《异世种田录》全集

作者：生当如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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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001、探索者13号

白小凡用力蹬掉脚上的帆布鞋，把手里的大包小包随便一丢，顾不得洗澡换衣服，整个人就扑到了沙发上，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心里感叹道，安亦的体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好，逛了一天的街，居然还不尽兴，还吵着晚上去泡吧。亏得自己聪明，趁她去洗手间的时候，电招她男友速来，不然再陪她疯下去，自己真的会英年早逝。

在沙发上歪了好一会，白小凡才有力气坐起来并把零食袋捡到茶几上，至于鞋子衣服帽子则被她丢了一地。白小凡站起身看着乱糟糟客厅，叉腰叹了声，这一天的收获真是不小，估计自己明年都可以不用买衣服了。也亏得自己好歹算个小老板，不然还真跟安亦折腾不起啊！

想到自己的经营的甜品屋，白小凡扯了扯嘴角，父母的离异和对自己的抛弃也并不是百害无利的。至少她可以理直气壮的跟他们要钱，繁华地段一间百余平米店铺的价位可不是人人都卖得起的，而她那对父母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挣钱，而且也乐于用钱来打发这个多余的女儿。

所以白小凡开这家店极其轻松，更没有盈利的压力，反正每月父母都会给她一批相当可观的生活费。所以她才能不计成本，用高价请来三名特级面包师，而这也是小店生意红火的原因。

白小凡冷笑了笑，把地板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捞到了沙发上。这才感觉身上粘乎乎的难受，准备去卫生间放水洗澡，不想脚刚迈出去就踢倒了个纸袋，一只红色绒布的小盒子顺着纸袋的口子咕噜噜地滚了出来。白小凡些微一愣，想起来这是下午在旧货市场，从一个摆地摊的老婆婆手里花三百大元买来玉花生。

安亦素来对地摊货哧之以鼻，在她看来地摊货全是没档次的东西，可白小凡知道在旧货市场上偶尔还是能淘到好东西的。譬如这个带着淡紫色的玉花生。她捡起小盒子拿出里面玉花生，拿在掌中细看，虽然它看上去不怎么样，甚至有些石化的迹像，可白小凡却很喜欢它厚重的质感，大拇指不住地摩挲着它圆润可爱的小豆荚，冲它甜甜的笑道：“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养成油汪汪的样子的－－－－”

突然一道紫色的光芒从玉花生中发出，白小凡还没来得及惊愕，手中的玉花生突地奇烫地无比，白小凡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丢开了它。而玉花生却没有应声而碎，紫色的光茫裹着它平稳地落在地上，并且渐渐地变大，最终将二十多平米的大客厅占得满满的。

白小凡完全惊傻掉了，小嘴微张双眼圆直盯着霸占了自己客厅的花生。

“你好，我是探索者13号。”花生里传出滑稽的腔调，而且在花生尖头处缓缓开启一扇门，“欢迎你来参观噢。”

白小凡的小嘴张得更大了，难道自己在做梦，她这么想着就往大腿拧去，“啊！”她痛得叫了出来，如果不是做梦，眼前的情形要怎么解释？可白小凡怎么也不相信自己还清醒着的事实，她闭上眼，嘴里反复嘟喃，“我在做梦，我在做梦－－－－－”

“你不是做梦。”突然玉花生里的声音又变成了沉着迷人的男中音，“你是十年来第一个能激活13号的人，用你们地球人的说法，你是我的有缘人！”

白小凡缓缓地睁开眼，盯着玉花生，无意识地往后退了步，戒备地问道：“你到底是甚么东西？”

玉花生里传来低哑温和的笑声：“我是甚么东西，你进来就知道了！”

白小凡斜了斜嘴角，又往后退了两步：“你爱说不说，反正我是不会进去的！”

蛊惑人心的嗓音又笑了笑，“我劝你还是进来的好，不然等下你想进来就难了！”

白小凡从鼻子里哼了声，不相信道：“你就扯－－－－－”她话未说完，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晃动，白小凡大惊，“怎么回事？”回答她的是一阵天摇地动，白小凡蓦地明白了过来，叫了声：“地震！”本能的就要往外冲，可是去路却被巨大的玉花生给拦住了，白小凡急都得哭了出来：“花生大哥，你就行行好放我逃命去吧！”虽然因着父母的原故白小凡有些愤世嫉俗，但她还是很爱惜自己生命的，她可不想自己不算太美好的人生就葬送在一堆瓦砾中。

“没用的。”男低着不急不缓地道：“地震只是开始，海啸、火山喷发等等灾难都会陆续发生，不久的半来这个星球将会陷入无尽灾难中。留在这里，等待你的将是无尽的苦难。”

“你的意思是－－－－”白小凡怀疑的瞅着玉花生，后半截话没敢说出口，此时地板摇晃愈加的厉害了，开始有碎石块落下。灯光明明灭灭，晃得人心慌。不住钻进耳中的哭喊叫嚷以及杂乱脚步声，都清楚的告诉白小凡现在外面有多么混乱。

男中音道：“我的意思就是你猜的意思，如果你不相信我，我现在就缩小让你离开－－－－”

“不，我进去！”白小凡虽然不大相信那个男中音的话，可地板晃动越来越厉害，现在往外跑就自己这小身板，跟找死没甚么区别，还不如躲进玉花生里赌一把。

说时迟那时快，白小凡已操起茶几上的食品袋扑进了玉花生，在她进去的那一瞬间，一大块天花板咂在她原先站立的地方，屋子瞬时陷入了黑暗，紧接着砰一声巨响传来，外头登时火光冲天。

与此同时，一道奇异的紫光划破夜空，最后消失在夜空的黑洞中。被突如其来的地震和爆炸吓傻的人们谁也没有留意，只在火光的映照下哭喊叫嚷。

白小凡刚进到玉花生里，突如其来的颠簸害她摔了狗吃屎，好容易爬了起来，正要开口骂人。她发现这个玉花生居然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更让她张大嘴的是，自己居然身处在一个森林中。不，更正确的说法是，热带雨林。

“这是甚么地方？”白小凡不自觉地走近玻璃似的墙边，脱口问道。

“呃，怎么说呢？简单点说，这算是另一个地球！”这次说话的是那个滑稽的腔调。

只是白小凡被“另一个地球”这个词吓到了，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声音的不同，扒在玻璃墙上拼命往外看：“甚么另一个地球？你是指平行空间，还是另一个星球？”

“呃－－－－”那个声调好像不知怎么解释，想了一会道：“确切点说是另一个小星系，它的中心也有一个比太阳小，温度比太阳低的星球－－－－”

“你说甚么？”听到这里白小凡终于感觉觉出一丝不对了。

那个怪调有些不耐烦地提高了嗓门，道：“我说，这是银河系里一个和太阳系差不多的星系，而我们所处的这个星球离地球有二十光年－－－－－”

“我不想听你鬼扯，把那个男中音叫出来！”白小凡挥了挥手打断了它，就这么眨眼的工夫就二十光年，骗鬼鬼都不信！

那个腔调突然激动的嚷了起来，“你以为你是怎么来的？是阿瑟用最后的能量打开虫洞把你传送过来的！”

“听你胡说－－－－”白小凡才刚开口，一道类似虎啸的声音，把她吓得一哆嗦。想当初去动物园看关在笼子里的老虎，她都吓得打弯走，更遑论这一声威武的长啸，“这是甚么声音？”

“不知道，长得蛮像老虎，就是毛长了点！”那个腔调毫不在意的回答。好像为了印证它答案的正确信，一只浑身披满长毛类似于老虎的猛兽从白小凡眼前掠过。白小凡被吓得蹭蹭退了两步，砰一下跌坐在地上。

“这到底是甚么地方啊！”白小凡心里已然相信了那个腔调，虽然说她很喜欢看《鲁滨逊漂流记》可不代表她也希望过那样的日子啊！她可是个标准的都市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更遑论甚么野外生存能力，离开了燃气灶，她连火都升不起来啊！

白小凡忽然想起自己有进来的时候，有顺手把茶几上那一大袋零食给拧进来。她四下一扫，见零食袋就在门边上，白小凡赶紧把它捡了起来，当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走到一个角落里才一样样的察看，然后，她郁闷了！

一大袋的零食，也许可以支撑个几天。可是袋子里只有一瓶半的矿泉水，那半瓶还是安亦的，她喝了一半嫌拿着烦就塞进了她的袋子。

但不管怎么说，一瓶半的矿泉水最多也就撑个一天吧，自己难道要活生生渴死！

白小凡撒开两腿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零食袋，两眼又呆又直，嘴里反复嘟喃：“怎么办，怎么办－－－－”

“哎呀，吵死了！”那个腔调受不了的叫道，“都说了这个星球跟地球差不多，而且又是在森林里，弄点吃喝还不容易么！”

白小凡跳起身子，叫道：“你当我是特种兵啊，住原始森林跟住自己家似的。我不管你送我回去，甚么海啸、火山喷发我都认了！”

那个腔调嗤了声：“回去，不可能！”

白小凡抓狂了，冲水晶似的顶棚大声嚷道：“男中音，你给我出来，出来，出来－－－－”她嗓门高的几乎把自己的耳膜都刺穿了，可回应的她的还是那个滑稽而不友好的腔调：“你还是留着力气，好好学一下如何控制我吧！”

卷一002、饮水问题

白小凡实在无法消化这句话，愣了半晌问道：“你甚么意思？”

怪腔调很是骄傲地道：“我是探索者13号，是维拉星球最先进、最小巧的科考探索飞船！”

“飞船？！”白小凡皱起小巧的眉头，仰起头三百六十度地看了一圈，虽然只是个四五十平米、光秃秃的、方方正正的玻璃房，但配上左右两边圆弧形的阳台，还真有些科科幻片里飞船的感觉。不过她嘴里却嗤声道：“不过就是个玻璃房子，按键都没一个，也敢说是飞船。”

探索者13号哼了声，不屑和她争辩，骄傲道：“我复杂的操作系统根本不是你能理[qinkan.net奇`书`网]解的，你只是因为和阿瑟的DNA相似点高才激活了我，但是想要驾驶我是不可能的。如果你脑子够聪明的话，十天之内应该可以和我建立联接，那么你就可以控制变幻我的大小了，甚至可以凭意念进出。”

“十天？”白小凡冲玻璃顶棚翻记白眼，又拿起地上的两瓶矿泉水冲上头晃了晃，问道：“你觉得这一点水能撑十天么？”

探索者13号沉默良久，突然白小凡正对面的玻璃墙“哗”一声的敞开，白小凡一愣，她本以为这个飞船就那么大，没想到里面是别有洞天，在她还在发呆的时候，探索者13号不耐地催促：“你不是没时间么，还不赶紧进来。”

白小凡这才反映了过来，抱起她的宝贝零食快进走了进去。可她刚迈过门，身后的玻璃墙就关上了。要说她一点不害怕那是骗人的，可是转念一想，人家犯得着害自己么？只要对她不闻不问，不出一个星期她保证玩完。要是嫌这个办法太慢，把自己往外头一丢，她肯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想通了这一层，白小凡气定神闲地打量起这间新屋子，它除了比先前那间小一点外，就只是在左边墙上多出个六边形的红色按扭，因为整间屋子跟水晶似的，那红色的按扭显得特别的突出，很是吸引眼球。

白小凡还抱着零食袋四下打量，13号又催道：“别看了，去揌那个按扭。”

“噢。”白小凡应了声，一句都不多问地就照它说的做了。红色按扭一揌下去，她旁边的的玻璃墙像两扇推拉门似的缩进了两边，露出个同电梯差不多的空间，墙上也有个红色的按扭，按扭旁边像是个保险柜。

“这是－－－－－”白小凡探头往里面瞅了瞅，猜不出这个小空间是用来做甚么的。

13号解释道：“这是传送器，它可以把你直接送到控制室。”

“那不就是跟电梯差不多－－－－”她边说边走了进去，也不用13号开口，直接揌下了那个红色按扭，然后保险柜的门从上下分开，一个屏幕出现在白小凡眼前，屏幕上有十多个小红点都以绿色的虚线相连，联成一个奇怪的图形，乍眼一看，很像一副微型地图。

“点一下中间的红点。”13号道。

可是白小凡却直盯着屏幕发呆，一点抬手的意思都没有。

13号看她半天不动，很是不高兴地催促道：“你发甚么呆啊，还怕我害你啊！”

“不是啊。”白小凡有些委屈、怪不好意思的道：“我只是不知道哪个是中间点－－－－”说着潜意识地仰头向上看去。

“别看我。”13号立马道：“我也没办法，你自己慢慢算。”

白小凡叹了声，单手抱住零食袋，空出一只手小心地数着屏幕上的红点，结果她数得眼睛发花也没能弄清哪个红点是中间的，“喂，点错了会怎么样啊？”

“不会怎么样啊。”小丑似的声音好像就等着她发问，答得那叫一个爽快。

“那你不早说！”白小凡气呼呼地道，然后在她认为的红点上用力的戳了下去。然后她眼前场景一变，玻璃墙上布满了五光十色的灯光，正前方是复杂的控制台，一眼瞥去各种各样颜色的小灯在不停的闪烁。

白小凡还没从震愕中回过神，控制台前方的玻璃墙上现出一个五官深刻的人像来，同时好听的男中音也再次响起：“我是船长阿瑟，欢迎来到探索者13号，这里是飞船控制室。我和我的飞船来自维拉星球，那是个美丽的星球－－－－－”

视频的时长跟一部电影差不多，但如果除去阿瑟对维拉星球美景的描述和他无关紧要的废话，视频的时长应该不会超过半个小时。但不管怎么说，这个视频对白小凡还是很有帮助的。至少让她明白了以下几点。

一、这是艘科考探索飞船，它因能量问题无法返回，滞留地球几百年了。所以它的库存丰富到无法想像的地步。动植物、矿产、兵器、以及各种书籍等等，可以说应有尽有。

二、这艘飞船有自带的生命系统，只要自己能找到水源，它就可以自动的将水箱灌满，并且自动过滤成饮用水。

三、这艘飞船可大可小，而且可以凭念力控制的，同样她也可以凭意念进出。不过她想要控制飞船，就一定要和13号的系綂建立联接，至于怎么建立联接，就是她所要学习的了。

四、最后，这艘飞船的船长，也就是那个自称阿瑟的男中音，他已经死了十年了，而他最后的一点能量也因为打开虫洞而用尽了，也就是说白小凡这辈子只能在这个星球生活下去了！

虽然离开了熟悉的地球，让白小凡很郁闷，但是有13号这样的飞船在，白小凡还是觉得蛮有安全感的。为了能更好的在这个星球生存，白小凡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能凭着意念进出飞船。当然不是每一次都会成功，但是她没时间再等了，因为矿泉水瓶里只剩了一口水，她急需找到水源。

“13号，你不是号称自己是维拉星球最先近的飞船么，为甚么你的扫描范围只有一公里啊！”控制室里白小凡努力的睁大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地图，希望能从上面找到代表河流的蓝色，可惜她瞪了半晌依旧一无所获。

“喂，一公里是我静止时的扫描范围好不好！”13号不服气的大声叫道：“如果我能飞起来，我的扫描范围就能扩大十倍，而且飞得越快范围就越大－－－－”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过！”所谓坐而言不如起而行，再怎么看，也不能在地图上看出个湖泊河流来。

白小凡提起装着矿泉水的塑料袋，快步走向传送器，揌下按扭走了进去，刚想去点了最边上的红点，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只穿了船袜的脚。飞船内地板即温暖又平滑，赤双脚也就赤双脚，外面可是原始森林啊，白小凡可不认为自己能光着双脚满地跑，“13，你有没有鞋子啊？”

“鞋子？没有！”

“没有－－－－”还不等白小凡声音飙高，13又道：“不过有靴子。”

白小凡深深地吸了口气，不住地劝自己，你是人，是高等动物，不要跟台机器计较，不要跟台电脑一般见识！终于，几个深呼吸过后，她好容易压下了火气，问道：“在哪里？”

“就在隔壁，阿瑟的房间里。”

13的话音未落，白小凡已经向阿瑟的房间跑去。经过这几天的学习，她算是明白了一件事，所谓的同13建立联接，就是将飞船的结构烂熟于心。但是这艘飞船的结构实在是太过复杂，白小凡记了三天，也没能完全清楚。

她记得最熟的是，飞船的第一部是机器部分，大部分的系统硬件都在那里。中间是控制室和生活区，后而是仓库空间最大，也是能量消耗最大的地方，毕竟它需要保存的东西太多了。

不过它的保存原理，白小凡是怎么也弄不清楚，即是不低温也不是真空，反正它就办法让所有的东西保持不变。据13说，存在那里面的植物种子，现在拿出来还是可以种植的。

白小凡懒得管那些，只把仓库当冰箱用，采来的野果磨菇都丢在里面保鲜！

至于其他零零碎碎的部件，白小凡就不是那么了然于胸了。所以她对飞船的控制还是时灵是时不灵的，本来应该是再多练习几天，可她真的没时间了。

从阿瑟的房间里翻出皮靴套上，看了眼跟新的似的皮靴，白小凡边往外赶，边感叹这艘飞船保存功能的强大，毕竟这双靴子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了。

“你不是已经学会凭意念进出了么，为甚么还要这么麻烦？”白小凡一出现在外仓，13号的那滑稽挖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白小凡苦着脸无语道：“难道你没发现，我对念力这回事还不是很熟练，而且集中念力也是费力气的，我还想留着力气把你缩小！”白小凡重重地叹了口气，用力道：“现在，开门！”

回应她的是缓缓开启的玻璃门，瞬时间，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白小凡深深地吸了口气，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白小凡，你行的！”然后闷头冲了出去！

卷一003、收集露水

当白小凡踩上异世的土地，双腿甚至有些发软。可下一瞬，满眼的縁色又使得她打心底升起了希望，白小凡耸了耸肩，安慰自己道：“在森林里找一条河流应该不是件太困难的事吧，也许一切都会顺利的。”说完，回头看了眼长得像玉花生一样的13号，她闭上眼集中念力，脑海中极力回忆它最初的样子。

也许是她太过刻意了，也许是她太过紧张，也许是她能力不够，总之她试了无数次人累得都快虚脱了，13号还是像橦房似的矗立在那里。

白小凡看着没有丝毫变化的飞船，颓丧地用双手捂住了脸，好像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无法控制的蹲了下去，脑袋埋进两膝之间，似乎这样可以舒服一些。

13号是她唯一的保命符，没有它在身边，遇上了野兽没地方躲不说，而且她几乎没有可能找回这里，毕竟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内都没有河流。

过了许久，白小凡才从两膝间抬起了头，呆呆地盯着放在地上的的塑料袋。走，也许有活下来的希望；不走，就真的只能等死了。白小凡舔了舔干到起皮的嘴唇，缓缓站起身，选择了一个方向，前进！

只是她没走两步，一阵风过，脸上突地一凉，她伸手摸去，登时咧嘴大笑着，转起了圈：“是雨，13下雨了，下雨了！”

“不是雨。”13却无情的破碎了她的美梦：“不过是树叶上的露水。”

“露水？”白小凡陷了入沉思，过了会问道：“13，你有没有甚么简单可行的办法来采集露水？”

13道：“我搜一下！”没两分钟，13就兴奋地叫道：“还真有啊！你听好了，在向阳潮湿地方，挖一个漏斗状的坑，在土坑底部放一个盛水容器，在土坑上面铺上塑料布，塑料布四周要压紧。在塑料布中央放块小石子,使塑料布中心凹下。在阳光的射下土壤水分会蒸发,遇塑料布底面会凝结成水珠,从凹陷处滴落到盛水容器里,成为净化饮用水。”

白小凡却摇了摇头：“不成，这里树荫蔽日哪有甚么阳光照射。”

“呃，还有。”13号又道：“在背阴通风处，用细铁丝编成直径约1米的漏斗形金属网，再用木棍支起金属网，漏斗下面放水桶，露水凝结汇聚，便会流入桶内。”

白小凡翻了个白眼，问道：“你觉得我有能力编一个1米大的铁丝网么？”

“这个简单！”13号急急念道：“把塑料袋套在树枝上，再将袋口扎紧。因为温差的原因，树中会蒸发出水分，等到水分越来多后，就可以取下来饮用了。”

白小凡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大树，苦笑道：“13，你认为我能爬上去系塑料袋－－－－”最后那个么字还没出口，白小凡看了看身边的杂草，忽然换了语气：“也许真的可以试一试。”她话音未落，人已回到了控制室。

白小凡只顾着捡地上的塑料袋，边捡心里边感叹道，还好自己喜欢买散称的零食，不然还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塑料袋呢，捡得投入的白小凡全没发现自己毫不废力的就回到了控制室。

可13却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疑惑地问道：“小凡，你怎么进来的？”她明明已经耗尽了力气了，应该没有念力把自己传送进来啊

被13这么一问，白小凡也愣住了停下手，纳闷道：“是啊，我是怎么进来的？”不过这疑问也就占据她的思絮一小会，“爱怎么进来怎么进吧，现在要紧的是饮水问题。”

白小凡麻利地把塑料袋收拾好，在13的指引下，顺利的从阿瑟的私人收藏里找出两个青花大海碗、一把可折叠的工兵铲。白小凡对工兵铲可是满意至极，它不仅具有砍刀、锄头、斧头、锯子、剪刀，捶子等等功能，还是可折叠的、而且它还配有一个迷彩帆布腰包，系在腰上携带不要太方便了！

真是一铲在手，外出无忧。拍了拍腰间鼓鼓的腰包，白小凡信心陡增，感觉自己像是个经过野外生存训练的野战兵。

可惜，那只是她美好的想像。事实上，光是把塑料袋系在野草上这件事，就把她折腾的够呛，那些野草的边缘都长了锯齿，不大会工夫就把她细嫩的手背划出一道道的血痕，火辣辣地疼着。

幸好她上身是件棕色小皮衣，下身是条米黄色长裤。不然的话，受罪的可就不止是手了。

好容易系完了塑料袋，白小凡缓缓站起身，长长地吐了口气，看了眼伤痕累累的双手，还是找双手套来吧，伤口万一感染就麻烦了，况且等下还得刨坑，就自己这双手，肯定会打起泡的。现在的自己病不起啊！她这么想着，人已经回到阿瑟的房间翻箱倒柜起来。

“你又找甚么呢？”13见她突然又跑了回来，问道。

“手套，阿瑟有没有手套。”白小凡头也不抬的问道。

13不解地问道：“找手套做甚么？”

“你看看我的手！”白小凡举起手晃了晃，13却轻嗤道：“真是娇气，不就是划了几道口子么，有甚么大不了的。”

白小凡懒得跟它争，继续翻箱倒柜的找手套，终于让她从一个小屉子里翻出了一双轻薄有弹性的的皮手套，看上去跟脚上皮靴的质地一样，“这是甚么皮，看着不像是羊皮啊－－－－”

“当然不是羊皮！”13得意地道：“这是玛尼皮，是我们维拉星球独有的，即防水又保暖，你脚上那双高筒靴也是用它的皮制成的，阿瑟还有一套冬毛做成的袍子和靴子－－－－－”13说得正起劲，却发现白小凡又不见了。

找了一圈才发现她居然已经到了外面，“你现在进出是越来越熟练了。”

“有么。”白小凡正在找能照到阳光的地方，13说甚么她根本就没注意。

13却没注意到她的心不在蔫，继续问道：“你进出的时候，脑子在想甚么？”

“甚么想甚么？”白小凡好容易找到个有阳光地方，从腰包里取出工兵铲甩开膀子就挖了起来，要说玛尼的皮手套还真是好用，轻薄灵活，即保护了手，也不觉得憋气。

“我问你进出的时候在想甚么？”13的嗓音原本就有些奇怪，再一拔高，还真有点吓到白小凡。

“我甚么都没想行了吧，闭嘴啦！”白小凡可没心情跟它讨论这个问题，现在急需解决的是饮水问题。

13哼了一声，掉了个头，拿圆硕的后仓冲着白小凡。

挖一个漏斗形的小坑，坑是挖出来了，可是这是甚么形状？白小凡盯着地上那个奇形怪状的坑，真是欲哭无泪，两只手都酸得抬不起来了，可是那个坑还是离漏斗形差得十万八千里远。

“你就不会，先用铲在子地上画出个漏斗的样的图形，然后照着图形刨么！”白小凡笨得让13实在看不下去了，顾不得还在生气，开口提醒道。

“对噢！”白小凡一拍脑袋，重新找了个有阳光的地方，照13说的先画出图样，然后照着图样刨，终于让她给刨出个漏斗来了。接着放入海碗，蒙上塑料袋压紧。

本来白小凡是准备弄两个这样的坑，可是她的两只胳膊又酸又痛，实在是没力气再挖二个了。白小凡扶着好似要断掉的腰慢慢地站起来，口里喘着粗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她觉得自己的喉咙都快冒烟了。

喉头滑了下都干得发疼了，她不由得往草丛看去，这么久了应该收集到了一点吧！心里这么想，人已经走了过去，可是结果令得很失望，所有袋子的露水加起来估计也只有小半瓶，“怎么会这样啊！”白小凡有气无力的叹道，干哑的嗓子几乎都发不出声来。

13嗤声醒她道：“才过了一个多小时，能有这么多就不错！”

“才一个多小时，不可能吧！”白小凡不信道，她明明感觉过了很久很久了呀！再看了眼袋子里的水，白小凡不舍得就取下来，可又实在是渴得厉害，只好拧开矿泉水瓶，把最后一口水喝得干干净净，虽然不能完全解渴，便至少缓解了一下火烧火燎般的喉咙。

喝过了水白小凡整个人都舒服的了好些，喘着气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草丛里到处是晶莹的露珠，她脑中灵一闪，骂了声“笨蛋”拿着水瓶开始一滴一滴的收集。

等她在周边转了圈下来，居然竟采到了大半瓶的露水。盯着水瓶，白小凡使命敲了下自己的脑袋：“笨死了！早知道就不费那些力气了！”

13听了，哈哈地笑了起来，“你才知道自己笨啊！”

白小凡气恨恨地灌了一大口水：“你早就知道这个方法了是吧？”虽然是疑问句，可她的语气甚是笃定，这个13摆明就是不想告诉自己。

13突然变得语重心长起来：“我要是早告诉了你，你就不会那么辛苦的刨坑了，可是刨坑的办法是最好的，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多一种技巧，就是多一份生存的希望啊！”

白小凡叹了声，知道13说得不错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自己还真是要改一改那种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懒脾气，在这里一切都要靠自己。其实想想，自己的境遇比鲁滨逊好很多了，至少自己还有13这个百科全书、万能仓库、安全屋，只要自己积极一点、坚强一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应该不是甚么太难的问题。

做足了心理建设，白小凡趁着收集露水的工夫，开始在附近采摘野果、磨菇，刚才收集露水的时候，她可是看到不少呢。至于能不能吃，有没有毒交给13就好了，反正对方圆一公里内的东西，它的扫描功能还是很强大的。

努力了大半天，白小凡在13的指导下，收了一大袋灰扑扑的野果和磨菇。

“这世界果然是公平的，有内在美就没有外在美！”轻松获得一大袋的食物，白小凡忽然有心情打趣自己：仰头吼道：“老天爷，你就对我公平一把吧－－－－”

结果，惊起雀鸟无数。

13有些粗砺的表面发出淡红色的光晕，无辜地悲泣道：“老天爷，为甚么我会遇见她啊！”

白小凡叉腰仰天大笑，调戏道：“13，你就从了姐姐吧，哇哈哈－－－－”

卷一004、寻找水源之旅

为了能不间断的收集露水，白小凡把塑料袋里的露水都倒进了一只大蒸锅里，甚至还用矿泉水瓶接了好几次露水，直到把大蒸锅装满到三分之二，她才心满意足的停了下来。

其间她全是凭意念进出，她装水的时候13没打扰她，直到她坐下来洗果子了，才问道：“小凡，你没发现你的进出已经很熟练了么？”

白小凡一边洗果子，一边笑盈盈地道：“知道啊！”

“你知道！”13惊叫道：“我还以为你是无意识才－－－－”

“一开始是无意识的啦，可是到后面我发现只要我直接想做的事，或是想去的地方，我就来去自如。才发现我不应该纠结进出的问题的。”白小凡边答边挑出类似海星、莲花、如意等奇形怪状的磨菇丢进个小锅里，倒上水，搁在电炉上烧。

13愣了一会，惊叹道：“不愧与阿瑟DNA相似点高，这么快就能领悟到这个道理。”

听见13夸自己，白小凡好不得意：“那是当然，我虽然理科成绩不好，可是论悟性我可不差，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很适合学哲学，13你觉得呢？”

她一开口，13就后悔自己说的话了，哼了声道：“我觉得你适合做幻想家，天天躺在床上想想就好了。”

白小凡心情很好，只哼了一声，转身去房间拿了两小包，从超市买来原本要当零吃的，郑氏烤牛肉来。她拿着两包牛肉想了想，还是只了拆一包装倒进锅里，她嘴里嘀咕道：“还好这个买得多，省着点估计能吃上一阵。”

不大会工夫，就有股浓郁的香气飘散出来，而且那些奇形怪状的磨菇煮过之后，都涨了起来，像一个个的胖娃娃似的浮在汤面上。白小凡用力的吸了两口气，觉得自己幸福的都要飞起来了，激动得两手捧着脸直做花痴状：“太香了，呜呜，在这个原始森林里我居然还能做出这么想的汤来，呜呜－－－－－”

解决了最基本的生存问题，白小凡终于有心情调出仓库吓人的存储资料，她只瞥了眼那个底下那五位数的页数，就直接关掉了档案，对13道：“我想到甚么，问你就好了。”

13还来不及说甚么，白小凡已经离开控制台回房间去了。阿瑟的房间就在控制室隔壁，当然现在已成白小凡的房间了。这几天她一直在收拾阿瑟留下来的私人物品，房间虽然不大，可好东西还真是不少，比如那件又软又厚的玛尼皮袍现在就垫在床上当褥子，白小凡还翻出了一把瑞士军刀、一个登山包、一件厚厚的旧夹克，这两件东西白小凡来说实在是太有用了。尤其是那件旧夹克，外面的气温也就二十来度的样子，一件小皮衣实在是有点冷，有了这件旧夹克，到外头采果子，收露水就暖和多了。

吃喝的问题解决了，居住环境也有了很大改善。想当初她可是直接睡地板的啊，现在都能睡玛尼皮褥了，怎么也算是直接奔小康了吧，即然生活条件有了大幅度的提高，那么就该讲点深层次的问题了，譬如清洁！

靠她采集的那点露水，漱了个口洗个手是没问题，可怎么也不够洗头洗澡啊。而且经过这几天的练习，她已经能很熟练的控制13的大小了，所以也该是时候寻找水源了。

经过一天的准备，水和食物都备得很充足了，白小凡决定明天就动身去找水源。当天晚上白小凡正兴奋地在往登山包里装东西，突然听见13叫了起来：“着火了，着火了！”

白小凡听了吓得脸色惨白，急忙奔到阳台上，却发现只是天际边远远的闪耀着火光，并非她想像的森林大火。她舒了口气放下心，转身正要回房间，忽然停下了脚。在这种湿度大、温度低的原始森林里，又没有雷电，森林起火的可能性极低，除非是－－－－

一想到这里，白小凡陡然回身望向被火光映红的天空，喃喃问道：“13，这个星球有没有人类啊？”

13想了想了，道：“应该有的吧，当时我也只是路过，只知道这里适合人居住而已。”

白小凡听完，心扑通扑通的跳得厉害。这几天来，动物她是见得不少，可大型的野兽除第一天那只类虎形猛兽，她就再没见过别的了，人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她便轻易地认为自己是安全的，可现下她意识到，自己身边或许是有人类的。只是这样的想法并没让她开心，反而使她更加害怕担忧了起来。自己已经可以凭念力自由的进出飞船，如果遇上野兽，她有信心逃开。可若遇上的是比野兽聪明的野蛮土著呢？

而且就算是个文明社会，自己带着13这么个宝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事见得还少么？白小凡深深地看了眼那泛着火光的天际，带着沉重的心情转身回房，看来明天的外出必须更加小心一些了。

这一夜白小凡辗转难眠，脑海中设想了无数中遇上土著的逃跑办法。而且她还意识，自己实在应该给自己找个山洞居住，不然再这么幕天席地的住下去，就算明天运气好遇不上，早晚也会被土著发现的。

好容易熬到了天亮，白小凡套上阿瑟的旧夹克，再把都有些酸味的长卷发给紧紧的盘起，背上装满了野果和水的登山包，把自己传送出了飞船。再将13缩成了手指大小坠子，取出13给她的一条类似的铂金的链子穿过尖头那端的小孔，然后挂上脖子，贴身收着。

因为她已经不打算回这里来了，所以采集露水的装置也全都收了，白小凡最后看了眼生活了四五天的地方，柱着工兵铲朝晚起火的反方向离去。

根据13的扫描，方圆一公里内是没有水源的，所以白小凡只管闷头赶路，起先她还全神戒备，生怕遇见野兽或是野人，可她走了半天，整个森林静得只有风声。只是偶尔有雀鸟在头顶飞过，或是脚下有小动物从草丛间逃过。不知不觉，白小凡的戒备渐渐的就松了下来。

走了不知多久，白小凡又累得柱着工兵铲直喘气：“喂，你的方圆一公里是多大啊？怎么走了半天都没走出去。”在她的记忆中一公里不就是一千米么，至于走了半天还没走出去么？难道13的一公里跟她想的不一样。

“我的一公里跟你没甚么区别，是你自己方向感差，总在原地打转－－－－”

白小凡抓狂了，冲着空气吼道：“你看我原地打转，为甚么不提醒我！”

13怯怯道：“我，我，我刚才打了个小盹－－－－－”

“好，好得很！”白小凡猛地把13从衣领里拽出来，把它攥到面前，恶狠狠地道：“刚才就算了，现在，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13知道自己做错了，乖乖地挨训，“放心放心，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找到水源的”

幸好白小凡没有把13的话当真，不然她一定会把13丢到脚下，拼命狂踩。因为直到天黑，白小凡也没能找到水源，她不得不在森林里睡上一晚。

看着白小凡铁板似的脸，13很识趣的闭上嘴，所以整个晚上气氛都很凝重。第二天，白小凡吃过野果早餐后，背上行囊继续寻找水源之旅，13也自觉的打起十二万精神来扫描周围的情况。

终于晌午过后，有了发现：“小凡，东南方向六百米处有条河啊！”

“是么！”白小凡本坐在一段朽木上歇息，听到这话兴奋的跳了来：“东南方向是哪个方向？”

“那边，那边！”13也兴奋的飘了起来，给白小凡指引方向。

白小凡突然浑身都来劲了，朝着13指引的方向跑了去，六百米，应该用不了几分钟就能到了吧。她跑了还没两步，13又惊声叫了起来：“河边有人！”

白小凡急刹住脚，心道真是怕甚么来甚么，哆嗦地问道：“你，确定么？”

听到白小凡的反问，13很不高兴：“请你不要置疑我的能力好不好。”

白小凡这会没心情跟13斗嘴，握紧手中的工兵铲，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问道：“有几个人？”

13没有急着回答，又细细地扫描了一次：“只有一个人在河边不知剥甚么动物的皮。”

“一个人！”白小凡嘟喃了声，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她握紧工兵铲，放缓脚步，全神戒备地向河边摸去。

13急了：“那可是个大块头，你－－－－”

“闭嘴！”白小凡低声喝道：“水源对我来说太重要了，而且他即然会出现在河边，一定是住在附近，与其等人家摸上门，不如我先去看看。13你可得打起精神来监视，一有动静就告诉我！”

13连声答道：“知道知道。”

白小凡终于摸到了河边，躲在草丛后面，睁大了眼睛察看，那是一条不怎么宽敞的河流，温暖阳光让人感觉份外的温暖，河面上银光闪，晃得人眼花。而河的对面是一望无际的平源，看来自己所处的位置应该算是森林的边缘地带了，难怪没甚么大型的野兽。

至于13说的那个人，背对白小凡光着上身，腰间围了片兽皮，乌黑的头发不知用甚么绑成马尾，这会正蹲在地上烤肉，在他旁边放着根类似标似的长棍，应该是他的武器吧。会升火、吃熟肉说明他并不是完全未开化的食人土著。

呃－－－－至少、应该、可能不会吃人吧！

不过白小凡可没勇气出现在他面前，毕竟他黝黑健壮得跟座铁塔似的。白小凡老老实实的趴在草堆后里等那个人离开，可是可是，他在做甚么？为甚么解兽皮，呜呜－－－－－为甚么只能看到黝黑紧致的屁屁呢！

卷一005、偷窥

白小凡下意识的捂住眼睛，可转念一想，自己虽然没真枪实弹的干过，可各种重口味的视频也没少看。再一想到那家伙的堪比战神的身材，白小凡倏地放下了手，嘟喃了句：“不看白不看！”可那位已经在泡在河里了，银光闪闪的河面更是将他衬托得宛如神衹一般，只可惜离得有些远看不大太清楚。可就只只是个背影，白小凡口水险些都要掉了下来，“呜呜－－－－－真没想到，小野人的身材那么好！”白小凡攥紧两只拳头，眸子都兴奋得眯了起来。

而13则完全处在呆愣的状态中，没想到啊，白小凡居然是个色女！

白小凡色心是有的，可素来是没色胆的。她也只敢趴在杂草丛里偷瞄，探头探脑她是绝对不敢的。看那人的身体三分之二都浸在河水里，白小凡不由得替他打了个冷颤，在二十来度的天气里下河洗澡，啧啧，这个人的身体不是一般的好啊！白小凡一边啧舌赞叹，一边睁大了眼偷窥。

待那人洗完澡大踏步地走上了岸，白小凡更是张大了小嘴，小脸也不知是羞得还是冻的，总之是泛起了淡淡的一抹粉红。

也许是她的眸光太过热烈直接，那人好像感觉到甚么，突地抬起头四下打量，白小凡吓得赶紧趴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她才拽出13低声问：“那个人走了没有？”

13很有骨气的哼了下，不理她。

白小凡连问了三遍，13都置若罔闻，终于白小凡怒了，“你信不信我等会往死里踩你啊！”

“你这个色女，我再不要跟你讲话了！”13大叫道，外壳泛起淡淡的粉红。

白小凡先是愣了下，然后从从容容的站了起来，向河边瞟了眼，果然那人已经离开，她厚着脸皮道：“甚么色女，我只是欣赏美而已。”

“哼！”13很有骨气的哼了声，不搭理她。

既然野人已经不在了，白小凡便坦坦荡荡的沿着土坡下到河边，想到刚才那人还在河里洗过澡，她特地走到上边一点，才把13从脖子上摘下来搁在河面，让它自己浮在河面上抽水。

这其间白小凡一直紧张兮兮地溜着眼打量周围，发现河水是从一座山坡下转出来的，沿着森林蜿蜒而去。河的对面是开阔的平原，长着半人高的野草。白小凡越等越紧张，总感觉那个野人随时会冲出来似的，因此她不住地催13道：“你灌满了没有啊，还要多久啊？”

13不耐地道：“我才抽了三分之一都不到啊！”

“甚么！”白小凡有点急了，“怎么这么慢啊，你就不能快点！”白小凡压低着嗓音吼道，河边的空旷让她很是心慌，万一那个野人再回来，她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她一边紧张的四下张望，一边把自己缩成个小团，直恨不得把自己隐形了才好。

“不要催啦，我尽快！”13也被她的紧张传染了，浮在水面鼓足动力玩命的吸水，小小的水柱忽拉拉地消失在玉花生里。白小凡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这要是让人看见了，多半得把自己当妖怪给烧了。

不过白小凡的运气好到没话讲，13抽水其间，不要说那个原始人了，就连小动物都没跑出来吓她。

“抽满了！”13一出声，白小凡就赶紧把13拣了起来，擦干净水迹挂到脖子上。

13又道：“刚才我扫描到树林里有个山洞，你要不要去看看。”

“要，当然要！”白小凡忙不迭的点头，开玩笑能个山洞藏身，安全感高很的多的，“赶紧带路啊！”

白小凡本是做好了再走一公里的准备的，可没想到走进树林不过五六分钟，就在13的指引下，发现了个被茂盛植被掩盖着的洞口，它的四周长满藤蔓枝叶，若不仔细看还真不会注意到了。

“里头不会有别的住客吧？”白小凡站在洞口，探头探脑的向里张望，虽然此时阳光明媚，可那里头却是漆黑一片。

对于白小凡的置疑，13非常的气愤，恨恨道：“当然没有！不然领你来做甚么？”

白小凡两手握紧工兵铲，小心翼翼地往洞里探去，嘴里却气13道：“领路你都能领睡着，还有甚么是不可能的。”之前白小凡有太多要担忧的事，所以没心情跟它斗嘴，这会有吃、有喝、有住了，哪里还会放过它。

果然，13被噎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通红着外壳。

白小凡万分小心的探入山洞内，凭借着13发出的光芒，她将山洞大概地打量了番，山壁上有岩石滴嗒滴嗒滴着水，地上长了厚厚的青苔，而且因为长年不大通风的关系，山洞内的透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味。

一圈看下来，白小凡嘟喃道：“难怪没动物住啊，又潮湿又冷，还真是不大适合做窝呢！不过空间倒是是蛮大的。”白小凡边说目测大小，发现这个山洞至少有一百五六十平米，“好吧，反正我有13，潮一点冷一点都没关系。”说了，她把13搁在地上，放大到一张床的大小，这样它的亮光就足够照射整个山洞了。她本来想把洞口的藤蔓给铲掉一些去好让更多的空气进来，可是想了想，觉得还是遮着安全些。

于是，她简单的把山洞清了清，便回到飞船里去了，此时水箱已装满了水，她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洗个热水澡了。

待她洗了澡吃过牛肉磨菇汤，出洞透气时，她发现小太阳居然还挂着半空，并没有移动太多。她做了那么多事，按理说太阳早该下山了才是，可是看它悬挂的位置，也就是下午三点多钟的样子啊！

白小凡还在疑惑，听见13叫道：“小凡，我找到那个野人了！”

“甚么野人啊！”白小凡答应着，人已经回到了控制室。正前方屏幕上的野人手里不知捉着只甚么鸟，正用刀反复地割着鸟脖子，鸟痛得直扑楞翅膀，凄厉的惨叫声惊得白小凡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大鸟拼命的挣扎，不住地用它的长喙啄那个野人的手臂，那个野人一手要抓着鸟，一手要割鸟脖子，因此他的手臂不可避免的挨了好几下。

刚开始白小凡还觉得这场面凶残，可她越看眉梢便越忍不住地抖了起来：“那野人是傻子么，他就不会找个人来帮忙？”

“可是－－－－”13犹疑了一会，道：“那里就只他一个人啊！”

“一个人！”白小凡纳闷了，在丛林里一个人可是件很危险的事，按理他应该生活在部落里才是，难道他有跟自己相似的遭遇？白小凡又瞥了眼屏幕，见那个野人还在跟那只大鸟搏斗，不由得摇了摇头，这种笨蛋才不会跟自己相似呢！

白小凡估计他短时间内是无法制伏那只鸟的，她也没兴趣继续观看这种血腥的场面，只交待13继续观察，她自己则跑到阳台上练瑜珈去了。

说起瑜珈那还是几年前和安亦一起去学的，新鲜了一段日子也就丢开了，来到这个星球后，白小凡才深刻体会到锻炼的重要，所以从前两天开始了，她坚持每天早晚练习两次瑜珈。

等她练完了瑜珈回到控制室，透过屏幕发现外头天黑了，而那个野人不知拿着个甚么容器在喝东西，白小凡给自己倒了杯水，随口问道：“他喝甚么呢？”

“血！”13干脆的回道。

“噗－－－－”白小凡惊得一口水全喷了出来，恰巧那个野人喝完，他一抬头，白小凡正看见他嘴角的血迹，当下弯腰干呕了起来，“13，我们还是找过个地方吧，不然早晚有一天会撞上他的。”看见饮血这一幕白小凡不说吓得魂飞魄散，可也是心生恐惧，适才对他的那点轻视更是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13能探测到他，说明他离自己最远不过一公里，白小凡自问没胆跟一个茹毛饮血的野人做邻居。

“你知道甚么！”13却还不以为然地道：“他喝血是为了补充体内的盐份。”

“补充盐份？”白小凡好容易止了干呕，站直了身子盯着屏幕，发现那个野人的嘴角已经没了血迹，应该是用甚么擦过了。而那只大鸟已经烤熟了，他却没吃，而是取了一片跟芭蕉差不多大小的树叶，把鸟肉一块一块的切在树叶上。

白小凡看他切得很费劲，便让13推进一些，待她看清野人手里拿的刀后，白小凡渐渐地张大了嘴，那是，那是一把石刀！虽然白小凡心里隐约感觉到这个星球的文明很落后，可她从没想过居然会落后到石器时代！

13完全没注意到白小凡的失神，自顾自地道：“而且，我扫描过了，这附近除了你就是他，连大型的野兽都没有，住在这里应该是比较安全的。”

白小凡喃喃道：“13，你有没有关于石器时代的资料啊，调出来给我看看。”

“你！”13见白小凡又忽视自己的话，气得大声叫道：“白小凡！我在哪你说话，你脑子又跑到哪里去了！”

被13这么一打叉，白小凡倒是清醒了许多，叹了声道：“你没看见他手上的石刀么？”

“看到了。”13答得很无辜。

白小凡攥紧了拳头，挤出甜甜的笑脸：“有石刀，说明这里很可能还是石器时代，所以－－－－－”白小凡稍稍顿了下，突地大吼道：“你赶紧把石器时代的资料给我调出来，听见没有！”

PS：关于更新

看过小樗书的朋友都知道小樗是个坚定的一更党，这两天之所以有二更，是因为小樗手里还有点存稿，所以各位千不要指望小樗会长期二更！

那对小樗来说太残酷了！

卷一006、飞船也是要冲电的

因为食物、饮用水都很充足，所以白小凡彻底的宅在了飞船里，每天不是观察邻居，就是浏览仓库资料。没办法，这里的一天有三十个小时，而白小凡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没别的事做了，只好把资料翻出来整理整理。

结果不翻不知道，一翻可是吓一跳，阿瑟收集的种子居然有近万种，而且据13说，这些种子都还是能种活的。白小凡这段日子野果有点吃怕了，想到也许自己也能种出小麦大稻，还有各种蔬菜，心里隐隐的有些激动。

当白小凡信心满满，要开创美好生活的时候，13丢给了她一个大问题，它的能源快耗尽了，需要冲电！

“冲电！”白小凡在听到13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她感觉都要疯了：“你让我上哪里给你冲电啊！”

“只是打个比喻好不好！”13不紧不慢地道：“生命系统只需要一点点能量就能运转的，你只要带我到有风、有光的地方，我就能补充能量了。”

“有风，有光就行？”白小凡不信地问道。

13骄傲地道：“当然啦，当初设计我的时候，就给我准备了光能和风能的－－－”

“好好，这样就好！”白小凡可没兴趣听它长篇大论的科普知识，“这样，明天等野人出门打猎了，我就带你去河边充电！”白小凡心里叹道，幸好确定了那野人是一个人居住，而且他每天上午都要出打猎，要不然找个安全的有日照的地方还真是不大容易呢。

第二天白小凡起了个大早，带上13和工兵铲，悄悄地摸到了河边，让13探察了番，确定野人已经出门了，白小凡才走到河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把13放在上头。

一开始白小凡因为无聊，便紧缠着13聊天。后来13烦不过，把探测系统全关了，反正这附近比较安全，况且就算[qinkan.net奇`书`网]有事，白小凡还是可以凭念力进出。

13不理自己，白小凡又不敢走远，见小河里有很多手指大小的鱼，便从飞船里拿了只大海碗出来，戴了玛尼皮手套在河里摸鱼玩。摸着摸着，白小凡突然扫见个小石头似的小龟，伸手就要去捉，不想那龟在水里分外灵活，白小凡连着几次都扑了空。

白小凡只顾着捉龟，不妨脚下一滑，惊叫一声，她整个人登时跌入了冰冷的河水中。其实这条河实并不太深，可白小凡又冷又慌的，怎么也站不起来，反倒被水流带着往河中间去。

“救命，救命！”她本能的大喊，两只手奋力的扑腾，可身子却越发沉了下去，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沉入河底的时候，却被一只胳膊给拉出河面。

白小凡冷得直打哆索，乌黑的嘴唇颤抖着直道谢。突然，脑中电光一闪，怎么会有人来救自己！缓缓的抬起头，眼前是一张年轻的、有些憨厚的脸孔，是他！

白小凡大吃了一惊，蹭蹭倒退好几步，脚下突地又滑眼见得要跌坐到冰冷的河水里，野人粗壮的胳膊已然扶住了她，嘴里还呜哩哇啦的不知说些甚么。

白小凡真希望自己能晕过去就好了，可偏偏事与愿为，她越是害怕脑子就越清晰。野人一手拽着她，一手指着着旁边的大海碗，嘴里依旧说着鸟语，但是他眸中流露出来的同情，白小凡渐渐地看清楚了。这野人莫不是在可怜自己吧？

野人说了一大串见白小凡都没反映，一手提起地上串着山鸡的标枪，一手拉白小凡就走人。当他的大掌一握住自己的纤细的手腕，白小凡脸色唰地就白了，愣了下神才反映过来奋力的挣扎。可就她那点力气，野人少年根本没感觉到。眼见离13越来越远，白小凡都急得快哭出来了，13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

再看了一眼握在自己胳膊上的黑糙的大手，白小凡狠了狠心，壮了壮胆，张嘴用力咬了下去。果然野人停了下来，回过头很是不解地看着她，白小凡又怕又冷，上下两副牙齿不住地打架，说出的话破碎的不成样子：“对，对，对不起，我，我，我，那个－－－－”她边说手边指向13，希望野人能理解她的意思。

野人先是愣愣地看了看白小凡，然的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黝黑的憨厚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长腿一迈已经将大海碗端到白小凡面前，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呵呵的说起鸟语。

他傻傻的、憨憨的样子让白小凡安心不少，大眼睛也敢细打量起他的容貌。哎哟，还是个阳光少年啊！虽然听不懂野人少年的鸟语，但他那一脸的安慰、可怜自己的神情，不用语言勾通白小凡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白小凡愣了好大一会，见野人少年一个劲地把大海碗往自己怀里塞，又努嘴冲着碗里的的鱼呜哩哇啦，白小凡才隐约猜到他的意思，估计他以为自己是来抓鱼的，所以才会因为丢了鱼下口咬他。白小凡根本不知如何跟他解释，只好直接越过他拿起13挂到脖子上。

“再见了。”白小凡冲野人少年摆了摆手，她只想快闪，不然再被这冷风吹下去，自己非得感冒了不可。

可是野人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白小凡一转身，她的小细胳膊又被野人的大手给拽住了。嘴里说着白小凡听不懂的鸟语，另一只手提着标枪朝山坡那边指了指，见白小凡没反映，他拉着人直接就奔那山坡那边去了。

一来白小凡是没勇气再下口咬人。二来，她总觉得这个野人对自己没甚么恶意，既然他执着要带自己走，那么还是不要激怒他的好。

只是野人少年的步伐又大又快，白小凡被他拉着走了没几步就啪一下的跌倒在地，大海碗应声摔得粉碎，碗里的鱼离了水，在地上跳得啪啪直响。

野人少年不得不停了下来，两道浓浓长眉皱起了起来，阳光般的脸庞登时显出几分凶像来。

白小凡只瞥了一眼，心惊得都有些麻痹了，顾不得疼痛连忙站起来，“我没事，没事。”

少年看了看白小凡，皱着眉头冲她急声的说了句，接着拉起白小凡继续大步朝前走。白小凡虽然可以逃回飞船里去，但她又怎么敢在人眼前凭空消失！只好紧紧地跟在少年的身后，希望等会能有机会逃脱。可她本来就跟得很勉强，这会又伤了脚没一会工夫，脚下又是一拐。

“对不起，对不起！”白小凡看少年又皱着眉回头，赶紧的道歉。

少年嘟喃了句将人一把抗上了肩，白小凡还没来得及尖叫，少年几个纵跃，已在丈余之外了。

“哎哟，小凡怎么晃得这么厉害啊！”13终于后知后觉的被晃了醒了过来，自从白小凡与它建立了联接后，只要白小凡不在飞船里，它都是通过脑电波来与白小凡勾通。

可是白小凡却没它的能耐，想说话就非得张嘴不可，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醒啦？怎么不多睡一会，等我这这个野人吃下肚再醒不是更好！”

13完全是被晃醒的，所以整个系统的启动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白小凡刚一张嘴，13已经完成了外部扫描，发现白小凡竟被野人扛在肩上，万分惊愕地道：“你，你，你居然被他给捉住了！”

“呵呵－－－－”白小凡干笑两声，还没来得及开口，野人少年已放慢了脚步，至少不再飞纵跳跃，13惊声道：“哎呀，到野人的窝了。”

白小凡被野人扛在肩上，除了头底下那块巴掌地甚么也看不到。听到13的话，努力仰头想打量一下，就在这时突地一阵晕眩，她已经被野人少年放到了地上。

白小凡还没来得及打量眼前的空地，就被野人给拖进了山洞。一进到洞中，一股干燥的暖意扑面而来。定晴一看，原来洞中围了个石灶，虽然灶中没有明火，但是灰烬中余温足够温暖这个不大的洞穴了。野人少年从灶边捡起根长木棍子，往火堆里戳了几下，又丢了些柴草下去，灶里登时窜起红红的红焰。少年向白小凡招了招手，比划着示意她过来烤火。

“小凡，他让你过去烤火呢。”13看戏似的，故意叹道：“真是个好邻居啊！”

“是啊，好邻居！”白小凡面上挂着笑，恶狠狠的声音压在喉咙里，慢慢地移到灶田边坐下。

野人少年见白小凡坐下了，突然走到角落里拿出一包东西塞进白小凡怀里，手上做出吃东西的样子，示意白小凡吃。

白小凡打开来一看里面居然是烤肉，她这才想起连日来这个野人好像一直在存储食物。据13的预测，气温会渐渐低下去，再过个把月，就会迎来正真意义上的冬天。

“呜呜，小凡你上辈子积了甚么德，竟碰上这么善良的野人，他居然把自己的冬粮拿给你吃！”

白小凡没有理会13夸张的话，只是惊愕地抬头望向那个少年。估计少年以为她不懂自己的意思，所以直接拿起了一块肉送到白小凡嘴边，哈哈的示意白小凡张嘴。

白小凡接过来咬了一口，肉又冷又柴，还带着腥膻，总之口感很不好。野人看她肯吃东西了，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冲她傻笑一会，转身出去了。

白小凡嚼着口的烤肉，借着火光四下打量起这个山洞，除了身边这个石灶，和放在洞口边应该用来挡洞口的大石块。再就是里头角落里铺着堆不白小凡叫不出名字的杂草，想来是野人睡觉的地方了，草铺对面的洞壁上挖了一个个的小坑洞，她手里的肉包就是从其中的一个坑洞里取出来的。看来这个野人也不是很傻很笨，可是，白小凡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烤肉，那么是单纯么？

卷一007、请你喝口热血

“这个山洞比我们住的那个舒服多了。”在温暖的山洞里呆着，13激动得外壳一闪一闪亮个不停。

白小凡丢下手里的烤肉，翻了个白眼道：“拜托你只是台电脑，要不要这么作啊！”

“甚么作啊！”13不服气地叫道：“那个洞又潮又冷，呆在那里面能量都消耗的更多啊。”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白小凡顿了一下，道：“那个洞是你找的！”

13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愣了会，居然飘摆起圆滚滚的后仓撒娇道：“好小凡，我们就换过一个山洞住吧！”

白小凡攥着双拳，眉梢扑扑直跳：“你，吃饱了有力气了是吧，居然还给我装可爱！”话音未落，白小凡已紧紧攥住了13，出言恐吓：“你最好我安份老点，不然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13呜呜地委屈道：“我也是为你好，那个洞真的太烂了啦！住久了对身体不好啊！”

白小凡把烤肉包好放回小坑洞，凑近灶火搓手取暖,“我无所谓啊，反正我也感觉不到！”

“可是，我会难受的啊！”13郁闷的叫道，为甚么自己会遇上这么个狠心的主人啊！

老实说白小凡也不大喜欢那个山洞，如果真能换一个温暖舒适的，她也愿意，“那你找到山洞了么没有啊。”

13得意地哼了声，慢斯条理地解说起这个山谷的地形：“这是个前窄后阔、前低后高的葫芦形山谷，我们看到的那条河流就是从后头的山上流下来的。小穆住的这个山洞是在葫芦口，后面还有一个比这个超大一些的山洞。我扫描过了，虽然空间比我们现在住的那个要小一些，却是是套间，而且洞口向阳，里头地面也平坦，而且干燥温暖，是个极佳的住所。可能是因为洞口被藤蔓遮住，所以小穆才没发现。”

白小凡听13说了一大堆，只问：“离这里有多远？”

13答道：“不远，往里一点就是了。”

听说要跟野人少年做邻居，白小凡立时就反对了：“不行，离那野人太近了不安全！”

13却道：“呃，我看他那么傻那么呆，应该没问题吧－－－－”

白小凡才张了口忽地洞口一暗，却是那野人少年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捧着张卷成漏斗状的大树叶。不等他走到近前，白小凡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心里一惊，暗道，不会是自己在屏幕里看他喝的那东西吧！

少年已地坐到了白小凡身边，小心翼翼的把树叶捧到白小凡面前，不用说肯定是请她喝。

白小凡瞅了眼浓稠的，还冒着微微热气的鲜血，登时涌上一阵恶心，猛地推开那少年，直接扑到地上呕了起来，连刚才吃的那点烤肉也被呕了出来。少年被她吓到了，慌忙丢了树叶，坐在白小凡身旁重重地给她拍着背，嘴里呜哩哇啦的不知说些甚么。

只是他的力气白小凡可承受不住，虽然还犯恶心，白小凡还是勉强坐了起来，不然非被他拍到内伤不可。

“我没事，没事－－－－”边说白小凡就边躲开少年的大手，可她一张嘴酸酸的怪味就冲进鼻子，白小凡忍不住捂了捂嘴。少年即疑惑又担忧地看着白小凡，然后温柔的说了句鸟语。

听着他略带低沉的嗓音，白小凡突然从心底冒出许多粉红泡泡，因呕吐而泛红的小脸，陡然一阵发热。

“你个花痴！”13突然骂道，白小凡也倏地清醒了过来，端着温和的笑脸虚应着少年，却在喉咙底问道：“13，你知道他在说甚么么？”

“我又没装这个星球的语言，怎么会知道他在说甚么，不过看样子他应该是在表达关心吧！小凡你命真好，这个邻居不仅长得帅性格好，人还热情－－－－－”13故意取笑道。

当着少年的面白小凡也不好出言教训，只能当没听见，直给那少年赔笑脸：“谢谢你，不过我该回去了。”她边说边用食指和中指做出走路的样子，直朝洞口比划着。白小凡真不敢再留下去，天知道那个野人还会拿甚么恶心的东西给自己吃，况且现在她急需洗个热水澡，再灌一杯滚烫了热水。

少年盯着那手势看了半晌才明白了意思，嘴里说了个词，人便又往外头去了。看他的神情白小凡估摸着他是让自己等一下，还有甚么东西要给自己。

果然，他再进来时，手里多出个大大的蕉叶包，他说着话就把蕉叶包递向白小凡。可是白小凡却有些犹疑，这包东西应该不会是烤肉吧！

少年见白小凡不接就硬塞给了她，然后嘴里又是一大串鸟语。只是看到白小凡茫然的神情，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神色一黯，垂下头不再说甚么了。

看着他垂着脑袋苦恼的样子，白小凡突然想到安亦养的大狗大奔，它委屈的时候也会像这样垂下脑袋，摆出一副很可怜的样子。既然自己和狗狗都能交流，这个傻孩子好歹是个人，总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吧。

于是，白小凡双将蕉叶包捧到少年眼前，她的双眸则盯着他的眼睛，笑盈盈的、慢慢的道：“谢、谢！”

起先那少年是不明白，可白小凡重复了几次后，他便渐渐露出了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成串的鸟语又从嘴里蹦出来，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嘴里只发出个单音节词，一只手又往洞外指去，而另一只手则牵起了白小凡。

白小凡终究是要比野人少年聪明一点的，他只重复了两遍，白小凡就猜到他是要送自己回去，本来是想拒绝的，可一想到两个人的万分艰难的沟通，白小凡只笑着说了声谢谢了。

少年也不笨，居然记住了谢谢这个词，于是笑得越发得像朵花了，牵起白小凡的手就往外走。白小凡跟在少年身后沿着小河顺流而下，留心细细神察看四周的地形，这片山谷她倒是经常在屏幕上看见，但是屏幕和亲眼所见总是有些区别的。

两边的山壁虽然不是很高，却郁郁葱葱陡峭异常。还有那条小河，之前白小凡一直不弄不明白，为么会无缘无故的消失在这个山谷里。现下总算看清了，原来并不是小河消失了，而是山洞这边的地略高于河床，13又是个马虎的性格，扫描的时候没注意。所以白小凡才会以为小河在山谷里消失了。

这一大片平整的土地因为本来是河床，所以特别的肥沃，此时阳光明媚，那地里黑得仿佛能冒出油来，连白小凡这个都市人都看出它的肥沃来了。仓库里那些种子，如果能种在这块黑土地上，那该有多好啊！想到这里，白小凡对13搬家的提意还真有些心动了。

可当她抬眸看了眼高壮的野人，终究还是摇了摇头，离得他太近，自己总还是不放心的。白小凡脑子里还在想搬家的事，一抬眼，发现就要到了树林边了，说到底她对那少年还是心存忌惮的，不大想他知道自己的住处，因此压着声音问13道：“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山洞啊？”

“除了山谷那里，没有山洞啦！”说着13又道：“你放心啦，他连新打来的猎物都分你一半了，还能害你不成！”

“甚么？”白小凡压着嗓音问道。

“就是你手里拿那个蕉叶包啊！那孩子真大方，把腿啊翅膀的嫩肉全都给了你！”13别有深意的道。

白小凡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手里的蕉叶包，再抬头看了看走在前头的少年，这个友善的邻居也许、应该可以稍稍信任吧。不论白小凡信不信他，山洞已近在眼前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白小凡站在洞口向内指指：“我，到家了。”却丝毫没有请他进去的意思，她可不是想让他看见的洞里的又冷又潮又乱的样子。不然，他多半要拉自己回他的洞里去了。虽然对他放松了些戒备，可白小凡对他还是想保持些距离的。

野人少年虽只能听懂谢谢两个字，可是看白小凡的手势还是能明白的，因此他朝来的方向指了指嘴里说了个单音节。白小凡则冲他笑着摆了摆了手：“拜拜。”

少年愣了会，居然现学现买，也朝白小凡挥了挥手，说了句：“拜拜。”

白小凡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这孩子的学习能力也太强了吧！目送少年出了树林，白小凡才把眼珠子收了回来，啧啧有声摇头晃脑的回到洞里钻进飞船。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又喝了杯热水，白小凡这才到厨房准备给自己做点吃的。可当她去拿起包烤牛肉时，却然发现居然只剩下三包了。白小凡瞬时间意识到了自己困境，没有了烤牛肉就意味着，没有油、没有盐！

油还不算甚么大问题，只有肉就不怕没有油。可是盐要怎么办啊，难道真的要学野人少年一样喝血么？白小凡不由得打了冷噤！

卷一008、煮盐

因为盐的问题白小凡的好心情全泡了汤，无精打彩的吃过了饭，便歪在床上发愁。白小凡躺了好半天，没心没肺的13才发觉她的消沉：“好好的，你这是又怎么了？”

白小凡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只叹了声转身面向墙壁，不想搭理这台破电脑，可她才转过了身，突地又坐了起来，问道：“13，你能不能探矿啊！”

拜那年日本大地震而导致的抢盐风潮所赐，白小凡还知道海盐和矿盐的，海盐是指望不上的，可矿盐说不定能找到。

“探矿？探甚么矿？就算我探出来了，难道你还能凭着把工兵铲开挖矿不成！“

13一句话如桶冷水般浇下，白小凡仰面到在床上，叫道：“怎么办啊！难道我真的要去喝鲜血么！”

“喝血？”13纳闷道：“为甚么要喝血啊？”

白小凡攥着拳头，激动的叫了起来：“我们就要没盐了，你知不知道！”

13难得聪明了一回：“那你是想找矿盐？”

白小凡哭丧着脸道：“找到也没用啊－－－－”

“可是，仓库里就有存着矿盐啊！”13很无辜地道。

“仓库里有？”白小凡的眼睛都快变星星了，盯着天花板问道：“真的么？”

13道：“不仅有，还有一大堆呢！因为我们的星球上并没有矿盐，所以阿瑟弄了好多回来研究，最后发现原来就是吃的盐而已。”

白小凡高兴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人在房里打转，嘴里就直嚷着，“太好了，太好了！”等兴奋过了，她才理了理思路道：“13，你先把煮盐的方法调出来，我去仓库拿矿盐。”说着，她人已经冲了出去。

待她从仓库里搬出一大蒸锅的矿盐，13早已将煮盐的方法给调出至屏幕上了。白小凡仔细研究了番，发现煮盐还是比较容易的，因此就跑到厨房折腾去了。

先是将矿盐化成卤水，这个过程需要点时间，白小凡将一块矿盐浸在滚水中，自己便去拆小皮衣内衬的羽纱。这事说起来简单，可是为了能把羽纱完完整整的拆下来，白小凡可是费了大工夫了，毕竟她只有这么一件皮衣外套，她可不想剪得大洞小洞无数。

直到太阳渐渐沉了下去，白小凡才将羽纱给完整无缺的拆了下来。她长长的吁了口气，扭了扭脖子，然后又用瑞士军刀把整块的羽纱全剪成二十公分见方的布片，最后取了一片蒙在剩下的那个大海碗上，用塑料袋改成的塑料细条用力的扎紧。一个简单的过滤器便做成了。

白小凡本以为过了这么久矿盐一定已经全化成了卤水，可当她走近厨房，傻眼了！那块矿盐根本一点变小的影子都没有！她不由得有些丧气：“这要泡多久啊！”

13在旁边出主意道：“不然试试看能不能弄碎了。”

白小凡叹了一声，“只有这样了！”说着，取来工兵铲改成捶子的样子，乒乒乓乓地敲了起来。虽然她力气不大，可是那工兵铲还是很好用的，只敲了大半个钟头，就都敲散了。白小凡又碾了一遍，才拿去过滤，直到把卤水滤得一点杂质都没了，白小凡才停下来。

忙了大半天她是头也痛、手也痛，连眼睛都痛。本来应该把卤放到灶上煮干的，可白小凡实在是累了随便吃了点饼干喝了两口水，倒在床上就呼呼的睡了过去。

她再睁开眼已经是近中午了，时间是13说的，白小凡并不是很相信，不过她也懒得出去看。而她的两只胳膊经过昨天的高强度工作，现在是又酸又痛好像要断了一般。她一边捏着胳膊一边起身到卫生间泡了个热水澡稍稍缓解了下酸痛。

然后才慢悠悠地晃到厨房，把卤水放到电炉灶上吩咐13用小火力慢炖。再又把一块矿盐给丢水里泡着，反正今天自己是不可能再敲了，索性让它们一个慢慢煮，一个慢慢泡吧。

做完这些，白小凡从水果缸里拣出个癞痢头似的野果，洗净切开登时露出里头白嫩多汁的果肉。白小凡直接用小刀挖了一块，送进嘴里恶狠狠地咬着。前几天她还觉得这个癞头果甜美异常，还说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水果。

可才几天工夫白小凡对它早就厌烦了，她嘴里嚼着果肉，仰起脑袋含含糊糊地叹道：“燕麦，我想你啊－－－－”还没叹完，她又想到中午还得继续磨菇炖牛肉，小脸更是皱得跟苦瓜有得一拼了：“这日子甚么时候是个头啊！”

13嗤声道：“哼，你这是活该！仓库里那么多种子，拿出几样来种，就不用嚼野果过日子了！”

白小凡斜眼向顶棚剜去，却瞥见案台上的蕉叶包，她心里登时冒出了个想法，丢了瘌头果，叫道：“13，把电炉上的火力调到最大！”说着，她人已奔到案台边，解开蕉叶包，从旁边抄过自己日日炖汤用的小锅子，把鸟肉全倒了进去，拿水随便一冲洗。

换过水后，把小锅搁电炉灶上开大火力，不一会工夫汤就沸腾了。白小凡立时关火起锅，然把泛着浮沫的汤倒了，再重新倒上水搁电炉上小火慢炖。

因为没有作料，白小凡挑了几朵磨菇和几个长得有些李子，味道却有些像姜葱似的野果，将它们洗净切好搁在一边备用。

她做完了这些事再去看卤水，虽然是沸腾了，可是距离烧干却还早得很。白小凡嘱咐13看好火，她自己则洗了洗手拿了包饼干，到控制室调出视频，翘着腿悠闲地看那野人少年早上做了些甚么。

结果整个视频都是黑漆漆的，只隐隐约约可是看到个人影离开，白小凡歪了歪嘴还不及开口，就听13奇声惊道：“咦，那个小野人怎么又往我们这边来了！”

白小凡对他终是存了些戒备的，听13这么说，赶紧让它调出视频，果然就见小野人光着上身，右手握着根标枪似的武器，左手则提着好像是猪脚的东西。

他边走边笑，不时得意的瞧瞧手里的猪脚，脸上的笑容比透过树梢的阳光还要灿烂许多。

“13，他不会是又给我送吃的来吧！”白小凡盯着小野人手上的类猪脚，略有些结巴地问道，心里万分的矛盾，她即怕小野人是来找自己的，又怕他不是来找自己的。

他来找自己会惹麻烦，他不是来找自己的话，白小凡盯着那只类猪脚狠狠的咽了口唾沫，猪啊，那可是自己的最爱！

“我看是！”13语气里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指不定这小野人看上你了！”

“无聊！”白小凡赏了13一记白眼，眸光再回到屏幕上时，发现小野人已经到了洞口，并且冲洞里大声唤着。

白小凡心里真是天人交战啊，一个声音说白小凡你不能为了个猪脚就连安全都不顾了。另一个声音则道，那个小野人很友善，不会有问题的，况且猪脚，猪脚哇！

就在白小凡进退两难的时候，小野人的面上渐渐露出焦急的神情。白小凡心里一惊，他要一急之下闯进洞来那可就糟糕了。当下白小凡顾不得想猪脚的事，人一闪已到了洞口。

少年正焦急地向洞口里张望，白小凡突然跑出来，倒是把他惊了下，不过眨眼间他脸上登时换上甜甜的、阳光的笑容。把那类似猪脚的蹄子一下送到白小凡面前，嘴里的鸟语噼哩啪啦的说个不停，看他兴奋的样子，白小凡估摸这东西不大好猎，不然他何至乐成这个样子。

白小凡一到洞口，眼珠子就没从类猪脚上移开过，小野人一抬手，她就利索的接过来，嘴里直说着谢谢，而脸上笑意更是柔美的犹如春水一般。

小野人起先还笑盈盈地看着白小凡，后来他黑黑的脸上居然泛起抹可爱的红潮，嘟喃说了句鸟语，转身就跑了。

白小凡愣了下，扑哧笑了起来：“没想到小野人也会脸红－－－－”她话音未落，就听13呛声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厚脸皮啊！”

“我厚脸皮总比你没脸没皮的好吧！”白小凡的眼珠子向后一转，拧着蹄子双手叉腰的嘲讽。13还没来得及回嘴，白小凡人已回到了厨房，先把蹄子放在案台上，走去看卤水。

在大火力的持续加热下锅里的卤水有明显的减少，不过离烧干还是有点距离的。而那锅鸟肉汤则已经开始咕噜咕噜的冒泡了，汤面上还浮起了黄灿灿的油花。白小凡用力的闻了下，由衷赞了句，“真香！”然后把备好的磨菇丢了下去。想了想，她又切了个癞头果，准备等会跟那李子姜一起放。

做完这些白小凡才去看那只蹄子，发现除了黑了一点、毛粗了一点，脚粗壮了点外，还真跟猪脚没啥分别啊！猪肉可是白小凡的最爱啊！只要是猪肉，不论怎么烧白小凡都喜欢。

所以呢，做别的菜她也许算不上一流，可是烧肉她绝对是大厨级水平。尤其是红烧肉，安亦曾说过白氏红烧肉，好吃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绝对是女人减肥的终极杀手！

因此白小凡看着这只类猪蹄，脑子里立时就浮现出红汪汪油润润的红烧蹄髈，嘴里的唾沫登时就丰富了起来。她咽了两大口唾沫后，也没心思再去偷窥小野人，直接拿起瑞士军刀，开始拔毛剥皮。

自来到这个星球后，白小凡就没想过自己还能再吃到猪肉，不想也就罢了，可这会突然搁了只猪脚在她面前，虽然只是类似，可白小凡的眼睛却是闪闪发亮。

那钢针似的猪毛在她的手下，就好像是没有生命力的枯草一般，拔得那叫一个利索啊！

卷一009、睦邻友好

白小凡兴奋的打理好蹄子，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糖，连酱油都没有，红烧蹄膀的美梦破灭了！当然这种小事绝对是难不到白小凡这个好肉成痴的家伙。

她只是稍稍愣了下，脑子里就转过无数个方案，最终白小凡决定做烤肉。脑子里边想，边已将皮上的肥肉剃下，而那些半肥半瘦的肉则被她片薄薄的码在盆子上。再取了几个李子姜切丝，棕色的细丝将肉盖得严严实实。铺好细丝，白小凡又翻出两个长得有点像葫芦软软的、灰扑扑的果子切开个小口子，把里面的汁水果肉都挤到肉上拌均，

白小凡嘴里哼着歌，手上的动作极是麻利，看得13甚是惊叹，“小凡，没想到啊你做起这些事来这么熟练。”前几天看白小凡不论做甚么事总是很吃力的样子，13难免看轻了她。

白小凡得意的哼了声：“其他的事我做不好。做吃的我可是很拿手的，尤其是猪肉！”说话间，她已将肥肉丢进锅里，登时吱吱的响声，喷香的味道把个不小的厨房给重重包裹了起来。

她刚捞起了油渣正在装油，13叫道：“卤水干了！”

“知道了！”白小凡应了声，道：“13把火关了！”说话间，白小凡已把卤水的锅子端了下来，看着锅底那一层雪白雪白有盐花，白小凡高兴的只会傻笑着叫道：“13，我真的煮出盐来了，煮出盐来了！”

13却淡淡道：“这有甚么好稀奇的，不过就是溶解再结晶的过程，煮不出来才奇怪！”

白小凡的眸子往上头横了眼，懒得跟它争，回房里把阿瑟收藏的一个青瓷瓷瓶拿来当盐罐子使，13惊叫了起来：“你，你居然拿它当盐罐！它可是正宗的汝窑瓷啊－－－－”

“我知道！”白小凡不耐地打断：“汝窑又怎么样，能当饭吃？能当水喝？还是能当衣服穿？在要不是看它还能充当下盐罐，我早就扔了。好看值钱在这里是没用的！”边说，她边洒了些盐到猪渣上，抖均后迫不急待地拈了个送进嘴里，舒服得闭了眼叹道：“真好吃，真香！”

13被她训得有些讪讪的，可还是忍不住道：“那个摔碎了的青花秞里红大海碗，你知道是甚么时候的么？”

白小凡边吃油渣边含糊答的、毫不在意地答道：“看它釉色应该是乾隆的吧！”她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个作女，去别的城市旅行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博物馆。古董的真假她是分不出来，可让她断个代问题还是不大的。

13听了不做声了，只在心里叹道，“真是个败家女，摔了个古董连眼睛都不眨的！”

白小凡吮着手指很不舍的放下了油渣碗，把切好的李子姜丝和癞头果丢进汤里，又盯着炖得喷香的鸟汤纠结了很久，最后咬了咬牙端起还在腌制的肉片：“算了，鸟肉汤都炖好，明天再吃烤肉吧！”说着下定决心放肉片给端回了仓库。

当然她是不会忘记油渣的，特地转回厨房端出来当零嘴，惹得13叫道：“喂，白小凡你油还没装完啊！”

“等下再说啦！”白小凡头也不回的往客厅，也就是控制室，看电影去了。还真不要说，两人DNA相似点高，连口味都差不多，阿瑟收集的那些电影、电视剧白小凡都很喜欢！

歪在沙发上吃吃油渣看看电影，这个日子不要太爽喽！

日子在白小凡煮盐、采野果中悠闲中渡过。小野人隔不了两天就会给她送猎物来。开始他还只是送各种猎过来，后来是采到甚么好吃的野果他也会送过来，因此白小凡食材的种类大大的增加。所谓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白小凡偶尔也会良心发现给小野人送一些好吃的去。

小野人每次收到白小凡做的食物，都会笑得犹如夏花般绚烂。特别是头一次吃到越咸咸的味道，那惊异欢喜的样子，让白小凡很有成就感，因此她每次做了好吃的，都会记得给他送一些过去。

接触得多了两人的勾通渐渐顺畅了起来，白小凡不仅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甚至还能说简单的鸟语了。至于那个少年，也许是白小凡的发音太过复杂了，他虽然听得懂可总说不出来，就连“小凡”两个字都叫不出来，每次都是“凡，凡”的叫着。

确定了自己的安全，白小凡每天早上都会带着13到河滩边练瑜珈，顺带着也让自己和13透透气，晒晒太阳。

这天早上白小凡练完瑜珈，回到厨房准备做早饭，一拿野果，忽然发现存粮不多了。自从有了小野人这个送货员，白小凡已经很少自己出去采果子了，因此见存粮少了，不由问起13道：“小穆有多久没来了？”

13想了想，道：“有四天了吧！”

白小凡微拧了眉头，略有些担忧道：“他的确是说要到丛林里去打个大的猎物，但他说三天内肯定回来的，今天都第四天了－－－－”这么一想，白小凡的担忧更甚，“13，你说会不会出了甚么事啊！”

13听了也有些担心了，“我在附近看看先。”只一会工夫，13就气呼呼地道：“哼，亏得我们还担心他，那小子他居然在洞里倒头睡大觉！”说着13就把视频给调了出来。

洞中的石灶里没有明火，只有一抹阳光透过洞口照亮洞中一小片地方。白小凡只能大概看清小穆倒在草铺上呼呼大睡的轮毂，心里登时冒出丝委屈的意味，“臭小穆，还说一回来就来看我，结果居然在洞睡大觉，害我白担心－－－－－”她尾音还没说出来，突然发现不对，小穆如果在洞中休息的时候一定会把那个大圆石给堵住洞口，不可能这般门户大开，而且洞中连灶火都没用！

想到这里，白小凡心头登时浮起抹不安，“13，你把镜头推近些让我看看。”

“你个色女，居然偷看小穆睡觉－－－－”13惊愤的声音，在白小凡的瞪视下偃旗息鼓，乖乖地把镜头推近。

随着镜头的推近，白小凡发现小穆身上有好几处伤口，最厉害的是胸口上那一处，虽然他用草药糊了下伤口，可还是又红又肿的，隐隐的还有脓血渗出来。再看他黝黑的脸庞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白小凡虽不是医生，却也知道他是伤口感染了。

“13，仓库里有没有消炎药啊？”白小凡记得翻看库存资料的时候，有瞄到过医疗两个字，只是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语调又是焦急又是心疼。

“等我查查看了。”13也收起玩笑的心思，仔细地翻查仓库资料，白小凡套上了夹克人已到了洞外，带着13飞快地朝小穆的山洞跑去。

到他身边细看了，白小凡才发现他伤得真的不轻，适才在视频只看到他胸口一处伤口较为严重，而事实上他右胳膊更是血肉模糊，虽然糊了草药，可脓血却是流个不停。

看到他伤得这么严重，白小凡人都有些发懵了，蹲在草铺边颤声唤道：“小穆，小穆－－－－”

小穆的声音很含糊可白小凡还是听清了，他叫的是“凡”

瞬时间白小凡的眼泪就下来了，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白小凡用力的抹去眼泪，问13道：“东西都找到了么？”

13回道：“只有一盒消炎药－－－－”

“足够了！”白小凡答应着人已到了飞船仓库的医疗分库门口。

13看她直往里冲，不由提醒道：“你听清了，可只有一盒，给他用了以后你的就没有救命的了！”

白小凡站住脚，叹声不耐道：“你可以告诉我药在哪里么？”

13一怔，“没想到你还蛮有情义的么－－－－－”

白小凡一眼横去，13忙道：“好了好了，药就在0717号的小格里。”

白小凡拿了药，又到厨房里接了一盆干净的水，才回洞里。她先将小穆身上的伤口清洗干净，因为他还昏迷着，白小凡只好拆开胶蘘把药粉轻轻地、均匀地洒在他的伤口上。

小穆身上的伤口很多，可白小凡又不敢用药过量，三粒药的药粉勉勉强强可以盖住他胸口和右胳膊两处大的伤口。也许是小穆从来没用过消炎药，因此一敷上药，他灼热的呼吸就渐趋平稳，白小凡见他渐渐睡得沉稳了终于松了口气。

脱下自己的厚夹克给小穆盖上，又把石灶里的火挑得旺旺的，白小凡才带着13转到后头的山洞里进到飞船的厨房里。

锅里先烧上水，取出两个小穆上回送来的鸟蛋打散，再又切了个磨菇丢下去煮，趁着这会工夫，白小凡又切了个李子姜。火力调得高，就这么会工夫，磨菇在汤里翻滚着已经浮了上来，白小凡端起蛋液泼了下去，汤面上立时泛起一朵朵嫩黄色的蛋花。她麻利的把姜丝给搁了下去，又拿起盐罐很大方的多抖了些盐，尝了尝味道，满意的关火起锅。

回到小穆住的山洞，白小凡见他睡得正香沉，实在不忍心叫醒他，只好将蛋汤搁在石灶上温着，再又换了盆冷水，取了块干净的布巾给他敷在脑门上。

上过了药又敷了冷帕子，小穆睡得越发的沉了，连呼吸也都绵长沉稳了起来，只是体温还有些偏高。白小凡守在他身边直换过了五六盆水，他的体温才降了下来。

而此时太阳渐渐偏西，一天未进食没喝水的白小凡居然一点吃饭休息的意思都没有。弄得13很纳闷，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凡，你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了，不饿么？”

“一天？”白小凡正试小穆的体温，听得13的话，抬头向洞外看了眼，道：“忙起来就忘了时间了，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有点饿了。”说话间又转到后头的山洞里，进厨房随便给自己做了点吃的，就又回洞里守着小穆。

在13看来白小凡绝对是个好吃懒做的作女，可是她今天的表现实在上让13纳罕不已，“小凡，外头石灶上不是煨着蛋花磨菇汤么，你怎么还做啊！”

“就只剩两个鸟蛋了，我吃了，小穆吃甚么？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总要吃点好的吧！”白小凡一边把玛尼皮铺在地上，一边翻着白眼道。

PS：晚上还有一更！

以后小樗会争取在周日两更，但愿小能说到做到，当然如推荐、点击、收藏蹭蹭地往上涨。相信小樗的二更会有多起来，毕竟大家的支持是小樗码字的动力！

13听了，怔愕了好久：“你是说这汤是要留给小穆？”

白小凡丢给它一个“你废话”的神情，她累了一天了，倒在玛尼皮上没大会工夫就呼呼的睡去，只剩13对着灶火兀自出神，原来白小凡也是会替人着想的啊！

卷一010、受伤的穆

传说中的二更，来了！

呜呜－－－－－

小樗没有存稿了。

白小凡是被一股烤肉的香味薰醒的，睁开眼那一瞬间脑子里有些空白，嘴里嘟喃道：“这是哪里－－－－“话还没说完便想起昨天的事来，嘴角一弯，笑道：“我真是糊涂了，昨晚不是留在山洞里照顾小穆－－－－”她边说边向草铺看去，“呀,人呢！”白小凡脑子登时清醒了，人也蹭地坐了起来，这才看到小穆光着身子坐在石灶边烤肉。

小穆见她醒了，拿着串烤肉指着青花大海碗讨道：“凡，你醒了，我把你的汤热了热，可以吃了。”他略微显厚的嘴唇惨白惨白的，跟他脸上灿烂的笑脸一点都不搭。

白小凡扫了眼他手中的烤肉，心中火气大盛，突然大声叫道：“你有没有一点伤员的自觉啊，伤得那么重也不好好休息，万一再出点事我要怎么办－－－－－”吼到后来白小凡突地怔住哑声了，自己甚么时候开始那么依赖在乎他了，竟然是那么害怕失去，难道只是因为他是这个星不球上唯一会掏心掏肺对自己好的人么！

白小凡鸟语水平有限，这么复杂的话只能用母语。小穆虽然听不懂，可是白小凡气愤的神情却是清楚明白的，他又是焦急又是惊惶，黑白分明的大眼紧张地瞅着白小凡，可怜兮兮的神情，犹如要被主人丢弃小狗“凡，不气不气，穆错，错－－－”

白小凡瞟了眼小穆，看着跟狗狗似的神情，叹了声实在是气不起不来，不过为了让他听话，白小凡还是板着脸道，指着草铺道：“回去，躺好！”

小穆应了声立时乖乖地、比挺的躺在草铺上，白小凡强忍了笑把一直煨在石灶上的磨菇蛋花汤端到他面前：“把这个吃掉！”

小穆惊得坐直了身子，推辞道：“不不不，这是凡的，我有烤肉。”他早上特地把这碗汤热起来，就是要给白小凡吃，他也不是傻子，知道白小凡吃不惯烤肉干的。可他万没想到白小凡居然把汤给了自己。一股酸涩从胸腔自冲入鼻头，他大大的眼睛瞬时间蒙上了一层水气。

白小凡眼睛一瞪都不用开口，小穆立马端过碗，又看了白小凡一眼，异常珍惜的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白小凡直等他把汤吃完了，掏出两粒消炎药：“还有这个！”

小穆压根没看是甚么东西，捉起就往嘴里送，白小凡赶紧拿大蕉叶盛了点水给他，可小穆已开嚼了，苦苦的药粉使他那两道可爱而不失刚毅的剑眉都刚拧成了死结，他却一点都没有责怪小凡的意思。

倒是白小凡看着有些心疼，嗔道：“谁让你嚼的呀！赶紧多喝两口水。”

他飞快地接过水猛灌了一气，好容易才把嘴里的苦味全冲了下去。

“好了，现在你给我好好休息，我回去给你做点吃的。”白小凡知道不该对小穆再存甚么戒备之心，可是要她当着小穆的面消失，她真的做不到。

不过她想先搬过来住几天，毕竟小穆还是需要人照料的，而且这片山谷真的很肥沃，在食物那缺乏的时代空着它真的是太可惜了。与其住在那个又潮又冷的山洞里，不如搬过来，住得又舒服，种点东西也方便。

小穆听到小凡要走，登时紧张地问道：“那你还过来么？”

白小凡柔柔笑道：“不是说了回去给你做点吃的，马上就回来的！”说着她人已起身出了山洞。

回到自己那个又冷又潮的山洞，白小凡立刻就闪进了飞船。洗漱过后，把仅剩的一点肉全给小穆做了汤，她自己胡乱吃了个果子当是早饭，然后把用得着的东西，比如阿瑟那两套玛尼皮袍子，和剩下不多的食物全塞进了登山包。

13看她收拾得那么干净，不由问道：“怎么，你不打算住我这里了么？”

白小凡边收拾边回答：“一来那个山洞很适合居住，二来离小穆那么近，消失来消失去的总不大好啊。”

“切，我还以为经过昨天你不会再防着他了，没想到你还是－－－－”

白小凡叹了声，打断道：“13，地球上有句老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小穆对我很友善，可你觉得我要是把你放在他面前放大，或是我在他面前消失又出现，他能接受得了么？况且，我为甚么要冒这个险？”

13听了哑口无言，不得不承认白小凡说得有理，就算在地球上也要费好大一番口舌才能解释清楚吧！

硕大的登山背像座山一样压在白小凡身上，幸好山谷离得不远，不然她还真是吃不消。好容易进了山谷，白小凡一抬眼就见小穆不知拿块甚么东西在河水浸泡，不过这回他总算聪明了点，穿了白小凡留下的夹克。

“你又在做甚么啊！”白小凡放下登山包，冷着脸大声喝责，“不是让你好好休息的么！”

一见着白小凡的冷脸，小穆连忙就收了东西赶过来，“我，我，好了。”

白小凡瞥了他一眼手里的东西，看着像张皮毛。白小凡这会也没空计较这些，往他脸上一瞅，心里不由叹道，消炎药对他来说还真是仙丹呢，两粒下去人立时精神了，只是脸色还不大好看！

“你即然好了，帮我搬搬东西吧。”

小穆这才看到地上那伸硕大的包裹，他一手提了起来扛在肩上，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凡，你这是？”

白小凡没好气道：“搬家！”说着人就向谷内行去。

小穆乐得嘴巴都合不拢，跟在后头有些激动地问道：“凡，你是要搬过来么？”认识她大半个月了，每次给她送东西去，她都不肯请自己进去坐一坐，因此小穆一直觉得白小凡不太愿意亲近自己。这会听得她要搬过来，自然是乐坏了，“你到我那里歇一歇，我去帮你把后面那个山洞收拾下！”说着，也不等白小凡答应，他就扛着登山包飞奔而去。

“看来你上辈子一定是个好人，不然怎么就遇见了这么个傻小子！”13替小穆忿忿道：“你啊，还提防人家，小穆知道了肯定会伤心的！”

白小凡无奈地笑了笑，嘴里小声道：“小穆是很单纯善良，可你是我最后的保命符，让我把这个底交给他，我真做不到！”她本想跟小穆一起往山洞去的，转念一想适才做的汤还在飞船的厨房里，可得赶紧拿出来才好。因此，她脚下一转，向小穆的山洞而去。

看见石灶边洗干净了的青花海碗，白小凡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小穆可是一件陶器都没有的，就连喝水也是用一块天然凹陷的石头，为甚么他看到这么精致的磁器竟没有表现出半点的惊讶，白小凡越想心里越觉得不安，脱口问道：“13，你说我搬过来是不是做错了？”

她的犹疑13是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很有些不忿地问道：“你又疑心甚么啦？”

白小凡扯了扯嘴角，反问道：“那你说能把那些不绣钢的大锅小锅都能拿出来用么？”这么一问，白小凡才发觉这还真是个问题，不论甚么东西小穆都是烤着吃的，可是她不行啊。就算她勉强接受三餐全是烧烤，那喝水怎么办，她可不像小穆那般有着铜肠铁胃，生水一喝下去肯定得拉肚子。

白小凡皱着眉头道：“13，看来我真的是做错决定了，就算想在这山谷里种些吃的，也用不着搬过来啊！”

“哎呀，就算你不搬，难道你还能躲着小穆一辈子么！”

白小凡想了想也是啊，自己又不打算搬家避开小穆，那么难道永远把他挡在洞外么，这么一想，白小凡决定拿出两只不锈钢锅来试试，也许小穆也不会感到有多稀奇。

等白小凡做好了饭，去后头叫小穆时，眼前的景像真是让她吃了一惊，原本是荒草丛生的山洞口，现在已经被他清理的干干净净。打下了野草整整齐齐的码放在洞口边，而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则晾晒着一些比较干的草。

“这些草，留着做甚么用啊？”白小凡很是纳闷地问道。

小穆把手里一捆草堆好，看着草堆，很认真地道：“这叫乌拉草它可有用了，用它铺草铺是软和又舒服，用它生了火，连虫子都少了，我们运气好，这山谷里竟长了那么多。”

听到“生火”两个字，白小凡用力的眨巴眨眼，无意识地问道：“小穆，你是怎么生火的啊？”在这个世界没有打火机、没有天然气，自己要怎么生火啊，难道要钻木取火么！

小穆好奇的转过头：“你不会？”如果她不会生火，那些好吃的是怎么做出来的啊？

小穆一问，白小凡立时就知道自己说漏了嘴，笑着遮掩道：“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这些野草也能生火，好了好了，我们先吃饭去吧，等会再让收拾！”说着，转身快步而去，不给小穆置疑的机会。

幸好小穆是个憨直的孩子，白小凡这么说他也就这么信了。撒开腿两步就追上了白小凡。

回到山洞里，小穆对不锈锅表现出极大的兴趣，盯着它眼睛都不会动了，“凡，这是甚么？”

白小凡故作镇定的说着瞎话，“我也不知道，在森林里拣的，”

13轻嗤了声，道：“骗人都不眨眼的，小穆你要小心这个女人啊！”

小穆自然听不见13的话，只顾瞅着两个不锈钢锅，嘟喃着道：“我怎么就从没见过呢？不然，明天我也去找找看，用来烧东西真得很好啊！”

白小凡听了吓了一掉，脑子里飞快地编出了借口道：“我是很早之前拣的离这里很远的，你知道我不会打猎，你走了我吃甚么！而且我还有很多，你喜欢的话，这个就送你！”

小穆听说白小凡把这个锅送给自己，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真的么！”

白小凡点了点头，指了指他手里的青花海碗，佯装随口问道：“小穆，你不觉得这个碗很好看么？”

小穆随便扫了眼，道：“这个我们部落有，还比它结实，不会一摔就碎了！”

他这一句话震住了，对白小凡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原来已经有陶器，而且－－－－

“小穆，你有部落？”白小凡颤声问道。

小穆喝了一大口肉汤，点头道：“是啊。”

卷一011、新住所

白小凡当然不会以为这片土地上就只有自己和小穆，可是听他亲口证实这里有部落的存在，白小凡心里还是狠狠的惊了一下，她略稳了稳心神，继续试探着问道：“那你怎么会一个人呢？”

小穆闻言脸色倏地黯了下去，放下汤碗，眼睛直直地盯着灶火不言不语，眸子里满是受伤的神情。

“小凡，他好像伤心了。”虽然小穆听不见，可13还是压低了声音。

白小凡翻过资料，知道在原始社会一个部落相当于一个大家庭，提到家人正常的情况下应该是兴奋的。小穆这个样子，要么就是他的族人都不在了，他是整个部落唯一的存活下来的的人，可是从这些日子小穆的表现来看，可不像是族人全部被害了。

那么只剩一个原因，就是被族人赶出了部族！至于是甚么原因，白小凡一点也不关心，她最想知道的是部落的情况，比如离这里有多远啊，部落里的人是不是和善啊等等。可是看小穆这个样子也不好再问下去，白小凡只好叉开话题：“喂，发甚么呆啊！怎么不想帮我收拾山洞了么？”

小穆听了，忙摆手道：“不是，不是－－－”

白小凡故作凶恶地道：“不是！就赶紧填饱肚子去帮我把山洞收拾出来，不然晚上我就赶你出去！”

小穆只当白小凡说真的，连忙道：“凡，你放心，今天一定能收拾出来的！”说着大口灌了口汤下去。

部落的事情，令得白小凡心里跟压了块石头似的不安，也没精神再逗他了。小穆没一会工夫就吃好，碗一放，就往外去：“我收拾山洞去了。”

“我和你一起。”白小凡也赶紧起身，却被小穆拦住，“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白小凡微微一笑，道：“放心，我只会动口不会动手的！”说着她人已经出了洞口。

小穆还在后面挠脑袋：“只动口，要怎么收拾啊？”抬眼见白小凡去得远了，才喊着追了出去。

鲁迅说，这世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便也成了路。看着眼前被小穆硬趟出来、细如羊肠的杂草小径，白小凡是深刻领会了这句名言。

前几趟因为道路难行，白小凡没空注意两旁的景色，这次路好走了，她不由仰了头打量起两边不高的山峦。原先一直住在丛林里，满眼都是縁色，这会才发现两边山峦秋色如染，金脆的阳

光闪闪发光，好似给山峦蒙上了层薄薄的金纱。

白小凡站住脚，虽然有些微的凉意，可因为有阳光所以温度是刚刚好。她深吸了一口气，凉凉的空气直透心扉，其间还夹杂着丝丝袅袅的甜香，那是山林间野果发出的成熟的香气。白小凡突然觉得这美丽静谧山谷颇点世外桃源的感觉，等将来开垦出几哇菜地、稻田，介时良田美竹

桑池一应俱全，自己也算过了把隐士的瘾了。

白小凡站在那里大做隐士的梦，小穆却是忙进忙出。白小凡见他进进出出的，很是好奇，进洞一看，地上已被他刨出一个土炕，不用猜白小凡就知道这就是石灶。而这个山洞虽然不大，左壁凹进去的内侧还套着个小洞，因为洞口比较隐蔽，不仔细看还真注意不动。

偱着13的指示，白小凡拐进内洞，发现它的地面还比外头稍高出一些，还真有点套间的感觉。一进得内洞，白小凡就见小穆拿着石刀很吃力的在地上刨坑。外头那个坑是用做灶的，可里面这个，白小凡就无法理解了，“小穆，你在做甚么呢？”

小穆抬头看了眼白小凡，笑得露出雪白的牙齿：“你不是怕冷么，里头刨个灶晚上生了火就会暖和很多的。”

看着他灿烂纯真的笑容，白小凡只觉心口堵得慌。活了二十几年，虽然有安亦那个朋友，可她自己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大小孩，哪里能有那么细腻的心思来关心自己。

可是小穆，这半个多月来一直在照顾自己，每次送给自己的都是最嫩的肉，飞禽就送翅膀和腿，如果是兽类送的就是里脊肉，如果是大鱼就送鱼肚那一块。

也不光是这些，野果禽蛋，只要是他能弄到的食物，在这半个月内他基本全都送给过了，他讨好自己的心，已经明显到不需用言语表达。

可自己呢？直到现在还对他存着戒备之心！

“小凡，你就把那柄工兵铲给他吧，反正你留着也没甚么用。”看他刨得吃力，13忍不住出声道。

白小凡想了许久，迈步上前从夹克的口袋里摸出瑞士军刀，打开来递到小穆面前：“用这个试试。”

小穆盯着自己从没见过的东西，犹疑着接过手，只刨得一下，他脸上就显出了惊奇的表情，拿起来细看，嘴里问道：“凡，这是从哪里来的，它比所有的石刀都锋利啊！”

13恨恨地骂了句：“坏女人！”白小凡想如果可以，13肯定会跳脚！

可那柄工兵铲往单纯里说是工具，往深里说，它绝对是把杀人的凶器。让白小凡把自己傍身的武器就这么送给小穆，她真的是做不倒啊。而瑞士军刀不管怎么说也比工兵铲小很多，万一小穆要对自己不利，有工兵铲在手，自己至少还有得一搏。

的确这样防奋着他是过份了，可是，才认识半个月，白小凡实在做不到对他交心。毕竟大是道理人人会说，可事到临头了，又有几个人做得的到的。

看小穆拿着瑞士军刀爱不释手的样子，白小凡道：“这个就送你吧。”

“送我！”小穆不可置信地望着白小凡，在他看来手上这把小刀不啻于是神器，可她却送给自己：“凡，你是说真的么！”他闪闪发光的眸子，在这略显黑暗的山洞里真的很像夏夜的星星。

而他越是感激，白小凡便越是惭愧，低了头：“如果你不喜欢就算了。”

“不不不－－－－”小穆赶紧摇头：“喜欢，喜欢的！”

白小凡看他把刀当宝贝般的紧紧攥着，好像唯恐被人抢了去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蹲下来理了理他身上的夹克：“这件衣服也给你了，免得你没有地放刀。”

“凡，你真好！”小穆微抬着头，一脸灿笑地看着白小凡。

俩人离得极近呼吸相缠，白小凡清楚地看到他呼闪着扇子般的长睫毛，还有黑亮的犹如水晶的眸子，瞬时间的她稍显苍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潮，连心跳好像也暂停了一下。

“色女，色女！白小凡你个大色女！”

幸好13在旁边忿声怒喊，不然白小凡还真说不定就控制不住自己，下嘴调戏了。

白小凡笑了笑，有些尴尬地退开。小穆很宝贝地把瑞士军刀收了起来，继续用自己的石刀刨坑，白小凡忍了忍，最终没忍住：“小穆，你怎么还用石刀啊！”

小穆露齿一笑，“没事，这个我用得更顺手。”

白小凡看他费力的刨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找了个借口出了洞，找了隐蔽的地方闪进飞船，把能用的东西全搬了出来。其间13自然是嘀嘀咕咕个没完，甚么色女、妖女、狐媚子、狐狸精、贼婆娘、老虔婆，后来连灭绝师太都出来了。

本来白小凡还不搭理它，可实在是惊叹于它的丰富的词汇量，忍不住问道：“13，你到底还有多少骂人的词啊！”

“啊？”被白小凡这么一打断，13好像有点反应不过来，卡了下，道：“等我翻一下，呃－－－－－还有三页啦！”

白小凡扶额摇头叹道：“那你慢慢骂吧－－－－”

她话音未落，就见小穆从洞里出来，白小凡赶紧迎了上去：“小穆，都刨好了？”

小穆点了点头：“再去河边拣几块石头垒起来就成了。”

“那我－－－－”白小凡本来想说我跟你一齐去，转念一想，趁他不在，正好再回两趟飞船，因此话说到一半转弯道：“那我就留下收拾东西。”

小穆应了声还没迈腿，又听白小凡道：“等下！”说着人便钻回山洞里，过了好一会拿着空的登山包出来，给小穆背上：“用这个背，方便好些。”

“凡，你是天上的神女么？”小穆目光灼灼地盯着白小凡认真地问道，白小凡却被他吓了一大跳，赶紧搪塞道：“你瞎想甚么，这些都是同那几个锅一起拣回来的。好了，赶紧去拣石头吧，垒了灶我给你做好吃的。”边说边心虚地催他快走。

不等小穆离开，13就哼了声道：“拣回来的，小穆就是再老实早晚也会怀疑的。”

白小凡目送他渐渐远去，垂首低眉地苦笑道：“他已经怀疑了。”说完，叹了声回身洞里收拾东西。白小凡一[qinkan.net奇`书`网]共拿了三个不锈钢锅，一个是大蒸锅拿来当水缸用，另外两个小锅一个煮汤，一个烧水，另外再拿了个青釉瓷碗当饭碗，当然盐罐子不能拉下。本来白小凡还想拿几块矿盐出来，想了想还是没拿，毕竟在飞船的厨房里煮盐方便多了。

而她拿了那只碗后，又惹得13啧舌道：“你还真是奢侈啊，一个古董摔了，一个送人了，一个拿来当饭碗使，一个当盐罐使－－－－”

白小凡两眼一翻，故意气13道：“没办法，飞船里就是古董多啊！”

果然13哼了声，说了句，“败家女”后总算消停了。

白小凡本来想用工兵铲，学小穆在山壁上给自己挖几个放东西的内嵌式柜子，可是想了想为免加重小穆的疑心，决定还是让他来的好。

布置好外面白小凡抱着那几套玛尼皮的袍子进了内洞，里头只得七八个平米大小，且狭长狭长的，恰好能铺下草铺。白小凡又把山洞好好的收拾了遍，连黄豆大的碎石都被清理了出去。

准备好睡觉的地方，她兴冲冲地跑到外头，见晒在石头上的乌拉草已很干，便一把一把地抱回洞里，最后在又厚又软的草铺上再铺上薄得玛尼皮袍。

看着蓬松暖和的草铺，白小凡忍不住扑了上去，抱着另一件厚厚的玛尼皮袍子，高兴的直打滚：“我现在终于相信阿瑟跟我的DNA相似点高了－－－－”

13才要插嘴，又听白小凡闷着声道：“不然他一个男人怎么能作成这样！玛尼皮的袍子厚的薄的，他备了两套！还有满箱子的古董，他到底是来做科考的还是来shoppingr的啊！”

她这话一出，13又悄无声息了，的确阿瑟是没有科研人员的严谨，他来到地球后，更像是个掉进大商场里的兴奋女人，看到甚么都要买！

“现在天气还不是很冷，薄的用来垫，厚的用来盖－－－”白小凡边说边将脸蛋埋到脸厚厚的玛尼皮里，嘴里还嘟喃道：“我的床真舒服啊！”

卷一012、他是为我受伤的！

晚上小樗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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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凡正瞎兴奋，13冷冰冰道：“喂喂喂，小穆回来了！别发神经了！”

听到这话白小凡蹭地坐了起来，理了理弄乱了的头发，一脸端庄的接了出去，惹得13直嗤声道：“真是虚伪！”

此时小穆已进了山洞，正放下装满石头的登山包，白小凡忙上前帮忙扶一把：“你拣那么多回来做甚么啊？”她边说边拉开了拉链。

小穆把石头一块块地往外往拿，“灶围得高一些好放锅子。”说着，他找了几块大的、平整的石头做底，沿灶坑严严实实的摆了一圈，缝隙里又用小石子塞住。第一层摆结实再摆第二层，这样围了三层有近半高，小穆才停了下来。拿起一只不锈钢锅搁了上去，大小居然刚刚好！

白小凡高兴的抱着小穆又蹦又跳：“小穆，你真是能干！”

“呃－－－－”小穆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黝黑的脸膛上飞快地浮起朵红云，他抱起登山包：“我去围里头的灶。”说着逃也似的往里头去了。

白小凡扑哧一笑，压着声音跟13道：“他真喜欢害羞啊！”

13哼了声，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天生的色胚么！”

白小凡挑眉哼了回去，径自往里头去，继续调戏会脸红的小穆。

小穆面红耳赤的垒好石灶，又在外面山洞的石壁上挖了两个大大的石柜给白小凡放东西，然后又到河边打了一大蒸锅的水回来。做完这些事，太阳已斜斜地落了下去，可他的脸庞还微微的泛着红，黑亮的大眼睛甚至不敢看白小凡：“那，那，那我回去了。”被白小凡调戏了大半天，他真有点想落跑的冲动。

不想白小凡却拦道：“急甚么天还没黑呢，吃过饭再回去不迟，又离得不远！”说着，吩咐他把里我的灶火都升了起来，她自己则拿出仅剩的一点食物准备晚餐。

可是看着仅剩的几朵磨菇和几个野果，白小凡很有些犯愁，自己吃这些东西混日子也就罢了。可是小穆且不说他才受过重伤需要营养，最主要的是，他要做许多重体力活，比如打猎甚么的，光吃这些怎么行呢！

小穆生了火出来，看见白小凡盯着食物皱眉头，阳光的脸庞登时蒙上了层阴云：“凡，对不起，我明天就去打猎！”

“啊？”白小凡先是愣了下，旋即正了脸色阻道：“你的伤虽然没大碍了，可也该休养几天才好。”

小穆苦着脸道：“可是，你都没东西吃了。而且冬天就要来了，我也要多打些猎物和干柴才行啊。”

白小凡这才想起来，目前断粮的是自己而不是小穆，他山洞里那些肉干支撑个几天完全是没问题的，只是，冬天－－－

“小穆，这里的冬天很冷么？”白小凡边洗野果边问。

小穆顺手帮忙一起洗，边点头道：“很冷很冷的，雪会下好多天的，前两年我们部落就有好几个孩子冻死了。”

白小凡听了心直往下沉，自己从小生长在南方从没有经受过严寒，这里的冬天要是和东北一样，自己怎么可能扛得过去。难道一定要回飞船么！

小穆看她一脸惊恐的样子，赶忙宽慰道：“凡，你不用担心的，我已经给你猎了张长毛虎的皮，等我弄好了给你送来，有长毛虎的皮，冬天就不怕了。”

白小凡愣了下，疑惑地问道：“甚么长毛虎皮？”话音未歇，突地想起来这里第一天时瞥见的巨兽，当时13说长得像老虎就是毛长了些。面且那野兽的身形是绝对比老虎大上许多，不然白小凡一眼扫过是感觉不出来的。

她还记起早上，小穆的确是河边浸甚么东西，当时没有细看现在想起来还真是记忆中长毛虎皮的样子。

白小凡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小穆，语气凝重：“你，是为了打长毛虎才受的伤？”

小穆闻言愕了下，他不想承认可也撒不来谎，只好低了头不言语。

白小凡看他这个样子还有甚么不明白的，震惊和感激两股情绪仿似滔天巨浪般将她淹没，她只得脑中空白一片，13早是哇啦哇啦地哭了起：“白小凡，你还时刻提防着他，人家为了给你做身袍子，连小命都差点送掉了！”

“小穆，你－－－－－”才一开口，白小凡就感觉到眼睛里酸热酸热的，她努力地睁大眼睛，不让眼泪落下，颤声问道：“为甚么要这么做？”

小穆眨了眨眼，对白小凡这个“为甚么”很是不解，于是他努力的解释道：“你不知道，这里冬天很冷的，没有皮袍子你会冻死的？”

这个光着上身，直接睡草铺的孩子却担心自己冬天会反挨冻，“那你呢？你要怎么办？”

“我？”小穆无所谓地笑了起来：“长毛虎又不是一只，等过两天再去转转，再打一头也不是甚么难事！”

他说的轻巧可白小凡的脸色却煞白了，她绝对不想再看一次小穆浑身是血的样子。此时她已顾不得甚么提防，丢了锅子倏地奔进卧室，取了套厚皮袍、皮靴塞给小穆，“你看这个比长毛虎的皮毛如何？”

小穆拿起来细看了看，惊喜道：“比长毛虎的好很多呢！”

白小凡听他这么说放心了,索性把那套薄的也给了他，还逼着他立时试穿了薄的皮袍皮靴，没想到大小刚刚好，就是腰那里显得有些宽了，还有就是皮靴稍稍小了点，不过13说不要紧的，玛尼皮的弹性很好，穿穿就松的。

小穆一米八几的身材衬上这套棕黑的皮袍，再加他披散的乌发，深刻的五官，跟暮光之城里的那个小狼人还真有几分神似。

唉，说起来白小凡真的很丢脸，暮光之城虽然是部老电影可它一再翻拍可以说是影响了两代人，可白小凡却不知道这部电影，直到13推荐，她才看了这部电影。

结果就迷上了里面的小狼人，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身边居然他会有这么个少年，所以近来她总对着小穆发花痴，这会也不例外地看得呆了。

小穆也很喜欢这身新衣服，低着头看了好久才抬头问道：“这个给了我，那凡呢？”这一下正迎上白小凡发直的眸光，他登时就红了脸。

13对白小凡的花痴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很无奈的叹息：“色女啊色女－－－－”

被13一取笑，白小凡总算是回了神假装咳了两声，借着做晚饭避开了小穆。

俩个人略有些尴尬地吃过晚饭，小穆便逃也似的离开，看着小穆远去的身影，13不厚道地道：“白小凡，你个色女你吓到小穆了！”

白小凡拽起13，恶狠狠地道：“你今天晚上最好给列出适合冬天的种的粮食蔬菜，不然，明天有你好看的。”说罢，忿忿转身回到小洞里，下一刻就闪进飞船的卫生间洗漱。

待她从卫生间换了睡衣出来，13叫住她道：“你来看下，我已经把适合种的东西都列出来了。”

“这么快？”对于13的高效，白小凡很是郁闷，想找个借口训它两句都没机会。

13则很得意的道：“那是当然，我是维拉星球－－－－”

“好了好了！”白小凡才不愿听它的自我吹嘘，看着屏幕上叫人眼花的表单，直接道：“你给我推荐几种，这么多我要看到甚么时候啊！”

“推，推荐？”13正自恋着呢，白小凡话题突然那么一转，它还真有些转不过弯：“你等等。”

“好，你慢慢来，不着急的－－－－”

不想白小凡得意的腔调还没落下，13就认真专业的分析道：“我推荐你土豆和白菜，一来你头一次种东西，太难的未必会有收成，二来现在的天气最适合种土豆和白菜，而且土豆含有大量淀粉，有了它冬粮就不是问题了。白菜呢，一则种的时间长，二则还可以用来腌咸菜。所以这两种蔬菜是最合适的了。”

白小凡听完，直接问道：“种子在哪里？”

“就在植物仓098分库047号房0139号柜和405柜”13话音未落，白小凡人已在047号房内，找到两个柜子，取了土豆芽和白菜种子，又查了查种植方法，才出了飞船。

睡在新铺的草铺上，石灶里的余火把小洞映得分外温暖，白小凡睁着眼盯着洞顶，满脑子都在想明天如何种土豆和白菜。

13忍不住劝道：“小凡，种东西还是晚一点，找到借口再说吧，不然你明天突然拿出种子来种，小穆他会疑心的啊！”

“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冬天就要来了，食物重要性不言可知，小穆一个人要负担两个人的冬粮，对他来说负担真的重了些，但自己真要是能种出土豆白菜来，这个冬天他们就不用为食物发愁了。

白小凡拉了拉盖大身上的玛尼皮，侧了身子，叹道：“最多是我从家乡带来的，反正他也没办法说不是。”

13虽然总说白小凡疑心重，但今天白小凡拿了那么多小穆无法接受东西出来，它也还是有些担心的，“那他要是问你家乡在哪里呢？”

白小凡笑了起来：“13，我稍稍大度了些，怎么你又疑神疑鬼了起来。放心我有分寸的，只要你的秘密不被揭穿其他都好办。”

卷一013、下雨天

白小凡来到这个星球近一个月了，从没下过一滴雨，可就在她决定开荒种地的那天晚上，竟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一下便是三四日，且那雨势连着几日都没一点子变化，就那么不大不小的下着，让人感觉时间都凝固住了。

看外面哗啦啦下个不停的雨，白小凡两手抱胸，垂着肩膀泻气地叹了声，“这雨到底要下到甚么时候啊！”

对这场及时雨，13是很高兴的希望能下得久一点才好，所以它语调里是掩都掩不住的欢喜：“不能播种你就多煮点盐么，反正总是要用的。再不然多削两个木叉、木勺也好啊！”

这几天下雨，白小凡困在洞里出不了门，又不敢总躲在飞船里看电影。烧柴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截很像竹子的木头，一时兴起，削了好几副木叉、木勺，甚至还削了脸上小锅铲，这样以后就能炒菜了。

做出这些小餐具，白小凡起先心里是蛮兴奋的，可随着食物和柴禾越来越少，心里愈发压抑起来。且不说没只有那一截木头，就算还有白小凡这会也没心情做了。

当下无语的瞟了个白眼，给自己杯热水抱着捂手，“你说得轻松，连烧饭、烧水的柴禾都快没了，还煮盐？再说了飞厨房里四个灶不都在煮盐么！至于木叉、木勺，做那么多给鬼用啊！”

13讪讪的不知说甚么好，但也有些替白小凡发愁。不大不小的雨一连下了三天，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气温直降了十来度不说，食物和柴禾都紧缺了起来，小穆那点肉干供应两个人也坚持不了几天了。

白小凡缩在草铺上还是觉得有些冷，又舍不得生火，正准备闪进飞船里去，却听13道：“小穆来了！”

“小穆！”白小凡有些惊愕，“他怎么会过来？”两个洞虽然离得近，可又是风又是雨的，小穆前天把食物和柴禾一次性分了她一半，便各自在洞中避雨。

她还疑惑着，外头已传来小穆的声音：“凡，看我给你拿甚么来了！”

白小凡闻声而出，见小穆正单手解身上的玛尼皮袍，袍子上全是一颗颗的水珠，稍稍一抖扑簌簌地落了下来。13兴奋地叫道：“是啊，这薄的皮袍可以拿来做雨衣啊！”

“这么个天气，你怎么又跑得来了！”白小凡却只当没听见，接过小穆脱下的袍子，把雨水抖净刚一回身，一条通体雪白、五六斤重的大白鱼猛地出现在她眼前。

小穆兴奋地道：“凡，我们做鱼汤吃，可鲜了。”同白小凡接触久了，小穆的词汇量也丰富了起来。

白小凡却横了他一眼，“你下河捕鱼了？”

被白小凡那冷冷的眸光一扫，小穆登时换了懦缩可怜的神情：“凡不是不喜欢吃肉干么。”

白小凡心里暖暖的，面上却依旧绷得铁紧：“这么大的雨，你还下河捕鱼，万一跌到河里受凉了怎么办！”白小凡也是真的心焦，在这里一个感冒弄不好就能要了人的性命，小穆虽然身体强壮可毕竟才受过重伤要是再病了，她可没信心能治好。

想到这里白小凡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这种天气有东西填肚子就不错了，还说甚么喜不喜欢，以后不准那么胡来了！”

小穆却辩道：“没关系的，我在部落的时候－－－－”

白小凡一个冷眼瞪过去，小穆讷讷地住了嘴，白小凡横瞟过他一眼，打发道，“去，把鱼破了。”

小穆听了欢快地应了声自去破鱼，白小凡拿出最后三个李子姜洗净切丝，想要再翻几个果子出来做配料，可一个也找不到。白小凡叹了声，看来鱼汤是做不成了。不过这点小因难是难不住白小凡这个吃货的，眼珠一转，一个想法就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她用小锅铲抠了一大块雪白的油膏下锅，等油熬化了，把三分之二的姜丝拨了下去，听得咝啦声响登时香味四散。

小穆在一边看得直咽口水，“凡，真香啊！”

白小凡斜了他一眼，笑道：“我还没开始做呢。”说话间姜丝已经翻炒得金黄，捞起姜丝塞到了鱼肚子里，又在鱼身上抹了一层盐，再把鱼子也搁油锅里略炸了炸，再塞回了鱼肚子里。

接着把锅盖翻过来搁在灶上，抹上层薄薄的油，把鱼搁在上头慢慢地烤，随着白小凡锅铲灵巧的翻动，雪白的大白鱼一点点变得金黄。

小穆在旁急得直问：“凡，还没好么？”

白小凡一边慢慢烤鱼，一边道：“这一定要烤得透才好吃，耐心的等一等吧。”

直到把鱼两边都烤焦黄焦黄，鱼皮也都脆脆的了，白小凡才把锅盖端了起来。小穆早就等不及了也顾不得烫，伸手就去抓，结果被烫得抱着手几乎跳了起来。

白小凡给了他一记白眼，递给他一个树枝削成了木叉，小穆傻傻地盯着木叉不知道做甚么用。白小凡也不理他，径自叉了块鱼肚子送进嘴里，登时觉得味蕾在过狂欢节一般。

鱼肉鲜香滑嫩不说，而且还着丝隐隐的甜意！

天啊，烤得尚且如此，这鱼要是用来做汤，会好吃到甚么地步啊！

白小凡的感动之情无以言表，只能用超快的的进食速度来表达。而小穆则更是亏张，一始还学着白小凡用叉子叉，可是他哪里能像白小凡那样熟练，眼见得一块鱼肚子全都要进了白小凡的嘴，他索性丢用手抓，烫就烫吧。

白小凡吃了个鱼肚子饱了七八分，便放了叉子，拨出瑞士军刀里的剪刀把剩下的姜丝剪得半粒大小，又用兼附在主刀上的去鳞刀，把姜粒碾得稀烂。

小穆见她只管忙乎，也放了叉子，“凡，来吃鱼啊。”

“你吃吧，我把鱼杂收拾下！”白小凡将鱼杂冲洗了遍，又用滚水焯过，再搁进姜糊里用小锅铲拌均，看着满满一盖子的鱼杂，白小凡洗了个手，眉眼都笑开了：“好了，晚上我们可以吃自助烧烤了。”

13却哼了声，“你把两个锅盖都用了，要用盖子的时候看你怎么办！”

白小凡只当没听见，拿起叉子叉了一大块鱼子送进嘴里，做花痴状感叹道：“呜呜－－－－－真好吃！”

一条鱼吃得只剩了鱼头，白小凡指使着小穆到河边洗碗去，她自己则裹了皮袍穿了皮靴，提着煮水的小锅出门去找食材去了。虽然这里不比丛林，磨菇野果随处可见，可也不会一点都没有吧，白小凡也不敢走远，就在附近找找看。

结果一圈找下来，磨菇野果是没有看到，却在山谷后头那片乱石堆里发现了雷公屎。这是一种类似黑木耳的东西，在白小凡的家乡在清明时节只要一打雷下雨，田间地头就会冒出黑压压的一大片，所以土话就叫做雷公屎。白小凡小时候还跟外婆去拣过，当然现在是没有了。

可是没想到在这个星球上，秋天下雨也会长出来。这意外的收获可喜坏了白小凡，这么一大片，应该够两个人撑一段时间了，虽然这东西不怎么饱肚子，可至少多了一种菜蔬，至少晚上煮鱼头汤就有东西放了。

白小凡像个掉进米缸里的小老鼠般，采得不亦乐乎，耳边雨声又响，所以她完全没有听到小穆的喊叫声。直到手腕被一只铁掌握住，耳边轰雷似的咆哮：“这么大的雨，你一个人瞎跑甚么？为甚么我喊你不回答？”

看着小穆气愤到狰狞的脸庞，白小凡怔忡的回不了神，下意识地想往后退，“我出来看看有甚么吃的－－－－”

“你不会等我回来再说么！”小穆大声的吼道，脸色还是很恐怖。

“我－－－－”白小凡一时无言，只是呆呆地看着雨水沿着小穆轮廓分明的脸庞哗哗流下。她脑子里糊糊的，可心口却好像被甚么东西塞塞得满满的，几乎都要满出来似的。

“回去！”小穆拽着白小凡不由分说的，转身就走，被拉着走了几步，白小凡才回了神，挣扎着道：“等下！我想再采些雷公屎。”

“甚么？”小穆原本迷人而深邃的眼眸，此时怒火灼灼地盯着白小凡，她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指着锅里的雷公屎，忐忑地道：“这个野菜很鲜的。”

小穆扫了眼她手里的锅子，一把夺了过来，“你先回去，我来拣。”说完不容白小凡置喙一言，大步走向那片乱石堆。

而白小凡居然也乖乖听话回去，直到离小穆足够远了，她才拽起13怒道：“我没听到就算，你呢？难不成又打瞌睡去了！”

“我，我，我－－－”13嗫喃着不知如何解释，总不能承认自己又犯迷糊了吧，不过13毕竟是台超级聪明的电脑，吱唔了一会工夫，就想到了说词：“我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你没发现小穆很紧张你么，你看他刚才脸色都变了！”

白小凡心下一动，站住脚回身看去，透过迷蒙的雨雾，小穆健壮的身形清晰得映入眼底，白小凡淡淡一笑：“我和他不可能的！”

卷一014、开荒

白小凡回到山洞，发现小穆采了许多磨菇和野果回来，他冒着那么的大雨进丛林，就只为给自己找些野果菌果，白小凡心坎上仿似被甚么敲了一下，微微的有些发疼，可却也感觉暖暖的。

不过小穆这次真的气得不轻，尽管白小凡做了许多好吃讨好他，可他自始至终阴沉着一张脸，吃过晚饭小穆就准备起身回去，白小凡一把拉住他粗壮的胳膊，不惜撒娇道：“小穆，我错了，你就别气了好不好。”她边说边歪着脑袋凑到小穆眼前，忽闪一双不太大的眼睛。她心里哀叹道，真是不容易啊！上次撒娇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没想到换了个星球，居然又有撒娇的对像了。

小穆冷着眼看了看白小凡拼命装可爱、扮可怜的老脸，最终忍不住叹了声，道：“以后，你再不准自己一个人到处乱跑了！”

白小凡鸡啄米似的点头，竖了左手掌保证道：“以后，绝对绝对不再犯了！”

小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威胁道：“你要再乱跑，我就把你绑在洞里！”

白小凡抖了抖眉梢，心道，小子老娘没认识你以前还不是满丛林里瞎跑！当然这话她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嘴上一个劲地应承：“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送走了阴沉沉的小穆，白小凡洗漱过后，换了睡衣缩进软软的被褥里，长长地舒了口气，13的外壳一闪闪的，怪腔调又响了起来：“小凡，你为甚么那么怕小穆啊？”

“你没看见他刚才那张脸啊，吓死个人啊！我一辈子没见过那么凶的样子！”

“可是－－－－”13迟疑了会，道：“如果你真的怕他，第一反应应该是逃跑吧！”

白小凡愣住了，是啊真的害怕了应该是撒腿跑才对，可为甚么自己却只想着安抚他而且还信心满满，说起来小穆生气的样子，可是很吓人很吓人，跟野兽有得一拼呢！

“也许是熟识了，所以没那么怕了吧？”这个借口，连白小凡自己都觉得不大可信，可到底是甚么原因，白小凡即说不上来，也不想深究：“哎呀，反正小穆气都消了，想那么多做甚么！”说着拉起褥子蒙住头，不想再多做分析。

这一夜白小凡都是迷迷糊糊的，小穆那狰狞的样子总出现在梦里，可偏偏她却不觉得有多恐怖，只是很耐心的化解他的怒气。

“小凡，小凡－－－－”

白小凡好容易睡得沉了，却被13结叫醒过来，她猛得一揭褥子，怒道：“13，你叫魂啊！”

13急急道：“不是啊，小凡，你快看看，外面放晴了啊！”

白小凡刚睡醒还有些犯迷糊，“放晴，甚么放晴？”

“天放晴了啊！”13叫道：“外面雨停了！”

“雨停了－－－－”白小凡陡然清醒了过来，惊叫着冲了出去。

秋日清晨的阳光，灿烂的映照着世界，一草一木都闪烁着耀眼的金光，白小凡伸开双臂，微仰着头，站在阳光转了个圈，深深地吸了口气，胸腔里登时满是泥土和青草的清甜。

白小凡合着眼，嘴角勾着愉悦的弧度：“这么美好的早晨绝对不能浪费了。”赞叹完，她飞快地转身回洞里，过了不大会便抱了卷玛尼皮出来，铺在阳光下的草地上，她跏趺而坐，垂首低眉，一呼一吸间全是山林中清甜的气息。

一套瑜珈做下来，白小凡微微的有些出汗，同时人也轻快了许多。反正小穆出门去了，她便回飞船里泡了个澡，再吃了个野果早餐，盘起头发，穿上厚夹克，戴起手套，扛起由工兵铲改成的锄头，很有气势地在洞外寻了块平整的、有太阳的草地，在13的指示下刨了起来。

可是理论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外一回事，白小凡拿锄头刨了半晌，她累得腰酸手痛不说，她刨得那条浅沟更是歪歪扭扭，而且说是沟看着却像癞痢头，一个坑一个坑的。

白小凡喘着粗气，看着自己努力的半晌的成果，只有四个字能形容她的心情－－－－无言以对！

“唉－－－”13重重地叹了声，道：“小凡啊，你还是放弃吧，你根本就不是种田的料啊！”

白小凡捏捏肩膀捶捶腰，很有骨气而且自信地道：“我才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呢！鲁宾逊在流落到荒岛以前，也没种过地、做过木工石匠，更没烧过窑，可他不一样做得很好。这些活计，只要做了总会做成的！”说完，抡起锄头继续垦荒。这一次她不用13在旁指示，而是极力回忆小时候在农村看过的菜地的样子。

小时候住在外婆家里，算不上是农村可也是城郊了，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前屋后种上些菜地供自家吃。那些个菜可没一样是直接种在地上的，都是起了垄的。

那么起垄又是怎么起呢？

白小凡边做边想，她脑子里既然有了个具体的图样，虽然做得慢，可半天下来竟也让她堆起小小一块土垄。

而此时已日至中天，白小凡里面的衬衣早就叫汗浸湿了，尽管戴了手套，可两只手还是火辣辣的疼，腰也酸得都要立不起来了。可这些都无法比拟她看到那一小块平整土垄的激动欢喜的心情，“我就说我能行的！”

13也闪着微亮，“真没想到你还真做成了！”

“下午再做一下，明天应该就能播种了！”白小凡亮晶晶的双叟，看着那小块土垄，好像已经看到了片绿油油的白菜地了！

13却很平静的提醒道：“别忘了，白菜种子要和草木灰拌过才能播种的。”

“我知道！”白小凡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土垄，回洞里给自己随便弄了些吃的，就回到地里继续垦荒。可是一过了中午，太阳就转到了前头，正好照在白小凡的脸上。

虽说这阳光不是很热烈，可她本来就在做农活，又被太阳直射，不大会工夫脸上就发红了。不得已，白小凡只好停了下来喝口水先把脸，冷水一上脸，白小凡就感动略微的刺痛，她知道这是晒伤了，说起来也是自己作，在地球的时候一年四季都是伞不离身的，这么直接得晒那么久，这还真是头一遭。。

“13，里面有没有大草帽之类的遮阳的东西，再这么晒下去，脸上非脱皮了不可！”

“我找找看！”看白小凡晒得两腮通红，13也觉得她可怜，她可是从来没做过这些事啊！为了更好的生存，她真的是很努力了，“找到了！有个超宽檐玛尼皮太阳帽呢！”

“是么！”白小凡乐坏了，也顾不得问13小穆有没有回来，人就闪回飞船里，直问13：“哪里，哪里，帽子在哪里？”

“在房间后面的杂物间，帽子闲置了好多年了，因为玛尼皮不是地球所有的，所以到了地球后阿瑟就没戴过了。”

白小凡可没空听13解释帽子的来历，现在能有顶皮制的太阳帽，对她来说比天下掉金子还来得让人欣喜。把杂物间翻了个乱七八糟，总算把那顶帽子给翻了出来。

宽宽的帽檐，几乎都垂到了肩膀，尤其是后面的帽檐又垂又大，前面虽然不及后头，可也绝对能遮住脸了。这帽子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大了，就算收紧了帽绳，白小凡戴着还是大！她索性把帽绳放到最长，然后在自己下巴下打了活结，这样虽然还是显得大了些，可至少不会再掉下来了。

戴好的帽子，白小凡还到卫生间的镜子前臭美了一翻，只是那帽子特别的大，直直站着的话，视线全被帽檐给挡了，甚么也看不清。

白小凡努力的睁大眼，勉勉强强看了个大概，感觉自己就像个超大型的磨菇！

有了这顶皮帽，白小凡的嫩脸蛋算是保住了，而且因为它后檐特别大和垂，就连后背也能护住，这顶太阳帽真是做农活的好帮手。

人舒服了干起活来也更有劲了，随着白小凡的锄头起起落落，土垄已经比早上的时候大出了许多。她干得正有劲，13忽然道：“小穆来了！”

“就来了！”白小凡愣了下，站起身抬手撸掉头上的太阳帽，由它挂在脖子上，手搭凉棚一望，果然见小穆手里提着东西朝自己走来。

只是他却在离白小凡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怯怯地不敢上前，白小凡纳闷地走上前，关切问道：“小穆，怎么了？”

“我，我，我－－－－”小穆瞟了眼白小凡，飞快地低下头直往后退，“凡，对不起，我－－－－”

白小凡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对不起甚么啊？”

“我，我昨天－－－－”小穆继续结巴道：“不该，不该那么凶的。”

其实他凶完就在担心白小凡不理自己，便看白小凡还留自己吃晚饭，心里才安稳了些。

“凡，这个，这个给你！”说着他将手里的三条鱼提到白小凡面前。

白小凡往他手上一看，三条白鱼虽不及昨天那条大，可胜在数量多，可白小凡却高兴不起来：“你一天都只打鱼去了么？”

这个天气最是备粮最紧要的时候，白小凡可不希望小穆想讨好自己，不去打猎每天都只捕几条鱼，这样的话，到了冬天吃甚么?自己虽然开始尝试着种粮食，可天知道能不能种出来！

看见白小凡皱了眉头，小穆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是打猎回来才顺道在河里抓的。”

听他这么说白小凡总算是放心了，随口问道：“那今天你打到甚么猎物了？”

小穆眨了眨眼：“凡，我们今天不吃鱼么？”

卷一015、播种

白小凡看着小穆那渴望的神情，笑着摇了摇头，敢情这孩子是自己想想吃鱼，她故意皱起眉，苦着脸道：“我今天不想吃啊！”

“那－－－－”失望的神情清清楚楚地摆在阳光的脸上，“我回去烤野鸡了。”说着，可怜兮兮的转了身。

“等一下！”白小凡叫住他，“现在天还早呢，你帮我做点事。”

小穆边点头边问：“甚么事啊？”

白小凡把三条白鱼挂在洞口边的树丫上，拉着小穆走到土垄边，示范了一下如何起垄，便把工兵铲交到他手上：“照我的样子做。”

小穆看了看土垄又看了看手里的工兵铲，纳闷地问道：“这是做甚么啊？”

白小凡眉梢一挑，“让你做就做！”说完，她人就回洞里去了。

把起垄的事情交给了小穆，白小凡就空出手来用草木灰拌白菜种子。小穆的动作还真是快，白小凡才刚拌好种子，他已经起了一大片土垄了，他还待要继续，白小凡赶紧拦住：“不用再做了，你不是打了山鸡么，去把内脏弄干净了，等会我给你做叫化鸡吃。”

小穆虽然不知道叫化鸡是个甚么东西，但这些日子的经验告诉他，每次白小凡从嘴里冒出新鲜词的时候，就会有好吃的！所以他笑得极是灿烂的应了下来，像个孩子似的转身跑走。

白小凡好笑的摇了摇头，忽想有还有件事没交待，立时扯了大嗓门喊道：“千万不要拔毛啊！”

可是他的身影转了个弯就不见，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白小凡笑叹了声，把剩下的草木灰拌到垄土中，照着13的指示播下了种子。她头一次种东西白小凡也不敢种得太多，只种了一排便罢了。

只是看着大片空着的田垄，白小凡实在是有些舍不得，趁着小穆还没过来，她赶紧闪回飞船里拿了几块种薯出来，用浸泡变温的方法给种薯消了毒，在远离白菜种子田垄的加一头种下了土豆。

才给白菜和土豆浇了少许的水，小穆就提着一只大肥鸡飞奔到了白小凡面前，好奇到口水都要掉下来了：“凡，甚么是叫化鸡啊？”

白小凡也不回答，接过肥鸡打发去弄些湿乎乎的麻淤泥来，她自己则洗了把雷公屎，切了几个李子姜，又洗了两个颜色鲜红，长得像灯笼椒的果子。

像这种颜色鲜艳的果子，白小凡是不敢去摘的，是那天小穆摘了来，又经13再三检查确定无毒，白小凡才敢下口的。可没想到它居然好吃到无与伦比，清甜的汁水中带着淡淡薄荷味，果肉更是入口即化。

尝试新食物的新吃法是白小凡最乐衷的事，三个灯笼果全被她切成了小块，同姜丝和雷公屎一齐塞进鸡肚子里。恰好小穆也弄了淤泥回来，他正要开口问，就见白小凡把淤泥全湖在肥鸡身上，他虽没上前去抢，却分外着急，“凡，这，这，山鸡－－－－”

小穆焦急的神情透出些些不悦，毕竟对他来说浪费食物实在是件很不应该的事。

白小凡瞅了他一眼，也不解释，只道：“你去把灶火生起来。”

小穆迟疑了一会，还是听话的去生火，等他火生起来了，白小凡的泥巴也裹好了，看了小穆一眼，故弄玄虚：“现在我要开始做叫化鸡喽！”说着便将裹了淤泥的肥鸡架在灶火上煨烤。

过不大会一股说不出感觉的淡淡香气就从泥团里溢出，小穆用力吸了吸鼻子，很是惊奇地道：“凡，怎么烤泥巴也能这么香啊！”

白小凡笑了笑没答话，只继续翻烤，泥干鸡熟，剥去泥壳白嫩嫩香喷喷的鸡肉，看得小穆口水直流，“凡，你怎么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来啊！”

白小凡扯了个鸡腿给他：“你先吃吃看，我第一次这么烤叫化鸡，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她话音未落就见，小穆塞了一嘴的肉，根本不工夫搭理她。

看他吃得高兴，幸福的感觉瞬时间充满白小凡的胸膛，她自己却没有发现，只是再剩下的翅膀和鸡腿全给了小穆。她自己吃了两块鸡胸脯和一些雷公屎就是了，连灯笼果也多半是进了小穆的肚子。

自播了种以后，太阳每天都高高都挂在天上，不太热烈的阳光温暖着那片孤伶伶的田垄。白小凡隔几天就给它们浇一次水，没过两次就冒出了两排绿油油的小嫩芽。白小凡高兴归高兴，可也更小心了起来，她特地存了尿放在飞船里沤了两天，给两排小嫩芽美美的施了一次肥。

也许是因为这里一天的时间比地球上长，两排嫩芽的生长速度要比13提供的资料上快了许多。白小凡总觉得每隔一天，它们就能长上几厘米似的。

气温越来越低了，晚上睡觉虽还不用生火。可清晨白小凡穿了薄皮袍，外头再套厚夹克，都觉得微微有些凉意。不过这些还都不是问题，反正浇浇水做做事也就暖和了。

白小凡只是担心天会下雨，因为据小穆说，这里的天气很干脆晴就是晴，下雨就是下雨。白小凡只希望在下个雨天来临之前，白菜和土豆能长得再壮一些。幸好天气一直晴好，白菜渐渐的长出了样子来，就是土豆秧也一丛丛长得蓊郁茸葱茸。

这天晚饭过后，小穆扭扭捏捏的取了个小包交给白小凡。

“这是甚么？”白小凡接过来抖开一看，脸上满满的全是惊愕。

小穆坐在边上吞吞吐吐地道：“长毛虎皮虽没有你的那个暖和，但是垫在草铺上还是很舒服的－－－－”他边说边瞟了白小凡一眼，见她没甚么反应，只当她是不喜欢，阳光的脸庞登时拢上了阴云，垂着脑袋嚅嚅道：“你要是不喜欢，那，那就算了。”

白小凡盯着手里的长毛虎皮，一颗心在胸腔里翻滚着，只说不出是甚么感觉。抬眸看向小穆低垂的脑袋，哑声说道：“谢谢！”

小穆听得这两个字，猛地抬起头，闪亮闪亮的眸子里全是欢喜，只是激动得话说不大利索:“不，我，你每天都给我做吃的，我，我，也是应该的。”

白小凡抱着长毛虎皮走到里头铺到草铺上，整个人往上一扑，忍不住喊了出来：“真软和啊！”

小穆在洞口看着，眉眼间全是喜悦。

虽然一直天晴气温却一点点的降了下来，白小凡见先前种下去的白菜土豆都长得很好，于是又多种了两排土豆。如果真能收获三排土豆，冬粮至少搞定了一小半。

小穆每天打猎砍柴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带回的猎物都很丰富，有山鸡、也有大鱼，还有好些白小凡没见过的动物，最令白小凡高兴的是，小穆连着三天都打了只山猪回来了，所谓山猪就是白小凡上次吃的十分类似猪肉的动物。

他背回来的柴禾堆在洞内，也快有一面山壁那么高了，还有那些乌拉草，白小凡趁着天晴全都晒干了也搬进了洞里。因此她那个原本就不大的山洞，越发显小了！

而食物多了，白小凡又有新的烦愁了。小穆他只要是肉，全都是烤成肉干来保存。可这里动物的肉又很奇怪，现烤现吃都非常美味，可是一放久了，全都变柴变老。

白小凡很想把小穆打回来的猎物都放进飞船仓库里储存，可她真是不敢冒这个险。想来想去，她决定腌制咸肉！只是现在的天气又不够冷，白小凡怕腌得肉会变质，这可是他们整个冬天的口粮啊！

思来想去，白小凡决定咸肉还是要腌的，最多就是收回的时候，偷偷放进仓库里去，这样时间上可以缩短一大半。只是那么多肉那可是需要很大量的盐来腌制，而她煮的那点盐，吃饭调味是没问题，腌咸肉咸鱼那可是就远远不够了。

所以，白小凡有生以来第一次忙了起来，早上起来先是浇水除草，吃过早饭煮盐腌肉，午后她会到山谷后面的林地里去采些野果，可能这个季节正是野果成熟的时候，李子姜、癞头果、灯笼果满地都是。

至于腌肉的罐子，依旧是从阿瑟收来的古董，白小凡现在新东西，也不避着小穆，小穆也是熟视无睹。

这日午后，白小凡吃过饭又背着登山包去后山转悠，因为环境比较熟了，她胆子也大了些，试探着往丛林里面走了些，想想看看有没有别的果子，山菌。

走了没一会，听13叫了起来：“小凡，前面有个小竹林呢！”

“竹林？”白小凡眉头一挑，继续采野果，对竹林一点兴趣都没有：“虽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不过我认为现在食有肉比较重要－－－－”

“白小凡，你真是笨啊！”13气恨恨地大声叫道：“有竹林就有竹笋。冬笋，冬笋啊，多好的山珍啊！还有啊，你不是老唱想给小穆做个喝水的杯子么，竹子就可能做啊！”

白小凡一拍脑袋，“对啊！砍一截竹子回去，不仅能做杯子，做碗也行，还能做筷子！至于竹笋，留到冬天再来挖好了！”她边说，边依着13的指引而去。

果然走了没多远，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13，你肯定这是竹子！”看着旁逸斜出的枝芽，白小凡真的不太确定自己看见的是竹子，或者是縁色的梅树？

如果可以的话，13真想送她一记大白眼，“你怎么总是怀疑我的能力啊！难道我连竹子也会认错么！”

白小凡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所谓的竹林，“可是，我真的没见过这样的竹子啊！它有竹笋么！”

卷一016、可爱的小家伙

和13研究了半天，白小凡最终相信子那个縁色的梅树是竹子，因为它虽然长得像梅树，但它长了竹节而且还是中空的。既然可以发挥竹子的功用，那么它长得像甚么又有甚么关系！

做好了晚饭小穆还没回来，白小凡坐在灶火旁边削竹子边等。现在的天气早晚已经很凉了，而且太阳下山也早了，洞里光线又不好，离灶火远了可看不清呢！

因为有了上回的经验，再加上锋利无比、功能齐全的工兵铲，不大会工夫，白小凡就削出了筷子、汤勺、小汤碗。她正准备把剩下的那两截竹子做成水杯，一抬头，发现外头天色已然黑了下来。

白小凡起身走到洞看，嫣红的晚霞染满了天空，其间混着浑浊的暮云，看得人从心中生出丝丝袅袅的悲寂，她引颈远眺，不安的感觉如片阴云般压在心坎上，“小穆怎么还没回来？他可从来没这么晚过啊。13，你看看他到附近了没有！”

“好，我扫扫看！”13停了没一会，略有些担忧地道：“附近没他的身影呢！”

白小凡听了这话，越发的慌张了起来，这些日子来，小穆为存冬粮拼命的打猎，身上常会出现一道道小伤口。白小凡也劝过他，可他也是犟脾气，口上答应得好，一出去打猎就甚么都不顾了。

她知道小穆这般拼命，多一半是因自己的原故，毕竟他一个人要备两个的冬粮，不努力点，那四个多月的漫长冬季真得很难挨。但是他从来没弄到这么晚过，他都会在天黑前赶回来，毕竟夜晚的丛林，对他来说也不是那么安全的。

越想白小凡就越是害怕，回身从洞里拿夹克往身上一披，提了工兵铲就往外走，“那我往丛林边走走，到时你再扫描一下！”

感觉到白小凡越来越急促的心跳，13慎重地答了声：“知道，我会仔细扫描的。”

沿着小河白小凡一气跑到了丛林边，天虽然还没有全黑下来，可天上已亮起了稀稀落落的星辰。肃瑟的夜风吹着树梢，发出呜呜地低哮。白小凡紧了紧身上的夹克，伸着脑袋朝丛林里张望，颤声问道：“13，你有没有发现小穆的踪影啊！”

稍过了会，13苦恼答道：“还是没有呢！”

“还没有！”白小凡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来了，虽然她满心地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可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小穆浑身血淋淋的倒地上的情形，“那－－－－”她迟疑着看了看黑幽幽的丛林，鼓起勇气道：“我们进去看看好了。”她边说边就往丛林走去。

虽然她是从丛林中走出来的，可她还真是第一次在晚上走在丛林里，呜呜低哮的风声，树上鸟儿扑楞翅膀的声音，还有远远传来的不知甚么动物的吼声，这一切都是白天的丛林所没有的！

“13，还没找到小穆么？”寻找的时间越长白小凡的心就越往下沉，而夜晚的阴森寒冷的丛林，每个细微的响动都会惊吓到她。她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工兵铲，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啊，找到了找到了！”13突然闪着亮光飘了起来，指着左手边叫道：“那边，那边！”

白小凡愣了下，飞快地朝13指的方向奔了过去，仿似那边有有温暖和安全。不过五六分钟，白小凡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这边飞奔而来，白小凡知道他看见了自己，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等候。

看他利落矫健的飞腾起落，白小凡心头大石总算是放下了。小穆几个起落就来到了白小凡身边，绷着铁板似的脸，沉声喝斥：“这么晚了你跑到丛林里来做甚么？你晓不晓得晚上的丛林有多危险啊！”

“小穆，你可以不可以回去再骂啊，我真的很冷啊！”对付小穆发火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装可怜、撒娇，因此当白小凡一双冰冷的手一碰到他热滚滚的胳膊，小穆的斥责立时就停了下来，语调转得柔柔的，“怎么这么冰呢！你又怕冷还往外跑！”边说边把背上的东西解了下，蹲下身子扭着头向白小凡道：“上来吧！”

白小凡笑了笑，毫不客气的趴上了小穆温暖宽厚的背脊上。

“抱紧了！”小穆吩咐了声，脚下用力，人已跃出了丈余。白小凡听得耳旁风声呼呼，不由把冻得冰冷的脸紧贴在他的脖子根上，感觉到小穆身子的略微一僵，白小凡吃吃的笑了起来。

回到山洞里小穆从标枪上解下两个蕉叶包，登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正在盛汤的白小凡倏地从石灶边跳开，捂着鼻子皱着眉问道：“甚么东西啊？”

小穆笑着把那一大张血淋淋的、分不清颜色的毛皮抖开了来：“这是棕熊皮，等弄干净了做成皮袍子再好没有的！”在棕熊皮抖开的那一瞬间，有一团小毛球从里头滚了出来，不过白小凡的神思全在棕熊皮上头，压根就没注意到，她挑了挑细长的眉梢，眸中透出点点的怒火，明明已经有过冬的衣服了，这孩子居然还冒险去打棕熊，白小凡压着声音问道：“你，是因为这张熊皮才回来晚了？”

小穆还不知死活的点了点头，“棕熊的皮可是不好剥啊，我又怕划伤了皮毛，还好有凡给我的神刀－－－－”

“你耳朵是不是有问题啊！”白小凡眯着眼，咬牙截断他的话：“我再三说了不要去打太危险的野曾，你居然给我跑去打棕熊！”

小穆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很委屈地道：“我没有！”

“没有，那这张熊皮是哪里来的？”白小凡挥着拳头正打算好好教训下小穆，突然感觉有团软软的，暖暖的东西爬上了脚背，她立时呆住了，缓缓的低头往脚下看去，一团肉乎乎的小绒球正一挪一挪的往自己的脚上爬来，可爱的小鼻子一耸一耸的，眼睛都还没睁开，嘴里发低低的、可怜的呜呜声音，让人听了心都要化了。

白小凡眉眼全弯了，前一瞬还阴沉到如铁板的脸柔暖如春水一般，嘴角全是甜甜的笑：“哇，好可爱的小东西！”她赞叹着把小家伙抱了起来，它身上虽沾了血污，可还是能看出它雪白的皮毛。

小家伙一被白小凡抱起，就瑟缩着发抖的小身子，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

“可怜的小东西！”白小凡摸着它毛茸茸的大脑袋，紧挨着灶火坐下好让小家伙能暖和一点。

小穆看她喜欢，咧了嘴笑道：“凡，这小东西可好吃，肉嫩得不得了，就连血也带着甜味呢－－－－”

“你就甚么！”白小凡惊愕地瞪向小穆，艰难地问道“你带它回来，是为了吃了它！”

看着白小凡阴沉的脸，小穆虽然不解，可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不准！”白小凡下意识的护紧怀里的小东西，大声叫道：“你要敢动它一根毛，我就再不理你了！”

小穆听了这话愈加的纳闷了，他带这小东西回来就是为了让凡尝一尝天然的美味，不准吃那留着它有甚么用，于是他又自作聪明地道：“凡，那我明天就把它丢回丛林里－－－－”

白小凡又是一记冷眼横过：“小东西就不用你管，填饱了肚子，你就早点回去吧！”说完，她又低下头很温柔很温柔地看着缩在两腿间，睡得极安稳的小家伙。

小穆幽怨地看了眼那团小毛球，心里嘀咕道：“早知道就不带它回来了！”

卷一017、全是捡来的

这一章改啊改的，居然都近四千了！

白小凡边哄着怀里的小东西，边问小穆：“你那张熊皮是怎么来的，还有这小东西，你把它抓回来没问题么？”适才白小凡被小家伙萌得晕头转向，这会细细看去，发现小家伙长得很有几分儿狼像，她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担忧来。

母狼为了小狼崽可是甚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小穆抱了小狼崽回来，万一被母狼找上门来，虽然说他未必会输，可是这种毫无意义的危险，还是能免则免吧。

小穆倒是一点都不担忧，他手里的叉子不住叉起烤肉往嘴里送，扫了眼小家伙，“不是抓的是捡的。”说着咽了嘴里烤肉，放下叉子，很有些得意地道：“凡，你知道我今天运气有多好么！回来时候居然撞上棕熊掏狼窝，守窝的母狼已经断了气，几只小崽子也都被棕能给撕咬得乱七八糟，也是这小家伙命大，棕熊还没来得及对它下手，狼群就赶了回来。我可算知道了雪狼有多狠了－－－－－”说起这种血腥战斗，小穆那可是眉飞色舞。

白小凡却听得面色如纸，虽然她知道丛林里会有凶猛的野兽，可毕竟从没有遇见过，因此一直以来她对把那片丛林想像得太过温驯。而如如今自己怀里就躺着个劫后余生的小家伙，恐惧瞬时间真实了很多，陡然提高了音量叫道：“小穆！”

被白小凡这么一打断，小穆不由转头看过去，见她刹白着脸色显然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他还不开口，白小凡拽住他的胳膊道：“你还是只在丛边上打打猎就好，万一撞上那些凶猛的野兽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穆握她因惊吓而变得冰冷的手，宽慰道：“你放心这种事很少很少的，况且要不是撞上这事，我们哪弄得到熊皮呢！”

是啊，不仅白捡了张熊皮，还拣回来一个小可怜，听小穆形容的雪狼应该是很凶悍动物，将来小穆打猎或许该可以多个伴。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白小凡清楚地知道看去温良和善的小穆压根就是个犟牛，他认定的事情，根本就没办法说通。

所以，他肯定不会因为这一件而放弃了那大片的丛林！白小凡顶着素颜无力笑了笑。把注意力转回到缩在怀中的小家伙身上，不知是甚么原故，小家伙睡得不很安稳，总在白小凡的腿上挪来挪去，白小凡的食指轻轻的在它的脑袋上戳了戳，“可怜的小东西，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小穆是个简单直接的人，笑了就是高兴了，因此他见白小凡笑了，他自己也跟着咧开嘴呵呵傻笑，大口嚼着烤肉。

小狼崽本就睡的不踏实，再被白小凡戳了两下，抖了抖软趴趴的小耳朵，又往白小凡怀里拱了拱，口里竟发出不悦的低呜。看得白小凡爱的不得了，直扯住它两只耳朵，笑斥道：“小东西，你真是会卖萌啊！”说话间把它放到灶火边，准备给它弄些吃的。没想到白小凡才一站起身，小家伙便发出娇嫩的呜呜声，那声音就像是婴儿离开母亲的怀抱般委屈。

白小凡听见声音，正准备去抱起它来，却瞥见小穆恍若未闻的自顾自的吃得好不欢快，她心里登时有些不平衡，踢了踢小穆的脚，支使道：“去，把小家伙抱起来！”

小穆看了眼在地叫唤的小东西，再转了头向白小凡道，眼眸里全是单纯：“你不是说不用我管的么。”说完还眨了眨眼，这话他纯粹是表示下疑惑，没半点刻薄的意思。

白小凡垂下头心里分外郁闷，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她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摆起可怜兮兮的样子：“小穆，你就帮帮忙啦，我都还没吃东西啊！”手捂在肚子上揉啊揉，再配合她的苦脸，真的好像很饿的样子。

小穆这单纯的孩子哪有不上当的道理，“你先吃东西，我替你抱着！”不过，他可没白小凡那么温柔，长臂一伸揪住小家伙脖颈间的厚皮就拧了起来。

小家伙虽然眼睛都还没睁开，脾气可不小呢，被小穆那么一提，登时张牙舞爪起来，还伴着声声不悦的低哮，不过小东西一颗牙都还没长，嘴一张开就看见粉红色的小舌头，真是可爱得不得了！而且它的四肢也都还是短短小小的。所以原本应该是凶巴巴的样子，到它身上却变得分外可爱。

只是白小凡看着不忍，连忙托住它，顺带着横了眼小穆：“要抱就好好抱，人家拧你脖子你舒服么！”

“可是母兽都是这么叼它们的呀！”小穆专业的回答堵得白小凡无言以对，13借机打击白小凡道：“小凡，我看你还是把它交给小穆养吧，我看他好像比你专业啊！”

被13这么取笑，白小凡一肚子火撒不出来，只好把冲小穆狠狠瞪了眼，道：“抱好了！”说完洗过手，取了叉子叉了块烤肉塞进嘴里，用力地嚼着，含含糊糊地威胁着13：“你要再笑，我就把你丢灶火里去。”

原本还在取笑白小凡的13立时没了声响，白小凡填饱了自己肚子后，拿出好几个癞头果去皮捣烂，舀了一小勺，在小家伙黑黑的鼻头前晃了晃。原本缩在小穆的皮袍下的小家伙闻到癞头果的香气，居然挪着毛球似的小身子，从皮袍下爬了出来，动了动小鼻头，就往勺子这边凑了过来，都不用看，便准确地含住了木勺！

小东西虽然看上去小小的，力气可不弱呢，含着木勺就是不松口，白小凡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木勺从它嘴里抽回来。没了勺子，小家伙登时就怪叫了起来，白小凡赶紧又舀了勺果肉喂给它。

小穆头看它一口接一口的吃得香甜，不由赞叹道：“没想到雪狼崽居然会吃果子！”

白小凡把小崽子当宝宝般细心的喂着，眉眼间溢满了柔柔的温情：“不挑食才好它要是不吃这个，我真不知道喂它甚么好！”

小穆轻抚着小崽子的背脊，道：“雪狼崽生下来五天就能吃肉了。不过看它连眼睛都没睁开，估计生下来还没五天！”

“五天就能吃肉！”白小凡惊讶了，她眼瞅着小穆，心里暗暗叹道，这小崽子的肠胃得多强悍啊！

小穆镇定地道：“这有甚么，还有一种大鸟，生了蛋丢在窝里就不管，小鸟要想长大，只能吃自己窝里其它的－－－－－”

白小凡直听得头皮发麻，赶紧制止这么血腥的科普，“打住打住，我可不想知道！”再看竹碗里的果子肉都已喂完了，可小家伙还挪着小身子，呜呜叫着讨吃的。白小凡只好先把木勺塞它嘴里骗一骗它。

看来这几个果子是不能满足它的，白小凡很想到飞船里拿点新鲜鱼肉喂它，而且这小家伙也需要洗个澡才好，可是小穆却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白小凡看了眼扒住木勺乱啃的小家伙，只好厚起脸皮开口赶人道：“小穆，时候不早你早些回去睡吧！”

“噢，是啊！”小穆倒是一点不在意，把小家伙丢给白小凡，起身提了标枪，忽又站住：“锅碗我都还没洗呢！”

洗碗是白小凡最讨厌的事，而且这里的水冷让人手指都疼，所以洗碗的工作历来是小穆做的，可今天因为抱着小家伙，小穆也忘了洗碗的事，直到临走了才想起来。

白小凡只想快些打了小穆，好回飞船里给小家伙喂食洗澡，因此拦下他道：“不用了我来洗就好！”

“但是－－－－”小穆还想要争取一下，已被白小凡推出了山洞。

看小穆真的走远了，白小凡才回到卧室带着小家伙闪进飞船的卫生间，翻出个从没用过的大锅接了热水给小家伙洗澡，小家伙身上的毛不是被血粘连住了，就是打了结，浸在热水里洗了半天也没理好。

小家伙又不配合，一直低哮着奋力挣扎。幸好白小凡套着皮袍，不然衣服早就湿透了，看着还是脏兮兮地小东西，白小凡犹豫了又犹豫，最后问13道：“你说要不要给它抹点洗头膏啊？”

13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不冷不热地回了句：“我又不用洗头膏，跟我没关系！”

“13！”白小凡攥着拳头威胁道，“你不要嚣张惹火了我，我真会把丢灶火里的噢！”

13不甘示落地吼道：“姓白的你也不要太嚣张，你再威胁我，我就不帮你找资料，不教你种东西！”

“你！”白小凡攥着拳头却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好，算你狠！”说完，从柜子上取了洗头膏挤了一点点在掌心，没办法只剩这一瓶了，不省点不行啊，这可是不可再生的呀！

洗头膏往小家伙身上一抹，打起的泡泡都是乌黑乌黑的，不过涂洗头膏可好洗多了。白小凡搓了好几分钟才冲掉了泡沫，却现居然还没洗干净，小东西身上依旧还有几个小毛结果，不过她可舍不得再给它抹洗头膏，只是换了锅热水。

白小凡同它奋战了近一个钟头，终于把那个凶狠得不得了的小家伙给洗白白了。直到给它抹身子的时候，白小凡才发现这小家伙并不是全白的，它肚子的毛是深灰色的，而它的脖子上有个金色的V字。

“小东西你长得真是嚣张啊，人家大黑熊的胸口上才才个白色的V,你居然弄了个金色的，不错，有个性！那以后就叫你大熊好了！”白小凡翻遍了房间也没能再找到把梳子，没奈何只好把阿瑟收藏的一把象牙梳拿来给它梳毛了！

大熊窝在白小凡的腿上，一副很舒服的样子，甚至还张开小嘴打了个哈欠。听到白小凡说话，娇嫩的唤了两声，也不知是答应还是抗议，总之它的名字就这么敲定了。

白小凡给它梳通了毛，翻出件阿瑟的旧睡袍把它裹得严严实实放在厨房的椅子上。她则从仓库里取出条大白鱼，切了一小块鱼肚捣得稀烂加一个癞头果煮了煮，喂给大熊。

虽然小穆说它要过了五天才能吃肉，可这癞果鱼肉糊小家伙吃得可香了，甚至还伸了两只雪白雪白的，肥肥短短的小爪子牢牢抱住白小凡的手。

吃完了一碗糊糊，小家伙终于满足地缩回睡袍里睡觉去了。白小凡抱着它，在它脑门上戳了戳：“你啊，吃了就睡，真是头小猪猪啊！”

13哼了声，替大熊不平道：“它出生才两天，除了吃和睡，你还指望它做甚么啊！”

白小凡看着蜷缩在怀里睡得香甜的大熊，心疼地道：“可怜的娃，才出生两天就成孤儿了，放心，麻麻会爱你的！”说着抱它回到控制室，把它放在沙发上，才笑着微仰起头：“怎么，13你愿意跟我说话了么？”

13这才想起自己还在生气，因此重重地哼了声，不再理她。

白小凡摸了摸睡沉了的大熊，起身吩咐13道：“你替我看着它啊，我去洗个澡就来！”

当然答应她还是13气哼哼的冷哼，不过白小凡也在不意，她知道13生气归生气，事情还是会做的。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出来，见大熊连个姿势都没变过的睡在那里，心瞬时间柔软了下来，轻轻地抱起它，在它脑门上亲了亲。带着它闪出了飞船。

回到卧室，白小凡将小家伙轻轻放在草铺的内侧，她自己拉过皮袍睡了下去。小家伙睡着睡着，挪着小身子拱到白小凡腋下，把毛茸茸的脑袋枕在她的胳膊上，才消停的睡去。

卷一018、丰收

自从养了大熊后，白小凡的日常工作中又添了一项保姆的工作。前两天因为眼睛没睁开，它还肯乖乖地缩在草铺上睡觉。可自从睁了眼后它就四处的疯跑瞎闹！累得白小凡每天给它洗澡不说，最要命的是，地里那点刚长出来的白菜被它啃得好不吓人！

白小凡无奈之下，只好狠了狠心把它给关进飞船里，只在吃晚饭的时候放它出来。不过，大熊一个意外的工用着实让白小凡欣喜了一把。

一直以来，施肥这件事情都令白小凡无措，可大熊来了后，这件事情变得容易很多。小家伙很聪明，白小凡教了它一次，它就会认地方拉撒了，小家伙吃得多拉得也多，施肥的时候添点水，直接浇在地里就行了。

有了肥料白菜和土豆几乎是疯长，不过大半个月的时间，白菜居然就能收获了！

白小凡又喜又惊，看着收下来的白菜，低喃着道：“13，就算白菜烂贱好长，也不能这么快吧，我才种下去多久啊！”

13看着地上的白菜也很是震惊，细细地扫描过，有些不大确定地道：“小凡，好像这个土和地球上的不大一样，感觉特别的肥沃－－－－”

白小凡翻了个白眼，抢断道：“你这不是废话么，你没见这土黑得都跟要冒油似的！”

“哎呀，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啊！”13的外壳闪过一抹白光，以示它对白小凡的不满，“我的意思是，田垄上的土比旁边的土壤都要肥沃！”

“不会吧！”白小凡蹲下身子，抓了把泥土在手里，怎么看也没看出有甚么特别的，自己嘀咕道：“难道是因为我施过肥的原故。”

“而且－－－”13把且字拖得老长，迟疑了会，还是决定说出来：“土豆也都能收了，还有啊，个都挺大的！”

“甚么！”白小凡惊得陡然立起，她明明记得土豆的生长周期是两到三个月。而地里的土豆，仔细算起来从播种到现在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它居然就长成了，比资料上快了一倍！

“13，我挖点土进去，你好好比对比对。还有土豆和白菜你你也验一验，尽可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地里那么快就有收成，白小凡不但没感到高兴，甚至有些害怕。她先挖了个硕大的土豆送进飞船让13验。

她对土豆可是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只有它泼皮好种，又能当粮食吃。

说起来也算是大丰收了，白小凡才收了半行，香瓜大小的土豆就堆了一堆，看到每个士豆都大得那么离谱，白小凡心头的大石越感沉重。在她收完一行土豆的时候，13的检验终于有结果了，它语调沉重地道：“这个土豆和地球上的的确不一样！”

白小凡一听，心里凉了半截，不自觉地带了哭腔：“怎么不一样啊！”

“它淀粉、蛋白质、粗纤维、维生素C比地球上种的要高出十倍多！”

“那么，你的意思是－－－－”

不等白小凡说出口，13就兴奋的宣布：“它不仅仅是能吃，它几乎是完全的食物啊！我刚才称过了，一个就有一斤呢！”

白小凡低垂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13以为她没听清自己的话，还在为特别的土豆难过，“小凡，我是说这个土豆－－－－”它话才说了个了头，白小凡突然抬了双手，仰天大笑：“生长周期短，个头又大，营养又丰富！天啊，这哪里是土豆，分明是仙果仙果啊！”

“那个，你还要不要验验土壤啊！”幸好，对于白小凡间歇性的疯癫，13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况且今天这事也的确是个很大的惊喜了！

白小凡克制下狂笑的欲望，咧着嘴道：“验，当然要验！连白菜也要验！”说完抓了两把土，抱起颗白菜就消失了，幸好没人看见，不然还不把人给吓死！

从飞船里出来，白小凡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劲，一口气收完了土豆白菜不算，还准备再播一次种。

可13却说，“你最好先把白菜和土豆收起来，我预计着到晚上就会变天了！”

“变天！”白小凡抬头看了看纤云袅袅的蓝天，那可是一点变天的意思都没有。不过，领教过它说变就变的性子，白小凡对13的话可是没一点怀疑，她看着满地的白菜土豆，真是有些发愁：“洞里已经没地方堆了，难道要全收进飞船里－－－－”

13忍不住骂道：“笨啊，你就不会在洞里的山壁上挖个收纳洞么！”

白小凡还陷进丰收的狂喜中，被13骂了也没回嘴，一拍脑袋兴奋地道：“是啊，和小穆一样在洞壁上挖几个凹洞不就得了！”

说干就干，白小凡提着工兵铲进了山洞，13选准了位置后，她用工兵铲先在山壁上画出个拱门的样子，然后照着样子开刨。可惜，她太低估山壁的硬度，虽然工兵铲锋利无比，可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一锄头下去，也就刨些碎石下来罢了，自己还被灰尘呛得直打喷嚏！

抡了几锄头后，白小凡就累得赖坐在地上，盯着山壁直嘟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铜墙铁壁？”说完了，看了眼还堆在外头的白菜和土豆，一咬牙，“没办法了，只好先收到飞船里去了！”

“等一下！”13急声阻道：“小穆回来了。”

白小凡愣了下，二话不说，把大熊从飞船里领了出来，小东西一出来，就吠叫着冲外头狂奔。

“大熊，大熊－－－”白小凡喊着它的名字就要去追。

13拦道：“不用了，它是接小穆！”

白小凡抖了抖眉梢，很不甘心地道：“貌似我才是那个供它吃喝拉撒睡的人吧！”

“可你也是把它关起来的人，而小穆却会领着它到处玩！”13毫不留情地指出白小凡刻意回避的问题。

白小凡撇了撇嘴，看了眼堆了一地的白菜土豆，即然小穆回来了，等下让他收就好，了不起全堆到里面小洞去，晚上自己睡外头就是了。

看太阳已经没甚么温度了，她便将晾晒在石头上熊皮给收了起来。为了鞣制这张熊皮，白小凡可是费了大力气，浸水、削里、脱脂、刮软，一步步照资料上说来。可是她又没有资料说的工具，所以这个工作进行的十分艰难。

不过，好在她时间多，慢慢的竟也让她做成了。熊皮已经晒过四五个日头，松暖的让人舍不得放手，白小凡把它贴在脸上蹭了蹭，喃喃自语道：“应该能拿来当门帘用了吧。”

“败家女！”13哼了声道：“也不知道那会是谁为了这张皮凶小穆，现在倒有脸拿来当门帘！”

本来小穆也想给白小凡弄块大石头来挡洞口的，可是白小凡极力反对，弄块石头来岂不是把自己给堵死在洞里了，所以这么久以来，白小凡的这个山洞，一直是洞门敞开的。

白小凡抱着熊皮正在想怎么把它固定在洞口，因此对13的挑衅并没太大的反映：“没办法啊，这天越来越冷了，再不弄个东西挡在洞口，我早晚会冻出病来了！”她弯腰进了洞，抖开熊皮往洞口上一遮，居然多出好大一块。

“唉－－－－－”白小凡重重地叹了声，抱着熊皮坐在灶火边发愁：“到底怎样才能把它挂上去啊！”

就算缝了竹子做横梁，山壁上也没有挂的地方。而且，现在手上也没有针线啊！白小凡看着光秃秃的山壁，再次长叹一声，难道这个冬天自己注定要受冷风吹！

小穆提着两大挂山鸡和一挂子大白鱼走来，远远的就见地上堆着两堆东西，一堆是小凡种的奇怪的草，一堆是自己从见过的灰扑扑的土蛋蛋，但看那片地光秃秃的样子，他也猜到那土蛋蛋是小凡种的另一种会长小花的草。

小凡对两种草宝贝得不得了，每天浇水锄草的，大熊啃两口就会被打屁屁，现在居然就这么堆在地上，小凡一定是出事了！

小穆心头陡然一惊，吓得把手上的猎物都丢了，大吼着朝山洞狂奔：“小凡，小凡－－－－”

坐在洞里发愁的白小凡被他那一嗓子直接吓跳了起来，慌忙接了出来，“怎么了，小穆？”

看到白小凡好好的站在眼前，小穆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汗湿了一片，下巴朝那两堆东西抬了抬，很是不解地问道：“你怎么把它们都拔了，你不是很喜欢的么！”

白小凡嗤地一笑，见大熊正偷偷摸摸地用小爪子拨土豆，她沉了脸喝道：“大熊，你要敢我打你屁噢！”

大熊委屈地咕唧一声，趴在夕阳下打瞌睡去了。

白小凡这才向小穆解释道：“这本来就是种来吃的，长得成熟了自然要收下来啊！”

“这东西能吃？”小穆拣起个土豆，很是好奇的细看起来。

“好了，好了。你把东西放一下，进去帮我挖个坑洞出来，怕是要变天了，这两样东西可经不得雨淋。”白小凡把工兵铲塞给他，走到前头把地上的猎物捡了起来。

小穆回头望向她：“你怎么知道要变天了？”

白小凡被他问得一愣，旋即灿然一笑道：“因为我是神女啊，所以我知道！”说着唯恐小穆再追着问，连声催道：“好了，不要问东问西的了，快点进去帮我刨个大坑出来，我去把这几只山鸡和大白鱼给打理出来！”

看了看手里的鸡和鱼，白小凡不由轻叹了声，生活真是锻炼人啊，自己这个作女，对杀鸡破鱼这样的事情，也得心应手了起来！

卷一019、家的感觉

白小凡打理好山鸡和鱼回来，洞里的情形真是让她大吃了一惊，只那么会工夫，小穆已经在洞壁上挖出了个小坑洞，这会正挥舞着工兵铲在挖第二个。

“小穆，这么快就挖好一个了？”白小凡震惊得不知说甚么才好，她算是深刻领会了回男女有别这句话！

“对不起，小凡!”

白小凡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对不起甚么啊？”

小穆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怯怯地站起身，满怀歉疚地道：“我早就该帮你挖几个坑洞的，可这些日子我都忙着出去打猎，真是对不住。”

对于小穆这种凡事都往自己身上扛的老实人的思维，白小凡虽然觉得可爱可打心底却是很不认同的。不过他老实的对象是自己，白小凡觉得还是很受用的，当下她眉梢一挑，故意摆出刻薄的样子，“知道就好啊，今天你不帮我挖出三个土坑来，你就别想回去睡觉！”

“你放心，你放心！“小穆忙不迭地点头保证道：”今天我一定给你挖出几个坑洞来！“

看着他那憨傻的样子，白小凡挡着嘴角的笑，转身跑出洞大笑特笑了一翻，才开始把土豆往小穆挖好的坑洞里搬。等她慢腾腾地搬完了土豆，第二个坑小穆也已经刨好了，看她一个人搬那么东西很吃力，便停了手上刨坑的工作，帮她一起搬白菜，有了小穆的帮忙，而且白菜又不多眨眼的工夫就所剩无几了。

白小凡抱着把白菜钻进洞里，正撞见大熊用它那肥肥短短的小白爪子拨藏在山壁坑洞里的土豆，它听见白小凡的脚步声，赤溜下蹲到了角落里，歪着脑袋用它那又单纯清澈，萌死人的大眼睛极其无辜地看白小凡。

本来白小凡还想教训它两句的，看到它样买乖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放好了白菜，从坑洞里挑了个相对比较小的土豆冲大熊晃了晃，“熊宝，出去玩去！”说完，她将土豆往外一丢，大熊肥墩墩的身子，倏一下就追了出去，速度之快着实让白小凡瞪目结舌了一翻，“那么肥的家伙，居然那敏捷！”

13哼了声，还不及开言。小穆抱着一大把白菜进来，边整理坑洞边说道：“它这还算是慢的，大的雪狼跟起来跟飞一样呢，因为它跑得快，又只在丛林里，认得它的人可不多呢！”

“那你怎以认得，还知道得那么详细？”刚才小穆刨坑的时候，白小凡忘了把山鸡和鱼给盖起来，这会肉上落了薄薄的一层灰，她只好再用水好好清洗了一次。

“小时候和阿爸进丛林打猎，是阿爸教给我的，我阿爸是部落里最勇敢的战士。”

提到父亲，小穆憨憨的眉眼间升起抹骄傲的神色，但随即便黯淡了下去，只低了头继续去码白菜。

白小凡盯着他看了他好一会，他眉眼间那抹浓得化不开的愁绪，像片阴云般压在白小凡的心头。认识他好几个月了，这样黯然神伤的样子倒是头一次见，虽然知道他是被族人驱逐的，可他从没表露过悲伤，一直以来都是傻乐傻乐的，令得白小凡也忘了他是被族人驱逐的人。

哀伤的小穆不仅白小凡看着难受，就连13也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小凡，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他父亲的原故，他才被族人驱逐的啊！”

看着他拧成了结的眉头，还有耷拉下来的眉梢眼角，白小凡只觉得心里酸酸的。想说点甚么宽解他，可事情的始末自己一点又能说甚么呢？

说过去的说让它过去，这种话在白小凡看来，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人生有很多事是过不去的，只能烂在心底。当然她不认为自己这个傻邻居有那么复杂的情绪。

而且他的过去自己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有着阳光般灿料笑脸的少年，陪伴她渡过这泛味无趣的生活。

白小凡敛起脸上的轻愁，灿笑道：“小穆，今天我收了那么白菜和土豆，也算是个丰收，我们好好庆祝庆祝，你去外头挖点河泥来，我再给你做一次叫化鸡怎么样！”

“挖泥？可是我还要再刨个土坑啊！”小穆刚把白菜码好，正准备再刨个坑洞。

“哎呀，坑洞明天再挖又不会怎么样！走走，去外头弄点河泥来！”这会不仅天色暗了下来，而且也渐渐的起风了，气温一下好像降了很多，白小凡即不想在灰尘里呛着，也不想在外头受冷风吹，况且土豆很白菜都收好了，刨坑这项工作完全可以暂停下来。

赶了小穆出去，白小凡利索地准备起食材来了，这一回的食材丰富，白小凡整整弄了一锅盖的配料，那山鸡的肚子几乎被她给塞爆了！

因为鸡毛已经拔了，白小凡只得洗了几片蕉树叶，把山鸡裹得严严的，最后再在外头糊上厚厚的一层河泥，架在灶火上煨烤。

她让小穆看着山鸡，她自己从坑洞里取了两个土豆，刨皮切成片，又冒着冷风到外头截了几根合用的树枝，用军刀削尖，把土豆一片片穿上去，又用小木勺往土豆片上头抹了油，然后也架在灶上烤。

不大工夫，山洞里便被几种混合起来的香味可占满了，在外头玩疯了的大熊也被这香味召唤了回来！趴在小凡脚边，冲着灶火上的食物直流哈拉子。

“小凡，这是甚么果子怎么能烤得那么香呢！”

土豆片被烤得金黄金黄的，淀粉独有香气勾引着两人一兽的唾沫。

此时天色已全黑了下来，风也呼呼的吹了起来。洞内的跳耀的灶火映红的每一张脸，食物的香气混在灶火的温暖里，随着呼吸深入五脏六腹，就像在心口靠着个暖手宝。看着小穆和大熊那垂涎欲滴的样子，给土豆片抹油的白小凡瞬时间涌上一股浓浓的幸福。

自从阿婆去世后，自己就一个人孤伶伶地活着，认识自己的人总是羡慕自己，年纪轻轻不仅有房有车，还有属于自己的店铺，夜夜笙歌，纸醉金迷，一个心情不好，就直飞海边。这是许多人一世都未必奋斗得到的生活。

可又有谁人知道，她只是害怕在家吃饭，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尽管灯光和墙壁的颜色都是温暖的色系，可她还是觉得寒冷，尤其是下雨的冬天。

那暗到极致的天空下偏是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把街道妆点的流光溢彩，而每一个车灯都透着焦急，因为某一处的灯光是为他而亮的。唯有自己没有温暖等着自己奔赴。

可就在这一瞬间，白小凡再次感受到久违了的家的感觉，不需要华服美食、豪屋别墅，只是一家人围坐一起，粗茶淡饭也是幸福。

“白小凡你发甚么呆啊！土豆片要烤焦了！”13的叫喊声和着大熊的吠叫，把白小凡从恍惚中拉了回来，惊叫了声，赶紧拿起土豆片放到锅盖上，洒了点盐，取了串给递给小穆，眼眸中荡着柔柔的浅笑，“尝尝看，你肯定没吃过！”

小穆接过手咬了一口，登时睁大了眸子，另一只手也抓起一串，左右开弓。

蹲在白小凡脚边的大熊急得冲小穆大声狂吠，那声音好像和小穆有生死大仇一样，一点都不像没满月的小家伙。

白小凡一眼瞪过去：“不准没礼貌！”

大熊被训得缩了缩脑袋，很是委屈地走过来在白小凡脚边蹭来蹭去，嘴里还唧唧呶呶，好似在抱怨白小凡偏心。

“好了，别撒娇了，去把你的碗拿来！”

听得这话它的尾巴都甩成了朵菊，屁颠颠的从角落里把自己用的小木碗给叼到白小凡脚边，再抬起乌溜溜的眼睛真看着她，无声地催促着。

卷一020、小穆，搬来一起住吧！

今天明天都是一更，小樗已经一个字存稿没有了，星期二的二更还不知道码不码得出来！

13的预报非常的准确，白小凡他们才刚饱餐了一顿，锅碗都还没来得及洗，外头就飘起了斜风雨。

洞口那一小片地被打湿了不说，洞里的灶火也被吹得火星乱蹿，山洞本来就不大，里面又堆着那么些晒干的乌拉草和柴禾，这要是沾上一点火星可就完了。

因此他们赶紧把外头灶火灭了，全缩到里的小洞里去了。白小凡靠在草铺上唉声叹气的直发愁，这冬天还没开始呢，往后可要怎么办啊！

小穆也替她着急，出主意道：“不然明天我还是给你找块石头回来吧，总能挡挡风啊！这雨一下起来也不晓得甚么时候会停啊！”

白小凡原本是坚决不同意用石头挡在洞口的，因为她根本就不可能推得动石头，可是现在好像不答应不行啊，门帘怎么挂自己可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啊，“上回下雨都不会这样，怎么这一次就这么大的风！”

想到烦躁处白小凡往草铺上重重捶了拳，把大熊吓了一跳，蹭地立了起来，竖着耳朵大脑袋警惕地左右张望，发现并没甚么异样，才撒着娇窝到白小凡怀里睡下。

“小穆，不然这样－－－－－”白小凡咬着嘴唇犹疑了好一会，才做决定道：“你搬过来住吧，反正你也在我这里吃晚饭，那么大雨天走来走去也不方便。再说了只有你才推得动石头，你不在我连出门都出不了！”

“喂，喂，喂！”13着急地叫了起来，“你就怕他发现你的秘密啊！”

白小凡没有理会13的叫嚷，直直地盯着小穆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小穆一直想劝白小凡一起住，早先她住在丛林里的时候，连山洞都不肯让自己进去，虽然那会语言不通，可白小凡那么明显的防奋，他又怎么会感觉不出来。

后来白小凡搬到了山谷里来住了，虽然一起住他可以省些事，至少不用每天特地过来帮她打水，送柴禾猎物，可他心里就是知道小凡不会愿意的，因此他直接就把白小凡给送到这个山洞来了。

这会听得白小凡邀自己过来住，他震愕地都说不出话来，只愣愣地看着白小凡。

白小凡看他两眼发直，一脸无法置信的样子，心里突然感到失落，这几个月以来不管自己让他做甚么，他都答应的很爽快，所以她以为自己一开口，小穆就会乐呵呵地答应下来，没想他竟会是这么个反映。

“你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过就是了！”她赶紧故作大方，生怕听到小穆为难的推辞。

白小凡话音落了一会，小穆才从怔忡中反应过来，慌得忙点头：“我愿意，愿意的－－－－”收到白小凡投来的笑盈盈的眸光，小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喃喃道：“我只没想到，你会，你会让我搬过来－－－－”

看他答得那么慌乱，白小凡心情登时大好，扑哧一笑，从草铺上站了起来：“好了，忙了一天了你也回去睡吧，明天还有好多事等着你呢！”

“那，我回去了啊－－－”小穆套起皮袍往外去，见白小凡跟在身后要送自己，忙拦下：“外面风大雨大的你别出去了！”说完把皮袍上的帽子往头上一兜，提着他的长标枪就出洞去了。

待得白小凡拉了脱了外衣，拉了褥子睡下了，13才小声地试探着道：“小凡，你是不是不打算瞒小穆了。”

石灶里似燃非燃的余烬映着白小凡静谧的睡颜，听得13的话，她粉唇微启：“当然要瞒着啦！不过要再多加些小心了，最好内外间也能用甚么东西挡一下。”讲到门这个东西，白小凡不禁皱起了眉头。

13嗤声道：“你连大门都还没有，就想着弄道小门么！”

白小凡倏地睁开眼，坐起身，翻出登出包里的熊皮抖开来，“13你说，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挂上去啊！”

“我怎么会知道。”13叫道：“你还真当我百晓啊！”

白小凡好容易逮着个机会，当然得趁机刻薄两句，当下一抖脸颊子，道：“你不是号称是维拉星球最先近的飞船么，连这点事都办不了?”

“我！”13被她呛得无言以对，愤愤地哼了声不再搭理她。

白小凡抱着熊皮，脑子里过了无数个想法，却没一个是可行的。渐渐的她的脑子开始打结，迷迷糊糊的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

外面的石灶不能升火带来的最直接的问题就是不能做饭了，里头虽然也有个石灶，可是地方实在是太小了，素来只是让它燃着点小火取暖，真要是像外面那样升起大火烧饭，万一火星子蹦到草铺上，那可就完蛋了。

白小凡自己倒是好对付，吃两个果子也就过去了，可是小穆还得出去搬石头来做门，只吃果子怎么行呢！所以，白小凡大早起来就在石灶底下给没煨着个土豆，有了它至少挡几分饿。

谁想等到了过午也没见小穆的人影，白小凡不由问13道：“小穆做甚么呢，怎么还不过来啊！”

13还生着气呢，哼了声，不回答。

白小凡还待再问，大熊突然冲洞口叫了起来，果然没一会工夫裹着皮袍浑身是水的小穆钻进了洞来。

他撸了头上帽子，苦着脸道：“我在这左近找了个遍，也没寻见一块合用的石头。要么是大了，要么就是小了。”

他只套了件薄的玛尼皮袍，在外头的风雨中呆了大半天，饶是他身强体壮，这会也冻得嘴唇发紫。白小凡只顾着把他身上的湿袍子扒下来，虽然这袍子不透水可在外头那么久了，也都冰冷了，给他换上了干的袍子，才拉他进里面坐在草铺上烤火。

“来，赶紧吃口热乎的！”白小凡挖出石灶底煨着的土豆递给小穆。他早上虽吃了些肉干，可在外头跑了大半天，早就饿这会也不客气，捧那个土豆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土豆喷香的气味，引得在草铺上打瞌睡的大熊蹭地立了起来，直盯小穆手上的那个土豆瞧，低咆声在喉咙底滚来滚去。

白小凡挡开怒气勃勃的大熊，看着狼吞虎咽的小穆，知道他真是饿急了，迟疑了好一会，开口道：“不然，我搬你－－－－”

“我是这么想的，我多搬几块小石头来，垒在洞口也是一样的！”他咽得有些急了，噎得打了个嗝，白小凡给他倒了杯冷水，蹙着眉道：“虽然这办法可行，那你得搬多少趟啊！”

小穆听得白小凡关心自己，嘴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用不了几趟的，反正洞口也不大。”

听得小穆这么说，白小凡便打消了搬过去的念头，毕竟这里还分开内外，他那个山洞连个拐弯的地方都没有，一览无遗的确是不大方便。

“你下午洞口你能堵上么？”

小穆边啃土豆边毫不在意地道：“用不了一下午的时间。”

“那我等会可就把你的东西都收拾过来了？”虽然是个疑问句，可她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强势。

小穆愣了下，摆手道：“不用不用，等会我自己去搬就是了！”

白小凡横了他一眼，“放心，你闲不着，搬完了石头再刨两个坑洞出来堆柴禾和乌拉草，不然你晚上连睡的地都没有！”

小穆吃过土豆略歇了歇，就要出去搬石头，白小凡把那顶玛尼皮的帽子给他戴上了，目送他去远了，方回来收拾了收拾，才裹了皮袍往小穆住的山洞去。

两个山洞只有五六分钟的路程，可就这几分钟，白小凡前额的碎发就全被打湿了，贴在脸上又冷又粘很不舒服。好容易进了山洞，白小凡才吐了口气！

其实小穆的东西也不多，不过就是些肉干和柴禾，这么大的风雨，柴禾是搬不了的，况且就算搬了过去也地方堆。而自己那边的柴禾也还能烧上一段时间，所以白小凡决定柴禾暂时不搬的好。

白小凡将肉干和零零碎碎的东西全收进了锅里，只是两手端着锅，可就没办法拿那床玛尼皮褥了。白小凡想了想，把13从衣领里拽出来，低声问道：“小穆有没有在附近！”

13哼了声，不理她。

“好了啦，对不起啦！你都气一天了！”白小凡一个劲地跟它陪着不是，唉，真是从没见过那么爱生气的电脑！

“坏女人！”13带着哭腔吼了声。

白小凡张大了嘴盯着13，心里哀叹道：“噢，卖嘎达！电脑也会哭得么！”

“你都多大了还掉眼泪，都不怕羞的么。”说完，白小凡自己都汗了把，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哄小孩子！

13抽噎了两声：“那你以后不准再欺负我了！”

白小凡忙不迭的保证。“好，好，我绝对、绝对，不再欺负13！”

把东西都收进了飞船，在13的探察下趁着小穆不在附近，赶回洞把东西拿了出来，顺便又多翻了两件阿瑟的旧睡袍出来塞到登山包里。

她才刚收拾好，就听见外头有响动，白小凡出来一看，小穆推进来块膝盖般高的圆柱形的石块，把洞口的三分之一挡得严丝合缝的。

小穆把石头推到恰到的位置上，站直身子，喘着粗气向白小凡道：“有这块石头打底，上头会好垒很多。“

白小凡看着还空着的三分之二的洞口，眉头不由拧了起来：“还空着那么多，得再搬多少回啊！”

不想小穆却道：“石头我都搬来了，搬进来垒起来就成！”说着他已经跨出了洞去，白小凡走到洞向外看一瞅，这才发现洞口不远处，放着好块大圆石，刚才因为她满心都想着避开小穆，才没注意到的。

卷一021、两个人的日子

“等一下！”白小凡看他准备把石头搬进来就要开码，赶紧阻止道：“你先进来把坑洞给刨出来，不然那么大的灰洞口又封着，我们还不得呛死在里头啊！”

小穆一拍脑袋，道：“是噢，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说着又跨回洞里抡起工兵铲刨坑。白小凡怕灰，早躲到里头去了，里面虽然不能升火做饭，可是洗洗白菜切切土豆还是可以的，当下外头是哐啷啷的刨坑声，里头则不时响起锵锵地切东西的声音。

等她洗好切好，外头坑洞也刨得差不多了。白小凡让小穆把洞口的石头搬开了个角，用砍回来的竹枝把地上的碎石块扫了出去。她扫地的工夫，小穆已把一大半的乌拉给搬进坑洞。

“别搬了，这些刚用来好铺草铺！”白小凡一回身，见地上的乌拉草已经剩得不多了赶紧拦住他，唉，这个小穆做事还真是没头脑啊！

“你把柴禾挪进坑洞去，我给你铺草铺。”说着话白小凡已经把乌拉草搬到墙角铺好，又从里面取了玛尼皮褥子铺在草铺上，眨眼间墙根下就多出个舒服暖和的草铺子。

看到白小凡中蹲在墙角给自己铺草铺，小穆的眉眼都笑开，好像吃到了丛林最甜的果子似的，一直甜到了心底。

白小凡一回身见他冲着自己直傻笑，冷风呼呼地直往他身上招呼。他倒是刚做了力气活不觉得冷，可热身子哪经得住这么吹呢。白小凡眼睛一瞪，道“笑甚么，赶紧把石头给垒起来！”

小穆被她一瞪才想起事情还没做完，赶紧转了身去垒石头。白小凡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声，看着个头挺大怎么就那么孩子气呢！

她本来想帮小穆一起搬的，可是小穆却一下都不让她，她只好站在边上动动嘴。也亏得小穆耐性好，任她说来道去也没脾气。

垒到后来地上还剩着六七块石头，可是山洞却只在最顶上还留着道十来公分月牙似的缝，小穆停下来，转头向一直在边上指手划脚的白小凡道：“那道缝就留着吧，不然洞里太憋气了。”

白小凡往后退了几步，抬头瞅着那道月牙似的缝隙，冷风呼呼地正吹在脑门上，不过雨没能飘进来，“那就留着吧，晚上睡觉你要觉得冷再封上不迟。噢，对了，你赶紧把火生起来，不然等会天黑了，甚么都看不见了！”

小穆应了声拿起火石，随便敲了两下就把灶火点了起来，白小凡撇了撇嘴，为啥他点火就那么容易呢！

灶火燃了起来，山洞里登时亮堂温暖了许多，小穆把剩下的那几块石头搬到坑洞边挡着，最后剩的几块石头，有一面都比较平，他全搬到了灶火边。这样不仅两个有凳子坐，有一块特别大些的还可以当桌子使。

一天来两人一兽都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因此当白小凡做好了晚餐，整个洞里只听得到吃东西声音。

晚饭过后，白小凡在小穆面前坐下，极郑重地道：“两个人一齐住，就要立些规矩－－－”

小穆忽闪着大眼睛，问道：“规矩是甚么东西？”

白小凡被他问住了，纠结了半晌也不知要怎么解释规矩这个词，最后只好霸道地说：“规矩就是我不准你做的事！”

小穆老实地噢了声，睁清澈见底的眼睛等着她的下文。

看着小穆这么乖巧的样子，白小凡一肚子的规矩只剩了一条：“里面是我卧室，我不叫你，你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进去！”

小穆又问：“甚么是绝对啊？”

白小凡攥着拳，闭着眼，深吸了口气，摆出不阴不阳的笑脸：“小穆，你故意的是吧？”自己以前和他说话，也会冒出很多他不懂的词，可他从来都不会问来问去的。

“故意又是有甚么？”

看着小穆比阳光还灿烂的笑脸，白小凡肯定他是故意的，决定不再跟他纠缠在这个问题上，当下丢了句：“总之一句话，我不叫你你不准进里面去！”便就起身进里面去了。发现大熊居然没上来，回头叫道：“熊宝，睡觉了！”

结果大熊只是抬了抬眼，歪了头继续趴在灶火边。

13扑哧一笑，“你这个主人真是失败啊！”

白小凡郁闷了，压低了声音威胁道：“大熊，你再不进来往后三天你就给我吃果子过日子－－－－”她话没说完，大熊倏地就冲了进去，等白小凡转过身，它已经在固定的位置趴好了，甚至还摆着尾巴讨好。

“唉－－－－”13带着笑叹了声：“小凡啊，你身为主人还要威胁的办法，才能让大熊听话，可悲啊可悲啊！”

“13！”小穆就在外头，白小凡不敢太大声，但语气中的怒火可比石灶里灶火还要旺上三分，“你不刻薄我，你会死是不是啊！”

13哼道：“你还不是一样刻薄！”

“是啊！”白小凡突然换上了笑脸，把13惊了一下，听她温言笑语道：“真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啊！”

“你－－－－”论口才，13终究比白小凡差着一截，“哼，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跟你说件正经事，土壤的比对有结果了。”

正在换睡袍的白小凡听到这个消息，手顿了下，问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虽然土豆白菜那么快有收成她很高兴，但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她心底总有些不安的。

“你啊，真是命好到没话说！”13很不服气地道：“碰上个傻小子也就算了，随便养只雪狼都是宝贝！你之所以能[qinkan.net奇`书`网]种出那么好的土豆和白菜，完全是因为大熊的原故，是它的粪便改变了土壤！”

“是么！”白小凡高兴都忘了小穆还在外头，大喊了一声。

这声音可把小穆吓了一跳，忙赶到洞口问道：“小凡，怎么了？”

白小凡连忙捂了嘴，好容易压下嘴角的笑意，“没事没事。”说着捂着胸口静静地听外头的响动，直听到小穆又回去睡下了，她才抱住大熊又是摸脑袋，又是挠脖子：“熊宝，你真是我的宝贝啊！”

雨一连下了三天，白小凡他们就在洞里窝了三天。困守在这么点大的洞里，白小凡和小穆马马虎虎还能接受，可却闷坏了大熊，它每天都趴在洞口，一脸忧郁的样子。

自从小穆搬过来住后，白小凡才发现有很多不便，比如上厕所，原来白小凡有想法了直接进飞船就好，可是现在总要避一避。最主要的是两个人一天三十个钟头都在一起，你一天不方便还说的过去，两天三天，总不能只进不出吧。

于是到了第三天，小穆终于忍不住对白小凡道：“小凡，你想出去舒服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啊。”

白小凡听了只能干笑两声，敢情这孩子是以为自己不好意思麻烦他才憋着的，问题是有谁能憋个三天的！

当天晚上等小穆睡着后，白小凡闪进飞船，直奔仓库收洁具的那个区，她用的淋浴液、洗头膏就是从里头翻出来的，但愿里面也收有马桶吧！

结果连洁厕液都有，就是没有马桶！

“搞甚么啊！没马桶要甚么洁厕液啊！”洁具区被她翻得乱七八糟，她的头发也乱得跟鸡窝，再加上她大嗓子一吼，还真有点像精神病患者。

13道：“都跟你说没有了，还找！”

白小凡唉了声，又闪到厨房里乒乒乓乓地翻找起来，13实在看不下去：“白小凡你又乱翻甚么啊！”

“找不到马桶，找个能代替的也好啊！”不然再这么弄下去，小穆还不疑心死了！说话间，还真让她翻出了个水桶，“好，就它吧！至少还有个提手！”

有了这个水桶，最高兴的是小穆，他再不用那么麻烦的搬石头进进出出了，每天只需要早晚出去两天趟洗一洗就好，顺带着领大熊出去方便方便!

只是这雨一直下着，都七八天了一点变小的趋势都没有。虽然白小凡有土豆这个很容易填肚子的东西，可到了第九天，她早先准备在外头的肉还是吃完了。

飞船里还有好些新鲜的，可是这雨还不知道要下多久呢，天气一天天的变冷，小穆打猎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况且现在大熊的胃口越来越大，不省一点冬天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过了！

所以，那些新鲜肉还是留到真正的冬天再吃吧。现在还是吃小穆的肉干好了。为了能让肉干的口感好一点，白小凡把它先烤得脆脆，然后捣碎了混到土豆泥里做成土豆饼，这样一来又省粮食又饱肚子。

连吃了两天的土豆饼，小穆的眉头便隐隐地皱了起来，他应该好好照顾小凡的，而不是让她吃那么干巴、粗糙的肉干。第三天，天还没亮，小穆就悄悄地起身穿戴齐整，提了标枪正在搬洞口的石头，大熊从里面冲了出来，咬着他的袍角拼命咬尾巴。

小穆生怕他出声吵醒了白小凡，赶忙蹲下身子悄声道：“你也想跟我出去？那你可不准吵！”

大熊听他说完，还真乖乖地坐在一边等，现在的大熊可不是原来毛茸茸的小可爱了，它坐着也能到人的膝盖了，支楞着两只尖尖白耳朵很机警的样子，还有它那双萌翻了白小凡的眼睛，如今偶尔也会透出凌厉凶悍的眸光了。

小穆怕等会白小凡起来风太大不能烧火做饭，因此他只搬了一块石头露出个洞来，勉强带着大熊爬了出去。

外头这些动静13听得清楚看得明白，再扫了眼窝在皮褥里睡得香甜的白小凡，轻叹了声，这色女怎么就那么好命呢？就连大熊都知道用爪子给她掖好皮褥再离开！

卷一022、放胆去相信他！

山洞里温暖、黑暗、寂静，因此白小凡睡得分外地沉。迷迷糊糊的醒来，她缩在皮褥里蹭了蹭身子，喃喃地问道：“13，甚么时候了？”

“中午都过了！”13大声说道。

“噢。”白小凡含含糊糊地应了声，翻了个身子继续睡，过了没两分钟，她顶着乱蓬蓬的头发陡然坐了起来：“甚么，就中午了！”

13没好气地道：“还中午呢，早过了！”

“是么，今天大熊居然那么乖，没有吵醒我！”小穆虽然会放轻声音，不吵到自己，可是大熊却没小穆那仔细，总会弄出些声响。白小凡几乎每天早上都是被大熊弄出的声响吵醒的。

可是今天静得也太过份了，白小凡边说边往揭了褥子趿着鞋子往外走。然而外面冷清的样子却吓到了她，石灶里只余一点火种，小穆的褥子整齐而冰冷，洞口的石头被搬下来了一块，空出个不大不小的洞，冷风呼呼的往里直灌。竖在墙角的标枪也不见了，显然他不是出去打水或是方便！

白小凡感觉整个人都沉到了冰窖里，身子止不住的发抖，一阵阵的恐惧自心底涌起。小穆离开了么？

自己一个人生活了那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一个人！人还真是奇怪，从没得到过还能无所谓，可拥有了再失去，便觉得是天塌地陷的世界末日。

此刻的白小凡实在不敢去想，如果小穆丢下自己离开了会怎么样！

飞船里存了很多食物，再加上山洞里的土豆和白菜，足够支持她一个人生活很久。再说等天晴了还可以继续种土豆，就算冬天来了，她也不用为食物发愁，没有了小穆她还可以堂而煌之的住进飞船里，管它外面是零下几十度都无所谓。

所以客观来讲，没有了小穆她的日子应该会更舒服。可是再舒服，终究只是自己一个人，冷冰冰的一个人！

白小凡抱着自己的身子，缓缓地蹲了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小团，滚烫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的不肯落下。

“为甚么你要不告而别，为甚么连大熊都会跟着你离开！”白小凡嘟嘟喃喃的自言自语，原本苍白的脸色，被冷风吹得红通的。

13原本是打算骗骗她，让她自己吓吓自己，省得她一天到晚呼喝这个指使那个的。可见了她这般三魂丢了七魄的样子，哪里还敢瞒着她，赶紧把实话告诉她：“天还没亮，小穆就带着大熊打猎去了！”

“打猎！”可惜这会白小凡已经完全被自己吓住了，根本不信13的话：“小穆说过大风大雨的天气，他是不会出去打猎的!”

“他还不都是为了你！”13气忿忿地嚷道：“他舍不得你每天吃肉干，才冒着那么大的风雨出去打猎。你还在这里疑心来疑心去，成天的防着他！”

白小凡抬起埋在两臂之间的头，心好像被甚么东西撞了下，酸酸的、疼疼的。

是的，自己对人没信心，即便明知小穆对自己有些特殊的情感，自己对他也不能完全放心。也许应该试着让小穆了解自己的秘密了。

“嗷，嗷，嗷－－－－”

伴着大熊的吠叫声，13疑惑道：“咦？怎么不见小穆呢！”

白小凡听了心坎一凉，奋力扒开一块大石头，抓起皮袍就翻出了洞。大熊远远看见白小凡，站住了脚冲她狂声吠叫！

“13，你看得到小穆么？”白小凡知道一定是小穆出了事了。

13快速的把四周扫了一遍，道：“没看到啊！”

白小凡加快了脚步，大熊见她赶了上来，便在前头小跑着领路，过了不大会工夫，13惊叫道：“我看到小穆了，他在前面林子里，他－－－－”13顿了顿，奇道：“他的腿被人打断了？”

白小凡心里虽然又痛又惊，可还强自稳住心神：“那他有没有别的伤？”

“身上虽然受了点伤都不重，不过看样子，像是被人打得！”

被人打得！这几个字把白小凡吓得不轻，她虽然知道这附近生活着部落，可是却从没见过，因此她总以为部落离自己很远，可现在看来，危险离自己并不遥远！

跟着大熊赶了段路，隐隐地看见前面有个人影，大熊叫了两声，那个人影回过了头，虽然离得有些远，天色也晦暗不明，可白小凡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是小穆，是她的小穆，是顶着大风大雨为她出门打猎的小穆！刹时间热泪涌出眼眶，灼烫了冰脸的脸颊。白小凡三步并两步地赶到他面前，发现他不仅仅被打得鼻青脸肿，连身上那件玛尼皮袍子都被扒走了，而他的标枪被折了两段丢在地上。

看着坐在地冻得直哆嗦的小穆，白小凡的心好像比人狠狠地揪了一把，二话不说，脱了自己身上的皮袍给他披上。小穆抬头可怜兮兮地瞄了她一眼，迅速的低了头不言语。白小凡没有错过他眸中的水气。

白小凡对小穆的身手是很有自信的，毕竟这孩子能独自猎杀一头长毛虎。所以能把他欺负到这么惨，一则是人多，二来只怕他遇见的他的族人。不然小穆真要是下狠手，只怕没人能从他这里讨到甚么好处。

而那些所谓的族人，不仅打断他的脚，扒了他的衣服，甚至还毁了他的武器，那是想要他的性命啊！白小凡强忍下眼中的热泪，帮他穿好皮袍，柔声问道：“脚能动么？”

小穆原本还强忍着的伤心，被白小凡柔声一问，再忍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子掉了下来，砸在白小凡的手背上，她心疼得都不知道怎么办啊。

“好了，那么大的人了哭甚么！”再不喝住他的眼泪，白小凡估计自己也得跟着一起哭了。

“小凡，他们说雨下得太久，族里的食物不够了，我就把自己打得两只野兔给他们，可他们还是动手打我，还把我衣服抢了－－－－”小穆哭得很是委屈。惹得白小凡一阵烦躁：“你是猪啊，人家打你你不会还手的么！”

“可他们是族人啊！”小穆眨了眨犹带着泪光的眼眸，傻傻地道：“还有啊，如果我真的是山猪，他们见我一定很高兴的－－－－”

“是啊，因为可以把你杀了拿回去填肚子！”对于他的单纯到有点蠢的脑子，白小凡很是无语，丢了他一记白眼后，不得不面对现实。

自己这点力气估计是不可能扶小穆回洞里去的，再说了他的脚也不宜移动，万一造成二次伤害，让这么一个阳光少年成了跛子可就造孽了！

白小凡看着坐在地上动不了的小穆，心里两个小人不住吵。

一个说，他为你只身搏虎，今天他会伤到脚，也是为了想让你吃点新鲜的肉，这样一个人你还有不能对他说的！

另一个则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万一他把你的秘密卖给他的族人，你就死定了！

白小凡还在左右挣扎，小穆却道：“小凡，那么大的雨你先回去吧，我等会自己会慢慢回去的！”

“慢慢回去，你要怎么回去！”他真是个会招人心酸愧疚的家伙，自己动都动不了，为甚么还牵挂着别人啊！抹掉眼角溢出的眼泪，就放胆相信一个人吧！下一瞬她已带着小穆进到了飞船的卧室里。

小穆瞠目结舌地看着突然变换的场景，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把衣服脱了！”

“啊？噢！”小穆还处在惊悚的状态中，下意识地把身上的皮袍脱下来交给了她。

趁着小穆还没回神的工夫，白小凡套上皮袍就闪出了飞船，带着大熊一路朝家的方向飞奔。

“你怎么突然想通了啊！”13明知她适才的挣扎，却故意问道。

白小凡跑得不快，气却喘得厉害，“甚么想通了？”

“就是我啊，你不是一直想要守住关于我的秘密的么！”

白小凡翻了个白眼，懒得答它那无聊的问题，

回到山洞，白小凡把13搁在小穆的草铺上，放大草铺大小，一连收拾洞里的东西，一边吩咐13道：“你赶紧把有关骨折的资料给我调出来！还有啊，小穆的脚到底是怎么样？”

“我刚才扫描过了不是很严重，等会给他上个小夹板养个几天就好了！”

听到13这么说，白小凡正要舒口气，13忽然又叫道：“哎呀，你不能动啊，别动啊！小凡，你快进来，小穆他到处乱走找你呢！”

白小凡听了甚么都顾不得，直接闪进了飞船。

小穆自愣怔中回神，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呆在个光溜溜的山洞里，而这山洞甚至没有出口，惊慌中拖着伤脚喊着白小凡的名字四处寻找。

“小穆！”突然身后传来白小凡的声音，他还来不及辩别真假，白小凡已赶到他面前，怒声训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受伤了，还到处乱跑，你就不怕变跛子啊！”

“小凡。”小穆一把握住白小凡的手，急急地道：“我以为你不见！”

“傻瓜，我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白小凡压下心里酸酸的滋味，柔声说道：“你不是说我是神女么，我告诉你这就是我的法宝噢，你在这里等一等，我把山洞里的东西搬进来，就给你治脚，你可不准再乱动了！”

小穆像个孩子似的点点头，席地坐下。

“13，把视频打开！”话声一落，屏幕上就现出洞内的情形，白小凡指着屏幕向小穆道：“我现在出去拿点东西，你在这里一样能看到我，我马上就回来的！”说完，她怕吓着小穆，没敢直接消失，而是通过传送器走外仓出去。

小穆盯着屏幕，看小凡在山洞里忙忙碌碌，震惊得连嘴都合不上了！

卷一023、两个病患

白小凡一边搬东西，一边听13说如何处理骨折。等她把东西全收拾进了飞船后，便急急的找来两块木板，剪了件睡袍的带子，帮小穆把伤脚给固定好了，她才松了口气。

“小穆，我扶你去洗个热水澡。”

小穆点点头，由白小凡扶着起身，白小凡随口吩咐道：“13，放洗澡水。”

小穆左右看了看，奇道：“小凡，你和谁说话呢？”

白小凡调皮的笑了笑，凑近小穆耳边道：“我跟我的法宝说话啊！”等她扶着小穆到了卫生间，洗澡水恰恰放好。把卫生间里的东西都给小穆解说清楚了，又给他备好干净的衣服，白小凡才离开。

一走出热气腾腾的卫生间，白小凡就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13立即道：“小凡，你好像有点着凉了啊！”

感冒么，吃药一个星期痊愈，不吃药七天就好，所以白小凡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拿了匹浴巾把湿露露的头发抹得半干，又让13把飞船里的温度调得略高了些，她自己换了件干净的睡袍，闪到厨房里拿了个李子姜洗净切丝，等她冲好姜茶，小穆已经穿着白小凡给他准备的薄皮袍子，从卫生间里蹦哒了出来。

白小凡赶紧上前扶他在椅子上坐下：“怎么就自己出来了，也不叫我。”说着，将姜茶递到了他手上。

小穆洗了个热水澡，再加上飞船里又暖和，手里再抱着滚汤的姜茶，整个人的脸色红润了许多，映着眉梢嘴角的青肿很是逗人：“小凡，那个石坑里的水还烫着呢，你也赶紧去泡泡吧，可舒服了！”

白小凡的嘴角抽搐了下，干笑了两声，对他的好意很是无语。

本来小小感冒白小凡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可没想到当天晚上，她家亲戚居然来了！每次亲戚造访，白小凡都会跟死人一样的，再加上这回又感冒着凉，第二天早上她根本虚弱的起不了床。

“小凡，你身上很冰啊，我给你多盖张褥子！”小穆头一次看到白小凡脸色苍白的样子，担心得不得了，守在床边一步都不肯离开。

“不用了，不用了！”白小凡虚弱的摆了摆手：“你回去休息，我躺一躺就好的。”虽然白小凡很想让他给自己冲一杯滚烫的姜茶来，可是飞船里东西他都不会用啊！况且他端着张苦脸在自己面前，也影响自己的心情啊！

“小凡，都是我不好害你病了！”小穆以为白小凡是因为昨天淋了雨才会病这样的，因此愧疚得刀刻般的五官全纠在了一齐。

白小凡的小腹里正坠痛得翻江倒海，听得这句话，不由瞪大了眼睛用力的看着即担忧又愧疚的小穆，这孩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啊！唉，算了算了，现在自己也没神气跟他多说甚么。

突地下身又是一阵湿热涌出，白小凡皱紧了眉头，无奈地叹了声，估计垫在下边的带子已经是湿透了。

在大姨妈第一次造访前，白小凡就把条大浴巾给剪得一小块一小块的，姨妈来的时候就塞在内裤里，好在她的量也不多，勉强也能应付过来

自从搬到山谷来后，她发现乌拉草灰很是细腻，而且小穆也说熏过草灰的山洞虫子都少好些，所以她一直想给自己做几个月经带里面塞上乌拉草灰，这样至少比垫浴巾舒服吧。

况且浴巾用过了两次，上面的血污越发的难洗干净了，再用下去白小凡也怕不卫生，但是没有针线，甚么都是空谈。所以她只好先用浴巾将就着，将着熬过了这一次，打算下回做鱼的时候，把大刺留着，瑞士军刀上不是有钻孔的小锥子么，兴许能让自己做出根鱼骨针来呢。至于线么，了不起拨两根头发就是了。

也许是昨天累着冻着了，这一回的量偏偏还特别大，小腹坠痛的也特别的厉害，弄得她起身都难。

“小穆啊，你帮我冲杯昨天的那样的热姜茶来，成不？”管他做不做得来，打发他出去再说，不然自己可怎么换垫子。唉，这日子真是悲催啊！

小穆听得她说想喝热姜茶，忙应道：“好，我这就去！”说着便灵活的蹦出了房间。

他一离开，白小凡就捂着肚弯着腰赶紧起来到小卫生间换垫子，因为怕他突然回来，白小凡换垫子的速度可是飞快。然面等她回到床上趴了许久出等到小穆。

这时13出声了：“天啊，小穆居然在厨房生了火！”

“不是吧！”白小凡哭笑不得，早知道就厚着脸皮当着他换垫子了，这下好了厨房肯定让他弄得乱八糟，最后还不是得自己收拾。

小穆好容易生了火烧了水，冲好了姜茶，怕把茶漾了出来，只好扶着墙壁小心翼翼地一步步的挪着。所以等白小凡喝到热姜茶已经是一个钟头后的事情了。

白小凡的生理痛从来也就半天的时间，可这一回随着月经量越来越大，小腹坠痛的就越来越厉害了，到得下午白小凡连冷汗都痛出来了。连大熊也不四处乱跑疯跑，而老老实实的趴在白小凡身边，低低地嗷呜着安慰她。有大熊这个超大暖炉在身边，白小凡才感觉好了点。

小穆更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时不时的给她倒杯热姜茶来。

“小穆我好很多了，不用喝姜茶了你别走来走去的，当心又碰着脚了！”白小凡见他又要起身去倒姜茶，伸手拉住了他。

小穆浅笑着轻轻掰开白小凡的冰凉的手：“我不是去倒水，我是有点肚子饿，想去弄点吃的！”

白小凡这才想起来，小穆守着自己一天都没吃过东西，“那你小心点，昨天还剩一锅山鸡汤，如果不够的话洗个土豆切下去－－－”

“知道。”小穆大声应了，头也不回的往外蹦去。

白小凡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妈妈带儿子了，想着不由笑出声来。疼痛消耗她太多的体力，这会没小穆在旁边絮絮叨叨，再加上抱着大能这个恒温大暖炉，白小凡不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似睡非睡之间，她忽然听到一声巨响，睁开眼微抬了头四下看看，只见小穆僵直着背影站在卫生间门口。

“小穆，怎么了？”

小穆听到声音回转头，脸色比白小凡还苍白许多，甚至还带着些惊恐的狰狞：“小凡，你伤着那了？那么血？”他一开口，眼泪就止住地落了下来。

白小凡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过来，淡淡笑道：“我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小穆几乎疯了一般冲到白小凡床前，嘶声吼道：“那么多的血，你到底伤着哪儿了！”边说他边就动手扒白小凡的褥子，想要找出可怕的伤口来！

“小穆！”白小凡拼死护着皮褥，边挡开他两只铁臂，边用力叫道：“我真的没事你别扯褥子，你还想再害我受凉么！”

听到这话小穆才停了下来，他坚定的眸光直直地盯着白小凡，不容她有一丝的吱唔：“那你为甚么会流那么多血？”

白小凡心里哀叹不已，自己已经够难受的了，为甚么还要向一个大男人解释生理期这种郁闷事情啊！在小穆的盯视，白小凡勉强组织了下语言：“这个，那个，女人每个月都会有一次的啦，过两天就好了！”

“为甚么？”白小凡那么一说，小穆才想起在部落的时候，好像是看到女人们无缘无故的流血，但是她们都不会像小凡脸色白得那么吓人！

白小凡真是欲哭无泪，为甚么？她也会想问为甚么啊！

“有些事情－－－－”白小凡伸手向上指了指：“老天说了算，没为甚么的。”她才不要给他上生理课！

“那你每个月都会这么难过，这么痛么？还有啊，你到底是哪里流血，就不能想个办法不让它流么！”

白小凡闭了闭眼，皮褥底下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为甚么这孩子要那么好奇啊！她的脸色青了红，红了又青，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一双眼睛挑着笑，“这个，我也说不清楚！”臭小子你要再问，心底却咬牙，老娘就直接踹你出去！

“那－－－－”

小穆才刚开了口，白小凡就扯了皮褥蒙住头，闷声道：“我累了想睡了！”

小穆怔了下，道：“那你睡吧，我就边上守着。”

白小凡躲在皮褥里又是攥拳又是咬牙，原来关心也会让人很纠结的！

卷一024、把阳台改造成大棚

虽然痛了一天，可是第二天一早起来，白小凡发现大姨妈居然走了。对于大姨妈那么快和自己说拜拜，白小凡着实担心了一天。但再想想，这里连个蒙古大夫都没有，问都没地方问。与其自己吓自己，不如丢开不想，反正自己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不过除了这件事，白小凡还愁着另一件事。小穆的族人能到丛林里去，早晚会找到这个山谷，到时候要怎么办，自己可是一点防御能力都没有啊！

离开这个山谷么？头一件小穆伤了脚短期内根本就动不了，再则据13说这附近再找不出第个这样的山谷了。所以，他们只能选择留下。最多让13小心留意，再怎么说它也还有一公里的侦察能力。到时候，他们至少还有避开这条路可行。

想通了这两件烦心事，白小凡开始准备新一轮的播种了。有了上回的丰收，这一次白小凡的胆子也大了些，不仅多种了两排，而且还多出了萝卜、红薯两样来。

她怕混种的东西都太多影响了收成，保险起见便把田垄分成了四份，土豆和白菜占了三分之二的地，剩下的三分之一，一半种红薯一半种萝卜。

不过几天的工夫，光秃秃的地里就长出的绿油油的叶子，映着金灿灿的阳光好不养眼。一来是白小凡喜欢冬天寒冷的感觉，二来也是为了节省能源，所以飞船里的温度一直控制在十五摄氏度左右。

起先是白小凡怕小穆一个人呆着会闷，所以带着他到阳台一来晒晒太阳，二来看着自己做事，他也不至于太无聊。可白小凡没想到只是带他走了一遍，他居然就能自己进出了，甚至还触类旁通的，把飞船给逛了一遍。

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外仓的阳台，每当白小凡出到地里松土锄草，他就坐在外仓的阳台里晒着太阳看她劳作。就连大熊也爱上阳台，吃饱了没事就躺在小穆脚边，四肢叉开露出浅灰色的肚子舒服地晒着温暖的阳光。

可白小凡的心情却没那一人一兽那么闲适，那一场大雨过后，气温急剧下降，白天有太阳时还不觉得很冷，但每天早晨起来地上总蒙着层薄薄的白色霜花。这一点令得白小凡担心不已，虽然自己种的东西都是适合低温种植，可是这么低的温度，只怕也受不了吧。

数天后白小凡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地里的土豆秧、红薯藤、萝卜秧大半都冻得蔫在地上直不起来了。只有白菜的情况好一些，但也有些嫩菜叶被冻烂了！

白小凡咬牙狠心铲掉冻死的的秧苗，盯着秃了一半有余的田垄直发愣，天气只会越来越冷，再这样下去，这一季根本就不会有收成。

而飞船里的那些食物根本不可能支持到春暖花开，难道自己注定要过一个饥饿的冬天！她心里发着愁，不知觉地回到了飞船。经过这么些天，小穆对她忽然消失忽然出现已经见怪不怪了，见垂头丧气地回来，连忙从阳台进来：“小凡，不然明天我去叉些鱼吧！”

白小凡扫了他一眼，竖起眉毛训道：“你给我老实呆－－－－”一句话还没吼完就被小穆红通的脸颊引去了注意力，她猛地冲到阳台上，深吸了口气温暖干燥的空气，问道：“13，你觉得这个阳台能当大棚用么？”

飞船里的温度一直是13在控制，可是阳台却不是，它之所以这么暖和完全是因为这几日阳光晴好，飞船外壳积聚了大量热能原故。这可不是个天然的大棚么！

13听了立时做了分析，道：“根据数据显示这个方法倒是可行，不过只是理论上可行，能不能成功我就不清楚了！”

“应该没有问题！”连13也说可行，那么证明自己的想法没有错，塑料大棚都能种出菜来，没道理高性能的玻璃大棚反而不行吧！

想到这里白小凡兴奋得就要闪出去，13及时止住，问道：“排水的问题要怎么解决？你要知道这个阳台是全封闭的，水根本没地方流！再说了植物也需要透气，我这里可是玻璃地板啊！”

这可把白小凡问住了，人家的大棚可都是建在地上的，没谁像她完全建在玻璃房啊！

“13，你应该有办法吧！”

“我做了个模拟图形，你过来看看。”

白小凡应了声人就闪去了控制室，只留小穆和大熊在那里傻眼。13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建一个排水管道，“反正浇水的量也不会太大，到时候用水桶接就可以了。”

“可是－－－－”虽然13的想法简单可行，可白小凡依旧皱着眉头：“用甚么来做排水管呢？”

13也沉默不语它再能干也只是台电脑，这种问题就不是它能解决的了。白小凡在控制室里转来转去，地球上的排水管不是塑料就是铁的，在这里这两种材料显然是不现实的。可有甚么东西是中空的啊！白小凡一边纠结着，一边转到厨房去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喝水喝到一半，眸子落在手中的水杯上，欢呼了声：“有了！”搁了杯子就闪回到自己房间，穿戴齐整，收了工兵铲就准备往外冲。

小穆看她一副外出的装扮，拦下问道：“小凡，你做甚么去啊！”

“砍竹子！”白小凡丢出三个字，人已经闪到飞船外了，大棚越快建好，就能救下越多的秧苗。而且才刚经历过失望，这会好容易又看到了希望，白小凡可浑身都是劲。

不过她跑了没几步，就听13凉凉地道：“你就这么去？”

“不然嘞？”白小凡口里回答，脚下却没停下半分。

“就你那两斤力气，你觉得你有能力把竹子弄回来么？”

13丢出的这个问题叫白小凡叫住了脚，是啊，也许砍竹子自己勉强还行，可要把那么长那么重的竹子从后山坡给弄回来，自己显然是做不到的。她回头看了看13，露出个傻傻笑容，下一瞬13就缩到拇指大小，她从脖子上取下链子把13穿起挂好，就直往后山坡赶去。

这里的竹子枝杆虽然长得旁逸斜出，可主杆修直高挺，跟地球上的白桦树有得一拼。所以，白小凡只砍了两棵，13就说够了够了。白小凡拖着两棵竹子闪进飞船外仓，小穆早就等在那里里了。

“小凡，都是我不好，害你那么累－－－－”

白小凡砍了两棵竹子累得直喘气，冲小穆摆了摆手，把工兵铲交给他：“你把这棵竹子的枝丫给除了。我去喝口水－－－”说着人便闪走了。

这几天看着白小凡一个人忙进忙出的，自己却甚么忙也帮不了，小穆心里难过的不得了。父亲打小对他的教导就是，男人天生就是来照顾女人的，可现在自己却需要一个女人来照顾，心里的郁闷还真不是一点点。

这会好容易白小凡丢了个活给他干，他的脸都乐成了花了，乐癲癲地拿过工兵铲，手掉刀落，那些个枝枝丫丫落得分外的爽快。

白小凡喝了水本来想歇一歇的，可13却叫道：“你还坐着，小穆把两根竹子都削好了。”

“不是吧！”白小凡哀叹着闪到外仓，果然看见两根光秃秃的竹子。

“小凡，接着呢？”几天没活动过的小穆，精力充沛到两眼放光。

白小凡心里哀叹着男女有别，嘴上吩咐道：“你先把竹子砍分成三根一样长的，然后把竹节刨开打上小洞就行了。”

说完她边闪出了飞船，把13缩小了挂在脖子上回山谷去了。

回到山谷白小凡先把空出来的那些土，一桶一桶地运回飞船阳台上堆着，她人小力弱的，那点土运了十来趟才算运完了。这时，小穆手里的竹子也改造成了排水管了。

白小凡看了看做好的竹子，又万分辛苦的从一个空的房间里推出张农村老式的木板床，这还是阿瑟初来地球时好奇弄来的，只是新鲜劲过后且木板床睡着也不舒服，所以才随便丢到个空房间里。要不是13把整个飞船细细的扫描了一遍，还真不知道飞船里还张这么简陋的木板床。

可惜床板早被阿瑟给丢了，不然但是省了砍竹子这件事了。白小凡把两个床架挨着玻璃墙摆好，看小穆一脸渴望的样子，实在不忍心叫他到一边歇着去，小穆这两天的郁闷她可是看在眼里的：“你把竹子一根根在架子上铺好，我出去捡些小石子回来！”

听见能继续帮忙，小穆一张脸登时都鲜活了起来。

白小凡摇头笑叹了句：“劳碌命！”便提着桶子出了飞船。等她捡了满满一桶大大小小的石头回来，小穆早就铺好竹子。

“再把这石头也铺到竹子上。”白小凡肚子早饿咕咕乱叫了，把石头交给了小穆，她便闪到厨房做午饭去了。

做饭时她发现盐吃得差不多了，便到仓库里拿了几块矿盐出来泡着，刚把矿盐丢水里，忽然想小穆这几天闲得都郁闷了，煮盐这个活计倒是坐着也能完成，不如多拿几块矿盐出来，让小穆慢慢煮，手上有活干，他也就不会成天耷拉着眉眼了。

这么想着白小凡端起大蒸锅直接闪到存矿盐的仓库里，往锅里丢了好几块，把个蒸锅装得满满的端了出来。

吃过午饭，白小凡且不急着去铺土，她指那一大锅矿盐对小穆道：“你把这些石头全碾碎了泡在水里。”

小穆眨眼看了看那一锅花白花白的石头，虽然他不知道为甚么要这么做，可是小凡吩咐了他一定会做好的。当下咧嘴一笑，道：“知道了。”

白小凡还不放心，多嘱咐了句：“一定要碾得粉碎粉碎才行啊！”

看小穆用力的点了点头，白小凡才闪去阳台。

竹条铺了，小石子也平平的铺了一层，接下来都往上头盖土了。今天一天白小凡先是砍了竹子，后来又去捡了石子，这两只胳膊早就又酸又痛得不像是长在自己身上的了。要搁以前，她早倒在床歇气去，可现在她只能咬牙坚持，希望能赶在天黑前，能把剩下的那土豆、萝卜还有红薯给移进来。不然再冻一个晚上，自己又得损失一批秧苗了。

可等她把土铺好后却发现了个严重的问题，这么点地方根本就不够种啊！

卷一025、携手同行

白小凡盯着那一张床大小的田垄直发呆，13对自己犯的低级错误很是愧疚，一连说了好几个办法希望能弥补这个错误。可白小凡连连摇头，“你说的办法都还不错，可是都应不了急。”说着她向外看了眼，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不管了，先把它们移进来再说！”

土豆是他们最主要的口粮，所以白小凡先把它移到了土垄上，那一床的土垄勉勉强强把土豆给种了下去。等她移完了土豆，西边天际已是红霞满天，白小凡不由加快了动作，直至星光漫天，她才把红薯、萝卜、白菜全存进了仓库。

“小穆，怎么还没捣完啊？”白小凡进厨房洗手，见小穆还坐在那里用军刀和矿盐奋斗。

小穆头也不抬地回道：“快了，就只剩那两块了！”

白小凡瞅了眼浑浊的卤水，取来过滤用的大碗，给小穆示范一次，交给他道：“把这水倒得跟清水一样就可以了。”

小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白小凡则卷了袖子去准备晚饭，做了一天的体力活，白小凡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所以她也没力气弄甚么太过精致费食的吃食，不过就是切了两斤半肥半瘦的山猪肉，再洗了把白菜并几把磨菇，取下个电炉灶搁在餐桌上，再把个平底锅往灶上一摆，学韩国人烤五花肉吃。

小穆对没有火却能把东西烧熟的电炉灶好奇的不得了，伸手往灶上一摸，就听他一声惊呼，人已经抱着手跳了起来，万分震惊地看着电炉灶。

白小凡正用白菜叶包烤肉，等她眼角余光瞥见小穆的动作时，他已经被烫得跳了起来！

“傻子，你没见山猪肉都被烤得嗞嗞直冒油么！还敢伸手过去！”白小凡边骂边把他拉到水池边，将烫到的手指放到冷水下猛冲。

“小凡，它明明没有火是怎么把东西给烤熟啊？”小穆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电炉，显然相对于自己烫伤的手指，他更关心烫伤自己的电炉。

白小凡脑子转了转，继续把说不明白的事情推给不存在的神：“天神把这个法宝给我的时候，它就是这样能烤熟东西的。至于为甚么我也不太清楚。”不是白小凡要宣传迷信，实在是飞船里的一切都无法向小穆解释清楚，所以推给天神是最好的办法，他即能接受自己也不用费太多唇舌解释。

至于法宝这个词，小穆一开始也是不明白，白小凡就告诉他是天神送给自己的。而天神这这个词，就不用白小凡解释了，他部落里的巫师每隔一段日子就会举行祭祀，以示对天神的尊重。

为了避免好奇宝宝继续问下去，白小凡连忙叉开话题道：“你肚子不饿啊，尝尝这个烤肉。”说话间白小凡已经往他嘴里塞了一大包烤肉进去，尔后两眼直盯着他，问道：“好吃么？”

小穆嘴里被塞得满满的，只能用点头来回答白小凡的话。

“好吃就多吃点！”小穆嘴里的都还没咽完，白小凡又塞了一包进去，惹得等在旁边的大熊极度不满，嗷呜着大声抗议。

“好了好了，这些都是你的！”白小凡把一堆烤肉扫到狗盆里，她还没直起身，大熊就冲了上来，脑袋都要埋进了狗盆。白小凡看得直摇脑袋，“还雪狼呢，成天除了吃就是睡，你都快成猪了！”

平常挨骂大熊一般会嗷呜两声以示抗议，不过现在有烤肉吃，它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对于白小凡对自己的诽谤，头都懒得抬起。

两斤山猪肉眨眼的工夫就被消灭得干干净净了，小穆和大熊吧唧着嘴显然还意犹未尽，大熊看了眼空了的盘子，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往控制室踱去。

白小凡看着它像大爷似的离开，真是万般郁闷。13总挖苦刻薄自己，她还能安慰自己说，可能是自己差阿瑟太多。可是大熊分明是自己一手带大的，怎么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自从他们搬进飞船，控制室的那张旧的三人沙发就成了大熊专用的狗窝，谁也不准再坐一下。这也就算了，它居然还趁着自己洗澡的时候把自己的睡袍给偷走了，拖到沙发当被子盖。

白小凡虽然气得直咬牙可也奈何它不得，骂它，它不是置若罔闻就是嗷呜着顶嘴。打它，白小凡压根连它一根毛都抓不到！所以，只好由着它嚣张去了。

收拾了锅碗，白小凡一回身见小穆不时的用手指去碰电炉，发现它不那么烫手了，放大了胆子又伸了中指去摸，到后来索性一只手都摸了上去，而他的眉头也拧了起来，对这个东西不再烫手非常的不解。

白小凡笑了笑，洗干净手坐到他身边：“我教你怎么用它。”

小穆抬起纯澈的眸子惊愕地看向白小凡：“我也能用你的法宝么？”虽然这里的法宝很多，可在小穆的心里法宝依旧是神圣的，部族里巫师的权杖连族长都不能碰呢，何况还是天神的宝物！

“当然可以啊，天神就是希望我用这些法宝来帮助人啊！”白小凡心里大汗了一把，她发现自己怎么越来越像神棍了！

电炉的操作非常的简单，不过就是开关，微火、小火、中火、大火、超大火几个按键，白小凡倒了锅水放在电炉上，给小穆演示了一次，他就明白了。

累了一天，白小凡浑身的骨头都微微发醉发疼，打着哈欠回房睡觉去了。小穆却还神精十足的抱着电炉在那么里一直按来按去，看锅里的水时而平静时而沸腾。

白小凡人一挨到床上，就呼呼大睡了过去，等她醒来外头已是艳阳高照。披了睡袍出洗漱了，从房间到厨房倒水，发现小穆居然就睡在电炉边上，她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忽听13报怨道：“你还笑，你知不知道他折腾了我一晚上！”

白小凡轻手轻脚地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小口喝着，“哎哟难得的么，再说了现在阳光充足，你整个白天都能冲电也不在乎这点能量了！”

13哼了声，转到正题：“我设计了个排水方案，你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不着急等下再说吧！”白小凡喝了水便闪到房间外的阳台上做起了瑜珈，待她再回到厨房小穆已经在做土豆糊了。他看见白小凡进来，回了头灿烂地笑道：“小凡，坐一下马上就可以吃早饭了。”

白小凡在餐桌边坐下，看小穆单脚立着在灶边忙碌，刹时间幸福得想要落泪。多年来，除了阿婆谁为自己在厨房忙碌过，谁又在乎自己是冷了还饿了。现在不仅有人陪伴，这个人还贴心贴肺，尽他所能的照顾着自己，原始森林又怎么样，文明落后又怎么样，野兽横行又怎么样！

黑暗中有一个绝不会抛弃自己的人，与自己携手而行，那么还有甚么值得害怕！

卷一026、大工程

小穆煮的土豆糊虽然是咸了一点，干了一点，苦了一点，黑了一点，菜叶子黄了一点，磨菇生了一点，白小凡却是吃在嘴暖在心底，这可是十几年来头一次有人特地为自己做吃的啊！

白小凡是吃得香甜，可是大熊却很不给面子，小穆把土豆倒进狗盆里，它闻了闻便不屑地把盆子拱开了，还冲着小穆响响的打个鼻，以示不满。

小穆是个粗神经哪里能明白大熊的鄙视，他还以为大熊是不乐意自己给它喂吃的，所以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向白小凡笑道：“小凡，大熊跟你真亲呢，我喂它它都不理我！”

白小凡听了直好笑，横了大熊一眼，心道它哪里是跟我亲，它那是跟食物亲啊，就这土豆糊它能给你好脸色看才奇怪了！

“好了，别管它了赶紧吃饭吧。等吃完了你把那锅子水滤成清水后，就搁灶上煮干它。”白小凡飞快地把碗里那点土豆糊给倒进肚子里，随便抹了下嘴，就逃出了厨房。不然小穆一尝到土豆糊的味道，当着面他未免太过难堪。

白小凡一闪入控制室，13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倒是厚道啊，不仅把糊全都吃了，还怕他难堪特地避了出来！”

白小凡在屏幕前坐了，一本正经地道：“甚么排水方案，调出来我看看。”

“其实很简单就是在地上铺一层排水管而已－－－“13边解释屏幕上就显示出好几个结构图和数据，“用土或石头铺成个斜坡，然后在坡下放置排水管，最后用一根总管接出阳台转进卫生间，水存得多了还能用来冲厕所。”

白小凡一个个结构图看过去，“接出阳台有两个问题，第一阳台门没办法关上了。第二，接管子通到卫生间太复杂了，我们做不出来。”说着，她手指一划拉，直接把那个结构图给丢进了回收站。

把管子接进卫生间存水冲厕所这个环节，是13最得意的设计，却被白小凡随手丢弃，13气得可是不轻：“噢哟，我忘了你不是阿瑟，稍微复杂点就超出了你理解范围！”

白小凡一来是懒得和一台电脑计较，二来也是她发现了一个突破口，她把土坡的结构图拉到中间放大，“13，你算算要多厚的土层才能吸收，浇水时多出的水量。”

13愣了下立时就明白了她意思，“是啊，让泥土把水都吸了，就不用搞甚么排水管了。”

听到13的称赞白小凡知道这个办法可行，“你把数据算出来后，多做几次模拟试脸，我去担土。”

“等一下。“13叫道：“你最好在地上先铺一层小石块，这样土层也能透气。”

“知道了！”白小凡边答应边套上了厚皮袍、戴上皮帽手套，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拿着工兵铲闪出飞船。

白小凡进进出出了数十趟才备足了石块，她照13的数据把石块铺成宽2米，长6米的长方形，整个阳台一共铺了四块地。每块地之间都留了一尺宽的小路供人行走。

按照13的数据，土层的厚度至少要到小腿的三分之二之处，这样才有足够的土量存储余水。四块地每块地的土都铺到小腿三分之二处，这对白小凡来说实在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她看了看手里的水桶，也就一公斤大小，四块地自己得提多少趙土啊！

“13，飞船里有没有大一点的容器啊！”

“就那桶你提着都困难，再给你弄一大的，你提得动么！”13极顺溜的一句话，噎得白小凡无言以对，她用袖子抹了抹汗干笑了两声，闪出了飞船。

白小凡辛苦了许久腰都快断了，也才把一块地铺了三分之一，她喘着粗气晃荡着闪回厨房准备喝口水歇一歇，况且她估算着小穆那里卤水也该烧干了，刚好回去告诉他一步做甚么。可她一进厨房，就见小穆拿着军刀仔细地把锅里的结晶给抠到盐罐子里。

“小穆，你－－－－”难道自己忙糊涂了，走之前告诉了他白色结晶就是平常吃的盐？

小穆听见声音回头，见是白小凡，立时咧了嘴笑道：“小凡，原来石头泡一泡，过一过，煮一煮就会变成盐啊，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告诉族人，他们就不用喝血了。”

白小凡无力的笑了笑，这孩子差点被族人害死了，居然还惦记着，不过那么伤人的话，她可舍不得拿来说小穆，“不是所有的石头都可以的，反正我在这附近就没见到过。”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餐桌边歇息：“噢，对了小穆，中午饭也你来烧吧，我实在是太累了。”

听见要自己烧饭，小穆不禁苦了脸，早上那碗土豆糊是他有生以来吃过最难吃的东西，难怪大熊碰得不肯碰，难为小凡是怎么咽下去的：“小凡，还是你来做吧，我－－－－”

白小凡眉梢一挑，“我担土，难道你连饭都不肯做么？”

小穆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说着偷瞅了白小凡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凡，你就不觉得难吃么？”

白小凡喝着水，眼眸都没抬：“不好吃，但也没差到无法下咽。再说了谁天生就会烧饭的，做做就好了，今天中午我们还吃土豆糊！”吩咐完，杯子一搁，人就不见。只剩小穆一个人在厨房里发呆。

即然白小凡吩咐完了，小穆也只好硬着头皮做，结果可能是因为心理有负担的原故，中午的糊糊还不如早上的好，大熊只瞥了眼土豆糊，直接走了！

小穆郁闷地看着白小凡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小凡，很难吃么？”

白小凡累了大半天，结果中午这顿饭不仅连点油花都没有，甚至都没味道，白小凡都怀疑他是不是放了盐，看来不能再这么放任下去了，担土那活没个三四天可做不完呢，她可不想天天都食不知味。白小凡叹了声，放下木勺，看着小穆道：“锅里坐上水烧开，刚开始你把握不好水是多是少，宁可少一点，因水少了等下还可以加。然后洒两颗盐把磨菇丢下去，等它在水里翻腾了，再放土豆泥。土豆泥下锅后，一定要用铲子多搅两下，这样它就不会结成团了，然后再放白菜和姜丝，最后再放点盐就成了。”

听到这里小穆正要点头，白小凡又道：“这种做法，可以当早饭，可是中午和晚上就不行了！晚上你再做土豆糊的时候，先往锅里搁一块油，等油化了，把磨菇和姜丝丢下去洒点盐用锅铲翻两下，最好是再放几片肉，然后再往锅里倒水，等水烧开放土豆泥，一样是最后放白菜。”说完，白小凡盯着有些晕乎的小穆问道：“听明白了没有？如果你还不清楚，我再说一遍。”

小穆很不好意思地道：“听是听明白了，可我怕做出来不一样呢。”

“不要紧，最多少放点盐，磨菇甚么的少翻一会，味道就不会差到哪里去了！”说完，她勉强把碗里的糊给吃了，便去继续她的担土大业。

白小凡来到外仓，发现大熊就趴在那里，一见她来了连忙站了起来，嗷呜了两声。白小凡听不懂它的狼语，可它委屈的神情明明白白的告诉白小凡，它要出去！

白小凡拧了桶拿工兵铲，摁下开关，仓门都还没有完全打开，大熊就倏一下没了影子，白小凡愣在那里感叹道：“他那速度都快赶上我用意念进出了！”

“那是！”13忍不住买弄道：“你知道它那会速度是多少么？每秒六十米啊。比地球上速度最快的雨燕还快了十米呢！”

白小凡撇了撇嘴，提着家伙什出了飞船，对此不是很感兴趣，就算大熊每秒一百米又怎么样，又不能帮自己担土！白小凡晃悠悠地出了飞船，一抬眼见大熊从河里捉了条鱼在那里大快朵颐，她心里越发郁闷了！

经过白小凡中午的教导，晚上那一顿比上两顿是好很多了。虽然大熊还是很不屑，但这不排除它下午饱餐了一顿鱼肉，肚子还不饿的可能性。反正白小凡是呼噜呼噜两大碗下去，连小穆问她味道怎么样，她还是趁着盛饭间歇回答：“不错，好很多了！”

吃过晚饭白小凡连洗澡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第二天醒来浑身跟散架似的疼，根本就起不了床，在床上直躺了一天。

第三天虽然好了点，可她也不敢就开工担土，可是白闲着她又觉得太浪费时间了，吃过早饭便背了登山背包带着大熊往后山坡采集去了。

虽然小穆说现在还不算是真正的冬天，要再下一场雨才能算入了冬。可外面四五度的气温，对在南方长大的白小凡来说，绝对是冬天的感觉。冬天么，她不由怀念起冬笋的鲜美，后山坡那片竹林里可有不少竹笋呢，挖一点回去可又多了一样菜蔬。

那些竹笋大半都是埋在土里的，而工兵铲太过锋利了，稍一用力就能把竹笋给砍成了两半，所以白小凡只好用手挖。泥土又冰又硬，她戴了玛尼皮的手套可那十个手指还是被冻得骨头都痛了。

“算了，不挖了！”挖了十来个竹笋后，白小凡放弃了，再挖下去手指都要冻掉了。背着鼓蘘蘘的登山包回到飞船，白小凡把包丢给小穆，她自己冲进卫生间泡了个热水澡出来，再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坐房间外的阳台上晒着太阳眯着眼休息。

忽然听得13的叫声：“小凡，你快来看看，我发现好东西了！”

卷一027、小子，给姐笑一个！

“甚么好东西啊？”白小凡好容易才歇下来，听见13叫唤很是不耐烦，缓缓的站起身向厨房走去。

“是小米椒啊！”13没好气的回答：“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白小凡长在南方酷爱食辣，来到这个星球后能混个肚饱就不错了，辣椒这东西白小凡倒是没奢望过，只是在翻找种子资料时随口问过13有没有辣椒的种子。心里想着等解决了温饱问题，可以考虑种点辣椒，没想到13就记在心里了。

“小米椒，真的假的？”白小凡惊讶之余，不大相信13的话：“不会是长得像辣椒吧！”话音末落，她人已经进了厨房。

小穆正在清洗野果山菌，听见她的声音回头，纳闷地道：“其么辣椒啊？”

白小凡眼眸都不带扫他。直接蹲在那堆野果边，拨拉着寻找，没一会，果然看到两个只一节小手指大的小、绿滴滴地小辣，白小凡疑惑道：“你确定是小米椒？”

小米椒虽然小，可是小成这样的白小凡还从没见过。13哼了声，没来得及开口，小穆猛地抢了她手上的辣椒，急声道：“这个果子不能吃，吃了嘴里会着火的！”

“听见没有啊！你别看它个子小，辣味可是很足的！”13好不得意，直到它见小穆把两个辣椒给丢进垃圾箱，它才急了：“喂，你还不快拦着小穆，好容易才发现它的呀！”

白小凡站起身转出厨房，神情略有些沉重：“我现在可没力气弄甚么辣椒，小穆的脚伤着不能出去打猎，我只希望赶在冬天来临以前，多收获些土豆红薯，至少把这个冬天挨过去！”

虽然来到这个星球后，白小凡并没有挨过饿，可饥饿的威胁却一直存在着，她第一次感觉生存是需要努力的，尽管是辛苦了些，但一想到等冬天大雪纷飞，自己能和小穆大熊围在一起吃烧烤、吃火锅，这些辛苦又算甚么！

休息了两天，白小凡肌肉的酸痛轻了些许多。虽然她很想再休天，然而看着外头凝越厚的晨霜，白小凡知道自己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为了增加土地的肥沃，土壤铺到三分之一的时候，白小凡往里头拌了些乌拉草的草灰，等铺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又往土壤里浇了些大熊的小便。四块地这般一层层铺下来，直用了小半个月才算铺完。

而此时据13说，飞船外的气已经降到了零下，就是在太阳底也只有两三摄氏度而已。傍晚时分白小凡拿着个小铁锅往土壤上浇水，看着四块厚沉沉、黑幽幽的土地，白小凡仿佛看到了羞涩的小绿芽从土里冒出来了似的。

“别做了，小穆饭都做好了。你再不走他又该过来叫你！”13替小穆催促道。

这小半个月来，小穆的厨艺水平那可是有质的飞越，虽然他还做不到白小凡那样花样百出，可土豆糊和烤肉这两样他已经做得算是非常美味了。

只是再好吃的东西连吃了小半个月，总是会厌的。白小凡倒还好，她天天担土累得半死，有东西填肚子就不错了，况且味道也还不错。不过，大熊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头两天还吃得津津有味，渐渐的就不大稀罕了，先开始还只是耍个性玩拒食，后来索性就自己出去找吃的了。

每天早上随白小凡出门，不到傍晚是不会回来的，开先它还只是在附近跑跑，白小凡偶尔还看到它抓猎物，可是后来它越跑越远，连13都不知道它跑到哪里去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大熊它偶尔会良心发现给家里两个人带点新鲜的野味回来。也不知是大熊长大了，还是因为捕猎的原故，他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就是静坐在那里也隐隐地透出王者的风范。

这令得白小凡常常感叹，那个萌死人的小茸球哪里去了！

小穆正在摆碗筷看见白小凡走了进来，眉头微拧，讷讷地道：“对不起小凡，晚上又是吃土豆糊－－－”对于自己做来做去就只两样吃食，小穆也觉得郁闷。

这小半个月来，他也不是没尝试过做别的食物，有一回他学着白小凡做鱼汤，结果那锅汤腥得无法下咽，只好重新做了土豆糊，自那以后，白小凡便只准他做土豆糊和烤肉，最多偶尔让他做个土豆饼。

没办法自己没空教他，食物又有限，经不起他一次次试验。再说了，白小凡也没想把小穆培养成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新好男人！白小凡骨子里觉得，厨房最终还是女人的舞台，男人临时客串下是可以，但永远只能是配角！

“我们小穆做的土豆糊那可是天下美味啊！”白小凡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两手捧腮，做花痴状直盯着小穆。

在外头吃饱喝足了的大熊，趴在地上，抬了眼皮扫过白小凡的花痴脸，不屑地哼了声，转过头懒得看这每日都上演调戏戏码！

也不知甚么时候开始，白小凡总喜欢有意无意的逗逗小穆，本来她也只是占占口头便宜，可她发现小穆像个小姑娘似的，极爱脸红，甚至她只是说了“我们小穆”这个词，他也能脸红上半天。出于恶做剧的心理，白小凡调戏小穆似乎都调戏上瘾了，小穆脸红的厉害的时候，她也会耍个小流氓。

有一次她玩得有些疯了，无意识下，伸了食指去勾小穆线条分明的下巴，嘴里还调笑道：“小子，给姐笑一个！”

当时小穆先是一愣，然后旋风般地逃了，那速度都快赶上大熊了。白小凡看他落荒而逃，才意识到自己过份了，心里着实内疚了阵，那孩子还伤着脚呢，万一因为这个的玩笑把伤脚给碰了，自己怎么过意的去呢！

打那么后再怎么玩笑，白小凡都会注意些，尽量不把他逗跑了。也可能是被白小凡调戏多了，小穆的脸皮渐渐厚了起来，对于白小凡的玩笑，他也不过只是红红脸，不会有太过激的反应。

所以，白小凡的这副花痴样，也只是惹得小穆脸上红云一闪而过，他把一碗热乎乎、香喷喷的土豆糊端到白小凡面前，“我做的再好，也小凡的好！”

白小凡舀了口糊，木勺指着小穆道：“咦，小穆你学坏了，居然也会讨好人了！”

小穆脸上又是一红，飞快地转过身给自己盛糊，口里含含糊糊道：“我，我，我是说真的，不是讨好人！”

白小凡笑了笑，没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直到她吃了饭，泡过澡，缩进了皮褥，13才出声问道：“小凡，你是不是喜欢小穆啊？”

白小凡累了一天了，倒在床上就迷迷糊糊的了，听13这么问，随口笑答：“你胡说甚么？小穆是弟弟啊。”

“如果你只当他是弟弟，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13的语调虽前所未有的认真。

白小凡的睡意被13这一句话赶得无影无踪：“你甚么意思？”

“你还好意思问我甚么意思？”13愤愤道：“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小穆对你的感情！”

白小凡被13训懵了，自己不就是知道小穆对自己有那么些特殊的情感，才会时不时的调戏他一下的么。可是要说喜欢，自己更多的只是把他当做一个亲人或者说弟弟般来依赖而已。可她却私心的希望，小穆再多喜欢自己一点，甚至是爱上自己，这样他就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就算自己不喜欢他，可有人陪伴总好过孤伶伶一个人。

想通透了，白小凡自己都觉得自己无耻。说穿了她不过是把小穆当备胎，因为小穆脾气好又体贴，就算有一天自己遇上了真正喜欢的人，小穆也不会强留自己。

13看她半天不做声，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你不喜欢他就不要招惹他，你都不怕小穆伤心的么。”

白小凡翻了个身，厚着脸皮笑道：“我这不是在尝试着喜欢么！”

“胡说！”13怒声驳斥：“你不要把地球上的那一套用到小穆身上，到最后说甚么我试过了可就是没感觉的话，你要知道你在这里只有小穆这么一个伙伴，你真让他伤了心，就不怕他离开－－－－”

“你放心，我若没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是决不会和小穆说不合适、没感觉的话！”话说出口，白小凡自己都厌弃自己，可又能怎么办，她似乎已经迷恋上小穆脸红的样子，喜欢挨着他温暖的身体，更习惯了很他说说笑笑。现在让她与小穆保持距离，她真的做不到！只一想到要与小穆疏远，她就满心的不舍。

况且，她一点都不以为，还会有第二个人让自己完全信任。

“阿瑟怎么会和你这个自私的女人DNA相似度高啊！”白小凡千回百转的心思13哪里能知道，可她那句自私到极点的话，它却是听得明明白白，因此它的声音都气得都变了调。

白小凡苦笑着扯了扯嘴角：“这就是地球人啊，永远只是保护自己。”

“可你现在不是在地球，小穆也不会有那么复杂的心思！”

白小凡冷笑了声，睁着不大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天花板：“那么，如果真有一天他伤心了，我只能说他运气不好，偏偏遇上了自私的地球人！”

13重重哼了声，不愿再跟她说甚么。

白小凡却睁着眼睛，一直到天明！

卷一028、鱼骨针

一夜未眠的白小凡次日天还没亮，就顶着两只熊猫眼，到阳台上把架子上的土豆移种到地里，土豆长了小半个月，植株蹿高了好些，叶子也长得繁密了起来。

等她把那一架子的土豆移完，天光才泛青，她回厨房洗了洗手抓了朵磨菇，拿了几个癞头果和鲜红的灯笼椒，锅里坐上水，等水烧开的工夫她洗洗切切，还敲了两个鸟蛋在碗里打散。

水一开她先丢了磨菇下去，又转身把癞头果的果肉给捣烂了，待磨菇在水里翻腾了起来，把一碗牛奶般浓稠的癞头果全拨进汤里，刹时间汤汁便浓滑了起来。再把那红艳艳灯笼椒丢了下去，白的的汤汁配上红的鲜红的果肉好不赏心悦目。

椒果一下锅，白小凡就端起了蛋液，在手里又打了起来，往锅里一泼，汤里立时浮起金黄色的蛋花。

蛋花一出来白小凡洒了两颗盐关了火，此时天色才刚大亮，小穆迷迷糊糊地从房间出来，见白小凡已经把早饭都做好了，分外讶异：“小凡，你－－－－”

“甚么你啊我的！快紧过来吃饭，吃过饭你再拿些矿盐出来煮。”白小凡麻利的盛了两碗果汤，一回身见大熊早坐在食盆着候着了，“怎么今天不出去自己抓鱼吃了？可是我没做你的呀！”

大熊哪里是那么好骗的，冲着白小凡手里的汤锅直叫唤，想骗我没门！

白小凡把锅里盛下的果汤全倒进大熊的食盆，拧了拧它一双又尖又竖的耳朵，“你啊，都要成精了！”

吃完早饭小穆帮她把存在仓库里的红薯、萝卜给搬了出来，又端了一锅矿盐出来。一来白小凡拿了东西可以直接闪到阳台，二来她也怕小穆的脚再伤着，所以不肯让小穆帮忙，无奈小穆再三坚持，白小凡只好同意他把东西搬到仓库外。然后再自己搬到阳台上去。

大片大片的阳光透过玻璃墙洒在阳台上，土豆嫩嫩的叶子在阳光下，绿油得仿似要滴下水来。白小凡原先做这些都只是洒洒种子，而且也不是一天种下去，可现在萝卜秧、红薯藤都长得了老高老大的，移植起来可是麻烦多了。

再加白小凡刚才移了土豆，体力本就不支，因此她做不到一会就得停下来歇歇，一个上午也没能把红薯给移完。她抬头看看太阳差不多快到中天了，她丢了手里的活，闪回了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中午白小凡烤了条大白鱼，又煮了碗白菜油渣汤。两人一兽都吃过得很舒服，白小凡收拾碗筷时，看着白森森的鱼骨忽然想起了件事情。

自家亲戚再有半个月又该来了吧，而自己居然把月经带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现在做应该还来得及吧，毕竟自己要从做针开始呢。

挑了几根坚硬的大刺洗净收起，白小凡准备晚上再研究钻针孔的事情。阳台上的红薯萝卜还在等着自己呢，她可不想又再把它们搬回仓库去。

为了能赶在晚上把红薯和萝卜都移植上，下午白小凡可就不敢再做做停停了，只在腰实在酸疼得厉害的时候才扶着墙到边上坐下歇一歇，紧赶慢赶，好容易在天黑前把所有的红薯萝卜给种上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白小凡感觉自己连说话的力气的都没有了，异外桃源的生活也是要负出代价的啊！泡过热水澡，白小凡才恢复了些体力，裹着皮袍坐在自己房间的台灯下，仔细研究如何才做成鱼骨针。

这几根鱼骨都有小指长短，而且弯度也不大，尖头也够锐利，唯一的不足就是它从上到下全是圆的，想在根部钻个针孔可不是那么容易事情。

虽然有瑞士军刀在手，可是制作一枚鱼骨针对白小凡来说也是件困难的事情。一开始白小凡直接拿军刀上的钻孔锥往鱼骨根本钻去，可鱼骨又圆又滑，不要说钻出个孔来了，就是想在上面钻个坑都难。

反倒是自己的中食被钻孔锥戳起好几个红红的小血泡，白小凡烦闷地军刀往桌子用力一丢，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脑子里好像被灌了铅重的不得了，眼皮也往下耷拉着，可偏偏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纷纷扰扰跑得全是昨天晚上自己和13的对话，她不喜欢那样自私的自己，可是自己又能怎么办！告诉小穆，我对你没意思，你离我远一点。

“小凡，你怎么了？很累么？”小穆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怯怯的不敢进来，今天白小凡阴郁的神情，他全看在眼里的，一整天想问却不敢问。洗了澡睡不着出来瞎转，看白小凡的房间还亮着光，才大胆子过来看看。

白小凡听见声音坐了起来，转头看去，小穆健壮的身影挡住了门外的灯光，因此他的面容看不大清，可他浓墨如山的身影却投在墙上与白小凡纤细的影子合二为一。

无意间扫见墙上相合的两道身影，白小凡心下蓦地一宽，就算自己不爱他，至少会一直陪着他，虽然小穆和自己只相处了两三个月，可相依为命的情感却是深入了彼此的心底。

“你还没睡啊，刚好过来帮我做枚鱼骨针！”白小凡把身子往里挪了挪，笑盈盈地招呼小穆进来。

小穆看她突然阴天转晴，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拖着伤腿进业：“做甚么鱼骨针啊？”

“就是把在鱼骨根部钻出个小孔来！”白小凡边说，边将鱼骨和瑞士军刀全推到小穆的面前。

小穆拿了起鱼骨看了看，拿起瑞士军刀的主刀，在鱼骨根部划了个小小的十字，再用钻孔锥一点点的磨，他力气大手又稳，没一会工夫就做成了一枚鱼骨针。

“小穆，你太能干了！”白小凡搂着小穆脖子谄笑着讨好，“没有你我要怎么办啊！”

小穆通红着脸，想跑又不舍得推开白小凡，头都要埋到两肩中去了，看他羞得脸上都烧了起来，白小凡才好心的放开了：“来，把剩下的这几根鱼骨都钻起孔来！”

“噢。”小穆木木的应了声，再次投入到钻孔大业中去。

白小凡紧挨着小穆身边坐着，台灯明亮而又柔和的灯光打在小穆棱角分明的脸上，引得白小凡凝视得呆了，心里隐隐的有些得意，小穆还真是个美男子，向上挑起的眉角，高挺的鼻梁，就是嘴唇略微的厚了一些，可小小的缺点完全不影响他英俊的面容。

有这么个帅小伙暗恋自己，乖乖地听自己的话，小心翼翼的讨好自己，女人的虚荣心最大程度的得到了满足。因此白小凡眉梢眼角的笑意柔得仿若春水，微带着寒意的手轻抚上小穆长长的黑发，笑得像个巫婆：“小穆啊，你这头发可不可以剪掉啊！”唉，没办法白小凡是个平头控，对于理平头的男人她有着无法言喻的好感。

卷一029、欺狼太甚

白小凡话音才落，一天没有出声的13冷嘲道：“剪头发？你会么？”

小穆也回头看着她，好奇地问道：“为甚么要剪头发啊？”

“呵呵－－－－”被13说中了痛脚的白小凡干笑了两声：“我看你这么披着，太不方便了，就算不剪也该扎起来才是！”平头可是很考验理发师水平的发型，就自己从来没剪过头发的手艺还不得把小穆毁得惨不忍睹啊！

小穆愣愣地看着白小凡，问道：“怎么扎？”

“这个－－－－－”白小凡郁闷了，小穆又在无意识反调戏了自己一把，为了叉开话题，白小凡眼角往桌子上一睨，抬手往小穆后脑上敲了下，挑眉道：“做你的鱼骨针，话怎么那么多！”

小穆挨了下敲，老老实实的丢开了有关头发的疑问，继续做他的鱼骨针，13不平道：“明明是你先挑起话头！你个坏女人！”

白小凡眼眸向左上角的墙角一瞥，得意的轻哼了声，懒得搭理它。

种了一天的菜，第二天白小凡着实是累到了，而且当务之急是赶紧把月经带给做出来，所以第二天的计划就变由种菜变成了手工。如今针是有了，但还缺布和线，布倒是好办用羽纱就是了，渗透力强不说，还容易洗。可是，线呢？

白小凡原本是打算用自己头发，可惜她那发质实在不怎么样，稍一用力头发就扯就断了。于是她只好把主意打到了小穆头上，他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韧性一定很好。

只是一想那是要缝到月经带上的，白小凡心里总有些疙里疙瘩，不过聊胜于无，现在也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她拿了羽纱正准备找小穆剪把头发去，看到吃饱了的大熊从厨房里晃出来，准备到阳台晒太阳。

如今的大熊身材健美、眸光凌厉，尤其是那一身油光瓦亮的发毛看着真是让人流口水啊！

“大熊，来！”白小凡摆起最谄媚的笑脸招手叫着大熊。

大熊斜眼看向笑得份外阴险的主人，虽然不情愿，但它还是走了过去。白小凡席地坐下，抱着它的脖子不住地抚摸着它脖颈上的鬃毛，这里的毛色很别外不大一样，隐隐地透着金黄。

白小凡边摸边赞叹：“我们家大熊长得真是漂亮啊！”

大熊趴在白小凡身边，享受着主人久违的温柔抚摸。雪狼是极其早熟的动物，大熊在长到一个多月的时候就有了自己的个性，不屑再粘着主人撒娇了。

而白小凡要操心的事情也不少，再加上大熊个性独立，白小凡更多时候是把大熊当一个大人来看待的。这会自己有求于它，当然要好好的讨好一下!

就在大熊傻傻地沉溺温柔里时，它突然感觉到脖颈一凉，回头看去，白小凡手里居然捏着把淡黄色的鬃毛，大熊傻眼了！那可是自己雄性的象征，大熊对自己那么小就能长出黄鬃毛可是很得意的，现在居然被这个恶毒的主人给剪了！

真是欺狼太甚！

大熊那一双怒眸直直地盯着白小凡，好像她是自己的仇人一样！

白小凡被它盯得又怕又气：“喂，你不用这么小气吧！不就是剪你一撮毛么，又不是剪了不再长的！再说了，你能长出那么好看的毛色，多一半的要归功到我身上，要不是我好吃好喝的，你未必能长出来啊！”

“嗷――――”大熊悲愤的嚎了声，撒开四只脚冲回了控制室，躲到睡袍底下，哀叹自己莫名其妙失去的鬃毛！

白小凡拍拍身子站了起来，嘴里嘀咕道：“我看它干脆改名叫小气鬼好了，还叫甚么大熊！”

13道：“明明就是你不对，还说大熊！”

“喂，我又哪里不对了，我跟你讲不准玩针对！”自从那晚之后，不管自己做甚么13都能挑出错来，虽然别人听不到，可一天到晚都有人在你耳边嘀咕，这个不对那个不好，心里总不舒服啊！

“你想剪大熊的鬃毛，怎么也该跟它说一声吧，怎么好偷偷摸摸的就剪啊。你难道没听过，不问而取是谓贼这句话么！”13义正词严，有理有据说得白小凡无言以答。

“了不起－－－”白小凡心虚地嘀咕道：“等下给它做点好吃的赔不是就好啊！”

13偷笑着不敢出声，白小凡虽然有点自私，防范心重，可到底她还是个善良的女子，至少她从来没把大熊当做自己的所有物，在她眼里大熊是是朋友，是家人。

虽然偶尔阴它一两把，却从来没存着坏心。想来她对小穆应该也是一样的吧，除了霸占的私心外，并没有别的坏心。对自己也一样，她经常跟自己吵，也经常威胁、刻薄自己，可她从来就没有以主人的身份自居过。

能生活在一起，不仅是彼此有缘，也是彼此的福气吧！

白小凡自不会知道13的想法，她闪到厨房先把羽纱丢锅里用水煮了一次，然后放在干净的盘里，换了水把大熊的鬃毛也丢煮，捞上来稍稍甩了甩就干了。

她一边感叹着鬃毛的防水性能，一边用羽纱把鬃毛包好，拿回了房间。鬃毛的韧性绝对是一等一的好，而且又够细，缝在羽纱上不至于把针脚都勒成窟窿一样。唯一的缺点就是它太短了，它每根的长度都不超过三十公分，穿过鱼骨针的针眼，再对个折缝不了几针就得换线了。

换了两次线后，白小凡想起做十字绣的穿线办法，大熊的鬃毛韧性足，就算是走单线想来也不会轻易散掉，只是这个办法只是起头的时候有些麻烦，不过这对白小凡来说，也就是多打两个疙瘩的事！

飞针走线这个活算是白小凡的强项了，没一会工夫，她就做好四个月经带，为了方便倒换草灰，口子上她并没有缝死，而是做成可收缩的样子，又怕草灰会漏出来，她特地做了两道收缩口子，而多出来的线头刚好用来当绑绳用。

做完手工活，她让小穆到外头阳吧上去帮自己烧一些乌拉草灰，只要有了这样东西，亲戚再来就不怕了。

白小凡一则心情好，二来她也想哄哄大熊，三来油也快吃完了，所以她熬了些油，满满一碗金灿灿的油渣，再洒上几颗白花花的盐，连小穆都被这香味吸引得来了，“小凡，你又做了甚么好吃的呀！老远就闻着香了！”

“洗手去！”白小凡盛出四碟油渣，一碟给了小穆，白小凡自己端了一碟油渣，准备去找大熊说两句好话。可当她走到控制室，大熊却不在沙发上，白小凡熊宝熊宝的喊着，把它常去的地方都找了，却连个影子都看见。

“13，大熊躲哪去了？”飞船那么大，还是直接问来得方便。

“它出去了啊！”13答得经幸灾乐祸。

“那你看我找它，都不出声的啊！”白小凡抓狂了。

13不怕死的答道：“你又没问我！”

白小凡攥着拳头忍了又忍，“那我现在问你，大熊哪里去了？”

“不知道！”

“13！”白小凡飙高到离奇的嗓音几乎没把13给震晕过去。

“叫那么大声做甚么！我真不知道，它已经跑出一公里－－－－”

不等13话说完，白小凡搁了油渣盘，回房间拿起厚皮袍子就闪出了飞船，沿着河流飞奔出山谷，傍晚的冷风呼呼地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白小凡在丛林里跌跌撞撞，口里喊着熊宝，滚烫的眼泪滑过被风吹得冰冷的脸，热辣辣地疼！

“熊宝，你跑哪里去呀！”白小凡被树根绊倒，索性坐在地上呜呜地哭着：“你个小气鬼，我不过是剪了你一把毛而已，[qinkan.net奇`书`网]你居然给我离家出走！”

白小凡哭得稀哩哗啦，完全没主意到自己经被一双隐藏在草丛里的绿油油的眼睛给盯上了。

那是一只黑豹，它静静地趴在草丛里，泛着绿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猎物，等待着最佳时机给猎物致命一击。就在它弓身准备扑起之时，风中传来声有力的咆哮，虽然听得不是太分明，可那只黑豹还是身形一滞，就在眨眼之间，一只威风凛凛，气势如虹的雪狼已护在了白小凡身前。

黑豹并不甘心就这么退去，它的坚持却惹得雪狼脖颈间金黄色的鬃毛全都竖了起来，低低的怒哮声里满是警告，你再不离开，当心我把你撕成碎片。

黑豹还在迟疑，雪狼在丛林里的排名绝对是位列前三的，虽然这只雪狼还没有完全成年，可它的实力却是远在自己之上，冬天马上要来了，如果受了伤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大熊见那只黑豹还呆在那里不动，便向前迈了一步，喉咙里咆哮带着绝对的震慑，黑豹看眼自己的猎物，悻悻的掉头离开。

而这一切白小凡全然不知，自从大熊出现她的眼泪就落得更欢快了，嘴里还含含糊糊地道：“臭熊宝死熊宝小气熊宝，你吓死我了！”

赶走黑豹的大熊，回头见自己的主人还在抹眼泪，只得走到她面前，伸着热乎乎的舌头帮她把眼泪舔掉，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安慰着撒娇的主人。

对于大熊舔抚式的安慰方式，白小凡是不大能接受，所以她立马收了眼泪，两手抓着大熊脖子上的厚皮毛，威胁道：“以后你要敢再玩离家出走，我就不找你了，听到了没有！”

“嗷－－－”我没有离家出走！

可惜白小凡听不懂，只当它是答应了自己，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这就乖了，好了，我们回家不然小穆该着急了。”

领着大熊走出丛林，白小凡突然发现河边倒着一只羊，估计是只母羊，因为一只小羊羔总转着那只羊打转，嘴里还发出很悲伤的的声音。

白小凡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身边的大熊就冲了上去叼起地上的那只羊，回头看着白小凡，好似在说，傻站着做甚么，回家呀！

卷一030、河对面是禁区

各位朋友对不起，今天小樗实在是不在状态，所以更少了，明天小樗争取送上一大章！

看见大熊叼回只母羊，随带着还拐回只小羊羔，小穆震惊得眼珠都快掉下来了，很不安地问白小凡道：“你和大熊到河对面去了？”

那只小羊羔出于本能跟在他们后头回来，可是陌生的环境加上凶悍的在熊，它一直缩在角落里发抖。白小凡拿了一小把乌拉草去哄它，可是小羊羔却总把头转开，也不知道是因草不合胃口还是因为害怕。

因此，白小凡对小穆的问话压根没听清楚，只是随口嗯了声。

小穆急得叫起来：“你怎么能到河对面去！”

白小凡这才站起身，看着他：“为甚么不能到河对面去啊？”

“河对面是族人聚居的地方！“小穆急红了脸，几乎不曾跳了起来：“万一叫族人发现了，他们会－－－”话说到这里小穆突然刹住了。

“他们会怎么样？”白小凡怔怔看着小穆，后背心一阵阵地发凉。

“他们，他们－－－”小穆眸光躲闪，半天也说不出下文。

“没事的，是大熊跑了过去，我只是沿着河边散了散步！”白小凡不敢说自己进过丛林，小穆已经被吓到了，她可不想再吓他了。她原本还打算再弄几只羊羔来养，这样即能有羊奶喝，还能剃羊毛，可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小穆依旧紧张道：“大熊也不行啊！族人看到它，一定会把它抓起来的！”

“不会的，不会的！”白小凡连声安抚道：“大熊的速度那么快，你的那些族人怎么抓得住它！”

“嗷－－－－”

小穆还想说甚么，大熊叼着一嘴的羊毛送到白小凡脚下，抬起头又是嗷呜一声，然后又用它的大白爪子把羊毛往前送了送，咕噜了一声，掉头就跑了。

白小凡看傻了眼不知道它是甚么意思，13笑起来：“大熊多半是怕你再剪它的毛，所以送你点羊毛！”

白小凡看着地上的羊毛哭笑不得：“不是吧，那家伙还知道给自己找替死鬼！”

小穆拣起羊毛，神沉凝得地道：“大熊是怎么知道羊羔的？”

白小凡闻言一愕，是啊大熊它眼睛还没睁开，就被抱了回来，他是怎么知道河对面有羊羔的啊！想到这里两人不由打了个哆嗦，看来那家伙已经不止一次跑到河对面去了！

想着大熊居然进出部落聚居地好几次，白小凡心一阵阵的后怕，虽说大熊速度快，部落里的人不太可能抓得住它，可是人类的聪明才智却是远远高过它的，一次抓不到就二次，次数多了总有被拿住的时候，“我这就去跟大熊说，不准它再到河对面去！”白小凡飞快转身而去，之前自己真的是太大意了！

白小凡不仅慎得地告戒了大熊，还特地吩咐13看着它。不过大熊也很懂事，知道白小凡担心自己，自那天以后压根就没离开飞船。

虽然外面的气温每天都在下降，可飞船里一直保持在十五、六摄氏度，加上阳光充足，土豆在顶冠长出白白的小花，萝卜和红薯虽然还没有成熟，却是绿油油的一片，把土豆的小白花衬外的娇嫩。

白菜是长得最快的，移到地里也不过才十来天的工夫，就能收获了。那天中午白小凡吃过了饭，拿着工兵铲来收白菜，大熊和小穆也跟在一边。

小穆的脚已没大碍了，他闲了一个多月早就浑身痒痒了，硬抢过工兵铲去，白小凡也不好硬拦着，只能不住声地吩咐他小心些，把他收下来的白菜整齐的码进大锅里，等会好送回仓库收着。

至于大熊早失了对白菜的好奇，找了块空地趴着舒服地晒着太阳，不时地还打打哈欠。白小凡装好一锅子白菜，提了下那锅子竟是丝毫未动，小穆看了忙丢了工兵铲：“我来吧！”

白小凡正想说不用，一抬眼见大熊四肢叉开惬意地晒着太阳，拦了小穆，气运丹田大吼一声：“大熊！”

大熊懒懒地抬眼往白小凡身上一扫，歪了头继续睡它的，白小凡气不打一处来，几步跨到他面前，揪起它的耳朵：“给我起来搬白菜去，不然你晚上就不要吃饭！”

大熊嗷呜一声以示抗议，不过白小凡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它：“你不愿意也得愿意，我可不养好吃懒做的家伙！”边说，边提着它的耳朵就站了起来，大熊无奈跟着起身。

白小凡踢着它宽大的屁股，呼喝道：“去，搬白菜去！”

大熊幽怨地看了白小凡一眼，不甘地咬住锅子旁边的把手，万分委屈的出了阳台，唉，我虽算不上丛林之王，可也是威名赫赫的雪狼，这个女人居然把我当苦力使！

地也不大小穆的动作又快，不过一个多钟头就收完了，白小凡看着仓库里半墙高的白菜，有点咋舌：“13，怎么会有那么多啊？”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你施肥施得太勤了吧！”对于这样的大丰收，13也很不解，白小凡这个女人明明就从没种过田，为甚么她就能种得那么成功，难道是天赋异禀！

白小凡呵呵笑了两声，好不得意道：“你不知道，我不管养甚么都能养得很好的！”

“是么！”13严重怀疑这话的可信度。

白小凡自信地反问：“不说别的，你看大熊还有地里那些东西，我哪一样养得不好？”

她那么一说，13还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就算第一次养雪儿狼，却把它养得那么健壮而具有灵性！

“13啊，这些白菜应该够我们过冬了么？”白小凡围着白菜转了一圈，之前种白菜只是为了冬天能有蔬菜吃，种太多可就浪费了。

“这里都两百斤了，你说够不够！”13还不甘心承认，这个女人的确天生异能，就那么点地硬是让她折腾出两百斤的白菜，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种出来的！

“两百斤！”白小凡听到这个数字，也吓了一掉，“不能吧，那才多大地啊！再说了我看也没多少白菜啊！”

“是啊，我也不信你能种出那么多，我特地多称了两次，就是两百斤！”13酸溜溜地回到。

“两百斤，那绝对够吃了！”白小凡乐呵呵地看着白菜，问13道：“你说，那片空地再种点甚么好啊！”

13想了想，道“种麦子吧！”

“麦子？”

“是啊，有了麦子就能磨面粉，就能蒸馒头、做包子、包饺子！”

“包子－－－－－”一想到白白胖胖、肉香扑鼻的肉包子，白小凡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没办法她就是爱吃肉包。

话说有一回饿疯了的白小凡跟安亦去珊瑚人家吃饭，一进店门，迎面就见个服务员端着一盘热乎乎、香喷喷、油汪汪的肉包走过来，白小凡当时大声感叹了句‘就让我死在那上头吧！’引得店堂里的客人纷纷侧目。

白小凡把口里的唾沫咝溜一吸，握拳道：“好，就吃包子！”

“吃包子！”13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为个包子，那么眼冒星得！

白小凡尴尬地笑了两声：“种麦子，种麦子－－－－”

卷一031、老娘不伺候了！

白小凡找麦种的时候发现仓库里还有稻秧，乐癫癫的就要往外搬，13冷声提醒道：“你有地方种么？”

麦子还是稻子，对白小凡来说，真是一个很纠结的问题！种麦子将来能吃上肉包，可种稻子也能吃久违的大米饭。要命的空地却只有一块。

“仓库里还有稻种，不然你先育秧好了！“13见她纠结了半天，也没纠结出个结果来，便出主意道。

虽然白菜丰收了，地里的作物也都长势良好，可这些都无法掩饰白小凡五谷不分的本性：“育秧？甚么是育秧？”

13叹了声，“我存了本《天工开物》你好好去研究下！”

白小凡拿了麦种，眼睛一翻，“干嘛那么麻烦，你说给我就好了啊！”《天工开物》啊，那是多遥远的百科全书啊，要知道现代的自己都未必能看懂，更何况是古文的百科全书，自己要是能看明白都出鬼了！

13对着无赖的白小凡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一句一句地解释给她听，短短的四百余字，它硬是解释了大半天，直到白小凡吃过了午饭，才搞算是读通了，弄明白了！

午后灿烂的阳光，大把大把的铺洒在白小凡的纤细瘦弱的背脊上，她头上戴着大皮帽，身上套着那件烟灰色的旧夹克，弯着腰在田垄上一寸寸的缓慢移动，还真是像足了农妇。

尽管前些日子做了些体力活，可播种这活对白小凡来说还是很辛苦的，种了没一会就感觉腰背上又酸又痛，她本是鲜少出汗的，可这会额头上的汗啪嗒啪嗒地直往土里掉。

她一手扶着酸痛的腰身缓缓站起来：“真是汗滴禾下土，粒粒皆辛苦啊！”抬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瞅着自己种的一小段麦种，又是得意又是自豪，超有成就感的。

不过当她转身，看到身后空着的大片田垄，那点成就感瞬时消失无踪，“怎么还有那么大一片地方啊！”边哀号着，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小穆在旁边往竹筒里填用草灰拌好的土，准备给白小凡育秧用。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她站在那里瞅着田垄直发呆，便道：“不然，我来吧。”

“不用。”白小凡干脆的拒绝：“我能行！”结果一弯腰她就痛得直咧嘴。

小穆见状丢了手里的活，赶紧过来扶：“我来吧，不然你明天又要痛得下不了床了！”说着，他已把白小凡手上的麦种接了过去。上回浑身酸痛的滋味白小凡还记忆犹新呢，因此被小穆这么一吓，也不敢跟他争了只嘱咐他小心些，她便扶着腰走到一边地往竹筒里填土了。

傍晚时分，小穆总算把麦种都播下了地，而白小凡也把稻子都种在了竹筒里。看着黑黝黝的田垄，白小凡脑子里蓦地蹿出一句歌词，在希望的田野上－－－－－－

后面的，不记得了！不过她真的感觉播下的是希望，收获的是喜悦。一想到不久的将来可以吃到自己种出来的白面、大米，白小凡就情不自禁地咧了嘴傻乐！

可惜啊天公不做美，天一黑飞船外就刮起了狂风，半夜时分瓢泼的大雨仿似要把天下出个窟窿来。暴雨一下就是十天，要不是经历过之前两次的阴雨天，白小凡还以为是世界末日了。

这天吃过晚饭趁着天还没完全黑，白小凡端着杯热水倚在阳台的墙壁上，望着墙外那苍茫一片的雨雾，心口像压了块大石，小河淹没了山谷三分之一的土地，风吹起朵朵浪花，很有点一条大河宽又阔的感觉。

“唉－－－－”白小凡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阴云密布的天空。真不知道这天甚么时候才会晴。因为没有阳光，地里作物的生长明都显慢了下来。土豆那几样还好一些，原本就长得差不多了，前几天也都收了。

可是地里的麦子还有竹筒里的稻子，种下去这么些天了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别说发芽了，就连杂草都没长一根！这几天白小凡一天三次过来察看，好像这么看着就能把它们看发了芽。

虽然13再三保证说种子没事，太阳一出来准保就发芽，可白小凡面上总是郁郁的。因为担着心，她也没敢继续往田垄里下种子，所以那三片地都还空着，看着空荡荡的田垄，白小凡心头也跟着空落落的，只希望这样的天气能快点过去。

“咩－－－－”

那只小羊羔自从进了飞船，就一直被白小凡用睡袍带子拴在阳台的角落里，每天用乌拉草照着三餐喂它，十来天下来明显肥了一圈。

头先几天还算老实，就是喂它草料，它也怯怯地缩在角落里，只敢趁没人的时候吃一两口。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它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先是敢白小凡他们手里吃食了，发现到后来只要见人进来它就叫唤着讨吃的，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在忙。

幸好，它对大熊还是很惧怕的，白小凡有时被它闹烦了，就把大熊牵了来，它立马就安静了！

这会它看见白小凡进来，还以为是给自己送草料来的，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动弹下，只好出声提醒。

白小凡听见声音侧了头，训斥道：“刚才不是喂过你了么？你怎么又闹吃的啊，再闹我晚上就让大熊跟你睡！”

一提大熊的名字小羊羔立时就缩回角落里，用它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瞅着白小凡，好像在控诉她虐待动物！

明知它那可怜像是装出来的，白小凡还是心软了，叹了声到外头拿了把乌拉草进来，小羊羔一见着草料马上就站了起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不住刨蹄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囚犯知不知道啊，你信不信我把你宰了做烤全羊！”看它吃得不亦乐乎，白小凡忿忿地戳着它的羊脑袋嘀咕。

“咩－－－－－”羊羔抬头叫了声，单纯的面容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不耐，不要打扰我吃饭！

看到这羊羔不耐的表情，白小凡张大了嘴眼睛瞪得跟溜圆，心底狂叫道，这是为甚么啊？为甚么她养的东西都那么轻视自己啊？13看不起她，大熊也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些她都认了，毕竟一个是超先进的电脑，一个是凶悍无比的野兽。可是，可是，现在连最温驯的羊也敢无视她了！

“吃吧，吃吧！老娘不伺候了！”白小凡重重地哼声，丢下草料就闪回房去洗澡了。

羊羔看了看地上的草料，又看了看凭空消失的白小凡，叫了声，“咩－－－－”小气的女人！

白小凡回房进卫生间脱了衣服，发现自家亲戚来了，只好又穿回衣服去准备卫生垫。因为她只有一条内裤，所以尽管裤子上沾了一点，也只能继续穿着，不然卫生垫又要往哪里绑！幸好她的量向来不多，况且又是刚来，裤子上也只是沾了一点点而已。

只是看着已经开始破洞的内裤，白小凡的眉头纠成了个死结，之前几个月她也不是没想过给自己再做条内裤，可是甚么材料都没有，她也只好把这个计划暂时搁置，反正每天晚上洗了内衣内裤，13都会帮她烤干。所以她一直以为这条小裤裤能撑上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完了。

现在针和线倒不是问题，只是用甚么布才好呢，白小凡这个老土的女人内衣内裤从来都是用全棉的，飞船里可没有全棉的布料啊！难道要自己把那唯一的一件棉衬衫给剪了？可也不合适啊，那布料有点带毛料似的呀。

“喂，你不洗澡了，坐在那发甚么呆啊？”13问道。

“13，飞船里有没有合适做内裤的布料啊？”内衣就算了，反正自己身上的纯棉裹胸有够厚，一时间还破不了，再说了冬天来了，不穿也可以！

“做内裤的布料？”13搜了搜资料：“没有！”

虽然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白小凡还是垂头一叹：“那怎么办啊，这裤子也就再坚持一道水而已，难道我以后都不穿么－－－－”

“咳咳－－－”13装模做样的清了清喉咙，“虽然没有适合做内裤的布料，但是阿瑟早年买了几套白绸做的亵衣亵裤！”

对于13这种戏弄，白小凡经历的多了连生气都懒得烦了，只追着问：“在哪里？在哪里？”

13见她一点斗嘴的意思的都没有，懒懒地丢出一句：“在服饰区。”

仓库的库存详单白小凡从来就没翻到尾过，她想到要甚么都是直接问13的。13呢也偷懒，眼看着白小凡每天裹着皮袍进进出出，也不跟她说仓库里还有个服饰区。

因为没有具体地编号地址，白小凡只能按着13的指示走过去，在仓库里七绕八绕的半天，白小凡才在一个角落里看到服饰区三个字，说是一个区其实也就是一间房而已。

白小凡推开门登时被里面满满一屋子的衣服给震住，这会她才想起气13：“阿瑟收了那么多衣服，你居然让我裹着皮袍晃了那么久！”

13尴尬地咳了两声，心虚的辩道：“我也是忘了，这个其实算不上甚么库区，只是阿瑟的收藏－－－－”

白小凡狠狠地白了13一眼，走进屋子挑衣服，她发现里面大多是明清时的服装，从贵族穿的绫罗绸缎到平民的粗麻细葛是应有尽有。民国的偶尔有两件但不是很多，当代的衣服则一件都没看到。这个阿瑟还真不愧是跟自己相似，都不喜欢当代的风格。

看到那些纯正的古装，白小凡的口水哗哗的往下流，拿了这件舍不得放手，那件瞅着又挪不开眼，只好对着镜子试了一件又一件，还好她的身形偏瘦衣服还都能上身。试了有一个钟头，她挑出来的的衣服都堆成了小山了。

“这些衣服放在这里又不会跑，你犯得着一件件试过去么！”

13出声抱怨的时候，白小凡正拿起件雪灰色的缎绣氅衣往身上穿，“我从来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拥有那么多古董衣服，我当然要试过瘾才行啊！”边说，连扣起衣襟上的琵琶扣，对着镜子左扭右摆。

“就你那披头散发的样子，穿了这衣服也不像贵妇。”说完13又补充了句：“充其量是个发了疯的贵妇！”

白小凡正要回嘴，再往镜子里细细一瞅，发现还真跟电视上大家族的疯妇有得一拼！

“可是，我不会盘头发啊！”白小凡皱着眉，把半长不短的卷发抓起来堆在脑后，果然顺眼多了。

“所以啊，你还是老老实实裹你的皮袍好了！”

白小凡没搭理它把氅衣脱了，换了套清朝的格格装，把头发编成麻花辫，踩上花盆底对着镜子一照，那秀气的眉眼，还真有几分清朝世家女子的风范。

“这套不错！”白小凡对着镜子得意的左转转，右转转！

13冷哼了声：“你现在不过就是一农妇，穿这么身怎么下田干活啊！”

白小凡气乎乎的丢过去一记白眼：“我美一美，乐一乐都不行啊！”她也知道这些衣服都不适合现在穿，所以最后除了绸布的亵衣亵裤，她只挑了件棉布的襦袄和一条绛色的棉裤，这样套上皮袍出门也方便。

然后她又给小穆挑了两身衣服，临走前瞥见衣架上挂着件玄色狐皮端罩，想着小穆的厚袍子被人抢走了，就顺手把它拿了下来，有了它以后小穆出门绝对冻不着。

卷一031、白小凡的年三十

也不知道是甚么原因，这一次她家的亲戚居然斯文了很多，虽然第二天的时候小腹还是坠痛的点厉害，但同原先那种痛到要死不活的程度可就差得远了。而且亲戚也没有拖拖拉拉的死赖着不走，前前后后不过三天。

就在白小凡她家亲戚走的那天下午，下了十多天的暴雨终于渐渐的小了下来，只是天空依旧晦暗阴沉，过了没一会工夫，竟噼哩啪啦的下起了雪子。

午饭过后小穆在厨房里煮盐，白小凡穿着葱白色的襦袄和绛色棉裤，坐在控制室的屏幕前里整理植物的库存资料。大熊吃饱喝足了就趴在沙皮上打盹，13呢因为连日来都是阴天，为了节省能源它把外围的感应器给关了，趁着这时候偷一下小懒。

大熊最先听到外头的声响，倏地站起来支楞着耳朵一副警戒的样子，可惜这么酷酷的样子坚持了都没一秒钟，它就兴奋地叫嚷着冲出了控制室。

白小凡回头看了眼没理它，倒是小穆从厨房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谁晓得它发甚么神精！”白小凡正在察看春天有哪些可以播种的植物，因此只随口回了句。

而这时小穆也隐约听到了声响，“小凡，外头好像下雪子了啊！”

“下就下呗－－－－”呗字的音还没发完，白小凡猛地跳了起来：“你说甚么！”

小穆被她惊了下，“呃，我是说，外头外头，好像下雪子了！”

“下雪子！”白小凡闪亮着眼眸尖声惊叫，人更是飞快地冲了出去。她从小生长在南方，冬天难得下两次雪，所以一听到下雪子她就乐忘了形。

13一直在打盹，刚才被大熊的叫声惊醒，还晕乎着被白小凡那么一喊外转的感应器才算运转了起来，“呃－－－－雨加雪子而已，甚么都看不到啊！”

白小凡冲到外仓的阳台，大熊早蹲墙边了，听见声音回头看了眼，嘴里轻轻是嗷了一声，那是淡淡的喜悦。白小凡走到它身边，揉着它脖子，“怎么，你也喜欢下雪么！”

“嗷－－－－－”大熊仰起脖子叫唤了声，脑袋往白小凡身上蹭去。

可惜只是雨加雪，只能听到雪子落下的噼啪声。

“终于下头一场雪了！”小穆不知甚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站在玻璃墙边有些激动的感叹道。

白小凡转过头，问道：“头一场雪对你们来说很重要么！”刚才还以为大熊和自己一样，是喜欢下雪，听小穆这么感叹，难道头雪对这个星球上的生物来说有甚么特别的意义么！

小穆幽深的眸子瞬时间深沉起来，视线越玻璃墙落得极远：“照部落里的规矩，只要下了头场雪就算正式进入冬天了，就不用再出外打猎，可以好好的休息几个月。”

原来头场雪对他们来说意味着假期的开始啊！

白小凡很不喜欢小穆面色凝重的样子，她眼珠子一转，拍手道：“那今天就当是十二月三十日，是年三十！”

“年三十！”白小凡突如其来的喜悦，令小穆很是解：“甚么是年三十啊？”

“年三十是我家乡的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节日，在这一天所有人都要回家与家人团圆，然后互道祝福，长辈要给孩子压岁钱－－－－”白小凡说处眉飞色舞，小穆依旧是一脸茫然。

“那祭祀祖先，懂不懂？”看着小穆云里雾里的神情，白小凡只好搬出过年最原始重大的目的。不想小穆还是摇了摇头：“祭祀我知道，每当部落里猎到许多猎物的时候，巫师就会祭祀来感谢天神，可是祖先是甚么东西啊！”

头一次听到人家问祖先是甚么东西，白小凡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起来，或者说祖先不是东西？

“祖先就是－－－－－”白小凡在脑子里组织语言，希望自己能给他解释清楚：“你父亲的父亲的父亲的－－－－－”

一连串的父亲听得小穆直犯晕，“那么远的父亲，跟我有甚么关系啊？”

“这个－－－－”白小凡词穷之下，赶紧把话题拉回来：“所谓年三十，就是大家都高兴，而且会为很多好吃东西的日子！”

小穆紧追着问了句：“为甚么？”

“因为－－－－－”白小凡抖了抖眉梢，勉强举例道：“打个比方，有一天部落的勇士打到好多好多猎物，全部落的人都很开心，围着火堆，谢过了天神后大吃了一顿。然后每到这个日子，部落的人就会想起当时的快乐。时间久了，一到那个日子部落的人就会开心，就会吃好吃的！”

小穆拧着两道浓眉想了好一会，又问：“那他们是怎么记住那个日子的啊？”

白小凡睁大了眼眸看着小穆，心里哀号不已，小穆啊你哪有那么多为甚么啊！

“这个，这个－－－－－”白小凡可不想再跟他说历法甚么的，天知道他还有冒出甚么稀奇古怪的问题来，她这个了半天，最后手指向上指了指：“是天神帮它们记住的！”唉，看来自己不装神棍都不行啊！

“好了，好了，你去把那点盐煮起来，我先出去会，回来给你做好吃的！”白小凡生怕小穆再冒出个为甚么来，话音未落，她就闪回到自己房间，拿起皮袍和皮袍就闪出了飞船。

一离开飞船，白小凡就被冻得直打哆嗦，她赶紧把皮袍穿起来，再戴好皮帽和手套，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冷得牙齿直打架：“早、早，早知道就穿厚袍子出来了－－－－”裹紧身上的皮袍，白小凡冒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后山坡砍竹子去了。

过年么，总不能没有爆竹啊！以前自己一个人，年三十看人家一家人欢天喜地的放爆竹羡慕得不得了，现在自己也算有家人了，怎么也得过过放爆竹的瘾啊！

因为只是想点个爆竹，所以白小凡只拣那枝丫砍，瑞士军刀的主刀虽不及工兵铲锋利，可是砍砍小枝丫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白小凡砍了十来根丈余长的竹枝后，累得气喘吁吁，歇了好一会，才有力气剪了根枝条，把竹枝随便一捆，抱在胸前就往家去。

13见白小凡抱了一捆竹枝进来，不确定地问道：“你还真过年啊，连爆竹也准备！”

白小凡把竹枝把地上一丢，撸去头上的大皮帽，“既然是过年，就要像个过年的样子，你可把日子算清楚了，这年我可不是过一次就算的！”

13叫道：“喂，你也太难为人了吧！这里太阳月亮的运转跟地

球都不一样的，我怎么知道一年是多少天啊！”当初穿过虫洞时，13系统里的时间和日期全部被打乱了，在这个星球住了一段时间后，13才根据太阳的升起落下，计算出时间来。

至于历法，地球上的阳历是照太阳的周年运转来制定，而农历严格来说是属于阴阳历，总之不管甚么历都是要依偱太阳或月亮的运行来制定，哪有像白小凡这样，自话自说的就定了个年三十的！

“你不是号称自己是维拉星球最先进的电脑么，制定个历法对你来说应该没甚么难度吧。”说话间，白小凡已经闪回到自己房间脱了皮外袍，在卫生间用热帕子洗了脸和手，再对镜子扒拉两下自己的干燥的卷发，从衣袋里拿出头绳在后脑勺抓了个小鬏鬏，“况且，我也不是随口就定年三十的，是小穆说下了头场雪就算正经进入冬天，大家就能好好休息了！”

“进入冬天，那也只能算是冬至好吧！”13郁闷地叫道，这女人说得真轻松，她知不知道，制定历法那可是一门大学问啊！

“那－－－－”白小凡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边的碎发，“你能在一个月呢，弄出个历法来，告诉我甚么时候过年？”

“白小凡！”13怒声大叫，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既然不行，那就按我说得来吧！”白小凡冲着左上方的天花板笑了笑走了卫生间。

白小凡是南方人，不像北方人过年一定要吃饺子，但桌上却一定要有鱼，所谓年年有鱼。而且那鱼还一定得是整条的，为了这白小凡找了许久，才从仓库里找出条不大的鱼，至于去鳞破肚那就是小穆的活了。

上回那只羊还剩着许多，白小凡切了小半个羊腿出来，丢了五六个李子姜进锅跟羊肉一起煮。这里羊肉的膻味要比地球上的轻许多，只放几个李子姜下去就能把味道给盖过去。

锅里煮着羊肉，白小凡手里还准备着烤鸡，小穆利索的把鱼给打理好了，见白小凡竟做了那么些好吃的，不由问道：“小凡，一定要做那么多吃的么？”冬天对小穆来说是食物紧缺的日子，部落里总有老人孩子会被冻死饿死，所以他看白小凡为了一顿饭，竟做了那么多吃的，心里很是不安。

白小凡正在往肚子里塞种果子和姜丝，听着小穆这么问，停了手里活，转过身笑盈盈地看着小穆道：“按我家乡的规矩，今天的晚饭一定剩下一些才好，这样叫家有余粮。”

“可是－－－－”小穆微微皱着眉头：“小凡，你不知道我们这里的冬天又长又冷，万一我们把食物吃光了－－－－－”

白小凡笑斥道：“傻瓜，你忘了我们可以种土豆、红薯么！”

小穆一愣，旋即咧嘴笑了起来：“我忘了，天神送了我们好多种子，我们不会饿肚子的！”

卷一032、大年初一

奶白香浓的鱼汤，金黄油亮的烤鸡，雪白糯粉的狮子头，青翠欲滴的炒白菜，一盘码得整整齐齐的白切羊肉。最后白小凡端了一小锅滚水上桌，里面浸着大海碗，海碗里满满的全是乳白的癞头果汁。

看着满满一桌好吃的，大熊的哈拉子早就飞流直下，它蹲在桌随时准备冲上去大吃一顿。就连刚从外面回来的小穆，看着一桌的吃食，忍不住笑弯了眉眼，趴到桌边赞叹：“哇，那么多好吃的啊！”

“火升起来了么了？”看到小穆回来，白小凡随手拿起厚皮袍子，准备出去。

小穆点了点头，问道：“小凡，为甚么要升一堆火啊？”

白小凡笑了笑，把那件狐皮端罩丢给他，故弄玄虚道：“等会你就知道了！”说着还不忘喊上大熊一起。

风雨、雪子都已经停了，唯有雪花静静地从夜空飘下，13外层微弱的紫色光亮，好似给四周一小片地方笼上了层轻纱，同加上跳跃明耀的篝火，雪夜山谷恍若唯美的舞台。

然而这份静谧却被刚刚上台的两个角色给打破了。

“小穆，给你一根！”裹得像熊一样的白小凡捡起两根竹子，递了一根给小穆。

她自己则小心的接近篝火，在离篝火还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侧着身子上身尽量避远一些，伸长了手臂一点点的把竹子往篝火里送。虽然小时候过年家里也点炮仗，可怎么也轮不到她这个小丫来去点.

一个人生活后，每逢年节她总是往国外跑，避开国内的热闹，偶尔在国内过年，她也要把门窗关得紧紧的，就怕人家的欢乐把自己衬得更加凄惨!

所以今天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放炮仗，还是那么原始的爆竹，她是即兴奋又害怕。

小穆不解地接过竹子，一直在发呆，不知道的小凡是甚么意思，正想问她，身后突然响起骇人的、从未听过的“噼啪”之声。他的第一个反应映就猛兽来袭！

危险来临，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拉住了白小凡：“小凡，快跑！”大熊本来一直无聊的趴在雪地里，听到噼啪之声，立时站起身进入战备状态，冲着黑暗大声吠吼，希望来能吓退来犯之敌！

白小凡被他吓了一掉，忙问：“怎么了？”

“你刚才没听见那个吓人的怪声音么！”小穆只想着赶紧把白小凡带到安全的地方，那么怪的声音他从来没听过，不知道能发出那种声音的是甚么怪兽，自己是不是打得退，所以一定要把小凡藏好了。

不想白小凡听了，却是扑哧一笑，死命拉他停下来，看着他急惶的神色，挥了挥手里才烧了一小截的竹子：“你看好了！”说着又走回到篝火边，侧了身子伸长了手臂，把竹子送进火堆里，噼啪声登时再次响了起来。

这声音一起，大熊的吠叫越发的凶了。小穆先还吓了下，可下一瞬他便明白了过来，“这是烧竹子的声音！”

白小凡一手捂着耳机，回头冲他嚷道：“是啊，在我的家乡年三十吃团圆饭之前一定要烧过竹子的！”

噼啪声还在继续，大熊的吠叫渐渐小了下去，小穆看了看手里的竹子，走上前学白小凡的样子，离火堆稍远些的侧站着，伸长手臂把手里的竹子送进火堆，刹时间噼啪声又响亮了许多。

这一个雪夜，静悄的山谷里四处都回荡着爆竹声，间或夹着一两声欢笑与雪狼的吠叫，还真有了些年节的喜庆意思。

吃过了年夜饭，为了打发时间，白小凡翻出阿瑟珍藏的多年的象牙麻将，一人发了三十根算筹，硬逼着小穆玩起二人麻将。

头先几局，小穆一来不熟悉规则，二来手气不大好，因此连输了几把大牌，白小凡赢得都乐得都合不拢嘴了。然而她也没能得意多久，随着小穆渐渐进入状态就算他手气不好，也尽量避免让白小凡赢大牌，可他自己则开始学着做大牌了，两三个钟头后，白小凡不仅输光了手里算筹，还倒欠着小穆了。

“不玩了，不玩了！”白小凡再次大输，把牌往桌子上一推耍赖不玩了。

“不玩了，那做甚么啊？”小穆点算完自己的算筹，抬头问道，“你不是说今天晚上不能睡的么？”

白小凡扫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29点半多了，她拿起衣服，推着小穆就往外走：“不是不能睡，是要零点的时候点过爆竹后才能睡！来来，我们赶紧把爆竹点了，好去睡觉！”

听到点爆竹小穆也来了兴致：“好啊好啊，我们把剩下都点了！”

“不行啊！”说话间白小凡已牵着小穆闪到了飞船外，刚才他们玩得太过兴奋了，地上的竹子只剩了两根，白小凡递给他一根道：“这一根等天亮了再点。”说了，她唯恐小穆又问为甚么，因此赶紧解释道：“按我家乡的规矩，明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天一放光就点爆竹敬天神，是最诚心的！”她嘴上说着，心里却是汗滴滴，自己是越来越像神棍了！

“那－－－－”小穆愣了会，把手里的竹子送到白小凡面前：“你来点吧！”在小穆看来这点爆竹可是件非常、非常、非常好玩的事情，即然要留着一根明天早上敬天神，今天这根就让给小凡吧。

白小凡却摇了摇头，“我想看你点。”说着看小穆还不动，伸手推了他一把，半撒娇地道：“快去啦！”

她刚才的确是玩得蛮高兴的，不过也就是兴奋那一会，现下她更愿意捂着耳朵躲在后面，看着小穆点。这样会让她想小时候，躲在门后看阿公放炮仗的情形。

点了爆竹两人便回飞船各自睡下，白小凡累了一天，睡的又晚，所以她一挨着长毛虎皮褥子就沉沉睡了过去，黑甜一觉醒来，看着窗帘外隐隐的透出光亮来，迷迷糊糊的她还以为是天晴了，咕喃了句：“这雪倒是停得快啊！”

话音还没落，外头隐约传来爆竹声音，白小凡缩在皮褥，温暖的身子轻轻摩挲着垫在身下的虎皮褥子，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这个小穆，还真是－－－－”说着伸了懒腰打了个哈欠，披了盖在皮褥子上的袍子，晃进卫生间洗漱。

从卫生间出来，白小凡披着皮袍，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温开水，小口小口的啜着，左手哗啦下拉开落地窗帘，刹时瞪目结舌。飞船外的世界已是一片银妆素裹，天上依旧扯棉絮似的下个不停。

“这，这雪也太大了吧！”住在地球的时候虽然常在过年的时候出国，可她都是挑热带的海边跑，很少亲眼见那么大的雪呢！

“是啊，我也好多年没见过那么那么大的雪了！”自从阿瑟离开后，13一直就江南的一个小村子里呆着，冬天虽然也下雪，可这么纷纷扬扬的大雪可真没见过几次。

白小凡喝过水换上襦袄棉裤，推开玻璃门到阳台上练起了瑜伽，这还是她头一次在冰天雪地里练瑜伽,呼吸之间满间冰雪的清冷。

小穆放完了爆竹回来，走到白小凡房门口敲了敲门，直到里头传出声清清软软的请进，小穆才推门进去。敲门的这个规矩在山洞里，白小凡就教给他了。最初白小凡是怕自己躲在飞船里的时候，小穆撞进来找不到人不好解释才特地嘱咐他，要进里头一要在外边问过，自己让他进来了才可以进。

小穆是个规矩养成了就不容易变的人，所以搬进飞船后，只要白小凡的门关着，他都会先敲门再进屋子。

小穆走到阳台门边，见白小凡又在拜神－－－－

好吧这又是白小凡的一个唬弄人的谎言，没办法啊，小穆问的问题白小凡大都解释不清楚，只好全推到那个莫须有的天神身上。

总之，小穆见她在拜神抽身就往外退，“我等会在再来。”在他看来拜神可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

“不用，有甚么事说吧！”白小凡单脚站立，双手在胸口合十，眼眸低垂呼吸轻缓，正在锻炼身体的平衡。

听白小凡这么说，小穆站了脚讷讷道：“小凡，你说爆竹天亮了就要放，我起来天都大亮了，所以就赶紧－－－－”

白小凡听见小穆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人一下子就失了平衡，盘在右大腿根上的左脚跌了下来：“不要紧的，心诚就行了。”说着，进了屋：“我去做早饭，你去给羊羔添点草料，昨天睡得太晚了都忘了喂它，那只吃货羊早饿惨了！”

昨天一顿年夜饭吃多了大荤，初一的早饭，白小凡就只弄了些清甜爽口的红薯野果糊。她还怕大熊不吃呢，结果它吃得呼噜呼噜，估计也是昨晚上大吃特吃伤到了。

早饭过后，小穆正想叫白小凡来玩昨天的麻将，他刚学会且又赢了几把大牌，这会正在兴头上，却见白小凡穿戴齐整了准备出门。

“小凡，那么大的雪你要去哪里啊？”

白小凡左边胳膊下夹着皮帽，右手往小穆胳膊上一拐：“我们赏雪去！”

“赏雪！”小穆那双幽深的眼眸里满是不解，雪有甚么好看啊，而且未来的几个月里雪还怕没得看么！

“发甚么呆，走啦！”白小凡闪到小穆的房间拿了端罩来，拖着小穆就闪出了飞船。

卷一033、晒咸肉

打雪仗，堆雪人，白小凡与大熊几乎是玩疯了，欢快的笑声成串地撒落在山谷里。小穆在旁边跟着傻乐，他从来不知道下雪也可以这么快乐的！

虽然玩得痛快，可飞船外零下十来度的气温，时间久了白小凡这个江南女子实在是有些扛不住，所以玩了不大会，她就闪回飞船去了。进了外仓，她解了皮帽踱着皮靴上的冰渣子，嘴里直哈着热气：“这天真是冷啊！”

小穆也跟着进来，脱了身上的薄皮袍，里头只穿着厚布的棉袍子，那件狐皮端罩他一直就只是拿在手上，这会听得白小凡说冷，皱了眉头道：“让你披上这件大袍子，你又不肯！”

白小凡横了他一眼：“我都穿了厚皮袍子了，再穿你那件，我还能动么。”她也不敢就脱了皮袍，回厨房喝了两口热的癞头果汁，人才缓了过来。

小穆却站在当地愣愣地出神，冬天才刚开始，白小凡就冷成这样了，再往后天气越发冷了，她要怎么办呢？想到这里，小穆忧心冲冲地抬眸看向内仓，完全忘了他们住的地方根本不用担心气温。

自从食材丰富了，除了早餐白小凡鲜少拿癞头果入菜了，多是捣烂了当热饮，喝久了发现它还真是一款不错的饮料。

人暖和过来后，白小凡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做的咸肉，因为前些日子她觉得温度还比较高，就一直把咸肉缸子收在仓库里，时间久了都忘了。今天被结实的冻了一番才想起，赶紧把几大缸子咸肉搬出飞船，摆在阳台上能看见的角落。

纷纷扬扬的大雪一下就是三天，飞船外的雪已经积得一尺多厚，可是鹅毛般的大雪依旧下个不停，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飞船外的世界已是苍茫一片。

看着外头那几个咸肉缸已经被积雪埋了大半，白小凡的心情不免沉重了起来，如果这雪也像雨一样一下十多天的话－－－－

虽说13的外部配有除雪功能，所以飞船四周没有积雪，而落在飞船上的雪，也被13收了进水箱里。可毕竟13已经有很久没过了阳光了。

尽管13说风霜雨雪的能量它都能吸收，可是天气越来越冷，想要维持飞船内的温度恒定，13需要消耗的能量就越大，白小凡真怕它入不敷出啊！

还好老天没太过份，这场雪没有像白小凡担心的那样一下十多天，初六一大早便迎来了久违的阳光。

金脆灿烂的阳光透玻璃墙不仅照进了阳台，也照进了白小凡的心里，尽管飞船里的温度一直维持在十五度，她却一直感觉阴冷阴冷的，直到再次置身暖暖的阳光下，才感觉到丝丝的暖意，整个人就像是扑在晒透的棉絮上似的。

初六的午后，白小凡坐在自己屋外的小阳台上，阳光下她抱着一本薄薄的小书翻看着，大熊趴在她的身边，半眯着眼昏昏欲睡。

“啊－－－－－”白小凡突然丢了手里的书，攥拳尖叫了起来：“我看不懂啊！”

“看不懂也要看！”13像个严师般教训着她。

“你解释给我不就好了，为甚么一定要为难我看这种死人骨头啊！”白小凡也认为这本《天工开物》非常有用，自己一定得把它学通了，可是为甚么自己要逐字逐句的读啊，她又不考试，弄明白意思就好了啊！

听到白小凡的报怨，13咕咕噜噜的说不出话来。之前它给白小凡解释麦子、稻子两篇简单的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后头那些车船建造、金属铸锻、开采冶炼、兵器制作更为复杂，就白小凡那脑袋，自己还不得解释到死机啊！

所以，13特地打印了一本实体书出来，让她自己慢慢研究去。幸好打印机里还剩了一叠A4纸，《天工开物》也不算太多，正反两面打，勉强打出了一本书来。

见13心虚得不做声，白小凡约摸猜到了它的意思，眉梢上挑，一脸阴森地问道：“该不是你嫌解释起来太麻烦吧－－－－”

“不是，不是！”看到白小凡已经在活动手指准备打人了，13连声否认：“书上有那么多图，我怎么说清楚。何况你不懂的可以问我啊！”

明知13是找借口，不过它说可以问，白小凡露出阴瑟瑟的笑容，“可以问啊－－－－”

13哆嗦了下，情不自禁的颤声答道：“是啊－－－－－”

它还没啊完，就见小穆大喊着拐着脚冲了过：“小凡，你快来看，麦子出芽了！”

白小凡两眼圆睁，完完全全的愣住了，好半晌才道结结巴巴地道：“出，出，出芽了？”

“是啊！”经过这些日子，小穆深刻明白了种植的好处，因此地里出芽了，他也会白小凡一样兴奋无比。

听到小穆确切的回答，白小凡倏地闪到了外仓的阳台，温暖轻柔的阳光拂照着黝黑的土地。此时的地里已冒出零星的嫩绿，娇嫩小麦苗羞涩的蜷缩着身子，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

“呵呵，呵呵－－－－”白小凡傻笑着蹲在田垄边，语气轻柔地对着小麦苗道：“你终于给出来见人了么！”说着，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拨了拨小嫩芽。

既然麦子抽芽了，当天下午白小凡便开始第二轮的播种。这一回她也学聪明了，拿着小穆前几日削成的竹铲，铲起些种子轻轻的、均匀的抖在地里。播完种后，铺上薄土用脚将土踩实，再浇了点水，不过一个多钟头就全做完了。

到初八日，种在竹筒里的稻种也长出秧来了，而地里的麦苗经过几个日头几乎是疯长，同时疯长的还有地里的杂草，经过太阳一天的照拂，麦地里总能长出三叶草来。所以白小凡每天傍晚都要来给麦地除草，幸好小穆做了把小竹铲子，因此除草的工作不算太麻烦。

小麦和稻子每天都能看到太阳明媚的脸，它们以白小凡能看到的速度疯狂的成长。按《天工开物》上记载，稻子的肓秧时间是在三十天，可是只过了十天，稻秧就可以开始分载插秧了。

水稻水稻，地里可是一定要有水的。所以插秧之前，白小凡和小穆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把两垄地浇得透透的，直到土面上渗出水，白小凡才开始往地里插秧。

不过插秧这活，光有理论知识没有实践操作显然是不行的。白小凡插下去的秧不是歪东倒西，就是索性全扑在水田里，还有一些秧插下去一会，就又漂了起来两天下来，她的那片稻田虽然勉强插了些秧下去，可是歪歪扭扭，散乱狼藉，十足像是被强盗光顾过一般。

当然对白小凡来说，能把大半部分秧苗给插到水田里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管好不好看啊。

为了让麦子和稻子的更好的成长，13缓慢的提升外仓阳台温度，现在白小凡除了看书外，就是给麦田除除草，偶尔给稻田施施肥，稻田虽然凌乱不堪，可是长势却是很好，再加上太阳一直都挂在天上，过了些日子地里的麦子、稻子竟都开始结穗了。

这个阳台大棚不仅能保证温度，13甚至还会摸拟自然界的风，因此每当白小凡站在自己的小麦田旁，看着微风吹起阵阵的麦浪稻浪，幸福的感觉总把她塞得满满的。

这天上午白小凡欣赏完麦田稻田的景致，一抬眼看见了搁在外头的咸肉缸，她登时怪叫了声，“我又把咸肉这档事给忘了！”

13冷冷地接了句：“你何止忘了咸肉，仓库里的那些咸鱼你都不要了么！”

“你怎么不提醒我啊！”白小凡嘴里抱怨着，连忙就闪到仓库里，准备把咸鱼拿出去晒。可是看着一条条的咸鱼，白小凡还真是无处下手啊，印象里咸鱼都是用绳穿起来的晒的，可是到哪里去弄绳子啊！

“小凡，怎么了？”小穆见她皱了眉头直打转，停了手里的活问道。

“我在想用甚么把咸鱼咸肉给穿起－－－－”最后那个“来”字还没说出口，见小穆正在编三叶草，转了话问道：“这些草你编来做甚么呀？”

“也不做甚么，闲着没事觉着这草不容易断，就想编编起来看看，说不定以后用得上呢！”小穆一边说手里也没停，虽说是编，其实只是把两根草串在一起各自打上结，说是草绳，不如说是草串。

“不容易断！”白小凡念叨着，拣起小穆编好丢在地上的草串，两手用力扯了扯，还真弄不断，“太好了！”白小凡登时找到了解决办法了。

此时稻秧已全种在地里了，那些竹子一直就堆在外仓，白小凡让小穆在飞船外，用这些竹子支了个很简单的架子，她则用三叶草串把咸鱼、咸肉穿起，挂到竹架上晒。

两人忙了整个上午，才把所有的咸鱼咸肉都晒上，白小凡双手插腰，满脸笑意的看了看三个竹架上满当当的鱼肉，白小凡紧了紧身上的皮袍，想着飞船里就快成熟的麦子和稻子，还有仓库里存的各式的野果。

丰衣足食，一直以来她都很鄙夷这四个字，在她看来这不过是解决温饱而已，有甚么可值得称颂的。可现在，这四个字带给她快乐、幸福和满足，是所有奢侈品都无法比拟的！

PS：小樗在这里要感谢几位书友对小樗一直的支持。

果然多妈妈的评价票、落燕闲居的打赏、神之图腾和若瑟福每天的推荐，小樗真的是太感谢了！

卷一034、你会编竹筐？

连续晴了十多日后，他们迎来了冬天第一场暴风雪，白小凡总算见识到冬天正真的威力，怒吼呼啸的狂风卷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在大地上肆虐。飞船外，风雪挡去一切景像，唯剩一片白色的苍茫。

白小凡端着杯热果汁，站在屏幕前看着外头的狂风暴雪，心里却是一片静逸闲适，回头看了眼认真刨竹条的小穆，打心底升起浓浓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看着他那全神贯注的样子，白小凡不由趴了过去，笑问道：“小穆啊，削得怎么了？”

小穆头也不抬，随口回道：“还早着呢！”

这几天白小凡闲得没事，心里盘算着等天晴了，再晒几个太阳，地里的庄稼就该有收成了。她可不想到时候又找个锅来装稻子，刚好军刀上又兼附了刨子，所以白小凡就思忖着让小穆把那些用剩下的竹子给刨成竹条，试试能不能编成个小竹筐子。

小穆虽有力气，可刨竹子光有力气是不顶用的，往往他一刨子下去，竹条不是薄得一折就断，就是厚得同小竹棍子似的。小穆连刨两根竹子，才算是练出了巧劲，刨出的竹条薄厚适当！

“还真看不出来，你居然会编竹筐！”13见她信心满满的样子，倒是有些惊奇，没想到这女人还真有门手艺！

白小凡笑了笑，抿了口手里端的热果汁，事实上她只是在念高中的时候学过编围巾，竹筐小时候看人编过，自己么，那是从来没做过的。不过白小凡觉得，凭着自己编围巾的手艺，编个竹筐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反正只要结实、能装东西就行，又不指望它有多好看。

两天后，还真让白小凡照着编围巾的法子编出了个底来，可是这光有底不行啊，看着多出来的竹条，白小凡脑子一转，把竹条一折继续编第二底面。

白小凡正为自己聪明才智沾沾自喜，13冷声提醒道：“这样编你是能编出四个面来，可是底面怎么办？光有四周没底的可不叫竹筐啊！”

哼着歌做着手工的白小凡闻言停了手上活，自己可以用转折的办法编出四个面，可是第五个面，要怎么办啊！

13听她不做声，知道一定是没想到这个问题，嗤声道：“哼，我还以为你真有这么本事，能编出个竹筐来，原来只是摆花架子！趁早让小穆停下来吧，免得害他做无用功！”

白小凡向上丢过去记泠眼，瞅着手里的竹条回努忆着小时候见过的编竹筐的情形。记忆里，好像应该是从筐底竖一圈密密麻麻的竹条上来，然后往里头编横向的竹条，可问题是竹条怎么竖上来啊！白小凡一连试了几试，没有固定的点，她根本没办法打底。

心烦意乱之下，白小凡用力把竹条往地上摔去，正想冲上去踩两脚出气，忽然身旁传来声轻嘶，白小凡一肚子火正没地方出，这下去可算是找到个发泄口了，猛地掉转头，皱着眉头不耐地问道：“你又怎么了？”

“没事，刮了下手！”小穆把左手食指从嘴里拿出答道，就这么工夫，浓稠的鲜血就嗒嗒地往下滴！

白小凡的烦燥被小穆手上的鲜血吓得散若烟云，她猛地扑身上前，掏出前几天自己从仓库里翻出来装小姐的白绢手帕，一把摁在小穆的伤口上，急声斥道：“你多大的人了，怎么做点事就那么毛毛糙糙的，脚上的伤还没好，手上又拉那么道大口子，你存心的还是故意的啊－－－－”白小凡担心的嘚叭着骂了一通，小穆一点播嘴的机会都没有。

“你还敢骂小穆，他要不是见你不高兴，总是转头看你，能伤着自己么！”13忿忿不平的叫道。

白小凡听了心头一酸，见那帕子已被鲜血染红，她险些就掉下来泪来，勉强咽回口中的哽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语声轻柔道：“流了那么血还敢说没事！”

“我－－－－”小穆一张嘴，就白小凡打断了：“你自己先揌住，我去给你拿点药！”话音未落，白小凡已在小穆眼前消失了。

“我记得这里是存云南白药的啊，在哪里啊？”白小凡像个强盗般在药仓里翻箱倒柜，焦急的声音里带着隐约的哭腔。

13实在看不下去，连忙出声道：“在024柜35箱里收着！”

闻言，白小凡飞快地抽开那只小箱子，抓起里面的小药瓶就要闪，13及时叫住：“到柜子底下的抽屉里拿些碘酒、医用棉和绷带啊！”

当初阿瑟为了收集资料满地球的晃荡，所以这种外伤用品还备都蛮齐全的。东西刚拿在手上，白小凡人已经到小穆面前了，那方帕子都已经被血浸透了。

白小凡本还想给他洗洗伤口、消消毒的，可是看这血如泉涌的样子还是先止血吧。拧开了药瓶，白小凡直接把药粉倒在小穆的伤口，等伤口把全盖住了，药瓶里的药粉也去了大半了。

见血止住了，白小凡松了口气，把医用棉铺在药粉上，取过绷带往伤口上缠去，口中叹了声道：“本来呢，你还能帮我煮煮盐、洗洗碗甚么的，现在好了甚么都做不了－－－－”

“不会的！”小穆急声抢断道：“那些事我还是可以做的！”

白小凡横了他一眼：凶道：“做甚么做！到时候发炎了更麻烦，我告诉这几天你给我老实呆着！”

“小凡，你真好！”

白小凡把绑带缠好打上个小小的蝴蝶结，听到这句话，受不了的抬头给了他一记白眼，伸手往他脑袋上一戳：“我这么凶你还叫好！你傻得吧！”

自从上回自己因不找到小凡，而凶了她一次以后。小穆便明白了有时候越是凶，就说明越是担心。就像上回那样，自己就是因为太担心了，才会大声凶小凡的！

所以，虽然被白小凡狠狠地骂了一通，小穆心里却是甜丝丝的嘿嘿直傻笑，尽管小凡总是骂他、凶他，又很喜欢指使人做事，可是她真的很好，比族人都要好。以前在部落里，打猎时受了伤，族人最多过来问一问，安慰两句，绝不会像小凡这样用那么凶狠口气骂人，然后眼睛里又湿乎乎。

因为小穆伤了手，再加上白小凡一时间也理不出头绪，竹筐的编制工作只好先搁浅了。

暴风雪毕竟不是暴雨，所以只下了三天，24号的下午开始风渐小雪渐停。这时白小凡才发现外头那条小河居然结上了冰，而且还不是那种一点点碎冰浮在河面上，而是整条河都冻住了！

“13，现在外头零下多少啊？”洗过澡裹着皮袍的白小凡，站在自己屋子外的阳台上，小声的问道。

13随口答道：“零下三十来度吧！”

听到这个温度，白小凡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下身子，紧紧了身上的皮袍，飞快地缩回屋里，关上门拉上帘子，熄灯睡觉。

黑甜一觉醒来，阳光再次光临大地，看着冻得成了大冰块的河面，尽管阳光明媚，白小凡还是打心底里冒出丝寒气，决定到对面小穆的阳台上去练瑜伽，他那个阳台可不对着河面。

小穆在部落养成的习惯，每天天一亮就起床的，这会他刚从卫生间里洗漱了出来，光着上半身不算，下身也只穿了条白小凡给他的亵裤。白小凡这女人素来是严以待人宽以律已的，小穆进她房间要敲门，可她进小穆房间却是直接冲进去。

这一下冲进去，白小凡的眼睛瞬时间粘在小穆的身上不下来了。小麦色的肌肤结实有力，宽厚的肩膀、微微隆起的胸肌再配上巧克力般的六块腹肌，构成一个标准的倒三角身材。美色当前，白小凡的脸却不争气的通红起来。

这样的装扮对小穆来说本没甚么好害羞的，天气热的时候部落里的男人谁不这么穿！可是白小凡那热辣辣的眼睛，却让小穆有点不好意思，黝黑的脸上浮起两朵淡淡的红云，拿起床上的袍子穿上，“小凡，你甚么事么？”

白小凡吸溜下，把快要流出来的口水给了吸了回去，“我那边有些冷，借你的阳台拜拜神！”说着话她人已抢到了阳台门边，手上稍一用力，拉开了阳台门冲了出去，再对着那样的美色，她怕自己会变身狼人啊！

跏趺而坐，白小凡垂首低眉，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可心怎么也静不下来。尤其是小穆还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更是扰得她心神不宁！

按耐不住的白小凡哗一声拉开阳台门，冲小穆吼道：“喂，你还在这里做甚么，赶紧去给羊羔喂草料啊！”

“我，我，我－－－－”小穆我了个半天，床也不敢再铺了，抱起衣服赔不是道：“对不住，我这就走！”话没说完，他人已出出了房间，完全忘了是白小凡一大早冲到自己的房间来！

13哼了声，讥讽道：“明明是你自己心不静，还怪小穆。拉不出屎怪茅坑，就是说你这种人！”

白小凡“切”了声，嚣张地叉腰得意道：“怎么，不服气？不服气也没办法，我就是命好，你怎么滴－－－－”那个怪声怪调的滴字才刚发了一个音，13忽地肃声道：“有好些人朝山谷来了！”

卷一035、13的隐形功能

“甚么！”听见有人，白小凡惊叫着站了起来，下一瞬她人已在控制室的屏幕前了，睁大了眼睛盯着屏幕上七八个裹着兽皮，身形高大却瘦骨嶙峋的男子手提标枪沿着结了冰了河流往山谷走来。

他们的五官都瘦得凹陷了下去，给人一种冷酷尖锐的感觉，尤其是那一双双深陷的眼睛，虽然幽黑的看不清眸子，可那一道道凶残的眸光白小凡却看得分外的清楚，那么眸光好似要把看到的一切都拆吃入腹。

“他们，是小穆的族人？”白小凡不确定地问道，她知道就只有小穆的部落，可是并不代表这片土地上就只有一个部落。

13道：“是不是小穆的族人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现在很饿、很饿、很饿。你如果把那只吃货羊给丢到他们面前，估计他们会野兽一样扑上来！”

白小凡盯着他们幽深得犹如黑冥地狱似的眼眸，颤着声问道：“13，怎么办啊？”

13也急了：“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躲起来啊！”

“可是－－－－－”白小凡还在犹豫，虽然躲起来可以躲过这一次，但是下次呢？下下次呢？山谷里现在虽然是一片白雪茫茫，可想在后山坡上找些吃的应该不是太难，至少冬笋能挖好些，还有河水虽然结了冰，但只是凿个洞，抓几条鱼问题也不大。

如果他们在山谷里尝到了甜头，还不隔三差五的跑来！冬天还就算了，可到了春天呢？白小凡还想着天气一暖和，就撒种子种油菜花榨油呢，这片山谷无论如何也不能叫他们占了去呀！可是现在又能有甚么办法呢？

“13，你就一点攻击功防卫的能力都没有么？”看着那群人已经到了山谷口子上，白小凡一颗心都快跳了出来。

13无奈道：“我是配了小型的导弹，可就这么能量，根本就无法进入战备状态啊！”

白小凡闭上眼，皱着眉重重地叹了声：“那只有先躲过这一次再说了！”

“等一下！”13忽然叫住：“我虽不能攻击，但是我可以隐形啊！”

“你可以隐形？”白小凡眼睛都亮了起来：“你居然还有这功能？”

13得意的道：“那是，我可是维拉星球最先进的科考飞船！这隐形功能算是飞船的最后一道防线，是在飞船无法进行攻击后的自保，所以它所需的能量极的少！”

他们说话之时，原本矗立在山谷白雪中巨大的、淡紫的花生渐渐的隐去了轮廓。

在外仓阳台的喂羊有小穆忽然发现自己看不到外头了，瞪大了眼走玻璃墙边，趴在墙上拼命的往外瞅，可看见的只能是自己的面容。

“小凡，小凡－－－－”他吃了一惊，以为是法宝坏了，叫嚷着跑回控制室，急声道：“法宝好像是坏了，忽然就看不到外面了！”

白小凡盯着屏幕，头也不回地答道：“是我关了。”

小穆长舒了口气，“原来是你关－－－”尾音还没出来，小穆忽地扫见屏幕上的人，登时惊愕道：“这不是多齐么？咦，还有回格、乌力、纳罕、术合、扎那－－－－”他一一叫出屏幕上的人名，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嘴里惶惶地嘀咕道：“怎么办？怎么办？他们要是看到我一定不准我再这里住下去！噢对了，小凡，等会如果他们找了进来，你千不要说你认得我，不然他们会把一起赶走的！”

白小凡斜眼扫过他惶急的面容，安慰道：“放心，他们看不到我们的！”说完又将眸子移回了屏幕，刹时间她猛然睁大了眼眸，指着屏幕上一个人道：“13，把镜头放大！”她话音一落，那个人登时就好像站在两人面前一样。

那人幽深的眸光冷冷扫过，小穆吓得退了一步，白小凡却是危险地眯起了眼，他身上穿的可不就是小穆的那件厚皮袍子么！

“原来你就是欺负小穆的人啊！”白小凡盯着那个男人，咬牙切齿。

“小凡，他们真的看不见我们么？”小穆离着屏幕远远的，尽量避开多齐森冷凶恶的眸光，没办法，他从小被多齐那帮人欺负惯了，一见着他们不由得就胆怯了起来。况且，自己被赶出部落的那天，多齐说过再见到自己可就不客气了，所以上次他抢走了自己的皮袍。

老实说只他自己倒没那么害怕，最多被他们打一顿就是了。可是现在是和小凡在一起，如果让多齐他们找着，只怕他们不仅会抢光所有食物，恐怕还会把小凡抓走送去野人部落里去换取食物！

突然屏幕上显示那个叫回格的家伙，莫名其妙的被弹出两丈远，随着他一声惊呼，他们的同伴立时围拢了起来，进入战奋状态。

“回格，怎么回事啊？”河这边的丛林对多齐他们来说，根本就是死亡之地，是被部落驱逐的人的流放之地。要不是今年的天气特别的不好，他们也不会冒险过河来打猎。

一场暴风雪过后，部落里又多饿死了三个孩子，多齐想起上回在丛林里碰到小穆，他都能在丛林里打到野兔，没道理自己不行啊，所以天一晴他就带着摸进了丛林。可是半天下来他们除了遇见过一群猎食的雪狼外，没再见过其他。

一群人被雪狼那绿油油的眸光吓得后背直冒冷汗，飞快地逃出丛林。众人是提意回去的，可是多齐却不甘心两手空空的回去，在他的坚持下，一行人才沿着小河进了山谷。

这个山谷他们从没来过，因此一路上的小心翼翼，全神戒备的，这会回格这么一嚷，可是把其余人吓了一跳。多齐本来就心情郁闷，再加上他也提着心吊着胆呢,因此那语气里难免就喷火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碰到了甚么东西似的！”回格柱着标枪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多齐还想在这山谷里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些吃的，听到回格的话登时斥道：“你乱说甚么啊！”

“真的！”回格也是个直肠子，他见多齐不信又走到刚才被弹回来的地方，举起标枪用力戳去：“不信，你们看！”

众人看他一下下戳去，可每一次手臂都伸不直，多齐正想拉开他叫他别装了，突然卡的一声，标枪的枪头断了！

这一下众人登时都目瞪口呆，惊惶得面面相觑。多齐心里虽然心里也惶恐不安，可面上却装得没事人一样，“走开！”他一把拽开回格，举起标枪用尽全力扎了下去！

飞船里的白小凡看着他凶狠的面容，不自觉得退后了一步，下一秒他标枪的枪头被震飞老远了。看他脸上迅速浮起的惊愕惶遽，白小凡脑海的那个替小穆报仇的计划渐渐清晰了起来！

多齐不可置信地看着断掉的枪头，他身后的那些族人更是吓得往后连退了几步，惊惶地向四周张望，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天神救救我们，天神，天神－－－－”

多齐怒目盯着眼前那空荡荡的一片，抢过乌力的标枪，退后了几步，再猛地冲了过去，结果，他整个人都被震飞了！

众人围上前扶起他，劝道：“多齐，走吧！这个山谷一定具有神力，得罪了天神就不好了。”

多齐的父亲是部落的长老，他自己又是部落最强的勇士，所以他打小就立志要成为部落下一任酋长。他长到那么大，这还是第一次在族人面前如此丢脸，适才的那点恐惧被心里的那口恶气冲得半点不剩，他奋力甩开众，高声叫道：“这么个小山谷会有甚么神力，我才不信呢！”说着再次夺过一把标枪，就要冲上前。

突然空地上莫名走出个穿着和多齐一样皮袍的人，只是头上戴着一顶硕大的皮帽，看不情形容。

“原来，是你偷了我的皮袍啊！”直到那人开口，众人才知道眼前这人是个女的。

听见只是个女人的声音，多齐胆子更是大了不少，走上前厉声质问：“你是甚么人？”

白小凡冷笑一声，傲然答道：“我是谁，你还不够格知道！”

这时候的人还没有妖魔鬼怪的概念，他们把无法解释的事情都归到天神上去，好事就是天神的赏赐，坏事就是天神降下的责罚。

众人看她莫名地从空地里走来，再加上适才的事情，他们心里多半都把她当做了神女。听见多齐这般无礼喝问，忙都上前劝道：“多齐，这个女人说不定是服侍天神的神女，你－－－－”

“神女，我呸！”多齐恶狠狠地啐了口：“她要真是神女，为甚么要用那么大顶帽子挡着脸啊！”

白小凡听了眉梢不由跳了两跳，这个多齐还有些脑子啊，可比小穆难唬多了。当下她轻轻一叹：“多齐，我劝你还是带着族人赶紧离开吧，不然大祸降临，我也护不了你们！”

“多齐，她，她，她，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啊？”众人听见他喊出多齐的名字，越发信了她是神女。

多齐一巴掌甩过去，怒骂道：“胡说甚么，这女人多半是听到了我们刚才说的话！”

“回格、乌力、纳罕、术合、扎那－－－－”白小凡一一指过去，缓缓地报出他们的名字。

这一下莫说回格他们，就是连多齐也渐渐的白了脸色，白小凡点完了名，眸光移到多齐素白惊诧的面上，缓声问道：“还要我继续说么？”

晚上应该还有一更！

卷一036、装神不弄鬼

多齐心里已然是信了白小凡的身份，只是当着那么些人的面，他兀自还强撑，顶着张惊惶到雪白的脸，故做沉稳地道：“我倒要听听你还有甚么可说的？”

对他的沉稳白小凡还是很感到惊讶的，她原以为这个星球上的人都跟小穆一样的是个直脑筋，没想到还是有精明人啊。不过，遇上她白小凡他注定是要栽的！

“你父亲－－－－－”白小凡稍稍抬了头，微笑着盯向多齐，她的停顿完全是在等飞船内小穆的回复，可看在多齐的眼中，这个停顿却是意味深长。

他按耐不住追问了一句：“我父亲如何？”

“你父亲卓力，原是部落的长老现在是部落的酋长!”白小凡说到这里，敛去了脸上的微笑，板了面色语气冷肃：“而且在他当了酋长后，还把一个族人给驱逐出了部落！”

多齐再不敢怀疑白小凡的身份，恭恭敬敬地道：“神女有所不知，我父亲赶走的那个小子的母亲，曾被天神降罚而被野人掳去，回来后才生的他，所以他－－－－－”

“住嘴！”因为外感器开着，白小凡怕小穆听了伤心厉声打断：“所有我都知道，不用你细说！”

原来，小穆的母亲被人掳走过，可是野人部落又甚么，为甚么被他们掳走，就是被天神降罚，虽然白小凡有一大堆的问题，可现在她甚么也不能问。所以，白小凡压下疑惑，把话题转回恐吓他们上来：“这个山谷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赶紧离开吧！”说完，白小凡转了身准备回飞船。

防护罩外，多齐突然跪了下来：“神女，我们的部落已经断粮很久了，救神女救救我的族人！”

多齐一跪下，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下来哀求：“是啊，神女救救我们吧！”

白小凡回过身看着多齐，心里忍不住阵阵的冷笑，还真是小看了这个时代人的智商，小穆直肠子不代表所有人都一根筋到底，这个多齐就蛮有心机啊，还知道有做秀收买人心！

我的族人？！

白小凡嘴角略微一斜，心道，好像现在你还不是酋长吧?不愿看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冷冷道：“这即是天神对你们的责罚也是天是对你们的考验,所以我我法帮不了你们！”说完，丢下苦苦求恳的众人，白小凡转身进了飞船。

亲眼看着她消失在眼前，多齐一行人更加笃定了白小凡神女的身份，其他人都站了起来，唯独多齐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救神女救救我的族人！”

“小凡！”

白小凡刚闪回到飞船里，小穆就急急的迎了上来，苦着脸求恳道：“小凡，你就帮帮他们吧！”

白小凡丢过去一记白眼，径自给自己倒了杯热果汁润喉：“帮？怎么办帮？我们的食物也只是刚刚够过冬啊！”

小穆怯怯地道：“你，我们的稻子和麦子不是快有收成了么？”说完他飞快地躲开白小凡冷厉如刀的眸光。

“原来，你是在打它们的主意啊！”白小凡一步一步逼近小穆，阴着声音道：“就算我把东西给他们，他们也不知道要怎么吃啊！”

小穆瞟了眼屏幕，鼓起勇气可怜兮兮地看着白小凡，“那，你可以，可以教他们啊！”

“可是给了他们，我们吃甚么！”她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自己还没吃到一口，小穆就想着拿去送人了。还是送那些把他赶出部落，想把他置于死地的族人！

“那，我们不是可以再种的么！”白小凡花了多神精神种两种粮食，小穆非常清楚，因此话一说完他赶紧低了头，准备挨骂。

“你把他们当族人看，可是他们有把你当族人看么？”白小凡怒红了一双眸子，她真想把小穆的脑袋刨开看看，他里面装的到底是甚么东西，怎么会有这种人，被族人那般无情的对待过，竟一点怨忿都没有么！

小穆被白小凡质问得都不敢抬头，过得好一会，他才缓缓道：“小凡，如果你不肯帮他们，被饿死的就是老人和孩子啊！他们从来没害过我。我被酋长赶走的时候，毛伊妈妈给我包了一大包的肉干，胡勒老爹哭着求酋长不要赶我走－－－－－”

“好了，好了!”白小凡挥手打断，她知道小穆不会撒谎，可是要她把辛苦种出来的粮食交给多齐，心里总有些不舒服：“小穆，你知道我们的粮食也不多，就算全给了多齐，族人也未必能分啊！”

“不会的，不会的！”小穆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多齐和酋长不会做这样的事的，带回部落里的食物都要当着族人的面分掉的。”

白小凡知道自己小人了，心里也应了八九分。只怕有了头一回，便会有第二回，因此这回一定想办法给得万分的为难才行。但就算给的再为难，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难保不会有下回。

居上位者恩威并重是强有力的手段，更何况自己装神女。更需要给一记巴掌再赏个小枣，让他们明白好处不是那么好拿的，只是13只能防御不能攻击，自己拿甚么发威啊！

白小凡烦燥地看了眼屏幕，见多齐还跪在那里装诚心，心里一阵恼火，“13，把视频关了！”

白小凡真的动了怒，13也不敢乱出声，赶紧地把视频给关了。小穆瞥了眼黑漆到能映出人影的屏幕，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说甚么。白小凡怒气勃勃地瞪了小穆一眼，转身进厨房给自己做早餐去了，因着他们的原故，自己的早饭还没吃呢！

小穆虽然不知道白小凡因甚么原故生气，却知道她是真的不高兴了，也不敢再求只可怜兮兮的站在那里。

飞船外多齐还在雪地里跪着，任凭众人怎么劝就是不动分毫。

“多齐，算了神女都去远了，你就是跪死在这里，她也看不见！”

这一次可真是天神送来的机会，部落里虽然经常举行祭祀，巫师说他接受了天神的旨意，可毕竟没人亲见，但是自己却是当着那么多的族人面与神女说过话。

如果再能求到神女帮忙，那么部落里就再没人能同自己争酋长的位置。

“就是啊多齐，我们回去让巫师想想办法吧！”

听到这句话，多齐坚定的神色有了丝的松动，心里飞快的盘算了起来，回格他们都是自己一伙的，如果空手而回，光凭嘴说遇见了神女，族人多半不会相信，倒不如把多找些族人来，眼见为实，他们也就没甚么置疑的了。

“乌力，你回去把巫师和族长的长老请来，这样也许能求得神女再次现身！”

“好，我这就去!”乌力应了声，转身飞跑出谷。

白小凡刚做好了早饭，气乎乎的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吃早饭，大熊老老实实地趴在她脚边，尽管哈拉子流了老长，却也一声不敢出。

“13，依你估算稻子和麦子还有多久才成熟？”

“怎么，你准备帮小穆了？”

白小凡一记白眼翻过去，13老实答道：“大概还在三四天吧!”

“三四天－－－－”白小凡含着木勺，嘴里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盘算着，三四天才能收获再加上收割，怎么也要五六天，那么这几天的工夫，要怎么好好的为难为难下多齐他们！

白小凡还自沉思筹划，13突地大声叫了起来：“唉呀，那个叫乌力的，领了一大帮人朝山谷来了！”

卷一037、大巫师

一大帮人？

白小凡皱着眉走到控制室，点开屏幕，一群披着各式的兽皮的人正急急的往山谷赶来。

“把镜头推近一些！”白小凡蹙着眉头吩咐，心里连呼失策原以为装装神能把他们吓走，没想到居然事与愿违，反倒招了更多的人来。乌力领来的俱是年长之人，其中来一个打扮的十分特别，头上戴着高高的羽冠，手里还拿着柄手杖，一看就是身份特殊。

小穆不知何时跟了进来，看到屏幕上的情况，愕然道：“多齐把族里的长老都叫来做甚么呀？咦，连大巫师也来了！”

白小凡微微冷笑，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多齐，“这还不能明白么，多齐要让这些长老亲眼见证他是请出神女的！”白小凡盯着屏幕，嘴角淡淡的冷笑下是灼灼的怒意，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原始人逼到进退两难的地步！

不出去见他，多齐肯定不会甘心的，他就算不会一刻不离的守着，也会三五不时的来察看一翻。如果自己出去见他，岂不是趁了他的心如了他的意，最主要的是，他们真要是信了这山谷里有神女，只怕自己的宁静日子就到头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吓得再不敢来。

可是，自己手上还真是没有吓唬人的东西！

“多齐，你做甚么跪在这里啊！”卓力见儿子跪在雪地里，急忙上前去扶，不想多齐却道：“阿爹，这个山谷里住着神女啊！”

多齐话音刚落，大巫师巴日黑着脸厉声喝断：“胡说，你怎么可能见得到神女！”

自从卓力当上了酋长后，日日夜夜都在想如何除掉自己，只是今年部落特别的多灾多难，先是秋天部落里的孩子得了疫病，尔后又是大雨大雪导致部落里存粮不足，他还需要自己来安慰部落的族民，所以暂时没有与自己为难。

可现在多齐居然说他见到了神妇，如果那些才老真要是信了他，只怕大巫师的位置就要交给多齐来坐了，卓力可就得偿所愿了！

“是真的，大巫师！”回格他们纷纷替多齐证明，“不信，你看！”说着，他们举了标枪就要往前头扎去。

多齐连忙喝止：“住手，刚才我们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怎么还能再冒犯神女。

巴日一脸的冷笑，瞅着卓力道：“酋长，你就由得多齐胡闹么？部落里的存粮都已经见底了，这么的天气他不去打猎，却在这里跪谁也没见过的神女！”

卓力和巴日的争斗，那些长老素来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只有他们争来斗去，才会需要他们这些没有实权长老的支持，可是现在部落就快断粮了，实在不是争斗的时候。

而多齐这个时候玩花样，让他们很是不悦：“是啊多齐，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趁着天气晴暖多打些猎物，而不对在这里自己罚跪啊！”

回格他们见长老不信，都辩道：“是真的，我们真的见着神女了！”可惜他们的话，那几个老家伙压根听不进去。

巴日沉默着站在一旁，心下甚是有些得意，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可都是被他父子俩个压着过日子的，今天能出口气不算，照这么看来，长老说不定还会对他们父子心生不悦。

卓力对儿子是很了解的，他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会把族里长老都叫来的。现下长老们不满的是他丢下打猎这件大事来拜神女，毕竟这不是他该做的事，因此在长老们看来，多齐现下是置部落存亡不顾，一味的想夺大巫师的权。

想要平息他们的不满就是尽快让多齐打猎去，但就这么让多齐放弃，卓力有些不甘心毕竟如果儿子的计划成功了，那么就可以赶走这个碍事的巴日。再说了，自己现在放弃，那些长老会怎么想？事情传回了部落，族人又会怎么想？

自己在部落的权威只怕会大不如前，所以现下怎么也不放弃，他鹰眼一般的尖锐的眸光在众人面上缓缓扫过，缓缓说道：“神女的事情非同小可，但是部落也的确是急需食物。这样好了，大巫师和三丹长老陪着多齐继续在这里跪求神女赐福，乌力你带了他们去打猎，我们就回部落里等消息。”说完，收敛起锐利的眸光，转向几位长老，语声温和地问道：“各位长老觉得呢？”

卓力的安排两者兼顾，而且三丹是部落里最有德望的长老，不论有没有见到神女，有他做证大家都会信服。因此巴[qinkan.net奇`书`网]日也无从反驳，只能冷笑着说了句：“我倒要看看，你们父子俩怎样造出个女神来！”

他这话也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就算等会真有甚么神女了，他还能争上一争，说是他们编造的。

卓力冷厉的眸色直直地盯在他的面上，嘴里去吩咐乌力道：“你们现在就打猎去！”

乌力应了声，带着那帮年青人忽拉拉的都走了。卓力收回眸光，拍了拍儿子宽厚的肩膀，“阿爹相信你会成功的，坚持住！”说完，最后给了巴日一记恨恨的眼神，便在几位长老的簇拥下离开了。

白小凡像看电影似的看完了这场戏，心里无比感叹，虽然是原始社会，可已经有了争权夺力，而且一个个还都满有心计，估计小穆会被赶出来也是另有内情啊。

“小凡，怎么办啊？不然我出去跟他们解释解释－－－－”小穆现在大概明白小凡并不是甚么神女，她口中的这些法宝也只是制造精良的工具罢了。因此他着实替白小凡担心，如果白小凡的身份让大巫师拆穿了，多齐他们一定会把小凡绑在火架上烧死的！

白小凡横了眼小穆，眸光又转回了屏幕，两眼直盯着那个大巫师，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么，也许，那个大巫师能帮自己一把

“小穆，他叫甚么名字？”白小凡指着巫师问道。

部落里的的人就算酋长、长老也不能随便叫大巫师的名字，那是对天神的不敬，但白小凡问了，他又不敢不答，因而结巴巴地回道：“他是，巴，巴，巴日大巫师。”

“13，你把他手上的手杖放大！”白小凡这会可没神气去管小穆的怯意，满心想着怎么吓跑外头这些人，而巴日显然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从他们进山谷，白小凡就一直在注意巴日手里的手杖，因为顶端上的雕刻看着很是眼熟。

13应了声，下一瞬一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雪狼头映入了白小凡的眼帘。

白小凡眼珠子一转，俏白的脸上浮起来淡淡的笑意，就让他们见一见心目中的神兽吧！

巴日当了二十多年的大巫师，知道天神其实并不太可靠的。所以之前他认为这又是他们父子玩的小花招，可现下他看着多齐挺直的背脊，心里渐渐失了底气，看来自己还是中了他父子的圈套啊。不过事情还没结束，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多齐，我们总不能无限期的等下去吧！”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多，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尽量缩短跪求的时间。

多齐头也不回，语气笃定地问道：“那依大巫师，等多久好？”其实现在的多齐也很是后悔，如果神女不肯再现身，族里的长老肯定会认为是自己撒谎，但是事情到这份上了，他只能硬撑下去了。

巴日还不及开口，突然“砰”一声闷响敲在三人的心头，一头巨大到如同一座小山的雪狼从眼前的空地中昂首缓步而出，三个人吓得浑身打颤，登时低伏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巨狼每迈下一步，大地就一阵轻颤，三人几乎已是全趴伏在雪地上了，唯恐有一丝的不敬，就成了巨狼脚下的亡魂。

“巴日！”

听见巨狼用雄浑威严的嗓音唤出自己的名字，巴日手脚都僵硬了，上下牙齿格格直响：“天神，我，我，我－－－－”

“你知道天神为甚么要惩罚你们么？”

“请，请，请，请天，天，天，天神明示！”

看他哆嗦结巴成这样，白小凡捂着嘴笑得肚子都痛了。而外头的三个，都快被这沉默给吓得晕过去了。

终于白小凡笑够了，直了身子，看着屏幕继续道：“因为他！”

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到底是谁得罪了天神。

飞船里的白小凡见大熊只是傻傻的站着，心里也暗暗着急，就在这时，大熊突然仰了脖子嗷吼了起来，那三个人刚抬起的一点的脑袋，迅速低了下去！

巴日的心思飞快的转着，适才天神说的是“他”，那么应该是和自己无关的，而三丹是部落里出了名的老好人，每每祭祀都是万分的虔诚，那么，可能的只有他了!

巴日壮了壮胆子，稍稍抬起头，道：“天神指的是－－－－”他没有立即把名字说出来，而是在沉默中体会着天神所意思，即然天神没有做声，他转了头将眸光落在了多齐身上。

“你看我做甚么！”多齐吼了一句，猛然想起适才神女说过一句“原来是你偷了我的衣服”瞬时间连唇色都吓白了，难道真的是自己得罪了天神么！

看着多齐毫无血色的脸庞，巴日知道自己猜对了，得意的笑了起来：“想起来了么？”

三丹对天神的敬畏是深入骨髓的，多齐竟敢得罪天神，在他看来绝对是罪不可恕，“你到底做了甚么，还不赶紧像天神请罪！”

看着巴日得意的笑脸和三丹冷若冰潭的面色，多齐心下乱成了一片，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演变成这样！

卷一038、身陷其中

事情变成这样，最高兴的就是巴日了，他细小的眼眸里掩藏点点的阴森，恨不能立时就把多齐给绑上火刑架，“怎么，当着天神的面你还也不认么？”

多齐不愧是部落里最勇敢的勇士，这么会工夫，他便收起了惊惶，跪行向前，把身上的皮袍脱了下来，叠好放在身前，再向大熊磕了个头，“我无知冒犯了天神，还请天神降罚。”

虽然这件皮袍是自己从小穆身上强扒下来的，可是现在再说甚么都会被人认为是强辩，倒不如爽快的承认。

巴日和三丹却是没听到偷衣服这件事，他们见多齐脱下皮袍，只当他是诚心认错。三丹也陪着磕头道：“请天神降罚。多齐摆出一副认错的样子，他倒不好说甚么了，毕竟大巫师的职责是替部落向天神祈福。这会当着三丹的面，他也不好说甚么严惩的话，只能违心地道：“多齐他也不是有心冒犯天神，还请天神原谅他这一回。”

“小凡，算了吧。”小穆看着屏幕里跪着多齐，拧着眉峰求道。他一直就站在白小凡身后，他知道白小凡是多齐上次的抢他的衣服，又打伤了他。多齐是部落最强的勇士，从来就没有这样做小服低，而且还是当着长老和大巫师的面。如果他知道所谓的天神，不过是小凡吓唬他的，他都不敢想多齐会怎么对付小凡。

白小凡原本是打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多齐的，然而看着小穆担忧求恳的样子，实在是硬不起心肠，况且13也劝道：“小凡，见好就收吧，闹大可不好收场啊！”

13的话倒真是提醒了白小凡，现下最要紧的是把这些人吓跑，让他们在短时间内不敢再来！等将来有机会，再替小穆出气不迟。

想通了这个关节，白小凡放缓了声音道：“他即是无心之过，就算了吧。只是－－－－”她故意顿了顿，语声转厉道：“若你们敢再来打扰，定不轻恕！”

三丹听了，忙是磕头相谢。多齐也松了口气，冲着大熊连连磕头。

此时大熊已经坐了下来，张着血盆大直打哈哈。他这个样子，看在巴日眼中，便当是天神不耐了，因此他心里虽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多齐，却也无可奈何，正要开口称谢，脑中忽闪出个念头，当下五体伏地，口中大声念道：“求天神赐我食物，救我族人！”

通过大屏幕白小凡看到大熊已经快不耐烦了，再让他们这么纠缠下去搞不好就露陷了。但是若爽快的给了他们食物，只怕以后有一就有二，想不给一是怕他们总在这里纠缠，二来再看着小穆哀求的样子，白小凡边答应，嘴里边飞快地胡诌：“天神将天气放晴，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打猎的时间，你们还想求甚么？”

听天神这口气好像不愿帮忙，他忙解释道：“可是，现在部落里已经断粮了－－－－”

“小凡，你就帮帮他们吧！”飞船里小穆也是不住声的哀求。

白小凡实在不舍得看他担忧发愁，重重地叹了声，吩咐他去装一些土豆红薯，然后她又转向屏幕道：“即然如此，那么就给你一些应急的食物，用来求助毛伊、胡勒这样的老人和孩子。”

听天神随口点出部落里的人名来，三个人对这个天神更是深信不疑，巴日和三丹连连点头应道：“天神所赐之物我们一定分给部落里的老人孩子。”

“我会在这里看着，如果你们敢有半点欺瞒－－－－－”

“不会，不会，决不会的！”不等白小凡说完，三个人已连声应承。

此时大熊已经很不耐了，正想要四脚叉开地趴着晒太阳，却听见白小凡叫自己回去，它不悦地嗷了一声，懒洋洋地往回踱。外头三个人被大熊那一声吼，惊得连头都不敢抬。

白小凡将小穆准备好一大包土豆、红薯交给大熊让它送去。外面三个人看着巨狼送出来的大包袱，刚想张口问，就见巨狼怒目瞪着自己，赶紧拿了东西，拜了三拜，正准备离开，又听那道浑厚的声音道：“记住不要再来了，不然你们的部落必遭大祸！”

三个人忙不迭地应道：“绝不敢再来打扰天神！”说完，拿着东西飞快的离开了。

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白小凡长长的吁了口气，心里感叹道，神棍还真是不好装啊！

小穆怯怯地凑到白小凡身前，眼眸里含着两泡热泪：“谢谢你，小凡！”

白小凡瞪着眼，伸手不住地往他脑门上戳：“你还真是聪明啊，居然到把我里翻出准备当睡衣穿的粗布袍子来当包袱用！”刚才她看见那个超大的包袱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小穆这小子未免也太过实心了吧，那一大包袱怎么滴也有几十斤了吧，再说了那葛麻袍子是她好不容易从仓库里翻出来的，这下好了让他一并的送了人！

小穆知道小凡肯送食物给多齐他们，多半是因为自己的原故，既然是自己让她损失了那么食物，那么自己就应该帮她补回来才是，因此他抬起头，神色坚坚定地道：“小凡，我的脚已经好了差不多了，明天我就去打猎！”

白小凡听了这话，在他脑门上狂敲了几个爆栗，嘴里骂道：“打甚么猎，过两天地里的稻麦就要收割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收麦子！”

小穆被敲呵呵直笑，“小凡，你真好！”

白小凡翻了个白眼无语了，手再敲不去，“我又是凶你，又是敲你，又是指使你，哪里好了！”

小穆正了脸色，道：“你为了我把自己辛苦种出来的冬粮给了不认识的人，又哪里不好了？你虽然看着很凶，可是我知道你担心我啊。就像刚才你那么大声凶我，只是因为你担心我会受伤。”说着，他一时情不自禁握住了白小凡的手。

“以前在部落里，碰上这么好的天，别说我这一点小伤，就是再严重些也要跟着要出去打猎的，可是你宁可自己辛苦种那些东西，也不要我去打猎，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白小凡对他的好，他一直都很明白。可从来都没说出过口，这会也不知怎么的，脱口就说了出来，话还没说完，他脸上就染了两朵红云，下面的话再说不出来了。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羞得抬不起头的小穆，再感觉着手上传来的柔暖，白小凡一颗心在胸腔里狂跳着，身体好像被甚么东西塞满了一样，酸酸的甜甜的，微笑着，眼眸里却盛满了热泪。同他相处了这小半年，他的傻白小凡是领教得很透彻了，可是没想到他的心竟是那细腻敏感。

白小凡自认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她学不来柔情似水、小鸟依人的那一套，之前也谈过几个男友，他们对她评价有一点很一致那就是，白小凡你以为你是谁，总想着掌控别人的生活！

从十六岁开始她就自己一个人生活，父母除了给钱对自己是不闻不问，生活中的大事小情都要由自己来做主，久而之久，她也就习惯了将生活掌握在自己手中。

对小穆也是这样，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她做主，小穆只需听话动手就好，如果他们是生活在地球，也许很多人都会认为白小凡只是反小穆当壮劳力来使唤。

白小凡一直把自己定位在姐姐的位置上，倒不是就她一定就比小穆大多少岁，她只是防奋着有一天小穆厌烦了自己的管束，那么她还可以自己宽慰说，弟弟长大了，自然由不得自己管东管西了。

然而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小穆竟能体会出她的关心，白小凡强忍着眼眸中的灼热，从他燥暖的大掌中抽手，往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你从哪里学来这些讨好卖乖的话！”

小穆虽不明讨好卖乖是甚么意思，但他本能的辩解道：“我说的是真的！”

“唉－－－－－”13长叹一声道：“这么好的小穆怎么就喜欢上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呢！”

被13这么一叹，白小凡这个厚脸皮也莫名的飞红了脸，两道淡眉一竖，嗔着小穆道：“别光说好听的，中午那顿饭你做去，我唬了大半天的人，累都累死了！”话一说完，她便飞快地逃开了。

13冲着她的背影，大声调侃道：“真不容易啊，白小凡也会害羞啊!”

白小凡冲回自己的房间，全身扑进床褥里，埋在皮褥里的脸一阵阵的火烧，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自己是把小穆当弟弟看的，明明他也没有说甚么甜言蜜语，明明就没甚么可值得脸红心跳的。

说到底不过就是牵个小手，至于么。跟男人都吻过了无数回，看过无数有色电影，听荤段子都不带脸红的人，为着牵个小手而激动，是不是也太矫情了啊！

尽管白小凡一个劲的在心里跟自己说，这没甚么真没甚么，比这强十倍、百倍的老娘都见过了，这点小事不值一提！话是这没说不错，可是她脸上的热度就是下不来啊！

13看着埋皮褥里不肯起身的白小凡，轻轻的叹了声，这女人嘴再硬，终究还是陷进去了！

卷一039、粒粒皆辛苦

自从当着小穆的面闹了个大红脸后，白小凡连着躲了几天，弄得小穆成天的苦着个脸，每每想和白小凡说些甚么，偏偏她一闪就没了人影。

几天的工夫里，白小凡一边躲小穆，一边在13的指导下编制竹筐。四五天后，终于让她编出一个粗糙的竹筐来，这时地里的麦子也都成熟能收割了。

白小凡躲了这几天，心里也调适过来了，况且收麦子这件事主要还要靠小穆去做的。

这天吃过早饭，白小凡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跟小穆道：“你拿上工兵铲，把地里的麦子收一收，然后－－－－”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得身后啪一声响，那是筷子被用力的拍到桌上的声音，白小凡回身看去，正迎上小穆那双黝黑的眸子，他眸中含着委屈、愤怒直直地钉在白小凡微带着晕红的脸上。

白小凡一时间也愣住了，不明白向来没脾气的小穆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小穆盯了她一会，见她满脸茫然的样子，眸中的委屈更盛，蹭地站起来，转身出了在到厨房。

白小凡被他搞得一头雾水，喃喃问道：“13，他发甚么神经啊？”

“你还好意思问！”13早就憋着气，这会连珠炮似的道：“这么多天，你躲他跟躲瘟疫一样！连正眼都不看人家一眼，话也不跟人说一句，就是他想跟你说话，你闪到比甚么都快，这会要人做事了，你就想起人来了，你还真当他是免费壮劳力啊！”

这几天自己的确是过份了一点，反映也大了一点，可是她肯开口说话，就说明事情过去了呀。

不过白小凡还不至于厚脸皮自私到这地步，自己把人当隐形的那么些天，没道理自己一开口，人家就乐癲癲的凑上来。只是这会要她去跟小穆认错，她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是为了求他收麦子，才跟他和好似的。

“算了，我自己去收吧”白小凡抹了手上的水迹，闪回房间拿了皮帽和手套，提着工兵铲就往外仓的阳台去了。

“小羊，你说我这么不理小凡，小凡会不会真的生我的气啊！”

白小凡刚到外仓，就瞅见小穆拿着把乌拉草在那里喂羊羔，嘴里嘀嘀咕咕的，只听着他低沉中带着三分稚气的嗓音，就叫白小凡心生怜惜。

正要进去，又听小穆自言自语道：“阿爹说，男人只有能打到很多很多猎物，才会有女人愿意跟他生娃娃。小羊啊，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趁着天晴去打些猎物，这样小凡－－－－”

“小穆！”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被一声怒喝打断：“我说过多少遍了，在胸脚没有好全之前，不准出去打猎！你当我的话是耳边风，吹过就算是不是啊！”白小凡边说，边冲进阳台，狠狠地揪住他的耳朵。

一听到他说要去打猎，白小凡的火气就蹭蹭地往上冒。她也知道小穆的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打猎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再说了断骨处再伤一下，可就麻烦了，弄不好就成了旧患一辈子都难好的。

因此白小凡这回手上是下足了力气狠命一揪，小穆虽然没有喊疼，却也丢了手里的草料，护着耳朵，连声赔不是：“我有听你的话，我只是想－－－－“

“想都不准想！”白小凡霸道地抢断，看着在自己手里变得通红的耳朵，她心下一软松开了手，狠狠地瞪着他，把工兵铲往他怀里一塞：“割麦子去！“

被白小凡那么一凶，小穆心里那点委屈早忘光光了，老实的接过工兵铲去割麦子。

趁着小穆割麦子的工夫，白小凡回到控制室，边查资料边琢磨着怎么弄个小石磨出来磨面粉。然而她一通资料翻查下来，却不得不放弃石磨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超出两个人的能力范围了。

最后她还是决定弄个大木钵子好，到时候让小穆以捣代磨就是了，反正他有的是力气！

午后阳光晴好，小穆坐在外仓的阳台上，拿着瑞士军刀细细地修整木臼的内壁，鼻头上一粒粒小汗珠迎着阳光闪闪发光。白小凡站在边上，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小穆拿着军刀的大手。

麦子收下来好几天了，因为木钵没做好，一直堆在仓库里，看得白小凡心里可痒痒了，虽然因为没有酵母的原因，发不了面吃不到大肉包，可是光想着面疙瘩汤和摊饼，白小凡的口水就泛滥成灾了。

“怎么样，好了么？”

小穆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子，伸手往木臼里摸了一圈，感觉内壁不会太过凹凸不平，但也不敢就说好了，吱唔着道：“应该－－－－－”

白小凡一把推开他，伸手往内壁一摸，虽然还是有些不平整，但也没多大关系，反正面粉磨出来也是要筛过才行的，“就这样吧，不用再修了！”说着，白小凡就叫小穆抬起竹筐，把里头的麦子倒一些进去。

说起来这头一季的麦子还真是大丰收两块那小小的田垄，竟然种出了百余斤的麦子，要知道原先亩产也就是两三百斤而已啊！

白小凡这两块地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几平米，却种出了百多斤的麦子，刚收下麦子的时候白小凡可着实乐了一天。不过现在－－－－

看着小穆不住轮起又落下的双臂，想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麦子，她实在乐不起来。这一百多斤的麦子，靠他们四双手磨成精面粉，难度不是一点点啊!

况且地里的稻穗也都沉甸甸的了，最多再拖个两三天，就非收不行了，到时候一百多斤稻谷要晒谷、舂米，光是想白小凡就觉得累得不行，看来他们这一个冬天得都全泡在稻子和麦子上头了！

“唉－－－－”白小凡不自主的叹了声，下一季，稻子、麦子还是各种一块地好了，这样自己即能轻松一点，也能再添点土豆、红薯甚么的，小穆可是送出去不少呢。

白小凡从发呆中回过了神来，见小穆已是一头的大汗，忙上前道：“你先歇一会，我把麦子筛过一道，你再接着杵。”

小穆抹了把汗，往木臼里瞅了瞅，那麦子还是一颗颗的，一点变化都没有：“小凡，你先歇着，我还得现杵好一会呢！”

白小凡凑上前往臼里一瞅，只好拉了小穆到边上坐了，倒了杯癞头果汁给他：“你喝口水，让我也杵着玩一会！”说完，把杯子往小穆手上一塞，她就拿起杵棍杵了起来。

小穆灌了一大口果汁，那鲜甜的味道一下就钻到了心底里，身上的劳累倏乎地都消失了，钱条分明的脸上还漾着傻傻的、甜甜的笑。小凡是很不喜欢做脏活、累活，她根本就会想玩杵麦子这种事，她那么说不过是想让自己稍稍歇一下而已。

白小凡做了几个月的农活，手上的力气很原先是大了许多，她原以为自己坚持半个钟二十几分钟问题不大，可没想只勉强杵了十多分钟，就吃不消了，两臂跟断了似的。

“你玩了这么久，也该换我了！”白小凡刚停下抹汗，手上的杵棍就被小穆拿了过去，白小凡实在没力气跟他争，走到边上坐下边喘气，边捶打着两臂，心里感叹道，想要吃口精细点的江西真是不容易啊，那句诗真是一点都不骗人，粒粒皆是辛苦！

小樗从新书榜上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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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个星期开始，小樗恢复二、四、六的二更。so，晚上还有一更！

卷一040、一见钟情

二更奉上，虽然晚了一点！

杵了一天的麦子小穆这样的壮劳力也受不住，两只胳膊抬都抬不起来。白小凡看在眼里吃过晚饭、洗了澡，特地走去看他，小穆正光着膀子自己揉肩膀，见小凡进来连忙披了衣服，希望能挡住肩膀上的红肿，嘴上吱唔着：“你还没睡呀！”

白小凡手上拿着只鼓鼓的手套，冰着脸，上前两步扯了他的衣服，看他宽厚的肩膀上两块红肿在那里，怒火刹时间冲到了头顶，嘴里嘴跟点了爆竹似的：“你要揉肩膀不会叫我啊，现在好了被你自己揉成这样了！你下手有没有点轻得的啊！”说话间，那手套已经揉上的小穆的肩膀，冰冷的感觉让小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没事，没事的－－－－”小穆一边躲，一边道：“歇一晚上就好了。”

“做你的大头梦！”白小凡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给我好好的休两天再做！”

小穆忙扭转身子，看着白小凡道：“不用，真的不用！”打从自己伤了脚以后，甚么事都是小凡在做，这也就算了，前几天自还送了一大包食物给族人，就算白小凡不说，小穆也知道他们的存粮不多了。

况且再过几日，地里的稻子也非要收了，这个时候自己再歇着，岂不是要累死白小凡了！

白小凡两手叉腰，一脸凶狠地盯着小穆，嘴里威胁道：“你说甚么？”

“我－－－－”小穆看多了白小凡凶巴巴的样子，现在也敢回嘴了：“今天后头那引起麦子，都已经筛过一道，明天再加两杵子也就能筛成精面了，也不会太吃力的！”

白小凡盯着他那张讨好的脸，猛地往他肩膀上用力一揌，小穆登时痛得直眦牙，“就你这样，明天你胳膊能抬起来就不错了，还杵麦子呢！”她知道如果自己答应了小穆，杵完今天剩下的那点麦子，他一定会再继续的。就像今天中午过了不多久，她就喊停了，可小穆一个劲的说没事不累，后来要不是她硬抢下他手里的杵棍，他还准备杵到天黑为止呢。

“你啊就是喜欢逞能，虽然时间上有些赶，可你也不能就拼了命的做啊！”白小凡拿着小冰包在他肩上揉揌着，嘴里虽是气恼的话，却听小穆甜丝丝的，连肩膀上的冰冷的感觉也变得舒服了起来。

“小时候阿爹告诉我，如果连点小伤小痛都忍不住，就不配做部落的勇士，不配做他的儿子。所以我受了伤，他从来都是不问的，从来没有人像这样，一点小伤也能急成这样！”

小穆说得轻松，白小凡的鼻头却涌起股酸涩，父母虽然冷漠，可打小阿婆却是把自己当凤凰蛋似的宝贝着的，别说受伤了，就是不小跌了一跤，阿婆都会把自己抱起来，又是心肝又是宝贝的哄上一翻。

小穆被他父亲用那么冷酷的法子教育长大，居然还能那么憨憨傻傻，还真是不容易啊！

蓦地白小凡从小穆的话里，觉出一丝不对，他的那个教育方法太像对继承人的培养了：“小穆，你阿爹是部落酋长么？”

小穆点了点头，旋即很是惊讶地问道：“小凡，你怎么知道的？“上回自己和她一起骗过多齐，小穆现在可是清楚地明白，白小凡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女人，绝对没有甚么神通，而自己根本不记得有说过，自己父亲是酋长，那么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啊！

白小凡瞅了小穆一眼，那么复杂的问题，她压根不想回答，只是继续问道：“那你们部落酋长的位置是不是由父亲传给儿子呢?”之前她一直觉得他们部落处于原始社会，但如果酋长的位置是世袭的话，那么就该算是奴隶社会了呀。

小穆摇了摇头，道：“每任酋长年老的时候，都会从部落里挑选出年青的勇士，由长老选出下任酋长。”

原来如此，难怪小穆的父亲要这么严苛的要求儿子，做父亲总是希望把位置传给儿子的，看来这是个蛮先近的原始社会，至少人已经开始有私心，就不知道私有制的情况怎么样！

“小穆－－－－”白小凡把小冰包换到另一个肩膀，迟疑了下还是问出了口：“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她小心的观察着他的神色，可他却没有太过的激动情绪，只是在眉宇间浮起淡淡的愁绪：“阿爹是打猎时受了伤，都没能挺到部落里，我赶回去部落时候，大巫师都已经把阿爹葬了。”

如果之前白小凡还只是怀疑，现在她可以肯定了，小穆父亲的死，根本就是个经典桥段啊。虽然白小凡历史学得不怎么样，可是电视剧看得可不少，这种类似“夺嫡”的戏码对她来说一眼就看穿了。

当然，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给小穆，就他这呆脑筋，要么就是不信，要么就信了跑出去跟卓力父子拼命。不管哪种情形，都跟她所追求发稳生活大相径庭。

“小穆啊，你会不会气你的族人把你赶出来？”理智上告诉自己不能说，可白小凡就是忍不住要试探。其实这话一出口，白小凡就觉得自己问得多余了，他要记恨还会送食物给他们么！

果然小穆摇了摇头，道：“是我自己没用，如果阿爹不是酋长，我可有早就被赶出部落了!”

白小凡顺着他的话，厚脸皮地道：“也是，如果你没被赶出部落就遇不到我了！”

“是啊，我想天神一定是可怜我，才会把你送来的！”小穆的脸上虽染了淡淡的红晕，可他的眸子却亮的出奇：“那天我打丛林里回来，还没出林子就看到河边有个人影，那会可吓到我了，这个地方很少有人来的，我躲在草丛里看着，呵呵－－－－”小穆突然傻笑了两声，脸上的红晕浓重了几分：“小凡，你知道么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好像比刚出生的羊羔还要娇嫩弱小，让人恨不得抱不得一下子全抱在怀里，那会我在草丛都看呆住了。”

听小穆这么说，白小凡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老实说她的长相顶多就是清秀而已，长到二十大几，还是头一回有男人看自己看呆了。

看呆了！白小凡脑子里陡地一惊，停下揉摁的手，站到小穆面前冷声问道：“那你也看到飞船抽水的情形喽？”

小穆不明白白小凡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他老实的回答：“离得那么远我看不大清楚。”

看不大清楚，那就是看到了一些！想到这里白小凡是一阵的后怕，看来自己真是太大意了，幸亏看到的是小穆，要是换一个人自己这会已经化成白骨了吧！

“亏我还以为是你个老实孩子，原来你早知道了我的秘密，还装着不知道！”白小凡没想到小穆竟是这般沉得住气，想着自己之前还傻兮兮的以为自己把秘密掩藏得很好，估计小穆早就笑得肚子痛了吧。

想着自己竟在小穆面前这般的丢脸，白小凡又羞又气，手里的冰包就往他脑门上掷去，“你自己揉吧！”说着，便气仇忿忿地转身而去。

幸好手套里的冰块都化得差不多了，不然小穆脑门上真得磕出个红包来。小穆这里还没反应过来呢，下一瞬“砰”一声响，白小凡的房门已经被她用力甩上了。

小穆这才惊跳了起来，两步就冲到小凡门前，对着紧闭的房门不住地赔不是：“小凡，我错了你别生气啊！”

房间里13替小穆求情道：“那么老早的事就算了吧，不然就看他辛苦了一天份上－－－－”

“你给我闭嘴！”坐在椅子上的白小凡眼眸向上一瞟后，又盯向房门，小穆的声音不断地从后面传来。错了，每次只要自己一生气他就会认错，开始白小凡还蛮高兴的，以为孺子可教，后来时间长了她才明白，“我错了”三个字对小穆而言，根本就是哄人的谎话，因为他根要就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小穆敲了半天的门里面也没动静，他怕白小凡睡了，不敢再敲下去，可是他又不想回房，于是就在白小凡的房门口坐了下来。白小凡洗了澡，听外头没声音了，随口就问13道：“小穆回去了？”

13没好气的答道：“不知道！”

白小凡也懒得跟计较，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倒一杯热果汁，喝完了好睡觉。没想到门一开，就见小穆在门口坐着，见了她连忙站了起来：“小凡，你别生气，我－－－－”

白小凡抢断道，“你又想说‘我错了’？”

谁想小穆却摇了摇头：“我不该骗你的。”说着停顿下，灼热的眸光直落进白小凡清浅的眸中：“那时我真以为你是神女，我怕问出口了惹你不高兴了，你会离开，所以才不敢问的－－－－”

白小凡愕住了，她从不知道小穆居然是这么想的，她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更不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现在回想起来，小穆的确是打从一开始就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好，给自己吃他辛苦存下的肉干、每次打回来的猎物，他总把最嫩的肉送给自己。为了给自己弄一张长毛虎皮，他险些送了性命。

反观自己，白小凡真是万分羞愧，因为直到现在，她也不能确定自己对小穆到底是哪一种感情。

卷一041、脚踩式杵麦机

山谷中的夜晚，静的连风声都没有。白小凡躺在床上只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再加上小穆那憨憨的笑脸总出现在脑海中，扰的她烦躁不已，她索性披衣起身，到阳台上透气。

白小凡依着墙角坐下，微仰起头看天空上点点的繁星，“好久没看过么美的星空了。”

“是啊，原始落后也是有好处的。”13也跟着感叹，它也是许久许久没看过这般纯静璀璨的星空了，不自觉的点亮了外壳的微弱光亮，朦胧的紫色罩在白雪上，如梦似幻。

白小凡浮躁不安的心在夜色里一点点沉静下来，微微合起来眼眸：“我真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在这么个落后的星球，简单而充实的生活。”

13不失时机的感叹：“我也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要接受你这么个没用的人！”

白小凡并没有如13预料的激烈反应，她只是笑了笑，很知足地道：“我怎么没用了？在这种环境里我不仅吃饱还力求吃好！”

13不屑道：“你真有本事，就想个办法加快磨面粉的速度啊，照今天那样，等到了春天你也未必吃上面粉啊！”

这句话倒真是提醒了白小凡，拿杵棍捣麦子这个办法的确是不大行，慢不说还累得要死，光靠着小穆一双手，真是不知道要甚么时候才能吃上面粉啊！

白小凡边想着，边闪到了控制室点开屏幕，她嘴里嘀咕着：“一双手不行，那用脚呢？脚的力量加上自身的重量，怎么也比手臂的力气大吧!”

她说话这会工夫，13已经做了出个设计，“你看这样行不行！”

白小凡看着屏幕上的设计图，乍眼一看很像是小时候玩的翘翘板，只是在它的一头坠着个重物，上面标志的重量也没有大到把白小凡给看傻眼。

“这是最简单的杠杆，只要人站在末尾不住的用脚踩，顶端的重物就能发挥杵棍的作用了！”

白小凡蹙着眉，仔细地瞅着设计图，“其它都好办，问题是怎么在它的顶端坠上个重物？而且用甚么来做重物？”

“石头啊。”13想也不想的回答。

白小凡却摇了摇头：“石头虽然够重，可是怎么把它吊到杆杠的顶端呢？”

这可是问到13了，就白小凡他们的能力绝对不可能把石头打个穿，然后用根绳子吊起来。

白小凡也是两手抱胸的在控制室里打转。因为控制室里的灯一直亮着，睡在沙毛上的大熊很不耐烦的低呜着催促白小凡，不住地在睡袍下翻来滚去。

看以被睡袍裹住的大熊，白小凡灵光一闪，打了个响指：“有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白小凡就拉着小穆出了飞船。

飞船外是一片冰雪的世界，皑皑的白雪因为有阳光映照，因此触目所及皆是白晃晃的一片。然而尽管阳光明媚，可白小凡还是冷得直打哆嗦，嘴里呼出的热气从不曾自眼前散去。

小穆跟在白小凡后头踩着过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肢脚的往后山坡去。

“小凡，有甚么事我去做就是了，你出来做甚么呢？”看她的鼻头被冻得通红，原本略苍白的脸颊也被冷风吹红了，小穆恨不能立时拉了白小凡回飞船里。

白小凡站住脚，停下喘着粗气道：“我是让你去做，我不过是跟着去罢了。”

做杠杆要用的树木对粗有点要求，讲给小穆他未必明白。最重要的是，小穆砍完要怎么把树木给搬回去啊，从后山坡到山谷，说远不远，说近可也不近啊，她可舍不得小穆一个人拖着根树杆走那么远的路！

有她在旁边，可以很快把树杆送回到飞船里，这样至少能轻松许多。

只是白小凡这话听在小穆耳朵里却成了另一种意思，他低了头，颓丧：“都是我没用，才害得小凡要那么辛苦的！”以前在部落生活，没有哪个男人外出打猎还要家里的女人担心的，他们总能把家里的女人照顾得很好。可是自己呢，只是出来做点事，小凡都不放心！

白小凡走得吃喘吁吁，每一次把脚从积雪中拔出来，她都要费大力气，因此她也没工夫去开解小穆那点小郁闷。两个人好容易到了后山坡，白小凡左挑右拣，最后指着一棵直径约摸四十公分左右的树，向小穆道：“把它砍了。”

小穆只稍稍愣了下，旋即取出工兵铲挥舞着朝树杆底部砍了下去。看着小穆不甚灵活的胳膊，白小凡很是有些心疼，可是砍树这活，自己实在是做不了。

还好，工兵铲够锋利树杆也不粗，小穆胳膊虽然不大方便，可力气还是有的，砍了七八下，一棵十多米高的树便轰然倒下了。

砍去了多余的枝杆，白小凡和小穆一起抬着树回到飞船里，小穆还想跟白小凡一起出去收拾那些枝杆，被白小凡硬摁下，“你给我在飞船里好好歇着，外面的那点事，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可是－－－－”小穆还想争取，白小凡那双因近视而显的有些迷朦的眼睛一瞪，小穆就乖乖的不敢再多说甚么，只是眸子里透了些许的委屈和对可怜巴巴的求恳。

白小凡最受不了他这样看着自己，叹了声，道：“放心，我会把大熊带上的！”

大熊原本是趴在那里晒太阳，听到这句话，嗷呜了声以示抗议。白小凡横眼瞪去：“你要是不愿意也行！”

大熊听了，耳朵倏地立了起来，尾巴甩得那叫一个欢快。不想白小凡接着说了句：“只是你今天就别想再吃饭了。嗯，晚上我还想着做烤肉呢。”说着，白小凡还故意用力吸溜了下口水。

大熊听到这里知道自己逃不过做苦役的命，眸光凶狠地瞪了瞪了白小凡，老老实实地踱和向仓门。

“小凡，你砍这棵树做甚么用呢？”小穆约摸能猜着白小凡砍树是为了杵麦子，可到底要怎么用，他就想不明白了。

白小凡知道这会要是把计划告诉了小穆，他一定会趁着自己不在先做准备，被自己撞见了，他又会笑着说我也没做甚么，并不费力气的。

“等我回来再说吧，一时半会的也说不清楚。”白小凡随便找了个借口，拿起工兵铲带着大熊，就闪出了飞船。外头地上乱七八遭的散落着好些树枝，尽管仓库里的柴禾堆着半墙高，可白小凡还是觉得不要浪费的好，不过就是花点力气而已。

打从白小凡开始下田种地，她便明白了力气是最不值钱的同是也最重要的。

只要有力气就不会饿肚子，同时力气也是自己用之不尽能量，再累都好睡一个晚上就都能歇回来，而且这样强度的劳动还可以锻炼身体。

原来的白小凡不论甚么时候，总感觉自己软软的没力气，还不时不时的失个眠甚么的。可现在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强壮了许多，不会再不时的腰酸背痛人发软，而且在一般情况下，她只要一挨着枕头就能睡着，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因此只是花点小力气就能换几捆柴禾这样的事，她打心底里觉得很划算。

等白小凡收拾好地上那些枝丫，已经是时近中午了，白小凡急着要回去准备中饭，因此吩咐大熊道：“你把那几捆柴禾运回飞船去，不准偷懒，等下我会去点数的，少了一捆你就扣你一顿饭！”话一撂下，她人就消失了。

大熊很不甘的瞪视着堆在边上的那几捆柴禾，白小凡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份了，雪狼可是丛林中数一数二的勇士，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把自己当苦力使！

不搬就是不搬，看她能把自己怎么样！

大熊很有骨气的坐了下来，把头扭到一边。只过了没一会，它忽然抖了抖耳朵，想起了白小凡威胁的话“少了一捆你就扣你一顿饭！”

大熊无奈地转过头，嘴里发里呜呜的声音，那么多捆柴禾岂不是要饿死自己了，白小凡那个女人可不会心疼自己呢！于是刚才还很硬气的大熊这会垂头丧气，认命地叼起两捆柴禾运回飞船。

吃过中饭，白小凡按着13的指导在小穆的帮助下搭起个简单的杠杆，至于顶端的那个重物，当然是用石头喽。她将石头用睡袍包起，再把睡袍的两只袖子捆定在杠杆的顶端。

白小凡调整好木臼摆放的位置，让小穆踩着杠杆的另一端，随着他脚的起落，大石头一下下的砸进木臼，不多会工夫，里面的麦子就碎裂开来了。

“小凡，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啊！”小穆乐得一张脸笑开了花，脚下还蹬出了节奏，“咚咚咚”的跟打鼓一样。

白小凡站在旁边掠起鬓边掉下来的碎发，嘴角勾起浅浅的微笑，有这个杠杆小穆就不会那么辛苦了。为了加快速度，几天后白小凡又做了一套碾麦子的工具出来，不过这回踩麦子却是大熊。

有进小穆看它实在不愿做，也会替它白小凡求求情，白小凡却说，这是废物利用！

因此大熊吃饱了晒日头的舒适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每天它都和小穆一起卖力地踩着那根烂木头，小穆是踩得一脸的欢快，可是大熊却是一脸的愁苦。

偶尔它望向阳光的眸光会带上淡淡的忧郁，结果却被白小凡被白小凡给撞见，她居然取笑自己是甚么“文艺小青年”大熊不知道那词是甚么意思，可看白小凡笑的那么欢快的样子，一定不是甚么好词。

有了新工具再加上大熊这个劳动力，碾麦子的速度呈几何式增长。因此到了收稻子的时候，小穆甚至能给空出手来帮白小凡的忙。

这两人一兽忙乎了小半个月，终于麦子全变成了面粉，足足九十七斤。没有布袋，白小凡就从衣仓里翻出十件粗布衣衫，几个口子一扎紧，可不就是现成的麻布袋么！

至于稻子么，因为白小凡怕会变天，所以一收下来她就铺在自己阳台上晒着，所以麦子碾完了，稻子也晒得了。

晚上白小凡缩在皮褥里做着甜甜的梦，弯弯的嘴角几乎要勾到耳朵上了，她不知道，一场奇观正在慢慢形成，明天将会给她一个超大的惊喜亦或惊吓？！

卷一042、13和阿瑟的谎言

白小凡黑甜一觉醒来，四周仍是漆黑一片。

“不是吧，还是半夜？”白小凡有些不可置信地嘀咕道，这半年来自己都是一觉到天明的啊，今天怎么突然就半夜醒来了！她正准备问问13几点了，却瞥见一抹光华从帘底的缝隙流过。她还不及出口问，13就叫了起来：“小凡，快看极光啊！”

“极光！”白小凡的脑子一时间还转不过来，呆呆的问了句：“甚么极光啊？”

“哎呀，你看了就知道了，问甚么啊！”

白小凡披了衣服起来，门外又传来了“砰砰”的声音，小穆大声的叫道：“小凡，神光，有神光啊！”

“来了，来了！”白小凡边系衣肥边去开门，心里纳罕着，这大半夜的一个个激动甚么啊！白小凡的房间门才开了条缝，小穆就倏地蹿了进来，两大步冲到阳台边，哗啦下拉开了垂地的门帘，转过灿烂的笑脸：“你看！”

刹时间白小凡被眼前绮丽眩目的光华给夺去了心神，它时而如热烈如一团火焰，烧红了整片天际，时而又变成月色般清淡，宁静而淡雅缓缓的铺散开来，时而又化作了一弯彩虹与星月争辉，时而它又密聚在一起织成华丽的幔帐，而下一瞬它又忽地散了开来，化作了在天幕中嬉游飞舞的蝴蝶。

白小凡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不自觉的喃喃赞道：“真美！”

小穆陪在旁边咧嘴笑着应和：“那是，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美的了！”

“这个，小凡－－－”

听见13的声音，白小凡地意识地嗯了声，13顿了顿，道：“现在是早上八点三十分啊！”

白小凡还是只嗯了声，13见她根本没听进耳里，急得大声吼道：“我说，现在是早上八点三十分啊！”

这下白小凡总算从绚丽的光辉中回了神，不过她还是舍不得移开眼眸，只用眼角余光稍稍向后一瞥：“你说甚么？”

13稳了稳语气，一字一句道：“我说，现在是早上八点三十分！”

“早上八点三十分！”白小凡愣住了，冲到阳台趴在玻璃墙上向外张望，可是外头却黑如深夜：“怎么了会这样？”

13还不及开口，小穆已经说道：“到了冬天总会有一段时间天总是黑的，不过黑夜来临就能时常看见神光！”说着他现次将眸光移向那夺目的光华，眸中满是虔诚。

白小凡却没了欣赏极光的心情，苦着脸问小穆道：“那，天一般会黑多久啊？”永夜啊，听说北极圈的永夜能持续半年啊，光是想白小凡就快要晕过去了。真要是没了太阳，还怎么种东西啊！

小穆想了想道：“大概一个多月吧，等阳光再出来，差不多天气就会开始渐渐的转暖了。”

自从13着手制定历法，它就发现到十四号就是满月了，所以这里一个月只有二十八天。

白小凡听了不仅心头一松，甚至欢呼雀跃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春天就快来了？”刚开始她还觉得下雪很有意思，可几个月来眼前所见皆是白茫茫的一片，难免觉得厌烦，况且这里的冬天也未免冷得太过了。

小穆看她笑脸灿烂，比看到极光还觉得开心，一张嘴合不拢的憨笑着：“是啊，只要过了这个长夜，天就会暖和起来了。”

白小凡只听到天会暖和起来，却忽略了长夜那个词。地球上黎明前是最黑暗的时候，在这里春天来临前的永夜不仅最黑，面且还是最冷的时候。

永夜的第三天飞船外下起暴风雪，这一次比上回凶狠的多，漫天的黑暗中不时有黑影掠过，或者是被吹断的树枝，或者被狂风卷起的石头。而且这暴风雪一下就不停了，好像要把这个世界所有一切都冰封起来！

十多天后，白小凡渐渐的发觉13有些不对劲，比如自来水的水流没原来大，洗澡水也不如之前那么烫了，就连电灯也暗了好几度，甚至偶尔还能感觉到飞船里的气温也有所下降。

“13，你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天白小凡特地支开了小穆再来问13，她隐隐的有些不好的预感，可是在事情没开清楚前，她不想小穆跟着一起担心。

“这个，那个，我－－－－－”13吱吱唔唔的，更叫白小凡心沉了几分，“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啊！”

“这个－－－－”13迟疑了好久，才低声道：“我的能源好像快耗尽了！”

“甚么！”白小凡惊跳了起来，“你不是维拉星球最先近的科考飞船么，怎么连区区的恶劣的天气都应付不了？还有啊，你不是说就算没有阳光，只要有风你也能补充能量的么！”

13的一句话把白小凡吓慌了神，外头那种天气不用问13，白小凡也知道没有零下五十，也有零下三四十，要是失去了13的庇护，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得过去。

“我，我－－－－”13突然大声地叫道：“我骗了你啦！我根本不是维拉星球最先近的科考飞船，而是一艘退役的飞船，阿瑟花了点钱把我买了下来开始星际旅行，结果一到了地球，我的能源系就出问题了，一直以来我的能源都是在底线徘徊的－－－－－”

“我不管你先近还是不先近，你只告诉我现在你能不能把风能化作能量？”白小凡现在可没心情去追究13和阿瑟的谎话，她只求能平平安安的渡过永夜。

13讷讷地道：“可以是可以，但是－－－－－”

“直接说重点！”白小凡手攥成拳，怒声吼断。

13带着哭腔道：“就是，现在飞船内的能量消耗比较大，风能的转化也只够维持后仓的运转。”

白小凡感觉自己都要暴走了：“那你就不要管那个后仓了啊！”

“可是－－－－”13有些委屈地道：“当时设计我的时候，他们就设定了当能量低于底线的时候，就会被锁定在后仓，最大力量保证后仓的动转，比竟我真的是一艘科考飞船。”

白小凡心里一半惊惶一半愤怒，小脸浮起的笑意狰狞而可怖：“既然阿瑟只是旅行，他为甚么收集那么多东西在后仓。”如果现在阿瑟在她面前，白小凡一定活活咬死他！那个打肿脸冲胖子的浑蛋，还有脸说自己是维拉星球的科学家，他压根就是个流浪汉，真不知道自己跟他哪里像了？她现在甚至怀疑阿瑟所说的甚么末日很可能是骗人的！

13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们迫降地球后，阿瑟一直认为自己能修好飞船，返回维拉星球，到时候仓库里的东西能给他带来巨大的财富。”

“好，好，很好！”白小凡露出阴森森的笑脸，恨不能冲到控制室去，把13给拆散开来：“既然能源出了问题，你为甚么不告诉我?”

“我是想再过两天，实在撑不住了再说了－－－－－“

“你混蛋！”白小凡随手操起自己的床灯头，朝墙壁的左上我角摔去。如果13早点说，自己至少还能个对策，可现在白小凡转头看向阳台，漆黑的世界清楚的映出自己的身影。

现在出去不光是寒冷的问题，只怕不大一会就被飞舞的石块给砸到了。前些天的中午时借着微落的光亮，自己可是见识了那些石块，绝对不比自己用来杵麦子、舂稻谷的那个小，真被砸到了估计小命也就玩完了。

大熊不知甚么时候钻了进来，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直往白小凡身上拱，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嗷呜声，仿似在安慰白小凡。

感受到大熊身体暖意，白小凡打心底生出股力量，将心中的恐惧很纷乱拱了出去。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前路再艰险总有小穆和大熊陪着自己。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整理起纷乱的心绪，起身踱到玻璃墙边，语气平淡地问道：“13，你最多还能撑几天？”

卷一043、永夜的暴风雪

三天！

13告诉白小凡只有三天的时间，这比她多预想的好了很多，三天的时间怎么也不算短了，足够他们准备了。得到了确切答案后，白小凡找来小穆，清楚明白的告诉他，这里不能再住了！

小穆生长在这个星球，白小凡相信区区的寒冷他一定有办法应付的。果然小穆听了这个消息之后，虽然拧紧了眉头，可是却很快拿出了应对的办法，“那我现在就把柴禾搬到到洞里去，先把灶火点起来将山洞烤暖。”说话间，他长臂一伸捞了厚皮袍就入往外去。

白小凡赶紧拦住：“外头那么石头乱飞的，万一－－－－”

“放心啦。”小穆轻轻的把白小凡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我会顶个锅子出去的。”边说他边就往外仓去了。

白小凡跟着出去，看小穆搬了一捆又一捆的柴禾，又往草堆上去搬草垛子。

飞船外漆黑的世界，总是传来令人心惊的“砰砰”声，那是石块撞到了飞船上，白小凡极力克制住自己想拦下小穆的冲动，定了定神，闪回到厨房把那一个用来装矿盐的大蒸锅拿了出来，然后冲到房间里把那顶大皮帽拿上，路过小穆房间时，看到他盖在床上的狐皮端罩顺手也捎上了。

她一手提着大蒸锅，一手抱着两件大袍子，闪到了外仓，“小穆，把柴禾都装进来！”她先就搬了一捆进塞进去，用力的压在锅底。

“是啊，这样即能挡石块又搬了柴禾。”小穆边说边也跟着搬直来。

白小凡拼命的往锅里装柴禾，让小穆尽可能的多带些出去，能少走一趟是一趟。

锅里明明已塞得满满的了，白小凡还在往里头塞乌拉草，小穆看那锅子好像都要撑爆了，“小凡可以了，我等会再走一趟就是了！”

白小凡站起身看着小穆，一颗心几乎都要跳出胸腔来了，给他把大皮帽子给他戴上，又替他理了理皮袍，最后死死的握住他的手，声音略有些发颤道：“你千万小心！”

小穆端起大蒸锅顶在头上，向小凡笑道：“没事的，部落里的族人顶块木板就到处走呢。况且从这里到山洞也没几步路。”

虽然小穆这么说，可是白小凡脸上的担忧一点也没少，她深深地看了小穆一眼，走到仓门的开关边，手伸了一半停在那里，陡然转过身改了主意，眼眸里满含着泪水：“不然我们再看看吧，反正还有两天的时间呢！”

“小凡！”13叫道：“这场暴风雪可没那么快停啊。”

小穆走到白小凡身边，放下大蒸锅，轻轻牵起她因恐惧而冰冷的手：“小凡，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有事的，这种天气我打小就见的，我知道该如何避开那些石块。”

“可是－－－－”一开口，白小凡眼中的热泪就禁不住的落下，“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吧。”话一出口，白小凡就觉得这办法可行，自己跟着一起，小穆就不用在山洞和飞船之间来回了。

小穆极是干脆的拒绝：“不行！这会山洞里可冷，可冷了。”

“不要紧啊一进了山洞，我就躲回飞船里。等你把灶火升起来了我再出来就是了。”在白小凡看来这个办法再好没有了，把飞船带进山洞，进进出出的搬东西可就方便安全多了。

小穆蹙着眉想了好一会，再瞅了瞅白小凡亮晶晶的眼，坚持道：“还是我先把山洞熏暖和了你再出来吧。”不然进了山洞，她要是不肯老实呆在飞船里可怎么办呢?

小穆的这点心思全写在了脸上，白小凡举了手，凑到小穆眼前发誓道：“我进了山洞，你不喊我我绝对、绝对不出来！”小穆还在犹疑，白小凡退后一步，紧了紧身上的皮袍，放话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仓门给锁了，你也出不去。”

“好好好，我答应。”小穆不得不让步，只是话音才落，登时板起脸，严肃道：“但是，你也要答应我，进了山洞就立刻躲回这里来！”

白小凡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好好，我现在就再去拿铁锅来－－－－”她才要闪，手腕已被小穆紧紧握住：“不用了，你紧跟在我身后就行了。”说着他脱下头上的大皮帽给白小凡戴上，白小凡见他又要把那件狐件端罩也给自己披上，赶紧拦道：“不用，我回去拿皮袍！”

话才说了她人已回了房间，拿起厚皮袍子往身上一披，就闪回到了外仓，小穆已经顶起大蒸锅等她了。白小凡走到小穆身后，伸出手圈住他的腰身，柔声道：“我们出去！”

小穆还不及点头，二人已身在飞船外头了。

一出来，白小凡就被狂风吹了个踉跄，若不是抱着小穆的腰，她险些被风给吹走了。

在这样的狂风中小穆自己也只是勉强站稳，他感觉身后的白小凡身子一矮，赶紧空出只手去扶，一只手扶着顶着头上的大蒸锅，那大蒸锅本来就重，再加上狂风，小穆一下没主意，锅子哐地就砸在了地上。

失了蒸锅的遮挡，小穆连忙回身把白小凡抱在怀里护着，急声问道：“小凡，没事吧？”

“我没事，小穆，赶，赶紧把，把蒸锅捡回来！”山谷有多冷白小凡不清楚，她只感觉自己浑身都冷得发疼，要很努力才能忍住让身子不打抖。

小穆看了看不远处的蒸锅，又看了看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白小凡，牙一咬大步一迈抬起蒸锅顶到头上，趁着这会工夫，白小凡已经把13缩小了塞到衣服兜里。

暴风雪中，小穆顶着大蒸锅在前头开路，白小凡紧紧地挨着小穆的后背，尽量把身子缩小，跟着小穆的脚步艰难的向山洞走去。而不时响起的砰砰声，更是让白小凡觉得这条路长得没有尽头。

两人好容易进了山洞，小穆气还没喘均就看向白小凡道：“你，你说了一进了山洞就回飞船里的。”

“知道！”明知小穆是关心自己怕自己挨冻，可白小凡还是忍不住嘀咕道：“急甚么，还怕我跑了不成！”边说她边说衣兜里掏出飞船，往角落里一抛，它登时大得跟辆小轿车一样，“一起进去！”白小凡突然拉了小穆的手，话没说完，他们已回到了外仓。

“你拉我进来做甚么？”小穆恶声恶气的质问，也不能怪他着急，谁让白小凡刚才威胁他说要把仓门锁了,“你怎么又说话不算啊，都说了我先把灶火升起来－－－－”

白小凡从柴禾堆里抽出根比较粗的柴禾，又在上头绕了些乌拉草，塞给小穆：“我只是让你进来点了火把再出去。”真是无语了，难道自己长着张让人不信任的脸？

小穆涨红着脸连道歉都忘了，点燃了火把，摁下仓门开关，就要往外冲，却听白小凡叫道：“等下！”她边说边把自己身上的厚皮袍和皮帽子脱了下来，送到小穆面前：“这袍子更暖和些。”

小穆也不跟她客气，把火把交到她手上，利索地换了衣服戴了皮帽，拿回火把，转身便出了飞船。

白小凡坐在外仓阳台的地上，火把的光亮勉强能照见小穆忙碌的身影，他先是用石块封住洞口，再是点灶火，然后便是进进出出的搬东西。

“13啊，如果没有小穆我要怎么办啊？”白小凡靠在玻璃墙上，轻笑着感叹。以前，她认为不论甚么事自己都能撑过来。就算刚到这个星球，她也是认为有了13这个帮手，自己一个人也有生活得很美好。

现在想想，这真是个自以为是的念头。别说生活上需要小穆的帮忙，就是这冰冷漫长的黑夜，自己一个人就未必挨得下来。

因着自己的关系，把他两个害得那么惨，13也不敢再和白小凡故意呛声，难得公正地道：“话也不是这么说，如果小穆没遇见我们，这个冬天他一样很难挨的。”

“原来－－－－”白小凡淡淡的笑，就像枝头轻绽的腊梅：“小穆也是需要我的！”

一心想讨好白小凡的13，全没主意到她语气中的温柔，脱口应和道:“那是，没了你他绝对活不了！”13只是指在生活这方面，可是传白小凡耳朵里却害得她一颗心砰砰乱跳，脸上更是好像染了胭脂似的。

洞口用石头封了起来，将疯癫的狂风挡在了外头，地上熊熊的灶火映红了山洞，虽然寒冷还是直钻进人的骨头里去，可灶火上那不断升腾的热气，却让这个寒冷的山洞凭添了几分温馨的暖意。

白小凡除了贴身穿着襦袄棉裤，还有一薄一厚两件玛尼皮袍，就连小穆那件狐皮端罩也给她披上了。她整个人裹得比大熊还壮，只剩了颗小脑袋露在外边，缩在灶火边却还是冷得唇色有些发紫，幸好还有大熊这个恒温的大暖炉，不然估计白小凡能冻晕过去。

“小凡，吃点热的人会暖和些的！”小穆盛了碗肉片疙瘩汤送到白小凡手上。

滚烫的碗端在手里，白小凡舒服的长吁了口气，再看着碗里不住冒出的白白热气，白小凡吸了吸了鼻头，有些艰难地转了头看向小穆笑道：“真香。小穆你做的饭是越来越好了！”

小穆腼腆的笑着，给自己也盛起一碗：“那也是你教得好，没想到麦子磨出来的粉，不仅饱肚子吃在嘴里还香喷喷的！”

白小凡喝了口咸香滚烫的疙瘩汤，登时一股温暖由内而外的发散出来，好像周身每一处毛孔都透出了暖意。她转头看向山洞口，一抹黑暗透过那洞口顶上那的道细缝，映入她的眼底。

不会天亮的夜晚，不会停的暴风雪，滴水成冰的寒冬，这种时时刻刻能冻死人的天气，自己却能披着皮裘，缩在[qinkan.net奇`书`网]灶火边吃着滚烫的疙瘩汤。身边还有小穆和大熊陪着，永夜的暴风雪分分钟钟都透出幸福的气息。

卷一044、部落的惨像

永夜还在持续，暴风雪也没停的意思。山洞里食物充足、灶火温暖，成了这个冷酷世界中温馨的孤岛。而灶火上不断升腾起白白的热气，可是让人觉得无比舒适。

因为飞船的生命系统已经停止了运行，白小凡把那只小羊羔也放了出来。也许是因为天气太冷的原故，它一出来就跟白小凡一起挤在草铺子上，肚子饿了就张嘴扯两根下头的乌拉草。总之呢，是能不动窝就不动窝。

左拥大熊右抱小羊，再加上面前熊熊燃烧的灶火，白小凡甚至感到些微的燥热，把那件狐皮端罩脱了才感觉好松快了些。只是山洞里的生活也并非那么完美，首先就他们之前盛在各种大小锅里的饮用水见了底，然后就是藏在角落里的马桶开始散发阵阵异味。

没办法外头风雪太大了，所以两人两畜的排泄物一直都搁在洞里，虽然天气冷白小凡也给那个桶加了盖子，可是时间久了异味还是一阵一阵地飘散出来。

头一两天，他们躲进内洞还能避开些，可现在就算躲在里面，那刺鼻的味道还是直往鼻子里钻。而这种情况，最难过的就数嗅觉灵敏的大熊了，它每天都被那气味熏得发蔫，只能趴在草铺上犯晕。

就在他们快坚持不下去，小穆准备冒险出去打水倒马桶的时候，暴风雪停了，极光再次出现，驱散了大地上的黑暗，雪花安静的飘落，静谧的山谷哪里还看得出半丝之前的狂躁疯癲。

“如果不是我亲身经历过，这么幽静斯文的山谷，在昨天还是一付要吃人的样子！”被皮袍裹得跟得大熊有的一拼的白小凡，站在雪地里伸出温暖的手，承接犹如少女般羞涩飘逸的雪花，只是那雪花落在掌心上，瞬时间就化做了一滴清水。

“这个冬天是我过得是舒服的冬天。”小穆处理了桶里的排泄物，再把几个锅子装满了雪，站到白小凡身边陪她看天际边犹如曙光初现的极光，“我从没想过会有一个冬天不用挨饿受冻。”

小穆语气中的满足感激却让白小凡红了眼圈，自己觉得万艰辛的日子，在小穆心中却是那么幸福快乐，小凡不敢去细想，她侧过身子握住小穆始终温暖的大掌，轻柔地说道：“以后的冬天，我们会越过越好的。”

小穆却摇了摇头，眸中流露出一丝黯然，视线沿着山脚下冰冻住河延伸出了山谷：“今年的暴风雪那么大那么久，不知道部落里怎么样了？”

白小凡没接话，因为她无法违心的说出安慰的话，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部落里的族人一定是饥寒交迫。白小凡只能用力的握紧小穆的手，柔和的眸光直透入他的眼底：“很快，阳光就会出来了。”

小穆收回落在远方的视线，凝视着眼前这张温柔关切的脸，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心思在喉间吞吞吐吐，就是说不出口。

白小凡不舍看他这般为难的样子，替他把话说出了口：“你想去部落看看。”

小穆惊愕地睁大了幽黑的眼眸，在白小凡面上飞快一掠，敛眸垂眉：“我，我，我只是想去看看。我－－－－”

“你去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去给他们送点吃的。”白小凡截断他慌乱的辩解，微笑着看着他。

小穆听了满脸的愕然：“小凡，你－－－”

白小凡丢过去一记白眼：“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也不是存着甚么好心，只是不愿看你成天皱着眉头叹气罢了！”的确她从来没有甚么高尚的情怀，只求自己舒服就好，所以她肯给那素未谋面的人送吃的，空全是不想成天对着小穆那张苦瓜脸，因为不知从何起，自己的喜怒哀乐竟完全掌握在小穆的手里了。

“小凡，你真好！”小穆扬起灿烂的笑脸，猛得抱起白小凡转了一圈又一圈。

刚下过暴风雪到处都是过膝的积雪，小穆牵着白小凡艰难的向前行径。因为白小凡的原故，他们走不了几步就要停下喘口气，跑在最前头的大熊不时的停下来，回头看向他们。

看白小凡喘气喘到直不起腰来，小穆胳膊一拉把她背到了背上：“还是我背你吧。”说着，不容白小凡反驳大步赶上前的大熊。

走过结了冰的河流，是一片空旷的平原。白小凡不知道小穆是怎么认路的，总之他脚下没有半点的停顿和迟疑，看来回家的路他一直记在心底。

在平原上沿着河流走了一段时间，具体多久白小凡也不清楚，反正时间不会短，因为连小穆的喘息都急促了起来。

“小穆，你放我下来吧”白小凡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总不能让小穆一直这么背着自己吧。

“别动。”小穆难得的语气凝重：“马上就到了！”

笔直的河流在这里拐了个九十度的大弯，小穆也随着河流拐了个弯，两人行不多远，白小凡隐隐绰绰的看到一座矮小的山包。小穆的脚步慢了下来，紧跟小穆身边的大熊不知闻到了甚么气味，喉咙低滚着呜呜的咆哮，白小凡抚着它的脖颈安抚道：“大熊乖，别出声！”

待走得近了，白小凡才看见沿着河道是一条连绵不绝的山峦，而刚才看到的那个小山包是山峦末端的一点小尾巴。小穆将她放了下来，紧紧的握住她的手，郑重地道：“你一定要紧跟着我。”虽然这个时候族人多半都躲在屋子里，可是保不齐多齐会派人四周巡察，要是被发现了，不仅帮不了族人还可能会害了小凡。

“没事的，被人发现了，我们就躲回飞船里去！”白小凡这样安慰小穆，而她心里却是万分紧张，13现在的能量也只是庇护他们一时，如果多齐让人守住13，他们早晚要从飞船里出来，到时让多齐窥见了13的秘密，只怕会更危险。所以不到生死关头，白小凡是不会用这张底牌的。

而这些小穆是不知道的，他听白小凡这么说，握着白小凡的手稍稍松了些，小声道：“跟我来。”

两人沿着一条坡道悄悄地拐上了山坡，白小凡眼眸四下转动，心里感叹这还真是个好地方。这个高地其实就是在半山开出个平阔的场地，因为只有一条逼仄的小径能上山，还真有些易守难攻的意思，再加上山底下就有条河，饮水也不成问题。

而越接近山坡大熊就咆哮越发低沉密集，脖子颈上的金毛也都一根根像针一样竖了起来。

虽然一路行来，没撞见一个族人。可是大熊这样子，小穆握着白小凡的手越收越紧。白小凡的一颗心也是砰砰直跳，为了缓解下紧张的气氛，白小凡瞥了瞥嘴，故意说道：“小穆你的担心还真是多余，你看卓力连个巡守的人都不派，真真是高枕无忧啊！”

“不对！”小穆紧蹙着眉峰，右手也握紧了工兵铲，身上的肌肉绷得铁紧，他就像只蓄满力量的野兽，随时准备出击：“除了暴风雪天，不论黑天白夜都会有人巡守，这么静还真－－－－”

小穆的话还没说完，一副血腥残酷的景像猛然到跃入二人的眼眸，

树枝皮毛支起的帐篷倒塌散乱，横七竖八的尸体倒了一地，雪地里一堆堆灰黑的余烬和四处刺目的鲜触目惊心。

一个男人倒在地上脑袋被砸得稀烂，他不远处有个女人光着身子，双目圆睁地好似一直盯着施虐者。木柱上一个尚在襁褓中孩子，像个靶子一样被五六根标枪钉在那里。鲜血沿枪杆凝成鲜红的冰锥。

在孩子的左边有几排被烧焦的尸体，分不出男女老少，但贯穿他们身体的长标枪还能隐约看清。

这一幕幕惨像把白小凡吓得连恐惧都忘了，只能任凭这些惨像蜂涌入眼眸。她缓缓转了头，看向小穆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呆呆的站在那里。

“小穆。”白小凡低低地唤了声，伸了手还没捉他的胳膊，突然从他身体里爆发出一声悲愤欲绝的怒吼，紧接着他跟疯了似的，他直跪了下去，以头叩地，砰砰作响。

“小穆，你别这样！”白小凡跪在他面前，死命抱住他的头，虽然她跟这些人毫无瓜葛，可眼前的惨像却让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而更认她害怕的是一直呆愣着小穆，族人遭受了这样的劫难，她真怕小穆会扛不住，“小穆，你别吓唬我，难过就哭出来好不好－－－－”白小凡几乎是哭着哀求，可是小穆却恍若未闻。

呆了半晌，小穆挣开白小凡的怀抱，陡手刨起积雪。

白小凡扑上前抱住他的双手塞入怀中，突如其来的冰冷，令她不由的哆嗦了下，比身体寒冷的是她心，一直以来小穆的大掌都是温暖如火，现在却冷如冰块。

“小穆，我求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求你了－－－”白小凡哭得声嘶力竭，小穆恍若未闻的用力推开她，继续陡手扒雪。

白小凡抹去了眼泪，恨恨地盯着小穆，猛地冲上前啪啪连甩了他几记耳光，怒声大骂道：“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伤心了痛哭一场过去就算！你摆起这么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做给谁看？你的族人还是你的仇人？”

骂完，她见小穆还是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怒言脱口而出：“你别忘了你的父亲、母亲就葬在这里，他要是看见你这样不争气，你就不怕他们伤心么？你要真是你父亲的儿子，你就应该好好活着，等有朝一日替你枉死的族人报仇才是！”

小穆被骂懵了，缓缓抬起头看向白小凡，眼神还有些涣散。白小凡看他听进了自己的话，心中长舒了口气，跪了下来，捧起小穆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眸道：“小穆，你父亲是部落中最强的勇士，我相信你也是最强的，所以你绝不能被小小的悲伤打垮。”

小穆的眸光渐渐聚拢在白小凡铁青、焦急、肃然的脸上，暗哑的唤了声，“小凡。”两行热泪漫涌出眼底。

白小凡这才落下了心中大石。

卷一045、毛伊阿妈

“嗷，嗷嗷－－－”

小穆好容易把族人都葬了，白小凡陪他站在墓前，安慰的话不知如何说出口。突然一直蹲在边上的大熊冲着漆黑的山林直吼，俩人被它的吼声吓了一跳，小穆提了工兵铲飞快地把白小凡护在了身后，影影绰绰的看见山林影影绰绰的闪着人影，“谁在那里？”在大熊低咆的衬托下小穆有怒喝分外的有气势。

“小穆，走吧！”白小凡缩在小穆身后胆颤心惊，小穆的族人死的那么惨，杀他们的人一定是丧心病狂的家伙，真要是遇上了只怕死都死不痛快。

小穆也担心遇上杀害自己族人的恶徒，光只想到小凡会落在他们手里，小穆就出身冷汗，“小凡，你先躲回飞船去。”

“不要，我陪着你一起！”白小凡从小穆身后紧紧的抱住他的腰身，真遇上那些人，自己这么抱着他眨眼的工夫就能闪回飞船。可如果自己躲回了飞船，小穆一定会跟人家拼命，到时候自己未必能把他拉进飞船。

大熊的吼叫声越来越急促，它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山林里的人影突地走动了起来，大熊“嗷”了声，顿时一到白光就从白小凡眼角掠过。

“熊宝！”

白小凡叫声未歇，山林里猛然蹿出几道人影，他们嘴里都哇哇乱叫，举着标枪给自己壮胆，显然是被大熊吓得不轻。

小穆眯眼盯着那几道人影，身上的绷着肌的肉略放松了些，不大确定的低低唤了声：“苏合？”

听见小穆的低唤，那几道人影都站住脚向他们这边看来，本来就只一点微微的光亮，白小凡又是个近视眼，因此她只能看到几道模糊的身影，不过他们那道同样低声问话，白小凡听得很清楚：“是阿穆么？”那几道人影尝试着向他们移动过来，可他们一动，大熊就竖起脖颈间的金毛，摆起进攻的姿态，发出低沉的咆哮威胁警告。

那几人被大熊的凶狠的样子吓得不敢向前，倒是小穆往前挪了两步，“苏合？阿达－－－”

听见小穆连着唤出两人的名字，白小凡虽看不清他们的形容，却也感受到了他们的喜悦：“阿穆，真的是你么！”

“是我，是我！”小穆嘴里答应着，人已冲了过去，同他们抱成一团，“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们。”

“阿穆你居然还活着！”

白小凡缓缓的走上前，冷眼打量着小穆那几个族人，看他们年纪跟小穆差不多，个头和身形倒都没小穆高壮，真打起来只要小穆不留手，再加上大熊，自己应该不会吃亏。

“小穆，他们是谁啊？”她走到小穆身后，冷冷的眸光在他们面上来回巡视。

那几个对突然冒出来的白小凡也很惊讶，不过他们的眸光就单纯得多，只是纯粹的好奇。

“小凡，这都是我部落里的朋友。”小穆把白小凡拉到身前，将面前三人一一指给白小凡：“苏合、阿达、格里。”

白小凡戒备着微微一笑：“你们好。”

小穆很又向三个朋友介绍：“这是小凡，要是没有她，我可能就见不到你们了。”

三人不大相信的瞟了白小凡一眼，苏合皱着眉脸上满是担忧地问小穆道：“你怎么会回来了？”

“之前那么大的暴风雪，我是想说偷偷回来看一眼，没想到－－－－”小穆哽住了声音，顿了顿，问道：“是不是野人部落又来抢东西了？”

阿达叹了声道：“自打进了秋天，野人部落就时常来抢东西，我们又打又打不过，只好给他们食物，可是这次－－－－”阿达话说了一半红了眼眶说不下去了。

“难道－－－－”小穆两腿一软，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我们部落里就只剩你们了？”

白小凡一直在打量着他们，虽然他们身上都带着伤，可都不严重，如果部落里真的只有他们幸存了，那真是小心防范了。

格里摇了摇头，哭道：“酋长只跟野人打一会儿，就带着部落里的族人和食物跑了，那些无人照看的老人、妇女和孩子都被留了下来。我们护着毛伊阿妈和胡勒老爹几个，跟着酋长一起走，我们也是回来看看，如果野人走了再去接毛伊阿妈他们。”

“你是说酋长只和野人部落打了一会，就丢下族人不跑了？”小穆的拳头攥得格格直响，两只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哼，气人的事多了！”苏合忿忿道：“上回他们也不知从哪里求来了几个稀奇的果子，给毛伊阿妈和胡勒老爹一人一个，剩下说是放在部落存放食物的地方，可是打那以后我们就再没见过了。”

当初送他们土豆的时候，白小凡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因此倒不没觉得有甚么可气的。然而小穆却气得浑身发抖：“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

“小穆，你跟我们一起吧。”阿达忽然提议道：“反正我们也不想再跟着那样的酋长了。”

“这－－－－”小穆回头看向白小凡，语气里满是哀求：“小凡，你说呢？”

如果可以，白小凡会毫不犹疑的选择拒绝。可是现在如果自己同不同意，其实是没多大的意义。如果自己一定要反对，最后失去小穆的一定是自己。

“山谷里就只有两个山洞能住人，你们有几个人啊？”既然无法反对，那么至少要控制住事情往自己期望的那个方向发展。那个山谷土地肥沃，后头靠着大片的山林野果、木材可以说是取之不尽，就连水源都近在咫尺，她实在找不到离开的理由。

他们三人愣了下，一时间不知要如何回答，他们开口让小穆和自己走，可是听这个女人的意思，却要他们跟小穆走。当然跟小穆走是没问题，可是对这个女人，他们还是存着些戒心的。

“不然，苏合你先领我去看看毛伊阿妈他们吧。”这片土地是小穆生长的地方，他知道这附近的确是没有比山谷更适居住的地方了。可是河那边，对他们来说的确不是甚么好的去处，不然当时卓力就不会把自己驱逐过去了。

苏合他们也怕离开得太久，那几个老人孩子会不安全，看了眼白小凡，点了点头向小穆道：“好，跟我来。”

他们的速度不是白小凡能跟得上的，所以一路上她都是由小穆背在背上，苏合他们看了更不相信阿穆的话，这个比初生的小羊羔还娇弱的女人怎么会是救阿穆的人！

一行人在山地里奔走了大约半个钟头的样子，终于在一个用大石掩住洞口的山洞前停了下来，阿达和格里两人移开挡洞口的大石，登时一个火把打了过来。

苏合赶忙大声叫道：“毛伊阿妈是我们！”

在火把的映照下，白小凡看清了那个老妇人，高高大大的个子，腰板挺得比直，粗糙的脸上岁月的沟壑，一双眸子却是精光闪闪。

“部落里怎么样？”她听出了苏合的声音，不再摆出拼命的架式。

三人不知如何将部落里的情况告诉她，苏合眼神一转，把小穆拉到跟前：“毛伊阿妈，你看我带谁来了！”

小穆在看到老妇人时，就完完全全的呆住了，任由苏合把他拉到老妇人的面前。

毛伊一见到小穆，先是一愣，然后缓缓伸出骨节粗大的手轻抚上他的眉眼，嘴唇都哆嗦了起来：“阿穆，真的是你么？”

“毛伊阿妈！”小穆陡然跪了下来，抱着老妇人腰身放声大哭。

而站在小穆身后的白小凡莫名的对这名老妇生出些好感来，也许是因为她给白小凡的感觉很像阿婆吧。一样的勇敢强势、一样的温柔蔼和。

卷一046、收心？

小樗今天下午开完运动会回来，人直犯恶心，晕乎了一个下午也没能码了两个字，本来还以为今天的二更传不了，没想到傍晚时分哗啦啦大吐一场后，小樗又是活龙一条了！

毛伊阿妈抱着小穆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好，好，好。阿妈知道你一定会好好的活着的，好孩子不哭，外头冷我们进洞里说话。”

小穆用手背抹去眼泪，站起身把白小凡拉了过来：“阿妈这是小凡，她－－－－－”话说到这里，小穆蓦地红了脸，对苏合他们他能很痛快的说白小凡救过自己，可以对着如同母亲般的毛伊阿妈，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介绍了。

小穆是毛伊阿妈一手带大的，见他通红着脸心里便明白了八九分，精明的眸光将白小凡周身一扫，最后落在白小凡盈满笑意的眼眸中。

被人这般审视白小凡也不恼，反倒大大方方地道：“阿妈好！”

毛伊阿妈些微一愣，旋即端起了笑脸：“这孩子怎么长得那么嫩呢，同刚出生的小娃娃似的。”说着，伸出粗糙的手掌握住白小凡的手不住的摩挲。毛伊阿妈知道娇贵的女孩儿都会显自己手粗糙，就像酋长的女儿屁楚，她每次见到自己总是撇着远远的避开。

白小凡被她这么一赞，也只是低头娇羞一笑，然后反手握住毛伊阿妈的大手：“阿妈，我们进洞里说话去。”

毛伊阿妈愣了一会，被小穆几个簇拥着进去了。洞里升着一堆不大暖和的火堆，旁边昏睡着一个老汉，借着不甚明亮的火光白小凡看到老汉身后的大石头后，探出两双惊恐不安的眼睛。

“阿林、小山快来，看谁来了！”

听到毛伊阿妈的声音，两个孩子从石头后跑了出来，但飞快地躲到阿妈身后，睁着大眼睛惶恐的盯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和那头壮硕凶恶的雪狼。

“胡勒老爹怎么了？”小穆上前一步正想和两个孩子打个招呼，却听他身后的小凡道：“这位老爹的身子怎么那么烫啊？”

听到声音，众人连忙围上来察看。小穆最是焦急，冲到老汉身边，伸手往他额头上一摸，登时急声道：“小凡，你快把上回给我吃的药，也给老爹吃一粒啊！”

听小穆这样抖自己的底，白小凡真想给他一顿暴栗，可当着他那么多族人，白小凡只能用眼刀教训他：“你先别急啊，先要弄清楚老爹为么发烧啊！”说着，白小凡掉头问众人道：“他有没有受了甚么伤？”这是白小凡最希望的发烧原因，不然的话还真是叫人心里发虚啊，毕竟很多传染病的症状就是发烧。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白小凡心里惨叫道：“不是吧，还真是生病啊！”就在白小凡想不露痕迹的退远时，一个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毛伊阿妈身后传出来，“我刚才看到老爹的脚流血了。”白小凡一回头正对上个黑黑瘦瘦的小女孩。

“你看到老爹的脚受伤了，怎么不说呢！”毛伊阿妈转了身，凶巴巴的教训起小女孩。

“我，我，我－－－－”小女孩又是委屈又是害怕：“是老爹不让说的。”

小穆已经把胡勒老爹的皮袍掲了起来，露出小腿上的伤口。那是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周边的皮肉全翻了起来，而且还泛着乌青，也不知是被冻得还是被感染了。

毛伊阿妈突然一脸惊惶的叫了起来：“是断头草！”

“断头草？”众人都回头望向毛伊阿妈，显然大家都不曾听过断头草是这个词。

不等众人发问，毛伊阿妈凑到老爹身前，拨出腰间的小骨刀，将胡勒老爹凝结住了的伤口再次划开，一边用力的挤毒血，一边急声吩咐道：“苏合你们快出去剥些红果树的树皮回来，再晚了胡勒就没命了！”苏合他们应了声转身就跑出洞去。

白小凡候在旁边，一点也不嫌挤出来的血又黑又腥臭。看老阿妈挤得没力气了，忙就接过手：“阿妈，我来！”

毛伊看在眼里心中倒是有些疑惑的，刚才白小凡那点逃开的心思，可没逃开毛伊阿妈的利眼，可这一转的眼的工夫，她怎么又变了个样了。

白小凡呢，一边挤毒血一边强压下不断涌上的恶心，按说她那么喜欢作的女人，对这样恶心的事情是避之维恐不及的，可现在，唉－－－－

既然让小穆遇见了这几个族人，那么他一定会带着他们一起生活的。白小凡也不是傻子，他们对自己的防备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尤其是这个毛伊阿妈，别看她一张脸老皱得跟核桃有得一拼，那精光闪烁的眼睛却总让白小凡心底毛毛的。

除非自己能狠心的连小穆一起丢下，不然这帮人跟自己是跟定了！既然如此，彼此之间的关系就很重要，且不说相不相信，至少表面上要过得去，她可不希望一天到晚对着防范的眸光。而现下可不正是她示好的最好时机么。

白小凡和老阿妈俩人轮换了两回后，小穆他们带回了两大块像铁锈似的树皮，而此时胡勒老爹的嘴色已经是青里透黑了，就连脸上也浮起了淡淡的灰黑。

老阿妈接过树皮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把嚼得跟泄肚子时的便便有得一拼的树皮，直接往老汉嘴里塞去。白小凡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这样也可以！老阿妈塞第二次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冲了出去。

大熊的反应最快，白小凡一起身它就跟了上去，小穆却是等一会才发现白小凡不见了，找出洞来，见她正趴在一棵树旁干呕，大熊坐在边上微仰着脑袋守着她。

小穆连忙赶上前扶住白小凡，关切地问道：“小凡，你怎么了？”

“没事。”白小凡掏出帕子抹去嘴角的唾沫，把刚才从仓库里拿出的最后一版胶蘘交给小穆：“这药你收着，如果老爹的热度退下来了就算，要是明天他还这么烧着，你再把这药拿出来。”

小穆接过药收进里头的兜里，一抬头见白小凡愣愣地盯着自己，好像还有甚么话要说，他不禁柔声轻慰道：“小凡，我知道你住不惯这种地方，可现在我不能丢下阿妈他们啊！”唉，这大半天来自己真的是没怎么留意小凡。而且看来今天得在山洞里缩一晚了，一想到要让小凡睡那么肮脏冰冷的山洞，小穆就一阵阵的心疼，可在这个时瞪他不能丢下族人不管啊！

此时白小凡脑子里两个声音正斗争着，她压根没听见小穆说甚么。

脑子里一个声音说，不要说啦，说了小穆一定会不高兴的。另一个声音说，不说不行啦，小穆是个直肠子，很可能就把飞船的事情告诉了族人。

“小穆－－－－－”白小凡深吸了口气，然后迅速道：“飞船的事情现在千万不要说！”说完，白小凡一瞬不瞬的盯着小穆的脸庞，很害怕从他的脸上看到生气的神情。

小穆却只是一怔，旋即黯了神色，低垂着头应道：“我知道了。”

“小穆，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族人。”小穆一摆出可怜兮兮的神情，白小凡心坎上就酸酸的，因此她连忙解释道：“只是我们那个飞船实在是无法解释。等过段日子，再慢慢的告诉他们。”

小穆只是低着头不出声，白小凡急了：“小穆，我真的不是不信他们，只是－－－－”

“阿穆在外头做甚么呢，快进来，阿妈烤了肉干。”苏合站在洞口叫道。

小穆回头看了眼，应道：“来了！”转身就走。

白小凡不可置信的看着小穆绝决而去背影，心底瓦凉一片，这几个月来小穆对自己的好，使自己高估了在他心目中的位置。说到底自己才和他相处多久，怎么可能重要得过他从小就认识的族人，何况毛伊阿妈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显然非同一般。

白小凡吸了吸鼻子，微笑着仰起头倒回了眸的涩意，大熊的大脑袋直往她腰间蹭，喉咙里发出温柔的低呜，好似在对白小凡说，“不要紧，还有我！”

白小凡低下头揉了揉大熊毛茸茸的脑袋，噙着眼泪浅笑道：“放心我没事，我被人放弃都成习惯了。连爸妈都可以因为要追求幸福放弃我，小穆为甚么不可以为了族人生丢下我。”话音未落，眼底的涩意又涌了上来，她努力吸了又吸，极力的睁大眼睛，总算再次逼了回去。然后整理好脸上的笑容，领着大熊迈步向山洞走去。

小穆看见白小凡进来，特地往边上挤了挤，空出个位置给她。可白小凡却直当没看见，走到老阿妈身边坐下，帮着她一起分肉干，不时的还逗一逗身边瘦得只剩骨头的小阿林，就是不正眼看小穆一下。

白小凡这个态度着实惹火了小穆，飞船的事情他其实也没想说，毕竟那太过神奇，他可不想吓着了阿妈。可是白小凡特地嘱咐自己不要说，那滋味真的很不好受，对他来说白小凡固然重要，可是族人也很重要啊。

虽然小凡解释说不是因为不相信，可小穆知道她就是不相信自己的族人。他很不喜欢这样，小凡对族人的不信任，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再被撕扯一样。

尽管自己心里很不痛快，很不舒服。可是自己还是挪位置向小凡示好，可他没想到小凡竟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小穆只觉得心里又苦涩又灼痛，隐约和还带着些酸楚。

因此他愤愤地嚼着肉干，故意和苏合他们大声说笑。

白小凡偶尔抬眸往小穆那边扫去，每一次他不是在和苏合说笑，就是在和阿达抢肉干，再不就是同格里说着甚么悄悄话，总之脸上全没有一点落寞。白小凡不自觉的斜了斜嘴角，看来他有了族人，自己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这要换了以前，自己故意不理他，他还不得急得直追着自己，现在－－－－－

看来，趁还来得及，的确应该把自己的心收一收了。

卷一047、神兽和女人

众人的去向题小穆苏合他们争执了许久，任凭小穆说破了嘴他们就是不同意搬去河对面的山谷。在他们看来河对面的丛林野兽横行，树木参天，根本就不是人可以生存的地方。

“阿穆。”毛伊阿妈打断小穆和苏合的争执，冰冷的眼刀扫过白小凡的面庞，然后落到小穆的脸上，“如果河对面真的那么好，卓力还会把你驱逐过去么？”

白小凡坐在山洞的角落里，离火堆远远的，整个人都缩在黑暗与寒冷中。要不是大熊陪在身边，她肯定冻得不轻。莫名其妙的挨了记眼刀，白小凡只能在心里苦笑，自己都已和小穆保持距离，并且对去向的问题不置一言，怎么还是被他们怨怪上了。

“阿穆，我们不是不愿跟你走，可是－－－－”说着也向角落里的白小凡瞟了一眼：“我们总不能因为一个刚认识女人，就做这样的决定吧！”

“都说了这与小凡无关！”小穆又急又怒，难得的吼了起来。争了大半天不论自己说甚么，族人都认为自己是因为小凡的原因才要他们搬去河对面的山谷。

他现在才知道不止是小凡不信任自己的族人，原来族人也不相信小凡。而他根本就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他们信任彼此。

“阿穆，你说山谷里存了许多食物？”一直躺在地上的胡勒老爹忽然出声：“那够我们吃多久呢？”

小穆蹙眉想了想：“十来天吧！”

胡勒老爹看向毛伊，用商量的口吻劝道：“我们手里就那点肉干，附近又没有栖身的地方，不如跟阿穆去，至少这十来天不用愁了。”

“是啊是啊！”小穆赶紧帮着道：“阿妈，你就去看看吧，实在不喜欢，也等天放光再找别的地方啊。”

白小凡坐在角落里心头一阵阵的发冷，山谷里的食物自己怎么也占三分之一吧，可是小穆连问都不问自己一句，就自话自说的把食物全分了出去。

她不是舍不得那些食物，只是被小穆如此的漠视，忍不住就委屈了起来。白小凡坐在角落里，清楚的看见他眸中的期望，不由得想天放光后，如果他的族人坚持离开，他估计是要跟着一起走的。

走了也好，自己一个人反倒落个清静。之前还得指望他才能吃上肉，现在河里有鱼，身边还有大熊，肉还怕吃不上么！

心里这么想，可是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她侧过头，用手背狠狠的抹去泪痕，再转回来脸上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浅笑。

恰巧小穆这时朝她看了过来，白小凡冲他疏冷的微微一笑，小穆原本欢喜的神色立时又阴沉了下去。

他们之所以反对小穆的提议，一则是他们认为丛林是不详之地，二来也是因为白小凡，不说别的这个女人来自丛林，就足够让他们心存戒备了。而胡勒老爹的话却说到他们心里去了，他们现在的情况的确是很需要有一个食物充足的地方栖身，苏合他们同老阿妈交换了几个眼神，最后老阿妈道：“好吧，我们就走去看看。”

两个老人都这么决定了，苏合他们再不情愿也只能应下。苏合在前开路，阿达和格里背起两个小的，小穆则背起了胡勒老爹在后头压队，他站在洞口招呼了白小凡一句：“你赶紧跟上。”

“知道。”白小凡有气无力的应了声，和大熊慢腾腾地站起身，跟在他们后面落得远远的。

起先白小凡是故意落在后头，可是这种山林雪路对她来说的确是个考验，走了不大会她就停了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大熊停了下来围着她打转，突地它冲前头引颈一吼，过了不大会，就见小穆从前面飞奔而来，皱着眉质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小穆在前头已经找了她好一阵了，再加上适才的事情，他又是担心又是气闷，这会见白小凡喘气都要喘趴到地上去了，更是添了几分心疼，再想着她那么吃力的跟在后头，居然都不喊自己一声，因此那口气实在是好不起来。

可这一声质问，听在白小凡耳朵里却是另一翻滋味，她苦笑了下鼻子猛地一阵发酸，调整了几个呼吸后，她才站直了身子，脸上已挂起了客气而浅淡的笑容：“对不起，害你又回来找我，我会尽量跟上的。”

看到白小凡这副笑脸，小穆憋在心头的火蹭地冲上了脑门，冲着白小凡重重地哼了声，转身而去。

路过原先居住的山坡时，毛伊阿妈说要再看一眼自己住了一辈子的部落，于是一行人转进了部族聚居地，白小凡远远地跟在后头，看他们停了下来紧走了几步，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坐下来歇息。

虽然玛尼皮的厚靴子不会进水，可外头却是结了厚厚的一层冰，白小凡的两只小腿就像是两根冰棍，感觉骨头都要被冻碎了。因此白小凡一坐下来，就从里面衣兜摸出瑞士军刀，打开十字花刀想把皮靴外的冰除一下，可刚一铲下去，小腿上猛地传来阵剧痛，白小凡痛得一口气哽在胸口，喊都喊不出来，只是刹白了脸色。

白小凡慌了，这样的疼痛是她从来没经历过的。瞬时间巨大的恐惧从心底漫开，就她所知如果冻伤严重那是要截肢的，可是在这个星球－－－

巨大的恐惧让她顾不得甚么疏远、收心等诸多情绪，不自觉的抬起头喊了句：“小穆。”

小穆他们正在翻找部落还甚么可吃的食物、可用东西。听到白小凡的带着哭腔的叫喊声，小穆丢了手里的活飞快地跑到白小凡身前，蹲下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我的脚好痛！”白小凡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恐惧，现在只能希望冻伤不是那么严重，或者只是自己瞎想，根本就只是走多了路肌肉酸痛。

小穆听了二话不说，抱起她找了个勉强还撑着的兽皮帐篷钻了进去，轻轻的把她放在地上，拿过她手上的军刀，拉开主刀一点点的把皮靴上的冰给翘下来。

“阿穆，走了！”

外头传来苏合的叫声，小穆看迟疑了会收起军刀，抱起白小凡大步出了帐篷，“苏合，老爹由你来背吧。”

众人看了眼小穆怀中的白小凡，阿达和格里很是不满地道：“苏合还要帮阿妈拿东西呢，再说了阿妈都能自己走，她怎么就不行啊！”

在之前白小凡还会撑强说自己走，可现在她却是箍紧小穆的脖子，把冰冷的脸紧贴在他温热的脖子根上。感觉到白小凡的依赖，小穆的两手不由加重几分力道，让她更贴进自己的胸膛：“小凡伤了脚不能再走了，实不行的话，我先送了她回去，再来搬东西。”

阿达还待要争几句，老阿妈拦了下来：“算了，这点东西我们分着拿点，也能拿得了。”说着便扛起了一大卷兽皮，和一捆支架。

阿达和格里忿忿地瞪了白小凡一眼，一手背起孩子，空出一只手提东西，就连胡勒老爹手里也拿了件白小凡不认识的，用木头做的工具。

因为手里拿了东西，一行人的速度不由的慢了下来。白小凡饥寒交迫，趴在小穆背上昏昏欲睡，小穆怕她睡着了，一个劲跟她说话。可是白小凡实在是太困了，不论小穆说甚么，她都只是嗯啊着答应。

隔着厚厚的皮袍，小穆都能感觉到白小凡冰冷的手，而且白小凡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含糊了，小穆知道她急需回到温暖的山洞里，喝一点热水。他站住脚回头向毛伊阿妈道：“阿妈，我先带小凡回去，大熊会带你们去山谷的。”说着，他转了头郑重的嘱咐大熊：“你一定要把阿妈带到山谷去！”

“嗷－－－－－”放心，我会把他们带到山谷去的。

收到大熊的应答，小穆向族人说句：“我先走了！”人已经跃出了老远。

看着小穆远去的身影，阿达愤愤而疑惑地问道：“阿妈，那个女人到底是甚么人啊？为了她阿穆居然丢下我们。”

毛伊阿妈调整了下肩上的皮筒和支架，眸光追着远去的小穆，轻声叹道：“他们俩父子俩还真是一样啊！”

“所以啊，我相信阿穆。”胡勒老爹趴在苏合的背上，凹陷的眸中透出温和的笑意。

毛伊阿妈却摇了摇头，“可是他们的心也太苦了呀。”

想起过往，胡勒老爹也沉默了。

格里忿忿道：“这都怨卓力他们，他们如果不把阿穆赶出去，他就不会遇到那么奇怪又没用的女人了。”

“就是！”阿达接口道：“要是老酋长还在，我们也不用离开部落，我相信阿穆一定成为个好酋长的。”

“嗷－－－－－”

大熊走了一段，发现他们没有跟上，站住脚不耐地冲他们吼了声，这些人对小凡的敌意它可是看得很清楚的，要不是答应了小穆，它真想丢下他们不管。

“阿妈，你说这头雪狼是阿穆的，还是那个女人的呀？”他们一直视雪狼为神兽，虽然他们也视雪狼幼崽为美味，可那都是撞大运捡回来了，那些幼崽也多半是断了气的，况且这种运气一辈子也未必能撞上一次。

因此他们看到一只雪狼跟在白小凡身边，心里都纳罕不已。阿达这么问，其实也只是不甘心而已，经过这一天的相处，谁都看得出来这头雪狼显然是属于那个像娇弱的女人的。

神兽雪狼居然会听一个娇弱女人的话，在他们看来这个女人实在是有些令人不安!

卷一048、神赐？

白小凡脚上的冻伤并没有她想像的严重，小穆给她用冷水擦了几道，疼痛的感觉渐渐就消失了。只是身体还不住地打着颤，她是正宗的江南女子，在零下四十来度的天气里冻了一天，没有冻伤、冻死已经是万幸了。

因此尽管内洞里燃着熊熊的灶火，她身体上的寒意也没那么快消散。小穆把带着自己体温的皮袍换给她，又用长毛虎皮把她裹得严严的，轻柔而怜惜地道：“我去给你烧口热汤来。”

“小穆。”白小凡伸手拉住转身欲走的小穆，犹豫了好一会才带着讨好的意味开口求恳道：“你可不可以帮我先把飞船里的食物拿出来啊？”

因为脚伤的原故，两个人又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可是白小凡却不免存了几分小心，虽然冷战的时间不长，可她却是打心底怕了那种滋味，在她以为自己严重冻伤的时候，她真是怕小穆会不理自己。

当然理智告诉她，就算小穆真的对自己没了特别的感觉，就凭他的为人，也绝不会不管自己的，可如果他摆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呢？白小凡自问接受不了。

所以如果可以，白小凡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么敏感的问题。但是，不提不行呀。

“要搬就赶紧，不然阿妈他们来了想搬都搬不了。”

小穆的回答大大的出乎白小凡的意料：“小穆，我－－－－”她还想解释甚么，小穆已经催道：“好了，先把东西搬出来再说.”

“谢谢你，小穆。”白小凡不知道小穆为甚么突然转了心意，可是他这般体谅自己，除了带笑道谢，白小凡真不知道能说甚么。

看到白小凡含在眼眶中的泪珠，小穆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对将来的日子隐隐生出些不安，只是这念头就像闪电一样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罢了。他憨憨一笑道:“这有甚么可谢的，赶紧搬东西吧。”

白小凡笑应了声，拉着小穆的手就闪进了飞船的后仓。因为飞船里的生命系统向乎停摆，只在后仓还开着供氧系统，再加上外头气温极低，所以大部份的食物其实他们都已经搬到了山洞里，只是一部分的鲜肉、鲜果还存在飞船的后仓。依着小穆的力气不过搬了三趟就全搬了出来。

小穆还来不及把肉和果子搬出山洞冰着，就听见了大熊的吠叫。他接出去一看，夜幕中一个白点飞奔而来，它身后跟着几个快速移到的小黑点。

小穆迎上前，向毛伊阿妈道：“阿妈，前面还有个山洞大一些，我带你们过去看看。”不知为何，小穆就想把族人和小凡隔开，好像这样他才能安心些。

阿达身上背着孩子，手里又提着好些东西，又赶了那么外的路，实在是又累又冻，现在他只想进山洞里坐在灶火边取暖，听见小穆说要带他们去另一个山洞，登时就来了火气：“阿穆，这个山洞我们怎么就不能进啊！”

“不是不能进，只是－－－－”小穆本就存着些莫名的私心，被阿达这么一质问，他不由得有些结巴了起来：“只是，只是这个山洞有些小，住不了那么多人啊。”

“小穆。”

听见声音小穆回头见白小凡扶着山壁，从洞里挪了出来，连忙上前将她圈扶在怀里，微蹙了眉低斥道：“你怎么出来了！”因为赌气的原故自己害得白小凡生了病，小穆心里已经是很自责了。再想着族人对白小凡的防备，他心里更觉得是委屈了白小凡。

虽然白小凡对族人也存着戒心，然而她却帮助过他们，再则她的戒心也不过是瞒着他们飞船的事，两相对比之下，他的心不自觉的有了偏移。

白小凡冲小穆笑了笑，“我没事。”说着将眸光移向众人：“大家先到洞里暖和暖和吧，等填饱了肚子歇暖和了再商量住的事情不迟啊。”

地球上孔雀女嫁了凤凰男尚且要为七大姑八大姨的事操心，在这里族人就相当于家人，自己不愿离开小穆，而小穆也无法不管族人，自己如果和他们对着干，只怕到最后自己会孤独一人吧。

所以，还是主动示好吧。不管怎么说自己的确是外来的，他们对自己心存防备也是理所当然，再说了，自己对他们也没有掏心掏肺。

听了白小凡的话，苏合三人早是欢声应着，倏地钻进了山洞，毛伊阿妈落在最后，黑亮且沟壑纵横的脸上虽然也是笑盈盈的称赞着白小凡，可是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审视，却让白小凡很无力，她在心里暗暗一叹，婆媳关系不论搁哪里，都是个难题啊！

这道感叹刚从脑海中蹿出来，她就被“婆媳”这两个字给吓到了，自己甚么时候竟对小穆生出了这样的心思?想到这里，她不由头转头看向小穆，一身棕黑以的皮袍，衬得他英挺健硕，刀刻般的五官虽然透着憨傻，却掩不住他天生的俊朗，尤其是他那深邃迷人的眼神，勾的白小凡眼睛都看直了，再加上两人挨的极近，灼热迫人的男子气息硬生生的熏红了白小凡的小脸。

唉，帅哥也不是没见过，况且对着小穆这张脸也有小半年了，自己居然还玩脸红，真是太丢人了！这么想着，白小凡连耳根都泛起了红晕。

“小凡，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小穆感觉到白小凡身子的僵硬，一低头就见白小凡的脸好似要烧了起来，不由伸手覆住她细滑的额头，感觉到微微的凉意，才放了心：“还好，我还以为你发热了呢！”

白小凡的一颗心在他燥暖的手掌覆上额的那一瞬间，几乎都跳了出来，她好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我没事，你去看看阿妈和老爹他们吧！”说着，挣开了小穆的怀抱，也不顾脚痛自己进了山洞。

伴着怀中一空，小穆心里好像跟着空了正想追上去，苏合从山洞里钻了出来，拿着个土豆，极是郑重地问道，“阿穆，这个果子你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一进洞里被丰富的食物给震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料到阿穆仅凭着自己一个人就存储了那么多食物，而最令他们惊愕的是洞里的土豆和红薯。据多齐说这两种果子是天神赐下的，可是在这具山洞里满满的两个坑洞，全堆着这两样果子！

“这个－－－”小穆不会撒谎，看着苏合手里的土豆还真编不出话来，可他也不敢说是白小凡种出来的，他可没忘了当初自己和小凡是怎么骗多齐他们的。

“这个，是小凡从天神那里学来的！”小穆好容易编了个借口，说完生怕苏合再追着问，一弓身钻进了山洞。

苏合却因他这一句话，在洞外呆怔了半晌。

洞内白小凡强撑着病体帮老阿妈一起做饭，族人见小穆进来，都投去询问的眸光，两个装土豆和红薯的坑洞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震撼了。

小穆的眸光在族人面上扫了一圈，然后在白小凡身边坐下，毛伊阿妈正想开口相问，苏合冲回洞中，握着土豆的手伸到白小凡面前，急声问道：“这个，你是从哪里来的？”

这话一出，众人疑惑的眸光都落在了白小凡身上，疑惑中甚至还带了点点的阴森，好像是白小凡偷了他们的食物一般。小穆本来以为说是天神所赐，族人们就算心存疑惑也不敢再多问，万没想到苏合竟这般怒冲冲的质问小凡。

小穆蹭地站起身护在小凡身前，“苏合，我跟你说了是－－－－”

“是天神赐给我的！”白小凡接下后半句话，在小穆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或者说，天神赐给我的是种植这种食物的方法。不仅是土豆红薯，就连这两样－－－－”白小凡边说边在小穆的搀扶下走到米袋和面袋前，抓起一把大米：“也是天神所赐。还有许多别的东西，只要天气转暖，就可以播种了。”

白小凡已经做好长期相处的打算，趁着现在一次说清，免得将来他们再问东问西。

“播种？”

苏合他们嘴里嘟喃着这个词，却是面面相觑，显然是不清楚白小凡的意思。

这时小穆替她解释道：“就像我们把栗黍子埋到地里，过些日子地里就能长出栗黍一样。”

众人听了无不张大了嘴巴，胡勒老爹指着身后两个满满的坑洞，哆嗦着嘴唇问道：“你的意思是，把这些果子埋在地里也能长出来？”

小穆重重地点了点头，“有阳光它就能长出来。”

众人都处在震惊之中，部落里虽然已经有了种植，可也只局限于栗黍，再则他们把种子埋进土里就不管了，所以每次收获并不大，因此部落里的食物来源主要还是靠狩猎。

毛伊阿妈站起身走到白小凡身边，拈起一粒大米放在掌心上细看，这种栗黍她还是头一次看，他们种的栗黍比这个小，颜色也是黑黑。而且这么大一袋子，整个部落的女人也未必能种出这么多来啊，他们可只有两个人啊，老阿妈把大米放进嚼了嚼，问白小凡道：“你埋了多少种子，才种出这么多栗黍的啊？”

从老阿妈嘴里听到“种子”这个词，白小凡还真是有点惊愕，没想到连老人的学习能力也这么强，因为他们的土话里并没有种子这个词，所以这个词白小凡是用中文说的，没想到老阿妈听了一遍就学会了。

“阿妈，这个等天气暖和了你就知道了。”白小凡可不认为自己能跟他们解释清楚，施肥除草这么复杂的问题。当初小穆没完没了的为甚么，让她心有余悸啊。

见众人疑惑的眸光都还停在自己身上，白小凡给小穆使了眼色，小穆总算机灵了一回，上前把老阿妈拉灶火边：“阿妈，阿林跟小山都饿，先给他们做吃的吧！”

毛伊阿妈侧头看去，两个孩子一人抱着一个红薯在那里啃个不停。自从入冬以来这两孩子就一直饿着肚子，如果那个女人真的能种出那么吃的来，那么跟着她至少孩子们不会饿肚子了。

或者真的是天神怜悯可怜阿穆，才把这个奇怪的女人送到阿穆身边的吧。想到这里，老阿妈隐藏在深深皱纹下的眼眸，不由得像白小凡瞟去，恰巧白小凡也抬了头，接着老人探究的眸光，回以温暖的微笑。

卷一049、小穆的郁闷

小樗的身体真是太弱了，三天运动会别人是跟秋游似的，小樗居然被累病了，昨天小樗刚似了文，就冲到厕所大吐特吐了一翻，差点没把黄胆水吐出来。今天小樗都不敢照镜子了，脸色真是难看到死啊！

看到灶火上不绣钢锅，两个老的但没表现出太多的好奇，两个小只管着吃也没留意，只有苏合、阿达和格里他们三个，直瞅着锅子不放。

他们拉过小穆，冲着灶火那边努了努嘴，低声问道：“那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啊？”

小穆依着他们的眸光看去，知道他们问的是灶上的锅，可是他真不知道要怎么说。当初小凡随口说是在丛林里捡，那会傻傻的信了，可是现在他知道白小凡多半是骗人。如果自己也这么对苏合他们说，万一他们跑到丛林里去找－－－－

他只好吱唔其词道：“那个，我也不不太清楚－－－－”

“这些锅都是我从家乡带来的。”没想到白小凡听到他们的说话，转过头微笑着解释。

尽管白小凡面容亲合语声温柔，可苏合他们听见她的声音，还是默默地坐到了一旁，不再出声。

众人吃过了热乎乎的肉片疙瘩糊，身体也都暖和了起来，一个个都歪在灶火边舒服的喟叹：“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肉汤！”

毛伊阿妈忍不住问白小凡：“你往汤里搁了甚么了，为甚么会有鲜血的叶道，却又不会像鲜血那么冲鼻？”

众人也都好奇着，听见老阿妈问，都支着耳朵等答案，阿林和小山更是瞪着四只圆滚滚的大眼睛瞅着白小凡。

“是盐，阿妈！”小穆抢着答道，并把盐罐子拿到她面前。毛伊阿妈好奇地盯着那个青色的小瓷罐，想起刚才白小凡的确是用小勺子挑了些白色的细沙抖进锅里。

本来那会她就想问了，可想着这洞里那么多东西自己的不认得，因此才没做声。

其他人都欠了身子往这边瞅来，阿林一时忍不住，伸出小手拿起放在瓷罐里的小木勺，借着火光，众人看清了勺子里洁白如雪的细沙。

“这就是盐！”难得遇上自己能说明白的事情，小穆忍不住抢着向族人解释：“有了它，我们就再不用喝冲鼻的血水了。”

小山悄悄地伸了食指蘸了点盐，送过嘴里，却是微皱了眉头。他正对着白小凡坐着，因此他这个小动作，白小凡看得清清楚楚，笑着拿过小穆手里的盐罐，揉了揉小山稀松枯黄的头发：“盐可不是这么吃的，放少少一点在我们的食物就可以的。”

两个孩子还是有些怕白小凡，被她揉了下脑袋，都躲到毛伊阿妈身后，睁着两只惊恐的大眼睛看着她。

“吃也吃过了也歇暖和了。”胡勒老爹支起身子，向小穆道：“阿穆，你不是说前头还有个山洞么，趁着这会雪不大你赶紧领我们过去吧。”

“噢，好的！”小穆应着就扶老爹，众人听了这话，也都开始收拾东西。

不想白小凡拉住毛伊阿妈，恳切的挽留道：“阿妈，你就带着阿林、小山陪我在这里住着，让他们几个男的搬过去就是了。”

谁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都瞪大了眼惊愕地瞅着她。

“小凡。”小穆凑到她耳边，低声咕喃道：“这不大好吧。”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阿妈可是一点都不喜欢小凡，让她们住在一起，他还有些不放心小凡。

白小凡向小穆微微一笑，方转向众人道：“外头那个山洞也不是那么大，况且留我一个人住这里总觉得心慌，倒不如让阿妈陪着我。再说了食物都在这里，我一个人还真做不出那么多人的吃食来，阿妈在这里我也有帮手了。”说着白小凡笑盈盈向毛伊阿妈看去，眸中是诚恳的挽留和小心的讨好。

适才小穆担心的样子，毛伊看在眼里，心头总有些担忧，如果阿穆没有被赶出部落，差不多是该找个女人了。可是这个白小凡，老阿妈不禁在心里长叹了一声，只能勉强说服自己，她也许真的是天神赐给阿穆的吧。

再想起这两日来，她不住的示好，老阿妈打心底觉得她并不是太差，因此横了眼小穆，佯怒着问道：“怎么，你是怕我趁着你不在欺侮小凡？”

“不是，不是！”小穆连连摆手道：“我是怕,是怕－－－－－”他一着急甚么借口也想不出来了，怕了好一会，也说不出个原故来。

白小凡不忍看他涨红着脸出丑，扶着山壁站起身，移到他身边笑道：“我跟阿妈是不熟，可是人跟人不都是从不熟到熟的么。你忘了，我们刚认识时候你听不懂我的话，我听不懂你的话，不一样处得很好，现在你还怕甚么！”

小穆扶着白小凡，眸光里满是担忧却无法说出口，这时苏合他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在洞外喊道：“你要实在不放心，送我们过去了，再回来就是了！”

白小凡安慰地向小穆淡淡一笑，压低了声音，凑近他耳边道：“还有大熊陪着我呢，我不会被你阿妈欺负去的。”

小穆闻言不由得向趴在草铺上的大熊看去，它好像是听到小凡的话一样，也抬眸看向小穆，低低的嗷呜了声，好像在说，放心有我在呢！

“那，我先送他们过去。”小穆话是这么说，可他的大手却没有一点松开白小凡的意思。直到苏合他们又在外面催促了，小穆才松开了白小凡的手，转身刚走到洞口，却又转回头，对老阿妈道：“阿妈，小凡很怕冷的，睡觉的时候你一定要把灶火升旺一些啊，还有你别让她碰冷水，一碰她的手就会红红肿肿－－－－”

“好了，好了！”毛伊阿妈实在是不耐烦听下去，起身把他往外赶：“这么不放心，你等会再回来就是了，这个山洞塞一个你还是可以的。”

虽然毛伊阿妈这么说，可小穆怎么好意思真的住回这个山洞来，但是放小凡一个人在这边，他又很不放心，因此他每天都是早早的过来，晚晚的回去，恨不能时时刻刻都粘在小凡身边不离开。

起先几天老阿妈他们还看不惯，到得后来，白小凡也烦他了，总找借口离他远些。不是去帮老阿妈做事，就是去讨好阿林、小山，又或者和苏合他们说说笑笑，再不然听老爹说说他年轻时的事情。

小穆的这些族人虽然早先对白小凡存着戒心，但他们毕竟都是心思单纯善良之人。他们知道自己能吃饱，多半是白小凡的功劳，再又见白小凡脾性好，容易相处，因此几日下来，不仅去了戒备之心，还跟白小凡渐渐的相熟了起来。

族人和白小凡相处好了起来，小穆的心情却变得郁闷了。之前山谷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天三十个小时，除去睡觉的时间小凡都陪着自己。可是现在一天下来，他跟小凡说的话都不会超过二十句。

而且小凡现在是宁愿跟苏合他们说笑，也不来陪自己，就是自己跟过去，小凡还会赶自己离开。

这天他又被小凡给赶了开来，绷着个脸，独自一个坐在山洞外生气，身后忽地传来老阿妈的问话：“阿穆，怎么不高兴啊？”

小穆怕老阿妈生小凡的气，也不敢说是因小凡的原故，只是嘟着嘴道：“没甚么。”

老阿妈看着他气鼓鼓的脸，在他身旁坐下缓缓道：“阿穆啊，阿妈年纪大了身子是大不如前了，只有这双眼睛看人比以前看得明白，阿妈知道小凡并不是真心的愿意留我们在这里－－－－－”

听到老阿妈这么说，小穆急急抢断，替小凡辩道：“阿妈不是的，小凡她人很好的，只是跟你们不熟才－－－－”

“看你急得。”老阿妈伸手在他脑袋上用力敲了下去：“我话还没说完呢！”说着，老阿妈叹了声，继续道：“尽管她不是那么真心的对我们，可阿妈还是感谢她，她能为了你对我们好，已经很不容易了。”

“为了我？”小穆傻了。

老阿妈看着他那傻样子，不禁笑了起来：“不然呢，你以为她那么用心的对我们好，是真心喜欢我们啊。”

小穆还陷在自己的迷雾中，老阿妈已经起身回山洞去了，她站在洞口，看了小穆一眼，心里微微一叹，但愿这傻孩子能想通，不然他每天闷闷不乐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心疼。

卷一050、黑色猛禽

小樗昨天身体实是熬不住，所以二更没更，今天也还是晕晕乎乎的，一个下午只弄出一章来了，各位看书的童鞋，真对不起了！

明天会有二更的！

当晨曦重临大地，小穆和他的族人全体伏地的冲着上天跪拜，毛伊阿妈的嘴里念念有词。白小凡是不信鬼神的，可是当那暖暖的、稀薄的带着金脆之色的阳光，柔柔的洒在自己身上时，她情不自禁的激动的起来，瞬时间对天地充满了敬畏、感激之情，不由自主地在小穆他们身后跪了下来，诚心叩首拜谢。

有了阳光，白昼的温度升高了起多，小河渐渐的开始融冰，向阳那一带山坡上的积雪也一点点的融化。这些日子以来，山谷里的鲜肉早就吃光了，连白小凡腌制的咸肉、咸鱼也吃得差不多了。

苏合他们多日来，吃着小穆从丛林里打回的猎物，又听了小穆说的丛林奇遇，再有大熊天天在他们眼前晃荡，他们对神秘的丛林早就从畏惧演变成了好奇。

因此太阳一出来，他们都兴奋不已跃跃欲试，草草的吃过早饭便催着小穆带他们往丛林去了。

本来白小凡是想让小穆带着大熊一齐去的，如今的大熊肩高已经一米，瘦弱的阿林往它身旁一站，还没有它高呢。它脖颈上的金黄色的鬃毛映着阳光，就像是戴着个金项圈，而它胸口那个黄灿灿的大V，仿似项圈下的吊坠一般。

雪白毛色衬着这一圈金黄，再搭上凶光闪闪的眼眸，相信不论是甚么野兽看到它，都会有一瞬时间畏惧。小穆带了他去，安全系数可就能高好些。再说了，大熊那家伙可是眼巴巴地看着小穆他们，显然它也是很跟着去的。

可是小穆却坚持把它留在山谷里，毕竟他们走了，山谷里全是老人孩子和女人。而13又还没有恢复过来，真要遇上了危险，有大熊在至少可抵挡一下。

可怜的大熊眼巴巴的跟到了山谷口，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没入了丛林，才黯然神伤的回来。

山谷里，毛伊阿妈在刚解冻的河边洗陶罐，老爹坐在太阳在底打磨标**的**头，白小凡则带着阿林和小山在雪地上不知画些甚么。

“不对，‘人’字不是这样的。”白小凡手把手地教小山写自己的名字，一抬头见阿林把“人”字写成了“八”字，便伸长了胳膊握住她的小手，指挥着她手的树枝重新写了个“人”字，“你看，头上这里要粘在一起才行。”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两个孩子这个脸上总挂着柔柔笑意的姨，已经是很亲近了，没事就喜欢缠着她，白小凡陪他们玩了几天了，甚么抹石子、跳方格、抓迷藏都玩遍了，她实在弄不出甚么花样来了，只好尝试着教他们写字。

阿林仔细看了看地上那个字，重新又写一遍，虽然那一撇一捺都跟弯弯曲曲的跟蚯蚓一样，可还是能清楚的分辩出是字形，白小凡在阿林脸蛋上吧叽亲了一口，眸中全是柔柔的笑意：“我们阿林真是又聪明又漂亮。”

听见白小凡赞阿林，小山赶紧凑过来，扯着白小凡的袖子，“姨，小山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白小凡稍稍扭头一看，差点扑哧笑了出来，“小”字丢了勾不说，“山”中间那一竖又是悬空浮着，不过自己只教了他一遍，他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再说了小山那乌溜溜的眼眸中满是期待，白小凡知道这孩子在等着自己的夸奖呢。因此她毫不吝色的也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我们小山真棒！”

小家伙通红着脸，跑开去练习自己的名字。白小凡坐在他们身边，不时的柔声纠正着他们的小错误。

两个老人坐一旁，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交互了个眼神，会心而笑。虽然白小凡对大人存着些顾虑，可她对两个孩子却是打心底里疼爱。尤其是当她知道小山的母亲就是那个死不瞑目的女人时，她对小山更是怜惜有加。

毛伊阿妈和胡勒老爹看在眼里，感激在心头。

“小凡，怎么山谷里多出这么人来了！”

白小凡正在教两个孩子数数字，13突然出声，把她吓了一掉。这大个月来它都悄无声息的，白小凡差点都把它给忘了，忽然的到它声音，白小凡脸上不由掠过一抹惊讶。她稳了稳心神，让两个孩子自己玩，她自己则拿起洞口边的竹筐，跟老阿妈说了声，“我到后头山坡上晃晃。”人就往后山坡行去了。

一直趴在旁边晒太阳的大熊机警地起身跟了上去，待离他们足够远了，白小凡才压低声音问道：“13，你完全恢复了？”

“当然！”13虽然是刚从昏睡中醒来，但一点都不影响它的自恋，“都说了，我只要有点阳光就能恢复能量的。”

“是啊，给你的点阳光你就灿烂了。“白小凡奚落着，已带着大熊闪在飞船，扑面而来的温暖令得她足足打了三个喷嚏。

“小凡，你这是做甚么，不至于那么想我吧！”13的油腔滑调，换了白小凡一记白眼，眸光在控制室里扫了一圈，见那些五颜六色的控制灯都一闪一闪的，白小凡瞬时间有种回家了的感觉：“13，看来你恢复的不错啊。”

“那是当然－－－－”13才刚开了头，就见白小凡一边轻抚过控制台，一边道：“不错不错，才晒了三天的太阳，就能恢复成这样，真不错！”

“你！”13如何听不出她的奚落，可人家说的是事实，它也没话好回驳，只好气哼哼地问道：“山谷里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啊？你弄那么些人来，不怕给人家发现了我的秘密啊？”

“我也是没办法啊！”白小凡把自己丢进沙发，抱住早窝在上头的大熊，把事情细细的告诉了13。

“我现在愁的有两件事，一是盐快吃完了，我要怎么样才能把矿盐拿出去。第二是天气渐渐转暖，麦子、油菜花、苎麻、棉花都能播种了，可是种子要怎么拿出来呢？这些日子来，毛伊阿妈可是一直跟我睡一个山洞的啊！”

按照白小凡原先的设计，像当初骗多齐那样骗他们就好了，可是他们毕竟是要在一起生活的，自己骗得了一时还能骗一世么？况且她也怕小穆不高兴，因此这两件事情，她的确是有些犯愁。

13听了哼了声，“活该，你当初就不应该收留他们。”

白小凡懒得跟它在这无聊问题上争执，它一台电脑哪里能理解自己的心情，她只轻抚着大熊的脖颈，自顾自地思忖道：“种子还能说是从包拿出来的，可是矿盐呢？”

“既然那些人是小穆的族人，难办的事你就交给他办好了！”

听了13的话，白小凡脑中灵光一闪，与其自己去骗小穆的族人，但不如让小穆去骗！这样将来就算拆穿了，也没甚么了不起了的。

白小凡还在盘算怎么哄小穆，13突地叫道：“小凡，你看这是甚么！”13说着话，屏幕已闪出了景像，黑压压一片乌云似的，不知道是甚么东西正从山坡的树林里飞出来，虽然看不清样子，可那恐怖凄厉的叫声，却是叫人毛骨耸然。再加上炸毛的大熊，那一声声不安的的低咆，一股沁骨的冰凉从白小凡脚底直蹿了上来。

“我，我得去通知阿妈他们！”话未说完，她人已出了飞船，直往山谷里飞奔而去。

她的两只脚哪里快得过它们的翅膀，跑了没两步，那恐怖的叫声仿佛就响脑后了，白小凡的后背心一阵阵的发麻，她真想立时就闪回飞船去。

可是理智告诉她，一定要回山谷中报信，如果老阿妈他们有个甚么，以后小穆肯定不会再理自己了。她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山谷跑，一边大声喊：“阿妈，快进山洞里，快进山洞里！”幸好她离得并不远，一阵没命的奔跑，总算是赶那些恐怖的飞禽之前回到了山谷。

此时山谷中四人都望着那片乌云发愣，白小凡冲过来抱起小山拉了阿林就往山洞里钻，口里急急的喊道：“阿妈，老爹，快进来！”

“嗷－－－－”已经躲进山洞的大熊，站在山洞口嚎了一嗓子，两个老人才回过神，赶紧钻进了洞里，同白小凡一齐手忙脚乱把洞口给封起来。

就在他们封洞口的时候，三三两两鸟落在了地上，虽然它们身形只有公鸡大小，可是那凶残的眸光、通体乌黑的羽毛、尖锐的长喙、铜勾似的利爪都让人不寒而栗。

白小凡素来就怕长羽毛的动物，别说这种神情凶猛的猛禽，就是看到公鸡、母鸡白小凡也要打弯走。这会山洞口突然停了这几只通体漆黑的飞禽，白小凡怕得两腿直哆嗦。

偏偏的怕甚么来甚么，因为洞口还只封到一半，因此毛伊阿妈和胡勒老爹还继续搬石头，就在洞口快封好的时时候，一只黑鸟突地扭转它那小小的头颅，一双乌黑到仿若幽冥的眼睛直直的射向白小凡。

“阿－－－”白小凡失声惊呼，人砰地下跌到在地，这个响声又引得几其它几只看了过来，它们看众人眸光带着饥饿和凶残。

“赶紧把洞口封起来！”

老爹的一声大吼，算是给白小凡打记强心针，她飞快的爬起来，正要去搬起脚边的石头，一只鸟突地展开黑翅朝洞口飞了过来。

它一动，其它的也都凄厉声地叫着展翅而来！

“你们继续封洞口！”老爹大声吩咐了句，拿起倚在洞口边的标**，对着那只领头的鸟用边扎了过去。

也许是那些鸟从未遇见过人类，那只鸟竟被老爹一下扎中，挑在**头扑楞两下翅膀就不动了。

其它几只鸟愣了一下，虽不敢上前，可是它们眸中透出愤恨，以及那尖利的凄叫，实在让人心底发毛，垒上最后一块石块，挡去了那些阴森冥黑的眸子，白小凡一下脱力坐在了地上。

卷一051、陈年旧事

尖锐如刀的长喙不时地从石缝中啄进来，那些黑鸟显然是想把洞口的石块给翘开。尤其是洞顶的那条新月似的石缝，乌压压的停满了黑鸟。杂乱、凄厉、尖锐的鸣叫声，再加上不时的从石缝中掠过的黑影，看来它们打算攻进洞来。

恐惧像只无形的利爪，死死的掐住白小凡的心脏，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似稍一用力心就会从胸腔里跳了出来。她不知道这些鸟以何为生，可光看它们那凶狠的模样，就知道它们定是食肉的猛禽，它们要是进了洞，那长如刺刀的铁喙－－－－

白小凡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不敢再往下想。

“姨－－－－－”

两个孩子飞快的爬到白小凡身边，把脑袋埋入她的怀中。白小凡两臂紧紧的抱着孩子，强抑下自己的颤抖，放柔了声音道：“没事，没事的。”

毛伊阿妈凭借微弱的光亮，摸起石灶边的打火石，啪啪两下，洞内登时温暖而明亮了起来。同时挤在洞口的地些黑鸟好像也退后了些。

胡勒老爹挨着灶火坐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没想到会又再遇见了这些黑鸟。”

这短暂的平静稍稍安抚了白小凡的惊恐，看老爹这副神情好像知道黑鸟的来历，她不由开口问道：“老爹，那些黑鸟是甚么呀？”

胡勒叹了声，道：“是甚么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那些鸟不论甚么都吃，一个人要是让它扑倒了，几只鸟一哄而上，不大会工夫就能把人吃得只剩副骨架。”

白小凡听了后背心寒栗直滚，强自镇定的追问：“老爹，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啊？”老爹这么说，也就是见识过黑鸟的厉害，他当时能活着离开，那么他应该能有办法。

不想她话一问出口，两个老人都红了眼圈陷入了沉默，过得良久，老爹才长叹了声，缓缓说道：“那年我刚刚能跟着大人去打猎，而那年的雨也是特别的大，下得时间也长。眼看天气就要变冷了，可是部落里的存粮却远远不够。酋长见我们隔壁的部落从河对面的丛林里，打了许多猎物回来，便决定带着部落里的勇士去闯一闯。河对面的丛林我们从末就进去过，我是好奇得不得了，可是阿爹却不肯带我去，我就偷偷地跟在他们后头－－－”说到这里，老人抬手抹去了溢出的泪水，缓了一缓继续道：“不想才刚过了河我就被安巴大哥发现了－－－”

这时老阿妈忍不住呜咽出声，白小凡凑到她身边，却不知能说甚么安慰，想来当年的事情是份外的悲惨，以至两个老人到现在一提起还是这般的伤心，她只好用力的搂住老阿妈宽大的肩膀希望能给她点点宽慰。

“安巴是酋长的大儿子，是部落里最勇猛勇士。如果我们不去丛林，天冷的时候毛伊就会成为他的女人了！”

白小凡惊愕地看着身旁不住抽噎的老妇，她的眼泪是为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男子而流的吧，这个强凶能干的老妇在少女时代应该也是桃花般柔美吧。能将一份情感，保存在心底一世那么长久，那应该是怎样的浓烈。

老阿妈抹去脸上的泪迹，情绪渐渐平稳：“我还记得有天早上，一出了帐篷就看到门口放着张漂亮的豹皮。虽然他躲得很远，可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其实就算没看到他人，我也知道一定是他送的－－－－”火光映在她黑红的脸上，衬出柔和甜美的光芒，整个人完全沉浸在美好的爱恋之中。

“唉，那么久远的事情你还提它做甚么！”老爹轻轻一叹，把话题转了回来：“安巴大哥怕赶我回去，我会再偷偷摸摸的跟上去，所以告诉了阿爹和酋长后，他就带着我一起往丛林去了。丛林里的最多的就是栖在不高的树枝上的鸟，那种鸟的羽毛真是漂亮，远远看去就像长夜的神光一样。我们一口气打了许多，大家伙心里都高兴的了不得，有了些这鸟族人就不会挨饿了，况且羽毛那么漂亮，部落里的姑娘一定会很喜欢的。”老爹脸上渐露出淡淡的喜悦，可转瞬间，他脸上又换上了惊恐的神情，“突然一道黑影冲了下来，我只看到白光一闪，一个鸟头就被叨走了，等我们回过神来，那个鸟头已经被它吞了下了肚子。”

白小凡忍不住瑟缩了下，抱紧了两个直往她怀里缩，却还睁着大眼睛等下文的两个孩子，“后来呢？”

胡勒老爹抱过小山搁在怀里，继续道：“我们见不过是一只鸟，都冒起了火。我们好容易才打来的猎物，怎肯让一只鸟占了去。况且，它还两眼放光的地着我们的猎物，安巴猛地掷出长茅，一下就戳中了它，把它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老爹，那这黑鸟也没甚么了不起的啊。”小山靠在老爹的怀里，微仰起脑袋稚声说道。的确，许多野兽四五个人都未必能制服，而黑鸟一根长矛就能把它戳死，实在不值得害怕。

老爹摸了摸他的脑袋，扯着嘴角笑了笑，“我当时也和小山一样想，可是－－－－”老爹敛起了笑容，“当一片乌云似的大群黑鸟从我们头顶压下来，我们所有人的心头都发了麻。那些鸟来得好快，我们不及喊叫，地上就停了十来只，饥饿的眸光全盯在我人的猎物上。开始我们还能用长矛赶退他们，到后来，黑鸟越来越多，酋长为了保住族人的性命，下令把猎物全丢了过去。可是一只鸟丢过去，登时就有七八只黑鸟飞起来争抢，等不及落地，就成了一副血淋淋的骨架。”

老爹的声音抑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两个孩子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阿林缩在白小凡身边，无意识的揪紧了白小凡的袖子。白小凡咽了口唾沫，想着山洞外停着无数只那么凶狠的黑鸟，手心里冷汗直冒，低声道：“黑鸟应该不会满足于那点猎物吧？”

老爹突然笑了出来，眸中却透出愤恨的光芒：“这些黑鸟个不大，胃口倒是不小。见我们手上没了猎物，竟将饥饿的眸光投到我们的身上。第一只向我们飞来的黑鸟，依旧是被安巴大哥一矛头戳死！可能是同伴的血激怒了它们，瞬时间它们猛地冲向安巴大哥。”说到这里，老爹再次红了眼圈，“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安巴大哥的惨叫，一只黑鸟叼着他的眼珠站在他头顶－－－－”

“不要说了！”老阿妈大声喝断，刹白着张脸，整个人的骨架几乎都要抖散了。

白小凡握紧老阿妈粗糙的手，一大滴眼泪砸了下来，嘴唇哆嗦着，连心也在颤抖，她不敢如果小穆这般惨死，她会怎样，她真想问一问，当年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可白小凡只是紧紧握住老阿妈的手，陪着也一齐落泪。突然，白小凡惊跳了起来，冲到洞口边，扒着石缝向外看，霞光已铺了下来，笼在停在地上乌压压一片黑鸟的身上，白小凡转过身，连嘴唇都失了血色，颤声问：“阿妈，小穆他们是不是快回来了？”

PS：晚上还有一更！

卷一052、火攻

白小凡这么一问，两个老人收起了悲伤的情绪，交换了个眼神，起身到洞口透过石缝向外一看，脸上登时挂满了担忧，胡勒老爹阴沉着脸不做声，老阿妈沉默了会，道：“一定要想办法告诉阿穆他们，不然的话－－－－”

后头的话阿妈没有说出口，可大家都心知肚明，老爹蹙着眉道：“可是怎么去告诉他们？”

大家心里都明白，只要一搬开洞口的石头，外头那些黑鸟肯定第一时间冲进来，用不了一会洞里四人两畜，就能变成白骨。

白小凡依着山壁坐了下来，闭上眼脑子飞速的转着，可是突突乱跳的心，却让她脑子一片空白。静下来，静下来，白小凡你一定要静下来！

不论她怎么强迫自己，恐惧的阴云就是笼在心坎上挥之不去。大熊挨在她身边，不住地用它的大脑袋磨蹭白小凡的刹白的脸蛋。

“小凡，你想想小穆，如果你不能安静下来，想出个可行的办法，小穆很可能会像那个安巴一样－－－”

“闭嘴！”白小凡抱着脑袋，从喉咙底喝断了13的话语，一想到小穆在须臾间会变鲜血淋淋的白骨，浓重的恐惧的瞬时间完全淹没了她，她揪着领口几乎不能呼吸。

然而最深的恐惧过后，却有股坚强打心底里冒了出来，她绝不能让小穆像安巴一样惨死，自己必须做点甚么才行。

“小凡，不然试试用火吧。刚才灶火一升起来，它们就退后了。”

听到13的提意白小凡抬了头，唰地睁了眼眸。是啊，动物怕火，也许真的可以一试。但是要怎么试呢？白小凡一双眼眸直盯着灶火，脑子依旧飞快的转着。

如果火真能击退那些黑鸟，可就不光只是能通知小穆他们了，也许还能赶走它们。现在问题是，要怎么做呢？

白小凡心念飞快地转着，老爹已经拿起长矛，往洞口走去：“我去试试，总不能让阿穆他们就这么闯了回来！”

老阿妈一把拉住他，厉声喝斥：“你这么出去，不仅帮不到阿穆他们，还会白白送了性命！”

“毛伊！”老爹扯开老阿妈，急急道：“那我们就坐在这里等着看阿穆他们送死么，况且我们在这洞里又能躲多久？”

毛伊阿妈被他吼得无言以对，洞里虽然有吃的，可是水却只有一点点，如果那些黑鸟不离开的话，他们根本就挨不了几天。

“老爹阿妈，我们用火试试。”因为保护而生出的坚强，使得白小凡异常的镇定，虽然脸上还是惨白一片，却没有了恐惧。她从柴禾堆里抽出根木柴，缠了些乌拉草放到灶火上点燃。火光照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一片坚定的通红。

“用火？”两位老人互视一眼，不知白小凡甚么意思。

白小凡点了点头，解释道：“灶火一点起来，黑鸟就不敢近山洞了，所以我想它们应该很怕火，如果我们能在洞外点起大火来，相信它们会应该会离开的。”

两个老人眸子一亮，齐声问道：“那怎么才能在外头点起大火？”

“我们先用这个火把试试看。”白小凡挨近洞口，看向胡勒老爹：“老爹，帮我把这块石头稍稍推开些！”

老人答应一声手推石块，瞬时间就露出了个一尺见方的洞口，白小凡举着火把往洞外一看，黑压压一片的黑鸟，完全占据了洞前的空地。他们搁在洞外的放鲜肉的罐子倒了一地，几只站在罐口直往里头探脑袋，希望能从里头再发现一丝丁点的肉沫。

而几只离洞口近的黑鸟，好似听到了石块移动的声音，扭头看来，眸中尽是凶残和饥饿，它们冲着白小凡张嘴一鸣，口中的鲜红份外的狰狞。它们扑楞着翅膀，仿佛随时会冲上来！

它们恐吓威胁的样子使白小凡肯定的13的提意，它们果然是怕火的。白小凡嘴角斜斜一勾，奋力丢出了手中的火把！在白小凡丢出火把的同时，胡勒老爹推上了石块，只留了一道细缝。

果然洞外的鸟群响起阵阵惊惶的鸣叫，还有它们恐慌杂乱的扑楞翅膀的声音。白小凡透过那道细细的石缝，看着它们惊惶乱飞，得意的转身。

白小凡接过老阿妈手上的火把，胡勒老爹再次推开了石块，离洞口近的那几只黑鸟，看向白小凡眸中尽是怨毒愤恨，白小凡手举着火把，以阴冷的眸光与它们对峙，冷笑着丢出了手里的火把。

毫无意外的鸟群再次惊惶，而这一次有更多的黑鸟忿怒的瞪了过来。白小凡嘴角噙着浅笑，火把对着一只鸣叫得最凶的黑鸟，用力丢了过去。

也许是她心中恐惧太甚，白小凡居然扔中了那只黑鸟，登时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那只黑鸟拼命地扑楞着翅膀，四处乱蹿，眨眼间又有几只黑鸟被烧着。

整个鸟群都陷入了惶恐了，而白小凡的火把还在不停的掷出，不大会工夫，山洞外已是一片火海。热浪卷着阵阵难闻的焦味直扑入山洞。凄厉惨叫更是不绝于耳，五个人缩在山洞的角落里，互相拥护着，将两个被吓得瑟瑟发抖孩子护在中间。

白小凡不住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小山哭着问道：“姨，阿穆叔他们甚么时候回来啊？”

“就快了，就快了！”白小凡没有料到这些黑鸟会这么执扭，宁可被烧死，也不肯离开。现在外头一片火海，现在只能希望等会黑鸟死得差不多时，再推开洞口的石块，不然洞里几个人可要被闷死了。

终于，洞外的惨叫声下了下去，毛伊阿妈和胡勒老爹互视了一眼，站起身去搬洞口的石块。没想到立时就有几只黑鸟冲了下来，原来幸存的黑鸟一直悄无声息的盘旋在天上，就等着她们呢！

胡勒老爹赶紧拿过长矛，力惯两臂，一只黑鸟登时被扎了个对穿。毛伊阿妈和白小凡赶紧把洞口再次封了起来，几个人被惊得直喘粗气。

“没想到这些黑鸟这般的狡猾！”白小凡抚着心口感叹，看来他们只有静候外援了。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洞内诸人都已经躲到内洞，并且把身上的皮袍都脱了，可是热浪还是一阵阵地袭来，就在白小凡坚持住，准备带着他们闪进飞船的时候，13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小穆他们回来了！”

“是么！”昏沉沉的白小凡登时清醒了过来，晕乎乎的站起起身，扶着略有些烫手的山壁向洞口移去。手刚碰到洞口的石块，立时被烫得倒退了好几步。

暮色中，山谷的大火几乎映红了半边天，小穆他们一出了丛林就被这冲天的火焰给惊住了，一个个都惨白着脸，朝山谷飞奔而去，压根没主意偶尔从他们头顶飞掠而过的黑鸟。

直到一只黑鸟冲着苏合手里的山鸡撞来，四人才惊觉自己头顶竟跟着好几只黑鸟。

其他三人还不及回神，小穆已经举起了工兵铲，那只黑鸟被锋利的刀刃劈成了两半。

盘旋在他们头顶的黑鸟，刹时间全冲了下来，众人纷纷举起手中的长矛，那些黑鸟纷纷躲避，可还是有被他们扎落下来的。

那些黑鸟毕竟只有十来只，不大会工夫，就被小穆他们扎是七零八落。小穆脸上沾着点点的血迹，眸光远远的落进山谷，看来这火很可能是白小凡点的，很可能这火是白小凡用来驱赶这些黑鸟的。

“你们收拾了跟上来，我先走了！”说完，小穆拔足向山谷奔去，心头浓浓的不安驱使着他奋力狂奔。

小凡，你不能有事！

卷一053、脱困

小穆满心惶急地朝山谷狂奔，偶有黑鸟迎面飞来，都被他一铲子劈成两半，因此他的脸上、身上都沾了血污。离着山谷越近，便越是能清楚地感觉到让人窒息的热浪。小穆的脑子里想的全是白小凡，一想到她正陷在那冲天的大火中，小穆的心口就像被刀子剜一样，他只想赶紧到她身边去，就算救不了她，只要能陪在她身边也是好的。

山洞里，白小凡被石块烫得退后了几步，还没站稳了脚，又听13喊道：“小穆来了！”

13话音才落，热浪中就传来了小穆隐约的呼喊声，听到他声嘶力竭的喊着自己的名字，白小凡一直压在心底的惊惶瞬时间爆发了出来，她冲到洞口，两手括在嘴边向外头大喊：“小穆，我在山洞里，在山洞里－－－”

听见白小凡的声音，两位老人也出来帮忙：“阿穆，阿穆，我们在山洞里啊！”

大熊也狂声大叫，就连一直以来老实呆着的小羊也奋力咩咩地叫着。

小穆冲进热浪灼人的山谷，鬓角边的碎发登时被烤得卷曲了起来，火势凶猛，他根本看不清谷的情形，只能贴着山壁一边大声喊着白小凡的名字，一边努力的寻找。直到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穆偱着那一声声的微弱的呼喊，顾不得四处升腾的火焰，以最快的速度靠近：“小凡，是你么？”

洞里众人都用力的喊着，他们根本没听见小穆的声音，亏得有13提醒白小凡：“小凡，抽一根粗树枝把洞口的石块顶开，小穆已经离得很近了！”

听见说小穆已经离得很近了，白小凡适才的坚强完全的崩溃，眼泪哗啦啦的落下，最后的一丝理智勉强支撑着她照13说的去做。

两位两人见了也都抽出根树枝来帮白小凡，不大会工夫，随着砰一声闷响，呛人而灼热空气涌进了众人的鼻中。

洞外火光冲天，而浓重的烟雾却遮挡了一切，小穆偱凭着对山谷的熟悉，往山洞方向摸索着去。当闷声响起他更是加快了脚步，紧接着是第二声。再接着一声带着浓得哭腔的“小穆。”让他焦灼如烤的心，刹时间安定了下来。

“小凡！”他冲到洞口时，石块已经被推开了两块，恰好能看到白小凡脸蛋，原本白晳的的脸上被红光映得黑红，水润的双唇也已经开裂出血，鬓角边的发丝全部得卷曲着。小穆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铁爪牢牢的揪着。胸腔更是荡满了莫名的痛疼和酸楚：“小凡，我马上救你出来！”说着，他挥起工兵铲对着石块不住地推去。

在天空盘旋的黑鸟，本来因为热浪不敢下来，这时看到洞外有人，所谓鸟为食亡，它们也顾不得下面能把它们羽毛烤焦的热浪，对着小穆就冲了下来。

而小穆只想着赶紧把石块推开救出白小凡，哪里还顾得身后，但是那几只黑鸟的偷袭，胡勒老爹却是看在眼里的，他大吼一声：“阿穆让开！”手里的长矛便掷了出去，将一只黑鸟射了个对穿。

然而同伴的惨死无法吓退它们对食物的渴望，剩下的几只依旧还是朝着小穆飞了过来。

“小穆，先解决它们！”白小凡冲他吼道。

可是小穆却是恍若未闻，只顾着用工兵铲推石块。眼见一只黑鸟就要啄上小穆的脑，白小凡情急之下，伸出手拉住他的袍领，用力往下一拉。

那只鸟扑了个空，还不等它回身，大熊猛地从洞中蹿了出去，纵跃之间已把那只黑鸟扯得稀烂，在它落地的刹那，突地仰颈怒哮。

引得山峦震动、大地颤抖，其余那几只黑鸟一时间倒不敢再上前来了，只冲着它厉声凄鸣。

当小穆把堵在洞口的最后一块石推开，他第一时间将白小凡拉入怀中，察看了一翻，然后将她背在身上，再向两位老人道：“老爹阿妈，我们出去！”

两位老人答应了声，各自背起一个孩子紧跟在小穆身后，艰难的向山谷外行去。

苏合他们站在火焰的外圈，一边驱赶着偶尔飞过的黑鸟，一边焦急的叫喊、张望，他们也曾试着冲进去，可每一次都被热浪逼退。

“你们说阿穆能救出阿妈他们来么？”阿达伸长了脖子，恨不能望穿这雄雄的火焰。

苏合虽然蹙着眉头，可脸上的神情却是异常的坚定：“阿穆一定可以的－－－－”

他话音未落，格里手指着前方，兴奋地叫道：“看，阿穆！”

两人循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果然见阿穆背着个人穿过重重烟雾而来，三人面上不禁露出欣喜的表情，奔跑着迎了上去帮忙，可当他们看到小穆身上背的白小凡时，面上不由得笼了上薄怒，苏合不由语带嗔怪地质问：“阿妈老爹他们呢？”

“在后头呢！”

三人听了这话，怨怪的看了小穆一眼，便摸索着向前去接人。小穆只想着赶紧带白小凡出去，压根就没去在意他们的语气和眼神。白小凡却听得分明，她在小穆背上略微一挣：“小穆你放我下来，去后头看看阿妈他们！”

小穆没有做声而快走了几步，到得谷口边缘的安全地方才放下了白小凡，又把工兵铲交给她：“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接阿妈他们！”

白小凡笑着把工兵铲推回给小穆：“真有危险，我会躲进飞船的！”

“那－－－”听得白小凡这么说，小穆也没时间迟疑，握紧了手中的工兵铲，又深深地看眼白小凡，丢下一句：“等我。”便转身冲回浓烟之中。

站在谷口等候的白小凡，登时就成了黑鸟眼中的美食，不大会工夫就有五六只黑鸟冲她飞了来，白小凡想也不想的闪回了飞船。

白小凡用飞船中剩下柴禾和乌拉草，做成个火把备在身边，一听13说小穆他们出来了，连忙用电炉灶将火把点着闪出了飞船。

小穆领着族人冲出了山谷，远远的就见几只黑鸟在白小凡待的上空盘旋，明知她有飞船可避，可小穆还是抑不住心头泛起的冰冷和恐惧。把毛伊阿妈塞给格里，他自己飞快地朝白小凡的方向奔去。

只是他再快也快不过大熊，它原本是落在最后的，在闻到白小凡和黑鸟气息的那一瞬间，嗷呜一声大吼，化作道闪电冲了出去。

白小凡抱着头，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火把，借以驱那些鬼魅似的黑鸟。那些黑鸟虽然怕火，却不怕她，几乎就是在她的头顶盘旋，凄厉恐怖却带着丝兴奋的叫声一时都不停歇。

明知小穆就在附近，马上就会回到自己身边，可是黑鸟的叫声着实令她心头打颤，要不是13一直在说，小穆来了，来了！她早就闪回飞船去了。

猛然听见大熊那一声狂吼，白小凡还不及看去，一抹白色的影子已蹿到了她面前，尔后借势一跃，两只黑鸟就成了它嘴下的亡魂。

这时小穆也赶了过来，他伸出一臂将白小凡护在怀中，挥起手中的工兵铲朝黑鸟劈去，手起铲落，温热的鲜血又溅了他一身。

这时苏合他们也跟了来，剩下几只黑鸟见了他们手中的火把凄叫着退去。

小穆这才扶起怀里的白小凡，柔声问道：“伤着哪儿没有。”

这大半天以来，又是黑色食人鸟、又是被火烤，几翻死里逃生，远远超稍出了白小凡的承受范围。小穆不在身边，她还能强迫自己坚强，这会倚在小穆温暖安全的怀中，再加上他灼热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白小凡压在心底恐惧被他那句温柔的问话，全引了出来，不由得扑在小穆怀中放声大哭。

弄得小穆紧张得脸得白了，抱着她不住地问道：“小凡，你别只哭啊，伤着那儿呀？”

老阿妈笑着道：“她都还有力气这么哭，能有甚么事，不过是吓得罢了。”

小穆闻言，转了头看向老阿妈，不大相信地问道：“只是吓得？”他问话时候，大掌还不忘轻拍着白小凡的后背。

众人看着小穆那一脸担心的样子，都哈哈大笑了起来。白小凡听在耳里，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人，抽噎着好容易止了哭，却又突地打了个响亮的嗝，引得众人更是大笑不止。白小凡羞得把脑袋直往小穆怀里钻去，恨不能找个洞钻进去。

小穆感觉到白小凡的羞涩，虽不好说两位老人，却也绷着脸瞪向苏合他们，喝斥：“这有甚么好笑的，别笑了！”

“阿妈，你瞅瞅阿穆！”苏合见小穆这般帮着白小凡，不由勾起适才的不悦，半是嗔怪半是玩笑地道：“莫不是小凡跟你睡过了，是你的女人了？你这么护着了她！”

这个时代还没有结婚这个概念，一对青年男女想要结合在一起，大多是由双方的父母请一位族中的长者来拜神，食物丰足的时候族人们还会大吃一顿，以示庆贺。

当然也有两人私自住到一起，族人虽然也不会觉得有甚么不妥，可那毕竟不是甚么正途。况且苏合连拜神都省了，话说得实在是有点糙，小穆不由沉脸蹙眉。

白小凡虽不把贞节当回事，可这种明显带有侮辱性的言语，还是挑起了她心头小火，正想开口回驳两句，忽听13极郑重地道：“你还有工夫跟他们斗气，趁着天黑赶紧离开吧！”

卷一054、放弃山谷

白小凡正想问13为甚么，就见沉着眸光扫过苏合，压着怒气道：“阿妈，我们还是趁着天黑赶紧离开这里的好－－－”

“为甚么？”苏合不等小穆说完，很是不悦的反问，一来他在这山谷住了些日子，的确是有些不舍。二来，他还惦念着山洞里堆放着的食物，听得小穆说要连夜离开，自然是不答应的。

小穆也不搭理他，只向老阿妈他们道：“我搬来这个山谷时就在后山坡上见过那些黑鸟，那时它们才刚出壳不久，也没有大鸟照顾，它们就靠吃同窝的小鸟活下来的。”

“甚么！”白小凡瞪大了眼睛，惊叫了起来：“你当时说有一种鸟靠吃窝里其他的小鸟长大，就是说这些黑鸟？”

小穆点了点头，还不及开口，就被白小凡在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那你怎么不早说啊！”要知道身边住了那么恐怖邻居，白小凡早就搬了，还会把这山谷当福地似的住着。

毛伊阿妈忍不住埋怨责怪道：“是啊，阿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说呢。”

苏合也趁势叫道：“我们差点被你害死啊！”

“可不是么－－－－”阿达、格里一边收拾剩下不多的猎物，一边微皱着眉符合，只是话说了一半，被胡勒老爹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小穆愧责的低着脑袋不做辩解，那会白小凡叫他不要说了，因此他把“就在我们后山坡”这半句话给咽了下去，不提不提的他就忘了。

白小凡瞥见苏合那样要笑不笑的得意样子，心里陡生出些不悦来，再看小穆被他们训得头都抬不起来，不免心疼。她知道苏合还在恼刚才小穆只顾自己的事情。可是，细说起来四个人里，只有小穆冲进火场敉人，他们又有甚么资格说三道四的。

她横了一眼苏合，压下心中不悦，叉开话题道：“阿妈，现在最紧要的是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就是我们扛得住，两个小的也该饿了呀。”

老阿妈听了，回头看两个小的都睁着惊恐的大眼睛瞅着自己，况且胡勒也说：“有甚么事等填饱了肚子再说。”

毛伊阿妈也道：“是呢，先填肚子。”

两个老人都这么说，苏合看了小穆一眼，也不好再说甚么，一行人忙在河边升火烤肉。

原本白小凡以为山洞里的东西全丢了，却见毛伊阿妈不仅拿了几个陶罐出来，甚至把盐罐子和几张皮毛都带了出来。苏合他们围着火堆挖了几个小坑，再从篝火里拨出些灰烬铺在坑时里，然后再铺上毛皮。

白小凡同大熊挤在一个坑里，看老阿妈正往烤肉上洒盐，心里很是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见着小穆甚么都忘了，只顾着和他逃命，可是人家老阿妈居然带出了这么多些东西。

“阿妈－－－”白小凡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些甚么，只能用眸光致歉。

毛伊阿妈的确是有些不悦，但并不是因小穆只顾着白小凡的原故，她是恼小穆太过疏忽大意，原本她是想趁着没人再教训教训，可看到小凡的眸光，就知道小凡弄拧了自己的意思，用骨刀切了片烤肉递过去，“不关你的事。”说着转头盯向小穆，严声训斥道：“你父亲、你父亲的兄长、你父亲的父亲，都是我们部落里最勇敢的勇士，可是你呢?要不是小凡想出办法来，你还有命在么？”

“阿妈，我错了！”小穆老老实实的认错，头低得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错了？”毛伊阿妈眉峰一拧，继续训道：“这个两字说出口很容易，真要记在心头上才好。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了，我们都跟着你，你错了，我们也跟着错呢！”

毛伊阿妈这话一出口，白小凡心头一凜，不由抬眸向她看去，不想却正撞上苏合惊愕的眸光，苏合的眸光与她一碰，便飞快的移开了。

白小凡却多了份思忖，照毛伊阿妈的意思，以后小穆就是自己这伙人的头了。可看苏合那震愕的样子，显然是不服气、不甘心的。其实想来也是好笑，自己这伙人加上大熊和小羊才十一个，要甚么头领不头领的。

想到这里白小凡才发现少了只动物，她脱口问道：“小白羊呢？”

她这么一问，众人的眸光都躲闪了起来，白小凡微微纳闷了会，便明白过来了，那种生死关头还能指望他们去救一只羊么，别说他们了，就是自己也才刚想起来不是。

小穆见白小凡垂了脑袋，连忙挪到她身边道：“小凡你别难过，过些日子我再给你抓一只来。”

白小凡抬起头，笑了笑，忽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凑到毛伊阿妈身边问道：“阿妈，你们住的地方是不是有许多羊啊？”

毛伊阿妈边烤肉边点头道：“是啊，虽不说是到处都是，可也不少，它肉又嫩又好打，部落里经常吃呢。”

白小凡情不自禁的说了句：“太好了！”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她，白小凡可不想现在跟他们解释甚么圏养，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老阿妈把手里的烤肉分给众人，“吃饱了肚子睡一觉，明天再商议往哪里去。”

这时13忽然有些迟疑地道：“小凡，你们最好还是趁夜走，我刚才发现越来越多的黑鸟从后山坡飞了出来，如果我没估计错误，这条路应该是它们的迁徙路线。”

白小凡听了登时白了脸色，压低了声音道：“甚么迁徙路线，你说清楚点。”

“老爹不是说他在丛林里也看过这种鸟么，而小穆也说他住进山谷的时候，那些鸟刚出壳。所以估计，这种黑鸟是在天气暖和的时候，飞到山谷的后山坡上生下鸟蛋，待到来年天气变暖，这些长大的黑鸟就会飞回丛林里－－－－”

不等13说完，白小凡便向众人道：“我们－－－－－”开了个头，她又顿了顿，心里转了几个念头。照理这种大事情，自己不应该开口乱说，可是万一那些黑鸟趁夜来袭又要怎么办。白小凡看了

看坐在身边的小穆，咬了咬牙，这全当是为了小穆吧，“阿妈，我们还是吃饱了肚子就离开这里吧！”

还不等毛伊阿妈开口，苏合就叫了起来：“你说轻巧，山谷里那么些食物就不要了么！”

“命都没了，还要食物做甚么！”白小凡本来就对苏合存一肚子的火气，这会刚好找到了发泄口。

苏合被白小凡噎得一怔，旋即顶回去道：“你少唬人，山谷里满满的堆了一地的死鸟，我就不信还能有多少。”

小穆蹙着眉，帮着白小凡向众人道：“小凡说不错，我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头先还有个山洞避。可现在若是再遇上那些黑鸟，我们可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阿达和格里没真正见识黑鸟的厉害，因此都觉得苏合说的有理，“就算还有许多，这会天都黑了它们也要歇着了[qinkan.net奇`书`网]，实在不行，我们明天早些走就是了。”

然而胡勒老爹却亲眼看过黑鸟吃人时的惨像的，听得小穆这么说，不由拧起了眉头，沉吟了半晌，抬头看向毛伊阿妈，极郑重地道：“毛伊啊，我看我们还是照小穆说的赶紧离开的好。”

毛伊阿妈看着已经昏昏欲睡的两个孩子了，为难道：“不然，我们还是稍歇过这一晚吧！”

一直好脾气的胡勒老爹忽然大怒着吼道：“你就不怕把大家的命都歇掉了！”

阿林、小山被这声怒吼给吓醒了过来，都缩在老阿妈怀里不住的哆嗦，老阿妈绷着脸嗔道：“有话你好好说呀，这两孩子今天受得惊吓还不够么！”

胡勒老爹却是满目热泪：“毛伊啊，你是没见着它们吃人的样子啊－－－－”说着，他便被哭声哽住，再说不下去了，只得用粗糙的手背抹去面上的泪痕，身子却不住的微微发颤，也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伤心。

毛伊阿妈知道他这是想起了往事，再想想当是那么多勇士，最后回来的却只有几个人。现在自己一行人又是老又是小，再要是碰上了，还能好过当年去么！

念头及此，她倏地站了起来，催促着众人道：“还呆着做甚么，赶紧收拾收拾离开这里啊！”

小穆听了欢快地应了声，赶忙起来收拾东西，白小凡也乐呵呵的帮忙。苏合还想再争取一下：“阿妈，山谷里还有那么些食物呢，都不要了？”

毛伊阿妈瞪了他一眼道：“你怎么连小凡都不如，没了命要食物又有甚么用！”

苏合被老阿妈那么重重的训了句，只敢往小穆那里横了一眼，默默的帮忙收拾。

如水的月色下，一行人渡过还没有完全解冻的河流，沿着河床，逆流而上。

苏合在前头领路，他后面跟着两位老人。

陶罐挂在老阿妈的身上，绑陶罐的草绳是她闲来无事的时候用乌拉草编的。而剩下的几狐皮端罩、玛尼皮毡，被老爹用草绳打成打捆背在身上。

阿达和格里背着两个孩子走在队伍的最中间，棕熊皮和长毛虎皮，分别盖在两个孩子身上。

小穆和白小凡带着大熊走在队伍的最后头，小穆原本要背着白小凡走。白小凡可不想又成了众人眼中的特殊人物，况且现在积雪已渐渐融化，而走又都是平路，只要小穆在旁边扶着不是特别难走。因此，她坚持自己走。小穆也没办法，只好一路上扶着她。

天际边渐渐的透出蛋壳的青色，整个世界都被朦上了层朦胧的轻纱，白小凡喘息了阵，抬头向远处眺望。

那是一望远边的平原，而一丝淡淡的胭红正从地平线上升起。

卷二001、行到水穷处

白小凡他们一行人沿着河流，逆流而上，宽阔的平原无边无际，因为积雪渐已消融，间或露出地上枯黄的草色，远远看去一片斑驳。

走了一天一夜，身边的景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第二天近午时分，众人在河边停下歇息吃饭，因小穆同苏合他们到前边探路去了，白小凡陪两个孩子玩了一会。无意间抬头，见前方天际下竟画着抹淡若水墨，傍着河流而行的山峦轮廓。她不由站起身，缓缓的步近。

山峦伴着河流延伸到天边，最终纠缠一起，不知是山峦截断了河流，还河流的源头是从山上流下。

温暖稀薄的阳光大片的泼洒在原野上，白小凡深深地吸进一口清冷的空气，飘乎的眸光依着山峦而行，原来这抹山峦是由北面的重峦叠嶂转折而来，白小凡稍稍侧身向北看去，连绵的山峦与天际混成一片，根本无法分清。

“阿妈，我们在前边发现了一个山窝！”苏合人还在老远，声音却已经清楚地传到众的耳朵里了。

白小凡听到声音，转身看去，远远的两道人影朝他们飞奔而来。不大会工夫，小穆已到了白小凡身边，黝黑的脸膛因为兴奋的原故，染了一片晕红：“小凡，原来这条河是从前头山窝里流出来的，那山窝比我们原先住的山谷还大很多，土地也是黑黝黝的，一定能种出好多麦子和大米的！”

白小凡地掏出绢帕，替他擦去额头上的细密的汗珠，眉眼间全是温柔的笑意：“你啊都乐傻了，找到了山窝应该跟阿妈说去，跟我说有甚么用，我甚么都不知道。”说话间白小凡已拉着小穆走到了他们之中。

而此时苏合已经把山窝的事情，告诉了毛伊阿妈和胡勒老爹，他们见小穆过来，便问道：“你觉着那山窝怎么样？”

小穆用力的点点头：“很好，比那个山谷大了许多。”说着稍稍蹙了眉尖：“就是没有山洞，不过不打我们砍些树来，支两顶帐篷也容易。”

白小凡心念一转，脑子渐渐勾勒出一副美好的图景，也许可行呢！

“小穆，山窝里是不是很多树啊？”

苏合歪嘴一笑：“看你问的，山脚下当然是树多啊。”

“那么－－－－”对苏合的轻嗤，白小凡丝毫不以为忤，依旧笑盈盈的，“那就好！”

胡勒老爹不放心的开口问道：“你们真看清楚那个山窝了?别又钻出个甚么吓人的东西来啊！”

苏合保证道：“不会的老爹，我把整个山窝都走了一圈。”

小穆也点头道：“那山窝里就几只野兔子。”

胡勒老爹还想再问甚么，毛伊阿妈拦了下来：“好不好的一时间哪里看得出来，我们且先去歇着，不好再找过地方就是了。”这么说着，她已经收拾东西了。

白小凡赶紧过去帮忙，见老阿妈拿起盐罐子，往里头瞅了瞅，摇头低低叹了声。白小凡恍然明白为甚么这一两天来，烤肉都那么淡，看来盐快没了。

想想也是，那小盐罐里的盐原本就剩的不多。本来是想说吃完再装，可是现在那一大锅盐全丢在了山洞，看来要尽快想办法拿矿盐出来煮。

但是白小凡一来不知道怎么拿矿盐出来，二来外头也没有了煮盐的器物。飞船里倒是有，可又要怎么避人耳目呢！真要像小穆说的，支两顶帐篷住，还真是没地方躲啊！

一路上白小凡都在为盐为愁，因此闷闷的没有做声，小穆跟在她身边，以为是自己离开那会，有谁惹得她不高兴了。可是当着阿妈他们，又不敢问，因此总拿眼睛不安的瞥向她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拉了白小凡了他们远了些，问道：“小凡，是不是阿妈又说你甚么了，你别往心里去，你实在不高兴，就打我骂我。就是虽憋在心里啊。”

虽然这些日子，阿妈和小凡之间相处得很好，可是小穆总觉得阿妈会趁自己不在的时候为难小凡，这倒不是他小人，一来是他太过在乎白小凡，二来么也是因为开始的时候，阿妈对小凡的态度的确不大好。

白小凡听他这么问，心坎上一暖，笑着往他额头上弹了一指甲：“要是么让阿妈听到你这么说，一定气死！”说着，回头向他们望了一眼，见他们都在远远张罗着，白小凡才凑到小穆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我是在愁盐的事情。“

“盐？”小穆不解地看着白小凡：“盐罐子阿妈不是带在身上么。”

“可是罐子里的盐不多了。”白小凡当然不指望这个莽小子能那么细心，因此她向阿妈他们那边瞅了眼，确定没有靠近自己，才继续道：“前些日子磨出的盐全丢在山洞里，阿妈手上的盐罐子里的盐已经不多了。飞船里的矿盐还很多，可是怎么拿出来啊？”自己可是两手空空的从山谷里跑出来的，总不能莫名其妙的就拿出几块矿盐来吧，还不叫他们疑惑死了。

况且，那个苏合看着不大像和小穆是一条心，13这个大秘密不防着他可不行啊！

白小凡原只是随口发愁，不想小穆却出主意道：“不然，你悄悄的取了矿盐给我，我带着去打猎只说从多边拣回来了的就是了。”

“不行！”白小凡摇头道：“你这么说，时间长了苏合他们说要跟你去看，又怎么办呢？”

这点小穆倒是没想到，挠着头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白小凡也陷入了沉思。

“你俩个在那说甚么呢，还不过来帮忙！”老阿妈站在远处，冲他们招手喊道。

“来了！”白小凡答应了声，拉着小穆走了过去。

男人们忙着挖睡坑、砍树枝、支草棚。白小凡则跟着阿妈烤肉。这会她才空出心思来打量这个偌大的山窝。

其实整体跟原先那个山谷也差不多，入口都是小小的，一弯小河沿着山角蜿蜒而出，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山窝有点像梯田，是一层高过一层，只是每上去一层平地就小一些，但层层叠叠的白小凡数了几遍也没能数清。只隐约看到最高处耸立着一座峭壁。

白小凡正张着眼打量这个新住所，忽然听得苏合的声音：“阿穆，你手里的那个东西是甚么呀，挖起坑来可比我们的长矛快得多啊！”

小穆愣了下，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白小凡，眸中满是求助的意味。

PS：小樗终于开新卷了，他们也终于要开始新的生活啦。春天就要来，美丽的山窝会让女主的生活越来越好的。当然小小的坎坷还是会有的。

卷二002、谎言

苏合的眸光随着小穆也落在了白小凡身上，笑了起来：“原来阿穆手上的东西是小凡给的呀，小凡你这可就不对了，有这样的好东西，怎么只给阿穆啊!”他眼红小穆手上的铲子好久了，之前问他一直不说，今天他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就不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阿穆还能不答。只是他没想到，这到东西居然和白小凡有关。

小穆见苏合问到了白小凡那里去，心里发虚，连忙抢到他面前嚷道：“苏合，你瞎说甚么－－－－”

“小穆。”他才刚开了口，白小凡已起身走到他身边，看着苏合道：“这铲子的确是我给他的，不过－－－－”白小凡拖长的语调，看苏合眸中露出渴求，却转声说道：“这是唯一的一柄，再没有了。”

苏合以为白小凡是故意的不给，当下面色一沉，刚想说甚么，小穆连声保证道：“真的苏合，只有这一把啊！”如果这只是他自己找来，苏合喜欢小穆倒不介意送他，可为是小凡送自己的，那就绝不能给人的。

因此看到苏合落在铲上的灼灼目光，小穆不自觉的把工兵铲往身后移了移。

苏合敛去眸中的不平，笑着问白小凡道：“小凡，这把铲子你是从哪里找来的呀？”

“你不觉得它和山洞里那个几个锅很相似么？”白小凡假笑着反问。

苏合一愣：“你的意思是，这也是你从家乡带来的？”

“是啊。”白小凡答得很干脆，“这原来是我备着防身的，后来就给了小穆了。”

“你们没见着天就要黑了，还不赶紧做事去！”老阿妈开了口，白小凡和苏合也不好继续明枪暗箭的你来我往，只得各自走开，各做各的去了。临转身前，苏合不甘的再看了一眼小穆手上的工兵铲。

他与小穆打小一起长大，感情就和亲兄弟一样，以前在部落里小穆受了欺负，一定是苏合帮他出头。那时小穆被酋长赶出部落，若不是为了留下来照顾阿妈和老爹，他就和小穆一起离开了。

与小穆重逢的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很开心，以为从此以后他可以带着大家一起生活。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小穆不仅不是来投奔他们，反而是来帮助他们的。

温暖的山洞、丰足的食物，苏合不得不承认若是没有小穆的帮助，他们在长夜里的日子将会无比的艰难。刚开始，他也是感激小穆的。

但是眼看着阿妈和老爹事事都以他为先，即便他心心念念的只顾着个女人，即便他害他们险些成了黑鸟的食物，即便他对着族人总有些遮遮掩掩，可是阿妈和老爹依旧更看重他。

难道就因为他是老酋长的儿子？就因为他父亲的父亲养大了阿妈和老爹?就因为他父亲的兄长是老阿妈心里的人？

而这些原因怎能让他心服！还有那个女人，那些奇特的锅子她说是从家乡带来的，可是自己几翻试探，小穆也说不清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他们吃的食物，那个女人居然说是天神所赐，如果自己没有记错，当时多齐他们好像也是说在一个山谷中遇见了天神，甚至还看到了神兽。

这所有一切都困挠着苏合，他只知道小穆和白小凡一定有藏有甚么秘密。而自己，一定要把它给挖出来！

山窝狭仄的入口是天然的屏障，山窝里又有水源，而且这附近食物也很充足。小穆他们每天出去两个人打猎，就能带回足够的食物。因此，众人在山谷的第二层安定了下来，只是盐罐子里的盐越来越少了，有时候阿妈烤肉甚至都不放盐了。

为此，白小凡忧心不已。

黑沉沉的天压在头顶，点点的星光围着一弯纤细的月芽，沉寂的夜晚静得只剩细微的、湍湍的流水声。大家都窝在坑洞里睡得香甜，守夜的小穆坐在火堆边眯着眼养神，突然肩膀上被人轻轻推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正要出声喝问，一股熟悉而香暖的气息便轻拂过耳边，“小穆。”

“小凡，你怎么就起来了，还早得很呢！”

白小凡回头看了看还睡着的众人，示意小穆轻声些，然后贴在他耳边道：“跟我来！”说着她便拉着小穆，轻轻的避开众人往山顶行去。

白小凡领着他走到一处极偏僻的山坡下，他们拨开杂草，露出一个坑洞大不了多少的山洞。白小凡向下张望了一翻，直到13说没人跟来，她才向小穆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拿些矿盐出来！”话没说売，她已经闪回飞船里。

留在外头的小穆更是紧张得不得了，不住往下头张望，唯恐被人看见。没多大会工夫，白小凡就抱着一大包矿盐出来，吩咐小穆道：“你把这些矿盐都堆到这个小洞里去，今天不是你留在家里么，等会你借着巡察，装做发现这里的矿盐。”

“可是－－－－”小穆把矿盐全丢进了山洞，回身看着白小凡道：“苏合他们也都四下巡察过－－－－”

“放心啦，这里那么偏僻我保证苏合他们没注意过。”白小凡一面给小穆打气，一面问13：“下头没有人醒过来吧？”

13可是一直注意着下面的情况，听得小凡问，飞快地答道：“没有。”

“好了，我们赶紧的回去，别叫人发现了！”白小凡焦急的拉着小穆，飞快地往山下走去。回到营地，白小凡压着声音又嘱咐了两句，才回去重新睡下。

他们两个人，还有13都没留神毛伊阿妈的眼珠子，在眼皮下转了几圈。

阳光照进了山窝众人吃过早饭，苏合同阿达提了长矛出去打猎，小穆则带着格里往山上巡察去，只是他的脸色总是不大自然，被小凡瞪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了下去。

阿妈在小河边清洗陶罐，老爹闲着没事坐边上磨骨刀，白小凡在教两个孩子识字，经过这些日子，这两孩子千字文已经念了一半了。

一直趴在白小凡脚边晒太阳的大熊，突然站了起来，摇着尾巴欢快的嗷呜着，朝山顶的方向迎了出去。

白小凡知道一定是小穆回来了，果然不大会，小穆就带着格里从山上下来了，只是他涨红着脸期期艾艾的，半天也没说清一个字。

白小凡心里直郁闷，这孩子怎么就老实成这样，撒个谎都不会，她怕再这样下去，会被精明的阿妈看出甚么来，赶紧上前训着小穆道：“有甚么话你就说啊，结巴甚么呀！”教训的时候，她还不忘用恶狠狠的眼眸暗示，你要敢搞砸了，就有你好看的。

被白小凡这么一凶，小穆登时心头蓦地一稳，拿出矿盐，向毛伊阿妈道：“阿妈，我在一个小山洞里发现种可以煮成盐的石头。”

老爹和两个小的听罢登时都乐了起来，可阿妈的眸光却在白小凡和小穆的脸上扫视着。

“这种石头能做成盐？”突然格里从后头探过头，道：“我在山顶上看见了许多呢！”

这话一出，白小凡和小穆登时变了脸色！

PS：小樗今天人品小爆发下，晚上还有一更，不过会晚一点就是了。

卷二003、发现盐湖

白小凡猛地拽住格里的胳膊，急急问道：“你说在哪里见过这种石块？”

小穆也是一脸的焦急：“你真的见过，肯定和这块一样？”

格里是他们四个人里年纪最小的，向来就只有老实听话的份，这会被他俩个人这么一追问，再加上他俩个过大的反应。愣是把格里吓得连退几步，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还是老阿妈上前一眼瞪开他们两个，缓声安抚格里：“别急，慢慢说。”

格里看着众人眸中殷殷期望，舌头登时僵硬了起来，想了好一会才讷讷道：“就是前天我跟着苏合大哥巡山的时候，在山顶那里看到这样的石头。”说着，他见白小凡眸光一亮，赶紧又补充道：“是不是一模一样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还记得那地方以？”白小凡也不是没想过，仓库里的矿盐吃完了要怎么办，但开矿采盐根本不是她现在能力所能及的，既然愁没有用，她也就丢到一边不管了。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那么好命的遇上露在地表上的矿盐，如果是真的那真是撞大运了。

格里点了点道：“就在近山顶的地方。”

白小凡压下兴奋的心情，努力平稳下语气向老阿妈道：“我跟格里去看看，如果是的话，我再叫阿以一齐去挖。”她话音刚落，小穆就握了她的手，黝黑的眸子直看入她的眸中：“我跟你一起。”

白小凡横了他一眼，娇嗔道：“山顶离这里可有好些路呢，万一阿妈他们出了甚么事怎么办？”白小凡跟格里不大相熟的，她当然愿意小穆跟着一起去，只是小穆留在山窝就是为了保护族人，自己要是也把他给带走了，两个老的嘴上不说，心里只怕总有些不高兴的吧。

但是小穆却只想着，自己只在第五层平台之下巡察过，上头怎么样他是一点都不清楚的，倒是不他不信苏合，只是想着小凡没有自己陪伴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心里就是不安。

因此他牢牢握住白小凡的手，语气坚定道：“我一定要跟你去！”

“好了，好了。”毛伊阿妈笑呵呵地看着他俩个，道：“叫格里把位置跟你们说清楚，就让阿穆跟你去吧。”

胡勒老爹也笑呵呵地道：“是呢，让阿穆陪你去，我们这里格里守着也是一样的。”

两位老人的话外之音白小凡岂能听不出来，当下就烧红了脸，显然老人家是想歪了，就小穆这榆木脑袋，绝不会借机单独相处的。

再被两位老人家笑呵呵地看下去，白小凡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了起来，赶紧向格里问了大概的位置，就拉着小穆离开了。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温暖如春水般的阳光轻柔的泼洒下来。虽然山间积雪尚未完全消融，可向阳那一面的树枝都抽出鲜绿的嫩芽，就是地上，远远一望也都冒出了令人欣喜的绿意，间或甚至会有一星半点的小野花，在阳光的温暖下露出小小的、羞涩的脸。

白小凡一直声称自己喜欢冬天，因为冬天裹着厚厚的大衣，能感觉到温暖和安全。可是，经过这么一个漫长而严酷的冬天后，看见满山遍野生机盎然的鲜縁，心情忍不住也轻快飞扬了起来。

她哼着歌上且走且停，看甚么都那么新鲜。小穆跟在她后头，明知应该催她走快些，可他哪里舍得呢，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小凡像孩子似的快乐。他满眼里全是小凡欢快的身影，耳朵里只听得见小凡有些含糊，却甜甜软软的歌声。

小凡的手小小的、白白的、细细的，还有指甲上可爱的粉红，每一次挥动都撩得小穆胸中一阵轻荡。

他也曾握过小凡的手，那种软软的、柔柔的、滑滑的感觉，小穆一点存在心底。可是小凡说，男人是不可以随便去牵女人的手的。可是现在，她那么高兴自己牵一下，她应该不会太生气吧！

心里这么想，小穆就已经伸出了手去。眼见就要握住了，白小凡陡然停下脚步，倏地转过身，抽了抽冻的有些发红的小鼻头，问道：小穆，你有没有闻到股特别清冷幽远的香气啊？“

因为白小凡突然转身，小穆已经吓了好大一跳了，再被白小凡这么一问，脸上登地涌起两朵红云，吱唔着道：“小凡，身上一直很香，很香的－－－－”

白小凡只顾着嗅那香气，先还没反应过来：“是啊，很香－－－－”香字才发了一半音，她猛然省悟过来，小脸上也染上了两抹胭红，抬手就往小穆脑袋上敲去，嗔道：“胡说甚么！我是问你有没有闻到花香。”

小穆这才动了动了鼻子，“好像真的－－－－”

“走走，在这边！”不等小穆说完，白小凡就拉着他往一边的山林走去。

看着握住自己大掌的小手，小穆先是愣着，旋即傻乐着将那双柔滑的小手反握进自己大掌之中。

两人偱着花香而去，只是从未有人踏足的山林，杂草丛生荆棘遍布。小穆生怕伤着白小凡，只得放开她的手，稍稍走得前头一些，或是将杂草使劲的踩在脚下，或是拿工兵铲铲掉横生出来当路的枝丫，总之，尽可能的替身后的白小凡除掉可能会划伤她的东西，且还不时的回头嘱咐她当心。

白小凡跟在他的身后，打心底升起的温暖在鼻间化成一股酸涩，冲得她险些掉下泪来。刹时间，她觉得这么一直走下去，未偿不是一种幸福。

就在白小凡还云里雾里的时候，突然恍如白云般层层叠叠猛地撞进了她的眼帘。

“这，这是－－－－”白小凡不知道要如何形容眼前的美景，横斜瘦削的树丫上，娇嫩的绿中轻轻的托着朵小花，而每一朵花都像是用白云堆成的，再加上它又开得那无比繁盛，几乎让白小凡以为自己置身天宫了。

小穆却很无所谓的道：“我还以为是甚么呢，不过就是云花。”

“云花？”白小凡回味着这个美丽的名字，不由自主的走至树下，合上双目轻嗅着它清幽的香气。

忽然一阵花落，白小凡睁了眼，见小穆正伸着胳膊折一枝开得最是繁盛的花枝，白小凡赶紧拦了他，“好好的，你折它做甚么！”

小穆纳闷道：“我看你很喜欢啊！”

白小凡噙着浅笑，伸出手轻触下它薄薄、凉凉的花瓣，“我是喜欢它，所以更不想伤害它了。好容易才开一次花，难道就因为我喜欢，就把它折了下来么。”

这么感性的话小穆自然是听不懂的，但是白小凡不让折，他是连一根手指都不会动的。

云花、阳光、微风，白小凡闭上眼细细的感受偶然遇见的美好，然而13的怪腔调不识时务的响了起来：“小凡，矿盐就是前头！”

“矿盐？”白小凡低垂下眼眸，看着挂在胸口的飞船，问道：“你确定是矿盐？”

13哼了声：“你爱信不信－－－－“

白小凡可不想又跟台电脑斗嘴，飞快的打断13的话，命令道：“带我去！”

13尽管有些不服气，但知道找矿盐是大事，当下只是哼了声，就微微飘了起来给他们指路。

白小凡才刚迈出一步，就被小穆拦了下来：“你跟在我后头。”

白小凡心中一暖，紧紧的握住他的大掌，跟在他身后柔声指示方向。

两人走了约摸十来分钟的样子，终于穿过了草丛，眼前是一小片空地，地上铺满了矿盐似的石头，白小凡捡细看，然后跟13道：“你先弄查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矿盐。”

13不耐道：“说了是啊，你总不信我。或者也不能说是矿盐，在往下面去，还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盐湖。”

“盐湖？”白小凡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能找到个盐湖。她不自觉的跟着13往前走，小穆无法理解盐湖这个词，但看着小凡往前去，他自然紧跟在后头。

两人跟着13走了近半个钟头的山路，地势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来开阔，但是土地却渐渐荒芜了起来。当一片尉蓝水面的呈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脚下的土地已是寸草不生。

小穆一脸惊愕地地看着眼前的湖水，他不明白为甚么，湖边为甚么连一棵草也不长。而白小凡却在心底不住的感叹造物的神奇，山的这一面有个那么大的盐湖在这里，可另一面的植物却生长那么繁盛，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呃，真的有点晚了，不过还是赶上了！不容易小穆樗连着两天二更啊！

卷二004、吃要吃油穿要穿绸

经过13反复的验证，最终确定盐湖里的水，是可以直接拿来煮盐。白小凡听了高兴坏了，心想这还省了研磨浸泡那道工序呢。她从飞船里取出口大锅交给小穆，让他舀了了水直接架在火上煮。

而她自己见四周无人，便闪回飞船里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自从和老阿妈住一起后，白小凡可就洗再没洗过澡了，充其量不过就是烧点热水抹抹身子。今天难得有这个机会，她可是泡了个痛快。

洗了澡，白小凡翻出冬天列的种植表，照着表把油菜花、麦子的种子用羽纱包了几大包，揣在衣兜里从飞船里闪了出来。她刚收了飞船，一回身就小穆靠着块大石头盯着湖面直发呆，白小凡走上前去，轻拍着他的肩膀笑问道：“傻瓜，发甚么呆呢？”

听见白小凡的声音，小穆不好意思的转过头笑了笑，然后又将视线抛到最远处：“小凡，这你说选择这里住下真的是对的么？”

白小凡被他问得一愣，看来黑鸟的事情，他一直都耿耿于心。白小凡挨着他身边坐下，此时太阳渐已西斜，伴着微风，湖面上鳞光波动，白小凡说不出甚么安慰人的话，只能实在的道：“至少这里有个盐湖啊！”

小穆突地转过头，拧着两道浓眉，道：“可是，万一山上又有甚么可怕的、会吃人的野兽－－－－”

“小穆！”白小凡眼眸盯着远处的湖面，嘴角噙着微微的笑：“你不能因为犯过一次错，就不相信自己了。”说着侧了头，温柔的眸光直看入他眸底：“再说了在这个世界没有野兽就安全么？想想你的族人，他们可不是被野兽害死的。”

小穆闻言一愕，旋即黯了眸色。

白小凡话一出口，也自后悔好好的提他的族人做甚么，看来自己真的是不会安慰人，再见了小穆那悲伤的样子，白小凡只得赶紧站了起身，催促道：“好了，别坐着发呆了，再不回去阿妈他们该着急了。”

小穆看了眼放在旁边的那口大锅，盐是煮了不少，可是怎么拿回去了啊，“那，那些盐怎么带回去啊？”自己和小凡可是空着手出来的啊。

白小凡看了看了那小半锅的盐，也蹙了眉头，两只手不自觉的伸进了衣兜，“有了！”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只玛尼皮的手套，“装在这里面就好了。”

两人装了两手套的盐，又把剩下的搬进了飞船，两人才踏上了回程。

白小凡才刚洗了澡，又没了手套，不大会工夫她一双手就冻得跟冰块一样，她边走边哀叹道：“也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可就这一双手套－－－”她只顾着嘀咕，脚下突地踩了个空，随着“啊”一声惊叫，她人已跌坐在地上了。

等小穆听见声音回头，想要再伸手去扶已是来不及了，他一个箭步上前，扶起了白小凡，触到她冰块般的手登时皱起了眉头：“我背你。”说着，也不等白小凡答应，就把人背上了身。

其实白小凡是蛮喜欢小穆背着自己的，只是当着两个老的面，怕他们心里不痛快，才特别注意。这会身边没人，而且路也不好走，白小凡自然是乐得让小穆背着走。

被风吹得有些冰凉的小脸贴在他宽厚而又温暖的肩头，两只被冻得发红的手也被他拉进胸口捂着，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白小凡的脸上慢慢漾开了春花般灿烂的笑容。

对于小穆带回的找到盐湖的消息，众人都很兴奋，他们虽然不大明白盐对身体的好处，却都是打心底爱上盐的味道，要真是没有的吃还真是一件蛮烦人的事情。

只有苏合闷闷地坐在一边不言语，今天他和阿达费了好大的力气打了只山猪回来，本以为大家看到了会很高兴，结果阿穆带回来的那一点点盐就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哼，要是没有我打的山猪，你们靠着那点盐能填饱肚子？苏合坐在阴暗的角落里，瞪着围在火堆边笑闹的族人，忿忿地咬了口手里的烤肉，盐的咸味瞬时间渗入身体，化做心底那一丝浓重的苦涩。

白小凡恰好正对着苏合坐，因此他的忿懑全落在了眼中，依着白小凡的脾性，对这种人只有一种态度，就是不理不睬，实在受不了，请他离开就是了。

但是现在，她不得不顾着小穆的心情。赶他走那是不可能的，可若任由他这样下去，他不满的情绪积攒到一定的时候，肯定会伤着小穆的。再则说了，自己还想做房子、开恳荒地呢、圈养绵羊等等，等等，这些事都需要壮劳力，如果能把这他哄好了，至少多个人做事不是。

“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我爱坐哪里坐哪里!”苏合正一肚子不忿，自然没有好声气对她。

白小凡也不恼，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把手里的烤里脊扯了一半下来送他面前，见他不接，挑了挑眉道：“不要？这可是整只山猪身上最嫩的肉了！”

苏合看着白小凡手里喷香的烤里脊，不自觉得咽口唾沫，像这样的嫩肉只有部落的酋长和长老才能享用，小的时候老酋长倒是每次都省下来给他和阿穆吃。

想起小时候和阿穆一起玩闹、淘气的事情，苏合脸上忧忿的神情渐渐的褪去：“阿穆小的时候就常被多齐他们欺负，每次都是我帮他出头－－－－”

“小穆的父亲不是酋长么？”白小凡很是惊讶地问道，在她的观念里酋长的儿子同王子可差不多，在部落里绝对是特权阶级啊，怎么还老受人欺负啊！

看着白小凡眸中闪动的着愕然，苏合不由笑出了声来：“酋长的儿子又怎么样，不过就是个孩子，何况阿穆的母亲－－－－”提到这事，苏合的语调低沉了下来，向火堆那边看了眼，长叹了声跳了过去：“我跟阿穆一样也没有阿妈，后来我阿爹又在一次打猎中受伤死了，是老酋长领了我回去，给我吃给我住，要不然我一个没了父母的孩子不是饿死，就是冻死了－－－－”提起过去苏合情不自禁的红了眼圈。

白小凡心里直偷着乐，这些原始人就是好骗，自己还没开口呢，他就把自己给感动得红了眼圈，这倒是省了自己不少工夫，“一个大男人哭甚么！”白小凡给了他一记白眼，故意训斥道，“你要是真心的感激老酋长，就该和小穆一起带着大家，过上比部落里好的日子才是。”

苏合灼亮的眼眸中满是对将来的坚定，“我会的，我会让大家过上不用挨饿的日子的。”

“原来不用挨饿就是好日子了，难怪你现在有闲工夫跟小穆闹脾气！”白小凡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

被人戳中了痛脚，苏合猛地叫了起来：“我没有！”

虽然小穆知道小凡为甚么去找苏合，可是看她紧挨着苏合而坐，又有说有笑的，他心里就一阵阵的发闷，几次想过去可又怕小凡不高兴才硬忍着。这会听苏合嗓门一大，他立马站起身冲了过去，挡在白小凡身前，蹙着眉怨道：“苏合有话好好说，你冲小凡喊甚么！”

苏合还想分辩两句，白小凡推开小穆，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说道：“在我家乡有句老话叫，穿要穿绸吃要油。意思是不仅要吃饱还要吃好，不光是穿暖还要穿漂亮！”

白小凡的前半句，他俩个是听不懂。可后半句却听得清楚不过，因此两人都睁大了眼睛盯着白小凡，这样的话他们可是头一次听，在部落里不用挨饿受冻大家就很满足了，至于吃好穿好，可真是想都不也想，而且也从没有想过。

白小凡见忽悠住苏合了，心里笑得好不得意，但脸上还装着凝重的表情：“白面、大米你都是吃过的，它们虽及不上肉好吃，可是它们是地里长的，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去打猎就能得到。”白小凡说得很慢，边说边还注意着苏合的神色，看他没甚么不满的情绪，才继续道：“刚才我们和阿妈老爹商量过了，往后你负责带阿达去打猎，小穆和格里就留下来帮我们。”说着，白小凡生怕这样的安排引起他的不满，赶忙加了一句：当然，你要想换一换也行。”

苏合虽然比小穆精明些，可丢开了那些不满情绪，他还是个很简单的人。在他看来，白面和大米即好吃，又能饱肚子，如果真要能种出来，到了冬天大家就不用为食物发愁了。反正每次都要留两个人下来守着，谁留下来谁出去，他真没那么多计较。

因此他爽快的应了下来：“行，以后就由我带着阿达出去打猎。”

看他应得痛快，白小凡也打心底露出了笑：“我听阿妈说这里经常能遇见羊群，你－－－－”

“放心，我要是遇见了一定帮你抓一只回来！”苏合只当白小凡想再养一只羊，想着又不是甚么特别难抓的动物，因此满口的应承了下来。

白小凡还待要解释，小穆已开口道：“小凡不是为了好玩的才让你抓活羊回来。”

苏合愣了下，玩笑道：“那她是想吃羊肉了？”

“不是！”小穆急急地道：“羊肉的味道有多好吃你也知道，小凡觉得我们把羊抓回来养着，甚么时候想吃都有得吃了。而且羊也好抓。”

这个提意苏合认为真的很不错，但是－－－－

“一来我不知道上哪里去找那些羊，二来，就算抓回来了，一只两只还好，多了你就不怕它们跑了么。”

听他这么说，白小凡知道他已经接受了这个提意，当下笑了笑：“我只是说如果碰了，就活抓回来。”

苏合还在想上哪里找羊去，小穆已拉着白小凡往火堆那边去了，他也不知道为甚么就是想赶紧带小凡离开，不愿她再苏合说说笑笑。

白小凡走到一半，忽又站住了脚，回身向苏合笑道：“往后你可别再打像山猪这样的凶猛野兽了，受了伤阿妈和老爹会难过的。”她这话完全卖卖嘴乖哄哄苏合。

可是苏合听着却是心头一暖，毕竟从来还没有人这样嘱咐过他，再看着白小凡柔暖的笑脸，他便也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知道了！”

而一直紧紧握着白小凡手的小穆，却突然轻轻地哼了声，径自走开了，弄得白小凡纳闷不已，嘀咕着问13：“他怎么了？”

卷二005、闹别扭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白小凡见小穆不在，问了阿妈才知道，天还没亮他就下去开垦荒地，白小凡嘀咕两句，自己随便吃了点，拿了块烤肉就要给他送去。

白小凡走了没两步，就听见苏合在后头叫道：“小凡等等－－－”说着，他飞快地把手里最后一点烤肉塞进了嘴里，手也不擦嘴也不抹的提起长矛就来追白小凡。

阿达见了，慌忙喊道：“等一下，我还没吃完呢！”

苏合头也不回地道：“你快些，我在下头等你！”说话间，他已追上了白小凡，笑呵呵地道：“我跟你一起走。”

白小凡收敛起纳闷的眸光，微微点了点头，没话找话道：“不是才打了头山猪么，怎么又出去打猎啊?”

跟在白小凡身边，一股极淡的暖香钻进苏合的鼻中，没来由的，心就怦怦的跳了起来。他只是在脑中不断重复，昨天是晚上白小凡那柔柔笑脸以及关切的语句。虽然老酋长和阿妈对自己都很好，可是他们从来就没有那么柔柔说过关心自己的话。

这会又听白小凡问自己为甚么出去打猎，虽然白小凡的语气已经是很客套了，可是听在苏合耳中却是别有一翻滋味，“你，你不是说想抓几只羊么，趁现在不用打猎，我出去寻寻看。”

“噢－－－－”这个答案实在出于白小凡的意料，她没话可接，只好干笑着噢了一声。

小穆从昨天晚上看到苏合的笑脸起，心里就闷闷的憋着一股气，因此天没亮就下来垦荒。不想他气才刚出了差不多，一抬头就见苏合同小凡一起走过来。刹时间，心里好容易才散去的闷气又聚在了心头。

经过刚才那两句对话，再加上苏合怪怪的神情，白小凡也很不自在，只想快点走到小穆身边去。因此一见着小穆，脸上登时笑开了花，眨眼就跑到了他的身边，殷勤的拿出那串烤肉：“你看，我给你抢了块肥瘦恰当腿肉噢！”

小穆抬眸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苏合，轻轻哼了声，掉转头不理她。

“喂，你又怎么了？”白小凡微蹙了眉头问道，他可从来没这样闹过别扭。

小穆拿过小凡手里的烤肉，气鼓鼓地走到一边坐下，大口大口地嘶咬着手中的烤肉，好似跟它有仇一样。

见竟然小穆不理自己，白小凡也忍不住冒了点小火出来，“昨天晚上你就怪怪的，到底怎么回事么！”

小穆刚张了口见苏合朝这边走了过来，又扭了头不做声了。只是苏合走了没两步，就听阿达在后头气喘吁吁地喊道：“苏合大哥，我来了。”

苏合微微皱了皱眉头，向白小凡那边看了一眼，转了身冲阿达凶道：“都甚么时候了，你还磨蹭，还不快点！”说着，甩开大步向山窝外走去。

阿达被训得莫名妙，他就是知道苏合的脾气急躁，怕等久了不高兴所以连饭也顾不上吃，就赶紧跟了上来了，怎么还是挨骂啊！他挠着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走在前头的苏合猛地回身，一吼：“还不赶紧跟上来！”

“来了。”阿达答应着飞快地跟了上去。

白小凡见小穆总不搭理自己，脾气也上来了，心道你爱理不理，总不成还我要哄你吧！

恰好这时格里也赶了过来，见小穆坐在一边吃饭，一则是因为来晚了不好意思，二来他也是着实眼红小穆的工兵铲，因此他拿起工兵铲就要去刨地，嘴里还说：“阿穆你歇歇，我来就行！”

不想他才刚拿起了工兵铲，就白小凡夺了回去，往小穆脚边一丢，拉了格里就走：“我们去打些乌拉草。”

“打乌拉草做甚么？”格里依依不舍地看着那柄工兵铲，突然感觉有一股寒意逼面而来，细细一看，竟的阿穆阴沉着脸，一双幽深的眸子也不知道是在看谁。格里打了个机灵，莫不是自己拿了一他的铲子，就惹恼了他吧，心里这么想着，格里脚下赶紧跟上了白小凡。

有小穆和格里两个壮劳力，再加上老爹也时常下去达帮忙，没两天的时间，白小凡拿出来的麦种和油菜花种子都种了下去，尔后她又拿了些土豆秧出来种下。

众人虽然有些疑惑，倒都没问，只是偶尔会看向白小凡的眸子，会带着些崇敬。至于苏合猎羊的计划，倒是一直没有成功，这些天来，他天天带着阿达出去转悠，却只是带回些山鸡野兔之类的猎物。

老爹和阿妈都劝他歇两天再说，可是苏合却是个偏执好胜的性子，猎不到他就偏要去猎！见他这般坚持，众人也只好由着他去了。

这几天白小凡也郁闷着，因为小穆已经跟自己闹了许久的别扭了，虽然现在自己跟他说话他也会答应了，可是他那躲闪的神情，却让白小凡大大的不爽，几次想拉他好好问问，可是当着那么些人，单独拉了小穆走，总是怪怪的。

正好地里的事忙完了，建房这个大计划也该提上议事日程了。她把这个想法给阿妈他们一说，他们倒不是不赞成，只是他们都怀疑真的能建起来么？

白小凡也只是通过13知道了些基本的理论，能不能建成她真不知道，因此她也不瞒两个老人，直言道：“建不建得成现在说不好，但是如果不做就一定建不成！”

阿妈和老爹听她这么说，又想着她种下的种子都抽了芽，因此他们对白小凡还是有些信任的，况且现在也没甚么事，小穆和格里闲着也是闲着，出点力气砍两棵树也没甚么了不起的，所以便答应了让白小凡试试。

白小凡一心想要好好的教训翻小穆，她特地留了格里下来打地基，自己揪着小穆上山砍树去了。

这些日子太阳天天挂在头顶上，气温也是一天高过一天，树丫上好似被蒙了层绿纱似的，地上一片芳草如茵，微风掠过，全是花的香味。

白小凡走在前头，看看路边的怯生生的野花，摸摸树丫上的刚冒出头小嫩叶，偶尔有小动物在她眼前闪过，都能引得一阵阵轻笑。而跟在后头的小穆则一直低着头，沉闷地跟着

其实小穆早就不生小凡的气了，可看小凡绷着的脸，再想着自己莫名其妙的生小凡的气，他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同她和好。

难得今天就他们两个人，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和小凡和好才行，再这么憋下去自己非难受死不可。他这里满脑子在想怎么和好，忽然前头传来小凡的一声惊呼，小穆猛得一抬头，可眼前哪里还有小凡的影子!

小穆心头一紧，脸上的血色登时褪得干干净净，身形如箭一般像前冲去。

PS：晚上还有一更。

卷二006、建大屋

可当他转过荒草丛，却见小凡好端端的站在那里，脸上的神情半嗔半喜，“原来你还会担心我啊！”

“我－－－－－”小穆实在搞不懂白小凡的意思，想着她刚才那声惊呼，自己还心有余悸，语气不免重了些：“我还以你出事了－－－－”

不等他说完，白小凡就逼他面前，食指戳着他的坚实的胸膛，恨恨地道：“是啊，现在我不出事，你都不会多看我一眼了是吧！”

小穆被她逼得步步后退，低着头半晌蹦不出一个字来。白小凡看着他呆呆的样子气是不要一处来，自己都已经给他找了个台阶下，这傻小子却还傻傻的楞在这里不会动，难不成还要自己去拉一把！

再想着这些日子来赔尽了小心，对谁都是刻意讨好，为来为去不就是为了他么。可是他却不像之前那般听话贴心了不说，时不时的还跟自己闹一闹小别扭，这些日子更过份，隐隐的竟有些生分的感觉。瞬时间，一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直冲上了脑门，白小凡咬着牙道：“好好好，以后我就不劳你费心了。”说完，甩了手就要往回跑。

小穆听了这话吓了一大跳，慌忙拦下白小凡，一脸的焦急却又不知说甚么好，猛地一把抱住了白小凡，急声道：“不要走，不要走－－－”

嗅着小穆温暖的气息，白小凡登时不争气的红了眼，一对小拳头雨点似的落在他宽厚的背上：“死小穆、臭小穆、坏小穆，我不要再理你了！”

“不要，不要，不要－－－－”小穆魔怔了似的收紧两臂，任由白小凡在自己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直到白小凡在怀里闷声叫道：“烂小穆，你想憋死我啊！”

小穆才稍稍回过点神，脑子里立刻蹿出那五字真言：“小凡我错了，你别哭－－－”说着，大手便向小凡脸上伸去，想替她抹去脸上的泪迹。不想白小凡突地抓住他的手，冲着他的手背用力的咬了下去！

白小凡明显的感觉到小穆的身子微微怔了下，下一秒她的舌尖就尝到了一丝腥甜。她赶紧松了口，看着他黑糙的手背上，印着两弯细细的牙印，其间还缀着一颗颗滚圆、鲜红的血珠，白小凡登时心疼的皱起了眉头：“你怎么那么笨，都不会躲得啊！”

小穆却不当回事，用嘴吸了血吐掉，呵呵一笑道：“没事。”

这会白小凡才想起自己还在生他的气呢，连忙丢开他的手，背转身，嗔道：“你有没有事跟我有甚么关系。”话还说完，她就急急的夺路而去。

小穆虽然哄不来人，可白小凡这么又哭又闹的却让他的心头甜丝丝的，知道小凡并不是真的生自己的气，于是便厚着脸皮缠了上去，“小凡，我背你好不好。”

白小凡不理他，他就抢到前头拦着路，看向白小凡的眼神，就像大熊讨好卖乖的样子一模一样！两人纠缠了一会，白小凡再装不下去，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指甲，娇嗔道：“你真是个无赖！”

谁想小穆却握住了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的吻了下，白小凡登时间飞红了脸，还不及开口教训，她已经被小穆背上了身。紧接着他兴奋的长啸一声，身形便如离弦之箭向山林奔了去，吓得白小死死的搂住他的肩膀，小脸紧贴在他脖根上，“小穆，慢些，慢些啊！”

白小凡和小穆在山上转了两天，选定一种极是似棷树的树木来做建材，一则是因为它高大笔直，二来也是13说它硬度高，再加上它的宽大茂密的枝丫正好当茅草盖在屋顶上。

找到了建材，白小凡就着手设计的房型，其实很简单，就是一横三间。正中那间是客厅兼厨房，左手边的屋子分了里外两间，外头是厕所兼卫生间，里头是睡觉的，右手边屋子稍稍小一点，但格局和左边的是一样。白小凡算了下，老阿妈带着两个小的和老爹住一栋，他们三个男的住一栋。那么自己和小穆，只需要两间屋就可以了。这样的话建两栋半屋就够住了！

打地基、下木桩，白小凡原以为要许多天才能做成，没想大家一齐动手，不过几天的工夫，原先的空地上就搭一座木头的房架子。但是接下来的铺地枰、夯泥墙却难到了白小凡，原先她是打算用三合土的，可细看了配方，结果发现其中一样竟是石灰。白小凡几乎都要喊天了，这石灰叫她到哪里去弄啊！

连日来因着要建房子，且食物也充足。苏合、阿达就没有出去打猎，帮着一起砍树建房子。而白小凡则领着小穆满山片野的找能替代石灰的材料。

苏合看着他们形影不离的粘在一起，心里总像被甚么堵着似的。这天，他刚停了手里的活，就见小穆和白小凡携着手有说有笑的从外头回来，他本就不大好看的脸色，越发阴沉了下来，几大步抢到二人面前，指着小穆喝问：“这一天你跑哪里去了？把事情都扔给我们！”

小穆被他吼得一愣，老阿妈赶紧过拉开，蹙着眉嗔道：“有话你不会好好说，吼甚么？”

苏合被老阿妈一训，火气蹭蹭地就往上冒，越过老阿妈，揪住小穆的袍领恶狠狠地道：“我们天天又累又忙的，你却陪着女人四处闲晃玩乐，就是酋长也没你那么舒服呢！”

众人见苏合动了手都赶紧上来又劝又拉，小穆虽然是陪白小凡去找材料，一来这工作的确是比苏合他们轻松了好多，二来这样每天陪着白小凡满山的晃，他自己也觉得更多是玩乐，而不是做事。

因此，他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低着头任凭苏合喝骂。

“苏合！”老阿妈大喊一声，扒开众人，伸出枯枝似的大手一把钳住苏合的手腕，用力一拉，就把两人分开了，高声训道：“你眼里还有我和你老爹么！”

苏合气得脸色铁青，绷着脸不做声。小穆正想要上前劝一劝老阿妈，白小凡把他往后一扯走上前，盯着苏合冷冷道：“你有气冲我来，是我拉着小穆一起去找材料的。”

看着白小凡冰冷的眸光，苏合心头滑过一丝冷痛，忍得他面上略带了些狰狞：“那不知道你们找到了没有？”

白小凡冰凉的眸光直直地盯在苏合的忿忿的面上，从衣兜里掏出绢帕的小包，解了开来，几块焦红的黏土躺在她的手心上。

老阿妈凑上前细看看，道：“这不就是我们用来做罐子的黏土么？这个能用来糊墙壁？”

这种焦红的泥土是13选出来的，说是粘性够大且又容易收干，至于承重反正他们建的屋子是框架结构的，因此要求也不是很高。

白小凡想着苏合他们已经都建好两栋木架子了，现在急需把地枰给铺起来，既然13说这种焦红黏土能用，也就不妨一试了。这会听老阿说，这种黏土还能做陶罐，她很是欣喜，“阿妈，你说这种黏土能做陶罐？”因为他们只剩了两个陶罐，一个煮汤一个烧水。所以，如果煮了汤就是一个罐子在众人手上传递，你一口我一口。

白小凡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接受了，而她也是尽量的不喝，如果非喝不可那么她一定让小穆先喝一口，然后自己再在喝过了位置上下嘴。

如果这种黏土真的能做成陶罐，那可真是解决卫生大问题啊！

苏合瞅了眼她手中的黏土，一时无言，这一片山地自己也走了好几趟了，从来都没见过这种黏土，他们能找着，显然是花了点气力的。

有了材料，小穆和格里就开始夯打黏土，白小凡守在边上按照13说的比例、顺序，小心翼翼的往里添加草木灰和细沙，一点儿都不敢错。

因为三合土经过一次炼打后需要停放一断时间，而炼打的次数越多效果就越好。所以苏合他们第三间屋架都搭好了，他们这边的三合土也还小穆做出来。

小穆趁着停放三合土的时间，用焦红黏土混上乌拉草灰同苏合他们垒墙，白小凡也没闲着，她和阿妈两个用黏土烧制了许多锅碗盆钵。她们器具烧好了，小穆他的墙也垒好了，再在屋顶上铺了层枝丫。

于是在某天的傍晚，这片土地上出现了第一栋真正意义上的房屋。

小穆他们的激动就不用说了，就是白小凡看着这低矮简陋土木屋，也激动得热泪盈眶，她没想过自己第一次着手建房居然能成功。

当天晚上大家都坐在堂屋的灶火边，每个人脸上都是透着欢乐喜悦，手里还端着一碗香浓的鱼汤，油滋滋的烤肉还在架在灶火上，不时有油滴入火中，引得灶火猛得蹿高一下。

老爹突然举起杯子，向小凡道：“小凡，我跟你喝一杯！”

白小凡赶紧放下手中的烤肉，两手端起杯子，语带撒娇地道：“老爹，我可不可以只喝一小口啊！”白小凡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砍来做房子的类棷树，居然也长棷果，可问题是这种棷汁的口感和烧酒有得一拼，当然喝高的结果也和烧酒一样。几个男人可是爱上了这种火辣辣的饮品，每餐都要喝上好几个，就连小穆也不例外。

今天新屋落成大家都很高兴，白小凡硬着头皮让阿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这会老爹要跟自己喝一个，她也不好拒绝，可是自己素来滴酒不沾，真要这一杯下去，还不得醉死了。

“这个东西小口喝有甚么意思，就要大口的喝才好。”

“可是－－－－”白小凡还待要求情，小穆已经从旁边抱起棷果，向老爹举起来道：“这样老爹，你让小凡随便喝一口，我陪你个大的！”

小穆这么一说，众人都哄声欢叫。谁也没留意在小穆抱起椰果的时候，苏合也向老爹举起了杯子，只是他不及开口就被小穆抢了先。

看着白小凡满眼担忧的陪在小穆身边，苏合一仰脖子喝尽了杯中的果汁，火辣辣的味道直冲脑门，激得眸底一片火热。

卷二007、白小凡的恐惧

用三合土铺了地枰、糊了屋顶，三栋土屋总算是完工了。众人围坐在阿妈家堂屋的火堆边，都喜笑颜开的，白小凡也乐着往后有了自己的房子，回飞船上个厕所洗个澡可方便多了。

唯独苏合闷闷地坐在一边灌椰汁，听到阿穆会和小凡住同一间屋子，他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偏偏自己又不能反对，憋在心里只觉得火烧火燎的，只有借助这浓烈的果汁才勉强压下心头的闷气。

“小凡，这个你拿回去用。”老阿妈从里间拿出长毛虎皮塞还给白小凡怀，“我们有那几床破皮子紧够了。况且－－－”老阿妈说着眼睛向小穆瞟去，脸上的浅笑也暧昧了起来：“这虎皮还是阿穆送你的。”

白小凡这里还没反映过来，胡勒老爹的大手就重重地拍在小穆的肩头，爽朗大笑地赞道：“好小子，不错！”

坐在角落里的苏合眯了眼看去，心头似有所悟。

小穆涨红了脸，很不好意思地道：“我，我也只是撞上了－－－”

格里同阿达直接向小穆举起了杯，笑问道：“阿穆大哥，你甚么时候请阿妈把你和小凡的事情办一办啊？”

老阿妈也笑呵呵地道：“就是啊，趁着现在空闲把你们的事办了，我呢也就放心了。”

小穆涨红的脸，低喃着应了声：“我听阿妈的。”

苏合握着杯子的手青筋暴起，想要反对，却又无从开口。

老阿妈又转向白小凡，“小凡，你呢？”

苏合灼灼的眸光直盯在白小凡通红的脸上，然而白小凡的行为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她蹭地站起身，眸光在众人面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小穆的脸上，轻轻的说了句：“对不起。”转身飞奔了出去。

丢下一屋子的人，相顾愕然。

看着小穆渐渐灰暗下去的脸色，苏合不自觉得勾起了嘴角。

白小凡一口气冲出了屋子，直奔到油菜花田边，才停了下来，坐在田埂边的石头上直喘气。她自己也不知道为甚么会这样，自己明明是喜欢小穆的，可是结婚－－－－

一想到这两个字白小凡忍不住的害怕，结了婚这一生一世就要和那个人绑在一起了，可是他们俩个真的合适么，如果将来相对两相厌呢？如果将来发现这根本就是个错误呢？

小时候听阿婆说，父母也是为了爱而结合。可这份爱连一年都没有保持到。在自己的记忆里家从来就只是个冰窟窿，陪着自己的只有保姆。这样冰冷的婚姻持续到第四年，两个人都不想再被困在牢笼里，于是母亲将只有三岁的自己，送到了阿婆家。具体的细节白小凡记不清了，她只记得母亲临出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自己一眼，说了句：“我们最大的错误就是生了这个女儿！”

十七岁之前，她从没见过父母，十七岁之后一年也就只见一两次，当然他们会见面，除了钱不会谈别的。现在回想起来，父母的样貌还真的是很模糊。

如水的月色下，夜风轻拂着才刚冒出嫩苗的油菜花，白小凡苦笑着蜷紧了身体，自己是喜欢小穆，可是那种喜欢远远不足以让自己相信一生一世。

蓦地一股热气从背后笼上，一件皮袍罩在了她的身上。白小凡心头一甜，带着微微的哭腔喊着小穆的名字回头，看见的却是苏合，她瞬时间收起自己软弱，心里直怨13，那家伙现在是越来越偷懒了，每天阳光都那么好能量是足足的，它却总关着外感探测器。

她客气的笑了笑把身上的皮袍脱下来还给苏合：“谢谢，我不冷。“

苏合却固执的把皮袍再次披到她身上，“夜里凉，生病了就不好了。”

白小凡很不习惯他这样的亲近，伸了手想到把皮袍还他，却被苏合握住了手：“是阿妈让我来看看你，顺便让我问问你为甚么不答应，是不是阿穆哪里不好。”

白小凡微微一愕，旋即淡笑道：“不是小穆不好，是我的问题。”月色落在她微蹙的眉尖，犹如乳白浓香的椰汁，苏合不由看醉了心神。

苏合迷醉的怔忡，看在白小凡眼里却成对自己的轻恼，她试探着笑问：“怎么，你也是替小穆报不平来的么？”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可从没见过哪个勇士一次就求到个女人，你应该多拒绝他两次才是。”

苏合逗笑的话语，引得白小凡嗤得一笑，听他这么说白小凡可是放心很多，她真怕因为这件事被众人排斥呢。

“不过－－－－”苏合借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歪着脑袋问道：“你有甚么问题啊？”

苏合的问题像仙人球新长出的嫩刺一样，扎着虽不痛可终究是不大舒服的，白小凡也不愿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软弱，笑了笑没有回答。抬眸看着前头油菜花，换了话题道：“这里甚么都好，就是土壤不如山谷里的好。”

“你怎么看出来了的？”苏合不解地问道。

白小凡起身行到旁边麦田边从蹲下，伸手轻轻抚过麦苗，“以前我在山谷里也种过麦子甚么的，它们总是很快就能长成，可是这里，唉－－－－”

苏合在她身边蹲了下来：“慢些就慢些吧，没吃的了我会去打猎，不会饿着你－－－－”本来这句话说到这里就结束的，可是看着白小凡微愕的眸光，苏合赶紧加了几个字：“－－－－们的！”

白小凡笑了笑，低落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于是她起身道：“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别叫妈他她们久等了！”一转身，隐约看到个人影，而那人影见他们转了身，倏地就回身往土屋方向奔去。

虽然离得很远，天色又黑，但是那道身影太过熟悉了，白小凡见他飞奔回去，心里也着了急裹紧了袍子迈腿就走：“赶紧回去以，别叫阿妈等着急了。”

苏合自然也是看到了小穆的，他也不拆穿白小凡谎言，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急急的往回赶。

等他们回到土屋，各个屋子都已经是漆黑一片，白小凡进自己屋子一看，发现小穆并没有睡在这里，只有张虎皮铺在草铺上。她转身想要去找小穆，可转念一想，他这会不是在老爹屋里，就是和阿达他们一起睡。自己才刚拒绝了他，当着那么多人，他一定抹不开面子，这会去找他搞不好就弄僵了，不如等天亮了再说。

白小凡不知道的是，小穆就坐在阿妈的堂屋里，借着月光，他看到苏合把她送回了屋，他一直在等白小凡出来找自己，可是等来的却是一片悄静。

第二天一天白小凡都没看见小穆的身影，阿妈说他天不亮就出去打猎了，白小凡心想两人避开些日子也好，免得见了面尴尬。

可是等到了天黑，小穆的身影也还没出现，白小凡不由得心焦了起来，带着大熊跑到山口处等候张望，夜色下见阿达远远从走了过来，她急忙跑上前，拽着他的胳膊，急急问道：“小穆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阿穆？”阿达一脸震愕地看着白小凡：“他没跟我们在一起啊！”

PS：小编说《异世》今天上架，不过到现在小樗的后台还木有显示，如果小樗晚上回来上了架，就再加一更。时间可能会晚一点，但还是是请各位童鞋看在小樗今天二更的份上，支持个首订吧！

PS：好吧，如果今天小樗木有二更，明天会有三更的！

卷二008、三只羊羔（求首订啊！）

008、三只羊羔（求首订啊！）

“没和你们在一起----”白小凡嘴里嚅嗫着，拽在阿达胳膊上不自觉的收紧，尖尖的指甲直陷入他的皮肉，脸上陡然惨白，盯着阿达疾声追问：“你怎么会不知道，他不是早上和你们一起出去的么？”

阿达被有点抓狂的白小凡吓到了，胳膊上的疼痛清晰的传来，他想跑却又跑不掉，声音都有些发抖了：“没有，没有，他没有跟我们一起啊”

毛伊阿妈也从山窝里赶了出来，扶开白小凡：“别急别急，阿穆只是去抓羊羔了而已。”说着也看向阿达问道：“苏合呢，怎么也不见？”

“苏合大哥----”阿达还没从先前的惊吓中回过神，愣了会才道：“苏合大哥说他要出去办点事，估计明天晚上才能回来”

“阿妈，是小穆亲口告诉你他去抓羊羔的么？”白小凡两手紧紧拉住毛伊阿妈，语带哭腔的问道。刚才阿达说他没和小穆在一起，白小凡脑中蹿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小穆离开了，不要自己了。

毛伊阿妈横了白小凡一眼，忍不住教训道：“你啊，即不愿做阿穆家里的女人，就不要这么挂着他。阿穆那孩子老实，会弄不清楚的。”

“我----”白小凡松开了老阿**手，面带愧色的退了几步，她承认自己的确是自私了点，即不敢答应做小穆的妻子，又害怕小穆离开，但如果给她点时间，她想自己是可以做到的。但是这话，又怎么告诉阿妈呢。

毛伊阿妈看她这样，也不忍心再说甚么：“回去吧，我煮了肉汤。”

白小凡摇了摇头，“我在这里等小穆回来。”

夜一点点的深了，弯弯的月亮爬上了山顶，阿达、小山、老爹、阿妈都来劝过她，可是等不到小穆，白小凡说甚么都不肯回去。最后毛伊阿妈没办法，只好拿了件皮袍出来让她披在身上。

众人劝不回她也只好由她去了，反正她身边有大熊陪着，也不会出甚么事。

“13，你说小穆会不会离开了。”白小凡把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头埋在两膝之间，语调是浓重的哭音。

“不会的。”13很肯定的回答：“小穆绝不会丢下他的族人的”

白小凡听了13的话，心下安定了许多，抬起头任由如水的月色轻泻在脸上，唇边露出淡如月晕的浅笑：“是啊，小穆一定会回来的，尽管不是因为我----”

“回来了，回来了----”13突地大喊了起来，同时一直趴地上打瞌睡的大熊也站了起来，嗷呜了两声冲了出去。

白小凡先是一愕，尔后缓缓站起身，引颈远望，果然远处隐隐的行来了一个人影，借着月色，白小凡能隐约看清他的轮廓，她抑下奔上前的渴望，强令自己转身往回走。

13急了，叫道：“喂，白小凡你又在搞甚么，你不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同小穆说清楚，你跑甚么”

13一喊，白小凡不但没停下来，反倒跑得更快了。

小穆看见白小凡等在口子上，阴郁了一天的心情还不及转晴，就见她转身而去，想要追上前，两条腿偏偏有千斤重似的。再看她一路狂奔的样子，他更不赶追了，只怕夜路黑自己一追，倒害她摔倒。

白小凡一气跑回自己的屋子，把自己埋进褥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耳边尽是13的嗔怪：“白小凡你到底在想甚么，你别以为这里没别的女人，就可以死死的吃定小穆，万一哪天他对死了心，我看你上哪里哭去---”

“13。”白小凡幽幽的开口，截断了13的训斥：“我想，我还是和小穆保持点距离吧。”自己对婚姻的恐惧深入骨髓，自己不能那么自私，让小穆漫漫无期的等着。何况自己若真的爱他，又怎会连做他妻子的信心都没有，说到底自己对小穆只有感情而没有爱情，那么就别再霸着他不放了。

退一步说，就算自己一直霸着他，可小穆会愿意么？他是喜欢自己，甚至是爱自己的，可是再多感情总有用完的那天，到时候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承受他的离开。与其如此，不如趁现在自己还可以保护自己的时候，放弃他，离开他，至少自己可以少伤一些，少痛一些。

白小凡这些弯了几弯的复杂心思，13自是看不穿的，只是它依这些日子的情况分析，白小凡根本不可能和小穆保持甚么距离，它刚开开口驳斥，阿林冲了进来：“姨，快来看，阿穆真的牵了几头羊回来”

不等白小凡答应，阿林已拉着她出了屋子。

外头空地上已燃起了篝火，三只雪白滚圆的小羊羔瑟瑟发抖的挤在一起，黑亮的眸子里全是恐惧。老爹拍了拍小穆的肩膀，赞道：“你不愧是老酋长的儿子，不错不错”

阿达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三只雪白滚圆的小羊羔：“我同苏合大哥找了那么多天，几乎把这附近都跑遍了，连根羊毛都到，阿穆你是从哪里抓来的啊？”

小穆只是笑笑：“我运气好罢了。”说话间，眸光似有意似无意的掠过白小凡，希望能在她面上看到一丝欣喜，可是她却始终黯沉着脸，“对了，苏合大哥呢？”他本是随口一问，却听阿达道：“苏合大哥说有事要办，要明天才能回来呢。”

听了这话，小穆不自觉地朝白小凡看去，见她的面上依旧没半分喜色，心头陡地一沉，难怪她见到念叨了这么久的羊羔也不开心，原来是苏合不在，适才她是在山口等苏合的吧。

小穆也不知道自己为甚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来，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小凡是愿意和自己在一起的。昨天晚上阿妈说为他们祈神赐福的时候，他几乎都要飞上了云端了，有了天神的赐福，小凡就可以为他生小娃娃，一想到小凡会为他生下小小娃娃，他的心都要乐炸开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小凡居然不愿意从云端跌落下来，他直接就傻了，愣了许久才回了神去追小凡，可是苏合已经陪在她身边了，她身上甚至还披着苏合的皮袍子。

今天一大早他就出去找羊羔了，他想等他牵了羊羔回去，小凡一定会很开心的，到时候他就告诉小凡，自己并不比苏合差劲。

可结果再一次的出乎他的意料，三只羊羔并没有换来小凡的笑脸，因为苏合不在。

“阿妈，我屋子比较空三只羊羔先放我屋里吧，不然外头这么冷，我怕冻着它们了。”白小凡努力把自己从消沉的情绪中拔出来，这三只羊羔是小穆好不容易才抓回来的，她可不希望它们出半点的差错。

就算白小凡不这么说，老阿妈也打算这么做，所有人里只有她养过羊，不放她那里又放哪里呢，“这还用说，当然是放你屋了。”说着便抱起了一只羊羔向小凡的屋子走去。

阿林和小山有样学样，一人抢了只抱起来：“姨，我们帮你抱回去。”

白小凡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努力挤出丝柔软的笑意：“阿林和小山越来越能干了，都能帮姨做事了，以后你们可要帮着姨一起养羊羔噢。”

两个孩子听说以后还可以一起帮着养，两双眸子登时闪亮了起来，“姨，真的可以么？”

这些日子来，两孩子每天都能吃得饱饱的，已不像白小凡初见他们时那一副瘦皮猴的样子了。尤其是阿林，两根小麻花辫衬着腮边一对大酒窝，也是个小美人胚子了。白小凡轻轻拧了拧她的小脸：“姨，甚么时候骗过你们”

两个孩子得了这个保证，欢呼一声，跟着白小凡回了屋。

阿达和格里见人群散了，打了哈欠回房睡了，小穆那双幽深的眸子却一直跟着白小凡，就是她进了屋，他的眸光也是直直的落在她的屋门上。

胡勒老爹临回房前，拍着他的肩膀道：“真正的勇士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捕获自己的猎物，并不会因为一次的失败而退缩。”

“可是----”小穆刚开了口，就被胡勒老爹喝断：“没有可是，勇士是不会给自己找借口的。你自己想想清楚吧”

“但我怕会惹小凡不开心啊。”

老爹已经回屋，空地上只小穆呆立着，他的低喃也自随风而散。

有了建房的经验，建羊圈实在是件简单的事，甚至都不用白小凡开口，一大清早，小穆就带着阿达和格里上山砍树去了。两个孩子抱着三只羊羔几乎不撒手，白小凡看他们玩得高兴，也就不硬拉着他们识甚么字了。

想着好几天没给田地浇水了，而油菜花的需水量还是比较大的，因此她抱着个小陶缸，拿了木勺子就到下边浇水去了。

看着一片低矮的小苗，白小凡无奈的叹了声，想当初在山谷那里，不论白菜萝卜，还小麦稻子，那几乎是一天一变样，可是在这里，一样的阳光一样的肥料，就是比山谷里慢了许多。看来大熊的便便也不是万能的。

“小凡，好好的为甚么叹气啊”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白小凡一掉，回头一看，却是苏合笑盈盈的站在身后，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面色却是略显苍白，白小凡也没往心里去，客套的笑了笑：“回来了，事情都办好了？”

苏合抱起脚边的大袋子，在白小凡面前抖开，登时灰尘扑面，白小凡捂着口鼻连退了几步，苏合兴奋的声音清楚的传进她的耳中：“小凡，你看我带了甚么回来。”

白小凡微蹙着眉尖，探头看了看，一袋子的乌黑根本就不知道是甚么，不过那布袋子却很眼熟，好像是自己用来装红薯的。难道他回山谷去了，那么这袋子里----

白小凡抬眸看着苏合，指着那布袋子道：“你别告诉我这是山谷里的黑土---”

苏合兴奋的抢断：“小凡你真本事，一猜就猜中了---”他后头说甚么，白小凡压根就没过耳朵。她看了看将近一亩[qinkan.net奇`书`网]半的田地，心里猛翻着白眼，这孩子脑子进水了吧，那么大一片地，他那一袋子黑土塞牙缝都不够啊

卷二009、对牛弹琴

009、对牛弹琴

晚餐是众人都喜欢的肉疙瘩汤，阿达、格里两个也不怕烫，稀里哗啦的连倒了三碗下去，又在那里抢着盛第四碗。阿妈眼睛一瞪，把他俩个吼开：“抢甚么”说着端起了陶锅，把剩下的疙瘩汤分给众人。

一圈分下来，最后只剩白小凡和小穆了，老阿阿妈刚把陶锅凑近白小凡，她忙推却道：“我吃饱了，全给了小穆吧。”她口上说要和小穆保持距离，却不由自主的留意他，看他只盛了两碗，白小凡是知道他的食量，那是绝对不够的，因此那话想也不想的，就脱口而出了。

白小凡话一说出口，格里就撞了撞身边的小穆，声音虽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楚，“瞧瞧，她虽然没答应，可对你还真是好呢。”

小穆笑呵呵地看向白小凡，却只看见她被灶火映得红红脑门，老阿妈把剩下的疙瘩汤全倒在了小穆碗里，往白小凡那边瞟了一眼，也笑着道：

“阿穆瞧见没，女人啊总是这样，嘴里骂着心里念着的。”

老阿妈这话不仅引得众人一阵发笑，胡勒老爹更是拍着小穆的肩膀道：

“不错不错，当初我去求你苿支阿**时候，她可是用大木棍子赶我出来呢，可到了晚上，她又悄悄地给我送了一大包的鸟蛋来”

“还说眼小穆保持距离，怎么样一双眼睛怎么都离不开他吧”

白小凡本来就羞悔难当了，再听了13打趣的话，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挤在这里做甚么，坐过去呀”老爹大力的地推着小穆，格里也在旁起哄道：“就是就是，坐过去坐过去---”说着他就挪着身子把小穆往外挤。

这几天来，小穆一直不敢坐在她身边，这会听了众人的话，再看白小凡也没反对的意思，便大着胆子准备移过去，不想他刚半起了身，忽然

“砰”一声闷响，旋即就听阿达喊了起来：“苏合大哥，你怎么了？”

众人听得声响移眸看去，见苏合卯倒在地，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小穆已抢到了苏合，刚伸了手要去扶，却被阿达大力推开：“你走开”

小穆只半蹲着身子被他突然这么一推，整个人登时就向后倒去，恰好坐在了灶边上，两只手本能的随势向后一撑，直插入了灶火里。

与苏合一脸刹白的昏倒，小穆摔这么一下，实在是小事一桩，众人都忙着抬苏合回屋谁也没留意他。

小穆站起身正要跟上众人，白小凡绷着脸拦住了他：“手伸出来我看看”

“没，没事的。”小穆边说，边把手藏到身后，手掌上传来的火辣辣痛楚，不用看他也知道伤口肯定有些吓人，他可不想让小凡看到自己身伤口。

白小凡逼到他面前，伸了胳膊猛地拽出他的手，大掌上蹭破了一大片皮不说，鲜红的肉里还嵌着小块小块、黑黑的木屑，而且伤口的周边都被火烧得红肿，就这么会工夫，他两只手掌就跟发馒头似肿得老高了。

“这还叫没事，要变成烤猪脚了才叫有事么”白小凡压下鼻间的酸楚，横了他一眼，拽着他的胳膊出了屋子。

闪回了飞船的厨房，白小凡先开了水，让小穆冲洗伤口，她则去了药仓

拿了一大堆药出来。

棉签沾着碘酒轻轻的擦拭着伤口，感觉到小穆痛得微微一抽，白小凡连忙细细的吹着伤口，一面又问：“很痛么？”手下的劲道又轻柔了几分。

小穆洗净了伤口白小凡才看清，他的两只手几乎伤了大半，不是蹭破就是烧伤，虽然他手一碰到灶火就缩了回来，可那撑下去的力道却是极大了。手上一道道五颜六色的杠杠，全是被柴禾烧伤的痕迹。

白小凡要很努力才能压下眸底的泪意，可她紧蹙的眉头却是无论如何也解不开的。

“小凡，你不生我气了么？”小穆突然问道，白小凡手下一顿，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又听小穆很委屈地道：“小凡，我是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白小凡用力的吸了口气，13愤愤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跟你说了吧，别跟这傻小子玩甚么忽冷忽热，你再这么玩下去，他要给玩死了”

“小穆，我----”白小凡一抬头，正撞上小穆那双幽深火热的眸子，刹时间失了言语，脑海中飞快地过着与他相识以来的滴滴点点。

最先他给自己送食物，那些都是猎物身上最嫩的肉。自己一边理所当然的接受，一边小心的提防着他。

后来，他拼着性命给自己弄张长毛虎皮，自己虽然感激，可对他依旧是诸多隐瞒。

再后来，他冒着滂沱的暴雨出去给自己找新鲜的食物，却因碰上族人，又险些送了性命，可就算他重伤了，他还记挂旧自己不要生病了。

山谷大火的时候，还是他不顾一切的冲进来救了自己，那样焦急惶恐的眼眸，白小凡到现在还清楚的记着，那时他眼中只有自己。

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可自己到现在还是不能完全的信任，不过是听见结婚，就吓得落荒而逃。根本不怕会不会伤着小穆。

就是这样的自己，小穆却依旧那么小心翼翼的讨好着。那么自己为甚么就不能稍稍勇敢一点，同这个几次三番为自己险些送命的傻小子，试试看。

白小凡强咽下喉头的哽咽，伸手往小穆脑门上弹了一指甲：“你知道错就好，想娶我哪这么容易”不知道为甚么，对着小穆白小凡就是很难说出甚么感性的话来，心里想通了，抬手打开口骂的习惯就又回来了。

小穆脑门上挨了一下，脸上却笑成了花，“小凡，甚么是娶啊？”

“就是---”白小凡开了口又顿住了，要怎么跟他说婚姻这个概念呢?她想了一会，有脑子里组织了下语言，才道：“阿妈说的祈神赐福在我的家乡叫结婚，对男人来说是娶妻，对女人来说是嫁人。两个结了婚就是彼此的唯一，就是夫妻了，要永远的在一起。”白小凡边说，边给他的伤口上了药，再拿了绷带一圈圈的缠着。

小穆消化了好一会，又问：“小凡，甚么是彼些，甚么是唯一啊？”

他的伤口已经裹得差不多了，白小凡拿出军刀上的剪子，剪断了绷带，恶作剧的在他的手心上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抬了眼眸，灼灼地看着小穆，“彼此的唯一的意思是，我只有你，你只有我。小穆，你可以么？”

“可是---”小穆很为难的挠了挠头：“阿妈老爹他们怎么办？”

白小凡登时满头黑线，果然不能跟这小了玩甚么甜言蜜语，这压根就是对牛弹琴么!

PS；晚上还有一更，不过会晚一点

卷二010、苏合受伤的原因

010、苏合受伤的原因

“喂喂，你别调戏小穆了，格里和阿达都打起，你快去看看啊”13兴奋的叫着，白小凡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嘀咕：“人家打架你兴奋甚么了，再说我为甚么要去看啊”如果不是小穆的原故，才懒得烦管他们呢。

“因为，他们是为你打架的呀”13的语气无比的八卦：“得意吧，有两个帅小伙为你动手呢”

白小凡指着自己结巴了半天，“为，为，为我？”貌似自己跟那两孩子没多大关系吧，不会是这两孩子暗恋我吧，当然这半句自恋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不过她这点自恋没能逃过13的法眼，“你以为你天仙啊，是个男的就喜欢你”

白小凡两手一叉腰，才想开骂，13却连声催道：“赶紧出去，阿林往这边来了”

白小凡一听惊得甚么也顾不上了，撒丫子跑到小穆身边，拉着他就闪出飞船，两人脚都还没站稳，阿林响亮得有些过份的声音几乎刺破了白小凡了耳膜：“阿穆大哥，阿穆大哥---”

小穆还以为有野兽来了，两步就抢到了屋外：“阿林，出甚么事了？”

“阿达和格里不知为甚么打了起来，阿妈和老爹怎么都劝不开---”小家伙话音未落，伴着砰一声响，格里被人从屋里摔到屋前空地上。他还没爬起来，阿达就冲了上前，挥硕大的拳头就往他脸上砸下去。

“阿达，你做甚么”开口的瞬间小穆已牢牢架住了阿达的拳头。

阿妈和老爹从屋里追上来，扶起满脸青肿的格里，板着脸教训阿达：“兄弟间就是有甚么不高兴，也不用这么挥拳头吧，你想打死他么”

白小凡倚在门边冷眼看着，心里暗暗惊叹，没想到素来少言寡语，看着比小穆还老实的阿达，发起狠竟也是这么般的吓人啊还记得昨天晚上，他还被自己吓得说不出话呢，这反差也太大了点吧

阿达恨恨的甩开小穆的手，眼角余光正好扫到白小凡，才朝她移了一步，就被小穆拦了下来，阴沉着脸问道：“你想做甚么？”虽然他是自己的族人，可也绝不能伤害小凡。

阿达看都不看小穆，急怒的眸光直落在白小凡身上，理直气壮的质问：“你为甚么不来看苏合大哥？”

白小凡只是站在门边看戏，怎么也不明白战火怎么就烧到自己身上来了，因此她很无辜的眨了眨眼，想也没想的反问了句：“我为甚么要去啊？”她心里是想着，就算是客套，这天也晚了，也该明天再说呀

阿达显然没料到白小凡会这么直接，一张脸气得铁青，半天说不出话来。而小穆也回头向她看去，苦着脸憋出一句：“我不要紧的，你去看看苏合吧。”

“不是,这大晚上的，我一个女的跑到男人屋里不大好吧”白小凡就想不明白了，这两人为甚么非得让自己这大晚上的去探病。

格里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忿忿地向阿达道：“我就说了是你们自己想瞎想，你还跟我急，这下你相信了吧”

阿达一双怒眸直盯着满脸错愕的白小凡，要不是有小穆拦着他早就冲了上去，这会他却只能愤怒嚷道：“都是你，要不是为了你苏合大哥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你去看看他的后背，都被那些黑鸟啄成甚么样了----”

“阿达”

一声虚弱却有力的低喝成功的制止了阿达的叫口嚷。

三栋屋子是一字排开的，白小凡的屋子和苏合他们之间夹着老阿**屋子，白小凡听到声音，稍稍探了头向右手边看去，也不知是不是月色的关系，反正苏合的脸色苍白得跟吓人。白小凡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眸光，看来他真的伤得不轻。心里莫名地生出些恼怒，受了伤不老实说偏硬撑着，最后还连累小穆也伤了手。

阿达和老阿妈已经过去扶住他了：“你一身都是伤跑出来做么。”

小穆不自觉得走到苏合面前，犹疑了一会，才问道：“你为甚么要回山谷去？”

苏合淡淡的眸光不经意的往白小凡那边一转，扯起抹自嘲的微笑：“还不就是舍不得地点食物，我以为过去那么久，那些黑鸟都不在了，没想到----”

“你真叫是活该”老阿妈唬着脸，狠狠瞥了他一眼，“为了那么点东西险些把命都搭进去了”老人家一想到他背上那一个个血乎乎的坑洞，心头就阵阵地发疼。

老爹叹声劝道：“好了好了，赶紧扶他进去吧，他还伤着呢”说着又喊格里：“你跟我睡去”

眨眼的工夫屋前的空地上已没了人影，苏合适才的那不经意的一瞥，白小凡并没有漏看，可他那是甚么意思，白小凡不愿往深里想，这种事情还是装不知道的好。

“小凡，苏合是为了帮你拿些黑土才回山谷的。”偏偏13不识趣的要说破。

白小凡微微愣了下，压着冰冷的声音，斥道：“你给我闭嘴”说话间她有些惶恐的看了眼还站在那里发呆的小穆，想了想，闪回飞船拿了些伤药出来，走到小穆身边，“给苏合送去。”

“小凡”小穆看向她手中的伤药，眼眸带着疑惑，小凡最怕的就是惹动族人的疑心，这会怎么还让自己给苏合送药。

小穆简单的心思白小凡看在眼里，心头暖暖的，现在他也会抛开族人只关心自己了，“我连土豆秧都拿出来了，还有你手上缠的绷带，也不差这一点啦。好了快点送去，不然人家都要睡了。”说着，白小凡便将小穆往苏合的屋子推去。

经过这么个小波折，日子渐渐平淡了起来。阿达看白小凡的眼神开始还带着忿忿，后来白小凡用药退了苏合的高烧，他看白小凡的眼神，虽有些疏冷，却不像是在看仇人了。

建房、养羊、种地、救人，白小凡不知道自己在阿妈和老爹在心里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他们渐渐认定了白小凡是天神派来救助自己的。因此他们对白小凡的态度不知不觉的恭敬了起来。

浇水施肥除草这些粗重的工作，阿妈几乎都不让白小凡做了，白小凡呢也是个懒人，再看地里的作物长得虽然慢，势头却很好，完全不用自己操心，阿妈既然抢着做，她乐得丢开手，每天带着两个小鬼在附近放放羊，趁空再教他们识几个字，日子过得是无比的惬意。

几场绵绵春雨过后，天气一日暖和过一日，土豆首先猛长了起来。白小凡每次去看，它好像都往上蹿了好几寸，有几株还挂上了小花苞。

油菜花也在不知不觉意长到了膝盖那么高，一个个小小的、黄色的花苞随着暖暖的春风轻轻起舞。而在某天晚上，一场细细绵绵的夜雨过后，它们竟是一齐开放了。

油菜花黄灿灿的，毫不掩饰它的热情。而土豆结出的白色小花就显斯文淡雅得多，这一静一闹相毗为邻，竟透出浓浓欧州田园风。

只要天气晴好每天吃过午饭，白小凡都会带着大熊、阿林和小山走到田间，找个有树荫的地方铺好玛尼皮褥子，开始授课。

原先两个孩子只是拿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现在白小凡给他们做个一尺见方的、比较浅的矩形陶盘，里头盛满了小穆他们从盐湖里挖出来的棕红的泥巴。

这泥巴有几个好处，第一就是写过了字，用小木片轻轻一抹，就一点痕迹都没了。第二就是它够粘且干得恰到好处，不会因为孩子们一时不注意，就东掉一块西掉一块的。如果觉得干了，稍稍洒点水就成了。

两个孩子可是喜欢这个小陶盘了，走到了哪儿都带着，小山特别喜欢在放羊的时候带着，因为可以拿它来画羊羔吃草的样子。

眼看着油菜花渐已结出了菜籽，白小凡的心情稍稍的有些激动，吃了那么久的动物油，终于能吃上植物油了。

想要榨油就得先做榨具，这一点上白小凡稍稍费神想了想，虽然前些日子建房子还多了许多木料，可也太过硬实了，想要把它挖空工程太过浩大，也太费时了。

这时候白小凡真有点怀念那个长得像梅树的竹子，要是有它就简单多了，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万一苏合又跑去砍竹子，那自己还不得愧疚死啊

因此，她每天都拉着小穆满山遍野的转悠，但老天爷一点也不可怜她，这么一片山峦硬是一根竹子都没有。

这天傍晚，白小凡又垂头丧气的从山上下来，远远的就听见两个孩子的欢笑声。随便扫了一眼过去，两个小家伙手里不知拿着甚么站在小河边相互泼水玩，而旁边连个大人都没有。

白小凡疲惫的身子被他们吓得都来了劲，倏地冲了过去，把两个小家伙拧了过来，一人脑门上给了记爆栗：“怎么又跑去河边上玩水了，掉下去了怎么办”

之前这两孩子几乎是被放养的，和白小凡住一起后，才慢慢的有了些约束和规矩，比如饭前洗手，睡前漱口，起床洗脸之类的。

这种危险的玩耍白小凡是绝对禁止的，但这两孩子毕竟自由惯了，白小凡只要一不注意他们就会偷懒耍滑。这几天白小凡天天都在山上转悠，没时间管他们，老阿妈他们看到了虽然也会说两句，可却不像白小凡这么声色俱厉，所以这两孩子胆子又大了，瞅着没人注意一人拿了一个棷果壳跑到河边泼水来了。

这会被白小凡一凶，赶紧丢了手里的棷果壳，拉着白小凡的袖子，一边晃荡一边撒娇：“姨，我们错了”

小穆也在旁边求情：“这一回就算了吧，你看他们身上都湿透了。”

白小凡瞅着两大一小，无奈地叹了声，威胁两个小的道：“下次再犯我就叫大熊不理你们了”也不知道为甚么，大熊好像天生就是放羊的料，它只要冲着那三只小羊羔一瞪眼，它们就老实了。所以两个小家伙对大熊是崇拜得不得了，天天跟在它屁股后面，都快成大熊的跟班了。

因此白小凡这话一说，两个小家伙手摆得跟风扇似的：“不会了，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不会了就好，快回去吧”白小凡一手牵了一个，边往回走边问道：“你们刚才是用甚么舀水的啊？”

“椰壳啊。”阿林脆生生地道：“小山选的那个好差劲，会漏水的，都舀不上起来的”

白小凡看了看小山，果然他身上比较湿，瞪了眼阿林：“你是姐姐，怎么可以欺负----”说到一半，白小凡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站住脚稍愣愣了，突地又转身跑过去拣起那两椰壳，对着夕阳看了看，嘴角挂了起了柔柔的笑。

PS：为甚么那么多人不喜欢女主啊，小樗好伤心啊。

卷二011、榨油

011、榨油

椰壳可算是白小凡遇到的最温驯的材料了，用水泡一泡立刻就变得柔软，军刀上的钻锥很容易就能把底部打出密密麻麻的小孔来，再晒上一个下午，它又能变回到坚硬的样子。

白小凡一上午和着两个孩子就钻了十来个椰壳，在屋门前排成一排晒太阳。

午错的时候，阳光明媚风暖香飘，白小凡手里抱着小陶盆，身后带着两个小尾巴，高高兴兴的收菜籽去。大熊在他们身边转来转去，扫帚似的大尾巴不停的左右甩动，凶狠深沉的眸子这会也都亮晶晶了起来。

“春天到春天到，花儿朵朵开口笑，草儿绿，鸟儿笑，蜜蜂蝴蝶齐舞蹈。”孩子们的歌声响亮而快乐，虽然有些走调，可在白小凡听来却是即温暖又甜蜜。

尽管白小凡只种了半亩地的油菜花，可收下来的菜籽却足足装了有五六个大陶罐。

在白小凡的想像里，榨油么，直接把菜籽丢进榨具里碾压就好了。因此她并没有去特地翻书察看榨油的具体方法，她想当然的把菜籽丢进椰壳，又让小穆用椰木削了个小棰，然后就抱着棷壳，坐在自己堂屋里，砰砰地砸了起来。

越来越懒散的13，睡了个长觉后，打开外感探测器想看看有甚么好玩的事情，却见白小凡抱着椰壳，手拿木棰，累得满头是汗，它很是好奇的问了句：“白小凡，你在做甚么啊？”

“榨油啊”白小凡抹了把头上的汗珠，小拳头捶着酸痛的右肩，嘀咕着抱怨：“这么多菜籽丢下去，碾了半天一点油都没出来”

“你直接把菜籽丢下去了？”13不确定的问了句。

白小凡果真点了点头，“是啊，不然呢？”

“你----”13被她气得险些死机：“白小凡你不懂，可不可以不要装懂，好好看看书不行啊”

白小凡被它训得一头雾水，“怎么了？”

看着白小凡无辜又无知的样子，13认命地叹了口气，详细的解释起榨油的工序，白小凡的学习态度还是很不错的，13一边说，她一边就在翻书。

她这才知道原来榨油前，菜籽是要经过翻炒、碾碎、蒸煮这几道工序的。而且翻炒一定要用平底锅，可是现在自己手里别说平底锅了，就连锅都没有，难道还要现捏出来一个烧造？

白小凡挠着脑袋在发愁，小穆出去打猎了，要她自己一个人跑那么远去搬块黏土还真是有点不愿意，不然等明天小穆在家再说好了，反正榨油这种事也不急在一天两天的。

她这点小烦恼，13还是能看出来的，虽然很不帮她出主意，可终究没能忍住：“你前段时间给阿林他们烧小陶盘的时候，不是烧歪了两个么，拿来当平底锅不是正好的么”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啊”白小凡拍了记响亮的巴掌，人蹭的站了起来，冲到后面的柴禾堆里，把那两个因不规则的四边形陶盘给拣了回来，顺便又抽出一根尺余长的棷木，走去老阿妈屋子。

也许是白小凡心底总没把他们当自己人看，所以除了小穆，她还真不大习惯找别人帮忙甚么的。因此她走到了阿妈门口，想了想还是转了身，不想恰好苏合从地里回来，追上来问道：“你找阿妈有甚么事么？”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小凡一直都躲着苏合，有时吃饭俩人正好坐了对面，她的视线都会尽量避开他。可苏合大大方方的，有时候面对面碰上了，她不好装没看见。

而这会更是，人家远远的就招呼了，自己总不好当没听见吧，白小凡只好端起客套的笑脸：“没甚么要紧事。”

苏合好容易才逮到这个机会，怎么会被她这么随意就打发了，瞅了眼她手上的棷森，这木头有多硬他是知道的，就白小凡那点力气也就能在上头划两道印子罢了，“你又想做甚么奇怪的东西。”边说边拿过了她手中的椰木：“你只管说兴许我能帮上忙呢。”

“呃，这个----”白小凡其实很想说不用麻烦了，可对着苏合那和善且笑意盈盈的眸子，自己要是硬拿回他手上的椰木，感觉岂不是够怪，好歹两个人也算是邻居吧。因此白小凡硬着头皮道：“你能不能帮我把这木头削成木铲啊。”

“行是行。”苏合拿过白小凡手中的棷木看了看，“就是没那么快。”

白小凡听了赶紧应道：“不急不急，我也还有别的事，你慢慢来。”说完，她人就跑了。

看着白小凡的身影倏一下消失在眼前，苏合不自觉地叹了一声，全怪阿达寻张破嘴，害得自己现在想跟白小凡说句话都得打机会了。

白小凡刚才说有事还只是应付苏合，可等她回到屋里，看着还空着的石灶，便到外头抱了些柴禾来码在石灶上。然后又端起那个灰扑扑的陶盘，交待13看着，自己就闪进了飞船里洗盘子去了。

洗好了盘子，白小凡又把榨油的方法调出到屏幕上，细看了一遍，直到苏合在外头喊人了，她才慌慌张张地端着盘子从飞船里出去。

“小凡，你看这样行么？要是你觉得哪里不好，我再改改。”

看着那柄椰木铲白小凡眼睛都睁大了，这也没多大会工夫吧，他怎么就能做出那么像锅铲的铲子来呢白小凡赶忙接过手，笑着道谢：“好得很了，麻烦你了啊”

这言下之意就是，慢走不送了啊白小凡认为就苏合的机灵劲，他是能听出来的，可是他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看着石灶里码着的柴禾，他又问：“你这是烧甚么呀?”他边问边就随手拿起旁边的打火石，啪啪连碰几下，带出的火星就点着的石灶里柴禾了。

看他那么一副在自己家似的随意，白小凡的眉梢不自觉的就往上挑了起来，笑脸再端不住了：“麻烦你了苏合，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了。”

白小凡以为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就算不生气，怎么滴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了吧，没想到他却回头笑看向自己：“小凡，你不还真把阿达的话当真了吧”

苏合那么直接，白小凡着实愣了下，还没想好说辞呢，又听苏合继续道：“你别阿达瞎说，我真的只是觉得时间过了那么久了，那些黑鸟应该都不在了，才想着过去看看的。”

据说一个人对打击的反应分五个阶段，否认、愤怒、压抑、接受、善后。而那件事过后苏合压根一点反应都没有，之前白小凡还能骗自己说，那是因为自己的拒绝对他来说还不算打击。现在听了他这样的解释，白小凡真的骗不了自己了，看来苏合对自己还不死心啊，以后一定要离他远远的才行

可现在，人家都这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再板着个脸赶人吧，思来想去也拿不出好的办法了，白小凡心一横，算了，做事他自己的送上门的，不使唤白不使唤

想到这里白小凡直接把洗干净的陶盘给架到了灶火，她一边吩咐苏合把火弄小，一边用椰壳舀了一勺菜籽来，低头往灶里一看，“火再小点。”

苏合一边往灶外头拨柴禾，心里一边郁闷着，刚才那翻话可是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想出来的，本以为白小凡怎么样也会接两句话，没想到她直接当没听见，还毫不客气的支使自己做起事来。看着白小凡那认真的神情，他知道话怎么也转不回去了。

白小凡起先还有逃避的心情在里头，可菜籽一下锅，她即要翻炒菜籽，又要注意下头的灶火，书上可是一再强调翻炒要快，火候要均匀。因此刚才那点事她早就丢开老远了。而且白小凡一做事，暴脾气就上来了，有几次灶火大了点，她急起来张口就是猪头，傻蛋开骂，只当在旁边帮忙的是那个任劳任怨的小穆。

虽然苏合听不懂那些词，可看着白小凡那凶巴巴训人样子，他心里总归不大舒服，就算之前在部落里，多齐他们看他不顺眼，可也没这么凶过自己。他可是许久没看过别人的脸色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自己送上门让人家骂，他的心情怎么好的起来

好容易挨天小穆回来，苏合赶紧把手里的活交给了他，逃也似的出了屋子。

“你是不是说他甚么了，他走了这么快”

白小凡刚把一锅菜籽盛进椰壳里，“他帮我看一下的火，累的”她是丝毫没觉得自己骂了人家一下午，说完，她探身往屋外瞅了瞅，方向小穆道：“你等儿，我去给你冲一杯癞头果汁。”不等小穆答应，她就闪回了飞船给小穆倒了满满一椰壳的果汁，然后又飞快地闪了出来。

小穆只喝了两口甜甜凉凉的果汁，就把椰壳递到白小凡嘴边，“我够了，剩下的你喝了吧”

仓库里的癞头果已经不多了，白小凡自己是舍不得再吃了，就是小穆做了事回来，给他倒上一杯。今天白小凡看他很累的样子，所以才倒一了椰壳给他。

见他只喝了几口就说够了，心里清楚他这里省给自己喝呢，白小凡感觉比喝了果汁还甜呢，“我又不渴，再说了我可不敢喝那么凉的东西，你赶紧喝了，等会叫人看见又多件疑心的事”

虽然小凡这么说，小穆也不舍得一口气喝了那么多果汁，想了想道：“不然，你放回去下次再喝吧。”

小凡刚接过了椰壳，就听小山大喊着往这边来了，白小凡端着椰壳赶紧躲回了里屋，闪进飞船放好了果汁再出来。小山已经站在堂屋大声说道：“-----”

小樗今天有到那些留言，有点受打击，早上真的很没心情码字，不过厚脸的小樗到晚上状态就回来了。明天会有二更，后天也会争取二更的

卷二012、刀角兽

012、刀角兽

“阿穆大哥，你快去看看格里抓了几头好刀角兽回来”小山急不可耐地拉着小穆出了门。而刀角兽三个字，惹得刚从里屋出来的白小凡好奇不已，跟在他们后头想看看格里那孩子到底抓了甚么回来。

白小凡脚一迈出门，就看到所有人围在前方不远处一起，不知在看甚么,突然一道奇怪、高昂的声音直透出人墙，白小凡还没来得反应，一个棕黄色的身影就冲破人群，直奔自己而来。火红的夕阳下，两根枝丫繁复的犄角好似一把把闪着寒芒的刺刀。白小凡完全被吓傻了，完全听不到众人让她快跑的叫喊声，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完了，完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去见上帝的时候，斜刺里飞掠出一道白影，与此同时自己也被一个壮实的身体扑倒在地。

“小凡，你怎么样？”小穆紧紧抱着怀里的白小凡，黝黑的脸上渗出奇异的苍白，上下牙齿不自觉地打着颤。

“嗷----”在一旁大熊也回头看向白小凡，深藏在长毛下的眸子里满是关切。阿林和小山也飞快地跑了过来，扶起白小凡，关心地问道：“姨，没事吧？”

白小凡这才缓过神，捂着胸口顺了口气，揉了揉阿林的脑袋，勾起让人安心的浅笑：“没事没事”说话间她已走到大熊身边，两手用力的搓着它脖颈间的金黄鬃毛：“大熊，谢谢你啊”

“嗷----”大熊不耐地摇着脑袋，甩开白小凡那双不老实的手，又冲她喷了几记响鼻，放开了脚下的那个动物。

大熊那厚脚掌一抬起，被它扑倒在地那个棕黑色身影蹭地就站了起来，倏溜下跑得老远了。

“小凡，没被撞着吧？”老阿妈他们围了过来关心，可白小凡的眸光却被前头不远处，那四只长了奇怪犄角的鹿给吸引了去。

虽然是两大两小，可是那两只大的不算犄角，也跟自己差不多高了，尽管它们大眼睛里看着尽是温驯良善，但也不能良善到愿意被人捕捉吧，就是它们答应，他们头上刺刀似的犄角也不答应吧。

白小凡刚才可是吓得不轻，到这会还躲在众人身后，“阿妈，那是甚么呀？格里一个人抓回来的？”

老阿妈温暖粗糙的大手拍了拍白小凡的手，眼眸一直落在那四只刀角兽身上道：“那可是好东西啊，它头上角可比石刀骨刀好使多了，我们部落里也就酋长有一把那样的角刀。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碰上”

白小凡听了之后，拍了拍格里的肩膀由衷地称赞：“格里，你真本事”

不想格里却飞红了脸，嗫嚅着道：“我，我，我也不知道他们为甚么就跟我回来了，我只不过在湖那里拣了几块石头----”

白小凡睁大了眼，缓缓回头盯着那四只刀角兽，它们很悠闲地在河边漫步咀嚼，也不知道是在吃甚么。

“它们是在吃河边石头上的苔藓。”13兴奋地道：“我们可是捡到宝了，你知道这是甚么，这就是传说中的四不像啊”

“四不像？”白小凡轻喃反复了句：“那不是传说中的动物么？”

13继续道：“也就是驯鹿啦，它浑身可都是宝呢，肉可以吃、奶可以喝、皮毛可以穿，鹿茸是大补之物。而且它们力气很大，不仅可以驼人还可以驼东西，最主要的是它们性情温驯，极易被驯养，唯一不同的是，驯鹿的角没它那么锋利。”

13还在这里长篇大论，四只刀角兽已经越走越远，苏合小穆他们都大声呼喝着赶上前去，可他们呼喊声地却吓到了那四只刀角兽，回头看了一眼，拔脚飞奔

“大熊，拦下它们”

听到白小凡的呼喝，大熊登时化做一道闪电，抢到前面拦住了四只刀角兽的去路。

前有凶狠的雪狼，后又有猎人，走投无路之下，两头大刀角兽一前一后，低头拱角，摆出了拼命的架式。

13疾声道：“小凡，拿盐喂它们试试”

白小凡追在众人后头一双眼睛只盯在小穆身上，听13这么说，不信道：“盐有用么？”

13道：“哎呀，试试看么，说不定有用呢不然被它头上那角撞到，还有命在么”

白小凡一想也是总好过硬拼呀，就算没用，自己也能有机会拉住小穆，因此她飞快转身回老阿妈屋里拿了盐罐子出来，大声喊道：“小穆，小穆---”

小穆听见白小凡的声音，跑了回来，问道：“怎么了，小凡？”

白小凡把盐罐子塞到小穆怀里，拉住小穆方上前向苏合道：“给它们留出条路来”

苏合看了她一眼：“那它们跑了怎么办？”

白小凡没好气的反问：“那你堵着它们就能抓住它们么？”

苏合回首看了刀角兽头上那一对犄角，带着阿达、格里不情愿的退开了，白小凡又挥手招呼大熊：“把它们往边赶”

大熊接到白小凡的命令，突地引颈长啸，两头才刚长了茸角的小刀角兽登时吓得呦呦乱叫。而此时后方也看不到威胁了，两头大刀角兽收了拼命的样子了，惶恐的带着两只小兽步步后退。

白小凡瞅准时机，让小穆在离它们不远的地方撒下盐粒，两头小兽挨近过来，还真低了头舔食了起来，两头大兽原本还催促小兽离开，待白小凡唤回了大熊，没有了眼见的威胁，四只刀角兽乖乖地跟着小穆往羊圈里去。

直到进了羊圏，它们还用那湿露露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小穆，两只小兽甚到还把脑袋往小穆怀里噌去撒娇，希望小穆再洒些盐粒。

白小凡鄙夷地看着那四只空长了锐利武器的刀角兽，“它们哪里是温驯啊，根本就是没脑子的吃货。”

13得意地道：“吃货才好控制么，只要你手里有盐，它们就会听你的。多好多划算”

“小凡，你怎么知道它们喜欢吃盐啊？”小穆跑回她身边，两眼亮晶晶地问道。

白小凡干笑了两声，还没编好说辞，就听老阿妈在旁边笑道：“小凡是天神赐给我们的，她当然甚么都知道呀”

胡勒老爹笑呵呵地应承：“就是就是，建房、种地、晒盐，养羊，哪一样不是小凡教我们的，这点小事算甚么”

阿林和小山也顶着花似的笑脸，凑热闹道：“姨还教我们识字呢”

白小凡惊愕地看着眼前喜笑宴宴的人们，心里有惶恐，有不安，但更多的是得意和自我满足，在她看来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生活的好一些，可是这无意的举动，却使自己成了他们的权威。

“阿妈，小凡她不是----”小穆急急的想要解释，可就他那笨嘴，又能说出甚么来，更何况他一张嘴，就被白小凡的肘子顶在了肚子上，谦虚地笑道：“这没甚么，我也是在家乡时跟长辈学的。我还要碾菜籽，就不帮阿妈做饭了。”边说，白小凡拉着小穆回屋去了。

她的话听在众人耳朵里，却是别有深意，他们越发信了白小凡是神赐之女，老阿妈甚至朝东方天际拜谢道：“感谢天神把小凡赐给我们”

众人中只苏合的眸子里闪烁着疑虑，适才小穆那半句话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而小穆是不会说谎的。

对不起更晚了，晚上还有一更，会晚点。

卷二013、苏合动疑

013、苏合动疑

被白小凡拉进屋的小穆绷着张脸，很是不悦地质问：“小凡，你为甚么不让我说----”

“说甚么”白小凡倏地转过身，盯着小穆喝断了他的话，心里那点疙瘩又冒了出来：“怎么，看我骗你阿妈你心里就不舒服了么是不是？”

“可是被人家知道了怎么办?轻一点的处罚也要赶你走呢。”虽然被白小凡区解了自己的担忧，小穆也没一点恼怒，只是直直的看着她。

听见小穆是担心自己，白小凡的刺登时就乖顺下来了，挽了小穆的胳膊，甜甜地笑道：“小穆，不是我有心要骗他们，你也知道很多事情我也没办法跟他们说清楚，我想时间久了他们渐渐的就跟你一样明白过来的。”

白小凡这话完全是在糊弄小穆，当初小穆能明白过来，是因为后来自己甚么都不瞒他。而外头那些人，白小凡可是准备一瞒到底的。不然真叫他们知道自己的底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谋算自己啊，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在这个世界上，她能完全信任的只有小穆一个。

白小凡为了叉开这个话题，拉着小穆比划着让他给自己做个碾槽出来。这工作对小穆来说，实在不难，听明白了白小凡的意思，直接到后头找了块合适的椰木，晚饭前他就用手中的工兵铲挖出了个碾槽来。

小穆挖碾槽的工夫，白小凡也没闲着，想起屋里还收着一小块焦红黏土，做别的是不够可是捏个杯口大小的碾刀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黏土捏的粗糙碾刀需要时间阴干，这几天白小凡除了拦着小穆一起炒菜籽，一面晒了些乌拉草编成一个个小草兜，准备到时候装菜籽。

碾刀阴了几天后，白小凡把它直接丢进老阿**灶火里，烧了一天，随便抽了根柴禾穿过中间的孔洞，一个简易的脚踩式碾槽就做成了，他们对这个新工具，并没有表示出太多的好奇，毕竟他们并不明白这东西到底有甚么用。

可等菜籽都碾了筛过后，白小凡惊觉自己漏了个大问题没解决，菜籽最后一道处理工序是上锅蒸，可是自己手上哪有蒸锅啊

锅其实倒不难，问题怎么做出个严丝合缝的蒸屉来。因为这个难道，榨菜油这个工作陷入了停滞。不过白小凡也没闲着，她们油菜花直接锄进地里当肥料，在地里又种上了苎麻。

现在气渐渐暖和了自己和小穆还好，身上小袄还能穿得住，可是其他人

就比较郁闷了。尤其是几个大小伙早是光了上身四处晃荡，看着他们黝黑结实的上身，白小凡这个色女可是吸了几百回唾沫了。

幸好，上回苏合回山谷有把白小凡的凳山包一起背回来，白小凡拿几件衣服出来，也不显得太突兀。可她却发现苏合看自己的眼神，总藏着些甚么，所以还是赶紧把苎麻种上吧，将来他们就能穿上粗衣麻裤了。

这天中午白小凡在老阿妈屋里帮着做饭，男人们都去田里收土豆了，小穆突然出现在门口，招手叫道，“小凡，来我给你看点东西”

白小凡虽然很好奇，不过当着老阿妈，她还是要装一装的。因此她只抬眸扫了眼站在门口的小穆，并没有即刻起身接出去，而继续帮老阿妈下疙瘩，好像很随意的问了句：“甚么呀？”

小穆却道：“你来看了就知道了。”

老阿妈看了眼焦急的小穆，接白小凡手里的活，笑推着她往外去：“你去吧，这里有我就成了。”

白小凡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我去去就回来”话还没说完，她人都已经到门口了。

老阿妈也是过来人，知道白小凡也就是嘴上客气客气，心早就跟着跑了，“你只管去，这里有我呢”

看着老阿妈精光闪闪的笑眸，白小凡蓦地飞红了脸，干笑了两声拉着小穆赶紧的跑了。

回到自己屋里，白小凡看着地上那一堆树丫，半晌回不过神来：“这，就是你给我看的东西?”

“是啊。”小穆边说边掰了一截树枝下来，“这个枝条又软又有韧性，你看可不可编个你说的蒸屉啊？”

这下挨得近了，白小凡才发现小穆的手背上，都是一条条肿起的红杠杠，有几道红肿还渗着血丝，虽然伤不严重，可白小凡看在眼里却心疼得紧，不悦的质问脱口而出：“你怎么弄得呀？”不由分说的，拉着小穆进到里屋闪回到飞船，把伤口好好清洗了下。

嘴里却是不住的抱怨：“小山那么皮，也没你像这样小伤不断的，你就不会当心一点啊”

小穆每天不是要外出打猎就是要去盐湖边晒盐，不然就是上山打柴，这些都是粗重活，难免会受些小伤。白小凡对此早就很不满了，因为好像四个人里受伤最多的就是小穆，其他那三个都不会像他这样的。

刚开始白小凡还以为他们玩针对，可后来一想不对啊。和小穆搭伙的明明是格里，那孩子绝对是向着小穆的，怎么也不会故意害他的。

白小凡那一腔因心疼而攒下的怒意，只好全数发泄在小穆头上：“做点小事就伤这里伤那里的，你还能做甚么呀，我告诉你，你要再敢顶着伤回来，我就不管你了---”白小凡絮絮叨叨的骂个不停，小穆却始终乐呵呵地听着，直到瞥见屏幕上格里往这边走了来，两人才闪出了飞船。

“阿穆大哥，你还真把云花树给砍了一枝下来啊”格里一进屋，看着地上的树枝，张着嘴又是惊叹又是疑惑道：“云花树又不好做柴禾又难砍，你弄这么大枝回来做甚么啊。”说着又特地好心道：“小凡，你可当心些，千万别被这些树枝挂掉，被它划伤可得肿好些天，说不上多痛，可那在骨头里爬似的痒---”

“有工夫在这里闲话，不如去帮老爹收土豆”小穆接收到白小凡投入得阴森森的眸光，赶紧唬着脸打断了格里的唠叨，并且推搡着他就往外走，刚出了门口，他又回过头特地交待道：“那树枝你别碰，等我回来再做。”

听说那树枝那么厉害，白小凡怎么放心直接拿它来做蒸屉，她戴上手套，用军刀连叶带果的剪了一下小截下来，送进飞船让13好好验一验。

而白小凡刚进了飞船，小穆又从外头转了回来，喊了两声，见没人答应，把一块黑黑的东西放在白小凡当桌子用的石头上，就转身出去了。

小穆进来白小凡是知道的，她也没搭理。可她万没想到小穆前脚走了，苏合后脚就跟了进来，虽然13第一时间通知了她，没有让苏合发现里外没人。可看苏合打量的眼神，白小凡总觉得有些不安：“苏合，你有甚么事么？”

苏合微红了脸，把一个椰壳捧到白小凡面前。白小凡扫了眼那椰壳，心里感叹道，唉，人类学习能力真的很强啊，自己不过是用椰壳给小穆做了个简易的水勺，用草绳穿了，让他可以随身携带，这些人举一反三，现在都拿椰壳来盛东西了。

“这个红果子是阿达带回来的，味道很不错的，你尝尝。”苏合边说边将椰壳送到了白小凡手里。

白小凡低头一看，椰壳里是满是跟鹌鹑蛋大小、滚圆鲜红的果子，“这个，我就不用了吧，阿达好容易带一点回来，还是给两个老的两个小的吧。”自己已经N久没吃过水果了，看着红艳艳的果子，白小凡的确是很动心，可是一想到是苏合送来的，她还是咬了咬牙还给他，实在想吃，让小穆摘去就好，何必又欠他一份情。

苏合笑着把椰壳推给白小凡，“阿妈他们都拿了，这一分是你和阿穆的。你要是不拿着，那下回阿穆打回来的猎物，我们是不是也不能吃了。”

“这-----”白小凡还在迟疑，苏合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地问道：“难道因为是我送来的，所以你才不肯收？”

苏合话都说到这份上，要是不收下来，倒显得自己不坦荡了，“你说哪里话呢，我只是觉得难得有果子吃，让老人孩子多尝尝鲜，既然这份是我的，我也就不客气了。”说着便把椰壳放在了大石头上，看见头上还摆着块黑黑的东西，正想问13是甚么，苏合忽地又转身道：“你刚才在屋里么，我看阿穆给你送了块蜂巢----”

他话还没说完，笑眸就落在了白小凡手上那块黑黑的东西，“看来，你刚才真不在屋里啊”说着，笑眸掠过白小凡的略露出惊愕的脸，不给她丝毫辩解的机会，转身就走。

中午时分，阳光是份外的灿烂耀眼，白小凡得眯起眼才能看清苏合的健挺的背影：“13，他是不是开始疑心我了？”

13道：“就他那么个聪明人，不怀疑你才不正常啊”

“甚么意思？”白小凡紧追着问了句，心里飞快的过着这些日子的发生的事情，好像也没甚么特别的吧。

13却毫不留情的道：“首先是衣服，你说是包里的，别人也许信，可是你别忘了包是苏合背回来的，这个世界可没有隐私这么一说。其次，你拿出来那么些种子来，稍微有点脑子的谁不疑心啊，现来就是那本书了，虽然你没光明正大的拿到他们面前，可是他们也是瞟过几眼的---”

13还在一件一件的数，白小凡已经无力的搭拉下肩膀，心里哀叹道，原以为自己很小心，没想到却是漏洞百出啊

卷二014、私心

014、私心

13见她那么无精打彩的，难得的生出些愧疚，宽慰道：“你也不用那么担心，那个苏合就算疑心又怎么样，还不就是放在心底疑惑疑惑。”

白小凡扶着门框，重新抬起眼眸，一双疏淡的眼眸在阳光的照射下眯了起来，眉梢眼角都闪烁着光点，平缓的语气深藏着阴冷：“虽然他现在没能力证明甚么，可这世上的事上向来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的----”

“怎么，你想把他给灭了？”这还是13头一次看到白小凡那么阴森森的样子，声音里不免带了些忐忑。

白小凡掩嘴扑哧一笑，倏乎间换上了女子的娇羞的样子：“好了不跟你瞎扯了，那个云花树枝的检结果怎么样啊？”言笑间她已转身回屋拿了果子往河边去了。

“噢，我差点忘了跟你说了，那个树枝的确可以拿的来编蒸屉，而且----”13稍稍停了下了，白小凡嗯哼了声，压低了声音问道：“而且甚么？”

13兴奋的揭晓答案：“而且云果还可以用来当香皂用”

正在洗果子的白小凡听到这个答案，只是微微愣了下，随口说了句那真是太好了，就没别的了。13被她低落的情绪搞得有些莫名其妙：“没了洗头膏、淋浴露你不是总觉得洗澡洗不干净么，还有啊你总报怨说特殊期，没抹肥皂小裤裤洗不干净么，现在有了云果甚么都解决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啊”

“没有啦，我很高兴的”白小凡把收拾起洗好的果子，抬脚往回走，眉尖却还是耷拉着。

13试探着问道：“你还在烦苏合的事情？”

白小凡脚下一顿，13猜得没错她的确是烦苏合的事，苏合就像块大石头一样压在她的心头上，洗果子的短短时间里，她脑子里已转过好几个赶他走的方法，但都被自己否决了。虽然阿妈和老爹不像看得小穆那样看重他，可光看上回他受伤，老阿妈那心疼的样子，白小凡就知道，想要赶他离开只怕没那么容易。

可是留他下来，对自己来说实在是个危险，万一哪天让他抓到个把柄，离开的可就是自己了。白小凡倒不是不舍得，可一想到介时小穆的左右为难，她就心疼了。

“唉呦，你现在烦也没有用了啊。最多以后小心点，反正老阿妈他们都当你是天神赐给他们的礼物，苏合他一原始人有本事揪我出来么”

白小凡伸手轻抚着挂在颈间的玉花生，低喃道：“是啊，量他怎么也揭不穿你的秘密，不过，你可别再给我成天打瞌睡了，眼睛餐大点知道么”

“知道了，知道了”13不耐烦的答应，暗暗低咕道，早知道就不宽慰她了，现在好了又给自己惹了桩麻烦来。

午饭过后，小穆本来还要去田里帮忙收土豆，却被白小凡拉了去编蒸屉，白小凡怕他又伤了手，硬逼着他带上了玛尼皮手套再编。

小穆的学习能力可比白小凡强多了，虽然当初他只是看白小凡编了一个粗糙的竹筐，可他编的蒸屉却是有模有样，放在陶锅上恰恰好，连一丝缝儿都没有。

至于盖子就更简单了，小穆到后头拣了块椰木回来，拿工兵铲刨成几块木板压在蒸屉上就完了。

身边有这么个心灵手巧又听话的孩子，白小凡自然是可着劲的使唤。小穆和族人，一直都把屋子当山洞似的住，地上垒着石灶，桌椅甚么的直接用大石块代替。

白小凡原先也想过做两件简单的家具，可小穆一直都在忙，她也就忘，况且她总觉得小穆一个人是做不出来的，可今天看到小穆编蒸屉的手艺，白小凡觉得做两件简单的桌椅应该难不倒他。

菜籽上了蒸锅，白小凡在13的帮助下向小穆比划、讲解起了榫卯结构。依着小穆的悟性不大会工夫，就掌握的其中的要义。兴冲冲的就要拿些木料回来试一试，白小凡赶紧把他拦了下来：“别急别急，我们先榨油。”

白小凡揭开蒸锅，用木铲铲起块菜籽饼装进草兜里，小穆则飞快地包起菜籽饼压入钻了洞的椰壳中，眨眼工夫椰壳里便塞满了菜籽饼，小穆用木杵用力一压，金黄色的菜油登时像水一样从椰壳底的孔洞中流了出来。

只是每个椰壳只能放三块海碗碗口大小的菜籽饼，而菜籽饼蒸上来又需要即刻开榨。因此在榨完一个椰壳后，小穆看了看陶罐里的菜籽，又掉头看了看抱着陶罐，住锅里倒水的白小凡，因为忙碌她鬓边的碎发都掉了下来，额头上也布满了细细的一层汗珠。小穆丢了手里的椰木杵，起身向外走：“我去叫阿妈来帮帮忙。”

“唉---”白小凡放下水罐，只来得及发一个音，小穆已经冲出的屋子，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嗔怪道：“小穆也是的，慢就慢些，干嘛找别人帮忙啊”

13歪声歪调的嫉妒道：“他还不是舍不得你辛苦。”

“可是-----”

白小凡一开口，13又抢断道：“你就别那么小心眼了，那么多菜油，难道你还想藏起来么”

“多？”白小凡翻了个白眼，指着那几个盛菜籽的陶罐道：“统共就那么几罐菜籽，榨出来的油够我和小穆吃半年就不错了，再要拿出来分一分，够吃几天啊现在又不比以前，可是在飞船的暖房里种，这一年可就种这一回啊吃完了，你让我上哪儿再弄菜油去”

小穆是原始人没有私心，可白小凡却是实打实的都市女，私心那是很大的。这些日以来，不论小穆他们打了甚么回来，最好的总是分给老的和小的。

她也很喜欢阿林和小山，可是再喜欢的越不过小穆去啊，尤其是打了山鸡回来，每次看到小穆只能吃鸡头、鸡脚、鸡胸脯，白小凡心里就不是滋味。

白小凡本来是想借着这回的菜油，跟老阿妈提一提分开吃的事情。她知道小穆绝对不会藏下这些菜油的，所以她是打算给老阿妈他们一椰壳意思意思就算，可这会小穆去人给叫了来了，这菜油还不得充公啊。而且这分开吃的事情，又要怎么提呢。

“我说你啊，就是太自私了”13忿忿道：“不就是小穆少吃了几块嫩肉，少啃了两个鸡腿、少夹了几片鱼肚子么，你就想着要分家你也不想想小穆会不会答应再说了，要是没有阿妈她们帮忙，你能同时种三样东西，还兼顾着养羊养鹿，还有你吃的那盐，不都是他们晒出来的---”

白小凡眉梢一挑，轻飘飘的打断道：“难道你不知道私有制的产生代表着社会的进步，是文明的象征么？”

一个问句，13就被白小凡顶得无言以对，乖乖地闭嘴了。

其实白小凡心里清楚，在他们原先生活的部落里，应该也有了文明的萌芽。因为按常理来说，打回来的猎物应该是让猎手们吃饱，这样他们才有足够的体力继续打猎，可是小穆他们却都自觉的把好的食物交给老阿妈，这么做显然是出于高于生存法则的道德感。

既然他们的社会已经开始瓦解，自己再加把火又为甚么不可以呢？

PS：晚上还有一更

卷二015、失误啊失误！

015、失误啊失误！

有了老阿**帮忙速度是提上来了，半天的工夫，那些菜籽就全榨了过了一遍，不过榨出来的菜油也被小穆全给了老阿妈。

这个结果本就在白小凡的意料之中，也没甚么不高兴的，她只是把油榨收回了飞船的后仓。

“白小凡，你也太小人了吧”13忍不住吐槽：“你明知道菜籽是可以反复榨的，你居然----”

白小凡笑了笑不做声他，走去帮老阿妈准备起晚饭。阿达捞了很多不大不小的鱼回来，毛伊阿妈正在那里破鱼，白小凡自告奋勇的用菜油给他们煎了回鱼，再加上烤土豆和山菇汤，一群人个个吃得肚尖滚圆。

吃饱了饭，阿妈端了两椰壳的果子出来，阿达、格里还有两个小的，都好像没吃饭似的，倏地冲上前一手抓着一个果子，啃得那叫一个欢快。

“哎哟，多着呢不用抢---”老阿妈嘴里骂着，手上也没容情啪啪几下，把那几只黑爪子给打了回去。

“毛伊阿妈。”就在大家吃果子的时候，白小凡突然心事重重地开了口，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老阿妈转头看着她，见她一脸的为难，眸光倏地瞟向小穆：“是不是阿穆又惹你不高兴了”边说，她铁钳似的手就往小穆身上拧去。

吃果子吃得正欢的小穆，挨了一下，半天没反应过来。以是阿妈嫌他吃多了果子，看了看手吃了一半的果子，很委屈地道：“阿妈，我才吃了一个啊“

“你就知道吃----”

“阿妈。”毛伊阿妈才刚骂了个开头，白小凡就拦在了中间：“不关小穆的事，是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有事跟我商量？”老阿妈与老爹互视了一眼，这些日子来，两位老人对白小凡是完全的信任，因此老爹道：“有甚么可商量的，你说好就成了。”他们与白小凡相处久了，商量这个词用得可顺溜了。

听着两位老人信任的话语，再想到自己心里的那点小算盘，白小凡真是有些愧疚，不过愧疚归愧疚，话还是要说的，“是这样的阿妈，我是看大家都在你这里吃，你也太辛苦了，如果分开来的话----”她没敢把话说完，停在这里看众人的反应。

“这有甚么辛苦的，不就是弄点吃的么。”不仅老阿妈，大部份人都弄清白小凡的真正意思，格里嘴里啃着果子，含含糊糊地道：“有甚么分的，最多在家的人多帮阿妈做点事就是了”

老阿妈往格里脑门上戳，笑斥道：“你还有脸说，阿林都比你会做事呢”

白小凡还在脑子里组织词语，希望能以最温和的言语表达自己分开过的意思，就在这时候，苏合清晰明了地问道：“小凡，你是不是想很我们分开过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愕地看着白小凡，小穆更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她。

这个死苏合他一定是故意的白小凡心里恨恨的想道，可是这会她连向

苏合丢白眼的工夫都没有，因为老阿妈已经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小凡？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啊？”

“不是。”白小凡慌乱的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不好总劳烦你，分开吃你也轻松点。”

白小凡的这个解释老阿妈完全不能理解，但她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要和阿穆另外吃？”说着，老阿妈转头看向了小穆。

老爹、阿达和格里也都眼睁睁地等着白小凡的回答，而出声的却是小穆：“小凡，你说甚么我们和大家一起吃不是好得很么”

看着小穆阴沉的面色，白小凡觉得自己真的是挑错了时间，她应该先私底下和老阿妈商量好了再拿出来说的。这点是自己失误了，因为在她看来，她和小穆另外开火即能减轻老阿**工作，而且也离得不远，他们应该是不会反对的。可她没想到，大家会是这么个反应。

尤其是小穆，他还从来没有当着族人的面，那么阴沉的跟自己说过话，看来他真的是有些生气了。

“不是，我，只是----”白小凡还在这里结结巴巴的，不知如何把话给收回来。那边头苏合又出声道：“也是，地里的东西已经是大家一起吃了，小穆打回来的猎物还要分给大家，也真的是----”苏合说到这里笑了笑，没有继续。可他的言下之意，除了两个孩子，谁不明白。

阿妈和老爹都不由自主的沉了脸色，连一向帮着小凡的格里也投来受伤的眸光，阿达更是忍不住叫了起来：“这叫甚么话，地里种的那些东西，我们也有帮忙的，又不是她一个人做的。还有啊，吃得盐有一半是我们晒的。就是苏合大哥采回来的果子，也有给他们送一份去的---”

“阿达”苏合看到白小凡微愕的脸色，及时制止了阿达忿忿的叫嚷。

老阿妈整整了自己的心绪，看着白小凡问道：“小凡，你真的是那么想的么？”

白小凡虽然恨不能扑上去咬苏合一口，可她只能按耐着火气丢一记怒眸而已，毕竟最要紧的是跟老阿妈解释清楚。别人怎么想都无所谓，可是如果小穆也信了苏合的话，那可就惨了，虽然苏合的确是点中了她心底真实的想法。她调整了几个呼吸，脑子里便理出了个思路。

“阿妈，如果我真的舍不得那点食物，当初我又怎么会答应和你们住在一起？”

白小凡身为现代人的精明在这刻表露无遗，只这么一个反问就让众人缓了脸色。他们压根就不会往会深里想一想，虽然食物多一半是白小凡种出来的，可在那样的天气里，她一个女人，离开了小穆也很难生存。

见两位老人都敛了怒色，白小凡得意的向苏合瞥了一眼，继续道：“当初大家在一起吃，是因为食物不够，需要大家一起出去打猎才行。可[qinkan.net奇`书`网]是现在我们收了土豆、地里有麦子，河里有鱼，不久的将来我们羊圈的羊也会多起来，大家再在一起吃，除了让阿妈辛苦些，还有别的甚么用处么？”说完，白小凡的眼睛在众人面上转了一圈，很好，连苏合也被自己问得无言以对。

“我不答应。”

听到反对的声音，白小凡微微一愕，缓缓转头向小穆看去，她还没开口，小穆蛮横地道：“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答应的”说完，他蹭地站起来身，大步走了出去。

白小凡稍稍愣了下，喊着他的名字，追了出去。

白天的温度虽然不低了，可到了晚上夜风还是凉凉的沁入肌骨。

“小穆，你等一下。小穆”不论白小凡怎么喊，小穆都没有停下来，

最后白小凡没办法了，只好冲他大喊：“小穆，你再不停下来，我就冲河里去”说完，她掉头就往小河跑去。果然跑了没两步，胳膊就把一只有力的铁掌给拉住了。

“小凡，你”小穆位住了往小河里冲的白小凡，可是却不知道说甚么好。白小凡在屋里的的那一翻说词，也许能糊弄住所有人，可他却明白白小凡提出分开来吃的最根本原因，就是苏合剩下的那半句话。

白小凡和族人这么计较，他心里很不舒服，可一想到她也是心疼护惜自己，又觉得生她的气不好，因此才气鼓鼓的跑了出来。

“小穆，你是不是信了苏合的话啊？”白小凡低着头站小穆胸前，纤细的手指一下下的戳着他怕胸口，声音可怜兮兮的。

听到白小凡软软的声音，小穆的气登时消了大半，“我知道你是为我，可是你这么说会伤了阿**心的----”

“我错了，错了还不成么”白小凡倚进小穆的怀里，小脸贴在他的心口上，微凉的手勾上了他的脖颈，她甚至故意用手冰了冰小穆的脖子。

果然这一下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你真是胡闹。”小穆板着脸训斥道：“出来怎么连皮袍也不披啊。”

虽然连两个孩子都不用再穿皮袍了，可白小凡一到了晚上，不披件袍子手脚就冰冷，因此她到晚上总要披一件玛尼皮的薄皮袍。

“谁叫你绷着脸就跑出来了，人家一着急，就忘了么”人家两个字一出口，别说是13闪了闪，就是白小凡自己也是打心底升起股恶寒，差点没把刚才吃的晚饭给吐出来。但愿小穆大爷能消气，不然自己还真说不出更恶心的话来了。

白小凡软绵绵、甜糯糯的声音像根蚕丝般一圈圈的绕紧了小穆的心，脸颊上微微的有些痒，更有股熟悉的、暖暖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知道那是小凡鬓边的碎发，刹时间一颗心怦怦地跳了起来，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小穆情不自禁地圈紧了白小凡的腰身，可是嘴上却是结结巴巴：“小凡，你，你，我，我送你回去”

“不要”白小凡突然抱住了他的腰身，耳朵里全是他怦怦有力的心跳，登生出逗弄他的心情：“你怀里那么暖和，外头风又冷，一热一冷很容易生病的。”说着，白小凡还恶意的往他怀里蹭了蹭，这豆腐真好吃啊

怀抱着白小凡香香软软的身子，小穆连耳朵根子都红了，憋了半天问了句：“那，那怎么办？”

白小凡就等这句叫，仰起脑袋笑看着小穆飞红的俊脸，道：“你抱我回去---”最后那个啊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小穆就俊脸就压了下来，紧接着唇上一软，然后白小凡郁闷了，显然自己是误会了小穆脸红的意思。

唉，失误啊，自己怎么就忘了这小子是个行动派的原始人呢

卷二016、刀角兽的报复

016、刀角兽的报复

短暂的惊愕过去，白小凡就在心里偷笑开了，真好啊有这么个帅哥献吻想当初在地球上也谈过小两次恋家，牵个小手亲个小嘴，这种事白小凡绝对没少做，不过帅成像小穆这样的，还真没有

不过，白小凡稍稍挑了挑眉梢，两唇相接然后呢？这娃就不动了？难道，难道，难道，这是小穆的初吻？

白小凡激动得差点仰天大笑，自己怎么就能碰上这么个纯洁的好孩子啊当下二话不说，小舌头就在小穆的线条分明的双唇上调戏了一把，小穆的身子果然一怔。就在白小凡准备继续攻城掠地的时候，一道好不清晰的咳嗽声在身后响起。

小穆倏地回过了神飞快地离开了白小凡，转过身把白小凡挡在身后，结结巴巴的打招呼：“苏合，你，你怎么也出来了。”

“怎么，你能出来，我就不能出来么？”苏合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可眸中却是冰冷一片。

白小凡原本是装害羞躲在小穆身后的，听见是苏合的声音，冷着脸站了出来：“你明明看见我小穆在这里，你就该换个地方才是，这么跑过来坏人好事，你不觉得过份了点么？”

面对白小凡的咄咄逼人，苏合反倒笑了出来，看着小穆道：“我有话想和小凡说。”

小穆登时老实地道：“那，那我先回----”

白小凡拉住他的胳膊，向前一步，盯着苏合问道：“难道你有甚么话是不让小穆听见的么？”

苏合瞅了小穆一眼，向白小凡笑道：“我只是替你不平罢了，既然你自己都不生气，我也就不用多事了。”说着，便转身回屋去了，行出没几步，他忽又回转身道：“阿穆，小凡虽是天神赐给你的，可是你也要好好对她才是，不然的话----”苏合向白小凡深深看了一眼，咽下后半句话，转身而去。

在小穆的坚决的反对下，白小凡只好将计划搁置下来，暂时不提。

地里的土豆已经完全收了下来，趁着天气还合适，白小凡又种下了些。看着田垄旁边空着的土地，白小凡总觉得可惜，可是靠着小穆一把工兵铲，小范围开垦是没问题，但若想到开垦一片的话，实在是不容易，就算苏合他们一起帮忙，就他们手里的长矛，也起不了甚么作用

“不然，用刀角兽试试吧”13听见白小凡的叹息，给她出主意道。

“刀角兽，能行么？”

说起那几只刀角兽白小凡就直皱眉头，它们傍晚时分，从羊圈里溜达出来玩耍吃食，直到天快亮了再回去打睡觉，刚好和那三头羊的时间差了开了来，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啊。

白小凡真不知道养它们做甚么，就为了头上那对锋利的犄角，可那也得等到秋天它们脱落了下来啊，总不能为了一对犄角就要了人家的命吧，再说了，留着它年年都能有一对收呢。

“哎呀，试试看么。反正刀角兽的力气大得不得了。小穆这几天不是再给你做家具么，你让他先做个木犁，就算刀角兽拉不了，不还有那么多壮劳力么，总好小穆一个用锄头刨吧。”

白小凡听了，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当天晚上就拉着小穆闪进飞船里，让他好好学习了下木梨的做法。

13的电脑里存着两种木犁，一种看似小巧，可是做工却很是精致，尤其是横着的犁床还是个流线型，小穆这个初学者那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

另一款木犁看上去虽然硕大粗笨，可是做工简单，不过是用四根木头拼接成一个四方形，在两根横木上嵌接上木齿就Ok了。

此时小穆对榫枊技术已掌握得七七八八了，复杂做不出来，可这种简单的嵌接已经是难不倒他了。他忙活了两天，一具大木犁就做了出来。

这天一早，白小凡叫小穆和格里抬着木犁，又叫大熊从羊圈里赶出一头刀角兽，一行人便往下边田地面去。

老阿妈刚从河边洗了东西回来，见了那么个大家伙，很是好奇地问，“小凡，这个东西做甚么用啊”

苏合、阿达也是刚要出门去晒盐，看见大木犁也停了脚，等白小凡的答案，白小凡笑了笑，挽着老阿**胳膊：“我也说不清楚，阿妈跟着去看看就明白。”

苏合也被她逗得好奇了起来，不自觉的跟着她往田地里去，在旁边山坡上放羊的阿林和小山，看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地里去，也赶着羊跟了上去。

老爹正在麦地里除草，一抬头见来了一大帮的人，惊愕地张大了嘴：“这是做甚么呢？”

老阿妈笑道：“小凡一大早就弄了那么个大家伙往地里来，我们也不知道她要做甚么呢？”

小穆做木犁的时候，所有人是都看见的，可也只当是白小凡支使做甚么椅凳，怎么也没想到竟是用到田地里来的，因此这会所有人都争大了眼睛看她到底怎么用

白小凡将多根睡袍带子的接成绳子，两头边别第在木犁的两根短木棍上，然后往刀角兽上脖子上一套，支使小穆调整好木犁，自己随便折了根树枝下来，往刀角兽屁股上一挥，呃，没动静再抽一下，刀角兽回过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白小凡，露出上下排白牙齿，恶作剧似的笑了起来。

“哈哈----”两个小孩子毫不留情的取笑道：“姨，亏你经常拿盐喂它，它都不听你话的----”

白小凡回头怒目一瞪，“再笑，下午你们就给我抄千字文去”

两个孩子被她这么一威胁，捂了嘴不敢再笑，可其他人虽然没笑出声，可那一张咧嘴笑露出雪白牙齿的面容，却让白小凡又羞又恼，“小穆，你来”她把树枝塞给小穆，瞪了眼那头刀角兽，忿忿道：“你给我用力抽”

一鞭子下去，两鞭子下去---

刀角兽依旧悠哉悠哉的低着头，用它宽大的脚掌，扒开草地里的石头，吃着上头的石苔。好像小穆抽得是别人的屁股一样。

白小凡在后头两眼都要冒出火了，攥着拳头，吼了声：“大熊，上”

她声音未落大熊的嗷叫声未出，那头刀角兽惊恐的看了眼大熊，登时扬蹄飞奔，可怜站在它后头小穆和白小凡登时吃了一嘴的尘土。

白小凡攥拳闭眼，心里直忿恨，这是报复，赤果果的报复

其他人虽然很想放声大笑，可看着白小凡那张混着尘土还铁青的脸，都识趣的捂着嘴走开了

PS：晚上还有一更，本来小樗只是二四六双更的，现在弄得好像天天二更了。所以，星期三一定是一更的啦，小樗要休息下啦

卷二017、半块蜂窝

017、半块蜂窝

刀角兽远远地站着，挂在屁股下那根细长细长、坠着个棕黑色毛球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好不得意。它甚至还回了头，嚣张地冲白小凡亮了亮它雪白的牙齿，呦噢一声

“看来你就是被动物欺负的命啊”13还故意感叹道：“先是大熊，然后是小白羊，接着又是三头小羊羔，现在连它都不把你放在眼里。唉，你真是失败啊”

白小凡攥着拳头，压抑着心头的怒火，低喝一声“闭嘴”尔后大步流星的朝刀角兽走去。

那头刀角兽一点也不把杀气逼人的白小凡放在眼里，挑衅完了，该干嘛干嘛。

白小凡深吸了两口气，安抚了下自己心头的怒火，才阴森森地开口道：“不做是吧，好，很好那么打今天起，你也别想再吃一口盐了”真没想到啊，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威胁起一头四不像来白小凡为着自己悲催的人生哀叹着，面上却是始终阴沉着。

刀角兽眨巴眨巴大眼，歪着脑袋盯着白小凡看了半晌。白小凡唯恐自己被它的那萌死人的小眼神给骗了，转过身压低着声音道：“想吃盐，你就给我乖乖地耕地”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小穆在那里看着。

等她中午去喴小穆吃饭，嘿嘿，那片地已经犁了三分之一了。

小穆一看到白小凡，丢了树树枝兴奋地跑到身边，顶着满脑门的汗，呵呵傻笑道：“小凡，这个木犁真是好用同，半天的工夫抵我好几天了。”

白小凡掏出绢帕细细地替他抹去脑门上的汗珠，“回去洗把脸，吃饭吧。”

刀角兽梗着脖子呦呦的直叫唤，提醒两个人别忘了还有它。白小凡忍着笑瞟了它一眼，走上前把它的绳套取了下来，“一起回去吧，等晚上再给你盐吃。”

听到盐这个字，刀角兽欢快地喷了两记响鼻，撒欢地往回跑去。

看两人一兽走远了，卧在树荫下的大熊才站起来拱了个懒腰，甩了甩头，踱着四方步往那飘散了烤肉香味的地方不急不缓的走去。

三天后，众人看着一大片平整黝黑的土地，对白小凡的敬慕又上升了一个层次。这么一大片地啊，靠一双手都做到甚么时候哇。当初那三块地，四个男人一起开垦都用了十来天的时间，这块地比那三块地的总和还大上一倍不止呢

这三亩地被白小凡平分成三份，一亩种玉米、一亩种西红柿，空着的那一亩地，白小凡是留下种水稻的，虽然大家好像大米不是很感兴趣，可白小凡她一个江南女子，对白米饭还是很有感情的。

搬来这个山窝不过也才两个多月的时间，白小凡掰着指头数数，自己已经有了半亩小麦、半亩苎麻、半亩土豆，还有一亩地的玉米、一亩地的西红柿，再加上还在育秧的水稻，啧啧，品种还真不少呢

所以每每看到微风吹拂起细小的麦浪，白小凡心头就浮上浓浓的满足感和自豪感。自己来到这个星球从一无所有，到现在家有余粮，这一切，如果没有小穆，自己一个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秧苗插下去没的第二天就变天了，那天早上白小凡一觉醒来，就发现天空阴沉沉的，披了衣服出门一看，绵绵的细雨轻笼着山峦，带起丝丝袅袅的云雾。

微风拂过，白小凡不自主的瑟缩了下，转身闪回飞船洗漱了，喝过温水，听见小穆到外头喊自己，她边系衣带边闪出飞船。

她一走到堂屋，就见大石头上搁着一椰壳热腾腾的土豆面糊。白小凡拿起木勺喝了一口，盐香淡淡薯味浓厚，老阿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啊

小穆护着碟土豆饼从屋外冲进来，碎发上沾着碎钻般的水珠，白小凡见了拉长了脸，皱起眉头。拉着他闪回飞船的卫生间，丢给他一匹干毛巾，嘴里嗔怪道：“你又做甚么去，弄得一头的水。”就外头那绵绵细雨，如果他只是给自己端了两回早饭，决不至于淋成这样，他一定是趁着自己没起床的时候，在外头做甚么事了。

小穆嘿嘿笑了两声，接过毛巾：“没事的，就是早起同苏合他们给刀角兽搭了个木棚子。”

白小凡张口想说甚么，最终只是一叹。大白天的她也不敢和小穆在飞船里久呆，看小穆差不擦干了，拉着他闪出了飞船。看到桌上还在冒热气的面糊，白小凡到端了送到小穆面前：“喝两口热驱驱寒气。”

“不用，我---”小穆一看到白小凡瞪起的眼睛，乖乖地接过椰碗痛喝了两口，再还回去，不想白小凡咬了口土豆饼，斜了眼面糊，淡淡丢出一句：“再喝两口。”

小穆也知道自己又惹得白小凡不高兴了，因此也没敢多说甚么，端起椰碗继续喝面糊。

白小凡吃着甜香松软的土豆饼，心里好不感叹。小穆这些族人的学习能力还真是强大啊，自己教给他们的，他们学得很好。自己没有教他们的，他们一样也做得很好。

譬如这个椰碗就是榨油那会儿，老阿妈发现椰壳被油泡过之后，就变得坚硬了，浸水不会变软，就是上锅蒸都没问题。于是乎，大家手里的沉甸甸的陶碗，就变成了这个轻巧好用的椰碗了。

还有那个平底锅、蒸锅和木铲，老阿妈也都照着原样学了去，摊饼炒菜蒸土豆用得好不顺手。

再有这个坦荡到让人无语小穆，不论自己教他些甚么，他都毫无保留的告诉给苏合他们，就连他自己掌握得还不是很好的榫枊结构，也都说给了苏合他们。

当然，技术活会得人越多越有提高生活质量，可是有句才古话叫做，教会了徒弟饿死师傅。害人之心可以没有，但这防人之心就一定要有了，何况苏合那家伙，看着就是居心不良。

白小凡正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忽听得小穆在耳旁喊自己，不耐烦的应道：“做甚么啊?”

被白小凡一吼，小穆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我，我给你端过了碗面糊来，你趁热吃吧。”

白小凡接过碗勺了口，果然一下子就暖到了心里，不过她的眼眸却还是冷冰冰地一扫。白小凡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挑上他，这孩子实在老实得让她很不爽。

前两天他好不容易做出了张矮矮的长桌，老爹称赞了两句，他就爽快地把那张桌子给搬到了老阿**堂屋去了。如今天又下雨了，屋子里地方小，根本就摆不开。看来想要再做张桌子，怎么也得等天晴才行。

看白小凡冰着脸，小穆变戏法似的拿出半块黑黑的东西，讨好地送到白小凡面前，“小凡，你看。”

白小凡斜斜地扫了眼，气更是不大一处来,真恨不能抓起来丢出去。上回他也给自己带回的那蜂窝，当时她还以为是小穆特地掏来送自己的，心里着实感动了一把。后来才知道是老阿妈用剩下的

“这又不会是老阿妈做土豆饼剩上的蜂窝吧？”白小凡挑着眉问道，他要敢说是的话，自己肯定一脚踹他出去。

“小声些”小穆回头往外头看了看：“这是早搭木棚时候发现的，我给了一半给阿妈，这个是留你的”

区区几个字，登时就驱散了白小凡心头的郁闷，她挽了小穆的胳膊，笑嘻嘻地问道道：“特地给我留的？”

自从那一吻之后，只要白小凡一靠上前，小穆的脸就冲血，这下被白小凡抱着胳膊，他连呼吸都不大稳当了，“我，我，你---”

小穆涨红着脸结结巴巴的一句话也憋不出来，阿林和小山叫嚷着冲了进来：

“姨，你----”两个孩子在冲进门的那一刻，眸光就被白小凡手中的蜂窝给勾去了。小山年纪小些，大拇指情不自禁的含到嘴里吮吸了起来。

现在虽然三餐能吃饱饭了，可是蜂蜜这种东西，对两个孩子来说绝对是稀罕物，偶尔小穆他们从山上带一个回来，也得等老阿妈用剩下了才能舔一舔。

这会看到这么大块蜂窝，他们能怎能不馋嘴呢

“怎么又啃手指了”白小凡打掉小山含在嘴里的手，把那块蜂窝一切两半，分给两个孩子：“拿去吃吧”

两个孩子眼睛蹭地亮了起来，连谢谢都忘了，接过了手贪婪的舔了起来，看得白小凡眼睛都微微的有些发涩。

小穆却很有些不舍得，微蹙着眉尖，小声道：“小凡，你不是很喜欢这个的么？”每次阿妈做甜的土豆饼，白小凡都会多吃两个，所以小穆才特地给她留了一半蜂窝，没想到她随手就送了出去。

白小凡往他脑门上一弹，笑嗔道：“你真当我是小孩子贪吃糖啊只要你有心记得我，我就很高兴了”

小穆挠了挠脑袋，不大明白白小凡的话，不过看白小凡笑得那么甜，他也跟着傻呵呵地乐了起来，“那我

那个蜂窝阿林只舔了几下，就收了起来，白小凡一愣，问道：“怎么不吃了？”

阿林甜甜地笑了笑，“这个等会留给老阿妈尝尝。”她边说边把泥盘拿到白小凡面前，问道：“姨，我说是自羲农在前，可小山说是至黄帝在前，到底是哪个在前面啊？”

白小凡看了眼泥盘上的六个字，这两个孩子真是聪明，才学了几个月，羲字那么复杂，可一笔一画却都清清楚楚，白小凡揉了揉阿林的脑袋：“这句话是自羲农，至黄帝，号三皇，居上世。”

“可是。”小山不服气地道：“羲农、黄帝只有两个人啊，怎么会是三皇”

白小凡支使着阿林把自己那块泥盘拿了来，边说边写：“因为羲是指伏羲、农是指神农。伏羲、神农、黄帝是传说中上古的三位君主----”

两个孩子睁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地的听白小凡讲故事，而她的思想也一点点的融入两个孩子小脑袋之中。

卷二018、错过的知己

018、错过的知己

绵绵的春雨淋淋沥沥的，下起来就没完没了，山窝里虽没有肉食的存粮，但是他们依山而居，又傍着河流，不论是在河里捞两条鱼，还是趁着雨小的时候在附近打点野味。总之呢，那口肉食是绝对缺不了的。

因为下雨的原故，三只羊羔和四头刀角兽成天窝在草棚里不动，幸好麦地里除下的杂草都堆在羊圈的棚子里，之前有新鲜的草料，三头羊都不屑吃它，这下倒是派上了用场，连那四头刀角兽也会不情不愿的嚼两口。

然而草料毕竟存得不多，七张嘴吃了没两天就差不多了。过了中午雨小了点，小穆带着格里往要山上打野味去了。白小凡看他去得远了，披了薄的玛尼皮袍，背起登山包，跑到老阿妈门口上道：“阿妈，我到附近打些草去”

毛侰阿妈听见声音，赶紧追出来道：“阿穆再三说了不叫你去的---”

“没事的阿妈，我带着大熊呢”白小凡看她就要出来拉了自己，赶紧兜起皮袍的帽子，远远的跑开。心道，早知道就偷偷的去了，这会好了，阿妈肯定会告诉小穆的，晚上他肯定又会像个老头似的念叨个不停。

小穆总怕自己淋了雨会冻着，其实自己的身体根本就不像他想得那么弱。近一年来的劳动，虽然让她的皮肤稍稍黑了一点，可是脸蛋却红润了起来，不像以前总是死人般的惨白。

毛伊阿妈眼见她去远了，急得直是跺脚，嘴里叨叨着：“这倒好，阿穆会回又要不高兴了”

“没事的阿妈，我跟着去看看。”苏合从屋里走出来，在腰间别上了骨刀，便去追白小凡去了。

白小凡虽然逃得快可苏合也不慢，眨眼就追上了她。

“你跟来做甚么”白小凡站住脚，一脸不欢迎地道。要说这些人里，苏合绝对是她最最讨厌的家伙，她可不想跟和一起打草去。

苏合眼睛都不眨的撒谎道：“是阿妈叫我跟着你的。”白小凡刚要张口反驳，苏合手向后一指：“不信你现在回去问她”

白小凡当然不会傻得跑回去问阿妈，因此明知苏合撒谎，她也只有认了，忿忿转身而去，心里安慰自己道，就当他不存在好了

可惜苏合怎么会让她如愿。他先是自话自说的，半抢过白小凡身上的登山包：“还是我来背吧。”

过不大会又道：“虽然阿穆没空，你跟我说一句，我还能不帮你的打草来么，你做甚么非自己跑上山来。

白小凡只当没听见，自顾自的走在前面。她的冷淡并的不妨碍苏合的热情，在一处小陡坡，他抢先走了上去，将手伸到了白小凡面前。白小凡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拉着旁边的树杆费力的往上爬。

苏合微微蹙了眉，不由分说拽住白小凡的胳膊往上一拉，白小凡就站到了他面前。

“你做甚么啊”白小凡恼怒的甩开他的手，退到三步之外沉声喝斥。

苏合的面色唰一下的阴沉了下来，不过很快，他便敛起了怒色，语气无辜又可怜：“小凡，我到底哪里做错了，这些日子你对我总那么怒气冲冲的”

白小凡冷笑了两声，“那你又甚么要故意说那些话，害得小穆生我的气。”如果说之前，白小凡对苏合还只是心存忌惮，经过了那个晚上，他在白小凡心中绝对是敌非友，他根本就是存心不良

苏合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我真不明白你为甚么那么护着阿穆，他根本就不知道好。在他心里毛伊阿妈、胡勒老爹绝对比你要紧的多”

“是么？”白小凡娇媚一笑：“那你的意思是，在你心里阿妈和老爹都不如我紧要？”这话问得绝对是给苏合刨了个坑。他回答是，就是对不起族人。回答不是，他那么他刚才的那句针对小穆的报怨就是废话。

然而苏合可不是小穆，他只稍稍愣了会，正了颜色盯着白小凡清晰而缓慢地道：“谁对我好，谁便是紧要的。”

白小凡听了淡淡的笑了笑，弯了腰继续割草。原以为这个星球上的人类都是单纯的，就算是凶残也只是直接的血腥，心里总不会如地球人一般有那么多弯弯绕。

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天真了，专家说得不错，原始人与现代人其实是一样，只是他们懂得太少而已。

而苏合的思想在这个世界，应该算是领先的吧，你对我好，我才对你好。多么典型的现代人的想法，自己不也是这样么。

如果当初自己遇见的是苏合，肯定会将他引为知已，但却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上他。现代人心防重重，就算是爱了，也要把付出放到天平上秤过，才小心翼翼的往外拨拉，唯恐一不小心自己就吃了亏。

更何况自己遇见了小穆，老阿妈他们常说自己是天神给小穆的赏赐，其实她更觉得小穆是老天送给自己的礼物，不然为甚么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那么没心没肺的对自己好。

苏合一脸茫然的看着白小凡柔柔地笑脸，不晓得她为甚么会笑得像天上的白云一般。尽管不解，可不代表他就要结束这次的谈话。

“等会回去，阿穆肯定又是气乎乎的了。唉，他也是的，你上山来打草，不就是想帮他分担些么，他还对你竖眉毛瞪眼睛的。”

白小凡刚割下了一把乌拉草，塞进已经满满的登山包，又在往下压了压，用手背抹开额头上被细雨润湿的碎发，轻柔地笑道：“他只是担心我罢了。”

白小凡因阿穆而漾起的浅笑，看在苏合眼中份外的刺目。这个女人懂那么多事情，会做那么多的新奇的东西，可甚么偏偏天神就要把她赐给阿穆。

他自问自己并不比阿穆差啊，难道是仅仅因为他比自己先遇见白小凡这个念头的滋生，令得他心头涌起万般的不甘。忍不住开口冷冷地问道：“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阿穆?”

白小凡回过身，正撞上他执着而火热的眸光，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声音比山风还冷：“如果当初是你被族人驱逐，你还会惦念着部落，想着给族人送食物么？”

看着苏合微愣的神情，白小凡笑了，“你不会我也不会，可是小穆会如果不是小穆，你们没有吃的又没有住所，那个冰冷的永夜未必能熬得过去吧”

苏合的一双眸中满是怔愕，微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白小凡没有说错，如果当初是自己被赶出部落，他是绝不会回去帮助族人的。从小他就是，别人打了他一拳，他还一拳都算是客气的，又怎么可能还去拉别人一把呢

PS：晚上小樗还有一更。

卷二019、重感冒

019、重感冒

苏合阴沉却压抑的眸子，看得白小凡心头直发毛，大熊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一双凶悍的眸子直盯着苏合，一瞬不瞬。

“天色也不早了，打完这点草，我们就回去吧。”最终，苏合敛去锐利的眸光，弯下腰割了一把草放进包里。

白小凡长吁了口气，心底一阵阵的后怕，不敢再留，“我先回去了，你后头就跟着来吧”说完，她便逃也似的奔下了山。

小穆和格里拧着几只野兔，说笑着从山里下来，快到家时候，突然从斜刺里跑出个熟悉的身影。小穆脸色蓦地一沉，“小凡”

白小凡一心想着能赶在小穆之前到家，被他这么要身后一喊，吓了一大跳，转过身陪笑着道：“小穆，你回来了。”

“不是让你在家呆着么，你怎么又往山上跑”

山林间虽然从没现过猛兽，可没出现过不代表没有，当初那个小山坡，自己不也是觉得很安全的么。何况这片山林可比那个后坡大了许多，又到处都是低洼的小山凹。这么个天气，山上又湿又滑，白小凡只要脚下滑一下，就能跌到个山凹里爬不出来。

所以，自己才会再三的不让她上山，可她却总背着自己瞎跑，这着实让小穆很烦恼。

“小穆，对不起啦。”白小凡没想到会被逮个正着，只好厚着脸皮上前挽了小穆的胳膊耍赖：“好了啦，你看我有带着大熊啊”

小穆幽深的眸子，气鼓鼓地瞪着白小凡还没开口，山林里又走出一个人，“阿穆你就是不信大熊，总是信我吧”

听到这个声音，白小凡立时就微皱起了眉头。潜意识的往小穆身后挪了挪，冰凉的手不自觉的与小穆十指相扣。感觉到白小凡的避闪，小穆稍稍侧身挡了挡，“小凡怕着有些冷了，我们先回付出了。”说着，把手里的野兔全丢给了格里，背起白小凡就往聚居地飞奔。

一道人影、一痕狼踪倏乎地消失在浓重的暮色之中。

从老阿妈那里吃了饭回来，小穆的脸依旧绷得跟铁板似的。白小凡淋了

场雨，再加上又被小穆背回来，吹了阵冷风，很不争气的发起了低烧。

她唯恐被小穆知道自己发烧了，因此也不敢上前去缠着他撒娇耍赖，自己回里屋闪进飞船的药仓想找几颗感冒药出来。结果，13没好气地道：

“哪里还有甚么药啊，早就让你送人送完了”

白小凡扶着沉甸甸的脑袋，哀叹道：“不是吧，连感冒冲剂都没一包么。”

13哼声：“那种药吃跟没吃有甚么两样，要说我说，你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也只有这样了”白小凡认命地挪进卫生间洗了热水澡，睡在草铺上，下头垫着棕熊皮上头盖着长毛虎皮，最外头还压着那件狐皮端罩，缩在一堆皮草里，白小凡却还是冷得直打颤。

“13，怎么办我好像真的病了啊”

这点感冒要搁在地球上，白小凡也就是吃包冲剂，在家蒙头睡一天就是了，实在严重上医院挂一瓶点滴也就成了。可现在就只能靠自己扛，要是扛不过去自己岂不是玩完。别说在原始社会，就是封建社会，一场小感冒也是能要人命的啊!

生病的人总是脆弱的，这会白小凡已经不怕小穆会气得骂人了，这个时候能有个人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也是件很不错的事情

“小穆---”一道略带哭腔且委屈的声音，从白小凡干哑的喉咙里冒了出来，“我想喝水。”

虽然墙壁是厚厚的黏土块，不过实在是谈不上甚么隔音效果，睡在外头的小穆虽然还在生气，可听到白小凡可怜兮兮的声音，还是从草铺上爬起来，从盖着的石灶下翻出个有个盖子的椰壳，再取过一个小木杯，倒了水端了进去。因为还在生气，所以他搁下了杯子就准备出去。

却被白小凡一把拉住，可怜兮兮地道：“小穆，我好像病了”

在碰到白小凡火烫掌心的那瞬间，小穆就蹲下了身子，伸手往她额头上一摸，“病了你怎么不吃药啊”

“没有药了----”眼泪不自觉的落下，白小凡整个人都埋曀了小穆的怀里。

“没药了”小穆抱着白小凡，身子僵了下，旋即柔声安慰道：“别怕，我去找阿妈来，我们部落里有好多孩子都是阿妈治好的。”说着，他放下白小凡给她盖好褥子，转身出了屋子。

听说白小凡病了所有人都跟过来了，小穆先把灶火点了起来，在火光的映照下，白小凡脸上的两朵红云，看着就让小穆份外揪心。

他坐在草铺上把白小凡抱在怀里，毛伊阿妈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叫她吐了舌头出来看。小穆和站在旁边的苏合，已是急不可耐地问道：“阿妈，怎么样啊？”

毛伊阿妈镇静的站起身：“没事的，让她多喝些水，我们再向天神祈一祈福，她很快就会好的”

白小凡看过老阿妈给胡勒老爹解毒，因此还以为她真知道甚么草药，可听好说完，白小凡真的很想爆粗口!虽然感冒是应该多喝水，可她是重感冒的好不好，喝水祈福要是有用话，要医院做甚么

“阿妈，祈福能有用么”

白小凡是如何冒充神女忽悠多齐他们的，小穆那是心知肚明，因此他对天神的存在早就不大相信了，这会听到阿妈说祈福，他想都不想的就出声质疑。

而这一句置疑，不啻于在众人心中掀起惊天大浪，毛伊阿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张大嘴怎么也合不上，阿达和格里也是睁大了眼睛盯着他，好像不认识他一样。胡勒老爹更是气青了脸，怒声呵责：“阿穆，你胡说甚么呢”

只有苏合好像没受甚么影响，反而劝两位老人：“阿穆心急胡说----”

“就是在心急也不能冒犯天神，就不怕天神降罚么”胡勒余怒未消，厉声打断了苏合的话。

白小凡头疼欲裂，缩在小穆怀里还觉得冷，哪里还有好声对他们，“胡勒老爹，你能不能出去骂人，我真的很不舒服啊”

“好了好了我们出去，你有天神的护佑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老阿妈边说边扯了胡勒老爹一同起身，苏合他们也都跟着出去了。

小穆这才蹙着眉头，低声问道：“小凡，真的没有药了么？”

“没有了，一个都没能了”白小凡不由自主的往他怀里钻了钻。

“你别先就怕上啊”13也出声宽慰道：“先好好睡一觉，明天让小穆给你弄点李子姜回来，你那个烦人的大姨妈不就是让它给治好的么，说不定两杯下去烧就退了呢。”

白小凡手里抱着水杯，缩在小穆怀里还是直打颤。小穆的眉头都拧成了死结，他第一次那么痛恨自己，每一次自己和族人遇到难事小凡都有办法解决，可是现在小凡病了，自己除了抱着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白小凡喝了杯热水下去，寒冷好像消褪了些，感觉到小穆的胳膊因为用力而一阵阵发抖，再看到他紧蹙的眉峰。白小凡惊觉自己好像吓到他了。

“小穆，别这样啦”白小凡温热的指尖轻拂过小穆的眉头，嘴角勾起浅浅的笑，“你帮我再拿点热水来了好不好。”

“那你等一下。”小穆接过白小凡手里的杯子，将她轻轻放下，长腿一迈就出了屋子。他回来的时候不仅给白小凡拿了杯热水，还把烧水的陶罐也拿了进来，胳膊底下还夹了个带盖的椰壳。

13突然叫了起来：“小凡，或许你可以试试那个椰子汁，抹额头试试。”

白小凡心头一动，是啊自己真是病糊涂了，虽然没有药退烧，但还可以物理降温啊。

“小穆。”

听见白小凡喊自己，小穆丢了手里的活赶紧过来：“怎么了，我这就给你倒水。”

“不是啦，你跟我进飞船里去。”

“啊？”小穆就一愣神的工夫，他已经在飞船的屋子里了。白小凡歪在床上，身上还盖着两床皮褥。她往皮褥里缩了缩，吩咐道：“小穆，你去卫生间接一盆冷水浸了毛巾拿出来。”

“噢。”小穆虽然不知道为甚么要这么做，可还是一个字不多说的去了。

小穆打了冷水来，白小凡又教他把冷毛巾敷在额头上，还特地交待道：

“过一会你就把毛巾再浸一浸水，如果水不够凉了就再换一盆。”

“我知道了。”小穆把白小凡的褥角掖掖实，“你躺着，我去烧些热水来。”

只是等小穆烧了水来白小凡已经睡去了，他看白小凡缩在皮褥里还是很冷的样子，便也爬上了床紧紧地挨着她。到了半夜，白小凡的体温高了一些，烧得糊里糊涂的，直喊着要喝水，小穆不是给她换冰帕子，就是给她倒热水，守到到天快亮的时候，白小凡的体温终于稍稍降下来了一些。

“小凡，小凡，快醒醒。”

白小凡病得晕晕乎乎的，感觉有人在自己耳边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屏幕上阿妈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面糊，和苏合说着话已经到了门口了。可白小凡却还躺在床上一点静都没有。飞船变小的时候，仓门是都处在关闭的状态，只有白小凡才能进出。因此把小穆急得直冒汗，也顾不得她还在生病了，大喊道：“小凡快起来啊”

卷二020、索要来的承诺

020、索要来的承诺

“阿穆、小凡，阿妈给你们送吃的来了。”苏合还没进屋就喊了一嗓子，见没人接出来，还待再喊一声，阿妈拦了一胳膊：“小凡病着别别吵着她了”

说着两人进了屋，苏合走到里屋门边，探头压低了声音向里边唤道：“阿穆，快起来，阿妈给小凡送吃的来了。”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静寂，苏合心头登时生出一丝疑惑，就算小凡病着，可阿穆睡得那么沉就不正常了，真要是这样，他一个人大丛林里还能活到现在？

飞船里白小凡还睡得昏昏沉沉，小穆急得猛摇她：“小凡，你再不起来，苏合就要进来了”

“进来就进来吧，喊甚么啊---”缩在皮褥里的白小凡，微微动了动眉头，喃喃地回答，她压根忘了自己还在飞船，只觉得小穆吵得她头都痛了。

外边苏合疑惑地迈过了里屋的门，见墙根下的草铺是空着的，半人高的矮墙上摆着个水杯，一个椰壳。他的眉峰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看来昨天阿穆守在里头根本就没出来。他探着脑袋向里张望，低声唤着：“阿穆。”这样悄无声息的寂静太不平常了，就算阿穆一晚上都守着白小凡没睡，也该警睡过了来了，他们之间可就只隔着半道矮墙啊。

因为白小凡的草铺就铺在矮墙之下，所以苏合现在能看到的只有剩了余烬的灶火，他又往前迈一步，草铺的一个角印入了他的眸中，除了棕熊皮居然没看到皮褥的边角，昨天晚上他记得白小凡可是裹了两床眼皮褥的，想到这里苏合的眸子略微的眯了起来。

正想迈步过去，却被毛伊阿妈拽出去：吩咐道:“你去把灶里把那几个鸟蛋拿了来，不然一准进了那两小子的肚子。”

苏合回首往屋里看了眼，老阿妈只当他是担心白小凡，笑推着他往外去：“放心，我昨天晚上帮小凡祈过福，她又是天神护佑着的人，不会有事的!”

等他急急的拿着两个鸟蛋回来，小穆已经坐在外头，咬一口土豆饼喝一口面糊。他见苏合端着碗进来，赶忙起身接了过来：“多谢你了，苏合。”

“你刚才去哪里了？”苏合置疑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小穆，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半点的痕迹。

小穆忽闪着幽深的眸子，一脸憨气地道：“刚才，我在里屋啊，可能睡得比较沉没听见。”

“在里屋？”苏合眯起眼，精明的眸光在小穆身上转来转去，“不能吧，那我怎么没看见人呢”他边说人边就往里头缓缓行去，他到总是怀疑白小凡不在屋里。

“小穆。”可他人才走到门口，白小凡虚软无力，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你怎么还不把面糊端进来呀”

“来了，来了”

小穆端着满满一椰碗的面糊，急急走进了里屋，苏合跟在后头，白小凡歪靠在墙角，身上依旧盖着昨在寻两床皮褥，老阿妈坐在灶边的石头上戳火。

这个结果令得苏合微微一愕，难道刚才真的是自己多心了？拿两个鸟蛋也就是眨眼的工夫，何况老阿妈先一步进来了，他们肯定来不及从外边赶回来。

可是刚才里屋的确是静得好像没人一般呀

小穆在草铺边坐下，舀了勺面糊在嘴边细细的吹了，送到白小凡的嘴边，嘻笑着讨好：“今天两个鸟蛋可全都给了你了。”

在旁边戳火的老阿妈，呵呵笑斥道：“一个鸟蛋你也厚着脸皮说出来。”

小穆直憨憨地笑着，白小凡接过椰碗，夺过小木勺，似恼还羞地横了眼小穆，嘴里甜丝丝地嗔怪道：“阿妈同苏合都在，你乱讲甚么呀”说着，好似娇羞地瞥了眼还在愣神的苏合。

“好好好，我们这就走，让你两个人粘乎去”老阿妈丢了手里烧火棍，站起身拍了拍手道。

灶火被毛伊阿妈戳得旺旺的，在白小凡苍白的脸上映出淡淡的红晕，“阿妈，你又取笑我”白小凡羞答答地低了头，耳廓的线条在灶火的映衬下很是柔媚。

苏合却斜斜地勾起了嘴角，他可没漏掉白小凡低头前投来的那一抹冰冷的扫视。

“还站在这里做甚么，也不怕小凡嫌，走了”老阿妈拉着苏合就往外走，小穆大声喊道：“阿妈，等下你让阿林送两个李子姜来。”

“知道了。”听着声音，就知道他俩个已经出了屋子。白小凡和小穆两个人不由得软了身子。

“幸好出来的及时，要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白小凡抚着现在还怦怦乱跳的心，长吁了口气，“真是的这么一吓，病都要跟他吓没了”

小穆却皱着眉道，“可是苏合好像不大相信啊。”

白小凡挑了挑眉梢，勺了一小块蛋黄进嘴里，哼了声不大以为然，“他早就疑心了，往后我们小心些就是了，谅他也抓不住甚么把柄。”

听到白小凡无所谓的语气，13忍不住道：“你啊还是小心点的好刚才真是千钧一发呢，他可就是差一两步呢。”

其实白小凡也是一阵阵的后怕，那会要不是老阿妈把苏合喊了出去，可就让他撞破了。不过白小凡却不肯在13面前认错，嗤了声道：“怕甚么，最多等他们走了再出去就是了。他们问起就说是出去转了个圈，他们也说不出甚么来吧”

对于白小凡的死鸭子嘴硬，13是毫不相让：“那如果人家就守在屋里呢”

白小凡被13堵得一噎，哼了声不言语了。

刚才装了回娇羞这下又同13斗了两句嘴，白小凡立时就觉得有些不舒服了，一阵阵的恶心直涌了上来。她把剩下的大半碗面糊推开小穆：“我吃不下了，先睡会，你赶紧给我去碗煮热姜汁来。免得等下空肚子喝不好。”

“知道，知道。”小穆接过碗答应着，一抬手，就把白小凡剩的那大半碗面粗给倒进肚子里了。

白小凡急道：“哎呀，你也不怕传染了!”

小穆拿手背抹了抹嘴，问道：“甚么是传染啊？”

白小凡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好了好了你出去吧，让我歇一会。”

结果她躺下去没一会，那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最后实在忍不住爬起来把刚才吃的那点面糊全吐了，险些连黄胆水都吐了出来，体温瞬时间又飙高了几度。

小穆端了温水来给她漱了口，陪在白小凡身边脸上满是担忧，只能从河边打了一盆又一盆的冷水，浸了绢帕给她敷在额头上。

阿林送了几个李子姜过来，小穆一边煮上姜汤，想着白小凡说空肚子不好喝，又叫阿林拿了些面粉来，在里面的石灶上煮了点很稀的的面糊喂给白小凡。

白小凡吃倒是都吃下去了，可过不大一会，她又全吐了出来。小穆看她吐得哗啦啦的，眉尖上的烦愁比外边的阴云还要浓重，他一手轻拍着白小凡的后背，一手端着温水愁道：“怎么吃了就吐，这可怎么办啊”

因为呕吐白小凡通红着两眼，眼泪水怎么也抹不干净，虽然用温水漱了口，可酸涩的味道依旧还在嘴里，她轻喘了口气道：“小穆，你不是煮了热姜汁么，帮我拿了来吧”

“你不是说空着肚子喝不好么”虽然白小凡只是顺口那么交代了一句，可小穆却是牢牢的记在脑袋里。

白小凡轻喘道：“先喝吧，暖一暖肠胃也好。”

听她这么说，小穆只好把滚烫的，冒着丝丝袅袅热气的姜汁端了进来。

白小凡伸手来接，小穆却道：“我来。”说着，他已在白小凡身边坐了下来，长臂一揽便将她圈入怀中，勺了一勺姜汤送进她口中。

身后是温暖的厚实的怀抱包，口中是热辣滚烫的姜汤，耳边是沉稳平缓的呼吸，白小凡感觉身体里的寒气在一点点的消散，眼眶中热意聚集。

有一年的冬天，自己一个人高烧在家，吃了药昏睡了一整天，屋子里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声，直到第二天，她才勉强撑起来给自己熬了锅稀饭。

当时，白小凡抱着一碗热乎乎青菜瘦肉粥，坐在落地窗前看阳光大片大片的洒进屋来，听阿婆留给自己的那个老旧落地座钟滴嗒滴嗒的走着，并不觉得多么孤独，甚至还有些遗世独立的味道。可是现在回想起来，竟是那么让人心酸。

再温暖的阳光，再舒适的房子，再美味的热粥，全都抵不下身后的那个怀抱。从甚么时候起，自己只能靠他来取暖了

“小凡，怎么了？是不是又想吐了？”

白小凡无意识落下了泪水，吓到了小穆，他连忙放下椰碗，用指腹轻轻的拭去她面上的泪迹。

白小凡柔柔地一笑，小脸靠进他宽大、粗糙、温暖的手，轻轻的摩挲，“小穆，你是不是永远都会对我这么好？”

曾经她的口号是，只求曾经拥有不求天长地久。可小穆让她明白了，那只是因为情未到浓时罢了。

“小凡，你胡想甚么呢？”白小凡的这个问题，显然让小穆感到些微的不悦，“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啊”

“不是。”白小凡想也不想回答：“我只是想听你说。”承诺就是用来背弃的，所以她从来不向小穆要甚么承诺[qinkan.net奇`书`网]，也许是因为生病原故，她忽然很想听小穆说。

小凡的一句话，小穆登时微红了脸，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地道：“放心，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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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021、彼此的嫌隙

021、彼此的嫌隙

不知道真的是白小凡抵抗力强，扛了过去。还是那个姜汤起了作用，反正一碗热姜汤下去，她倒是没再吐出来。尔后又睡了半天，到傍晚起来竟然觉得有点肚子饿了，小穆给她煮了点面糊吃下去，再又喝了碗热姜汤，一觉到天亮，烧已经完完全全的褪了下去。

不过白小凡毕竟是病了一场，人还是很虚软也没精神。尽管白小凡再三说没事不用人陪，可是小穆还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连着几天都是苏合他们出去打猎。

苏合倒是没说甚么，可阿达的话里话外可就是透着不满了。而且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两个老人也都没有出声喝止，白小凡心知肚明的小口的喝着据说是特地为她煮的鱼汤。

阿达怎么埋怨自己小穆都没话说，毕竟这几天真是亏了他俩个，可是阿达说着说着就转到了白小凡身上。于是小穆这个好脾气忍不住了，放了手中的椰碗，压着怒气道：“又不是小凡想病的，她昨天还又吐了一回，我陪她几天都不成么最多等她病好了，我把这几天都补回来就好了”

“难道你陪着就能替她吐么？”这段日子以来，白小凡做的许多事阿达看在眼里，心里一直憋着不爽，这会气头上竹筒倒豆子似的全往外蹦了，“那次大火你只顾背着这个女人跑，阿妈老爹还有阿林和小山你都不管，还有上回，这个女人要想同阿妈分开你只沉了脸，出了这个门你就抱着她粘乎去了。以前你有甚么好东西，你总念着我们，现在你只记得这个女人，上回你和格里摘了个蜂窝，你只拿一半出来，那一半也是给了这个女人吧。还有，你知道上回苏合大哥为甚么受那么重的伤---”

“阿达。”苏合听他提到那件事，赶紧沉声喝断：“你还说起来不停了”

胡勒老爹神情平静地扯了块烤肉丢给阿达，“好了好了，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小穆本来嘴就笨被阿达那么一大串的数落下来，心里那点不悦早被愧疚所替代。白小凡瞅了眼小穆，放下椰碗，笑着向众人道：“我吃好了，你们慢吃啊”说着便起身拿了薄皮袍，走出了屋子。

阿妈、老爹和苏合皆是微微一愣，白小凡还从来没有这么明显的把不高兴摆出来，所以格里横了阿达一眼，“看吧，小凡生气了”

小穆怔愕了会赶紧追了出去，大熊趴在角落里啃骨头啃得正高兴呢，只是抬眸向门口扫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啃嘴边的骨头。一屋子的人，脸色都不大好看，老阿妈冷眼瞪向阿达教训道，“你呀，不过让你多打了几天猎，就有这么不服气么”

白小凡走出灶火明亮的屋子，外边是如墨的黑夜，因为连着几天的都在下雨，所以天上别说月亮了，就连星星都没有一颗。湍湍的流水声应和风过树梢时发出的哗啦声。白小凡深吸了口微冷而潮湿的空气，打心底冒出丝丝的冷笑。而身后传来的熟悉的呼吸，让她浮起暖暖的浅笑。

“小凡你别生气，阿达他，他----”

“我没有生气。”白小凡回过身，一双笑眸盈盈看着小穆：“你明天打猎去吧。”

“小凡，你，我，”小穆一着急就结巴了：“你还说没生气”

毛伊阿妈和胡勒老爹的态度，也许小穆看不出来，可是白小凡心里却是清清楚楚的，如果他们不是对小穆这几天的行为有些不满，他们早就喝断阿达了。

理智上白小凡不怪他们，在他们看来就因为自己的一点不舒服，小穆就甚么都丢下不管只守着自己，的确是不大好。可从心里来说，白小凡还是打心底生出些怨气。

要不是自己他们能住上木屋、种上庄稼、养上牲畜、吃上吃食盐么？好处他们是一样不少的占了，可小穆不过陪了自己几天，他们就心生不满了

白小凡适才之所以将不悦摆到面上，就是要让他们看看，自己也是有脾气的。不过说到底，他们还是小穆的族人，尤其是两位老人在小穆的心目中就是家人，她不舍得小穆为难，只好摆出识大体的样子来。

她笑着挽了小穆的胳膊，缓缓的向自己的屋子走去，“我真的没生气，阿达说得不错，你在家陪着我又不能替我难过，而且我也好得差不多了，再说了阿妈也会照顾我。”

这些道理小穆也都明白，只是他就是不放心，“小凡，我还是再陪你一天吧”

“都说了不用了。”白小凡稍抬了下巴，手指着他故意问道：“莫不是你自己想偷懒，拿我当借口”

小穆这实心眼的孩子，登时就急了，微青了脸色：“怎么你也这么说啊”

“开玩笑的啦。”看着小穆气呼呼的脸，白小凡只觉得可爱，踮了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啄，“这样不生气了吧”

小穆呆了一会，很用力的在白小凡唇上连亲了三四下，才呵呵笑道：“这样才行。”

白小凡睁大着眼，看着傻乐傻乐的小穆，真有些哭笑不得，都怪那个苏合打断了她上回的教学，以至于小穆的亲吻还是那么生猛，等自己完全病好了，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的教教他

经过了一场绵绵的春雨，地里的农作物都长了好些，小麦已经开始结穗了。土豆也长到了小腿处，过几天估计就会开出白色的小花了。苎麻地里虽然还只有一根根光秃秃的小麻杆，可只那么几天的工夫，就长到了膝盖处，白小凡还是很欣慰的。玉米和西红柿也都长出的一片嫩嫩幼苗。

就连最后种下的水稻也蹿高了许多，绿油油的一片，看着甚是可喜。

这些日子只要小穆出去了，白小凡就带着大熊在地里忙乎，一来几亩地的庄稼，锄草施肥的确够她忙的，二来她心里还不自在着，也就不愿对着他们摆笑脸。

现在田地大了起来，靠着大熊那肥料是不够用的，幸好还有那几只羊和刀角兽，白小凡趁着小穆闲在家里的时候，让他挖了点河里的淤泥，用一个大陶盆装了，再把几种粪便同淤泥和在一起，直接在田地边上挖了个浅坑，把陶盆放在那里。

这天吃过午饭，白小凡又到田间给玉米施肥了。没办法，自己病了几天，老爹他们只知道浇水锄草，这施肥的事情他们是不清楚的，幸好白小凡耕地的时候为了想偷懒，底肥施得足，不然哪里能有这么好的长势。

但是玉米的需肥量很大，如今刚出了苗，要是给肥不足，玉米粒可就不饱满了。

白小凡拿着小穆给她做的长柄木粪勺，走地田垄间边哼着歌边给玉米施肥。

“姨----”

听见两个孩子的声音，白小凡不由抬起了头，灿烂的阳光下，两道小身影直向她飞奔而来。

PS:下午小樗有工作，所以晚上那一更会晚一点。

卷二022、可爱的孩子

022、可爱的孩子

二更来也

两个孩子一路飞跑到玉米地边，却扭捏地站住了，你推我，我推你的不肯上前。

虽然白小凡对毛伊阿妈、胡勒老爹有些意见，不过对两个孩子她还是很喜欢的，见他俩个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很自然的挂起温和的笑脸：“怎么了？是不是又惹了阿妈生气，来找我帮忙说情啊”

这两个散养的孩子淘气得不得了，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甚么都敢做，有一回两人嘴馋了居然跑去捅了蜂窝，结果掉进了河里，虽然浑身湿透，幸好没被蛰得太惨。不过一身湿露露的回来，免不要被阿妈打屁股。还是白小凡替他俩说了情，才少挨了几下。

后来，这两孩子捅了麻烦就来找白小凡。不过跟着白小凡学了这么些日子的规矩，虽然也还调皮，总算没闹出多大的事来。

这会白小凡见他两个扭扭捏捏的样子，不由得好笑：“说吧，只要你们不是把房子给拆了，我都能帮你们去跟阿妈求情。”

两个孩子交换了个眼神，最终还是年岁较大的阿林往前挪了两步，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白小凡，小嘴扁了又扁：略带着哭腔地问道：“姨，你是不是不理我和小山了？”

白小凡心头一颤，对着两双单纯而泪汪汪的大眼睛，刹时间无言以对。

阿林开了头，小山也跟着后头奶声奶气的委屈：“就是么，都这么多天了，姨都不教我们认字，也不给我们讲故事了”

说甚么？说自己这几天太忙了。也许能骗过两个孩子，可却骗不过自己。这些天来，自己只想着尽量避开阿妈他们，完全把这两个孩子给丢到了脑后。说白了，就是没把他们放在心上。教他们识字，完全是为了打发时间、为了娱乐，根本就没当做一件正经事来做。没有想到，两个孩子却把每日午后的学习，看得那么重要

白小凡头一次对小穆以外的人，生出了愧疚之情。她走到两个孩子身前，蹲下身子，与阿林平视，很是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啊我这段时间脑子发昏了，不过我保证，以后再不会了。如果你还想识字，还想听我讲故事的话，就帮我把这个块施完肥，然后我们马上开始”

两个孩子登时亮了眼眸欢呼了声，跑回去拿了个椰壳来，帮着白小凡给玉米施肥，三个一亩地，用了没一会的工夫就做完了。

当太阳稍稍偏过中天，树木在地上投出斜斜的影子，白小凡已和两孩子，盘腿坐在一片树荫下，拿着细细的树枝在泥盘写下一个又一个的汉字。

之前《三字经》教到了“唐有虞，号二帝，相揖逊，称盛世”本来是应该接着往下教的，可是白小凡觉得自己可以教给他们传说，但历史还是应该由他们自己去创造，所以她后头直接就跳到了“披蒲编，削竹简。彼无书，且知勉”

讲到削竹简三个字时，白小凡脑中灵光一闪，自己现在虽然做不出纸笔来，但可以削竹简啊，这样至少可以把文字保存下来啊

白小凡是个行动派，想到就做附近没有竹子，不要紧，可以种的么。现在是春天，竹子一夜之间最快可是能长高一米啊照着这速度，一个月的时间就能砍了做竹简了。

只是竹子不像别的，全都是种子，拿出来也不显眼。飞船后仓收的可都一个个的竹笋，拒13说还是冬笋呢，当初是阿瑟收来当菜的。

白小凡无奈之下只好用老办法，让小穆带几个竹笋出去，假说是从外头挖回来的。

傍晚的时候，小穆背着满满一登山包的竹笋回来，白小凡立时就在房前屋后载种上，别人都不大在意，唯有苏合问了句：“这是在哪挖的啊？我也巡山怎么就从来没见过。”

这种高难度的谎话，小穆是说不出来的，他下意识地就回头看向白小凡。

“这是我特意让他去找的呢，找了这么久前两天才告诉我找着了，今天特地让他背大包出去全挖了回来。”白小凡气不喘脸不红的，笑语盈盈地解释，那语气真诚的连小穆都要信她了。

“这有甚么用呢？”

坐在一旁给小穆他们磨矛头的胡勒老爹，看小穆忙得一头大汗，就随口问了句。他只在乎这东西能有甚么用，至于是哪里来的，怎么来的，他就无所谓了。

“用处可多了，我一时也说不清，等它长成了您就知道了”白小凡笑呵呵的虚应，因为一时间她除想到竹笋能吃，竹子能削竹简外，还真没想到第三个用处。

苏合一直微笑的看着白小凡，显然她才的那一句解释，他并不相信。不过这对白小凡来说无所谓了，他爱信不信，反正自己说了全挖得来了，他也没凭据说自己不是在山上挖的。

这竹笋也争气虽然是移植的，但种下去浇过水施过肥后，它蹭蹭的就往上长，几天的时间，就蹿高到两三米。翠绿的竹子掩映着几栋小木屋，倒有些诗情画意起来了。

竹子喜欢湿润的土壤，而前几天才下过一场春雨，照着这个星球的习惯，可得晴上一段时间了。所以白小凡每天早晚都会给那片小竹林浇浇水。

有了这片小竹林，白小凡隔几天就又埋几个冬笋下去，渐渐的那片小竹林不仅高度上去了，面积也大了起来，众人只当竹子烂贱好养，粘着土就活

随着气温渐渐的升高，白小凡身上的襦袄终于穿不住了，她咬咬牙，从飞船里翻出身棉布衣服。不过这回她再拿着衣服送人了，就连小穆都让他跟苏合他们一样光着膀子。老阿妈和阿林上身倒是穿了件裹胸似的小皮背心。

皮料就是之前她们硝制的山猪皮，让白小凡好奇的有两件事，一是不知道老阿妈是怎么把山猪皮的跟布一样薄，二是老阿妈是用甚么针线缝制的。

白小凡不好去问老阿妈，逮了天下午结束了教学，白小凡找了个借口把小山支开了，拉着阿林边走边问。结果阿林很惊愕地站住了脚，看着白

小凡反问：“姨，你不知道这个？”

“我应该知道么？”白小凡心里郁闷地想着，你还真当我百晓啊!

阿林愕然的眸光盯着白小凡看了好一会，才慢慢解释道：“山猪皮去了毛，混在草木灰里用木棍反复敲打就能打薄了。”

“那，这小背心是用甚么缝的啊？”

白小凡继续不耻下问，阿林的眸光就越发的惊愕了。

“姨，你真不知道啊？”

“我真的不知道啊”看到阿林不可置信的眸光，白小凡觉得自己眼泪都快下来了。

“可是，每个人的阿娘都会教给女儿的呀，我没有阿娘，可是阿妈也会教我啊”

白小凡的眉梢不由自的跳了跳，敢情这活计还和古时候的女红一样，每个女孩子都要会的

“哎呀，我家乡的女孩子不学这个的，所以我就不会么”这话倒也不算撒谎，不过却让阿林睁大了好奇的眼睛。

“那你们那里的女孩子学甚么呀？”

苍天啊

白小凡忍不住在心里叫天，这娃果然和小穆来自同一个部落，都那么喜欢刨根究底，跟题的跑得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要是跟着她的话走，到最后估计，谁都不记得最开始说是甚么了

“阿林啊，你看是不是先回答我的问题啊。”幸好白小凡拿得住，硬生生拽住了野马的缰绳。

小女孩呆了会才想起之前的那个问题，“阿妈用骨针和毛线缝的啊。”

“毛，毛线？”白小凡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他们就用上毛线了？不能吧

“用山猪毛搓的啊，还是我跟阿妈一起做的呢”小女孩抬着尖尖的小下巴，很是骄傲，“阿妈说我今年比去年搓得紧实多了，不会一扯就断了，而且也不会一时粗一时细了。阿妈说过段时间就教我怎么做缝衣服。”

“是啊是啊,我们阿林最棒了”白小凡伸出食指，就要往他阿林的两个酒窝戳去。

阿林机灵地躲开了白小凡的魔手，娇滴滴的嗔怪道，“姨，你又戳我的脸”

“酒窝要多戳戳才会更深更大更漂亮啊”白小凡厚着脸皮再次伸手，

阿林见了撒腿就跑，“我才不要甚么漂亮呢”

白小凡坏心的吓道，“不漂亮嫁不出去噢”

阿林跟白小凡认了这么久的字，嫁不出的意思她大概也明白，不过她现在还没到害羞的年纪，所以跑了没两步，站了下来大声取笑白小凡，

“可是阿妈说，搓不好毛线做不好衣服，才会没男人要”

这孩子还不大会说嫁不出去这个词，因此她嘴里蹦出的话，直白的不得了。

白小凡这个厚脸皮也不恼，叫喊着追了上去，“谁说我没人要的，你阿穆大哥不是男人啊”

阿林见她赶了过来，撒腿就跑，嘴里还大声回道：“除了阿穆大哥，你还数得出第二个男人么？我们部落的朵娜姐姐，可有好多男人对她好呢”

阿林成天漫山遍野的疯跑，两条小细腿跑起来那个快，而白小凡呢，跑了没两步就气喘吁吁的，一边喘气一边还嘴：“臭丫头，有本事你别让我逮着”

阿林见白小凡追不上自己，好得意的回了身冲她做鬼脸。

白小凡瞪着前头不远处的阿林，大声道：“有本事你别跑”说着回头冲大熊道：“追上去舔那丫头一脸口水，晚上我给你做烤肉吃”

大熊原本是懒洋洋的不搭理她，可一听见烤肉二字，两只软塌着的耳朵登时竖了起来，悠地化作道白光冲了过去。

阿林见大熊冲了过来，“啊”的大叫着喊救命，转身要跑，可她哪里跑得过大熊，还没迈两步，大熊的两只又肥又大的爪子就搭在的她单薄的肩膀上。

“大熊，你别舔，最多晚上我的烤肉全给你”

大熊虽然好吃，它还是很有原则的，既然先应了白小凡就不会反悔。于是它那又长又大又湿乎乎的肥舌头，浾溜浾溜地在阿林的小脸上打着转。

白小凡在后对叉腰得意的大笑：“我叫你欺负我”

卷二023、血腥与教育

023、血腥与教育

随着地里庄稼的成熟，山林里鸟雀时常的飞来啄食，特别是水稻结了穗后，这三亩地几乎成了鸟雀们的乐园了。众人只好轮留守在田地边，一见有鸟雀飞下来就扔石头甚么的。头先几天的确是吓唬住了那些鸟雀。

然过了没两天，那些鸟雀就看出他们不过是虚张声势，每每落下在离人远远的田地上，等人赶到到了近前，它们扇扇小翅膀倏地飞走，而等在另一边的鸟雀趁机落下吃食。

三亩地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别说白小凡了，就是小穆苏合他们也经不住来回跑到的折腾啊

与鸟雀们斗了几天后，白小凡终于想起来扎稻草人了，虽然现在还没有稻草，可是他们有乌拉草啊。白小凡、老阿妈、胡勒老爹还有两个孩子忙乎了好几天，打草晒草、支架子做稻草人，终于在每片田地上都竖上了三四个稻草人。

有了它们，鸟雀们的确是消停了一小段日子，然而这种吓唬的鸟的手段是无法持久的。

地里沉甸甸的麦穗、稻谷，还有玉米那刚长出小嫩粒，无一不疯狂的吸引着在低空盘旋的鸟儿们。终于有几只大胆的鸟儿，顾不得田地里竖着的奇怪东西，飞落在稻田里。

而那些奇怪的大家伙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当然在地里吃食的鸟雀是不知道的，可是它们天上盘旋的同伴却看得清清楚楚，于是越来越多的鸟雀飞落了下来。

白小凡正在树荫下给两个孩子上课，突然卧在她身边的大熊蹭地站了起来，喉咙里滚过愤怒地低咆，下一瞬它已嗷吠着冲向田垄。

瞬时间惊起鸟雀无数

鸟雀们虽然被大熊惊起了，可它们也不是没被大熊赶过，因此过不得一会，又有几只大胆的落在了远处的地里。

看着起起落落的鸟雀，果然啊有些时候仁慈是行不通的，白小凡一直是以恐吓为主要手段的，可现在看来它们的胆子是越吓越大了，“看来不给你们一点血腥的教训是不行了大熊，咬死它们几只”

眼见的鸟雀们敢无视自己的存在，身为丛林霸主的大熊，它的愤怒甚至超过了白小凡。因此听到这一声命令，它身影一闪，已有三四只鸟雀死于口下。

这下鸟雀们忽拉拉一下全飞了起来，可大熊还是不肯放过它们，几个跃纵之后，又有几只飞得慢些的鸟雀撞进了大熊的的血盆大口里

大熊犹还觉得不解气，咬起一只死雀，爪子和嘴一起上，瞬时间就被它嘶咬得血肉模糊。

看着鸟雀们毫不留恋的飞回山林，白小凡得意的笑了，“阿林、小山，去把死了的鸟雀用树枝穿了竖在田垄里。”

有了这么一回，鸟雀们再不敢到田地里偷食了。而地里的西红柿也已经可以搭架绑蔓了，正好木屋周边竹林也算小有规模了，白小凡让小穆砍了几根竹子，一根呢就截成一米来高的小竹棍插到西红柿地里，其余的她全让小穆削成一尺长，两公分宽的竹条。然后她自己用瑞士军刀一点点的削青皮，再用小火烤干。

把那几根竹子全做成了竹片后，白小凡就多了一件事出来，就是用瑞士军刀的主刀在竹片上刻字。

白小凡的字本来就一般般，再加上现在又是用刀刻，力道更是难掌握，因此头先十来支竹片上的字都是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后来刻得多了，才慢慢的好了起来。

“小凡，别刻了睡吧。”小穆给羊和刀角兽喂过夜回来，一进里屋见白小凡还凑在灶火边刻字，不由就蹙起了眉头。

“你先睡，我马上就好了。”

下午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她就补刻前头教过的，到了晚上她就刻明天要教给孩子们的，当然注解也得一并刻上，字多而她又想刻好，速度自然就极慢，而这件事又无人能帮忙，所以那速度自然是慢到了极致。有时候注解多一些，她甚至要熬一个通宵才能刻出来。

因此她的脸色可比先前难看多了。

早两天白小凡这么说，小穆还信她。可现在，小穆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军刀，唬着脸道：“现在就睡，没刻完的明天上午再刻。”

白小凡横了他一眼，掰着指头算道：“明天上午我得给玉米、西红柿施肥、给苎麻地浇水---”

“反正我和格里会去做，你不要去就是了。”小穆不大明白，为甚么田地里的事，她总喜欢亲自动手，其实这些体力活她完全可以交给男人们去做。

“你去做？你不用去晒盐了么?再说了，明天我还得帮阿妈搓毛线去，根本就空不出时间来刻这些”白小凡边说，边就瞅着小穆不注意，抢回了军刀，“有这会说话的工夫，我都刻了几个字了。”

小穆紧挨着白小凡坐下，皱着脸软声相求：“你就不能明天下午再刻么？”

白小凡斜了小穆一眼，手上继续一笔一划的刻着字：“这些都是明天要教给阿林和小山的，明天下午怎么刻啊”

“不是啊，你可以写在泥盘上，让两个孩子照着刻啊”一直在给白小凡报听写的13，突然转了话题，把白小凡弄的一愣，以至于她都没听清小穆说的话。

“你刚才说甚么？”白小凡刻着字问道。

小穆嘟着嘴，道：“我说这又不是甚至要紧的事，你干嘛做得那累，眼睛下头都黑了一圈了，万一又累病了怎么办”

“不是正经事”白小凡怒了，搁了军刀瞪着小穆：“我做的所有的事，都没教两个孩子识字来得重要”

小穆不服气道，“有甚么重要的，又不能当吃又不能当穿”

被小穆一驳，白小凡准备那一番有关教育重要性的大道理，老老实实的咽了回去。在这个时代，吃饱穿暖再有个地方遮风挡雨，才是最重要的事。

虽然因为自己的出现，小穆他们一下子从狩猎采集时代就进入了耕种时代，可是人的观念的改变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再说了到目前为止，这个山窝还算是与世隔绝，自己要是跟小穆说甚么教育，那真是脑子进水了。

但是教育对两个孩子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有了思想，他们才可能加快发展。当然这种思想对目前的白小凡来说，还只是书本上的理论，她只是知道两个孩子很喜欢识字，很喜欢听自己讲故事。所以，自己再不能把教他们识字当做是打发时间的玩耍。

不过看着小穆那气鼓鼓的样子，再加上13的提意，白小凡妥协道：“好了好了，你去阿妈那里把两个孩子的泥盘一起拿过来，我在泥盘上写总可以吧”

小穆没有立时答应，看着白小凡问：“那要很久么？”

白小凡已起身去拿自己的泥盘了，瞟了眼小穆，“如果你快一点，我想一个钟头能够写好。”

“一个钟头”小穆看了看外头爬上了树梢的月亮，“那一钟头后你没写好，也不准再写了”

“好好好，我保证一个钟头内写完，你再不快点我可就写不完了”白小凡一边赶小穆过去，心里忍不住叹道，小穆这老实孩子也学会了讨价还价呢

卷二024、小穆的浪漫

024、小穆的浪漫

天气一天热似一天。大清早起，太阳就跟火球似的在天空上燃烧，老阿妈几次表示给白小凡也做件皮抹胸，白小凡考虑到那么毒辣的阳光，最终拒绝。还是穿麻布长袖长裤的好，脸是没东西挡了，可身上能挡一点是一点吧。

这个星球的夏天除了气温不如地球上高，其他的倒和地球上没甚么区别，到了中午阳光炽烈的时候，那一阵阵的蝉鸣，几乎让白小凡以为又回到地球了。

随着气温的升高，眼瞅着就要收小麦了，而要准备的东西太多，白小凡的教学只好先停了下来。

13粗略的算了算，这季麦子收下来能有七八百斤。就白小凡之前做的那脚踩式杵麦机压根就不够用，而且靠那几个杵臼也不可能磨出好几百斤的面粉来，所以他们不仅需要个新杵麦机，更需要一个大磨。

杵麦机倒是容易，不过是杵臼做大一点，反正现在有黏土，做几个大号的陶制杵臼也容易，而小穆在白小凡的提示下利用榫枊技术做了几柄椰木大捶。

他们准备工作还没收尾，地里的麦子就能收割了。

男人们不再出去打猎，而都在地里收麦子。白小凡趁着他们收麦了的工夫，用竹蔑编了四个大竹筐，提手处绑着五六根粗粗的乌拉草的草绳，刚好能挂在刀角兽的背上。

有两只刀角兽帮忙，男人们一天收下来麦子，一顿饭的工夫就全运回去了。

收完了麦子又收了玉米、西红柿，过了没两天连苎麻也都长成了。男人们杵麦子，白小凡边和老阿妈沤麻，脑子里就在想磨盘的事。

那么多麦子还有玉米，最好是能弄个石磨出来，有刀角兽的力气，不用几天就能磨出来。可是石磨哪能么好做啊，就凭他们手上的骨刀石刀，开采石头就是个大问题。

白小凡的思路一直在开采石头上打转，这时13凉凉的提醒了句：“你为甚么一定开采石头啊，山上那么多大石块，你就找不到两合适的来做石磨。”

就这一句话，白小凡登时豁然开朗。是啊，自己的思维实在是受框架的限制，总想做出现代标准的石磨，因此一直纠结在没有工具开采石头、打磨石头上，可事实上人类最初的文明就是石器时代啊

想通了这个问题，白小凡登时就丢了手里的苎麻，叫小穆给一头刀角兽挂上竹筐，赶着就往山上去了，大熊见他们往山里奔，它也飞快地跟了上去。

烈日下，阿达还在抢木棰杵麦子，他黝黑健壮的身子上汗出如浆，看着白小凡拉着小穆一路飞奔着往山上去，不平的嘟喃：“那女人又拉着阿穆偷懒去了”

“杵你的麦子，哪那么多话!”苏合横了眼阿达，眸光不自觉地就追着白小凡的背影去了，恰好看见白小凡追着小穆打闹，隐隐地还能听见白小凡的甜甜的笑声。

苏合不觉得在木棰上加了几分劲道，如果是自己先遇上白小凡该多好，她就会把她所知道全教给自己了，但现在她不论想到甚么，只好拉着阿穆去。虽说阿穆也会说，可是自己晚了他一步不算，而且阿穆在众人心里的位置也越来越高了。

现在所有的大事小情，老爹和阿妈都要问过阿穆，格里就更不用说了，也只有阿达还听自己的。

白小凡拉着小穆带着大熊，赶着刀角兽，沿小河而上，在一处树荫浓密的山坡下停了下来，大熊见清凉的河水扑通跳了下去，找了上靠近岸边有树荫的浅水趴着，刀解兽则用它那宽大的脚掌翻着河边的石头，吃上面的石苔。

白小凡靠着大树坐下，凉风徐徐，原本那一点燥热也就渐渐的消散了。

小穆可没有乘凉的心思，在旁边等了会，见白小凡合着眼，昏昏欲睡，忍不住开口道，“小凡，你要是没事，我就回去杵麦子了。”说着他悄悄地站起身，才刚迈出去两步，就听白小凡缓缓道：“谁说没事的。”

“那，我先回去杵麦子，要做事了你再让大熊去喊我。”小穆看她连眼睛都没睁开，估计就算有事也要等好一会，可山下边的麦子可还堆得老高，苏合他们还在太阳底下抢木棰，让他坐在这里他浑身都不自在。然而他还没两步，就听白小凡冷声喊道：“站住”

小穆回了头很是委屈的喊了一声，“小凡。”

白小凡起身走到他面前，故作高深地道：“有些事情是花些时间用些耐心来等的。”其实，她就是想借故让小穆在之里凉快一阵。

“为甚么啊？”

白小凡翻了个白眼，皱着眉不悦道：“你哪有那么多为甚么啊，你是不是不听我话了呀”说完，板起脸坐回了树下。小穆果然乖乖地等在了旁边，不敢离去。

可他过不了一会，就问，“小凡，时候到了么？”

白小凡被他问得不甚其烦，见背阴山坡上开着五颜六色不知名的野花，便打发他道：“你实在等不住，就到山坡上摘些花来，我有用。”

听见有事做，小穆飞快的应了声，就往山坡上采花去了。

白小凡在树下打了个小盹，她睁眼时，太阳已经能把树影给稍稍拉长了，而小穆还在山坡上采花。虽然他是背对白小凡，可那一捧野花，再有两个他扡挡不住那些灿烂的夏花。

虎背熊腰偏偏抱着一大捧野花，看着这个背影，白小凡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是个实诚的孩子，要是自己不出声，他会不会把山坡上的野花都摘了呀。

“小穆，别摘了”

听见白小凡声音，小穆回了过身，那一捧野花把他整个人都挡住了，因此下来的时候滑了好几次脚，幸好他皮糙肉厚，而且山坡上长了野草也摔不痛人。

小穆抱着一大捧野花走到白小凡面前，脸上汗珠直滚，咧着白牙傻，笨拙的手送出野花：“小凡，给你。”

花，在白小凡的恋爱经历中收得可是不少，可从来就没有心怦怦跳甜蜜感觉，脸上莫名的浮起两朵红云，展开双臂把那一捧野花抱了过来。

那些花可没绳了扎捆，而且又多，两人的交接办得很有些狼狈，白小凡好容易接过了花，地上也已铺了一层。

“你现在到河里搬几块大石头上来。”

“噢。”小穆二话不说就下了河，又问：“要几块呢？”

白小凡抱着花坐回草地上，准备好好整理下，听见他问，头也不回的答道：“越多越好，一定要大块啊”

等白小凡把那一大捧野花都整理好，用根草茎绑扎好。回头一看，河岸边已放着七八块大石了，而小穆还在河摸石头。白小凡挑了两块大小差不多，又都带了一个平面的石头。然后招呼小穆上岸，又喊着大熊把那头刀角兽带了过来。

刀角兽看白小凡又要把两个竹筐往自己背上放，喷着响鼻，两只大脚掌不住扒拉着草地，很是不情愿的样子。

白小凡放下两只竹筐，盯着它，手一挥，“大熊----”

都不用白小凡继续往下说，大熊也还没来得及呲牙吓唬它，那头刀角兽就乖乖的低下了头。

白小凡把两只竹筐挂到刀角兽的背上，让小穆把挑出来的两块大石给抬进了筐里。然后大熊在前头开路，小穆赶着刀角兽，她捧着野花落在最后，哼着歌往山下而去。

小穆不时的回头看看，就是不放心她，不过见他捧着花笑得那么开心，他心头也甜丝丝的。

虽然有了现成的石料，可是想做成石磨还是很有难度的，至少上半扇磨扇得打出个孔来，这点事就让白小凡想破了脑袋，想在那么大一块石头上钻出个孔来哪这么容易啊

白小凡想不出来，13也没办法，毕竟工具原始，它真的没有原始的办法来配衬。

因此两块大石头在空地上一放好多天。

别人倒不说甚么，只有阿达有事没事就撑小穆两句。白小凡听着虽然不高兴，却出无话可说，只在心里暗暗焦急，得赶快想出个办法来才是了。

也许是日有所思，这晚上还真就夜有所梦了。白小凡梦到自己回到了地球，正坐在客厅的大沙发，抱着一大包薯片在那里看电视。

电视上放得是一个纪录片，上面正在介绍古人如何利用火和水来开凿山岭隧道。

可惜白小凡梦还没做完，人就忽然醒了过来。白晃晃的阳光透过小木窗照了一室的明亮，白小凡翻了个身。闭了眼想再继续回去把梦做完，结果当然是失败了。

白小凡听见外头传来的碾麦子的声音，伸了个懒腰，眼眸一转，发现放在矮墙上的那个木杯，居然又插进了一小捧新鲜的野花，花蕾中还含着小小的晶莹的露珠，显然是摘回来没多久。

“没想到那个傻小子也会玩送花玩浪漫。”她还在这里甜蜜蜜的嘀咕，外屋已传来了小穆的声音：“小凡，起来了”

白小凡噙了抹坏笑，换了衣服悄悄地出了屋子。小穆拿了早饭来，正摆桌子。

看着为自己忙碌的宽厚背影，白小凡轻轻的挨上前，两手从他腰间穿过，小脸紧贴在他的后背上。

“小凡，我一身都是汗臭，你快放开---”小穆边说边就去掰白小凡的手。

白小凡却抱得更紧了，“臭男人，臭男人，不臭就不是男人了。而且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小穆对喜欢这词不是很明白，但是身后那软软香香的身体，还有掌中温凉柔滑的小手，都让他心头直发颤。

“小穆，谢谢你。”

白小凡突如其来的道谢，搞得小穆一头雾水，“谢，谢甚么啊？”

“谢你送给我的花啊”

“这有甚么可谢的，你要是觉着好看，我天天给你采。”小穆自是不知道送花的含义，他只是那天看白小凡抱着花笑得开心，所趁着今天不用出去，就到山坡上又采了些回来。

“好看，当然好看，只要是你送的就好看。”白小凡转到小穆的身前，手也勾上了他的脖颈。

看着白小凡红艳艳双唇，小穆突然就在她嘴上啃了一下，就在他准备啃

第二下的时候，白小凡尖叫着推开了他。

天啊，我还没刷牙啊

卷二025、角刀

025、角刀

白小凡洗漱了出来，小穆已经不在屋子里了。她拿起小桌子上的椰碗，倚在门边看小穆和格里两个在那里杵麦子，虽然清晨有微微的有些凉，小穆他们的光膀子上依旧辍着晶晶发亮的的汗珠。白小凡挑着手里的木勺，眉头微微的蹙起，因为椰碗里是雷打不动的土豆泥。

看来真的是要赶紧把麦子磨出来，不然这土豆再吃下去，自己都要产生心里阴影了。

“姨，姨，刀角兽的角掉下来了”

阿林叫嚷着从羊圈那边飞奔而来，老阿妈和老爹那是面露惊喜，小穆和格里却是一脸的愕然，不过他们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往羊圈那边赶。白小凡还没从阿林的喴叫声中反应过来呢，手里端着椰碗就被阿林拉着跑了。

小山蹲在羊圈边，两只骨溜圆的大眼睛直盯着一只在羊圈栅栏边磨头顶的刀角兽。羊圈里那三只大白羊趴在一边，对自己室友的奇怪举动也表示很不理解。

阿妈和老爹拣起落在地上的角，细细的端详，他们沟壑纵横的脸上渐露出惊喜激动的神情。

“没想到啊，刀角兽居然脱角了”老爹枯枝似的手轻抚上只硕的犄角，激动得老泪纵横。

老阿妈也是喜极而泣，“是啊，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呢”

小穆和格里都围着阿妈看那犄角，只有白小凡盯着那头没了犄角却还是磨脑袋的刀角兽，她无意识的撇了撇嘴，想起之前这家伙吹鼻子瞪眼的样子，恶意的报复道，“名字叫得那么威风，没了角还不就跟骡子差不多”

13真是被白小凡那点小心眼打败了，“拜托，冲你耍脾气的是公的，这一头是母头，而且人家怀了宝宝了”

“不是吧”

白小凡一声惊喊，引得众人都转头看向了她，白小凡尴尬地笑了笑，拉过老阿妈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老阿妈听了，骨节粗大的手指不自觉的抓住了白小凡细细手腕上，两眸子里放出了光，“真的？”

老阿**那双手跟铁钳似的，白小凡只觉得手腕上传来阵阵的痛楚，便便她又挣不开，因此连笑容都有些不自然，“我看着像。”

白小凡话音还未落，老阿妈已一把抓住了刀角兽脖子上的皮毛，伸手往它的软柔的肚腹处摸去。

那只刀角兽吓得不住哀鸣挣扎，老阿妈那双有力的铁手死死的拽住它的脖颈。没有犄角的刀角兽根本毫无还击之力。那头公的刀角兽喷了几记响鼻，本来低了头想冲下来，可被大熊吼了一嗓子，登时就蔫了。而那两只小的更是蜷在一起直哆索。

白小凡揉着手腕，很是看不起它们的这副怂样，尤其是那头公的，它压根就是个吃软怕硬、欺善怕恶的主

老阿妈在母兽的肚腹间摸了好半晌，终于放开了手，母兽倏溜地躲进羊圈的最里头，把个身子蜷成一团。

“小凡的眼睛真厉害，还真是有了小崽子了。”

经老阿妈这么一确定，所有人的脸上都挂起了笑容，小山奶声奶气地问：“阿妈，是不是过些日子我们又会多一只刀角兽了?”

“笨”阿林抬手就往小山脑门上敲了一记，“这还用问得噢”

“老爹，这么大一只角，我们不是都能分到把角刀”格里直瞅着老爹手里犄角，黑亮的眼眸里满是兴奋，要知道在部落里只有老酋长有过一把角刀，而随着他的死去，那把角刀也不知所踪了。现在自己也许也能拥有一把角刀，这怎么能不令格里激动兴奋呢。

听见格里那么渴盼的声音，白小凡揉着手腕，向老爹靠去。这只犄角的确是硕大无比，两根主枝有无数个小分叉，彼此交错，织成一张闪着寒光的刀网。

“小凡，也许你不是愁没工具在石头上钻洞么，可以试试这个犄角么。”

13的提意令得白小凡眼眸一亮，是啊，这个角刀可能及不上工兵铲，可看它那寒光闪闪的样子，总比石刀、骨刀锋利吧。

小穆站在旁边白小凡身边，见她一直在揉手腕，知道是刚才被阿以抓痛了，他想要上前问问，可一想到早上那会她那么惊叫着推开自己，他就有些退缩了。

角刀的制作很简单，把犄角按着枝丫劈开，然后再给它装上个木制的才柄就成了。

当然两根主杆还需要别的处理，但是那些小枝丫没一会工夫就成了格里手中的角刀了。得到了角刀，格里兴奋得到处试刀，砍木头、劈石头，引得两个孩子直追在他身后，嚷“格里哥哥，给我们也瞧吧。”

白小凡替小穆也拿把十来公分长的角刀，跑到他面前献宝，“小穆你看，我帮你拿了把角刀，我刚才试过了，这么小一把刀，砍椰木都成呢”

小穆却是只瞟了一眼噢了一声，继续杵他的麦子，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的冷淡引起了白小凡的注意，“小穆，你怎么了？不舒服么？”她边说边就伸手拄他额头上摸去。

不想小穆却倏地避开，甚至连眼神都不往她身上瞟，结巴着道，“我没事，没事----”

小穆的闪避更让白小凡疑惑了，她追着小穆直问：“你怎么了呀？”

小穆还是不理她，白小凡整个人都贴到了他背，小嘴凑到他耳边，“被阿妈骂了？”

“我身上都汗，你让开些，别把你弄脏了。”小穆以为早上，白小凡推开自己就是因为一身臭汗的原故，因此这话说得要多酸有多酸。

白小凡知道他心里不高兴，所以厚着脸皮又靠了上去，“傻瓜，我是上不说了么，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喜欢啊。”

“那你为甚么推开我？”小穆脱口问道，问完了他却飞快的低了头。

白小凡愣了下，“我甚么时候推开你了？”

13已经在那里哈哈大笑了，小穆黑黝黝的脸膛泛起两抹淡淡的红潮，不过看他依旧皱着的眉头，估计这是气的

“就是早上啊，我亲你，你把我推开了”

13笑得气都喘不上了，“我就知道这傻小子会误会，没想到他还会生气，还会质问你，有长进有长进”

要不是现在呆在屋外，格里他们又在不远处，白小凡肯定要和13吵起来，而现在她只好把气撒在小穆身上了，两只小拳头在他脸上往死钻好几下，最后又给了他一个爆栗，“那会我还没刷牙好不好，你都不觉得臭啊”

小穆怎么也想到是这个原因，眉头结开，脸上的红云却唰地浓重了起来，垂着脑袋，要笑不笑地道“小凡，甚么时候都是香喷喷的”

“是么？”看他这羞答答的样子，白小凡登时就起了坏心，凑上去在他嘴上啄了一下，不想腰身就被小穆给圈住，大脑袋眼见又要低下来。白小凡赶紧逃开了，小穆的眼神立时幽怨。

这孩子还是真是热情啊，不过自己可不想当着小孩子秀热吻，这种事还是关起门来做的好

“格里他们会看到的啦”说完，白小凡这个色女居然也红了脸颊。

卷二026、又有族人来了！

026、又有族人来了！

要说那角刀虽然非钢非铁的，不过还真是好用，小穆拿着它在石头上刨了没两下，就弄出了个小坑来，不过想把这块近一尺厚的石块给刨个对穿，光靠那一把角刀还是有点难度的。

白小凡决定试试梦里那个水深火热的办法，虽然那是做梦，可13说那个办法还是有点靠谱的，至少符合热胀冷缩这个原理。

然而等白小凡真打算付诸实践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太过迷信13这个学院派了，其实这个想法是及其的的不靠谱。就说给石头加热吧，就在那么个小坑里点上一小团火，能有多高的温度啊。不停不歇的烧上个一天一夜，也没多大用处，而有这工夫小穆用角刀能往里刨不少呢。

所以最后白小凡还是放弃了那个水深火热的办法，就让小穆一点点的刨吧，不就是慢点么。人愚公连山都敢移了，不就在石头上刨个洞么

而小穆也没让白小凡失望，半天下来居然让他刨出好几公分来，照着这么算也只要三天的工夫就行了。再加上吃过午饭后，胡勒老爹想试角刀，白小凡就在另一半磨扇画了满了同心圆，让他沿着那些圆圈刨磨齿去。

这几天白小凡发现了这里的夏季和地球上的另一个不同，那就是这里夏季的傍晚特别的长，明明太阳都已经开始变红了，可就是挂在山巅上不肯往下走。所以那漫天的晚霞，总是要极及艳丽的美上好一段时间。每当这个时候小河的河面上总时一片红艳。

等自恋的夕阳对着河水照够了镜子，终于恋恋不舍的爬下了山巅，坐在树下的白小凡也站起了身：“好了，回去吧”

“姨，等我抄完最后两句再走吧”小山闪乎着湿露露的大眼睛，几乎萌倒了白小凡。

阿林则是头都没抬在道：“就是就是，我也还有一句。”

自从上回13给她出主意让两个孩子替自己抄书，白小凡现在是越来越懒了。打着预习、复习的名号，不仅后面的让两个孩子照抄，就是前头的教过的，她也先让两孩子在泥盘上默一遍，再抄刻到竹简上。

今天胡勒老爹又给他们一人做了一把小角刀，拿来刻字可比阿妈给的骨刀好使省力多了，因此这两孩子都刻得不愿停手了。看着他们勤奋的样子，白小凡瞬时很有些感叹。

想当初自己做作业，一篇课文八个生字，她只抄了三个，第二天老师来问，她硬说自己是抄漏的。那会这孩子才一年级啊，把那教语文的小老太气得，险些没被地气去，为了这事阿婆着实往她小屁屁挥了好几下笤帚

“好了好了，差一点晚上再抄吧，这天都要黑了，小心刻伤了手”白小凡边说边就把他们的竹简给收了，两个孩子只好乖乖地跟着回去了。

等他们回到家，老阿妈已经开始做饭了，胡勒老爹和格里从屋后头又抱了好些椰果来，说是今天高兴要好好喝上几个。白小凡干笑着没有搭腔，心里却道，你们哪天不喝啊

白小凡一回身，见小穆还坐在屋前往石头上钻孔，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孩子做起事就不知道停，“好了，都做了一天了，你不累啊”

话还没说完，忽地瞥见旁边搁着的那半扇石磨，虽然天色暗了，可上头那一道道箭头似的磨齿却是清清楚楚，白小凡的眉毛抖了两抖，“这是老爹半天做出来的？”

“是啊，我这里也快了，等会吃过饭再刨一会就成了”

那骡子长得是甚么角啊，那么逆天，这让铁器情何以堪啊

白小凡还在感叹角刀的锋利，苏合爽朗的笑声从远处随风飘来，细细一听，怎么还有女人的声音!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白小凡心头冒了出来。

“阿妈，老爹，你们快出来看啊，我带谁回来了”

人影还没见着呢，苏合的声音就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老阿妈听见声音，手里拿着木锅铲就从屋里接了出来，这时几道模糊的人影从平台下边走了上来。这下不光老阿妈，就连小穆也站了起来走上前去了

白小凡皱着眉跟在后头，数了数人影，三个大的，一个半大的，一个小的。好么，又带回来五张嘴

然而更令白小凡惊愕的是，其中一道人影俏生生地喊了声阿穆哥，就扑进了小穆的怀抱，抱得那叫一个紧，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毛伊阿妈和胡勒老爹边抹着泪，边同那一男一妇相认着，格里阿达也围着那半大小子大说大笑的，就边阿林和小山也跟那小家伙有说有笑的。

而自己唯一亲近的小穆，不在自己身边，反而被别的女人死死抱着，看她哭得那样，俩人的关系怎么也简单不了吧

面对着他们的久别重逢喜出望外，白小凡只觉得心头发酸，一整年的时间都还不到呢，自己又成了多余的了。她斜了斜嘴角，低下头黯淡了神色准备躲回房去，她才不要孤凄凄的看他们大家叙自己听不懂的旧。

可是她才刚转了身，胳膊就被人拉住了，她心头一颤，可待回了头，看着苏合浅浅的笑脸，眸中溢满了失望。

“我带你见见他们。”苏合不由分说的，拉着白小凡走入了人群，“白小凡，下头那一大地全是她教我们开垦的。”说着他又指着小木屋：“还有这屋子，是她教我们建的。还有那个羊圈，也是她教我们修的。”

“是啊，小凡可能干了，懂好多事情的。”阿妈也附和道：“走走走，进屋里瞅瞅我们种出来的土豆、玉米、西红柿。”

除了那个还在跟阿林他们说笑的小家伙，其他四个都有惊奇的眸光打量着白小凡，这个女人看上去别甚么特别啊，怎么能做出来这么多东西来

一大伙人好不容易在阿**堂屋里坐下了，借着灶火，白小凡看清了紧挨在小穆身边的女人。噢，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女孩，十六七岁的年纪，虽然皮肤黑了些，可脸蛋却长得跟朵花一样，就那身材也绝对的魔鬼啊

白小凡的心思全在那个女孩身上，所以她完全没注意到小穆的一对眸光一直都落在她的身上。他不知道为甚么会坐成这样，小凡跟苏合在一起，朵娜却坐在自己身边。而且小凡看都不看自己，难道她生气了么

坐在白小凡旁边的苏合则是完全无视小穆的眸光，不是帮白小凡盛西红柿鸟蛋玉米汤，就是给她弄烤鱼，在新来的人眼中，他们俨然就是一对。

“小凡，你是怎么从地里养出这些东西来的啊？”一个看着比阿妈要年轻好些的妇人，手里拿烤土豆好奇的问着白小凡。

白小凡被旁边的苏合捅了两下，才把神思从那个女孩身上收回来，转眸看向那个妇人，张了嘴不知道怎么称呼。

“这是多兰，她是以罕大哥家的女人。”苏合很贴心的介绍道，又指了指多兰身边那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子，“大的是丰生，小的是谷鲁，都是以罕大哥的儿子。”

白小凡强撑起笑脸，向每个人都笑子笑，然后才解释道：“我听阿妈说，你们部落里也有种些东西啊，这个跟你们部落一样种就好了。”

“你听她瞎说。”阿妈横了白小凡一眼，给三个孩子一人塞了块烤肉，接过话头，“下边那几块我们可是花了大力气的，小凡隔不了几天就去浇浇水，锄锄草，还时不时的施肥。”

“施肥，甚么是施肥啊？”不仅多兰满眸子疑惑，所有新来的人都搞不懂，施肥是个甚么东西。

“就是把大熊的便便和着河泥浇到地里去”阿林经常帮着白小凡施肥，所以解释的很到位。

不过阿林在到说到“便便”两个字时，白小凡正在喝汤，听到那个特殊词汇差点呛到。

“小凡姐姐，那为甚么要施肥啊？”

白小凡看着坐在小穆身旁的黑美人，很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她很想问，为甚么你们那么喜欢问为甚？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以群分？

“小凡说了，就像我们要多吃肉才能长壮一样，庄稼多吃便便才能多结果实!”

白小凡刚叉起块烤肉，阿林同学那彪悍的后半句，成功的让她略有些阴霾的心情郁卒无比姑娘，你能不能换个文雅点的词儿啊，为毛那么钟爱那个特殊词汇呢？

然而，这个世界只有更彪悍没有最彪悍，那个半大小子啃了口手里的土豆，问道：“甚么是便便啊？”

“就是----”

“阿林。”白小凡及时的喊住了回答问题回上了瘾的丫头，“这个问题你可不可以等吃了饭再回答啊。”

不光是阿林，还有那半大小子都看向白小凡，问道：“为甚么？”

如果可以的话，白小凡真得很想去挠墙。

为甚么、为甚么、为甚么、为甚么,为甚么你们都那么喜欢问为甚么啊

白小凡心中热泪长流，她不得不感叹阿林的跑题能力，因为她已经不记最开始说得是甚么话题了。

“阿林，小凡让你吃完了再说你就吃完了再说，那这么多话。”小穆和白小凡大飞船里生活了一段时间，自然知道她不喜欢在饭桌上说这种事情，看她被阿林追问的哑口无言，心里不免有些气恼，再加上今晚这座位安排的莫名其妙，因此他的语气未免有些重了，阿林登时乖乖地悄无声息。

白小凡感激的眸光刚投向小穆，就见他身边那个黑美人给他叉了一大块烤肉放进碗里，娇滴滴地道：“阿穆哥，你多吃一点”

白小凡刚被阿林逗忘了的那点小情绪，倏地全回来了。她垂了眼敛，食不知味的喝着碗里的汤，身边的人欢声笑语一点也落不进她的耳朵。

卷二027、活该你受欺负

027、活该你受欺负

小穆的眸光一直就没离开过白小凡，只是她总低着暗自伤怀，所以是一点也没感觉到。

他两人一个深情凝望，一个低头黯然，13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白小凡，你有点出息行不？怎么撞上个美女，你就把小穆拱手相让了。就算你想让，也要看看小穆愿不愿意啊”

当着那么多人白小凡也不能回嘴，只得抬了头又恼又怨的向小穆扫去，不想恰好撞上小穆焦急而又带点悲怨的眸光，像极了大熊没讨到烤肉时的可怜样。

白小凡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苏合一直都留心在她身上，听见她突然就笑了，稍稍凑过去了些，问道：“怎么了？”

白小凡摆了摆手，“没事。”

小穆的一个眼神，给了她无限的勇气和力量。不是决定了要相信小穆的么，怎么能因为一个小丫头的出现，自己就落跑了，就算最后自己真输给了那丫头，至少自己也争取过，不战而退可不是自己的作风，况且她有信心，小穆一定会在自己身边。

一旦想通了，白小凡立时就进入了战斗状态，脸上的笑颜衬着火光分外明亮：“阿妈，你都没告诉我那个长得跟花儿一样的小姑娘是谁啊”小姑娘三个字，她咬得分外的清楚，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也不住地在她身打着转。

小姑娘毕竟年纪小，怎么经得住白小凡那火辣辣的打量，不由得就低了头。

老阿妈还没来得及接口，多兰就笑道：“那是我小妹子，叫朵娜。”

“原来是姐姐的妹子啊，长得真好看。小穆你说是吧---”她尾音里带出的亲眤，不仅朵娜微蹙了眉尖看向小穆，就连以罕夫妇俩个也交换了个眼神。

而被点到名的小穆，却听出了白小凡话外的威胁，他知道自己要是答应一声，小凡肯定会生自己的气的，因此他只能埋头苦吃当没听见。

大人们都听出了这话里的不对，谁也不接口，一时间屋子里悄静一片。只有阿林那个没心没肺的傻孩子，很是得意的大声说道，“那是，朵娜姐姐是我们部落里最好看的，好多大哥都抢着给她送兽皮呢。”

“是么”白小凡语气的酸意越发浓重了，

老阿妈往阿林后脑一拍，怒斥道：“那么多的吃怎么都堵不上你的嘴”

阿林还想争辩两句，可看着阿妈阴沉的脸，老实的闭上了那张大嘴。

白小凡扯了抹笑脸，正想继续，胡勒老爹已抢在她前头叉开了话题，“多兰你们阿爹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

胡勒老爹话一问出口，多兰姐妹俩就红了眼圈，呜咽着说不出话来。还是以罕叹道：“三丹长老已经不在了----”

众人面上一愕，追问道：“甚么意思？”

“阿爹，阿爹，被酋长他们害死了”朵娜哇得一下哭了出来，趁机扑在了小穆怀里。

小穆这这个消息震呆，直直的看着以罕，喃喃地道：“三丹长老死了？”

其也人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三丹长老可是部落里最有威望的长老，卓力父子怎么可能害死他，部落的族人怎么会答应

以罕在众人的注目下叹了口气，把事情缓缓说来。

“你们也都知道酋长----”

他刚开了口，多兰就哑着声喝断，“甚么酋长，你还认他是酋长”

只那一声怒喝，白小凡对这个多兰倒是生出些好感来，眸光稍稍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一身黝黑的肌肤，结实匀称，棕黑色的皮抹胸、皮裙，更衬出她原始的野气。而最令白小凡欣赏的是，她语气中毫不掩饰的仇恨和愤怒，这样的女子应该是爱恨分明的吧。

“我只是一时错口“以罕赶紧解释。

多兰哼了一声，接下去道：“卓力父子带着我们没命似的逃了不知多久，路上又没吃又没喝天气又冷又黑，很多族人都病了，卓力他们也不管，能跟上的就跟上，跟不上的就丢在路上。阿爹为这个事情领着族人和他们吵了好几次，有一天我们又遇上了出来抢东西的野人----”说到这里，多兰的眼泪扑籁籁地了下来，哽咽得无法言语。

提起这件事情，以罕愤怒的接了下去：“卓力和巴日他们为了自己活命，居然商议着挑几个族人送给他们，朵娜就在其中。三丹长老气得不行，带着不愿听从他们的族人和野人拼命去，可是我们几个人哪里打得过野人，要不是有乌力和扎那跑来达帮忙，我们也逃不出来----”

“后来我们几个就一直躲在山里，直到太阳重新出来，才被一个部落的人救了回去，我们就在那里生活了。今天我是跟着部落里的人出来打猎的，不想碰上了苏合，我们这才跟了过来”

几个大人的面上皆是悲愤莫名，阿达和格里恨声道：“别叫我们碰上了他们，不然一定把他们绑了丢到野人部落里去”

小穆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直跳，钢牙几乎都要咬碎了，“以罕大哥，那其他的族人呢？”在他父亲做酋长的时候，虽然到了秋天野人部落也会来抢东西，但他的父亲每一次都带着族人与野人拼命，虽然会有很多族人死去，然而女人和孩子却不至于惨死。

以罕叹了声：“不清楚，多半不会再跟着卓力他们了吧。”

“以罕大哥，那收留你们的部落离这里有多远啊？”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白小凡也知道这片土地生活着许多部落，那个部落能收留他们，想来心肠也是好的。但为甚么苏合和小穆他们就从来没遇过呢？是没撞上？还是那些人故意躲着？

总之呢，白小凡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情况不明的现状。

“其实，他们不算是一个部落，都因为逃野人和族人逃散了才凑到一起的，我们跟着他们在山上住了好一段，前不久才在这里住下，就是在前头的山坡上。”说起收留他们的恩人多兰是一脸的感激。

白小凡却很纳闷，随口问了句：“那个野人部落很利害么？”原先她还以为是卓力他们不要脸，现在听来，这片土地上的部落都在逃野人，这倒就怪不了卓力了。

可是那个野人部落就那么强大么，当时小穆他们部落的惨像，自己也是亲眼目睹的，那些野人的确是有点变态，可照当时的现场环境看，他们手里的武器也只是长矛啊。众人若是奋力一搏，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而白小凡的这句问话，阿妈他们倒还好，新来的几个人面上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朵娜颤声道：“野人当然很利害啊，小凡姐姐你没见过么？”

当然很利害，这叫甚么逻辑？白小凡有些无语，刚想张口问，那些野人是不是特别高大，或者比他们多长了几只胳膊又个脑袋。

老阿妈却嗤声道：“当初老酋长在的时候，野人就不怎么敢来我们部落。”

白小凡紧追着问了句：“为甚么？”

“因为老酋长会带着族人跟他们拼命，人死得多了，他们划不来”胡勒老爹叹息了一声，从他迷蒙的眸光中不难看出，他很是怀念那些战斗岁月。

以罕攥着拳头，忿忿道：“所以，这一次野人才会追着我们不放，他们就是替那些族人报仇来的”

要不是顾虑到小穆的心情，白小凡很想送他们两个字----活该原来这个星球上不仅有刀角兽这种懦弱的动物，连人类也一样

不欺负你们，欺负谁？

卷二028、给他一个目标

028、给他一个目标

原本其乐融融的欢迎晚宴，因为胡勒老爹的一句问话，让每个人的心情都沉重了起来，尤其是那几个年青人，在他们的记忆里部落从来就是强大的，可没想到老酋长一走，他们引以为毫的部落就散了。

一群人食不知味面色凝重的坐着，整个堂屋都被一股低气太远笼罩着，就连最咋乎的阿林也都老实了很多

突然“砰”一声响，原来是小穆掼了碗，起身冲了出去。

“阿穆哥---”朵娜娇唤着，就要追出去，然而白小凡却比她快一步，人已比跟了出去了。

屋外一弯纤细的月芽高挂着繁星点点的夜空上，晚风送来阵阵虫鸣，夜显得越发的寂静了。

白小凡跟在小穆身后出了屋子，任由他向下边狂奔而去，她不急不徐的跟在后头，等她走到田边，小穆已经垂头搭脑的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了。白小凡静静的在他身边坐下，耳边是湍湍的流水声。

过了不知多久，小穆忽然开口：“小凡，我想去找族人”

白小凡好像知道他会这么说似的，笑了笑，问道：“怎么找？是你一个人去找？还是带上他们一起去找？”

“我一个人去。”小穆倏地站起身，淡淡的月色落在他幽深的眸中，视线异常坚决：“我不能让部落就那么散了”

白小凡缓缓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睛，柔软而坚定：“我跟你一起。”

小穆脱口便道：“不行，你留下来。”

白小凡柔柔的眸光中有细微的心疼，即便他的族人曾经驱赶过他，在他心中族人也还是他的责任。自己如果不能把劝下来，那么只能跟他一起走，至少遇上了危险至少还有13这个安全的避难所。

“小穆我明确的告诉你，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要走就一定要带我走”

“小凡，你留在这里跟在阿妈他们在一起，我才放心---”他话还没说，白小凡的眼泪已经静静的淌下来了，小穆慌忙伸了手替她抹泪，“好好的，你怎么哭了。”

“好好的？”白小凡一双眼泪恨恨地瞪着小穆，突地把他推了个踉跄，哽咽着大声质问：“你只顾着自己放心，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担心你，你把我丢在这里，是想让我永远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么”原本白小凡只是想迂回着劝小穆留下，可喊了这一通后眼泪却落得更凶了。

白小凡侧了头，狠狠地抹去脸上的泪珠，说到底终究是自己输了，输给了这个傻小子。自从阿婆过世后，心里排第一从来就是自己。可从甚么时候起，心里排第一的成了小穆。但在他的心里呢？排第一的永远是他的族人。自己却不能吃醋、不能生气，还要帮着他让他的族人过好。

现在他还要为了他的族人丢下自己，他难道不知道这一去，很可能再回不来么他有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他是白小凡的唯一，没有了他，白小凡会撑不下去。

“小凡，别哭了”看白小凡泪如珠落，小穆心都揪了起来，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迹，妥协道：“我带你去就是了。”

白小凡掉了几滴的眼泪心里舒服了许多，理智全回到了脑袋中，自己的最终目的是留下小穆，而不是跟他出去。

“小穆，你----”她原本是想说你的族人，可这样说太过生疏，好像自己是居外人，小穆听了也许会有逆反的心里，因此她换了个词道：“照以罕大哥说的，我们的族人很可能分散四处，你一个人怎么找？”看小穆脸色微沉，张了嘴想要争辩，白小凡及时拦住：“还有你能保证把每一个族人都找回来么？”

这一下问住了小穆，的确他的打算是找回一个是一个。

白小凡看着他愣怔的神色，继续道：“还有，就算你找到了族人，你一个被部落驱逐的人凭甚么让他们相信你，让他们跟你走？”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砸得小穆哑口无言。他空有一腔的义愤与热情，可是这些问题他统统都没有想过。

白小凡不给他一点思考的时间，追问完了立马接着道：“其实，你可以让他们来找你的”

“让他们来找我？”小穆愕然的看着白小凡，完全弄不明白她在说甚么。

白小凡转过身，看着已经开始泛出金黄色的稻子，话题忽然跑了，“小穆，你说那些野人会不会找到这里来？”这的确是白小凡担心的事情，夏季已开始，秋天也就不远了。万一那些野人找到了这里，就这几个男人只有送死的份。

带他们进飞船？白小凡不排除到最后关头，她会带着几个孩子和小穆躲进去，可是那些人，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幸好，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准备，就算野人找到这里，也应该不会被逼到那个境地。

小穆却被她这句问话问得浑身一颤，他不怕野人，可是他怕小凡遇上他们，那些吃人的家伙会把小凡怎么样，他一起就身上就冒冷汗，猛的将白小凡拽怀中，语气坚定地道：“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到你的”

“我知道。”白小凡在他怀中转了个身，柔柔的眸光凝视着他还苦着的脸，“小穆，你是你父亲的儿子。族人因为你的父亲而得到庇护，现在你父亲不在了，就应该由你来庇护你的族人。”好吧，白小凡承认这话扯得有些远了，目标也给的有些大了，但是为了留下小穆，这些煽动性强的话还是要说的，“小穆，你要如果想真正的保护族人，就要像你父亲一样强大起来才行。只要我们能一次又一次的打退野人部落，相信不用多久，我们的族人自然就会找的来了到时候不是我们躲着野人，而是要他们躲着我们”

“可是，我们就只有这几个人啊再说了，野人也未必会找到这里。”虽然白小凡的话很让小穆激动，可他从小就跟着父亲和野人战斗，他们的凶残他太清楚了，就凭这几个人怎会是他们的对手

“傻瓜，野人之所以在秋冬天劫掠部落，不就是为了食物么，我们这里能种出那么多的粮食，他们早晚会知道的。”白小凡从来就只做最坏的打算，她才不相信那靠抢劫为生的野人会找不到这里，就算今年找不到，明年呢？后年呢？总之未雨绸缪才是上上之策。

“至于人么，以罕大哥不是说前面的山坡上住着好些和族人逃散的人么，明天你让以罕大哥带着你，给他们送些吃的去，我就不信他们会不来”白小凡微微眯起眼睛，面容上的神情很有几分阴险的意味。

而小穆的心里却浮现出族人惨死的景像，是啊，就算野人不找的来，自己也应该要为族人报仇才是

众人听小穆说要给住在前面山坡上的人送些食物，面上都是震愕神情。以罕夫妇俩是高兴，苏合愕然过后，深深的看了眼站在小穆身边笑盈盈的白小凡，他想不明白，这两个出去一趟，回来怎么想到给别人送吃的了。

阿达倒是有些舍不得，毕竟这些食物都是自己辛苦来的，现在凭白的送给不相干的人，心里总是不高兴的，只是当着以罕他不敢说甚么，只能自己嘀嘀咕咕的。

老阿妈听了小穆的提意，也觉得别人好心收留了自己的族人，给人家送点东西也是应该的，就拉着几个女人收拾东西去了。一来他们也没甚么装东西的容器，二来白小凡也想让那些对山窝里的生活心生羡慕，所以把那四个竹筐装得满满的，准备第二天让大熊押着刀角兽送去。

等白小凡跟老阿妈收拾了东西回到屋，以罕还拉着小穆的手在谢个不住。白小凡好容易才和小穆抽身出来，他俩个出了阿**堂屋，忽地听见身后有人问道：“阿秼哥，你睡里呀？”

小穆回身看着站着门口泪光盈盈的朵娜，指指了自己的屋子：“我回去睡啊。”

“你，你----”朵娜的大眼睛在两个人脸上转来转去，最后落在白小凡面上：“小凡姐姐，你跟阿穆哥祈过神了么？”

白小凡坦荡荡回答道：“没有。”

朵娜脱口责问道：“那你们怎么可以住一起”

“我----”小穆刚想解释自己是睡在外屋的，白小凡已上前一步，直视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反问：“我们为甚么不可以住在一起？”

原始社会没那么多规矩礼数，男女之间愿意在一起，就在一起，不愿意

就分开，不会有谁来指责甚么。当然祈过神也就是结过婚的，一般是不会分开的。所以，白小凡的这句反问，特别的理直气壮。

朵娜也只是心中不平才有那么一问，被白小凡这么一逼，话是说不出来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却眼眶里溢了出来。

见她掉起了眼泪，小穆局促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我先回去把钻石磨了”说完，人就没影了。

没有小穆在身边，白小凡可不会再跟之前那般客气了，“这眼泪你大可不必流，你要真的心里有他，当初他被赶出部落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朵娜才张了口，就被白小凡抢断了，“小姑娘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放手才是正道。”说完，也不管朵娜能不能听懂，她便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用力的关上了木门。

朵娜瞅着那闭合的木门，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多半，缓缓走上前抱住小妹安慰道：“傻孩子，你还看不见么，你阿穆哥的眼里就只有小凡。”

“姐，我当初就应该和阿穆哥一起走的”朵娜哭得整个身子都抽搐了起来。

多兰轻拍着她的背脊，“傻孩子，你那时候被阿爹打得都起不了身了，你跟着他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他呀”更何况，他的☆奇书网のWww.qinkan.net★眼睛里从来都没有你啊，轻抚着妹子的头发，多兰很是心疼的想。

“姐----”

朵娜嘤嘤的哭声闷在多兰的怀里，显得特别的心酸无奈。

PS：这章小樗码得好像有点词不达意

卷二029、就是放你鸽子，怎样

029、就是放你鸽子，怎样

第二天白小凡把小穆和以罕夫妇送出了山窝，还依依不舍的拉着小穆，“蒸锅他们恐怕是没有的，好在这玉米烤着也香，还有这西红柿虽然生吃味道也好，不过不能多吃，尤其是他们头一次吃，最好还是拿来烧肉汤也结了油腻，再就这菜油，我跟阿妈没敢给你们多装，怕他们吃不惯，盐我给你们装了一大罐，你告诉他们吃完了只管来要----”

树荫下白小凡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小穆则不住地点头表示知道了，以罕夫妇俩笑在前头等了一会，多兰过来道：“你放心，昨晚上阿妈都教给我了，哪里还用阿穆记那么多。”

白小凡不好意罳的笑了笑，停了下来，顺手给小穆理了理身上的布衣，把工兵铲交到他手上，又拿出角刀给他绑在腰间，盯着他的轮廓刚毅的面容，轻声道：“尽量在天黑前赶回来，别让我太担心了。”

小穆笑道，“以罕大哥说了，他们离得不远，天黑前怎么也能回来的，太阳那么晒你快回去吧。”边说他边把白小凡往回推，回头招呼了大熊一声，一直趴着的大熊嗷呜一声，正在扒石苔叫的刀角兽极其不情愿的甩了甩脑袋，跟上三人。

白小凡站在树荫下，目送小穆渐渐去远。灿烂的阳光下照在13的外壳上浮起淡淡的紫晕，它不大确定地问道：“小凡，昨天晚上那些话，你只是哄小穆的吧？”

“说的时候的确是哄哄他，我只不过是找个借口留下他---”

“那现在呢？”13紧追着问了句。

白小凡无奈的笑扯了嘴角，苦笑道着反问道：“你觉得呢？”

13听了沉默不语。

“早知道我就不用这个借口了。”白小凡叹了声，“我现在除了拼了命的帮他，还能怎么办。”其实昨天晚上白小凡话一说出口，她就知道他真的会付诸于实践。可是说出口的话想要兜回来，唉，只看小穆那坚定的神情就知道是不可能的。

13带着淡淡的哭腔道：“那现在怎么办啊？我可不想去跟甚么野人战斗，好恐怖的”上回那血腥的场面，它可是记忆犹新啊。

白小凡掠了掠被风吹乱的鬓发，转身往山窝走去，“放心，我会尽量避免这种的情况的。”

“那避免不了呢？”

白小凡边走边将有些松散的头发解下来，重新绑过：“真到了避无可避的时候，我带你逃跑就是了。”

13哼了声，“骗人”

白小凡笑了笑没有接话。细想想虽然自己给的那个目标远大到有些不切实际，不过本质好像与自己所期望的生活，并没有太多的差别。不就是过好日子么，无非是小穆想带更多的人，过好日子罢了。

路过光秃秃的田地，白小凡站在田边停了下来，仰头极目远望，山窝里一层高过一层的平地，与天相接直若天梯，白小凡不禁有些心潮澎湃，“等将来人多起来了，我们就沿着山边修上一圈城墙，然后一层平台种庄稼，一层平台住人，把这个山窝建成这片土地上的第一座城池”

13不大相信地接了句：“理想不错，不过你做得到么”

白小凡无所谓的耸肩：“不知道，不过我想也许真的可以朝这个方向努力，一来可以帮到小穆，二来我也想过上舒服的日子。”

她刚说完，就见提着把角刀苏合从上面走下来，只他一个人看来是下来给苎麻地锄草浇水的。白小凡倏地移开眸光，只当是没看见。

苏合却噙着笑拦在了她面前：“我怎么也想不通，你为甚么要给那些毫不相干的人送食物去。”

白小凡端起笑脸，看向他：“怎么能说是毫不相干呢？他们可是救了我们的族人啊”

“我们的族人？”苏合微愕了神色，眼珠在她面上转了好几个圈，忽尔轻笑道：“怎么，现在你心里也开始有别的人了？”

“我心里有谁和你没关系吧”白小凡很不喜欢苏合探究的眸光，蹙着眉尖顶了一句，抬脚就走。

苏合也不恼，只是冲着她的背影喊了句，“差点忘了告诉你，朵娜在屋子边的林地里等你，说有话要跟你说”

白小凡稍稍顿了下脚，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昨天晚上小穆就把那半扇石磨给钻通了，白小凡是打算叫格里把磨齿凿出来，再加一个磨心和把手，估计明天这石磨就能派上用场。

可她四下找了一圈，就只有阿妈和老爹在，问了阿妈才知道，格里和阿达带着？？去盐湖那边晒盐了，至于三个小的吃过了早饭就赶着羊圈里的羊和刀角兽吃草去了，无奈之下白小凡只好继续麻烦老爹。

她自己到后头找了根椰木，先用角刀在三分之一之处一劈两半，短的那截军刀一点点的修圆了做磨心，长的则用来做把手。等她修圆了两截木头，胡勒老爹的磨齿也都凿好了。至于装磨心、把手的小坑，对老爹来说可简单多了。

两人这么一通忙下来，三个小的赶着羊回来了，毛伊阿妈催促他们赶紧吃了饭，好去送饭去盐湖那边。一面又叫还围着石头忙的一老一少道：“好了，先吃了饭再做吧”

白小凡头都没抬，“阿妈，你们先吃我们这就做完了，下午赶着就能磨麦子。”

老阿妈听她这么说也没再多喊，给三个小的弄了饭，又把等会要送的饭装好，这些忙完了，忽然发现少了个人，“这朵娜哪里去了，一上午都没见人”

白小凡听了心里好不乐呵，看来那朵美丽花儿的存在感也不怎么强么，到点人头吃饭了，人才想起来她来。白小凡还不及开口，身后已传来道惊愕的声音：“怎么，朵娜还没回来？”

听见这个讨厌的声音，白小凡下意识的眉梢一跳，抢在他之前开口道：“我回来就和老爹忙着弄石磨，就把她给忘了”白小凡边说着话，已蹙起了眉尖，面容上满是担心：“那孩子等不着我，怎就不知道回来呢。我这就是找她去”她微红着眼，抬了手抹了抹压根就没有泪水，转身就朝林地跑去。

“我去就是了，你赶着把石磨做出来要紧”老阿妈喊住白小凡，人已出了门口朝山林而去。她脸上的每一道褶子都透出浓重的不悦。

就连胡勒老爹也是一声轻叹：“那孩子都是叫她那个做长老的阿爹给惯坏了，这要是出点甚么事，我们怎么跟多兰说呢”

“都怨我，一忙起来就把她给忘了”白小凡着头，哑着声音，继续抹着那根本不存的眼泪。不过老爹的这句话，倒叫她暗暗责备自己太过任性。虽然这附近并没有甚么凶猛的野兽，可万一她在山林里有了点意外，多兰就是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存了芥蒂。早上说要拼了命的帮小穆，转过身自己就任性胡来了，看来自己以后真的多注意才是啊。

她这么想着，不由得就引颈向林地里张望。苏合原本以为她是故意让朵娜在山林里空等的，这会看她面上焦急的神情，倒信了她真的是忙忘了罢了

PS：今天小樗郁闷了，上午是全校例行大会，下午是小组学习，所以第一更现在才上传，晚上还是会有二更的。

卷二030、掉坑里了

030、掉坑里了

白小凡拉长了脖子，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半个人影从山林里出来，13又说他们不在一公里内，白小凡心里真有些慌了。胡勒老爹装好了磨心和把手，叫了她几次吃饭，可现在白小凡哪还有心思吃饭啊。如果说只是朵娜出点事，最多就是和多兰他们闹翻，可要是毛伊阿妈有点甚么，自己和小穆之间可就前途暗淡了。

“你去吃饭吧。”苏合不知甚么时候走她身后，“我去找找她们”

“不要。”白小凡想也不想的拽住了苏合的手臂，“还是我自己去吧”他要再一去不回，小穆回来了自己要怎么说啊，还不如自己去，

就算有甚么危险，自己也能躲进飞船去

然而她这一个动作却让苏合柔和了眉眼，轻握了她的手，“还是我跟你一起吧。”

白小凡冷眼一横，飞快的抽出了手，“不用了，你帮着老爹磨麦子吧。”话音未落，她人已向山林跑去。

苏合迈腿刚想去追，胡勒老爹就在后头吆喝着他过去帮忙搬石磨，苏合看了眼白小凡的背影，再又看了看正吃力的抬石磨的胡勒老爹，最终向胡勒老爹走去。

那片林地就在小河的对面，阿林他们倒是经常在林子边摘果子玩，只因这片林子看着阴森森的，可白小凡从来还没进去过，就是上回割乌拉草，她也是往上坡上去的。

这会她踩着脚下湿软的树叶，高耸入云的树木挡去了明媚的阳光，间或有一丝一缕的阳光透过树梢的间隙投在林间，那一道光束束里因着林间湿度而显出奇异的梦幻色彩，很有点像童话故事中，公主迷路的树林。

如果身边有小穆陪着，白小凡倒是很乐意欣赏脚下的奇花异草。可是现在她只觉得寒意逼人，湿冷的空气让她不由得揪紧了领口，缓缓向册林深处走去：“阿妈，朵娜你们在哪儿啊？”可是回应她只有自己微哑的嗓音。

白小凡已经不知道走了有多远了，可是13还是说没看到人影，焦急、害怕、懊恼在她心里乱了一团。

“别担心啦，我们这一路找来，都没有发现甚么危险不会有事的啦”

虽然13这么安慰她，可这么久了还没找到人，白小凡心里的慌乱比刚才强烈了，万一毛伊阿妈出点甚么事，她真的不敢想小穆的样子。因此尽管她冷得嘴唇有些发紫，可还是扶着树杆一刻不停的向里走：“阿妈，朵娜你们在哪里？”

她一路走一路喊，山林中的湿气已濡湿了她薄薄的单衣，发丝间缀满了小颗颗的露珠，她能感觉到体力一点点的离开，眼睛也开始发黑了，她不得不走几步就扶着树杆停上来歇口气。

“小凡，你进来休息一下吧”13很是担心地道，“这附近也没她们的影子，你一时也找不到啊。”13有点不明白，白小凡为甚么这么拼命的找人，就算是她放了朵娜鸽子，也不用自己都不顾的找人吧

白小凡扶着树干喘均气，苍白的脸上只有紧皱有眉头分外清楚，“天啊，她们到底跑哪里去了”一边抱怨着，她站直了身子迈了没两步，脚下突地一空，她“啊”的一声尖叫，叫声未歇她已重重的跌进了一个洞里。

苏合磨着麦子，正和老爹赞叹白小凡的聪明，就见老阿妈一脸怒气的拽着朵娜走了过来，口中兀自喋喋不休地教训，“那么黑漆漆的林子你说你瞎跑甚么，万一出点甚么事，你让我怎么和你姐姐说”

朵娜跟在后头不敢做声，苏合往她们后头望了望没看到白小凡的身影，他心里登时一沉，丢了手里的活，迎上前问道：“阿妈，小凡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小凡？”老阿妈睁大了眼睛，道：“我们没看见啊”

苏合愣了下，提了长矛别了角刀就往林子里冲去。

“小凡怎么也跑进去了呀？”

胡勒老爹横了朵娜一眼，“还不是因为她，小凡怕她出甚么事，饭都没吃就跑到林子里去找人了”

老阿妈听了先是向朵娜冷眼一瞪，尔后又埋怨老爹道：“你怎么也不拦一拦，小凡从来没进过那林子呢”

胡勒老爹看了看天，道：“只希望苏合能在阿穆回来前把小凡带回来，不然----”说着他又扫了朵娜一眼，重重地叹了声不说话了。

老阿妈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也是一叹，“你啊，这么大的人还跟孩子一样----”

在两位老人烦忧眸光的注视，朵娜默默地抹着眼泪，一句都不再辩了。之前她还跟阿妈辩说，实在白小凡让自己等得太久了，自己才会追着小野兔往林子里边去了。

现在她知道自己再怎么说，大家都会怨怪自己了，而且如果苏合大哥不能赶在阿穆哥回来之前，把小凡带回来，阿穆哥肯定会生自己气的

自己明明只是想和小凡商量商量，自己和她一起做阿穆哥的女人。虽然这个想法很奇怪，因为部落里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可是自己也听说野人部落的酋长就有很多的女人。既然那个酋长可以，阿穆哥为甚么不可以。但为甚么事情到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可偏偏天不从人愿，他们怕甚么就来甚么。

“小凡，阿妈，我们回来了”

“嗷，嗷----”

不要说朵娜了，就连阿妈和老爹交换了个眼神，眸中都透出了不安。

小穆一路奔到屋间，见阿妈和老爹都在，就是脸色有些古怪，他又向朵娜笑了笑算是打招呼，尔后一边四下张望，一边问阿妈道：“小凡呢，今天她怎么不教阿林她们识字了？”

“她----”老阿妈看着胡勒老爹迟疑了一会，“她跟阿林他们跑山上玩去了”

“是么。”小穆有些失落，自己紧赶慢赶的赶回来，没想到最想见的人却不在。

众人见他信了心里不由得都舒了口气，只求苏合赶紧把人给找回来，不然让阿穆知道他们把人给他弄丢，他该急成甚么样啊

说话间，以罕夫妇也赶着刀角兽回来了。多兰一眼就瞅见自己妹子红着眼睛委委屈屈地站在那里，她知道毛伊阿妈虽然不大喜欢自己这妹子，可也不会趁着自己不在就欺负了她。

多半是自己那孩子气的妹子又惹了甚么祸，被阿妈教训了。因此看着妹子那么可怜兮兮的样子，虽有些心疼，也不好问甚么，正好瞅见那新做出来的石磨，大着嗓门问道：“老爹，这两大块石头又是甚么呀？”

阿妈和胡勒老爹不得赶紧转了话题，听得她问两人忙不迭的接口，“这是小凡教我们做的石磨，有了它磨麦子可就容易多了----”

这里两人还在夸石磨怎么怎么好用，赞面粉怎么怎么好吃，远远的就传来了阿林他们的嬉笑声，正和以罕收竹筐的小穆听见声音，喊着“小凡”人就朝声音传来方向跑了去。

两位老人碰了下眼神，皆沉了脸色一叹。朵娜更是刹白了脸色，多兰揣着奇怪的眸光在三人面上转了一圈，走到朵娜跟前，还不及问。小穆气冲冲的跑了回来，瞪着阿妈，压着火气冰冷着声音问道：“小凡到底去哪里了？”

“阿穆，你怎么跟你阿妈说话的”胡勒老爹蹭地站了起来，凶着张脸怒声喝斥。

小穆看也不看老爹，只瞪着阿妈，愤懑、伤心、悲痛，恼怨一起都堆在了脸上，眸中甚至带了点点泪光，“小凡到底在哪里？”

“阿穆你有话好好说。”以罕上来把他架开了些劝道。

不想小穆胳膊一抡，甩开以罕，大吼道：“我只想知道小凡在哪里”

朵娜突然大喊道：“小凡姐在林子里走失了”

“你说甚么”小穆转过身，凶狠狠的眸光瞪得朵娜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多兰和以罕赶紧把朵娜护到身后：“阿穆啊，你慢慢问”

阿妈他们也都在旁劝道：“你别急，苏合已经找去了，估计一会就能回来了”

这些小穆都置若罔闻，眸中的两道凶光在朵娜惨白脸上，稍稍停留了下，腮帮子前后一滚动，突地喊了声，“大熊”伴着一道白光，他已向那片山林冲去。

白小凡从飞船里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扶着洞壁，借着从上头洒下光亮，察看起这个莫名其妙的岩洞。洞壁上一点也不平整，东突出块石头西支楞着个棱角，而且这洞也不算高，估计也就两米多高，要不是自己扭伤了脚，说不定凭她就能爬上去。

“

13，你说这到底是个甚么洞啊，凭空的就冒出来了，看着不像是陷井啊。该不是老天看我过得太滋润了，特地坑我一把吧”

“我怎么知道啊”13正打着小盹呢，很是不耐烦的应道。

白小凡扯了扯嘴角，嘲讽道：“你不是号称无所不知么”

13大声道：“大姐，我是指我对地球上的东西无所不知，不包括这个我

几百年前路过的星球”

“噢，原来如此啊”白小凡拐着一只脚，挨着处稍稍平整的山壁坐下，仰望着头顶上那一片碧绿渐渐的暗沉下来，看来太阳快下山了。

其实她没有多害怕，她知道小穆一定会找来的，只是这里静得让她心里有些发空，因此她不停的闹13：“13，你说小穆甚么时候地能才到我啊”

13打了个哈哈道：“那就看他其么时候回来喽。”

“那你说，这么个林子他找得到我么？”白小凡的语调里不自觉的带了些感伤，她不想一个人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岩洞里过夜。

“放心，大熊的鼻子比狗强上一百倍，你还怕它找不到你---”13才刚说到这里，兴奋的叫了起来：“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卷二031、等待救援

031、等待救援

听了13的话，白小凡眼眸一亮，只是她还不及开口，又听13叫道：“哎呦，不是小穆是苏合”

白小凡眸中的光彩瞬时间消散无形，“13，你故意的吧”

“有人来救你就不错了，你还挑甚么呀。再过会天可就黑了”13好心的提醒道。

白小凡调整了下位置，伸直了腿让自己能靠得更舒服些，“不是你说的么，有大熊有小穆一定会找到我的，我为甚么要让苏合救啊”

“那如果阿妈她们也还没有回去，小穆先去找她们了呢？”

白小凡抖了抖嘴角，笃定地道：“不可能”

13不解地问道：“为甚么啊？”

“小穆的确很可能会先去找阿妈他们，可是大熊它一定会先来找我啊”说着白小凡话头突地一转，“我说，你是故意害我掉下来的吧，

不然这里有个坑，你怎么不说啊”

13的注意一直集中在找人上，这个坑洞它真是没注意，它正庆幸白小凡没问，没想到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我，我---”结巴了一阵，13忽地理直气壮道：“不都是总在那里絮絮叨叨的，害我分神才会没留意到这个坑么”

白小凡挡着嘴笑了笑，反正13这种迷糊的个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谁让自己倒霉就摊上了它呢

苏合的呼喊声渐渐的近了，从声音中不难听出他的焦急，可白小凡却是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13见她一点答应的意思都没有，而苏合的声音是越来越清晰了，“小凡，你真的不要他救啊”13知道在这个洞底，白小凡是有些害怕的，不然她不会不停的跟自己说话，况且天马上就要黑了，她为甚么就非要坚持等小穆来救呢

白小凡也想早点离开这个岩洞，但她真的很不想欠苏合的人情。她不是呆呆的小穆，苏合的心思就算没能摸个通透，她也了解七八分。不说别的，就凭他对自己那点念想，她就会尽量的避开他。欠了钱可以还，人情债却是还不清的

听着苏合的声音渐渐远去，13叹了声，“你就等着吧，小穆这会估计才刚到回来呢。”

“不要紧，不是有你陪着我么。”白小凡靠着洞壁，闭着眼语气里满是无所谓：“等会天黑得厉害了，我回飞船里就是了。飞船里不是还存着些吃的么，不要说小穆晚点找来，他就是过两三天再找来也没关系。”

13感受到白小凡有些紊乱心跳，知道她其实是有些担心的，脑子里忍不住叹道，明明是害怕还装做无所谓，小穆要真是两三天后再找来，你估计就要把他从心里踢出去。女人啊，总是那么口不应心

阳光已经落到了山下，丛林里不说漆黑一片，却也是晦暗不明，小穆跟着大熊一路的狂奔。他相信大熊，所以他并有没有费力气叫喊，只是紧跟在大熊身后，希望自己能快一点赶到小凡身边。

天已渐渐黑了，小穆一想到小凡独自一个人面对着黑暗。他心里就像有把火在烧，他知道小凡怕黑、怕一个人、怕太过安静，所以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他一定要赶到小凡身边去。

两道影子像流光在丛林里飞掠，小穆的脸上、身上，腿上被树枝和灌木划出一道道的血痕，可他还只觉得自己不够快，不住催促道：“大熊，快一点，再快一点”

大熊嗷呜了声果然加快了些步子，小穆跟在后头，虽然感觉口鼻像被封了起来似的，喘不过气，可是他脚下的速度一点都没有慢下来。

“小凡别眯了，小穆和大鹏来了”13那个怪声调都激动得正常了。

有过上一回白小凡倒是镇定了好多，她抬头看了看洞口，虽然被茂盛的植被遮了大半，可是还是有光亮从间隙透出，只是这会的光亮越来越暗淡了，“天都还没黑呢，小穆不是应该才刚回来的么，怎么就找得来了。”

白小凡心念一转，右眼眉梢一挑，斜着眼问道：“13，你该不会是骗我吧”说不定这家伙担心自己在这山洞里过夜，所以故意那么说，自己只要应了声，自然会被苏合找到

“你啊，就是喜欢疑心别人”13气鼓鼓的嘟喃了一句，“要是不信，你进来看视屏好了”

就算13骗自己也是担心自己，怎么说都不应该怪它才是，所以白小凡极是爽快的道歉，“好了，是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你的”

“小穆、小穆，小穆我在这里啊---”明知大熊会把小穆带过来，可她还是大声喊了起来，她知道小穆要是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定会放心不少的。

她喊了没两声，一道雄浑有力的嗷呜声震得连风都颤抖了起来，下一瞬洞口的植被被一双沾了污泥的白色大爪给了拨开了，大熊雪白的大脑袋探了进来，它深藏皮毛后的眸子很是温柔的看看白小凡，喉咙里低沉的呜呜声，即像是讨好又像是安慰。

然后它又探进了大半个身子，两只大爪子一个劲的往小凡面前伸。

白小凡伸了手臂试了试，无奈道：“我够不着”

大熊稍稍呆了一会，试图再把爪子再往里头伸一些，白小凡赶紧阻止道：“不用了，你赶紧把小穆喊来”等会要是连它也掉下来了，它那么大的个头，凭小穆一人之力估计难把它弄出去哟。

大熊歪着脑袋盯着白小凡看了一会，退出了洞口，仰起粗壮的脖颈连着几声嗷啸，不说山林震动，白小凡几乎要被它给震晕了过去。

她捂着耳朵，冲洞口喊道：“大熊，小声些小穆听得见的”让它再吼两声下去，白小凡可受不了。

大熊低头向洞里看了眼叫唤声果然是小了点，当然听在白小凡的耳朵里还是有够吵，只是不像刚才那般震撼了，况且小穆没一会也追到了洞口，终于大熊不吼。

“小凡”

看到小穆从洞口探进了的担忧而又激动的脸，白小凡情不自禁的撒起娇来了，软绵绵地道：“小穆，我扭传脚了”她话音未落，小穆已经跳了下来了。

“我这就送你出去”

白小凡还没从惊愕中缓过来，已经被小穆抱了起来，大熊的爪子也伸进了洞来。白小凡抓住两只大爪子，被它一点点的拖了上去。

这时13却说了句：“苏合在外边”

卷二032、朵娜的请求

032、朵娜的请求

大熊没给白小凡太多的思考时间，苏合铁板似的脸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一来是白小凡脑子转得快，二来毕竟13提醒了她，所以她才能面色如常地道：“苏合，拉我一把呀”说话间，苏合伸了胳膊，一把就将白小凡提溜了上来。

白小凡坐在洞边上揉着伤脚，脑袋往洞彽探，“小穆，你能上来么”说着，又看向苏合：“你光看着做甚么，小穆还在下头呢”

苏合看着一身清爽，精神又足的小凡，面上本是绷着薄怒的。可白小凡这话一出口，苏合虽然微皱了眉头，可是脸色却舒缓了许多，难道刚才她不是故意不应自己的？

而坐在洞边的白小凡，借着往洞底张望，低头挡去了眼眸中的躲闪，这个苏合还真是有点精明啊。

“小凡你让开些，我这就上去”这点高度对小穆来说压根就算甚么，他往后退了两步，准备几步冲上去，却见一根长矛递了下来，他微微一愕，苏合不耐道：“还不上来”

有了苏合的帮忙，小穆两步一冲，拽着长矛借力一跃，人已经在洞外了。出了洞他第一件事情就是蹲到白小凡身边关切道：“小凡你伤着哪儿了？”

“没甚么，就是扭了下脚。”白小凡心里不知有多郁闷苏合在这儿，如果没有他，自己还能借机吃点小豆腐、撒点小娇，可那么大个人站在这里，自己就能中规中举的说话。

小穆眸光下移，白小凡的右脚脚踝肿起了老高，小穆拧紧了眉头，甚么话也没有，直接背了白小凡往回走了。

家里这边，一群人都站在河边等着，多兰不时的横眼扫向自己的妹子。虽然她没说找白小凡要说甚么，可是照自己对她的了解，多半是想让白小凡把小穆让给她。

可她也不想想白小凡会不会答应，就算白小凡应了，那阿穆呢？这会好了，害得白小凡失了踪，她要是没事好还，要有是点甚么，小穆还不得恼死她啊

就在众人焦急张望的时候，阿林指着丛林里几道隐约的影子叫道：“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以罕格里他们听了，踏碎了河中的月影，飞快地朝那几道影子奔了去，朵娜、多兰跟在老阿妈后头也赶紧迎了上去。

小穆身上那些被灌木划伤的口子，虽然没出多少血，可那件今天刚上身的衣服却破得吓人了。再加上他又跳下了岩洞，身上自然是沾了不少脏污，就是白小凡虽然她之前回飞船里洗了澡换了衣服，可她被大熊拖着时候，身上免不了蹭到些污泥落叶甚么的，而且在林间走了那么久，这会被夜风一吹，她冷得牙齿直打架。

老阿妈见了他们这样，脸上的一道道的沟壑几乎都要绷平了，“格里，快把小凡接过去，阿达过来扶一把阿穆，多兰你赶紧烧些热水让他们抹一抹，阿林你去切两个李子姜煮丢锅里煮”她连声吩咐道，众人答应着都忙去了。

朵娜凑到小穆身前，顶着通红的眼睛，带着哭腔问道：“阿穆哥，你伤着哪儿了？”

老阿妈冷眼一瞪，多兰已回身拽过自家妹子，嗔怪道：“你别在这里碍事，跟我一起烧水去”朵娜的眸光还依依不舍的黏在小穆身上，人却被阿多兰拉着往屋里去。

阿妈他们把他们三个送回各自屋子，除了阿达拿了些吃的送去给苏合，其他人都挤在小穆他们屋里，明亮的灶火跳耀着，白小凡这才看清小穆身上的衣服被拉得一道道的口子，几个口子还沾了淡淡的血迹。

“小穆”之前白小凡模糊看到他衣服破了几个口子，当时只当是树枝划的，也没往心里去，可这会见那几道口子泛着淡淡淡的血迹，声音登时大了起来：“你这是怎么弄得呀”白小凡心疼的都忘了自己还扭着脚，直奔到小穆身边上下一细看。

当着那么些人的面被白小凡半抱着，小穆忍不住微红了脸，可他又舍不得推开，只好扶着白小凡，转移话题道：“阿妈，小凡的脚的伤了，你给她看看。”

一直和胡勒老爹笑呵呵的老阿妈，听了这话回道：“没事，歇两天就好的!”

“可是，小凡的脚肿得好大。”

其实这点扭伤换到别人身上，他也不觉得怎么严重，可伤伤的是小凡，再小一点的伤，在他眼里也很严重。同样的，小穆身上的那点划伤，在旁人眼中也没甚么大不了的，可看在白小凡眼中，她却心疼的不得了

只是那么多人都在，她也不好扒了小穆的衣服细看，那纤细的眉尖一直都微蹙着，再看着阿林和小山歪着脑袋嗤笑着看着自己，想起自己还抱着小穆，也不好意思就跳开了，只稍稍的离了小穆的怀抱，若无其事的坐在一边。

刚好多兰端着热水进来，她身后还跟着朵娜。阿妈起身走赶人道：“好了，让他们吃了饭抹干净就歇着吧，我们都回去吧。”说着又向白小凡道：“吃完了，这个椰碗就放在这里，等明天早让阿穆给我送回去了就是了”

白小凡答应着，小穆已起身相送了。朵娜落在众人后头恋恋不舍的，要不是多兰拽着她，她都不肯走。白小凡的眸光一直若有似无的落在她的身上，这时突然开口叫住她：“朵娜，你不是有话想跟我说么”

她想说甚么白小凡大概心里有数，今天不让她说了，下次她肯定还会找得来，与其这样不如一次搞定，况且今天自己可算是因祸得福。

本来自己放她鸽子，就算小穆不说甚么，阿妈他们心里难免会有些想法，尤其是多兰他们。可这么一折腾，占理的倒成了自己了，白小凡自然是要占这个优势将朵娜的念头给压一压，能一举拿下是最好，就算不能，在众人面前摆个好看的样子也是好的。

多兰听得白小凡问，忙替妹子道：“没甚么要紧事，就是她贪玩罢了。”说着，她用力的拉了拉妹子。可朵娜却站着不动，低着头一双眸子直楞楞地落在灶火上，突然她抬起头，眸子里明晃晃一片，直盯着白小凡问道：“小凡姐姐，你听说过野人部落么？”

阿妈和多兰站在门边上，听她这么一问，心里都奇怪着。白小凡也不知道她好好的，怎么就扯到了这上头来，愣了一下，端起柔和的笑脸：

“昨天晚上大家不就围在一起说么，怎么了？”

“那你可知道，他们的酋长有很多的女人”

白小凡差点脱口问她，难道你想去做野人酋长的女人？然看着她眸光潋艳的双眸，猛地猜到了她的意思，再端不住笑脸，冷冷问道：“你这是甚么意思？”

多兰显然也是猜到了自家妹子的想法，拉着她往屋外去，面上又向白小凡二人笑道：“林子里冷气重，那点土豆鱼汤你们趁热吃”

然朵娜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下面不说要她如何忍得住，她用力甩开她姐姐的手，借着力道，冲到白小凡面前，羞答答的往小穆脸上一瞟：“我愿意和你一起做阿穆哥的女人---”说着，如一朵娇羞的小花般低下了头。

阿妈震惊得张大了嘴，她活了一辈子，这样的事也还是头一次见呢。

多兰气得上前下死手往她背上拍打：“你胡说甚么，也不怕阿妈和小凡笑话，走，赶紧给我回去。”说着就要拉她往外走。

可朵娜扑通下跪了下来，抱着小穆的双腿哭道：“阿穆哥，你被赶出部落的时候，我不是不想跟你走，是阿爹把捆在家里，不让我出去---”

她适才那句话本就惊到了小穆，这会被她抱了双腿，又当着多兰和老阿**面，小穆也不好下死劲的拉扯，只得一脸求救地看向白小凡。

白小凡却只是冷眼旁观，默不做声。

多兰也被朵娜突如其来的癫狂给吓到了，兀自愣在那里，老阿妈两步抢上前来拉拽，“你瞎说甚么呢，怎么就拿阿穆和野人比呢”

老阿妈大嗓门一嚷，多兰才回过了神，见朵娜被拉拽的又哭又喊，登时一阵心疼，借着拉劝把老阿妈给挤开了。

“朵娜，你这是在做甚么，赶紧跟我回去”多兰略带哭腔的声音里不光有责怪，更多的是心疼，这孩子打小眼里就只阿穆。上回阿穆被赶出部落，她就闹着要一起走，被阿爹死活拦了下来，她不吃不喝不睡的闹了两天，终于撑不住倒了下去，自己趁机喂了她一些山鸡汤，才救回了她的命。

后来她虽不如之前成天笑得跟花儿一样，可也就这么过了，谁能想到居然又让她碰上了阿穆，偏偏阿穆身边还有了个白小凡。多兰除了替自家妹感叹外，还能说甚么，毕竟阿穆的眼里可从来就没有过朵娜。

“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朵娜哭喊着就是不走，“姐，你帮我救救小凡姐姐，你帮我求求她呀”

多兰为难地看着白小凡，虽然她也觉得朵娜的要求骇人了些，可看她哭得声哽气堵，多兰不由心头一软，张了口刚想说话，却被白小凡抢断。

“你愿意和我一起做小穆的女人”白小凡比月色还冷的眸光，如两把冰刃直钉入朵娜的泪光盈盈的眸中，不要说朵娜了，就连多兰也被这寒意激得一个激灵。

白小凡一句话出口，稍稍顿了一下，继续道：“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小穆愿不愿意。”

在冰冷的眸光下，朵娜渐渐止了哭声，哽咽着刚想张口，白小凡又问道：“我为了小穆甚么都愿意，那么你呢？”

朵娜忙不迭的点头，“我也一样的，为了阿穆甚么都愿意”

白小凡冷笑着，口中砸出三个字：“你骗人”

在朵娜看来她对小穆的感情是无人能及的，因此听了白小凡这话，立时怒了，伸着胳膊就要来拉白小凡，“你凭甚么说我骗人”

小穆连忙将白小凡护在身后，微沉着脸问道：“朵娜，难道你今天找小凡去林地里就是想说这个么？”

“阿穆哥，我是真的想做你屋里女人啊---”一言未了，她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可是，可是----”平常不要说对女人，就是男人小穆也是处处退让的。只是今天朵娜害得小凡跌进了洞里不说，还伤了脚，这会在自己的面她都要上来拉扯小凡，他真不敢上午小凡真要去林地里见了她，会怎么样。当下心一横，道：“我只小凡做我屋里的女人啊”

小穆这话一出口，连多兰都白了脸色，朵娜更像哆索着惨白的嘴唇，两眼空洞。

白小凡不想和多兰把关系闹得太僵，况且小穆都表了态，自己也该大度些，因此她从小穆身后出来，帮着多兰把朵娜扶了起来，“她也担了一天的心了，又没吃甚么，让她回去睡一觉，有甚么话明天再说吧”

白小凡的一句温言软语，说得多兰登时掉下泪来：“要不是朵娜你也不能伤了脚，这会---”

“好了好了，我和小穆也都还没吃东西呢，大家都先回去歇着吧”

阿妈也在旁劝道：“是呢，我们回去，他们也好歇着了。”边说，边帮着多兰扶朵娜出了白小凡的屋子。

送走了人白小凡掉转头看着小穆，凉凉地说了句：“原来，还有这么个花儿一样的姑娘喜欢着你呀”

“小凡，我，我不知道啊”小穆心里可算是把朵娜给恼上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在部落的时候那么多男人给她送过兽皮，唯独自己没送过，可她为甚么说想做自己的女人呢，说了也就说了，还当着小凡的面说，要是小凡生气了怎么办

看着小穆那急得不知如何解释的神情，白小凡强忍着笑，故意道：“朵娜多好看啊，阿林说部落里好多男人对她好，肯定是你之前对她做了甚么，人家才会想要嫁给你”

小穆慌了，蹿到小凡面前，脸急得都皱成了一团：“没有，我连根乌拉草都没送过她。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去阿妈老爹他位来。”说着，他起身就要往屋外去。“

白小凡赶紧拉住了他，扑哧笑道：“逗你玩的呢还当真了，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信的人就是你了。好啦，我进飞船里洗一洗，你帮我看着啊我等会帮你带点药出来。”说完，她人已蹦进了里屋，闪进飞船去了。

小穆还在回味那句“我最信的人就是你”想着想着，嘴角就咧出傻傻的笑来。

卷二033、白小凡变脸的本事

033、白小凡变脸的本事

朵娜被多兰和阿妈拉了回去，在屋子里躺了一天，不吃不喝。凭着多兰怎么劝，她就是不听。多兰却是明白的，如今她们姐妹俩不比以前，朵娜不懂事赖在屋里不动弹。自己还能为了劝她，甚么事也没不管么，所以她劝了半天，见朵娜不听，也只好出去帮阿妈搓麻绳。

在这里大家都有事忙，就是三个小的早上也得去放羊。所以也没谁有工夫去哄她。朵娜闹绝食的事，谁都能当不知道，可白小凡却不能，虽然她很讨厌动不动就以死相副的人，可是也得耐着性子去看一看，劝一劝。不然等小穆回来了，倒是让他为难了。

白小凡吃过早饭后，扶着墙根进了老阿**屋子，从桌子上取了椰碗，给她盛了碗面糊，挪进了里屋。

朵娜侧躺在草铺上，见光影闪动了下，稍稍回头看了一眼，见是白小凡，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你来做甚么？”

白小凡也不介意，扶着墙在草铺过坐下：“你不吃不喝不动弹，这算甚么？你以为这个样子就能逼得小穆喜欢你了？”

朵娜并不太明白喜欢的意思，可是她听白小凡那语气，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你要不是怕阿穆哥心疼我，会来看我么”

白小凡听了一愕，没想到这个任性的女孩子居然也还算聪明，自己的心思竟叫她猜中了十之七八，当下便也直说道：“不错，要不是怕小穆为难，我的确不会管你。可是你以为这样就能逼得我同意，那是绝不可能的”

朵娜毕竟只才饿了一顿，所以精神头还是很好的，噌地坐起身子，手指向门口，“你出去。”

白小凡上身稍稍前趋，眯了眼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是我们收留了你，现在你让我出去？”

“你”朵娜气红了俏脸，伸手就白小凡脸上抓来，幸好白小凡防着她这一手，一见她变了脸色赶紧就躲开了，不然脸上肯定要添几条抓痕了。

朵娜没抓到人，下一刻拿起搁在手边的椰碗就向白小凡掷去。白小凡就坐在她身边，这一下又来得突然，白小凡算是躲得快了，侧头一让，椰碗飞了去撞在土墙上砰一声闷响。白小凡虽没有被面糊泼了一脸，可那一碗面糊却全扣在她身上了。

虽然不是很烫，可白小凡手背上还是红了一片，她本来就是性情温和的人，敢来开导朵娜，完全是想着要帮小穆重新建立起部落，人是最要紧的，现在这样的情况，是能拉拢一个就拉拢一个。

但是她的忍耐也不是无限度的，人家都动上手了，白小凡也绝不会软啪啪地再去贴笑脸。她渐敛了笑意，脸色一点点的凝成了冰块：“你说你为小穆做甚么都愿意，可你再在却这么逼他，这么为难他，这就是你的喜欢么？”

朵娜愣了下神还没反应过来，白小凡压着声音，略微上挑的唇角冰冷如钩：“我要不是因为舍不得小穆为难，你以为你还能躺在这里发脾气---”话音未落，13提醒她，“阿妈和多兰进门口了”

白小凡心里愣了下，瞬时收去脸上的冷酷，蹙着眉叹道：“你这做甚么呀，你就是和我生气也不要浪费这面糊啊，为了这点面粉大家忙了多久啊。”她一边说一边拿绢帕帮朵娜收拾。

朵娜被白小凡变脸的本事，弄得一愣，旋即伸手用力推着她道：“不用你假好心，你给我出去，出去”

而一幕恰恰就落在了老阿妈和多兰的眼中。

适才白小凡进这屋，她二人都看见的，生怕她们闹起来，因此一直留心着这边的动静，刚才那一声闷响多兰跟阿妈听得清清楚楚，两人连忙丢了手里的活赶了过来，见草铺上沾满面糊，再听了白小凡的话，老阿妈心疼的了不得，要知道这点面粉可着实是来之不易啊。

今天早上阿林和小穆见是面糊，硬是抱着碗舔了个干干净净，可她倒好一碗全倒在草铺上了。

多兰急急赶来是怕自己妹子委屈了，见了这情形，气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冲上前就不住的拍打着朵娜哭嚷道：“你怎么就那么不知道事呢，这几个月的艰难日子你都忘了，你要这么闹，就不要再在这里住了---”

白小凡一直在旁边拉着劝着，老阿妈因为心疼那碗面糊，倒是沉默着站在一边，任由多兰哭骂，可这会她都说出这话来了，不管怎么了都是自己的族人，再冷眼看下去可要叫人家寒了心，因此也上前帮着白小凡拉了多兰，沉声呵斥着劝道：“你瞎说甚么呢，朵娜再不好也是我们部落的人，有我们在一天就有她，哪有赶她走的道理。”

“就是啊多兰，你这么说是拿我不当族人，还是拿小穆不当族人看---”

白小凡蹙着眉话下说了一半，朵娜猛得跳了起，用力把她一推，“不用你假好心”

一来白小凡伤着脚本来也没站得几稳，二来她还真没想到这个朵娜当着旁人的面，还能动手。所以这一下，砰的一声，白小凡结结实实的被推倒在地。

一时间，另外三个人全愣住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多兰，冲着朵娜就披头盖脸的一顿好打，嘴里哭骂道：“阿爹不在了你知不知道，再没有人会护着你顾着你了，你这脾气要再是不改，我也不管你了。”

白小凡要老阿**搀扶下站了起来，还待要上前去劝，却被老阿妈拦了下来，她冰冷着脸不出声。白小凡却是一脸的焦急，“多兰算了，我又没怎么样”一边说，一边催老阿妈道：“阿妈你快去劝一劝啊”

凭着白小凡怎么喊，老阿妈只在一边看着，直到她心里解气了些，才上前拉开多兰：“好了好了，她也这么大了，说两句就算了。”

多兰虽然被老阿妈和白小凡拉开了，可依旧哭着训朵娜道：“你当阿爹还在呢，动不动就不吃不喝的，你做给谁看，你真要是想找死，出了这山窝要不了两天，你就没命”

“好了好了，扯这些做甚么”白小凡一边拦着还想冲上去的多兰，一边回身瞪着朵娜：“你不是想和我抢小穆么，不填饱了肚子哪有力气抢啊”

白小凡前后判若两人的样子，把朵娜弄得有些晕乎乎的，直愣着眼瞪着她，不知道说甚么。至于白小凡这么说，一来她是拿定了小穆决不会被抢走，二来是在阿妈和多兰面前装大度，三来么，自己即不能赶朵娜离开，这天天见面的，她可不想天天对着朵娜那张黑脸，给她指条路，她也能少闹腾些不是。

多兰哭也哭过了，抹了眼泪扯着朵娜就往屋外走：“连谷鲁都跟着阿林他们放羊去了，你少给我在屋里呆着。”而朵娜听了白小凡那句话，还真往心里去了，乖乖地跟着姐姐出屋子去了。

老阿妈送白小凡回了屋，见到白小凡那烫红的手，叹了又叹，白小凡估摸着她的意思，道：“阿妈放心，等下用冷水浸浸就消了的，等小穆回来了肯定看不出来。”

虽然这事是朵娜不好，可老阿妈也不想小穆为了这么点事，同以罕他们生气去，毕竟大家是同一个部落的。再说了现在部落被冲散了，就这么几个人，她可不愿为了点小事又再闹散了。所以她听白小凡那么说，可是放下心了，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那你歇着，等会中午我让阿林让喊你听饭。”

白小凡笑着把阿妈送出了门：“我可就偷几天懒了。”

老阿妈站在门边，很是慈柔地道：“你脚还伤，别出来了”

白小凡也不同她客气答应了声，回里屋换了件衣服拿了干净帕子，出来用椰碗舀了勺冷水，打湿了帕子敷在手背上，不大会工夫烫红消了不少。

要不是那面糊放久了不大烫，这么一扣下来，自己这只手肯定得烫起泡。想着刚才老阿**担心，白小凡斜着嘴角冷笑了起来，虽然她对自己不错，可到底不如她的族人重要。

不过，这也没甚么可伤心的，至少自己和她的目标是相同的，就是为小穆好，所以这样的冷漠白小凡还是可以接受的。

敷过了手背，白小凡拿了竹简来刻字，一上午下来，倒是刻了不少。太阳一点点的往中天移去，堂屋地上原铺着一大片的阳光，也渐渐的收了。

随着日上中天，屋里的温度缓缓的上来了，白小凡的鬓边和人中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刻完最后一笔，丢了军刀，转着脖子活动活动。又用拧了把帕子抹了脸，准备出了屋子吹吹风，凉快凉快。

阿林带着俩个小萝卜头跑了进来，“姨，阿妈叫你吃饭了”

那个叫谷鲁的孩子，看到桌子上的竹简，眼睛睁得老大，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他太过执着的眼神看得白小凡微微的有些心疼，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问道：“想学么？”

谷鲁仰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白小凡，一脸怯生生的神情，看得白小凡又爱又怜，恨不能抱起来亲两口。

“姨，你也跟谷鲁做一个泥盘吧，他抱着我的那个就不还给我了”阿林拉着白小凡的袖子撒娇道。

白小凡故意摆出为难的样子：“做泥盘要先挖焦红黏土，还要用手捏，还要阴干，还要用火烧，我现在伤着脚怎么做啊。等我脚好了再做吧”

谷鲁听了很是失望的的低了头，阿林和小山刚想再求一求，白小凡又道：“不过，我那个泥盘可以先给谷鲁用啊”

“对啊”阿林听了眼睛都亮了，直冲进里屋把白小凡的泥盘拿了出来，交到谷鲁面前：“这个给你”

谷鲁看了看泥盘，又看了看白小凡，不敢伸手去拿。白小凡拿过来亲手放到他手上，“等会吃过饭，我教你写字。现在，吃饭去”

PS：小樗今天总感觉不对，就把码好的字全给删了，重头又码了一遍，所以今天只有一更。明天会有二更的大家要多多支持小樗啊

卷二034、饭桌上的交锋

034、饭桌上的交锋

谷鲁年纪虽然小，可是他也知道是自己的朵姨害她伤了脚，刚才他又听阿娘小声的埋怨朵姨早上不该推她。所以本来他是不敢来的，怕这个女人凶自己。

可是阿林却非要拉自己来，所以就算进了屋，他也是躲在阿林他们身后的，只是桌子上的竹简太让他好奇了，所以才探出脑袋来盯着看。

在接触到这个女人的眸光时他下意识的逃开，可这个女人不仅没有凶他，还用她软软的手摸自己的脑袋，用甜甜的声音和自己说话。更令他惊愕的是，这个女人还送了泥盘给自己

现在她还牵了自己的手，谷鲁有点迷糊，她可不像朵姨昨天晚上说的，不是个好人啊。想着，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眉眼笑弯弯的，虽然没有朵姨好看，可是却让人看着很舒服。

因为天气热，阿妈支使着苏合同阿达把桌子从屋里抬出来，放在竹荫底下。虽然一阵阵的蝉鸣叫得人有些燥热，可白小凡还是觉得偶尔拂过的河风很是凉爽，这样的天气也只是江南的初夏，正是穿白色连衣大摆裙扮文艺的时候，可惜啊，仓库里没有。

阳光明媚，河风凉爽，身边环绕三个天使般的孩子，早上的那一点阴郁登时消散无踪。多兰和朵娜正从屋子里往外端烤肉，一见着白小凡灿烂的笑脸，朵娜心里就添了堵，她忍着心底的不悦，向孩子们招手笑道：“快来这里坐，姨给你们叉烤肉。”

阿林和小山是直接无视她，自己跑进屋洗了手，帮着阿妈摆碗放叉子。谷鲁看了眼那个烤肉很是眼馋，但再看着阿林和小山的神情，他死命咽了两口口水，“朵姨，我自己会叉的”说着，跟在阿林身后帮着一起端菜摆碗。

三个孩子拒绝更让朵娜气恨不平，咬着牙恨恨地盯着已经坐着喝汤的白小凡，直恨不能把手里的那一碗汤全泼到她脸上去

白小凡自是注意到她怒火灼灼的眸光，挑衅一笑，冲坐在墙根背阳处的

胡勒老爹招手道：“老爹，先吃饭吧，等会再磨。”

“就这一点了磨了就来”

胡勒老爹话音才落，苏合已经洗了手在白小凡身边坐了下来：“地里可就只剩稻子了，你可得想想趁着天好再种一些，不然到了天冷，这么多人吃甚么呀”经过这么段日子，狩猎与垦种的差别，苏合可是深有体会。有了些粮食，他们就不用拼着性命去打大的野兽，在附近打点土獐、灰兔、山鸡就紧够了。所以今天他看着田地里空了一大片，觉得着实是浪费了。

白小凡已经准备把飞船里所有的稻谷，都做育成秧苗。毕竟她心里算得可不只这么几个人，还有住在山坡上的那些人，可都在她的计划内。要不是这天气不适合种麦子，她还准备再播一次种呢。

不过这些事她可不打算同苏合说，但当着众人的面，苏合问了她也不好不答，“这事也不急，等小穆回来我跟他商量了，明后天再说不迟。”

苏合才想开口问她，为甚么非要同阿穆商量，老阿妈从屋里出来道：

“苏合，好些土豆都发了芽你下午拿了去种吧，估计那片地恰好能种满。”

“噢，好的。”苏合不大情愿的应了声，横眼才向白小凡，心里忿忿不平。

朵娜正坐在苏合对面，所以他一闪而过了的郁忿，被她逮了个正着。但她心里又有些迷糊，既然讨厌她苏合为甚么还要坐在她的旁边呢?而且昨天一听到这个女人在林子里迷了路，他那么焦急的就冲了出去

等着大家伙都坐下了，胡勒老爹那点麦子也磨完了，走过来在毛伊阿妈身边坐下，向白小凡道：“那个石磨真是好用，磨出来的面粉细细的不说，又磨得快又省人。”

白小凡笑道：“等这一茬庄稼做下去，我叫小穆再做一个，两个人磨总比一个人快。”

搬过来两天，以罕夫妇眼睛所见的，都是白小凡教给大家的，因此他俩个对白小凡有敬畏，可更多的是好奇。如果她真的跟阿妈说得那样是天神赐给众人的。她又怎么会在林子里迷路，还会扭了脚，早上还被一碗面糊给烫了。天神怎么会赐下的人，不应该是强大无比的么

但若不是，她又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东西，阿妈还说那些种子都是她从天神那里求来的。

“怎么了？”白小凡感受到以罕夫妇俩疑惑的眸光，别的不好说，只能放了碗伸手往脸上摸：“我又把烤肉沾到脸上去了？”

她这么一问，以罕夫妇两才慌忙收回眸光。老阿妈笑瞪了他们一眼，口气很是无所谓地道，“他们啊，只是奇怪你怎么就知道那么多事。这两天晚上，多兰可是拉着我问个不住，见了你又不好意思开口。”

白小凡呵呵干笑了两声，低头吃饭，小心肝扑通通得跳个不停，直在心里祈祷着，别问我，别问我，千万别问我

可惜老天爷也吃饭去，没听见她的祈祷。

“小凡姐姐，你怎么能知道那么多的事，真的是天神教给你的---”朵娜甜甜的嗓音里透着冰冷的试探，她才不相信这个女人是天神赐给阿穆哥的。

“朵娜，你又瞎问甚么”多兰赶紧喝断，眸光一边向两位老人瞟去。她怎么也没想到朵娜竟会当阿妈和老爹的面这么问，一来这是对天神不敬，二来这不是不信两位老人的话么

虽然两位老人在部落里也就只是族民，可是在这里，所有的男人都很尊重他们，他们俨然是部落长老的样子。这在部落里长老的话可是比酋长还有威信呢，朵娜怎么就敢当着面这么问呢。

白小凡正叉了块烤肉听了朵娜的问话，心头本是一沉，待她抬头看见两位老人那阴沉不悦的脸色，倒是高兴了起来：淡笑着反问：“那你以为呢？”

朵娜还想再追问，被多兰在桌子底下狠狠拧了一把拦住了，胡勒老爹咳了两声，很是威严地道：“好了好了，赶紧叫吃完了，还要给阿穆他们送饭去呢”

白小凡浅笑着掠过朵娜的忿忿的小脸，低了头取过手边的骨刀，把那一大片烤肉切成小小的一块，用木叉子很是优雅的送进口中，临了还不忘递给朵娜一个得意的眼神。

那孩子果然受不得激，哐得一下把手里的刀叉全丢在桌上，瞪着白小凡，恨恨道：“我吃饱了”说着，她人已经起身离去，只剩多兰很不好意思地向众人陪笑。

白小凡垂了眼眸敛去得意，13啧啧有声道：“白小凡，你真是恶毒啊”

PS：晚上还有一更，不过下午小樗有工作有要做不能码字，所以晚上会晚一点

卷二035、以罕的烦心事

035、以罕的烦心事

下午时分，白小凡把课堂改在了竹荫下，因为谷鲁是新来的，白小凡特地拉他坐在身边，把着他的手一笔一划的教他写字。当初忽悠阿林他们的时候，教的是他们自己的名字。可是谷鲁的名字笔划太多，结构太过复杂，白小凡怕打击了孩子学习积极性，所以就先教他父母的名字，一个下午练下来，四个字但是写得有模要样，要比当初阿林他们好多了。

傍晚的时候，小穆、格里和大熊二人一兽从盐湖那边回来，格里手中提着三只土狗大小、棕黄色的山獐子。这种动物生性机警，极善于隐匿，想要抓到它极是不容易，搬到山窝来这么久，白小凡统共也就吃了两回。

所以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三只山獐子引了去，没见到小穆捧了一大把野花朝白小凡走了去，不大好意思的把花递到白小凡面前：“这个给你---”他已经知道了男人给女人送花的意义，所以花一送出手，他黝黑的脸就染上了两抹夕阳。

白小凡本来还想逗一逗这个大男孩，但看着不远处的族人，她只是娇羞着接过了花，飞快地在小穆脸上亲一下。俩人还不及露出甜蜜的笑，就听见朵娜用高亮的嗓音说道：“阿穆哥，你真本事居然猎到三头山獐子”刹时间所有人的眸光都移到了小穆身上

朵娜喷火的眸光直瞟向白小凡，那眼神明明白白告诉她，你给我离阿穆哥远一点。白小凡虽称不上情场高手，恋爱还是谈过那么几回的，图好玩橇墙角的事也不是没做过。所以她打击起人来，也算是不露痕迹了。

她很自然的牵起阿穆手，淡淡的笑眸仿似无意往朵娜那边一瞥，就惹得那孩子险些跳脚。

“要我说啊，多半是格里帮了大忙，不然他一个人怎么也逮不住三头山獐子呀”白小凡亲眤的眸光往小穆脸一掠，再看向众人时那满满的得意气得朵娜咬碎了银牙。

“这回你可是说错了”格里越众上前笑道：“这三头獐子全是大熊逮回来的，我和阿穆哥只是帮着提一提。”

白小凡笑了笑，心道，果然与自己想的差不多。小穆和格里要晒盐，回来的路上顺手打点山鸡甚么的还可能，又怎么会特地去打山獐子呢

听了格里的话朵娜刚想开口，被多兰拉了去老阿妈破獐子去了。朵娜兀自愤愤叫道：“为甚么她不来☆奇书网のWww.qinkan.net★做，脚伤了手又没伤着”

老阿妈一边剥獐子皮，一边冷冷道：“你要是不想做，我跟多兰也做得来。”

老阿妈在小穆心中的位置，朵娜也是清楚的，所以听得她出声了，便嘟着嘴不敢再说了。

晚饭添一个烤獐腿了虽然吃得晚了些，可是众人是个个都吃得肚尖滚圆，就连大熊也吃得四肢叉开，趴在那里蔫蔫的乏瞌睡。

多兰和老阿妈端一陶盘的西红柿出来给大家解腻，几个孩子眼睛都骨溜圆的睁着，白小凡左手撑在桌上，伸了右手就帮他们拿。在月光下，皓雪似的手臂上的一块乌青，分外的显眼。

小穆就坐在她旁边，自然看得清楚，立时抓了她的手问道：“小凡，你的手怎么了？”

白小凡一愣，往手臂上看了看，笑道：“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哪里碰的。”

苏合中午回来过所以知道早上的事，带着丝冷笑的眸光不由就投向了白小凡，凉凉地开口道：阿穆你也太过了吧，不就是一点碰伤么。”

小穆只当没听见苏合的话，只管拉着白小凡的手臂细瞧，嘴里还嗔怪道：“你怎么就不小心一些呢，都碰出那么大一块青的来了，明天一定会发紫的。”

“我不是脚不大方便么，磕磕碰碰得的很正常的。”白小凡一边说，一边向众人笑笑，很不好意思的夺回了自己的手臂。

朵娜起先听得小穆问，还有些担心害怕，可再看他对着那一小乌青满脸心疼的样子，眼睛发酸心口发痛，那西红柿是再咬不下去一口，连话也不说一句，起身就跑回房去了。

白小凡垂着头，眸角往的身影一斜，嘴角弯弯的浅笑好不得意。

有了三头山獐短时间内肉食是有了，且盐也晒上了，所以小穆他们也就不用轮流着出去。全都在家里播种的播种，做石磨的做石磨，晒玉米的晒玉米，总之第个人手里都有事忙。

根据13说天还会持续热一段时间，小麦是种不了的，不过玉米、红薯还是能再种一茬的，就是水稻肓好了秧也还能再赶上最后一季。

白小凡知道玉米也算是一种饲料，她想着那头刀角兽怀着身孕，只喂乌拉草太过单调了，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喂了一次。虽然那头刀角兽蛮喜欢吃的，可她也没敢喂太多太勤，只是隔一天喂它一次。又时刻让13看着它肚子里的小崽子，13说没事她才放心了。

地里水稻刚收割下来，天就下起了大雨。夏天的雨可比春雨狂暴了许多，豆大的雨点能把地里打出一个个的浅坑来。风也大得吓人，总在晚晚呼呼的咆哮，待众人早上起来一看，山林那边被吹倒了好些树。

原先众人还要上山砍树，这会老天爷把树都吹倒了，他们乐得也顾不得天还在下雨，就到山林里把那些被风吹折的树给运了回来码在屋后。

“唉---”这天吃过饭，以罕对着外头下个不停的暴雨长唉了一声。

据白小凡所想，这么大的风雨住在山坡上的那些人多半是扛不住的，到时候一定会来求救。这样的话，就能顺理成章的收编他们了。趁着现在天气还热，多开垦几亩地多建几栋屋，最好呢还在山窝口子那里夯个土城墙。

这样到了冬天，有吃有住，就算野人寻了来，至少还有道门挡一挡。可谁想这都四五天过去了，却没有一个人找来，这让她很是不解，也有些焦急。所以她时时的关注的以罕他们，希望能有机会把话题扯到山坡住民的身上，这会见以罕对着雨夜长叹，连忙凑过去问道：“怎么了以罕大哥。”

“没事，小凡你不用管他”多兰赶紧上来叉开话，听她那语气显然是知道以罕在愁甚么。

白小凡故意把脸一沉，“多兰你这是不把我当族人看么，你们有甚么难事说出，大家想办法啊”

“小凡，我想回去看看前头山坡上那些人，他们还住着帐篷呢，这么大的风雨只怕早就被吹走了---”说到这里以罕打住，下边他真的不知要怎么说了。

他在这里住了这段日子也算看出来了，这里一切都是小凡的功劳。所以阿妈和老爹对她也带着三分敬重。虽然人不多，而且也全是自己的族人，可是这个地方却再了不是自己的部落了。那个山坡上可有好多人，不是自己说带回来就能带回来的。

白小凡却听亮了眸子，自己正想瞌睡呢就有人送上了枕头，正想叫小穆过来一起多问两句，就听多兰抢道：“哎呀，你这人给你去看了又怎么样？他们是救过了我们，可是我们也得看着自己再帮人呀。”

多兰声音稍稍高了些，引得小穆放了手里的活，就向这边走了来。这些日子朵娜缠自己不说，还对小凡冷言冷语的，可小凡却都笑脸相陪。因此多兰声音一高，小穆心里便当是他们又欺负小凡了，冷着脸走到小凡身边以保护的姿态坐下，“多兰姐，怎么了?”

以罕夫妇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凡就道：“以罕大哥想去山坡那里看看。”

白小凡之前就和他说过想把山坡上的人给招过来，可自己走了一趟，发现他们并不是很相信自己，所以这个念头也就歇了。这会听得白小凡提起，他随口答道：“行啊，刚好我们磨了面粉，等天晴再给他们送点吃的去。”

听小穆这么说，以罕夫妇俩眸中都透出了泪光，口里不住地道谢。以罕原本是叫上苏合他们一起过去看看，别的帮不了，可至少能教他们做房子啊他却没想到小穆那么大方，居然连面粉也送人，要知道他们自己也不多啊

看着两人那般感激涕淋的样子，白小凡觉得自己又向目标迈进了一步，只要大家都信任小穆，尊重小穆，这个城池建起来才有用处。

“阿娘---”谷鲁迷迷糊糊从屋里走了出来，挨到多兰怀里撒娇道：“我难受。”

多兰把小儿子往怀里一抱，惊：“哎呦，谷鲁你怎么这么烫啊”她那么一惊，连以罕也凑了近前，往小儿子额头上一摸，脸色登时就难看了，“怕是下午跑出去淋了雨发热了。”

这个时代小孩一病多半就会没了性命，因此多兰完全慌了，抱着谷鲁就往老阿妈屋里跑去：“阿妈，阿妈，你帮我看看谷鲁啊”

毛伊阿妈听见了声音从屋里跑了出来，掰开谷鲁的嘴看了看，“不用急，给他煮一碗姜汤灌下去就好的”说着她便转了身从陶罐里摸出几个李子姜，切了起来了。

白小凡也走上前摸了摸谷鲁，身上虽然有点汤可也不多兰叫得那么吓人，她随口安心慰多兰道：“喝了姜汤，晚上给他敷一敷冷帕子，明天就能好了。我前些日子也是身子发烫，两碗姜汤下去第二天人就精神了”

听了阿妈和小凡都这么说，多兰放心了些，脸贴着儿子的小脸，眼泪却淌了下来：“丰生的姐姐就是身子发烫，我没当回事，结果就没了----”

白小凡摸了摸小谷鲁，淡淡地道：“不会的，小谷鲁不会有事的”

卷二036、病来如山倒

036、病来如山倒

多兰照着白小凡说的做，到得后半夜谷鲁的温度果然就降了下来。可谁想一觉起来，谷鲁不但烧得厉害了起来，还开始上吐下泻，只半天的时间，孩子的小脸蛋的就瘦得没形了。更可怕的是到了下午阿林、小山也出现了相同的症状，到了晚上朵娜也病了。

这一下众人再无法淡定了，老阿妈在堂屋里又跳又唱的祭起了天神，其

他也跟着又跪又拜。他们口口声声是天神降罚，可白小凡心里明白这是传染病啊，这段日子暴雨不断，的确是很容易发生疫病的，小孩子抵抗力差，所以他们最先受害。

白小凡虽然心疼那几个孩子，可一想传染病三个字，她就恨不能躲得远远的，况且她着实是帮不上忙，她连那几个孩子生得是甚么病都不知道，而13的后仓也没有药了，她可不想凭白的搭上自己。所以她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屋里。就是小穆一进门也一定让他先洗了手。

过得两天连老爹和丰生都病了，老阿妈神也求过了，姜汁也灌过了，可是一点效用也没有。眼看着小儿子和小妹的气息渐渐的弱了下去，而大儿子也脸色腊白的躺着，多兰几乎要崩溃了。挣开以罕和老阿妈就冲到

白小凡屋前，拍着她的门板哭喊：“小凡，你为甚么不出来看看啊，你不是天社派来的么，你去求求他，让他放过我的孩子啊”

白小凡这几天一个人在屋里的时候就躲在飞船里，透过屏幕看到哭得快要昏倒的多兰，心里也很不好受，可自己真的是帮不上忙啊。

看着多兰绝望而疯狂的样子，13忍不住道:“小凡，你去看看吧”

白小凡本就被多兰闹得心慌，听13那么一说，不由嚷了起来：“看，看甚么啊我又不是医生，手里也没药，走了去看，除了搭上我自己还有甚么别的用处啊”这两天自己闭门不出的，白小凡的确是有些愧疚。

之前自己还想借他们之力帮小穆重建部落，可现在碰上险难了，自己就远远的躲开。就算他们熬过这一回，对自己恐怕也不会如之前那般信任了吧。可是面对的是传染病啊，自己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13看白小凡紧皱着眉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继续说道：“如果现在小穆也染了病，你也不管么？”

这话还真是戳到白小凡心底去了，如果再任其发展下去，小穆很可能也会染上，到时候自己又要怎么办呢？她的眉头越拧越紧，可脸色却有了丝松动。

13继续努力劝道：“你是不会治病，但你有现代医学的常识啊。你也许救不了那几个孩子，但至少可以最大限度的控制疫病的蔓延。说句自私的话，不管怎么样总能保住小穆吧”

白小凡紧攥着拳，脸上还在犹疑不定，屋外的多兰已经哭倒在地了。白小凡一咬牙，闪到了堂屋，隔着门对众人道：“你们再稍等一会，我正在想办法，马上就出来”

阿妈和多兰听到这话，好似抱住了根浮木，脸上虽然还是泪痕满面，却不似先前那般绝望了。

白小凡回到飞船后仓，翻出医药箱，把各种感冒冲剂一股脑的装了进去，然后戴起了医用口罩，抱着药箱刚想冲出去，脚下顿了下，又到服装区把扯了好几个素色的棉制肚兜，这才闪到堂屋。

白小凡戴起玛尼皮的手套，看了看那扇柴门，心跳得有些过快，她抚着胸口定了定神，吱吖一声开了柴门。

阿妈他们看到这样的白小凡愣了一下，白小凡没给他们太多时间发呆，一人发了他们一个肚兜：“先把这个蒙在脸上。”

众人虽感奇怪可还是照着做了，苏合和小穆恰好从地里回来，见白小凡站在门口，两人都变了脸色，下一瞬小穆就奔到了小凡身边，在她耳边小声的啧怪道：“你怎么跑出来了”他还记得小凡说，谷鲁他们得是甚么传染病，只要不接受就不会生病。

可是阿妈和自己怎么中能丢下他们不管，但是小凡不一样。她已经帮了自己很多了，决不能害她也染了病。因此，他边啧怪着，边就想推小凡回屋去。

白小凡轻握着他的手，笑眸里全是笑意：“没事的，我有分寸的。”说着，又道：“你在屋里等着，我去看看就回来”

小穆哪里会答应，牵了小凡的手：“我和你一起。”

白小凡笑了笑，“那把你的口罩戴起来。”因为药箱里只有三个口罩，反正这些人也不够分的，所以她只给了小穆一个，让他进阿妈屋里的时候戴。只是这会她忙着要去看那几个病号，也就没留神小穆戴了没戴。

屋里所有的门扇都捂得死死的，不透一丝发，酸臭浑浊的空气扑鼻而来，再加上晦暗的光线，这哪里是病房，压根就是死牢啊

白小凡一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户全部打开，不管怎么样先驱散了这味道，不然憋也要憋出病来了。

不想多兰和阿妈赶紧上来拦道：“孩子们怕冷呢”

白小凡冷眼瞪视着她们，一字一字道：“你们要我管就听我的，不然我现在就走”

“阿妈，我们就听小凡的吧”

帮她说话的自然是小穆，只是白小凡一眼看去，登时叫道：“小穆你的口罩呢？”

小穆被他一瞪，退后了步，“我，我，我给的格里了。”

听罢，白小凡心里一阵后怕。幸好自己出来看看，不然就他这样，早晚得染上病。

“你没戴口罩进来做甚么，出去出去，快出去”白小凡一边说，一边把他推出了屋子。

虽然外头天还阴着，可窗户一开屋里还是亮堂了许多，白小凡这才看清了屋里的情形，几个孩子蜷缩在草铺上挤在在一团相互取暖。

朵娜睡在另一边的草铺上，原本俏丽的脸蛋，这会只有高高的颧骨支楞着，深深凹陷的眼眶，看着有些骇人。

“阿妈，你们去烧些热水来给他们先抹一抹身子，再给他们换了干净衣服和褥子。”说完，白小凡再没办法留在那屋里，冲到屋外的空地上，扯下口罩深深吸了两口空气。

“小凡，你明知自己很可能也会染上这病，你为甚么还要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虽然语气间满满的全是关心，可白小凡还是皱了眉头。

卷二037、转机

037、转机

“苏合啊，我只想怎么才能救这几个孩子，其它的我真没想那么多”白小凡横了苏合一眼，戴上口罩忙自己的去了。

苏合重重地叹了声，学着大家蒙起脸进屋里帮忙。出于私心，白小凡把小穆从老爹屋里喊出来，支使着他打水烧柴，尽量的把他留在自己屋里。

就是她自己也是尽量不进那个屋子，药冲好了，端到门**给阿妈他们就是了。也再三吩咐了众人，照顾人的时候一定蒙着脸，做完了事一定用水洗干净手，病号住的屋一定要常开窗户。

所有的防范措施都做齐全了，人事已尽，剩下的就是听天命了。然而这一次老天爷却没有站在白小凡这边。三四碗药喂下去，几个病号一点都不见好转。三个小的更因为脱水高烧的原故，嘴唇都干裂开一道道血口子。

多兰和阿妈守着几个孩子，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低低的抽噎着。

白小凡已经无药可用了，也无法可想了，但她还能泡点淡盐水，给几个孩子补充水份和些微的体力，不然他们还没病死，就脱水而死了。

抱着谷鲁低呜的多兰，见白小凡又端着椰碗进来，暗淡陡然亮了起来，待见碗里不过是碗清水，一直压在心底的情绪火山似的喷发了出来，“你端这个是甚么意思”

白小凡正想解释，多兰已掀翻子她手里的椰碗，一双大手牢牢地钳住白小凡的胳膊，摇晃着问道：“你不是是天神派来的么，为甚么治不好我的孩子”

“小凡”跟在后头进来的小穆，连忙放了手中的椰碗，把小凡从多兰手里抢回来，“小凡，你怎么样？”

小穆的关心更是刺激到了多兰，怪声叫道：“她怎么样你没见她把自己蒙得紧紧的么，不就是怕染上了恶疾”说着，豆大的泪珠从她深陷的眼眶中滑落。

老阿妈也冷冷地看着白小凡，自打她从屋里出来，一直蒙着脸戴着手套，这屋子她更是能不进就不进，就是进来了也不多呆，更别说凑到近前来看一眼几个孩子。

想到阿林和小山平日对她的亲昵，白小凡这样的做法，看在老阿妈眼里只觉得分外心寒。

白小凡感觉到冰冷的眸光，不用斜眼也知道是谁，本以为经过这段日子，他们多多少少会对自己生出几分看顾之情。

然而事实却是，他们的确信任自己，可前提是自己能帮到他们。而且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帮助，一旦自己帮不了他们，自己反而有了不是。

就像你一直对一个人好，好到后来成了习惯，若有一天，你不再对他好那么这便是你的过错了。

白小凡心底中只是冷笑，并没有太大的怨忿，毕竟自己对他们的好也是存了心思的，就只当自己这一回拉拢人的计划失败好了。

其实束手无措的结果，白小凡早就料到了。自已给他们灌下去毕竟只是一般的感冒冲剂，会有用才叫奇怪了。她理解一个母亲，守着病危孩子的慌乱痛苦的心情，可这不代表她能接受。她不需要为这一场疫病负责，更没有责任一定要拯救他们于危难。

这两碗淡盐水，是自己最后的一点心意，但是她们接不接受就与自己无关了，“几个孩子很需要喝点淡盐水，我放在这里，听不听由你们”说完她转身便走。

小穆有些怨恼地扫了阿妈她们一眼，连忙追了出去，“小凡，你生气了？你别怪她们，阿妈和多兰也是急糊涂了。”

白小凡除了口罩手套，洗过了手，才微笑着看向小穆：“我没生气，也没怪她们，只是---”白小凡顿了一下，微蹙了眉头问道：“如果阿妈他们要赶我离开，你怎么办？”自己是多么舍不得小穆为难，可如果几个孩子和老爹都病死了，只怕自己也没办法再在这里住下去了。

小穆听了整个人都呆住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一把将白小凡搂进怀里：“不会的，阿妈不会赶你走的”

白小凡靠在小穆怀里，清楚地感受到他的颤抖。看来他心里也清楚目下的境况，如果那几个孩子真的不治，自己恐怕真的没办法在这里留下去了。

“嗷----”

突然消失了一天的大熊一身泥灰的从外头冲了进来，嘴里还叨着大把开着白色小花的草。

白小凡听见声音从小穆怀里挣出来，还没来得及问大熊，就听见格里在外头喊，“小凡，你快来看看，两头羊和两只小刀角兽在拉稀呢”

听见声音白小凡下意识的戴了口罩、手套冲了出去，来到羊圈边，果然见两只羊和两只小刀角兽蔫蔫地躺在地上，**上都糊着脏污。它们一见白小凡，都有气无力的抬了头，原本亮晶晶的眸子，这会一点神采都没有。

“小凡，这可怎么办啊”格里焦急的问道。

白小凡扯着嘴角苦笑两声，“怎么办？凉拌呗”对这一场疫病，自己

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在白小凡转身要走的时候，衣角不知被甚么拉住。她低头一看，原来是大熊，它不仅拉着自己的衣角，还不住地用爪子推它刚叼在嘴里的草。

白小凡眸中闪过疑惑，捡起了地上的草药，又瞅了瞅大熊，“你让我给它们吃这个？”不是她不信大熊，实在是这个家伙不是家养的么，怎么会知道这草药

大熊点点头，又把地上的草药往白小凡面前拱了拱。白小凡看了看羊圈里的羊和刀角兽，牙一咬，反正自己是没办法了，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心里想着她便拿起了地上草，走进羊圈。出乎白小凡意料的是她刚把草放下，那几只小家伙闭着眼就嗅了过来，然后便有气无力的张嘴嚼了起来。

白小凡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了地，虽然她心里安慰自己，这是死马当活马医，可如果自己手上这几株草真把它们给毒死了，她心里还是会有些过意不去。

现在它们自张嘴，白小凡相信动物的本能，这种草多半是有用的

“小穆，你跟大熊再去采些这种草回来”

虽然毛伊阿妈他们会令白小凡寒心，但是她还是尽量想避免让小穆为难的事情。如果这几只羊和刀角兽吃下去我好，也许真的可以给屋里的几病号试试。

大人们再闹得不愉快，孩子的性命她还是不想放弃的。不过真的能救回了他们，自己可是真要考虑与他们稍微拉开些距离了。

小穆看见那几只家畜嘴里嚼着草，心里也很激动，毕竟生病的都是他的族人。因此白小凡的话刚出口，他便捡起地上的草药，喊上格里和大熊，便往山上去了。

目送小穆去远，白小凡回过身看了看三栋草泥屋，如果治好了他们，自己还想办法离他们远一些，这个山窝又不是这一个地方能住人，毕竟心冷过，要再朝夕相对，还要摆出个笑脸，白小凡自问没这个能耐。

PS：明天小樗生日，所以祝我生日快乐。

再所以，明天小樗可能一更

卷二038、父亲沉默的悲伤

038、父亲沉默的悲伤

“小凡，多兰她----”听见身后带着歉意的木讷言词，白小凡收回微凉且飘荡的思絮，回身微微笑道：“没事，丰生、谷鲁和朵娜都病着，多兰心里自然是焦急的。要换做是我，还不定怎么样呢”

以罕是个直讷的老实人，听白小凡这么说便就当了真，搓着两只粗糙的大手，忠厚的脸上有着诚惶诚恐的谦卑：“小凡，那，那，那你能不能再想一想办法，早先陶拉也是这个时候病没了的，这一回两个孩子和朵娜要是再有点甚么---”这个粗健的汉子，话说到这里终是哽咽住了，抬着手背抹去眼角溢出的眼泪。

白小凡虽然从没听过陶拉这个名字，可听以罕的语气，也不难猜出那应该是他曾经失去孩子。而如今另外两个孩子眼看得也要保不住，这种丧子之痛，白小凡没办感同身受。可是她记得自己看纪录片时，数十年前的那一场大地震，那摆放整齐、五颜六色的、一排排的小书包，白小凡的眼泪就忍不住的落下。

现在对着一个已经失去过孩子，且很可能再次失去所有孩子的父亲，他沉默的悲伤如一记重锤落在白小凡的心尖上。

草药的事她原本是想等确定些再说的，可现下她忍不住就说了出来：“以罕大哥事情可能还有转机，小穆已经去山里采草药，谷鲁他们也许会有救”

显然以罕只听见有救两个字，而把前头的可能、也许给丢了，感激得嘴唇都哆嗦，颠来倒去的只会说：“小凡，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边说着他边都要跪了下来。

白小凡赶紧扶住他肌肉虬结的手臂，再三解释道：“以罕大哥，我只是说可能、也计，能不能行我还不知道”那个草药只还是个想法，就算那两只羊和刀角兽吃下去真的好了，也未必就能治好那几个孩子。

然而已然穷途末路的以罕哪里还顾得这些，只听见有救二字便当是根浮木牢牢抓住，“不会不会的，你说有救多半就是有救了。”

白小凡听了以罕这话，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好了，她也明白自己是他的唯一希望。虽然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可是白小凡实在是不忍心把他的希望压得那么低。她微叹了口气，缓言道：“以罕大哥，我也不敢说那草药一定能用，用了也未必就救活他们。但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我就都会想办法救他们。”这样的承诺，是自己唯一能许下的。就算适才和多兰、阿妈让她很是寒心，她也没想过放弃那个几孩子，毕竟她是真心的喜欢那几个孩子。

以罕双目含泪，不住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这也是天神对我们的惩罚。如果没有你，我们甚么都做不了，就像陶拉那时候，只能眼睁睁着地看着孩子咽下最后一口气”

白小凡被他说的眼睛都发了酸，勉强笑了笑道：“我屋里还有点事，先进去了。”

以罕连忙让开了路，“你忙着去，我进去看看孩子。”

回到里屋，白小凡飞快的闪进飞船，与此同时控制室的屏幕亮了起来，不等白小凡开口，13小丑似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凡，资料库里根

本没有相同的病菌，我模拟了下病理过程，先是低热----”

白小凡冷眼一横，打断道:“过程我已经看到了，就连结果我也快知道了，我现在想知道的是，第一、这种传染病是不是人畜同患？第二、这种病是由甚么引起的，又是如何传播的？第三-----”白小凡把草药放到了监控台上，“你检测下这个草药有没有用处。”

一道紫色的光茫扫过那株草药，屏幕上登时显示出它的结构图谱，两分钟后，13的声音响了起来，难得的科学严谨，颇有些专业范：“现在基本可以肯定是河水的问题，但是到底甚么原因，没有样本我也不好说。至于是不是人畜同患，我刚才扫过小羊和刀角兽的身体，发现它们感染的病菌的确和谷鲁他们一样，所以可以肯定这个传染病的确是人畜同患。至于这个草药，我初步扫描的结果是，可以试试!当然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直接嚼服，不过谷鲁他们病得重，只怕咽不下去，但去煎药汁，这草药也还没晒过呢----”

13扮专家扮出了瘾，一张嘴喋喋不休。

白小凡眼睛一横，拿起监控台上一把实验剪刀，剪了一截草茎丢进监控台旁的试管，“你有闲工夫扯担心这种小事，还不如赶紧给那株草药做个详细分析。我现在去弄些河水的样本，回来的时候我希望看到你的分析报告。”

13很委屈的闭了嘴，白小凡瞅了眼屏幕上的图谱，闪出了飞船，到屋后捡了个丢弃的椰壳，舀了小半碗水回到飞船。

屏幕上还在闪各种各样的图谱，白小凡往另个玻璃试管里倒了些河水，打断了它的分析：“13先看河水，那个草药先放一放。”

即然13能那么说，说明那个草药肯定是能用的，而且现在这个情况，白小凡也只求知其然，至于那个其所以然还是先放一放吧。

13听了白小凡的话，还是不悦，“哪有这样的，我这里就快出结果了，放下了到时候又要重做了。”

白小凡既然是有求于人，拼命拣好听的说：“哎哟，你那么本事这点小事情都不够看呢，不然两样东西一起做，也好省些时间。”

13被她哄得晕晕乎乎，虽是不耐的口气地掩不住其间的得意，“好了好了，我尽量吧。”

“那我可就等着了。”白小凡说着带了那株草药闪出了飞船，准备让苏合拿着这株草药去山上找找。虽然她心里是希望小穆找到，可是现在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孩子们就多一份希望。她还不至于用几个孩子性命去成就小穆。

可是她刚了飞船，脚还没站稳呢，就听多兰同以罕争吵着过来了：“我就要去问问她，有了药为甚么先喂几头畜牲，难道人命比畜牲还贱么”

“哎呀，人家小凡也是好心，生怕吃坏了孩子。”

“吃坏了孩子”多兰的声音陡然间拔高：“你去看看谷鲁都只有进气没出气了，还能坏到哪里去----”

PS:高速公路还是很平整的，小樗坐在车里一路码字，居然也赶出了小一章来先上传吧，晚上还有一晚。

还有就是，祝我生日快乐

卷二030、药

030、药

突然白小凡的木门吱嘎一声的开了，她冷冷的眸子直盯着他夫妻俩，多兰怔愕着，不自觉的闭了嘴。

“小凡---”以罕虽说些赔罪的话，可张了口却不知道说甚么。

白小凡的嘴角却突然勾起了一抹浅笑，看得他夫妻合俩面面相觑。

多兰刚想张嘴，白小凡已将手里的草药丢给了多兰：“这个就是你说的草药，有没有用我不知道，那几头畜牲吃了是还活着，你要是不怕，就捣烂了熬成糊喂给谷鲁吧”

多兰拿着草药看了看白小凡，转身倏溜地跑回屋去了，倒是以罕躬身站着，很是愧疚地道：“小凡，真对不住---”

如果说先前以罕的道歉还让白小凡心中微暖，现在他那诚挚却无力的赔礼，听在她耳朵里却带着几分虚假，所以她笑着打断道：“没事，你也赶紧去看孩子吧”

也许是白小凡面上的笑容太过牵强，就连以罕这个粗线条的汉子，也觉出了她眸底的冷淡，张了嘴想说甚么，终于叹声离去。

白小凡立在门口，以目相送。心里却恶毒的想着，如果小穆他们没有找到草药，而自己再告诉老阿妈，留着做样子的草药被多兰拿了去，不知道毛伊阿**脸上会露出甚么样的表情来，想来应该很有意思。

浅淡的笑意隐没于白小凡冷冷的嘴角，说起来当初自己对毛伊阿妈和多兰的印象可都是很不错的，甚至是有些喜欢的。可没想到这两个人，没一个自己能相处下去的。到底是自己的问题，还是他们的问题。

白小凡垂了眼敛，眸中划过丝淡至无痕的悲伤，尽管自己对他们存着防范之心，可心底隐隐的还是带着一丝期望的。期望着有朝一日，他们能把自己当族人看，当自己人看。他们总归是小穆的族人，自己能和他们亲如一家，小穆一定会很开心，就是自己被那么多家人围绕，也会感到幸福的。

所以她一直无意识地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只是她自己没察觉到罢了。今天，她不仅看清心底的渴望，同时也放弃了。她会继续帮助他们，但是她不再奢望自己能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

苏合从屋里出来透气，稍一偏了脑袋，眼中便印入白小凡纤瘦默然的身影，瞬时间他好看而精致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橘黄色的光影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素来冷硬的脸庞变得柔和起来，就像她看着阿穆那般柔软。可苏合的心口却生出丝丝袅袅的疼痛，他看过这个女人的冰冷、算计、防备，也看过她对着阿穆时甜甜的笑，就是没见过她悲伤的样子。

“小凡，你---”苏合挡去那不温不火的阳光，白小凡的脸瞬时间冷淡了起来，但他宁愿看着她的淡漠，也不想再看见她那种孤伶伶难过的样子。只是他安慰的话只开了头，对着疏冷的白小凡，下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在听见苏合声音的那一刹那，白小凡就不自觉的端起了冰冷的架子，她所有的软弱只在小穆面前，其他人就不必了。只是她一抬眸正撞见苏合略带黯然的眸子，也许是因为心绪不佳的原故，她竟生出些愧疚来，口气上不由得软了两分，“胡勒老爹和丰生怎么样了？”老爹的屋子自己还一步都没进去过呢。

“老爹病得沉一些，丰生我看他还好，早上还是他自己抹的身子换得衣衫褥子。”听出白小凡口气中柔软，苏合突然不知怎么就大了胆子，适才的那点关切蓦地就演变成了告白：“如果阿妈他们赶你离开，我会陪着你的”

话说出了口，苏合的心头竟生出了渴盼，连带着原本暗淡的眸光都亮了起来。他太了解阿穆了，如果真把他逼到了最后，他一定是选族人的。那么自己就能陪着小凡了。他想相信用不多久，小凡也会对着自己柔柔的甜笑，就像那天晚上在火堆边，她冲自己柔暖一笑，嘱咐自己别再去打凶猛的野兽。

细细想来，自己就是因为她的一个笑脸，一句暖语才变了心思，他还记得在山谷的时候自己可是很讨厌她的。

苏合灼亮的眸光，让白小凡有些招架不住，她稍稍低了头躲过他烫人的眸光，微笑着忽略他话里的深意：“好好的，阿妈怎么会赶我走，你想太多了。”

苏合眸中灼人的气息一点点的消散，最后冰冷一片，“难道你已经有办法救他们了么？”

对上苏合的咄咄逼人，白小凡很自然的端起客气而疏冷的笑脸：“这场疫病又不是我带来我的，为甚么治不好他们，我就要被赶走呢？”

“阿妈之所以让你和我们一起，是因为你能帮到我们，可这一次---”苏合话说到此，余意如冰

比伶牙利齿讲寸步不让，十多年来白小凡从未输人，何况只是区区的苏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我看在小穆的情份上收留你们的”

苏合长的比小穆精致了许多，他的五官像是雕刻师精心的杰作。只可惜过于精美的面容总透着些许的阴沉和女气，而这恰是白小凡最不喜欢的。

此时他精致的面容一点点的沉了下来，脸上的线条生硬到微有些骇人，吐出的话冰中带着火：“白小凡，但愿你一个人离开的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白小凡淡淡一笑，眸光只在他面上停留了一瞬，落向远处笑意里带着温暖，“小穆，怎么样？采到了么？”

苏合回身看去，见阿穆背着大包，大汗淋漓的跑过来，“采到了，小凡你看”他边说边脱下身上的大包，白小凡打开拉链一看，里面装了大半包那种带着小白花的草药。

“这下，孩子们有救了。”白小凡边说边抱起登山包往河跑去洗草药，一面又吩咐道：“小穆，你去把上回压菜籽木碾给拿出来洗干净。格里你去拿个大些陶罐来”

两人答应一声，飞快地跑回到去拿东西。白小凡刚跑到河边，还没来得及蹲下身子，13忽然叫道：“草药不能放河里洗”

白小凡愣了一下才想起13的话，引起这次疫病的原凶很可能就是这个河水。但是看着波光粼粼，清彻见底的河水，白小凡真的有些迟疑，眸子下意识的往四周一转，压低的声音问道：“13，河水到底有甚么问题啊？”这条河是唯一的水源，真要是有问道可就麻烦大了。

“可能是因为前些日子的暴雨，河里突然长出一种水中长一种透明的藻类。我检测过了它的确会引起腹泻，而且它极易通过粪便和接触传播，所以基本可以肯定河水就是病源了---”

“那怎么办？这条河可是我们唯一的水源啊”一句河水是病源吓到了白小凡，她看着河水无意识的退了两步。

13很随意地答道：“很简单啊，把水烧开了吃就没问题，那种藻类很脆落的，温度稍稍高一点，就会死亡消失。所以我估计天再晴个两天，大太阳一晒，水里的藻类应该就会全部消失了。”

“那你不早说”白小凡抚着胸口，长舒了口气。她还以为又要搬地方了呢。

“是你太着急了好不好，都不等我把话说完。”

白小凡翻了个白眼，见格里端着个陶罐跑了过来，不好再跟13呛声。交

待他打了水拿过来烧，话才说完，一抬眸见苏合脸沉如冰地盯着自己，他看到了自己的眸光，嘴角一斜转身回屋里去了。

13很文艺的忧伤一叹，用鸭公嗓高声唱道：“我爱的人，不是我的爱人。她心里每一寸，都属于另一个人。她真幸福，幸福的真残忍。让我又爱又恨，她的爱，怎么那么深---”声音飙到了最高，13换了口气准备接下句，却被白小凡磨着牙打断，“你要是再唱，我回去就把你丢到灶火里”

13只好悻悻的闭了嘴，嘟喃一句：“用完我了，就吓唬起我来了。”

白小凡回到屋里让小穆守着，自己闪回了飞船把草药和木碾都洗干净了，才出来让小穆碾草药。有木碾再加上小穆的力气，不大会工夫一蒸屉的草药都被他碾成了糊。白小凡把药糊全倒进小陶罐里，加了好三碗水煮，直煮到水基本煮干了，才下了灶。

本来白小凡是想让小穆送去就是了，可是想了想，这药第一次给大家用，多多少少谁都弄不清楚。而且那几个人病的有重有轻，自己在边上13能就近扫描，喂多喂少也好有个分寸。所以，她让小穆提了罐子，就往老阿妈屋子去了。

把一罐子药分了给了众人，白小凡让他们先喂病重的小山、阿林和朵娜三个，阿妈和多兰直喂了他们大半碗，13才喊停。然后白小凡才转到胡勒老爹的屋子，他俩个一来染病的时间不长，二来身体也比那几个强壮些。所以只吃了几勺，白小凡喊停了。

看着他们吃完了药，白小凡也不愿在这屋里多留，拉着小穆就要回去，两人一只脚才刚迈过门口，身后突地响起毛伊阿妈冰冷的质问：“阿穆，你为甚么要瞒着大家去采药？”

小穆被阿妈问得一愣，转过身讷讷地不知如何回答，白小凡站在他身边，看苏合眸中怒意地盯着自己，面上却带着阴森的笑。

见小穆不做声，毛伊阿**声音又冷了几分：“你是不是怕苏合抢了你的功劳？”

猛一听到这个问话，小穆憨厚的脸上震愕到无以复加，他不知道阿妈为甚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而白小凡却从眸底透出了笑意，只是那笑中带着锐利的芒刺。

卷二040、第四层土台

040、第四层土台

“毛伊阿妈，你没觉得我少喂了一个人么？”白小凡挡在小穆身前，微冷的笑眸淡淡的掠过苏合，最后落在老阿妈核桃壳似的脸止，言词间没有丝毫的怯缩退让。

毛伊阿妈是不相信阿穆会了为争功劳，而不顾族人的生死。但是白小凡就不一定了，她为了阿穆好，有甚么事做不出来。所以她虽然问着阿穆，可是森冷的眸光却一直盯在白小凡身上。

然白小凡忽地冒出的问话，令得她稍有些愕然，正要开口，白小凡已继续道：“原来，阿妈真的不知道啊。”她的笑脸越发的灿烂，眸中透了出光茫满是幸灾乐祸，“我本想将最后一株草药交给苏合，让他和阿达也上山去找。可是---”

“可是甚么？”

本来白小凡还是考虑要不要说，但毛伊阿妈冰冷的质问，打掉了白小凡心中最后一点顾虑，她弯弯的嘴角笑得甚是清冷，“可是寻最后一株草药却被多兰抢来喂给了谷鲁”

这话一出在场的三个人都怔了神色，白小凡则继续笑盈盈地道：“如果阿妈不信，可以进去问一问以罕二人。”说完敛了冰冷的笑意，拉了小穆离开，至于他们要怎么闹就怎么闹吧

白小凡从飞船里冲了澡出来，老阿妈那边传来的洪亮的呵责声和多兰的争辩声，让她打心底里高兴。生死之际掩在淳朴之下自私，直白的袒露在眼前，他们再也不是之前团结友爱的族人了。

然而看着小穆郁郁寡欢的样子，白小凡脸上报复的笑容终被心疼所替代，走到他身边坐下挨着他身边坐下，张了嘴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原来他们不是这样的，阿妈还说我想同苏合抢功劳，我---”小穆的声音又低又沉，听白小凡耳朵里，酸楚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毛伊阿妈不是不信你，她是不相信我。”白小凡的语气里带着些无奈，更多的是无所谓。

小穆盯着她看了半晌，神色黯然道：“原来，阿妈总是不信你的。”

这句话真叫白小凡惊了一下，她原以为小穆是个没心没肺的粗线条，没想到他只是放在心里不说罢了。

“所以---”白小凡垂着脑袋沉呤了一会，抬起头微微笑着向小穆道：

“我想搬到上头去住，小穆，你可以帮我建屋子么？”

“你甚么意思？”小穆惊愕地看着白小凡，脑子里一片空白。

“毛伊阿妈始终不大信我，再加上今天的事情，多兰心里肯定也不喜欢我了。所以我想，我还是住得离大家远一些好，免得天天相见，大家都不舒服。”白小凡一边说，一边低了声调，说到最后，她还侧了头抬手抹了抹只是微红的眼角。

不是她要对小穆用心机装可怜，实在是她不敢直接叫小穆和自己一起离开，如果他拒绝那么自己就毫无退路了。而这一招以退为进，就算小穆这会舍不下他的族人，将来自己总还是有机会把他给拐走的。

更何况以她对小穆的了解自己这么说，他的第一反定是我不会离开。果然，小穆从怔忡中回过神，大掌紧握住小凡的手：“要搬的话，我和你一起搬”

白小凡心里灌了蜜似的甜，脸上却还是一副苦像，“小穆，我只是搬到上头去又不远的，你干嘛跟我一起，阿妈他们心里又会怎么想。最多你经常去看看我，给我送点吃的，帮我打打水，拣些柴禾甚么的，其他的我自己都能应付的。”她话虽是这么说，可脸上的委屈和微红的眼圈怎么也挡不住。看得小穆心里一阵阵的揪痛。

虽然他是很在意老阿妈和族人，但是这一次他们真的有些过份，让小穆有些伤心。再加上白小凡在旁边扮可怜装柔弱，小穆的心意越加的坚定了：“我跟你一起，你也说了离得又不远的。”

白小凡笑了笑，听见老阿妈那边的声音停了，便结束了这个话题，今天小穆可是累了一天，应该让他早些歇了才是，“好了，这事也不急，等谷鲁他们病好了再说。现在进去睡吧，明天还要碾药呢”说着，白小凡起身往里去，却被小穆一把抱住，“不凡，谢谢你。”

谷鲁他们吃了药，第二天明显就好了很多，再又服了几次药，众人的情况便都稳定了下来。以罕和小穆记挂着前头山坡上的那些人，吃过早饭后，装了些粮食看他们去了，白小凡特地让他们带上剩下的草药，很可能用得上啊。

白小凡送他们回来，刚踏上平台就见老阿妈和多兰守在自己屋子门口，她们一见着白小凡，赶紧迎了上来。毛伊阿妈先开口道：“小凡，那几天我们也是急傻了，你别心里去啊”

多兰更是上来拉了白小凡的袖口，哭着赔礼道：“小凡你是不知道早前我失去过一个女儿，这会两孩子和朵娜一起病了，我又慌又怕的做出的事，自己都气自己---”

“我没事。”白小凡微笑着打断，对着她们真诚的道歉。她只觉得可笑，不可否认她们的道歉是真心的，阿妈一脸的愧疚，多兰连眼泪都要下来了。

但是白小凡看来，她们真要是觉得有愧，又怎么会轻易就说出别往心里去的话。不过，往后的日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白小凡也不想说甚么刻薄的话，只想快快的打发了这两人，“谷鲁他们病才刚好，你们还是去守着他们吧，我去放羊了。”话才说了，她越过二人走到羊圈前，打开木篱门，那三只小白羊甚是欢快的跑了出来。

白小凡领着三只羊直上头的土台走去，她倒不是没来过，然每次都是只是路过并没有仔细看看周边的景致，这回是挑居住地，她自然要细看了。

第三层的土台上的椰木，上回违屋子砍了大半，白小凡打算留出当垦地用。所以她直接就奔第四层去了。这梯田形的土台是一层比着一层窄小，椰木也是一层比一层的密。

这第四层土台上的椰木虽然还不成林，却比下边密了许多，再加上那连不知是怎么蜿蜒的小河，扭扭屈屈的河道竟将土台一分为二，这层土台倒有些森林的意味。

“小凡，你直要住这里么，光树就够你砍的了”13把这里打量了一圈，有些不大满意。

白小凡伸手抱着棵椰树转了个圈，吸了口混着花草香的空气，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傻瓜，这些椰木刚好拿来建屋子啊，现在有这么大一块地，入冬也还早，小穆的技术也比先前好了，我们可以建一栋更大更舒服的屋子。”

13不然道：“能有多大啊，左边三亩冒头，右边也就一亩地的样子。”

白小凡听了连连点头：“大小刚刚好，我和小穆有那一亩地种点吃的绝对够了。”说着她在☆奇书网のWww.qinkan.net★左岸这边，四处转了转。

左手边是个不算陡的坡道，密密匝匝的椰木像一个个卫士般的挺立，白小凡眺目远望，向几是一片绿色的海洋。

而她的正前方则一块耸立着的红色岩峰，白小凡知道岩峰上就是第五层土台，只是它不像前四层那样沿着一条直线堆叠，而是向左偏移了许多。

不过在岩峰下有一个略高于地面的岩洞，白小凡直上前，伸手进去摸摸了岩壁，没有一点长苔藓的潮湿。她站起身拍了拍手里的灰，“很好很好，至少不用再挖个坑收土豆了。”

说话间白小凡过了河，见三头羊低着头，在长势茂盛的乌拉草丛里狂吃。白小凡摇头叹道，“为甚么我养的动物全是吃货呢”

“小凡，你要是搬了那几只羊和刀角兽怎么分？你总不会全留给他们吧”倒不是13小气，毕竟那几只羊和刀角兽，小凡还是花了点心思的。虽然早上是阿林他们领出去吃草，可晚上的夜草不是小穆喂，就是小凡去喂，真要是全给了他们，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白小凡扯了扯嘴角，站到土台的边缘看着下边，“羊是小穆带回来的，我也只带一只。至于刀角兽，是格里抓回来的我也就不想了，不过肚子里那小崽子，我倒很想拿来养。”

13听了啧舌道：“你还真是大方啊。”

白小凡苦笑道：“不大方怎么办，难道跟他们抢么，我怕会把小穆给抢跑了。”

眼见的太阳渐渐爬到中天，白小凡赶着三只羊赶了回去了。老阿妈正好做好饭，见了白小凡，极热情的招呼道：“赶紧来吃饭吧，刚才格里从林子里回来，拿了好些鸟蛋，我都煨在灶火里呢。”说着，就要来拉白小凡。

“不用了。”白小凡赶紧得躲开，小穆不在，她连饭都不愿跟他们一起吃，“我在上边吃了好些果子，肚子不饿，你们吃吧。”话音一落，她人就进了屋子。

“小凡，你说他们会不会来三请四请的啊”13那根八卦神筋，不知怎么就扯到了。

白小凡白眼都懒得翻给它，进了到洗了把脸，走去老阿妈屋前，说了句自己去找个地方歇午觉，便往上头去了。老阿妈追出来喊了她几句，见她不答应，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也就没再说甚么，由着她去了。

白小凡来到第四层土台，把13搁进那个小岩洞，然后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便闪了进去。

外头有的食物，飞船里都存了一些，白小凡给自己做了个獐肉疙瘩汤吃了，洗了个澡舒舒服服的睡午觉去了。

PS：小樗今天疯了码了推，推了码，到现在才来传文，真是不好意思。小樗果然是没放假的命，一放假觉得时间多，就不着急了

还有小樗上个章节搞错了，是三十九才对啊

卷二041、招兵

041、招兵

斜长的光影投在树干上，在地上拉出细长细长的影子，白小凡美美的睡了一觉，从飞船来出来，站在土台的边缘，看对面山峦叠翠，光影如幻，波光闪动的河水已泛起淡淡嫣红。

“13，你看那是不是小穆啊”突然她的眸光被山下那一个小黑点吸引了去。

13迎着太阳正晒得舒服，听见白小凡的声音，紫光一闪：“是他---”

听得一个“是”字，白小凡大喊着小穆的名字，飞快的冲山下跑去。

小穆抹了把头上的汗珠，脚下的步子没有半点的迟缓。今天早他和以罕真是被山坡那边的景像给吓到了，几乎是人人都染了病，老人和孩子已经没了好几个了，就连几个年青的看着也只剩一口气了。

他们带去的草药根本就不够，留了以罕在那边采药，自己则赶回来找人帮忙。他刚进了山窝，在田里忙活的格城就丢了手里的活，迎了上来：“阿穆哥，以罕大哥呢？”

小穆没工夫同他闲扯，只问他：“苏合他们在么？赶紧把他们叫出来”

格里撇嘴，不大高兴地道：“他们哪能这么早就回来，家里就阿妈他们几个。”苏合他们可不像自己同阿穆，打够了猎物就赶回来帮忙。他们不到天黑，是绝不会回来的。

虽说大家都是同一个部落的，如今又相互依靠着，按说不应该计较这些。但是每一次自己回来还要做家里的事，可他们回来却是直接坐下就吃，再加上阿达他时常对着阿穆和小凡歪言冷语的，格里心中可是压着好大的不平。

不过小穆正着急呢，也没留意格里的语气，听得他们不在，浓黑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那你去和阿妈说一声，同我到山坡那边帮帮忙。”

格里应了声就往回奔，恰好白小凡从山上下来正与格里擦肩而过，待要问他，格里已然去得远了。又见小穆一脸凝重的站田地边发呆，白小凡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小穆身边，问道：“小穆怎么了？以罕大哥呢？”她见只小穆一个人，心陡然就提了起来，若是以罕出了点甚么事，多兰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啊

听见白小凡的声音小穆蓦地回了神，紧皱的眉头稍稍松动了点，“没事，就是山坡那边病的人有些多。”说着话，格里已经从山上跑了下来，“阿穆哥，我跟毛伊阿妈说了。”

小穆听了转身就要走，又向白小凡道：“我晚上许就不回来了，你不用等我。”

白小凡赶忙叫住他：“我跟你一起去。”一来她是不愿意独自留下来，二则她也担心小穆，虽然小穆说得轻描淡写，可白小凡只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情况一定是很坏的。

听白小凡说也要跟着去，小穆原本就紧皱着的眉头又紧了一些。那边生病的人很多，万一小凡也染上了怎么办，只是他还没开口，白小凡就抢先道，“我一定要去”

看着白小凡笃定的眼神，小穆微微一叹，牵了她的手：“一起就一起吧，但到了那边你一定要把口罩和手套戴好了。”

“知道了”白小凡横了他一眼，“你真是啰嗦啊，格里要等急了”

小穆往山口的格里看了一眼，背起了白小凡，两道人影急急的出了山窝。

白小凡一直以为他们口中的山坡是正对着河流的，却没想到是在两道山棱的夹缝里，只一条可容单人行走的羊肠小道蜿蜒而上。

而他们居住的山坡更是隐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之后，若没有人带路，这地方还真是不好找，看来住在这里的人也真是被那些野人吓到了。

此时已是夕阳满天，树林里更显得幽暗，前方跳跃的火光竟也透出几分阴诡。白小凡不自觉的攥紧了小穆的胳膊，也不知是林间阴冷还是心有恐惧，总之缩在小穆身后的白小凡是抖个不住。

小穆感觉到她的颤抖，展臂将她拥入怀中，另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她冰冷的小手，温言道：“别怕，就快到了”他话音未落，一个影子猛地扑到了白小凡面前，把她吓得扎进小穆怀中，失声惊叫。

瞪时间小穆的工兵铲、格里的长矛都端了起来，可等他们定晴一看，格里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小凡，你也看清了再叫啊”

白小凡听说，从小穆怀中抬起头偷瞟了一眼，就见大熊很蹲坐在地上，很委屈地看着自己。大熊一天没见到白小凡，闻到她的气味很是兴奋的冲了出来，结果白小凡的那一声惊叫，让它很受伤。

原本凶巴巴的眸子，此时却透着可怜兮兮的神情，喉咙里委屈的地低呜声，更是控诉着白小凡的无情。

白小凡讪讪地笑了笑，走近前讨好道，“大熊啊---”她一边说一边抬手想去摸它的大脑袋示好，结果她一抬手，大熊就倏地跑开了，且还站在前头不远处，冲着白小凡呲牙。

白小凡愣了会，正想开口教训它，林子里就传来以罕激动的声音：“阿穆你带了几个人来啊，我一见大熊往外跑就知道----”

他话音未落，人已到了小穆他们面前，看前格里和白小凡两人微微的一愣，问道：“苏合他们呢？”

小穆还不及开口，格里便哼了声道：“他们可是在外头打猎呢，哪有这么早回来的。”

以罕被格里突如其来的歪声丧气给弄得一愣，登时间不知该如何接下去，迷惑的眸光只好在小穆和白小凡脸上转来转去。

小穆横了格里一眼，拉着以罕边走边问：“怎么样，采了多少草药了？够不够，若是不够我就回去采。”

话题兜了回来，以罕的思路登时就清晰起来了，“草药倒是不少，就是人不够。就我们几个的话，今晚上有得做了”说话间，已经到了他们居住的地方。

看着眼前一群比乞丐还惨的人，幕天席地蜷缩着呻呤，还有几个就直挺挺的躺着，脸上的惨白分外的骇人。

白小凡此时已戴好了口罩和手套，见小穆他们三个甚么也不戴的就四处忙乎，拉住他们训斥道：“你们要再出了事，谁来管他们啊赶紧把面罩给戴起来”

因为格里的肚兜式面罩没带在身上，白小凡就打发了他采药去，他们三人以罕烧水，小穆碾药，白小凡带着唯二的没染病的少年负责喂药。

当太阳从东方升起，那些原本躺在地上辗转呻呤的病人，都沉沉的睡去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小穆和格里从河里叉了好几条大白鱼回来，白小凡把鱼炖了，再把牛乳似的鱼汤浇在烤出来的土豆泥上，刹时间喷香的味道，将那两个少年所有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两人抱着椰碗忽噜噜地连吃了三碗，然后才有空出嘴来说话，“原来这个土豆还能这么吃的，真是太香了。”

白小凡听了只是笑笑，格里却很是得意地道：“这算甚么，做成土豆饼用菜油炸得金黄酥脆，再洒上两颗盐，咸滋滋的才好吃呢”

那两个少年却是一脸茫然，交换了个眼神，齐声问道：“甚么是土豆饼啊？”

白小凡他们闻言一愕，稍怔了会，白小凡笑道：“讲也讲不清楚，有机会做给你们吃。”

两个少年听了眼睛都亮了：“真的啊，那你一定可记着啊。”

白小凡笑着保证道：“一定一定”她嘴角噙着笑，眼眸却向四周一转，这山坡上近二十号人，除了三个年青的女人和两个半大的孩子，其余全是像格里一般大的少年。白小凡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下定了收编的决心，虽然有阿妈他们的前车之覆。可这些人和阿妈他们不一样，

自己不用小心翼翼的讨好，只要方法得当，他们是会忠于小穆的。

这样就算将来有一天同阿妈他们完全闹翻，小穆也还有属于自己的力量。

至于收卖人心这件事情，当然要留给小穆来做。格里明显是听小穆的，留下也能帮个手。可是以罕，他本来就是从这里出去的，如今又在他们危难的时候援手相助，他要再留在这里帮忙，等众人都醒恐怕他们心里就只感激以罕了。

所以，得赶紧打发他回去才行。

瞅着个空，白小凡拉着以罕走到一旁，道：“以罕大哥，你出来也一天了，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病着。反正这里也没有甚么事了，你且回去吧。顺便也给阿妈捎句话，就说这边病得的人多，我们过两天再回去。”

以罕是个直肠子，而白小凡这话又是大实话，他便也没多想，赶了刀角兽就回去了，临走前还特地向小穆道：“有事，你让格里回去喊我就是了”

因为存粮不多且草药也有限，小穆带着格里出去打猎兼采药去了。他们刚一走，就有几个病得较轻的少年醒转了过来。

白小凡连忙给他们盛了碗土豆糊，叫他们吃下去。那几个少年可是从来没见过白小凡的，所以都愣怔着发呆，白小凡摆起自认为最温和的笑脸：“赶紧吃了吧，吃了再吃药好得快啊”

然而那几个少年依旧是盯着白小凡傻瞅，直到他们看见那两个少年走过来，才招手叫他们过来，眼眸盯着白小凡，凑在两少年耳边问道：“这个女人是哪里来的啊？”

PS：明天小樗二更

卷二042、市恩

042、市恩

那两个少年抬手就往他们后脑勺上拍一巴掌，又用眼角余光小心看了眼白小凡，教训那几人道：“甚么这个女人，要不是阿穆大哥同小凡姐，你们只有躺着等死。小凡姐从昨天忙到这会，歇都没有歇呢---”

倒不是这两个少年故意略过以罕，只是在他们心里，小穆和白小凡才是真正帮自己的人。当然以罕他们也是感激的，毕竟阿穆大哥是他带来的。

听着两个少年的话，那几个刚醒过来的孩子，看白小凡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泪光。自从下起暴雨，这里不停有人生病，有人死去，他们已经恐惧到麻木，认命地等着天神收回自己的性命。

然而在最后时刻却被人救了回来，这可真是死里逃生，因此他们对白小凡的感激已不是能用言语所能表达的了。他们只是泪光盈盈地看着白小凡，哆嗦双唇一个字音都发不出来。

“好了好了。”白小凡柔和的笑着，把棷碗塞给他们：“赶紧趁土豆糊吃了，等会好吃药。”说着她又向那两个少年道：“你两个烧水的去烧水，碾药的去碾药，别偷懒”

少年应了声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小穆和格里回来时，那些病号都醒了过来，唯有那三个女孩和两个半大孩子病得较重。

白小凡看着那些已经能坐起来聊天说笑的少年，便和小穆商量道：“他们都好得差不多了，我怕他们留在这里，那几个病重得又把病过给他们。所以我想，你带着病症较轻的往林子住些日子，我留在这边看顾那几个病重的。”

倒不是她无私不怕染病，一来呢，她现在找到了草药，在病症初期即刻服药，也就同小感冒差不多。二来么，这些日子来，自己频繁接触重症患者，都还好好的，所以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打小接种的某种疫苗，对这种疾病产生了抗体。要知道地球上的孩子一出生，那可是得挨好多针的。

只是她原本以为小穆会反对，没想到他却一口答应了下来：“好，我领他们过去。”说着，他就喊格里把人都叫了起来，带着他们往林子里去。

白小凡看他走得毫不迟疑，心里却又不痛快起来了，嘟着一边嘀咕，一边碾药。

13感叹道：“你真是难讲话啊，小穆不听你的你不高兴，听你的你还不高兴，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白小凡也知道生小穆的气很没道理，可是她心里就是有些失落和伤心，

“我叫他走，他就走得那么快啊，他都不会担心我的么”她嘴里气恨恨地骂着坏小穆、臭小穆、烂小穆，手里的木杵“咚咚”的几乎要把椰碗给捣破了。

“好了别气了，你的小穆回来了”13叹了一声，它就说么小穆怎么可能放白小凡一个人在这里。

“回来了？”白小凡一愣回头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林间奔了出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投下一道道光束，衬得那道身影恍若神祇。

白小凡略微怔了一下，放了捣药的椰碗赶忙迎了上去，蹙着眉头吉嗔道：“你怎么又跟回来了，不是让你在带着他们在林子里么”

女人的心就是那么矛盾，男人走得爽快她难过，回来了她又担心。

“你回来做甚么啊，这边都是病重的人，万一染上了怎么办”

小穆微微笑了笑，眸光里带着些令白小凡有些晕眩的深情，说出的话却很是直白，“他们少我一个不要紧，可这边你一个人会忙不过来的。再说要染早染上，也不会等到这会了”他边说着话，边避开了白小凡过于灼热的眸光，走到他们带来的大陶缸边：“快没水了，我去打水些水回来，不然等会拿甚么熬药做饭。”话音未落，他已扛起陶缸往山坡下去了。

目送着他的身不影消失在视线中，白小凡稍稍侧了头，脱下手套抹去不知何时落下的泪珠。自己在这个男人心中从来就不是最重要的，可是自己却把他排在第一。曾经白小凡为自己很不值，可在看见他身影的那一瞬间，白小凡猛然惊觉，这个男人是会和自己同生共死，不离不弃的。

几天来，白小凡和小穆只需要照管那几个病号的吃饭、喂药、喝水，至于柴禾、清水、猎物，格里他们每天都会按时送来。

在白小凡和小穆的照料下，那五个病得奄奄一息的病号，渐渐的好转了起来。而五个人对白小凡和小穆的感激之情更甚过那些少年。

他们睁开眼就只看到他们二人，连日来又是他两人细心的照顾着自己，因此听见白小凡他们说要回去的时候，那三个女孩死死拽着白小凡，眼泪哗哗的。而那两个半大小子，站在三个女孩的身后，也是赤红着眼睛。

“阿穆大哥，你们你就留下来吧”少年们围拥着小穆，纠结的眉头苦皱的脸，无一不诉说着他们的不舍。

小穆勉强笑着安慰：“我们离得那么近，我们可以常见面的。”其实小穆也很舍不得他们，虽然只有短短的几日，可自己好像已成了他们中的一份子，和他们相处，甚至比和族人在一起还要舒服自在。

可是自己真的不能不回去，毕竟阿妈他们才是自己的族人，况且这里虽然比山窝隐蔽，但是的确是比不上山窝住得舒服，至少取水就很不方便。

白小凡那边三个女孩哭得不住，弄得白小凡心里也酸酸的，只能不住地说，我会常来看你们的。其实她很想开口说，让他们搬去山窝。经过这几日的相处，白小凡觉得他们对自己和小穆的信任忆远超过了阿妈他们。

所以，她对他们的收编之心已经是万分的坚定，只是这种事情很需要讲究个水到渠成，最好的结果是并非自己收编他们，而是他们来投靠自己。

这样他们对小穆的感激之心会更重几分的，虽然这种行为有市恩之嫌，但白小凡也是想和他们长久的相处下去。小穆想要重建部落，那么他必须要有绝对忠于他的力量。

一行人哭哭啼啼的送三人到了河边，还自依依不舍，尤其是那三个女孩，拉着白小凡哭个不住：“小凡，你就再多留几天么，你说过要教我们做土豆饼的---”

白小凡乱七八糟的替她们抹着泪，自己也是泪光闪闪，“你们这里连油都没有，我怎么教你们做土豆饼啊。”

“那，那你们山窝里就有么？”三个女孩眸中闪泪光，有些欲说还休的意味。

白小凡脑中灵光一闪，笑道：“我们哪里不仅有肉油、菜油，河水就在屋子边上取水容易的很，地里还种着好些庄稼，除了你们吃过了面粉、西红柿，还有大米玉米，尤其是那大米可比土豆好吃多了，等天凉些我还想再种点萝卜甚么的---”

她边说着边留意他们眸中露出的艳羡，脑子里还在编词，却被一个女孩打断了她的话，“小凡，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么？”女孩话音一落，便低了头。

这话听在白小凡耳中不啻于仙音了，可她面上却透出为难的神情，看向小穆，问道：“---”

卷二043、众人的态度

043、众人的态度

白小凡两手紧握住女孩的手，好像很舍不得样子，眸光为难的看向小穆，“小穆，阿妈他们---”她话只说了一半，可那意思谁都明白。她这么一问的用意有两个，一么自然是继续向他们示恩，二来是要让他们潜意识里就对毛伊阿妈他们保持距离。

如果说白小凡还是装模做样，可小穆的为难却是很真诚的。若是人少也还就算了，可是这里的人要比山窝里多出好几个。如果自己一下全带回去，要阿妈均出那么多粮食养活他们，阿妈肯定是要不高不的，“不然，我们先回去同阿妈他们商量商量。”

既然话出了口，那几个孩子的渴望都被挑了起来，拉着白小凡眼泪汪汪的求恳，“小凡---”

而那些少年眸中却透着期盼，却都还忍着没开口，只是眸光灼灼地看着小穆。

白小凡忙安慰了两句，牵着几女孩的手，蹙着眉头向小穆道：“不然，我们先带阿铃和札克他们回去试试---”她的话音越说越低，眉头也越蹙越紧。

小穆还不及开口，格里抢着忿声道：“老阿妈要是不答应，了不起我们往山上搬就是了”这些日子来，格里可是对毛伊阿妈他们存着好大的不满，当着面不敢说甚么，这会嚷两句，也算是出口气。

格里那么一说，白小凡的眸子登时亮了起来。是啊，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她拉着小穆走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道：“我们突然说要搬，阿妈会不会同意不说，她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趁着收留他们我们要搬也有理由，阿妈心里也不过那么过不去了呀”

听了这话，小穆的眸子里透出了喜悦，“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那我们是只带阿铃他们，还是一起都带回去。”

白小凡看着他们，笑了笑，“自然是只先带阿铃他们。”这么好的一个市恩的机会，白小凡怎么会放过。她就不信毛伊阿妈会答应收留这些人，到时候正好让阿铃他们看看，自己和小穆为了他们是怎么受委屈的。将来他们自然会学给那些不在场的人，有时候口口相传，要比他们亲眼所见的效果好的多。

老阿妈、多兰和朵娜坐在竹荫下做着陶罐，丰生从下头边喊边跑：“阿娘，阿妈，阿穆哥回来了”

听到这话反应最快的是朵娜，她随便洗了个手，就跑了出去，阿妈和多兰在后头看着，互视了一眼，皆是一叹。跟在后头也往山下走去。

她们才走到田边，就见胡勒老爹同以罕，还有几个孩子，拥着小穆他们走了过来。毛伊阿妈快步走奔到小穆面前，拽着他两只胳膊，“阿穆，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

朵娜挤开了白小凡，站在小穆身边，带着泪的小脸蛋几乎要靠到小穆的胸口去了：“阿穆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担心死了。”

被挤出人群的白小凡，冷眼看着他们的热情，嘴角有勾起浅淡的笑。

阿铃同阿秀亲眼看到白小凡被人挤开，小嘴立时就嘟了起来，站到白小凡身边问道：“小凡姐姐，那个女人是谁啊？”

看着她俩个怒气冲冲的样子，白小凡忽然觉得幸福，原来有人为自己忿忿不平，是件那么窝心的事情，“朵娜啊---”她有意拉长了声音，得意的欣赏着三个女孩投去的愤恨眸光，“她和小穆是一起长大的，一直都很关心小穆。”

阿萝斜着小眼神，歪着嘴嘀咕：“就算一起长大，也不用整个人都粘了上去吧。”

白小凡笑了笑没有接腔，这时毛伊阿**视线已经投了过来，打量着阿

铃他们五人，“阿穆啊，他们是---”

一直被朵娜缠着的小穆总算逮着机会开溜了，回到白小凡身边他觉得呼吸都顺畅了好多，刚想开口，白小凡已抢在了前头，开门见山地道：

“我和小穆打算把山坡上的那些人接过来住，他们先跟过来看看。”她的眸光一直停在毛伊阿**面上，看她一点点的脸沉似水，白小凡心底的笑意一点点的漫开。

只是毛伊阿妈还不及开口，以罕就很是惊喜的叫了起来：“真的呀那可太好了---”

“那他们有多少人呢？”毛伊阿妈冷冷的声音成功的打断了以罕的欢喜，他老老实实的退回到多兰身边，又挨了多兰一记冷眼。

白小凡握了握小穆的手，鼓励的看了他一眼，小穆这才平缓地答道：

“有十多人吧---”

“这么多人啊”小穆刚一开口，朵娜就怪叫了起来，惹得阿铃他们白眼狂丢。朵娜不知道是没看见，还装没看见，继续叫道：“阿穆哥，我们哪匀得出那么多粮食啊，就地里收上来那粮食我们自己吃还紧巴巴的，这一下添十几个人，我们吃甚么呀”

老阿妈一脸为难的看了看阿铃他们，拉着小穆道：“阿穆，不是我们不帮他们，实在是我们帮不了啊”她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阿铃他们刚好能听清，瞬时间暗了脸色，不自主地揪紧了白小凡的衣角。

“毛伊阿妈，不然我先回去再说吧”白小凡依旧笑着，眸子却分外的冷淡，看不出来喜怒来。

胡勒老爹也劝道：“毛伊啊，来了就是客怎么也让人坐着再说啊”

毛伊阿妈这才道：“到家再说吧”

白小凡与小穆互视了一眼，带着阿铃他们往山上去。那五个孩子也看出来了，这个山窝里好像是那老妇人说了算的，最主要的是她根本就不想接纳她们这些人。他们默默地跟在白小凡和小穆的身后，心里都想着，如果他们实在不答应，自己就回山坡去，总不能叫小凡他们太为难了。

毛伊阿妈先把阿铃他们带去苏合他们的屋子，安顿好了才回来向小穆道：“不是阿妈不肯帮人，他们帮过我们的族人，你要送点吃的给他们帮帮他们都可以。为甚么一定要让他们住过来呢”

“就是啊”多兰接过话道：“他们可有好些人呢，且不说吃的，他们过来了往哪里住呢？”

胡勒老爹想了想，用很是温和的语气道：“阿穆啊，那几个孩子我们留着住几，等稻米碾出来了，让他们带些回去，你看怎样？”

小穆低着头不做，白小凡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他们的反应真是太好了，之前她还真怕他们满口应承，这个恩德自己可就占不上了呢

PS：明天有会五千字的二更，对不起了各位，

卷二044、痛苦的决定

044、痛苦的决定

等到所有人都反对过了，白小凡这才抬起笑眯眯的脸，连眸子里都带了笑意，惹得众人皆互相觑视，脸上满是愕然的神情。尤其是毛伊阿妈，她看着小穆低声不语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是不答应的，可这会看着白小凡的笑脸，她不禁有些迷糊了。

白小凡笑意盈盈的眸子在众人面上转了一个圈，最后停在了毛伊阿妈那核桃似的脸上，朱唇轻启：“阿妈和老爹想得都不差，他们虽然救过多兰一家---”说着白小凡的余光瞥过多兰姐妹二人，多兰倒是微微低了头，朵娜却好似被人戳中了痛脚，嚷了起来：“我们送了多少东西给他们，还抵不过么”

“是啊，我也这么觉着。”白小凡接着她的话继续道：“所以，叫他们搬过来并不是答谢。只是与他们处得久了，不舍得分开罢了。”白小凡把他们招来，是想为小穆所用，她怎么肯让旁人以为他们是出于报答之心呢，本来说到这里白小凡就停了口，然她看到朵娜理所当然的笑脸，心里就觉得不舒服，于是话锋一转，“再说了，就算要答谢也轮不上我和小穆啊!”

多兰和朵娜登时变了脸色，瞪视着她也不好说甚么，倒是毛伊阿**脸色和缓了许多，白小凡这么说，自己反对起来可就容易许多了，“小凡啊，我是这么想的我们两边离得也不远，我们打下了甚么粮食都给他们送一些去，你们再时常的去看看他们，不也一样么。”

白小凡闻言不再做声，只看了小穆一眼，便垂下了头，最要紧的话还是由他来说的好。

小穆接到白小凡的眼神后，看向毛伊阿**眸光，带着受伤的神情。一来他是很不想同族人分开，二来也是觉得族人对待阿铃他们的态度，太让人寒心了。要不是他们，多兰一家哪有命活到与大家重逢，可是现在，连老爹都不愿接纳他们。他虽知道族人排外，可知道和亲耳听到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不过，他还是想再试一试，“阿妈，人多虽然是吃得多，可是一样做得也多啊，小凡也说了这天还可以再做一季稻子，再多种些土豆---”

可是不等小穆说完，胡勒老爹就皱着眉，很不耐地打断道：“阿穆啊，我们的存粮才多少，能赶在天冷之前把我们自己的冬粮种出来就不错了。再加十多个人，这个冬天大家都要饿肚子了”

剩下的半截话小穆只好咽回了肚子里，垂着头半晌没有做声，白小凡看见他的攥成拳的手不住地打抖，心疼的握了上去，她微凉的柔滑的手，莫名地宽慰了他的悲伤。

小穆狠了狠心，泪光隐约的眸子直直看着坐在对面的族人，“阿妈，我会带他们搬到山上去住，不会来分大家的口粮的。”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小穆的语调里隐隐的带了哭腔。

众人却只是沉浸在惊愕之中，并没看到小穆的伤心。朵娜震愕地扑了上来，紧紧拉住小穆的手，泪眼朦胧地追问：“甚么叫搬到山上去，搬到那个山上去？”她问得两句忽然想起了甚么，怒瞪着两眼盯着白小凡，喝道：“是你，一定是你叫阿穆哥离开的”说着她又转向白小凡抓去。

小穆快她一步挡在了白小凡面前，“这不关小凡的事”话音才落，他看见阿妈和老爹都向白小凡投来怨忿的眸光。

朵娜拽着小穆的两只胳膊，泪如雨下，她只顾着自己难过，完全没看到小穆眸中的黯然。可被小穆护在身后的白小凡，只看着背影，也察觉出他的悲伤。

对这些人，白小凡不想再忍，也不愿再忍，更没必要再忍。她从小穆身走了出来，用力推开缠着小穆，哭到快声哽气堵的朵娜。冰冷的眸子像刀子一样，缓慢的在众人面上扫过，众人被她看是心底直发毛。

只是白小凡终是习惯了虚情假意，若不是把她逼得急了，她总是那么不愠不火的样子，因此她不自觉的敛了冷意，淡笑道：“毛伊阿妈，我们也只是搬到上边的土台上去而已，并不是很远。”

毛伊同胡勒换了个眼神，二人对小穆倒是真心的有些不舍，小穆毕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他被赶出部落时，他们以为这辈子都再见不着了，没想到居然能再见面，所以要说分开，他们还真是有些不舍。

可是这段日子以来，大家心里都有些不痛快，尤其是毛伊阿妈上回自己疑心小穆，她自己也觉着过了。因此小穆说要搬，她还真是说不出挽留

的话来。

至于胡勒老爹虽然不大清楚之前的事情，可也感觉得出来小穆的气恼，这要换以前自己大病一场，他见自己定是要上来问东问西一翻的，可如今却始终低着头，话音里还带着丝恼怒。

而多兰呢，听到他们说不会来分口粮，其它的也就不在意了。况且在她看来小穆搬远些也好，省得自家妹子总是不死心。想到这里多兰怜惜地看了眼多兰，心里叹道，傻妹子啊，你就瞧不见么，阿穆一心都向着那个白小凡，你再哭再争再伤心也是没用的。

朵娜见他们三人都不做声，哭得越发的凶了，“阿妈你说话呀，劝劝阿穆哥啊.”毛伊阿妈不理她，她又去求胡勒老爹，“老爹你忘了那会阿穆哥被赶走的情形了么，难道现在我们也要赶他么，阿穆哥可是老酋长唯一的儿子啊”

听了朵娜的话，两个老人的面上露出了迟疑。白小凡剜了朵娜一眼，心里忿忿道，这个丫头是故意偷换概念，还是急得口无遮啊。

她秀眉一挑，似嗔非嗔地道：“你这是说到哪里去了，怎么能说阿妈赶小穆呢一来我们也都还在山窝里住着，并不算搬走。二来，是我和小穆自己要往山上搬的，同阿妈又有甚么关系。三来么，我和小穆上去了，刚好空出一栋屋子来，刚好给多兰一家住。”

白小凡边说边向三人瞅去，两个老的脸上的迟疑散了。多兰更是亮了眸子，“这可真是过意不去啊”

“这有甚么过意不去的。”白小凡心里也乐，知道自己搬家是再无阻碍了，拉了多兰的手笑道：“我们要是不搬，等忙完了地里的事，还是一样要花力气建屋子。我们搬上去了，他们也要建屋子，顺带着把我和小穆的建了，我们也省力气不是”

话已说到这份上，朵娜也只有掉眼泪的份了，毛伊阿妈叹了声，问道：“你们甚么搬啊？”

白小凡看向小穆，等他来答。

小穆的眸光在两位老人面上转了又转，略带忧伤的眸子最后竟转到了白小凡脸上，见她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心中的酸涩好似淡了一些，走到她身前牵了她的手，柔声道：“小凡说甚么时候搬就甚么时候搬。”

卷二045、不过是重头再来

045、不过是重头再来

当天晚上白小凡就收拾了，同阿铃他们搬到山上去了。第二天一早，小穆带了两个大小子，往山坡那边去领人。

阳光如钻石般闪耀河面上，白小凡和三个女孩在河边嬉闹着叉鱼，准备中午的吃食。然听见有人喊白小凡的名字，四人回头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头灰溜溜的小刀角兽，它们头上毛茸茸的犄角已经初露繁复的雏形。

格里怀中抱着一只大白羊，飞快地跑到白小凡面前，大嘴巴咧着傻笑，“小凡，这是阿妈给你的。”

他们昨天搬上来，除了几张皮褥和锅碗瓢盆和一点盐、油，甚么都没带。好在天气不冷，到了晚上皮褥子往地上一铺，升起火堆熏了两把乌拉草，连蚊虫都没有。

白小凡原是打算这里收拾好了，再去跟他们商量，能要一点是一点。她怎么也没想到毛伊阿妈居然会主动送来。她瞅着那几头畜牲，心里感叹道，白小凡啊你这回可真是小人了呀

三个女孩子虽然见过刀角兽，可这么小小的，才刚长犄角的却是第一次见，都试探着上前去摸它们那看起来还长着茸毛的小犄角。

两头刀角兽被喂养了这么些日子，总算不大怕人了，由得她们摸角摸脑袋，自己只在河边翻石苔吃，有时候被惹烦了，也会甩着脑袋“咴咴”叫两声，以示不耐。

“小凡，我，我，我想跟你们一起住。”

那头大白羊一见着白小凡，就挣扎着下地粘在白小凡脚边撒娇，格里在一旁扭捏着问道：“小凡，我，我可以和你们一起住么？”

昨天晚上他们走得很急，等格里知道时，他们都已经搬了，为这格里难过了好一会，他以为小穆不要自己了。所以早阿妈一说给他们送东西，他就抢着来了。这会他眼巴巴地瞅着白小凡，真怕她会不答应。

白小凡原本就是打算带着格里，只是昨晚没看到格里，自己总不好特地跑去喊人，所以才留下了格里。这会见他那么可怜巴巴的神情，白小凡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我做甚么，难道你还想我下去帮你收拾么？”

格里听了愣了下，欢叫声蹦得老快，转身就往山下冲了去。

上午才过了一半，小穆就带着人回来了。这土台上突然多出那么些人，刹时间叽哩呱啦的好不热闹。只是白小凡他们叉的那点鱼可就不够看了。不过土豆还有好些，他们再在山打了几只山鸡，中午那顿饭，他们吃的还是很丰盛的。

午饭过后，最早被小凡救回来的，名阿晔的少年领了几个人就要出去打猎，白小凡怕他们路径不熟，特地让格里跟着。小穆则带其他的少年留下来砍树，小穆手上使的是工兵铲，再加上他和格里的角刀，也就三把锋利的刀刃，其余的全是钝钝的石刀、骨刀，所以半天下，也才只是右岸那边砍出了一小片空地。

傍晚的时候，出去打猎的那一群人笑闹着回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两只猎物，林獾、野兔、山鸡，样样齐全。丢在河边都堆成个小山了。

有那么多猎物，晚上那顿饭可是丰盛，每一堆篝火上都飘出浓重的肉香。这种烧烤白小凡已经许久没吃了，倒还真有些怀念。

香喷喷的烤肉配上浓烈椰汁，阿晔情不自禁的唱起了高昂怪异的歌曲，瞬时间合声如雷。白小凡跟他们交流是没问题，可这首歌，她却只能模模糊糊的听清一两个字词。

小穆也被他们的情绪所感染，抱着椰壳站起身，跟着他们一起大吼，红红的篝火映在他耀眼的笑脸上，昨天的悲忧已没了踪影。

白小凡眉眼弯弯，虽然嘴里的烤肉远不如肉汤来得好吃，可她心里却被喜悦塞得满满的，只要小穆能这么一直快乐下去，住露天吃烤肉她也甘之如饴。

众人闹了大半个晚上，直到月上中天一个个才醉熏熏地歪倒在地上，土台上才渐渐的悄静了下来。

白小凡紧挨在小穆身边躺着，却没有一点睡意，残余的篝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音，乳丝般的月色柔和了他面上的刚硬的线条。白小凡屏息着，伸出食指沿着他的眉眼游走，被扰了觉的小穆，不时的皱起眉头以示抗议，白小凡却恶作剧的往他的眉头戳去。

尔后，轻轻的、怜惜的吻落在了他的眉梢眼角。突地腰间一紧，白小凡还没反映过来，人已经被他全抱进了怀里，“小凡---”灼人的气息喷在她的鼻尖，熏红了她的脸。而小穆火一样的眸光，更是让她不安。自己的腰身被他强健有力的胳膊紧紧圈住，微微的有些发疼。

“小穆，放开啦”烫人的身子浊重的呼吸，白小凡没吃过猪肉猪跑是见过好多回了，可是她对打野战真的没甚么兴趣啊而且当着那么多人，天啊，光是想白小凡就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变成猪肝色了。

然而她那娇羞的声音听到小穆耳朵里，心都被她逗痒了起来，头一低已噙住了白小凡的小嘴。因为醉酒的关系，小穆迷迷糊糊的在她的小嘴舔了一下。

白小凡脑子里轰得一下炸了，如果现在两个人是在屋子里，她肯定毫不迟疑的把他给吃干抹尽，可是可是，他们是幕天席地的和那么多人睡在一起。所以，她能做的就是用力的在小穆的唇上咬了一口

“小凡---”

娇屈的嗓音配上湿露露的小眼神，白小凡真的很想化身狼人，扑倒这个可口的大萌物。

不过白小凡还是很自制力的，攥了拳头，深吸了两口气，倏地转了身，拿背对着小穆，气鼓鼓地道：“喊甚么，睡觉”而此同时，她心底也是一声长叹，我的法式热吻啊，甚么时候才能付诸于实践呢

小穆他们连着砍了几天的树，可是成果却不大明显，土台上的树木几乎没少甚么。这天中午围坐在篝火边烤鱼的时候，小穆迟疑了一翻，道：“小凡，不然明天我下去管阿妈他们借几把角刀来吧。”这天气对他来说虽然不冷，可连着几个晚上小凡都缩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只凭着那几把刀，这屋子甚么时候才能建起来啊。而且这天气只会越来越冷，到时候小凡怎么受得了。

白小凡手里的那只鱼刚烤好了，递到小穆手上，道：“老爹他们对角刀有多宝贝，你又不是知道，况且他们也都是一人一把的，你让谁空着手出去打猎，没事就算，要是有点事又怎办？再说了这回他们借了，下回呢？我们总不能每一次都跑去和他们借吧。”

小穆听了这话，不由蹙了眉头：“可是，就凭这三把刀，也实在是慢了些啊”

白小凡横了他一眼，“原先没有角刀的时候不也一样做事，现在又怎么不行了，不过就是慢一点罢了。反正天气没那么快变凉，也不着急建屋子。不过---”话说到这里，白小凡也皱了眉头，建屋子是不急，可是开垦田地却等不得了。飞船里秧苗虽然可以放到后仓去，可是这天气却不等人的呀，错过了这一季的稻子，冬粮可就悬得慌了。

现在人多吃的就多，他们又没有甚么粮食，只出去几个人打猎，根本就不够这些壮小伙塞肚子。可是出去的人多了，又没有人开垦田地，要知道就连那个木犁他们都留给了下边的人了。

要真只靠那些钝石刀，想要开垦出够种水稻的田地，还真是一件艰难的工作，况且时间也所剩不多了呀，难道自己真要跟他们去借工具么？

想到这些犯难的事，白小凡登时没了胃口，也没了心情，只望着篝火愣愣地出神。小穆不知道她想到了甚么，话说到一半就皱了眉头做声，他便也闷闷的没了情绪。

那些大小伙子，却因着能和小穆住在一起，再想着过些日子，他们也会有屋子住，有田地垦，都高兴的了不得。大口的嚼着烤肉，大口的灌着浓烈的椰汁。

吃过午饭小伙子继续做事去，白小凡瞅着没人钻到了林子中闪进了飞船，两着两个阳台上嫩绿的秧苗，白小凡紧皱着眉头叹了声。

13问道：“你又怎么了？一切不都如你所愿么”

白小凡蹲下身子伸手摸着小嫩苗，“你知道甚么，我要再想不出办法来，这个冬天我们可能就得挨饿了”

“不会吧”13不信地道：“我们不是有那么些秧苗么，还有那些土豆完全可以一茬接一茬的种啊，怎么会饿肚子”

听到土豆这个词，白小凡眼眸一亮，“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啊”话音未落，她人已闪出了飞船。

插秧种稻子田地需要深垦，可是土豆这东西烂贱，没那么多讲究。白小凡带着三个女孩扎克、突谷两个孩子，用石刀一点点的开垦，两天下来也有垦出了小块地来，再拌上乌拉草灰和一点粪便，把已经发了芽的土豆切成块，种了下去。

天气热、底肥足、给水勤，没几天工夫那片土豆田就长出了一片绿油油的土豆秧。白小凡又从仓库里拿了些红薯藤出来，这红薯几乎是丢地里就活，小半个月的工夫，地里又是一片希望的绿色。

有了这两样粮食打底，至少不用担心饿肚子了，所以每天只出去五个人打猎，其余的一半砍树一半垦地。虽然他们手里都是石刀，可他们都是壮劳力啊，几天的工夫就给白小凡垦出了一小片稻田来。

每当白小凡站在田边，心里就会被一种莫名的情绪胀得满满的，原先她还觉得放弃了那大一片田地和工具，可是现在，重头再来也没那么困难

卷二046、分工（上）

046、分工（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虽然屋子还没影。但小穆带着他们做出两架木犁，两头小刀角兽力气虽不如大的那头，可是拉一架犁还是绰绰有余的，而另一架犁则由两个大小伙拉着。

有了这两个大家伙，第三层土台没两天工夫就全开垦了出来，白小凡飞船里的秧苗已经全种了下去。粮食的问题解决了，白小凡才空出了心思想其他的。

这些日子以来，白小凡深感人事的混乱，垦田的一时又被喊去砍树，砍

树的又被喊去晒盐，晒盐又跑了去烧陶罐。白小凡觉得一天大半的时候都被他们浪费在了路上，之所以凡事进度都那么慢，很大的原因是分工的不明确。所以，想到提高工作冷效率，着实是当务之急。

白小凡和13细细的商量了一天，准备晚饭后宣布，所以晚饭前，白小凡特地交待阿铃、秀秀和阿萝她们，不准给他们准备椰汁。这些大小伙子别的没见学那么快，喝椰汁倒是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学了个十成十。

晚霞铺满了西天，土台上一堆堆的灶火都有笑语围绕，还有浓香扑鼻的肉汤不住地冒着热气，那些少年忙了一天，肚子里早就空了，一边抢肉汤，一边喊，“阿萝，拿几个椰子来啊”

几个女孩子相视一笑，幸灾乐祸地回道：“小凡姐姐说了，今天不准你们喝”

刹时间欢闹声停了下来，众人都摆起可怜兮兮的神情看向白小凡，和她围坐在一起的晔子和格里更是委屈地问道：“阿姐，为甚么啊？”

白小凡给扎克、突谷两个抢了碗肉汤，噙着笑眼扫过他们错愕的脸庞，站起身高声说道：“往后每个灶☆奇书网のWww.qinkan.net★火每天只给两个椰果---”

她话还没说完，众人就叫了起来：“小凡阿姐，怎么能这样啊”

“就是么，为甚么不让我们喝呀，满山的椰果多了去了”

“是啊，阿穆哥你也替我们说句话啊，我每天不灌几个浑身都不舒服呢“

看着他们叫嚷、难过的样子，小穆心里倒有些乐了，小凡不准自己多喝，每天看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灌，他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现在好了一个灶火只给两个，看他们再灌得痛快。

阿晔和格里互视了一眼，嘴角都露出了笑，这堆灶火只有自己两个人喝椰汁，一堆灶火分两个椰果，自己还是能分到一个。

他们的小得意哪里逃得过白小凡的眼睛，淡淡地道：“我们这边一个就够了。”她话一出口，格里和阿晔就苦了脸，相视一眼，老实的低了头吃肉喝汤。

白小凡听他们嚷得差不多了，才继续道：“不是不给你们喝，是不给你们多喝，这椰汁少喝一点对身体好，可是喝多了可容易病呢。”

当初是白小凡救活了他们，因此白小凡说喝多了会病，那些少年还是信的，所以虽然有些不舍，却都不再闹着要喝棷汁了。

难得沉闷着吃完了饭，白小凡叫格里升了大篝火，把情绪不高的众人都喊了过来围坐着，趁着众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的，她拉着小穆交待了几句，看小穆一脸默然的样子，她不由往他胳膊拧了把，压着声音：“记清楚了没有啊”

小穆老老实实地挨了一下，皱着脸道：“小凡，我只答应你这一次，往后你别再做了”说完，转身向篝火行去。

白小凡愣了下，耳边就传来了大嗓门：“往后每天每堆灶火分三个椰果，再多可就不行了”

那些少年一听登时又来了劲，都欢声嚷了起来，“阿穆哥太好了”

看着小穆的背影，白小凡有些怔忡，13嘟喃着道：“难怪小穆不高兴，你也太爱使心眼了，连这点小事你都要玩一把心机。”

白小凡低头笑了笑，低声道：“好像我真的是有些过了，但我只是想让他们记小穆的好而已。”她本来打算让小穆唱白脸，给他们添一个棷果，让那些少年感激小穆。可显然小穆并不领情。

“你和小穆救过他们的命，又为了他们同自己的族人闹僵了，人家心里怎么会不记你的好，犯不着使这种小手段吧”

白小凡并不是钻牛角尖的人，13那么一说她就明白，自己真的是有些小人了。

“小凡阿姐，你不是有事要说么，怎么还不过来啊”阿铃和秀秀笑着向她招手，阿萝已经拉着她，推到了小穆身边。

白小凡有些羞愧地瞟了眼小穆，再看着那一双单纯的眼眸，心里微微一叹，难怪小穆会不高兴，白小凡啊，你这一次真的有点过了。她低着头调整心绪，那些大小伙子，却以为她在为那一个椰果生气，脸上都露出惶然的神情，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推着阿晔让说话。

阿晔被他们推得没办法，只好开口道：“小凡阿姐，你别不高兴，最多我们只要两个椰果就好了。”

白小凡听了这话，心里暖暖的同时也酸酸的，这些小伙子个子看着高大，其实也还只是个孩子，只要自己真心对他们好，他们会记得的。

但小穆的权威还是要维护的，“算了，既然你们阿穆哥说给你们加一个，就加一个吧。”她话未说完，小穆了杯热水过来，白小凡接过来喝了两口，语气有些凝重了起来：“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知道夏天就快过完了，可是我们不要说建屋子，连这片土台上的椰树都还没砍完，虽然现在我们存了几张皮毛，可是真到了天冷，那么大的风雨，靠那几张皮毛根本就不行”

她这么一说，所有人的面色都沉了下来。白小凡眼眸在他们脸上转了圈，继续道：“这些日子，大家看着都忙忙碌碌的，可是一会做这个了，一会又跑去做别的。那不是忙，那是乱。”

经她一提，众人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一天下来忙东忙西的，可是甚么也没做出来。

“我们部落里，男人都要出去打猎，女人和孩子留在部落里采野果，但现在我们有那么多事---”阿晔算是有点领悟到白小凡的意思，只是现在的工作的对他来说太过复杂了。

“可是现在我们地里有粮食，不需要那么人出去打猎，多出来的人自然就能做别的事情了”白小凡微笑的眼眸停在众人迷惑的面上，给时间让他们慢慢的琢磨。

格里见过在下边时，见过白小凡是如何给大家分工的，因此他率先叫起来：“你的意思是照着阿妈他们那里一样，轮流出去打猎---”

他话还说完，就被坐在他旁边的阿晔打断道：“我们现在不就是这样的么”

格里一愣，说不出话来了。

卷二047、分工（下）

047、分工（下）

坐在白小凡身边的阿铃水杏眼一瞪，月牙眉儿一挑，小嫩嫩的小嘴一撇，报怨道：“你们就知道打猎，每天家里都不够人做事，砍树、晒盐、耕田、挖陶土，哪一样不要人的”

她一开了头，秀秀和阿萝把这段忙乱日子中积攒的怨气全吐了出来，

“就是，家里甚么事都不管，一出去天不黑都不肯回来，回来了猎物一丢，就坐围坐着灌椰汁。小凡阿姐说得对，以后每天就只给三个棷果，看你们灌去。”

别说那些小伙子了，就是白小凡也有些惊愕，没想到这三个小丫头，居然存了一肚子不满。在白小凡看来，这些少年正好玩好闹的年纪，喜欢出去打猎是在正常不过的，所以她并没觉得有甚么太大的妥，反正他们

每天还是会留下几个较瘦弱的在家里帮忙。

阿晔他们被几个女孩子训得有些拉不下脸来，于是都嚷着反对道：“你们吃的肉哪一样不是我们打回来的”

女孩们也不示弱：“不过就是些小东西，换我们去还不一样能打着”

这话可算是刺痛少年们脆弱的自尊心，一个个铁青的脸叫道：“明天我们就猎只大熊回来给你们，怎么样”

女孩们还不及开口，就听嗷呜一声，原本趴着打瞌睡的大熊冲他们很是不悦的叫道。要知道大熊可是它的名字，这些家伙居然敢无视它，大熊对此表示很是愤怒，冲着他们直喷鼻子。

白小凡生怕他们闹得直的不高兴，一直找机会想把话给兜回来，大熊这一声叫得可真是时候。她拽了拽了兀自不服气的阿铃，横了阿晔一眼，“才说这种混话，好好的猎甚么大熊，又不是不够吃”说着又瞪向，阿铃她们训道，“你们也是的，哪来的那么大的怨气。”

两边各打了五十大板后，白小凡继续道：“我和你们阿穆哥商量了，打明天起可不能再像原先那么乱了。我们这里一共二十二个人，除开我、阿铃和札克他们，你们十六个分做四组，每天只能有一组人出去打猎，剩下的都给我在家里干活---”

“那我要和阿穆哥一起”

“我也要”

白小凡话音还未落，阿晔和格里就叫了起来。他们虽没学会算数，但是十六个人分四组，一组里面几个人，这么简单的数字，他们还是能数清楚的。

“你们想都别想”白小凡冷眼一横，“你们全都给我带队去。”瞪完了那两个小子，白小凡将眸光移到个憨厚老实的少年身上：“哈力，还有一个队由你来带。”

这个哈力白小凡留心了好些日子了，虽然他不像阿晔那么机灵，可干活又卖力又细心，做起事来不急不的躁很有些条理，性子沉稳老实，绝对是个可用的。

“我？”哈力稍稍愣了下，连连搬手道：“小凡阿姐，我做不来的，你让别人来吧.”虽然他不大明白带队要做甚么，然只看其它三组的带队，他心里就慌了。自己不要说和阿穆哥比，就是比阿晔也差了好些呀。

白小凡瞅了他一眼，“做都还没做，你就知道自己做不来”说着白小凡让阿铃取来自己事前准备好的云树树叶，根本不给哈力推托的时间，她抖了抖装在椰碗中的树叶，再往篝火边一放：“你们一人从里头拿一张树叶。”她边说，边又取了四支竹简，分给小穆四人。

小穆那支竹简上标着一，格里的是二，阿晔的是三，哈力是四。

看众人都取了树叶，白小凡让小穆把手中的竹简举到众人面前，然后道“树叶上的符号与小穆相同的，就是小穆那一组的。”

她话音一落，众人纷纷低头去看自己手中的树叶，看完了又去看哪支竹简的符号与自己相同，好一阵认亲后，四个组总算是敲定了。

这些少年头一回被编组都好奇的不得了，站好了队伍，都齐齐的看着白小凡，“小凡阿姐，以后是不是做甚么都是四个人一起啊？”

“差不多是这样”看来这些孩子还是很聪明的，“以后小穆、格里、阿晔、哈力就是你们的队长，你们要听队长的话，尤其是在外头打猎的时候---”白小凡刚说到要听队长的话，就见阿晔得意的挺了挺胸，白小凡把话停了下来，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话锋一转道：“但是做为队长，你不仅要照顾好你的队员，而且如果队员犯了规矩，身为队长和他一起挨罚。”

阿晔眨巴眨巴眼睛，问道：“甚么是规矩啊？”

白小凡笑得有些阴险：“就是不准你们做的事头一件，就是出去的打猎的小队，一定要在太阳落山之前到家，只要小队里有一个人晚了，阿晔你就跟他一起饿肚子吧”这所谓的规矩，是白小凡临时起意的。一则是因为阿铃她们的不服气，二来天黑前回来也安全些，三来么，早些回来每天的晚饭也就不用等到这么晚了。

阿晔气鼓鼓地瞪向阿铃，却见她吐着舌头做怪像，他重重的哼声，扭过头不理她。

“小凡阿姐，那我们做甚么啊？”札克和突谷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很委屈地开口问了。

白小凡走到两孩子身前，这两小子可都还只有自己胸口那么高呢，“你们啊。”她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指着用麻绳拴在树杆上的三头畜牲：“以后每天早上你们就带它们出去吃吃草。”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令这两个孩子满足，又追问了句：“那下午呢？”

白小凡看着两个孩子渴盼的神情，心里有些发酸，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是应该惦记的玩的么，可是他们却惦记着达帮忙做事。

“我们有那么多事做，你们到时看谁忙就去帮谁喽。”不给他们安排硬性的工作，白小凡还想着，等忙完了这段日子，也该教这两个孩子认认字才是。

“小穆。”白小凡突地把眸光转到小穆身上，“从今天晚上起，每天都要有一个组守夜，上边两个下边两个，今天就从你开始吧。”

白天小凡和13商量完，他们都觉得这种分工简直就是八旗制的雏形啊，入则为民出则为兵。当然，那个兵现在还只是针对打猎而言。

不过他俩个都觉得兵这个作用，应该再加重一些，毕竟他们头上还悬着一把刀---野人部落所以，才有了值夜这件事情。

白小凡顺带着还翻了翻烧砖的工艺，不论怎么说，整个山窝男女老少加起来也就四十来号人，野人真的来了，光靠打估计是不行的。但如果自己能修出个城墙来，就算是个土城墙吧，对付武器还停留在石刀长矛的野人，总是绰绰有余的。

小穆不解地问道：“下边为甚么要人守啊？”

现在的山窝里住着两拨人，虽然说起来还算是一起的，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彼此都没有来往。

小穆那是忙忘了，毕竟那么多人要吃、要住，过些日子还要穿，哪一件事都得从现在开始准备，他根本没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

可是白小凡却帮他记着呢，苏合他们上上下下眼见着自己这边那么忙，他们却从没来问一句。就是白天自己回去找多兰要竹简，足足四五捆呢，他们也没说帮自己一把。

既然人家都不把自己当一家人看了，那么防人之心还是要有的。自己那么多粮食全在下边，万一他们使点甚么坏，自己的损失可就大了。再说了，下边有两个人守夜，无形中就在两拨人之前拉了一条界线，时日一久，彼此间的关系自然就会淡了。

这些话当然不能对小穆说了，所以白小凡给他准备了另一个理由，“你就不怕地里的东西，叫那些林子里的小畜牲、鸟雀给糟贱了？”

小穆听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倒忘了。行，我这就到下边守着去”说着，喊了个少年就要往下去。

白小凡连忙拦住他，倚在他怀里，摆起娇羞的样子。软语求道：“小穆，你守在上边好不好，你不在我睡不安稳啊”

另两个少年虽然没听清白小凡的话，可她那撒娇的样子，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便都笑道：“阿穆哥，你就留在上边，我们下去就是了。”

其他人也都跟着起哄，“就是，阿穆哥你留在上头就是了。”

阿晔笑着凑上前：“不然，我替阿穆哥守夜吧阿穆哥陪小凡阿姐睡去吧---”

他还还没说完，小穆就一脚踹了过去，冲他骂了句混小子，走去交待两个准备下去守夜的少年：“晚上就是困了也轮留着打盹，火堆也得要看住了，不然万一跑出个甚么畜生来---”

“阿穆哥，你放心不会有事的”两个少年笑着打断了小穆，拿了长矛，点了根火把就下去了。

白小凡站在后头，两手交叠在小腹前，腰身站得笔直，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13叹了声：“真是最毒妇人心啊你把小穆拐跑了不说，现在你还防着不让他见族人。”

如霜的月色投在白小凡细腻的脸上，面色略显得苍白，纤细的身子仿若一朵迎风而立的白菊，微淡的话句比月色还冷：“他们真要是挂念小穆，上来看就好了”

卷二048、筹建新屋

048、筹建新屋

分了组之后，土台上所有人的和事都变得井然有条起来。一组人出去打猎，一组人下田，至于晒盐用不上天天的去，所以他们便去挑黏土做陶器。而昨天守夜的那一组人，白天就休息。

女人们则开始硝制皮毛，准备给大家做冬衣褥子。两头小刀角兽长大了那些，身上披着的夏毛，又细又有韧性，剪下来搓毛线再好没有了。

也不知是他们运气好，还是小穆穆刻意为之，连着几次出去都逮回来了一两只羊。为了圈住它们，众人连夜在右岸修了个羊圈出来。如此一来，他们的羊圈里有了五只羊、两头刀角兽，倒比阿妈他们还多些。

随着树叶渐渐飘落，天气开始渐渐的变凉，阴雨天越来越多。幸好椰树

都砍完完了，陶器也烧造得差不多了，就是土豆也收过一茬，而每回剩下来的肉，白小凡都用13教她的法子，从盐湖里挖出来黑泥裹着肉封在在陶罐里，避阳放着，保鲜功能还真是不错。

有了这些东西，阴雨天的时候众人都躲在木棚里，男人们磨制石刀，女人们则围在一起搓毛线，白小凡有时候也教札克、突谷他们认两个字。

日子过得很是悠哉，然而小穆却总是犯愁。虽然搭起了木棚，可挡得雨却挡不住风和寒意，这再往下去暴雨天气就要来了，这个木棚绝对经不住那样的狂风暴雨，所以建屋子的事情真的要捉紧了。

小穆的烦愁白小凡看在眼里，心里也盘算着，等雨停了下真的要开始试着烧砖了。书上的法子并不是太难，再加上有13在，烧窑的温度也能控制和很好。

连着下了几天的雨，天终于放晴了，可是一朵朵浓厚的白云，把阳光挡了个严实，只从云隙中投下几道光束。吃过早饭，白小凡带着三个女孩，在翻晒皮毛，小穆带着人开始刨棷木，打三合土，准备建屋子了。

有了头一次的经验第二次建房，白小凡可不想再建的那么粗糙了，她让

13绘了个二层楼的房屋结构图和烧窑窑洞的图形，如果真能。趁着众人歇息的工夫，她拉着小穆避入林间闪进飞船。

小穆看着屏幕上的房屋结构图和烤砖和窑洞，再加上白小凡在旁解释，没用多少时间他就明白了。

“这屋子倒不是不能做，但很费工夫。如今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怕是赶不及在暴雨天来以前全部建好。”

白小凡压根就没想每栋屋子都那么建，“那要是只我们住的那么建呢？”

听了她的话，小穆将眸光从屏幕上移到白小凡噙着浅笑的面上，蹙着眉峰，“小凡，这怕是不好吧。”

白小凡指着屏幕上的长方形的房屋桔构图道：“下层的屋子我之所以要分那么房间，是用来放粮食的。与共到时候岩洞存粮食，倒不如建屋子的时候一起把仓库也给建了。”

小穆听她这么说，伸长了脖子，探到屏幕前细细的看了结构图，“可是小凡，这屋子就我们两个住会不会大了些呀”因为下边要做粮仓，所以这栋屋子至少有四五百平米。

“怎么会我们俩个住啊”白小凡指给小穆看，道:“上边住人的地方，左半边我们住，最外头分做三间，一间当客堂，一间是你的屋子，剩下那间且先空着。里头么也隔成两间。靠外边的给我做书房，到时候你帮我做个木桌木椅，我好也好坐着刻字，里边就我睡觉的地方了。”白小凡一边说，一边偷眼打量起小穆。果然见他微蹙着眉头，眼眸间带着些委屈。

自从搬过来后，他一直和白小凡住一起。尤其是搬上来后，他更是天天晚上都和白小凡挤在一个木棚里。这会白小凡却说分一个房间给他，小穆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可他也知道依小凡的话，他们还没有结婚，没条件的时候挤在一起也就算了，有了条件还是要分开的住的好。

不然这就叫同居，在她的家乡，女孩子做这样的事是要被人嘲笑的。然而他实在是舍不舍和白小凡分开住，犹疑了一会，他猛地抬了头深深地望着白小凡，紧握着他的手，很是认真地道：“小凡，我们结婚吧，这样我们就不是同居了”

白小凡看着他那焦灼、不舍的样子，心里直偷着乐，没想到他突然会扯到结婚上去，登时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应答。

13却笑得要打滚一般，“活该，你活该，让你那么骗小穆”

听到小穆的求婚，最先的震愕过去后，白小凡心底甜得和灌了蜜一样，但现在她真的还没准备好，况且手头有那么多事要忙，也实在不是时候，“你想得美呀”白小凡抽出自己的手，往小穆额头一戳：“我说过的，结婚的事情至少要一年后再提的。”

小穆又抱着白小凡，有些癞皮地道：“那一年也快到了啊”

白小凡抬手往他脑门一敲：“才胡说，去年这个时候，我都不认识你，况且我说的一年是从你第一次和我求婚算起。”

小穆皱着眉头算了算日子，阿妈说要他俩个办好事，那是几个月前的事，要按那个日子算，自己岂不是还要等大半年。

“好了，先说屋子的事情，别尽想着结婚”白小凡挣开他的怀抱，指

着右边的结构图道：“这一半要比我们那边稍大一些，前头这两间屋子给札克和突谷住，后头那三间是阿铃她们的。最里边两间小屋子，天冷的时候给他们洗澡用。至于其他人---”白小凡停了下，手指屏幕上一滑，整体图形就摆在了小穆眼前。五栋屋子他们位于中间，共他四栋分列在四个角上“这四栋屋子让他们自己建去，这样可以同时开建，就不怕时间赶不及了。”

这样的布局，白小凡是有她自己的用意的，将来用砖将四个角一联，就能形成了个小小的城堡。三亩冒头的地用来耕种那是不大，可是住人他们又不修花园，倒是足够用的。

将来人若是多了，完全可以后在外围照样再建一个，实在不够住了，还可以沿着围墙再搭屋子，这三亩多点的地，可是能住好些人啊

小穆是不会想那么多的，他看到这样的结构图，只觉得惊奇，啧舌赞道：“小凡，你怎么能想出来这些来啊”

卷二049、烧制砖瓦

049、烧制砖瓦

为了能尽快烧砖，白小凡让格里带了他那队四个人，甚么都别做只管去建窑制砖。白小凡一则为了让格里他们省些力气，不用来来回回的挑黏土，二来也觉烧砖要离得远些才好，所以砖场的位置就定在了黏土旁。

格里四个人，两人打三合土，另两个则负责将黏土与河水混均打稀。小穆抽空做了一批长四十五厘米，宽五十厘米，可拆可拼的椰木砖模。

那两个负责和稀泥的，将打均的红稀泥倒入模中，只几天的工夫就摆满了那一片空地，只是格里他们的三合土赶不上他们的进度，着实拖了些日子。

不过，有四个人一起做，再加上这个三合土只是用来糊窑不用太好的，所以只反复打了两次，格里他们就动手起起窑。

格里在下边建过屋子这种小土窑自然不在话下，只一天的工夫，两座土窑就建成了。趁着窑胚还没干，里面外用三合土糊死，再用柴禾烤过，两个不大结实砖窑就能投入使用了。

头一回烤砖，白小凡也不知道烧多久，只好日夜守在窑边，让13时时刻刻关注着温度，格里守在窑炉边，或是添柴或是扒火，五个人忙一日一夜，终于13说，可以熄火、浇水转釉了。

白小凡听了整个人登时紧张了起来，这浇水转釉可是个重中之重啊，这水要是浇得慢了、晚了，砖就结实，经不住风霜雨雪。因此，一听得13的话，白小凡忙让小格里他们打了两大灌水来，爬上先前搭建好的木架上，把冷水浇在窑顶四方凹槽里，直到13喊停，她才让格里他们下来。

听13说里面的砖烧得不错，白小凡心里着实的有些得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吩咐格里他们道：“你们留两个人在这里守着，其他人回去歇着，吃了中饭来换你们。”

格里听了，便说自己先带人守着，让另两个回去歇歇。听他这么说，白小凡不由对另眼相看起来了，格里给她的感觉，总像是个大孩子。本来自己可不准备让他领队的，可实在挑不出人来，才勉强用他，没想到做了几天的队长，人倒沉稳起来了。

白小凡笑盈盈地瞅了他一眼，小声地道：“不错啊，有个队长的样子了”做得好自然是要夸奖的，这样他才会更好。

格里微红了脸，“小凡阿姐，你赶紧回去歇吧，这里有我就成了。”

白小凡也不同他客气，带了两个少年就回土台去了。

土台这边，中间那栋大屋的木架子已经搭起来了，因为要等砖砌墙，所以小穆带着众人开如挖左上角上的那栋屋子了。

虽然这与白小凡最初的设想不大一样，不过这种细节她也懒得去管，阿铃他们刚收拾了锅碗，见白小凡蔫蔫地带着两个人回来了，忙迎了上去，登时七嘴八舌的问道：“小凡姐，砖烧成了没有啊？”

“甚么时候可以搬啊？”

“建那么大的屋子要烧多少砖啊？”

“格里他们呢？”

白小凡一晚上没睡本来就昏昏沉沉了，再被几个小丫头一闹，头都跟要炸开来了似的，“喂喂喂，你们能不能先让我喝口水再说啊”

那两个少年也跟着埋怨道：“就是啊，我们一个晚上都守在窑边上看火，嘴里都要冒烟了”

他们话音未落，秀秀和阿萝就已经端了水过来，白小凡刚要伸手去接，

身后忽地响起个声音：“喝这个吧”

听到这个声音，白小凡勾起了嘴角，笑道：“我为甚么要喝你的，难道你倒的要比秀秀倒的更好喝么？”

几个少年男女都站在旁边吃吃的笑着，还是秀秀好心地替小穆解围道：“阿穆哥倒得可跟我们的不一样呢”

白小凡这才回了身，看到她憔悴的面容，小穆登时就拧起了眉头，“早知道我昨天晚上就去替你了。”

白小凡接过他手里热腾腾的水杯，横了一眼道：“你昨晚上可是守夜呢。”说着，又扫了扫身边那几个少年，压低了声音道：“再说了，你去了也没用不是。”她边说边喝了口水，那热饮一进口，她就睁大了眼睛，“这是癞头果？”

小穆笑呵呵地看着她，阿铃她们都抢着替小穆表功道：“那果子是阿穆大哥特地去摘的，然后亲手捣烂了煮，一下都不肯我们碰呢”

白小凡甜蜜蜜地横了他一眼，“真是胡来，屋子都赶不及建了，你还有工夫去采这种没甚么用的果子。”

小穆这个老实孩子，赶紧认真解释道：“我没耽误建屋子，我是趁着歇息的时候去的。”

他那么一说白小凡又是心疼，又是感激：“傻瓜，建屋子还不够你累的么，还跑去采果子。”

“癞头果离得也不远，哪有甚么累的。”

虽然小穆这么说，白小凡却注意到他脸颊边细细的小伤口，多半是摘癞头果弄伤的。白小凡想也不想的就抬手摸了上去，小穆头稍稍向后一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阿铃她们看着呢”

他话一出口，阿铃她们的笑声就传了来：“小凡姐，你还不饿么，再不来吃，土豆糊可就冷了”她话音未了，一阵轰笑声传来，躁红了小凡有些灰暗的脸，她都恨不能钻到小穆怀里，可一想到众人都在后头看着，只好僵着身子站那里不动弹。

突然，她被一股力道拽了下，还不及反应，小穆已挡在了自己身前，听他沉喝道：“有甚么可笑的？都不用干活么”他那么一喝嬉笑声登时

止住了。

白小凡从他身后探出来一看，啧啧，那帮家伙都各干各的去了。她再瞅了小穆一眼，刚毅的脸上是她从没见过的威严。就连13都硬叹道“小凡，小穆是越来越有酋长的样子了。”

因为男人们都在上头赶着建屋子，所以下边的田地就全交给了女人和孩子们，幸好萝卜、白菜、西红柿、玉米甚么的都已载种了下去，小凡他们也就浇水、施服，间或再除除草甚么的，倒不是特别的累。

砖场那边两个土窑日夜不停的烧，几拨人轮留着守窑，连干了十来天，大屋上下两层的外墙算是砌了起来。本来屋顶白小凡是打算用三合土糊的，可是格里却问她：“小凡姐啊，我们能不能烧些弯的砖盖在屋顶上啊，不比糊土强啊”

听了这个话，白小凡不得不感叹，他们的学习能力真是强啊，很多事情他们只是不知道，一旦了解了些皮毛，他们立刻就能举一反三。

既然格里都这么问了，白小凡自然不会藏着掖着不告诉他屋瓦的做法。其实和做黏土砖也差不多，不过是对黏土的要求更高一些罢了。

等白小凡把制瓦的模具做了出来，两个土窑一个烧砖、一个烤瓦，不论何时抬头，都能山顶上冒出袅袅的青烟。

这天时将近午，白小凡和阿铃他们刚给地里浇过了水施了肥，收拾了东西正准备回去做中饭。就见胡勒老爹带着以罕和摸了上来。

如果只有以罕，白小凡还能端个笑脸，不过胡勒老爹也在，她脸色虽没有放下来，却也不见一丝的喜意。

阿铃、阿萝两个凑到白小凡身边，嘟着小嘴嘀咕道：“小凡阿姐，他们这会跑来，甚么意思啊？”

白小凡扯了扯嘴角：“管他甚么意思，我都会让他没意思的。”说着，端着假笑迎了上前：“真是难得，我和小穆搬上来这么久，老爹今朝怎么才想着来我们啊”

莫说是胡勒老爹，就连以罕这个老实人都听出了白小凡的怨气。

胡勒没想到这一碰面，她就了自己这么一下，原本准备的好话哪里还说得出口，微沉了脸色道：“小穆呢？地里的事他都不管的么”

这些日子来，他们天天瞅岁出顶上冒烟，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山火，苏合看了回来说，是小凡他们搭了个奇怪的大炉子，不知道在里边烧甚么。

他和毛伊一听就知道定是白小凡又在做甚么新奇的东西，本来他们也不想来问的，躲在草丛里看看也是一样的了。可他们做东西的时候全在林子里，只看到他们从林子里拿出一块块或弯或方的泥块，至于怎么做的那是一点都没瞧见。

忍了几天胡勒老爹才带着以罕来打探打探，他们想着看在以罕的情份上，他们怎么也不会太过了。

偏偏胡勒老爹的运气不好，偏偏碰上白小凡今天下地施肥，他还没开口，就被顶了一句。他只好转着问小穆在不在，山顶那烟冒了也不止一天两天了，白小凡在做甚么，小穆一定是知道的，只要自己找着小穆，他是绝不会骗自己的。

苏合他们去砖场探头探脑的事白小凡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们的来意，白小凡心知肚明。砖瓦的工艺她也没想瞒着他们，毕竟这事情瞒是瞒不住的。

不过现在可不行，那两个土窑烧自己的砖瓦还不来不及呢，哪有工夫给他们烧。再说了这好处么，总要自己享足才漏些给人家。再来就是，这老头把主意打到小穆身上，更让白小凡生了恼意。

没事的时候就当小穆这个人，有事了就想起他来了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当下白小凡微冷了脸色：“胡勒老爹，你也知道我和小穆离开的时候是甚么也没拿的。如今天气已渐渐凉了下来，我们还不得赶紧得备些口粮，等天冷了，这么大帮人吃甚么，穿甚么？难道到时候跟你们要去么？”

胡勒老爹脸色微青，以罕在旁边拉着他，低声道：“老爹，我们回去吧。”

胡勒老爹哆嗦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白小凡却笑道：“就算是你们肯救济我们，我们那么一大帮人怎么好意思去分你们的口粮，这日子大家都得不容易不是”

阿铃几个听了白小凡这不阴不阳话，再看胡勒老爹那铁青的脸，嘴角都勾起了得意的笑。当初以罕帮过自己，所以当着他的面，她们也不好说甚么。

但是自己一帮人搬到这土台上时，幕天席地，一无所有的情形她们可是牢记在心。那会他们半点不肯帮忙，现在情况稍稍好了一点，他们又找上来，想看好脸色，想都辊想

卷二050、冲突（上）

050、冲突（上）

听了白小凡的话，再看着那几张年青、不屑的笑脸，胡勒老爹黑糙得犹如树皮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虽然自老酋长去后，多齐父子并不看重自己，可也从来没被后辈鄙笑过。

不过他在愤忿之余，也有些惊愕，与白小凡相处了那么几个月，她虽然偶尔也会说话扎人了些，可是大多时候，尤其是在自己和毛伊面前，从来就没有过这般如霜似冰的样子。

可现在，她冰冷的笑脸几乎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以罕听她提起当时毛伊阿**话，羞愧的抬不起来头来，压低了声音，求恳“老爹，我们回去吧。

胡勒老爹哪里听他的，怒瞪着白小凡道：“你们搬上这么些天，阿穆也没回去看过。怎么我来看他都不成么”他知道白小凡他们真的是记恨上自己了，今天是别想从她口里问出甚么来了。不过，要他就这么回去他也不甘心，再怎么样也要见上阿穆一面才是，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白小凡心里冷笑着，自己这边在天天都忙乱着，他们不来帮忙也就算了，现在倒怪小穆没有回去他们。这种厚脸上的言词，白小凡连驳都不愿驳，只是冷冷地道：“我说了小穆不在，下回再来吧”说着，一眼都不愿多他们，转身而去。

胡勒老爹气得骂道：“原来当初说甚么相互照顾全是瞎说的，阿穆我打小看到大的，他绝不会丢下族人不管的。等他看清了你，看你还留不留得住他。”

听见从身后传来的骂声，白小凡只是冷笑，自己也算是识人不明，总以为胡勒老爹是个木讷的老实人，没想到居能也能如此颠倒黑白。

胡勒老爹对着白小凡的背影，骂声不绝，可她们却当没听见一般，这样的无视更让他心头炎起，扫了眼那一大片的田地，心头的那口气堵得他难受。一怒之下，他冲到田边塞，恨恨的立冲那些菜苗踩了下去，嘴里兀自骂道：“我叫你种，叫你种”

以罕惊愣了一会，连忙上前又拦又劝：“阿爹，别这样啊”

胡勒老爹都有些气懵了，哪里听以罕的劝，推开他越发的朝菜地里头踩去，“那女人本事大着，这么点菜地，她哪放在眼里”边说着，脚落得更是重了。

可怜那些嫩绿嫩绿的萝卜秧，被他一双大脚又踩在地里，直不起身来。

以罕又不好进菜地去拉，只能不住地劝道：“老爹算了吧，怎么也看在阿穆的情份上啊”

这两个人一个踩得解气，一个只顾着焦急，全没看见两个人从林地里走出来。

土台上又要建屋、又要烧砖烧瓦，人手严重得的不足，前些日子众人都靠着白小凡之前存的盐肉过日子，可吃多了大家都怀念新鲜肉的滋味。

所以，这两天勉强空出两个人去打猎，今天恰好是阿晔带人出去。他也知道如今人手不足，所以天不亮就打猎去了，大半天下来倒也猎到好几只山狸、林獾、灰狐等，省着些也够两天的量了。

既然猎物够了，他便急急的往回赶，这样下午就能帮着做事了，他刚走出林地，就见一个老头在踩他们的菜地。现在他们粮食本就紧缺，看见有人恶意的做贱自己的菜地，火蹭地就上来了，大吼道：“老家伙，你做甚么呢”边喊着他边将猎物交给身边的少年，嘱咐他回去喊了哈力他们来。他自己提着长矛就赶上前去。

以罕听了吼声回头看去，就见一个身形魁壮的少年，提着长矛气汹汹地冲过来。他赶紧伸长了胳膊去拉胡勒，“老爹，来人了下来吧”

胡勒年轻时也是一名勇士，那么个少年还不唬不住他，况且他仗着有阿穆，觉着这少年也不敢把自己怎样因此，他挣开以罕，往前一站，怒目圆睁：“你喊谁老家伙”

其实适才阿晔就看见了以罕，对胡勒也也有些映象，不用想也知道他是甚么人。只是当初他们一脸厌弃的神情，已经让他这个爆脾气很不爽了，再早上他刚刚抢了一只土獐，心里正憋着气呢，现在又看到他故意踩坏自己的菜苗，几样一下凑到了一起，火气是蹿脑门。

“就是叫你了老家伙，怎么样”他话音未落，长矛往地上一戳，就把胡勒推了个踉跄。

以罕忙上来劝道：“阿晔，可不敢这样，你阿穆哥还叫喊他一老爹呢”

他适才让人去喊哈力，就是打定主意要出口气做给下边的人看，让他们知道上边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不过，以罕对大家的帮助他还是记着的，“以罕大哥，你让开，我可不想伤着你”

胡勒先是被白小凡给无视，现在又被个后生推了个踉跄，气得身子都哆嗦了，一把推开以罕，照着阿晔就是一大嘴巴：“你才多大点人啊，阿穆见着我都不敢大声---”

他一句还没骂完，阿晔的拳头就挥上了他的嘴角，“你还敢提阿穆哥，你也知道他敬重你，那你还赶他出来”嘴里边喊着，就要去揪人。

被胡勒推到一边的以罕，想上去拉劝，可两人都已扭成了一团，哪里还劝得开，他只能跟着扭打的两人，不住地喊：“阿晔，快停手啊”

苏合带着阿达，手里提着抢的土獐和两山鸡，隐隐地听到以罕的喊声，拐上来一看，见早上跟自己争土獐的少年正揪着胡勒老爹挥拳头。

俩人丢了猎物，忙就冲了上来。阿晔只得一个人，这两个半人打他一个，几拳下来，他就落了下风，嘴角眉梢一片青肿。

他又是个要强的犟脾气，明明打不过人家，却不肯逃跑，只在那里死撑。过不得一会，他就就被苏合他们打倒在地上，又踩又踢。

那个去报信的少年，跟了阿晔那么段日子，也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他回去后，特地避开了小穆，悄悄地告诉了哈力。那会哈力手里还有点活，怕那么走开，叫阿穆看见不好说，所以就等了等。

因此，他带着人下来的时候，正看到阿晔被苏合他们围着痛打。

这些少年虽不是一个部落的，可自去看冬天起，他们一起挨过许多苦，感情不比族人差多少，这会见着阿晔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如此痛打，一个个都红了眼，登时齐声大喝：“你们做甚么呢”

卷二051、冲突（下）

051、冲突（下）

苏合他们闻声抬头一看，见五六个手持长矛的后生从上边冲了下来，满脸的凶狠好似要吃人一般。苏合他们惊退了三四步，呆傻住了。

还是以罕挡在了他们前头：软言劝道：“哈力，算了吧。真要闹了起来，不是为难阿穆么”他话音未落，阿晔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啐了口中的血沫子，二话不说，冲上前揪住苏合一拳挥了下去。

苏合没有提防登时被打了个踉跄，他还不及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阿达就本能的冲上前去助拳，瞬时间三人混战成一团，眨眼的工夫，阿晔就挨了好几下。哈力他们哪里还容得阿晔吃亏，赤红着眼愤怒的叫嚷着，撞开了以罕，一拥而上

双拳尚且难敌四手，更何况是以二敌众，几拳下去，苏合同阿达就被他们放翻在地上，五六个人围他两个拳打脚踢。

这些从山坡上搬过来的少年，一来正是好勇斗狠的年纪，二来这些日子来，打猎时偶尔遇上苏合真没少欺负他们。只因为总有阿穆同格里陪在旁边，所以他们也就一直忍着。

裹挟着怒气的拳头，哪里还会有半点留情。苏合、阿达二人莫说还手了，连躲都没地方躲，只得抱头蜷身，任凭雨点般的拳头不住地落在身上。

以罕听着拳头落在他们身上的砰砰闷响声，全没了主意，只在站在旁边空着急。到底是胡勒老爹稳得住，冲他喊道：“人赶紧上去把阿穆叫来，他若是不在，就把小凡喊来。”都打成这样了，也只有他两个才能喝住这帮红了眼的小子。

以罕听了吩咐，飞快地向土坡赶跑去。胡勒老多则跑了回去搬援军，是然都只是老人和孩子，可站成一排也有点样子不是。再说了毛伊真要怒了，部落里还真没几个人敢惹她。

土台上，小穆带着几个少年，给大屋铺屋顶，另有两个少上在给左上角那栋小屋砌墙。适才哈力急慌慌地带人下去，白小凡是看到的。自己和小穆不好跟他们起正面冲突，让哈力跟他们闹一闹，也是好的。

这会她见以罕跑了上来，便知下头估计是闹得大了，白小凡唯恐他去找了小穆，赶紧丢了手里的活，迎上前问道：“以罕大哥，你怎么来了？”

适才白小凡说小穆不在，胡勒老爹或许不信，但是以罕却是信了十成十，所以他一见着白小凡，也就不再找小穆了，拉着她就往下边走：“小凡，你赶紧下去看看吧，要出大事了。”

“好好好，以罕大哥你别急，我这就跟你去看看。”看他一脸焦惶的样子，白小凡也有点怕了，要知道那五六个少年，都是身强体健，而且看他们刚才那神情，个个都是怒容满面的，真要是失手打死或打残了人，那还真是要命的事。所以她边说着，吩咐了阿铃两句，就忙跟着以罕下去了。

等白小凡跟以罕赶下来的时候，毛伊阿妈已经带着女人孩子撞开了阿晔、哈力他们，扶着浑身是伤的两个人，对他们怒目而瞪。

见了白小凡毛伊阿**脸上都要冒出来火来了，几步就抢到了她面前，指着哈力他们，怒不可遏地道：“这就是你非要带回来的人，看看他们都把苏合、阿达打成甚么样了”

白小凡微凉的眼眸往他二人那边一瞥，两人被揍鼻青脸肿，不过还是双手双脚的站着，他们眼睛还能对着自己喷火。白小凡放下大半的心，还有精神气恼，应该伤得不重。

安下了心神，白小凡并不急着回答毛伊的话，且拉着哈力他们一个个地看，蹙着眉一脸担忧地问：“伤着哪儿了没有？”待看到阿晔那一脸与苏合他们不相上下的青肿，白小凡心里都乐得笑开了。

这个地方虽没有明说是谁的，可毕竟是他们开垦出来的田地，阿晔在这里被人伤成这样，就小穆知道了，道理也是在这自己这边。当然最好还是不要让小穆知道的好，免得他又要伤心难过了。

阿晔被白小凡拉着看个不住，微微有些不好意思，稍避开了些道：“小凡阿姐，我没事不过就是挨了他们几下。”他边说边得意地向他的敌人瞪去，“不过他们也没讨得好去”

白小凡背对着毛伊阿妈，只管拉着阿晔念叨：“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能没事呢。”

她身后的毛伊阿妈还能忍着口气，朵娜可就按耐不住了，“白小凡，他们不过是投奔来的人，苏合大哥才是阿穆哥的族人啊”

听到她这话，阿晔、哈力他们面上又是恼怒又是悲伤，瞬时间齐齐地看向白小凡。

“可是在我眼中，他们和苏合并没有区别。”白小凡边说边转过了身，已是初秋天气，即便是正午的阳光也带着些微的金黄，落在她薄冰似的浅笑上，明亮却又微泠，“而且说心底话，我还是同阿晔他们亲近些。”

两个老的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不过是因阿穆的原故，才不得不接受你们。而那帮小子却是她亲自带回来的，谁更亲近切那还用说么

“大家都因为野人和族人失散了，能聚在一起就跟族人一样的。在部落里和自己的族人动了手，总是要罚的。”毛伊阿妈这话说得也算是无懈可击。毕竟同住在一个山窝里，也没有硬分出甚么彼此，就连白小凡当初也说，离得近能互相照应，所以要说上下是一族也未偿不可。而下边两个动手的都伤成那样了，真要罚起来，也就是哈力他们倒霉。

白小凡听了这话只是笑，半晌没做声，13急道：“小凡，你不会没招了吧。我们受欺负还要挨罚不成”

白小凡真想把这个只会放马后炮的家伙，拽下来丢在地上狠踩两脚，要不是它打瞌睡去了，自己怎么会一点情况都不知道，搞到这么被动。

哈力他们见白小凡不做声，一个个挺身而出，挡在白小凡面前道：“罚便罚有甚么大不了的”

毛伊阿妈一直绷起的脸，听了这话泄出一丝阴森的笑意：“好，你们肯认罚就好---”

那个好字的音，还没完全发完，却听哈力他们身后的白小凡高声道：“等一下”

PS：关于昨天的更新，小樗晚上会在评论区做出说明，晚上会有一章大更

卷二052、但愿是决裂

052、但愿是决裂

白小凡清亮的嗓音还未落下，人已经站到了前头，“就算要罚，也要问清楚了再罚，看看到底谁对谁错。”

“听你那么说，倒是我们不对了”朵娜不服气的道，她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直直地瞪着白小凡，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和怨愤。

在她看来，阿穆就是被这个女人抢走的。要不是她，阿穆不会不理自己。要不是她，阿穆不会离开族人。要不是她，自己和阿穆一定过得很开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明离得很近，却见不上面，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在睡不着的夜晚，朵娜不止一次的恳求天神让这个女人消失，只要她能消失，自己少活几年都愿意。

白小凡笑了笑，反问道：“阿晔在自己的田地上被打了，难道还是他不对么？”她原本不想这般寸步不让的，说到底，她总是要顾虑着小穆，可是朵娜的喝问和怨毒的眼神，成功的挑起了她压在心底的怒火和委屈。

自己对他们从头到尾都存着戒备，他们怎么对自己，她都不会伤心、都可以谅解。可是小穆呢，他自己刚刚吃饱肚子，就挂念着族人会不会挨饿，暴风雨一停，冒着会被族人打死的危险回去，只是想看一眼他们是否安好。

至于收留照顾他们，在小穆看来那是理所当然。可他们居然也认为小穆的好是理所当然，没有半点感激也就算了，还因为苏合一句挑没有拨，就抹掉了他所有的好。这些口口声声说在乎小穆的人，在白小凡看来，和多齐父子是一样的，甚至更可恨。

两个老的被她这句问话，弄得张口结舌，脸色变了几变，就是说不出话来，多兰上来打哈哈道：“哎哟，后生人气冲动手也是常有的事，算了算了，又没真伤着甚么”

“呸”阿晔愤怒地啐了一口：“你们肯算了，我们还不肯呢”边说他边走到了萝卜地边，指着那些被踩坏的萝卜苗，喝问道：“这些又要怎么算？”

看见田地里幼嫩的、自己细心照看的萝卜苗，横七竖八的倒一地，有些被踩烂了陷入土中，还有些细小的根茎从土里翻了出来。不要说那五六个少年又红了眼，就是白小凡也青了脸色，如刀的眸光直直剐向苏合他们：“这是谁做的？”

这片地里的每一株幼苗，都倾注的众人大量的心血，不要说他们是用石刀把地一点点的开垦出来，就连灌溉用的小陶罐，也是他们重新做出来的。

能有这样的成果真的是付出了太多的艰辛，而他们凭甚么如此随意的践踏

看到那些倒地幼苗，苏合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有些羞愧地低了头，他自己也是下田的，粮食的重要的的耕种的辛苦他是知道，再怎么不高兴也不该拿田地来出气。

老实火暴的阿达可不会想那么多，嘶着痛嘴叫道：“反正不是我们踩坏的，我只亲眼看见他---”说着指向阿晔道：“揪着老爹挥拳头”

阿晔冷笑道：“要不是他故意作践我们的苗地，我也不会向一个老家伙挥拳头”

此言一出，众人的眸光都万分惊愕地看向胡勒老爹，白小凡投去的眸光，除了愤怒还有点点的泪光。这个老人今天还真是一再颠覆他在自己的心目中的形像。

“胡勒老爹，好歹我也喊你一声老爹啊”伴着最后一个字音，白小凡的眼泪成串的落下，“你可知道这是我和小穆多么辛苦才有的结果么，你怎么就下得去脚”这个答案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她一直以为是苏合他们做的，没想到会是小穆看做父亲的老爹。

而且因为是他做的，自己不仅要忍了，还得替他瞒着，自己听到这件事都如此伤心，要是让小穆知道了，他又得难过上几天。

他们不顾小穆的死活，可自己却舍不得他皱一下眉。

众人见胡勒老爹不回嘴，知道阿晔没胡说，那么动手的事情再说下去，也没意思了。毛伊阿妈又气又恼地瞪了他一眼，向白小凡道：“你老爹一时糊涂，你别往心里去。昨天我们刚好又了西红柿，明天给你们送些上来。”

“不用了”当着小穆的面，自己还得给他们端笑脸，那未免太过为难自己了，况且这岂是几个西红柿就能算了的事，“但有句话我今天放在这里，这片田地我会日夜让人守着，再有这样的事情，不管是谁一定打下去为止。毛伊阿妈，你们若不想伤了情份，最好没事别往上跑”她冰冷的眸光在他们面上缓缓拖过，只是在经过缩在阿妈和多兰身边的阿林、谷鲁悲伤可爱的脸庞时，不由自主的停了一下，心里满满的酸楚催落了眼泪。自己想要再教这几个孩子是不太可能的了，早知会有今日之散，当初就应该让他们念《天工开物》这样至少他们将来还能用得上，现在，认得那几个字又有甚么用呢

毛伊阿妈扣她这么说，绷直了脸上每一条纹路，偏偏又寻不了话来质问，只能领着一伙人忿忿而去。

苏合落在后头，看着小凡嚅了嚅嘴，终究甚么也没说，叹了声随众人去了。

目送着他们离去，白小凡真希望这算是决裂，可是有小穆在，只怕没那么容易啊

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至于阿晔面上的伤，只说是和在林子里撞上了阿达为了争猎物，挥了几下拳头。后生人之间动动手，并不是甚么大事，就是自己和苏合在部落的时候，也彼此挥拳头。所以他也没往心里去，只说了阿晔两句便丢开了。

白小凡心里盘算着，让大熊到下边守着，有它在谅他们不敢弄鬼。可她却发现，大熊整天整天的不见影子。她原以为它是跟着札克、突谷他们放牧去了。

可两小子回来说，他们虽然是一起出去，可没一会工夫，大熊就会不见了影子，而且中午也不见它回来。白小凡想起这段日子自己真是把它给忙忘了，没人管它，估计是在外头玩得疯了。

白小凡登时心生愧疚，它打小就很粘自己。虽然大了好一些，可它的眼睛也是一直跟着自己的，几次自己被小穆惹生气，都是大能跟在后头静静的安慰自己。可这些日子来，自己真的是太忽略它了。因此连着几天，白小凡走到哪儿都把它带在身边

可是大熊虽然老实的跟着她，却蔫蔫的总打不起精神来，就连它最喜欢的烤肉也吃不下了，总是有事没事的面朝林地坐着，深藏在皮毛下的眸光幽深而略带伤感。

白小凡以为它病了，让13好好的看了看，结果一切正常，但是第二天它依旧如此。

一轮满月高悬在夜空，瑟瑟的秋风已经有些冻人了，大屋的隔间虽还没来得及做，但是避寒挡风还是可以的，一帮人睡在大屋的底楼，憨声阵阵，倒是好眠。

这几天白小凡都是带着大熊睡的，她一翻身却摸了个空，原本就没睡得很沉的她，登时就惊醒了过来。

“大熊”她惊坐着起来，却见它坐在窗边，牛乳般的月色洒在它雪白

的身上，竟有点忧伤的意味。

白小凡悄悄地坐到它的身边，轻抚着它的脖颈，“大熊，你是不是想回家了？”这是她唯一能猜到的原因，也许这段时间它在山林里跑得多了，而自己又太过忽略它，以至于让它有了回家的想法。毕竟它从小就是散养式的。

大熊低呜着在她颈间来回的蹭着。

“如果你真的是想回家，走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一声，还有啊，你一定要记得回来看我啊”白小凡把脸埋在它长长的金色的颈毛中，低低的声音，几乎哽咽得不成话语。自己当初收养它完全是出于喜爱，单纯的想让那个小毛球快乐的生活。所以，大熊如果真的想要离开，她不会阻拦。

当白小凡沉溺在她自己想当然的悲伤中时，远远的传来一声高亢有力的嗷啸，虽然遥远，却异常清晰。大熊听到这声嗷啸，突然站了起来两眼放光，化作一道白光冲出了屋子。

被它带倒的白小凡还没来得及拍屁股来，又是一声嗷啸，这一回明显近了许多，听来已不那么悠远了。睡梦中的众人，都被惊醒了，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大熊雄浑低重嗷叫声几乎要震破了众人的耳膜。

白小凡更是被它震得心头突突地直跳，在外头守夜的小穆握紧的工兵铲，全神戒备。那些醒过来的少年，也都提了长矛冲了出去。

“小凡姐，是不是大熊的族人来找它了呀？”对大熊阿铃他们一直心存敬畏，平日里大熊总是一副懒洋洋无害的样子，阿铃他们尚且不敢给它喂饭。现下它如王者一般，坐在月色下引颈高啸，三个女孩子声音都打颤了。

白小凡拥着她们，安慰道：“大熊它是孤儿，它的族人全都死在了大棕熊的口下。”在地球上只有母兽才会去寻找幼崽，大熊它妈投胎都投掉了，哪里还会来找它。

至于它的父亲和同族，要找早就找来，怎么可能等到现在。但是现在真的还有一头雪狼，在呼唤着大熊。

伴着嗷啸声越来越近，守在外边的少年手心里都冒出了汗，雪狼对他们来说，那可是比野人还凶悍的，从来就没有猎到过成年的雪狼。

当初他们看到小穆不仅赶着刀角兽、身边还跟着头成年的公雪狼，几乎都要怀疑他不是人了，而是神了。后来再看到白小凡对大熊呼来唤去，看到他们一人一狼吵嘴，看大熊无比热爱着烤肉，他们的敬畏之情稍稍收敛了些。

但是这并不防碍他们对另一头雪狼的恐惧，格里紧挨在小穆身边，握着角刀的手不停地发抖：“阿穆哥，万一不止一头雪狼怎么办啊？”

小穆站得挺直，横了格里一眼，吩咐阿晔、哈力道：“人人手上都拿上火把。”说着又叫格里道：“把你的角刀拿来”格里愣了下，手里的角刀已被阿晔抢走了：“阿穆哥，我和你一起守前头”

“胡闹”小穆大喝一声，“不是让你带着你的人，守住屋子么”

他喝声未绝，哈力也上前夺了另一个少年手中的角刀：“阿穆哥，我也和你守前头”

格里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提着长矛，也抢到了前头：“阿穆哥，还有我”

小穆还不及出声喝斥，又是一声嗷啸已到了耳边。众人心头一颤，紧接着大熊引颈一阵长啸，脸上满是肃色，下一刻，它冲过人墙，直奔入山林而去。

“大熊”小穆喊了一声，要不是阿晔和格里死死拉住，他真的是要追了过去。

“由他去吧”白小凡不知何时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还噙着淡淡的笑。

小穆见了她，脸登时冷了下来：“你赶紧回去，把门窗都关好啊”

白小凡笑了笑：“没事的，是大熊它媳妇来找他了。”她也是听13说，那只雪狠是只母的，而且还怀着身孕。真没想到啊，大熊那孩子才多大啊，一岁都还不到呢，居然就要做爸爸了，自己就要荣升奶奶级别了。

“大熊的媳妇？”这个说词，小穆能听明白，可其他人就一头雾水了。

白小凡也不解释，只是一直看着黑漆漆地山林。果然过不大一会，两个缠绵的身影慢慢的走到了众人面前。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四肢修长身形匀称的，有着一双又黑又亮眼睛的漂亮姑娘，只是当它看到那一大群人时，本能的竖起了毛，对着所有低咆。

众人心里一紧，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小穆连忙将白小凡挡在了身后，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眼这头雪狼拼命。

然而令众人惊奇的是，大熊对着它不悦地咆哮了几声后，那头雪狼的毛就顺了下来，还低耳垂脑的蹭着大熊颈间的金毛。大熊的你低哮刹时间也变得温柔了起来，低下头亲昵的用脑袋蹭着那头雪狼白雪般的头顶。

众人一口气刚松到一半，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暴喝，不要说是人了，就连大熊也被吓了一跳

卷二053、不安的等待

053、不安的等待

“大熊，你给我过来”

听到白小凡的喊声，大熊委屈的嗷呜一声，乖乖地回到白小凡身边，用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白小凡的脚，即是撒娇也是求恳。

白小凡蹲下身子，扯着它脖颈间的金毛，教训道：“你一岁都没到，就给我把别人姑娘家的肚给搞大了，这会人家找上门了，怎么办”

大熊就像个孩子似的低着头不做声，众人都在旁边嘿嘿地笑着。白小凡还待要再教训两句，突然一道白影直奔她扑来。小穆待要上前，白小凡

已被那头雪狼扑在了地上，森森的獠牙随时都能撕破她喉咙。

瞬时间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白小凡被它的大爪子踩着，再加上脖颈间丝丝的凉意，她都快要哭了出来，小穆他们被雪狼壮硕的身子给挡住了。白小凡只好转了头看向大熊，可怜兮兮地求救：“大熊---”

大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直到听见白小凡发颤的声音，它才回过了神旋即发出声怒吼。踩在白小凡身上的那头雪狼回头看了大熊一眼，低呜的声音里带着些委屈。

下一瞬，大熊已扑了上前重重的撞开了那头雪狼，将它踩在脚下，呲着牙吼叫。

“小凡，没伤着吧？”小穆连忙上前扶起了白小凡，众人都围了上来，眸中满是关心。

白小凡向他们笑了笑，“没事没事。”说着她走到大熊身边，一手揪起它的耳朵，“你还不给我放开，人家怀着宝宝呢”

大熊耳根上吃痛，凶悍的脸上登时间换上了孩子似的可怜像，随着白小凡的手放开了脚下的雪狼。那头雪狼一站起来，就冲着白小凡横眉怒目，却因大熊的一眼，又变回了柔顺的样子。然后还讨好的挨近大熊身边，伸了粉红的舌头一下下舔着大熊雪白油亮的皮毛。过了一会，大熊也转到了它屁股后，嗅个没完。

白小凡见它俩个当着众人的面，就没羞没臊起来，她倒是红了脸，忙打发众人道：“好了好了，没事了都回去睡了吧”

可惜那帮少年正是对这个好奇的年纪，任凭白小凡怎么赶，他总是不敢散去，最后还是小穆喝了一声，他们才恋恋不舍的各回各屋，然就是走到路上，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那两头旁若无人亲昵着的雪狼。

白小凡烧红着脸，狠狠地瞪了眼那个“小色狼”拉了小穆转身回屋，砰一声甩上大门，把它俩个关在了外头，你们喜欢打野战是吧，就让你们打个够好了，

第二天一早，那头被白小凡取名叫做雪儿的雪狼，发现了羊圈里的羊和刀角兽，它围着羊圈不停地转悠，盯着那几只大肥羊，口水都要下来了。

羊圈里那几只羊和刀角兽登时吓坏了，惊叫着四处乱蹿，两只刀角兽挤在一起，不住的瑟缩着。幸好扎克、突谷领着大熊及时赶了过来，不然那几只羊可真就要进了雪儿的肚子。

虽然被大熊狠狠地教训了一顿，雪儿依旧癲癲的跟在大熊屁股后头。看得白小凡不住的摇头，“真是太没出息了”

雪儿虽然对大熊伏首贴耳的，对其他人却是不理不睬的，就是对每天给它喂食的白小凡也是正眼都不瞟一眼的。每天午饭过后，它都跟着大熊到田边守地，大熊是很认真的站岗，可它只会在树荫底下打着小盹。到了晚饭时间，再慢悠悠地回来，好似施舍似的吃着白小凡给它准备的烤肉。

惹得阿铃她们，不满报怨：“小凡姐，你干嘛对它那么好，每餐都喂它烤肉不说，还给它铺那么暖和的草垫子，你看看它，一点都不知道好。”

“就是啊，成天甚么事都不做，除了吃就是睡，这也就算，还摆出那副讨厌的样子来”

每当阿铃她们说得大声了些，雪儿就会从食盆里抬起头，低咆着威胁她们，而这种事情大熊一般是不理会的。头先几次，阿铃她们还会被它吓得噤声，到了后来，发现雪儿也就是吼两声，并不会真的怎么样，她们也敢大着胆子回嘴，“吼甚么，你除了吃还做甚么了”

雪儿哪里肯受她们的气，自然是要吼回去的，因此晚饭时候，时常能看到三个女孩和一头身材圆滚有雪狼吵得不亦乐乎。雪儿毕竟不是人，又只有一张嘴，实在吵不过了，它便叼了食盆换个地方窝着，一般它都会用肥硕的屁股对着那三个女孩。

每每看到这样的情形白小凡总觉得欣慰，虽然雪儿总是那一副拽样，可是大家对它的好，它是记在心里的，总比有些人强，别人的好都是理所当然。

随着天气渐凉，地里的稻子泛出了金黄。西红柿、玉米早就不能再种了，空出的地全种上了红薯和土豆。萝卜、白菜他们也已经收过一茬了，如今大屋底下的仓库里已经有一叠叠皮毛、堆得跟小山一样的玉米、土豆，还挂着好几只风干的山鸡，再有就是装在陶罐里各式各样的野果。

可是只靠这些东西，过冬是远远不够的。就在他们忙忙碌碌储备冬粮的时候，他们迎来了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秋雨。

那天早起天就阴沉沉的，乌云压在头顶上，风呼呼地吹着，暴雨好似随时会落下。恰好又是轮着小穆带队出门打猎，阿铃她们都劝他不要去。白小凡也很想留下他，可她最终只是取来了两件玛尼皮的袍子交给他，“早去早回，如果雨实在大了，就回来。”

小穆接过皮袍，笑着宽慰：“放心，我就附近转转，午饭前就回来的。”

白小凡笑着送他出门，看他的身影没入林间，一回首发现雪儿就坐在后边，眸光还追着大熊。白小凡扑哧一笑，“你也学我啊。”说着，伸手要去摸它的脑袋，雪儿头一偏，眼睛一斜，昂首挺胸的进屋里去了。

乌云压在头顶一早上，近午时候暴雨终于落了下来，幸好大屋已经完全建好，雨一下来，众人都躲进砖瓦房避雨。

大屋的底层，东边的三分之二白小凡是用来做仓库，剩下的则用来做客堂，在进门处白小凡让他们砌了个火墙，一直连到南窗边的石灶。

虽然做这火墙着实费了些工夫，可是等天真真冷下来的时候，火墙一烤热，再把皮毛往地上一铺，这近两百个平方的小客堂，将会是这个世界最温的地方。

黄豆大小的雨点，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泥坑，所有人都坐在堂屋里，只有白小凡和雪儿☆奇书网のWww.qinkan.net★，一站一坐的守在门口。微冷的风捎带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苍蒙的雨雾模糊了视线。

“雪儿，小穆和大熊他们会没事的，是吧。”

素来不搭理白小凡的雪儿，这一次低低地嗷了声，算是回答。

“我也觉得自己是瞎操心。”白小凡稍稍牵扯起嘴角，语气低的仿若是

自言语，她的视线穿过层层的雨雾，落得极远。

“小凡阿姐，进来吃饭吧。”阿铃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从天开始下雨，她就在门边站着，风呼呼的叫着，早就打湿了她的裤腿。

白小凡却连头都没有回来，只是道：“没事，我再等一等。”

阿铃怔了一下，道：“不行，你不能再这风口上站着了”说着，便来拖人。白小凡哪里敌得过她呀，只挣扎了两下就被她给拖进了屋子。

“阿铃，我---”白小凡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人就被摁到了位置上，“有甚么话吃完了再说”阿铃边说边塞给她一碗土豆炖烤肉。

白小凡虽然接过碗，却依旧皱着眉头看着窗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叉着碗里的土豆块。阿晔见她这般担心，放了碗抹了嘴道：“小凡阿姐你别急，我现在就去找阿穆哥—-”他说着起身拿了长矛就往外去。

白小凡赶紧拦了下来，瞪着眼睛呵斥：“那么大的雨你胡闹甚么，给我老实呆着”训完了阿晔，白小凡才觉得自己担心到糊涂了。

小穆不在自己应该更稳一点，好定住大家的心。要是自己都乱了，这帮少年就只会更乱。白小凡深吸两口气，把担忧压到了心底，在他们之中坐了下来湍起棷碗，叉了一大块烤肉，鼓着嘴道：“我们要相信小穆，他们有四个人，还有大熊跟着，只是这么一点点雨而已，不会出甚么事的”她这话不仅是说给阿晔他们，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说完，再塞进去一块土豆，好像真的安心了一点。

而阿晔其实是并不怎么担心他们的，毕竟这雨实在算不得大。所以，听得白小凡这么说，他便也就坐了回去。

然而，雨越下越大天也越来越黑，却丝毫不见小穆他们的踪影，随着天色一点点的阴暗下来，那些少年真的担忧了起来。阿晔他们三个听见一点响动就冲出去看，可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回，他们渐渐的坐不住了。

“小凡姐，我们还是出去找一找吧”

白小凡这会倒是冷静了下来，凭大熊的速度，真要是遇上了危险，它要跑回来报信绝对是没问题。它没有回来，问题就应该不大。自己冒冒然跑出去找人，这么大的雨，天又快黑了，别人没找到，又再丢了几个。

“再等等吧”白小凡看着外头黑沉沉的天，心头的石头越来越沉，可她面上却越发的平静，听了阿晔的话，甚至露了淡淡的微笑，“再等等吧，我相信小穆，不会有事的”

而此时一直坐在门口的雪儿，突然嘶吼了一声，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站在窗边的阿萝就叫道：“小凡姐你看，雪儿跑出去了”

等白小凡凑到窗口，雪儿的身影只剩一个白点，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山林里。

“三队的，点上火把，我们找人去”阿晔一声令下，那三个少年齐声应和。

“站住”白小凡陡然转身，厉声喝住阿晔，“跟你说了再等等，你没听见么”

众人从没见过这么凶的白小凡，一时间都愣了神，只有阿晔梗着脖子顶道：“连雪儿都冲出去了，阿穆哥他们一定是出事了”

白小凡合着眼，静了静已经乱七八糟的心绪，向格里道：“这里你比他们熟，你带上你那队人到附近找找，一定要小心。”

格里应了声，带了人拿了火把，还没出门，白小凡就听13叫道：“回来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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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054、回来了！

054、回来了！

白小凡听到回来两个字，还没来不及高兴，13又冒出一句：“他们好像受伤了”白小凡一听，甚么也顾不得了，抢过一支火把，打头就冲了出去。

格里他们还愣怔着，阿铃和秀秀推着他们喊道：“赶紧跟上去啊”

“噢。”格里应了声，带着人紧跟了上去。

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再加上呼啸的寒风吹在脸上眼刀割一样，只是这些都及不上白小凡心里的焦急，自己只淋了那么一会，就感觉要晕倒了似的。小穆可是淋了大半天了，如果他再受了伤，白小凡心里一慌，啪地摔在了泥地了，俏白的的脸也溅上了几点泥浆。

“小凡阿姐你回去吧，我们---”格里赶上来扶起了她，风大雨大的就是在她耳边，也要很大声的叫喊才行。

“我知道他们在哪里。”白小凡抹去脸上的泥点，回头向后头大声道：

“大家跟着我，小穆他们就在前面了。”她边说，边艰难地往前走去。

格里他们虽觉着奇怪，可还是紧跟在她的身后。白小凡照着13指示的方向前行，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她只觉得整个人所有的感觉都麻木了，只剩下两腿机械的向前迈着。

“小凡”一声大吼喝唤醒了白小凡渐渐迷糊的神智，她还晕乎的眼神还不及聚焦，一个强健的身体已站在了她的面前，“这么大的雨你带她

出来做甚么”

格里淋了这么久的雨，上下牙齿本来就格格的打着颤，再看着小穆好像要吃人的神情，连身子都止不住的发了抖，想要辩解两句，小穆已抱起了摇摇欲坠的白小凡往回赶了。

要说呢白小凡的身体可比原先强健的多了，在暴雨里淋了近半个小时，披着玛尼皮袍在小穆温热的怀中歇了没一会，就缓了过来。

“小穆---”她一开口，就被小穆怒声喝断：“别叫我”

看着他脸上绷直的线条，还有难得一见的凌厉眼神，自己真的惹翻他了。就连13也嘀咕着道：“小凡，不然你装病好了。”

13一出声，白小凡才想起先前的事：“小穆，你们是不是有人受伤了？”

小穆带着怒意的眸子，冷冷的扫过她苍白的脸色，“那点伤比你的好多了”

白小凡很想说自己没事，不过看到他那个比雷公还凶的脸色，她觉得自己还是听13的好了。

“小穆，我好冷---”白小凡把自己冰冷的脸，蹭上他温热的脖颈，再加上又娇又弱的嗓音，迷惑别人可能不一定行，不过小穆就是吃她这套。瞬时间，他冰块似的脸就柔和了好些，声音里情不自禁地便透出了温柔：“再忍一会，马上就到了。”

白小凡把自己冻得冰冷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闷着声音弱弱地应了声，更是令得小穆心疼不已，脚下的步子，越发的快了起来。

众人看到小穆抱着白小凡回来，本就吃了一惊，再看白小凡一身的泥泞，阿铃几个的就红了眼眶：“小凡姐，你怎么了？”

阿晔早冲着格里吼了起来：“你是怎么顾着小凡阿姐，怎么会弄成这样啊”

堂屋里虽没烧火墙，可是灶火却还压着，再加上门窗紧闭，屋里人又多。这屋里屋外的温度差着至少十来度，白小凡这一冷一热的，连打了几个喷嚏。

小穆浓黑的眉头登时皱了起来：“我先送你回屋去。”话音未落，他便抱着白小凡往楼梯去了，白小凡直着脖子冲阿铃她们喊道：“你们赶紧烧些热水，让他们洗洗，再就是多煮些李子姜---”她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在楼上了。

“小凡，看来你的身体是比原先好很多了---”

白小凡瞅见小穆带着些怒意的笑脸，下意识的哆嗦了下，“我先进去泡个热水澡。”说着，人便闪进了飞船。

泡过澡换了干净衣服，走到楼下，刚进了堂屋就见跟小穆抱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脸上满是担忧，围在他身边的那些少年，脸色也很不好看。

白小凡赶上前挤了进去，见小穆还是一身湿衣服，脑袋顶上都冒出了白烟。而半躺在他身上的少年，唇色雪白，脸上却染着两朵叫人心惊的红云，而让紧蹙起的眉头，就连白小凡都觉着心疼。

她皱着眉头，扯了扯小穆，“我看着他，你先去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我没事---”

不等他说完，白小凡挑眉问道：“你不信我？”

小穆一愕，忙摆手道：“不是，不是。”

“不是就赶紧让开，别碍着我救人。”白小凡推开了小穆，凑到那少年身边，其实伤原本也不得，不过是小腿上被拉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伤口已经被秀秀清理过，只是被雨淋得久了，伤口已有些发白了。

13的声音有些沉重：“我们已经没消炎药了，可他伤口边上那点坏死的皮肉组织，要挖掉才好---”

不等13说完，白小凡突然起身，吩咐秀秀道：“你去打盆水拿个云果来。”话音未落，她人已经跑上楼，一进屋子就闪入了飞船，直奔后仓取出那个大药箱，里头别的没有，外伤用药倒还是有一些的。

等白小凡抱着药箱跑下楼，秀秀已经把水和云果准备好了。白小凡拔出军刀上的主刀，再拿了个云果反复的清洗了几次，最后放在灶火上两面烤热。

回身吩咐那几个围着的少年道：“我等会把他伤口的坏肉挖掉，你们一定要摁住他”

几个少年郑重地点了点，好几只手把那少年浑身都摁住了。

小穆不过回屋子抹干净了身子，换了套衣服就下来了，正好听见白小凡的话，他知道白小凡很害怕这种血淋淋的东西，因此一步拦了下来道：“小凡，我来吧”

白小凡知道他的好意，却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深浅只有我知道，就算你动手下刀，我还是要在旁边的。”

小穆听她这么说，只好让开了身子。

白小凡走到那少年身边蹲了下来，深吸了两口气。可是手却不住地打抖，这毕竟是她头一回在活人身上动刀子。她稳了稳呼吸，抬头看向那几个少年：“你们一定要摁住他了。”

见那几个少年点了头，白小凡深吸了口气，锋利的刀刃沿着雪白的伤口划出一道血线。少年很快就被痛醒了，可他别说动了，就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有那紧绷的肌肉，诉说着剜肉之痛。

白小凡好容易照着13的吩咐剔干净了，整个身子向旁一歪，若不是小穆扶着，她也要晕了过去。

看着她雪白的脸，小穆很是心疼地道：“剩下的我来吧。你歇一会。”

卷二055、唱红脸

055、唱红脸

白小凡顶着张苍白虚弱的脸，退了开来，倚在旁边道吩咐：“秀秀，你去打一盆滚汤的盐水来。”

秀秀答应了声，阿萝则已经端了盐水过来了，小穆接过盐水，缓缓的淋在少年的伤口上。原本昏昏沉沉的少年，再次被痛醒了过来，轻微的痛嘶声，听得白小凡她们几个心都揪了起来。

给他伤口淋盐水的时候，白小凡已经帮小穆把伤药准备好了。所以，两碗盐水一倒完，小穆拿起沾了伤药的医用棉就往少年的伤口上揌了下去，飞快地用绷带给他裹住了伤口。

少年痛得一阵抽搐，白小凡却大大的松了口气，正要抬手抹去额上的细汗，阿晔抱着个小缸子冲了进来，嘴里嚷着，“要说啊，这山猪肉是顶好吃的，个头又大。为了这两头山猪，伤一只脚也算值---”看着小穆森冷的眸光，最后一个字音，阿晔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你说得倒轻巧，敢情伤的不是你啊”跟在他后头的阿铃，没看见小穆的眸光，嗓门大得吓人。正说着，秀秀已经过去拉了拉她，“快别说了，赶紧做吃的去吧”

阿铃这会也看到了小穆那阴沉沉的脸，悄无声息的接过阿晔手中的小缸子，同秀秀、阿萝躲到一边给众人弄吃的去了。

感受到小穆的森冷的气息，少年们留个阿晔一个同情的眼神，一个个的都偷偷地开溜了，就连扎克和突谷也都躲到了阿铃她们那边去了。

小穆从来没教训过人，只会冷森森地瞪着他。阿晔可怜兮兮站在那里动都不敢动，过得许久小穆才开口道：“你不是喜欢吃山猪肉么，今天晚你一个人就把两头山猪给切分好。现在就去”

阿晔听得个去字，浾溜下就逃了出去，白小凡给自己倒了杯热姜汤，小口小口的啜饮，看小穆这般发付阿晔，眉梢上不由得带了喜意。这个木讷憨厚的傻子，渐渐的真有些做酋长的气度出来了。

因为小穆一直绷着脸，晚饭虽然有烤山猪肉，可众人却都是小心翼翼的，没一个人敢嚷着要喝椰汁。看着他们对小穆这般的敬畏，白小凡眉梢眼角忍不住挂起淡淡的笑意。

吃饭的时候，白小凡使着眼色，让阿铃给阿晔留点吃的。待得一吃了饭，白小凡就打发了小穆上楼，她则带了阿铃同哈力，端了烤肉披上玛尼皮袍子，给阿晔送吃的。

天晴的时候，他们就在空地上宰杀动物。如今外头下着大雨，小穆他们猎回来的两头山猪,就放在左上角那栋屋子的堂屋里。

白小凡还没进屋，就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等天晴了这屋子可要好好清洗下，不然还住得人么。

“阿晔，阿晔---”白小凡实在走不进那屋子，只站屋檐下冲窗口叫道，只是屋里却一点答应的声音都没有，白小凡还想再喴两句，阿晔却突然站到了面前，“小凡阿姐，甚么事啊？”

白小凡愣了愣，“我给你拿了烤肉来，吃完了再做。”

“不了，我得赶紧着呢，不然这一晚上做不出来呢”说着，阿晔就要转身回去，白小凡拦了他：“你先吃饭，让哈力替你做不说是了。”

端着烤肉的阿铃也道：“这可是小凡阿姐特地给你留的。”

哈力也把他往外推道：“就去吃你的吧，我替你一会不打紧的。”

阿晔还在犹疑，“可是，阿穆哥说的，只让我一个人做啊---”

“好了好了。”白小凡拽着他就往他住的右上角那栋小屋走去，“一个大男人婆婆妈**。”

阿晔被拉进了屋子，阿铃连忙把烤肉甚么的给端了上来，职晔他也真是有些饿了，叉了大一块烤内送进嘴里，含糊着问道：“小凡姐，甚么叫婆婆妈妈呀。”

白小凡正在给他盛汤，听了这话扑哧一笑：“就是说你一个大男人跟女人一样”

阿晔瞪大了眼睛瞅着白小凡，待要开口说甚么，白小凡微叹了声，忽转了正色看着阿晔：“你啊，别光只知道挨罚，脑子里也要想想为甚么挨罚。”

阿晔笑了笑，又叉了块烤肉进嘴里：“我知道，我不该在阿穆哥烦心的时候乱闹---”

他话还没说完，头上就挨了白小凡一记暴栗，白小凡唬着脸斥道：“尽糊说。你以为你阿穆哥是甚么人啊，就因着自己心里不高兴就胡乱拿你们出气”

刚才白小凡见小穆直接就罚了阿晔，估摸着他未必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所以才借着送吃的名义，来找他聊聊。这会听得他这么想，心道，自己还真是来对了。

阿晔揉着脑袋，瞅着白小凡不解地问道：“那是为甚么呀？”

白小凡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地叹了声，缓缓说道：“我们虽不是来自一个部落的，可天神把我们凑在了一起，我们就应该像个部落一样在一起生活。互相照顾、互相帮助。可是你呢，为了两头山猪搭上同伴的腿都不要紧，况且还当大家的面说。你阿穆哥能不生气么”

阿晔委屈地道：“我随口说说而已的啊。”

白小凡横了他一眼，道：“要是今天是你伤了脚，你阿穆哥这么随便说，你听了会怎么想？”

阿晔神色黯然的低了脑袋，踌躇了好一会，才可怜巴巴地问白小凡道：“小凡阿姐，你一定跟阿穆哥说，我真只是随口说说的。”

白小凡见他这样，便转了语气道：“你是甚么样的人，你阿穆怎么会不知道。他要是真心生你的气，还会让我给你送吃的。”瞅着阿晔愕然的眼神，白小凡笑了笑继续道：“虽然这些是我给你留的，可你阿穆哥也是看见的，所以啊，说来说去，还是他留给你的。”

恩威并重，是白小凡一直想替小穆竖立的形象，今天的事虽然是小事，可是没有平时小事的一点点积攒，碰到了大事，谁还能听你的号令。

如今这天气是越来越凉，野人那把刀今年是不是会落下，很快就会见分晓了。现在，只要天气允许，两个土窑便就日夜不停的烧砖，白小凡希望能在赶在野人到来之前，在第三层土台上砌出个城墙来。

白小凡不知觉飘远了思絮，起身踱出了屋子。而阿晔听了她的话人立时又乐呵了起来，一边吃饭，一边还有心情同阿嘴。

小穆坐在火盆边打磨工兵铲，一边瞅着门口，见白小凡回来了，忙倒了杯热腾腾的癞头果汁来：“跟阿晔送吃的，让阿铃她们去就是了，你又跑甚么，看你啊手都冰冷了。”小穆一边说，一边就圏住了小凡，恨不能把自己身上的温暖全给了她。

白小凡才淋了那久的大雨，虽然如今身子强健不至于生病，可寒意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趋走的，这会往外头走了趙回来，连骨头都冷得发痛了。

然而看着小穆担犹的神情，以及他送上的热果汁，还有他温暖的怀抱，身体上的那点寒冷早被心底汹涌而出的温暖给趋散的无影无踪。

卷二056、高筑墙广积粮

056、高筑墙广积粮

入秋的头一场暴雨并没有持续太久，只两三天的工夫，雨就小了下来。落雨这几天出不得门，没办法打草采野果，白小凡刚好把那两头山猪肉给腌了大半。

处理完山猪肉，她又着手鞣制两张山猪皮，这山猪皮虽然没有厚厚的绒毛，不够保暖，可它胜在轻薄防水，至少能做成雨衣。

她正和秀秀、阿萝说笑着做事，忽听得外头有人叫嚷：“我不答应，为甚么要给他们送吃的”

听得喊声，屋里的人都走了出去，阿晔铁青着脸，哈力也是一脸的不悦，格里同小穆则是一脸焦急求恳的神情。

“阿晔大哥，你就忍心看着那向个孩子挨饿么？”

阿晔看也不看格里，只冲小穆嚷道：“大屋底下的粮食，是我们大家辛苦存下的，要拿去救下边那些人，我就是不答应”

听阿晔喊了这几句，不用细问，白小凡就知道发生了甚么事。她还真没想到经过那件事后，他们还有脸上来跟自己讨粮食，偏偏还找上了小穆，自己不舍得他为难，可是下边那些人却是拿住他不放啊

看着小穆紧皱的眉头和万般为难的面色，白小凡忍不住就将他护在了身后，瞪着阿晔呵斥：“你嚷甚么有甚么话先进来再说。”

她拉着小穆进了屋，那帮少年也都沉着脸色跟着进去，一大帮人在地上坐定后，白小凡才道：“不管怎么说，之前他们也曾给你们送过几次粮食，现在人家来求你们了，你怎么好意思说不给”

白小凡这话一出口，少年们脸上的不忿登时散去了好些，只有阿晔还沉着脸，大声嚷道：“那上回他们---”

“阿晔”白小凡厉声打断的话：“上回你挨了拳头，阿达也挨了拳头，还有甚么可说的。”她刀子似的眸光，硬生生地瞪住了阿晔，阿晔再看了看小穆，叹了声闷坐着不再做声。

哈力想事情比着阿晔要深远了许多：“小凡姐的话不错，他们总是帮助过我们的。可天气只会越来越糟，我们帮了他们这一回，他们老来要东西怎么办呢？”

“所以这一回，就由你和阿晔送东西下去，你告诉他们，我们的食物有限也就帮这一回。”上次闹得那么僵，他们尚且厚着脸皮的找上门。白小凡可不认为他们会因为这一句话，就再不找来。所以这句话，也只是让他们难堪郁闷，并不指着就能打发了他们，至于打发他们的办法，白小凡已然想到了。

“阿晔有句话说的不错，我们存的这点粮食是大家好不容易才有的。所以---”白小凡说到这里顿住了，看向小穆道：“下回他们再要找我们要食物，就不是一两个人说给或不给了，除开你我至少要十五个人说给才行。”

小穆听得这回肯给，哪里还顾得下回。况且他心里想着，阿妈他们虽然因为暴雨损失了这一季的粮食。但只要天一晴，再种下去，土豆长得又快，哪里还会缺粮。因此他放心大胆地点头道：“好，下回就这么办。”

而这件事也给白小凡提了个醒，自己想在第三层土台上修围墙的事，恐怕是行不通的，要知道围墙一建，可就等于一刀切断了小穆和他们的关系。白小凡可不认为，小穆能承受的了。

看来围墙只能修在这一层的土台上，这样至少田地还在下头，还不至那么径渭分明。到时候就算野人真的会来，他们未必就知道地里种的是甚么，就算他们知道，自己损失的也不会是一季的土豆和菜蔬，这些自己都还损失得起。

雨渐渐的停了下来，天气是着实的冷了好些。幸亏皮毛都是现成的，虽然来不及缝成衣袍，少年们往身上一裹，再找刀角兽的毛线在腰上一捆，勉强凑合着也行。

这些日子来，阿晔、小穆两组人轮着出去打猎、砍柴。偏偏稻子也成熟了，哈力那一组人天天都在地里忙着，格里带着他的人就不停烧砖，剩下的那一组人，或是夯城墙的土基，或是去晒盐，也是忙个不歇。

白小凡她们就更不用说了，除了一日三餐，还得处理他们每天打回的猎物，还要出去采野果、割乌拉草、缝制冬衣。白小凡原先还能睡个小懒觉，现在给她睡她睡不着，每天一睁开眼就一大堆事情等着她。

还好阿铃三个手脚麻利，人也聪明，腌咸肉、做咸鱼、晒板鸡甚么的都只需教一遍就成。入秋以来，可是帮了白小凡不少。

这般忙忙碌碌的时间过得飞快，众人觉得还没做甚么，第二场雨又落了下来。这一回，地里的事情不用操心了，下雨前，他们把地里的所有的粮食都收了进来，就连稻米都也都舂好了。

白小凡头一回给众人煮肉片粥，直担心阿晔他们不喜欢，因为苏合他们就对米饭就不大感兴趣，但看着他们一碗接一碗的灌着，看他们被烫得直吸气。白小凡放心了，这里一年之中能种三季稻子、两季小麦，看来明年是绝对不用再老吃土豆了。

她虽然喜欢土豆的味道，可她总是吃白米饭长大的，在连吃了几个月的土豆后，吃到大米，她险些感动到落泪呢。

雨天里出不了门，白小凡她们正好给少年们赶制皮袍，那帮小子火气大还不觉着冷，可是白小凡却已经开始冻手冻脚了，据13说屋子里最高的温度，也就十六七度。

所以白小凡的屋子里已经升起了小小的火盆，阿铃三个天天就陪着她一

起，做做针线，聊聊闲天。而雪儿的肚子也一天天的大了起来，天气一冷，它就更不愿动弹，每时每刻都趴在白小凡给它铺的草铺打盹。就连三餐，也是白小凡亲自送来给它。

“小凡阿姐，你对雪儿真是好呢，难怪它现在也粘着你了。”

白小凡坐在雪儿身边摸着它的脑袋，“对它算甚么好，当初大熊来得时候眼睛都还没睁开。胃口却老大，一天要吃四餐每一餐都能吃一碗，而且啊还一定要有肉末，没有它就闹脾气，晚上睡觉还非得在我身边---”

听着白小凡一样样数来，阿萝忍不住笑了，“我们部落里养孩子也没这样呢。”

白小凡笑道：“我可不是当它儿子养---”她笑音未落，外头哗啦的雨声中，突然传来阵吵闹声。

自从有了守夜的制度后，在这种糟糕的天气里，总会有两个人守在前头的屋里，每两个钟头换一班岗。白小凡只的用意是想让他们养成习惯，可没想到他们还真挡住了人。

卷二057、阶级思想

057、阶级思想

以罕也是运气不好，他们一家五口，卷着几件皮毛顶风冒雨的好容易找上来的时候，哈力刚刚换了小穆回去吃饭。

哈力看在以罕的面上说话还算是客气，可跟着他的那个少年，上回就跟苏合、阿达他们干过架，听见他们是来投靠自己的，嗓门自然的就高了起来：“多兰阿姐，我们搬上来这么几个月了，你是一回都没来过，怎么这会见我们有吃的了，又想搬上来了”

多

兰也不搭理那少年，只拉着哈力哭求：“你就当可怜可怜这两个孩子吧，天气越来越不好，下边是眼见的就要断粮了。”

哈力也不想收留着他们，可是以罕对大家总是不错的，要不是他找了阿穆来，自己这些人早就病死了。因此他也不好拉下脸来，皱着眉为难道：“多兰阿姐，这留不留你们的，也是不我说了算的---”

“阿穆哥，阿穆哥”哈力话音未落，朵娜就拉长了脖子，冲里头嚷了起来，哈力旁边的少年忙喝断道：“你叫甚么”

朵娜瞪着他们，突然发疯似的，不管不顾地往里冲：“我就不信阿穆哥会不理他的族人。”

哈力同那少年连忙拦住，见她这般蛮横，哈力也不觉得动了怒：“族人，亏你还说得出口，你们真要把阿穆哥当族人，又怎么会那狠心，故意踩坏我们的萝卜苗。”虽然那点损失不算甚么，可仇哈力他们算是记下了。

朵娜被他两个推了回去，小脸气得铁青，理直气壮地道：“那块萝卜地又不是我们踩的，你们有本事找老爹去，跟我们嚷甚么---”她嚷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哈力见她眸光怔怔地投向后头，二人回头望去，只

见小穆呆呆地站在雨地里，他二人互视了一眼，心里着实埋怨朵娜。

这件事情所有人都瞒得死死的，就连脾气最冲的阿晔也不曾说漏嘴过，就是怕小穆听难过，朵娜倒好一下就嚷了出来。

趁着二人发愣的工夫，朵娜瞅准机会扑到了小穆怀中，哭着道：“阿穆哥，你怎么从来都不下去看我，你是不是不管我们了”

白小凡从屋里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她虽然相信小穆，可是看见他被另一个女人抱着，心头的火气蹭蹭地就往上冒，不过阿铃快了她一步开口喝道：“你做甚么呢”话未说了，她冲上前一把就推开了朵娜。

朵娜待要还手，被多兰一个冷眼瞪老实了，多兰对白小凡还是有些了解的，她就算再怎么恼自己，可对两个孩子却是打心底里喜欢。因此她拉着两个孩子奔到了她面前，“小凡我只求你能收留这两个孩子，只要你答应，我们这就回去。”

那两张猪皮，白小凡本来是打算用来做雨衣的，可那样只能给两个人穿，她想了又想，最后用稻草编成大帽子，再在外头蒙上层猪皮，一人一顶，这样大雨天里偶尔出门，也不至于淋湿了。

因为稻草有得多，白小凡甚至还一人编了双草鞋，阿铃还有扎克他们的草鞋也糊着猪皮呢防水呢。

这会，小凡他们身着皮袍，头戴皮帽，脚下蹬着草鞋。面对着衣不弊体被雨浇透的，浑身冻得直哆嗦的以罕一家人，白小凡第一次感觉自己像是个地主。

小穆堪堪从朵娜的话里回过神，望向白小凡，眸中满是受伤的神情，“小凡，老爹甚么时候踩了我们的萝卜地呀？”

白小凡被他问了一愣，心头恨不能冲上前甩朵娜两记耳光，除了她还能有谁呢当着小穆的面，她却只能摆起笑颜，试着遮掩：“上回阿晔不是和阿达动手么，恰巧老爹就在边上，自然是要去劝。可那两小子哪里是听劝的，拉拉扯扯的老爹就踩到萝卜地。”

“是啊是啊。”多兰也算是会察言观色的了，听着白小凡这么说，忙顺着她的话道：“那回我也在，老爹上去拉架，被两后生推到地里踩了些萝卜苗，不是甚么大事。”说完，她向白小凡瞟了一眼，那眼神中威胁与示好并存。

小穆虽然老实可他也不傻，况且适才他们的对话，他是听得清清楚楚的，绝不是小凡和多兰口中说得那么一回事，只是问清楚了又怎么样，找老爹吵去闹去

白小凡看他耷拉着的眉梢嘴角，就知道他已猜到了大半的事实。小穆的性情是极倔犟的，他认定的事或人极难改变，如今是再说甚么也哄不过他了。白小凡叹息着，柔声劝道：“小穆你先回去吃饭，我招呼以罕大哥他们。”

小穆也说不清心底是甚么感觉，只是连手脚都冰冷了。当初多齐他们抢了自己的皮袍、折了自己的长矛，甚至打断了自己的腿，他也没有多难过，反正从小到大他们都不喜欢自己。

可老爹是原先是那么的疼护自己，酋长赶自己离开的部落的时候，他差点要去拼命。不过才一年的时间，为甚么会变成这样？难道他是气自己带人搬走么？但明明是他们答应了的呀

他忧伤的眸光扫过以罕他们冻得灰白的脸，转向小凡道：“小凡，就留下以罕大哥他们吧”

被小穆幽深悲伤的眼眸一望，白小凡恨不能甚么都答应了他，亏得有最后的一丝思理智拉住了她的心疼：“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总问问大家吧”

老实说白小凡恨不能立刻赶他们走，尤其是多兰和朵娜，可是小穆会很难过的，所以她只好先拖一拖了。

“哈力，你带他们先到小屋里歇歇。”白小凡边说边牵了小穆的手，柔柔的眸光直落进他悲伤的眸中，心疼得佢了所有气愤,只要是你所希望的，我都会尽力帮你达成，“我们现在就去问大家的意思。”

结果是可想而知的，这些年青气盛的少年根本不知道甚么是原谅，又怎会答应在自己那般困难时背弃自己的多兰。

面对着一片的反对，小穆无措的望向白小凡，可怜兮兮的眸光，险些招下白小凡的眼泪。她握紧小穆的手，缓声说道：“我也不愿意留下他们，可是大家想想，有了他们至少地里的活不用我们自己做了，这样我们能空出一队人来，不说做别的，城墙也能修得快一点吧。”

格里虽然也不喜欢多兰和朵娜，可毕竟是他的族人，听得白小凡这么说，不由得也帮着求情道：“就是啊，况且再怎么说以罕大哥也帮过大家呀”

“只怕他们做得比吃得多”阿晔嘟着嘴道，他可没有忘记当初朵娜是怎么样的，每天除了吃饭，甚么事都不做，还挑来挑去的，就是多兰也是拣轻便的事情来做。

白小凡神色一冷，“这可由不得他们，想要吃饭就得做事，不做就没得吃而且，以后不管甚么事情，他们都没有进屋商议的资格，他们只有听话的份。还有，这栋大屋，没有我们的带领，他们绝不能擅自进

来”

阿晔他们脑中没有阶级的概念，总认为以罕他们留下来就跟自己一样

了。但白小凡这么一说，他们隐约觉得事情好像不是这样的，一进时间，众人或面面相觑，或交头接耳，屋子里满是细碎的议论声。

白小凡从没想过要分甚么阶级，可现在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让阿晔他们心甘情愿接纳他们的办法。当然这其中也是有一点私心的，这样一来，自己至少可以踩在朵娜的头上。她可是很期待那个嚣张娇横的长老之女，沦为奴仆后，脸上会有甚么精彩的表情。

小穆担忧地看着白小凡，低声问道：“小凡，他们会答应么？”尽管自己硬是坚持，阿晔他们也答应，可他却很认同白小凡的话，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大家努力来的，自己凭甚么无偿送给族人

“小凡阿姐，我同意”最早出声的是阿铃，她眸中闪过一丝报复，口中直言道：“我就是想看看朵娜做脏活、累活的样子”

她这么一说，秀秀同阿萝也道：“就是，原来她总欺负我们，甚么东西都要抢好的，现在也轮着我们欺负欺负她了。”

白小凡听了不由掩嘴低笑，这些人还真是直接。不过，她真没想到，阿铃她们居然也那和讨厌朵娜。

“阿穆哥，朵娜最会掉眼泪扮可怜，到时候别她一哭，你就帮着她了”阿铃同小穆相处久了，也知道他是个好说话的，所以才要事先声明。

小穆跟他们一样，根本就没意识到白小凡一句话，就区分开了两个阶级。现下只要大家答应留下以罕一家，他有甚么不能答应的，况且在他看来，想吃饱肚子就得做事，这没甚么不对。至于阿铃她们的话，他也只是当成女孩之间玩闹，哪里会当真的。

因此他忙应下道：“放心放心，我决不理她就是了”

“阿穆哥当着大家的面，可说定了，不能改的”阿铃三人求得了小穆的保证，才催促着那些少年赶紧应下。

看三个女孩那得意、着急的样子，白小凡心里有些感叹，现在他们还没

直正认识到，以罕一家与他们本质的区别，可他们早有一天会知道的。而这种上下尊卑的思想，偏偏是自己----这个来自平等世界的人教给他们的。

少年们一则是白小凡的话给糊弄住了，二来三个女孩硬逼着他们应下，他们哪里还坳得过去，只好应承了下来。

众人把细节议定后，阿铃和阿萝自顾奋勇的要去告诉他们，二人眼有中的跃跃欲试，让白小凡很是担心，担心她们会被朵娜大嘴巴给扇出来

卷二058、羊丢了

058、羊丢了

刚开始的时候朵娜还闹脾气，找着小穆哭诉，结果反被他说了几句，于是朵娜又使出她绝食的招数，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了。

在下边的时候，白小凡还要做个样子去看看她，现在，你不做就没得吃，还指望谁来哄你么多兰心疼妹子，省了自己的口粮端去给她，却被她全打翻在地，直嚷着要见阿穆。

多兰也找过小穆，可是一来他实在是忙没时间搭理。二来么，在他的记忆里朵娜从小一不开心了，就闹着不吃饭。原先他也觉得这么没甚么的，反正和他也没甚么关系。

可是现在，土台上所有的人都在努力的干活，希望能在秋天多存些冬粮。可她还闹脾气，这要是换成哪个小子这么闹，小穆还真有点想大嘴巴扇过去。

但是朵娜毕竟是女孩子，他想来想去，还是让多兰去找小凡。多兰看着小穆那不耐的面容，只好去求白小凡。

白小凡正和几个女孩子在阳光底下，鞣制皮毛，听了多兰的话，连正眼都不看她，只吩咐阿铃、阿萝道：“她既然不想在这里住着，你们就把她送回下边去吧。”

这下多兰慌了神了，拦着阿铃、阿萝二人，“我去说她就是了。”在土台上虽然活做得多了些，可至少能吃饱穿暖，朵娜真是被送了回去，肯定挨不过这个冬天的。

白小凡看着她的身影，高声道：“如果午饭过后，我还不到她出来干活的话，不用等天黑，我就送她回去。她想要饿死就回去饿死，死在这里我们还要花力气埋她”她这话说不仅仅是说给多兰听，也是说给屋里的朵娜听的。那丫头不说两句狠话、绝话给她斩，估计她还弄不清自己的身份。

不过白小凡低估了她的脾气，午饭过后依然没看到她的身影。白小凡哪里会同她客气，叫上三两个少年，带着阿铃她们来到左角上的小屋，少年一脚蹿开了木门。白小凡一声令下，那几个少年如狼似虎的冲了进去把朵娜给拖了出来。

以罕、多兰在一旁不住地求情，朵娜被三两个少年揪着往土台下边去，刚开始她还不当真，可眼见的都第三层土台的木栅栏边了，再往下去可就要被送回去了。

下边不仅缺吃少穿，毛伊阿妈对自己也不好。况且自己又跟阿姐跑了出来，这要被送了回去，他们肯定会赶自己走的。登时间，她真的怕了起来，哭喊叫道：“小凡阿姐，我错了，我再不敢了。

以罕、多兰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哭，听得朵娜认错了，以罕连忙拦下他们，求道：“你们稍在这里等一等，我们再去求一求小凡，成不？”

那几个少年看着以罕哀求的样子，想了想，道：“那，我们就等等。”

白小凡说送她回去，多一半只是吓吓她。本来是打算着，她要是脾气倔就丢她下去挨两天苦再说。她不可认为那两个老的会再收留她。

反正现在天气也好，要不了她的小命，让她一个人在外头吃点苦头，她自然就回来，到时候可不就老实了。没想到这还没送下去呢，就开口认错了。

既然她都说知错了，白小凡也只得让秀秀把她领了回来。经过了这么一次，朵娜倒是老实了许多，虽然总板着个俏脸，事情倒都是做的，白小凡也就不去管她了。

因此，这段日子以来，以罕一家的劳动力算是被白小凡用到了极致。切肉、剥皮这样的事情成了多兰姐妹俩个的专职，丰生、谷鲁两个，每天跟着扎克出去放羊，顺带着就能割草、采野果。以罕自然是天天在地里忙，而且只要多兰、朵娜一闲下来，不用小凡开口，阿铃她们就会打发她们到地里帮忙。

这样子小凡就轻松了好多，每天不过就是晒晒太阳，缝缝皮毛，但随着墙基的夯土的打实，他们开始往上头砌砖，白小凡几乎一有空就就守在工地边。

虽然这个城墙很简单，不过是道半米宽的墙，要说复杂，也就是在城门处做了个门洞，上头再修个石屋罢了。按说出不了甚么差错，可白小凡就是放心不下，要知道偌是做错了，到时候拆了重来，不仅费心还费力，面且这天是越来越凉了，早一天修好城墙，她也能早一点放心。

这天是哈力那一组人修城墙，对沉稳老实的哈力白小凡相对放心很多，况且只是砌墙体，只要细心认真就能做好。所以白小凡破天荒的睡了个懒觉。

阳光透过木窗的缝隙洒了一地的斑驳，白小凡从飞船里洗漱了出来，披着厚的玛尼皮袍，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推开木窗。金脆到透明的阳光，清晨微寒的山风，还有清新却略带些凉意的空气，一时间扑面而来。

看着楼下空地上忙碌的众人，白小凡只觉得心口被甚么塞得满满的，知足的感叹道：“一年而已，我居然就从穴居进入到楼房了。过段日子，等城墙建好了，就不用担心野人的事情了。”

“小凡。”13不无担忧地开口，道：“如果，你有没有想过真要是野人来了，小穆怎么可能自己关起门来，不理下边那些人的死活。就不怕他跑下去，跟他们共患难么？”

白小凡笑了笑投远了眸光，虽然这二层大屋加上夯土台也不过也七米多一点，可也算是土台的置高点了。第三层土台如今成了农田，所以白小凡从这里望下去，人虽然看不到，不过土木屋子还是隐约可见的。

“13啊。”白小凡眯起了眼，瞅着下边那看不大清的小黑点，问道：“那是不是皮帐篷啊？”

13听她这么问身上一层淡淡的紫色光茫，萦绕升起，“那些小黑点还真的是皮帐篷，咦？怎么多出了几个女人和小孩来？呀，那个大巫师，他，他，他也在啊!”

白小凡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正想转身下去找以罕问个究竟，13又嚷了起来：“呀，扎克和丰生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13话音还没落下，几道身影已从林地里儿狼狈地走了出来，突谷搀扶着扎克，丰生则一拐一拐地跟在后头，谷鲁的小脸上也好像带着乌青。

白小凡噌噌地下了楼，众人已围着几个小的问个不住。

其他人都只关心着他们身上的伤，唯有多兰她见他们只领回两只羊，生怕丰生被白小凡责罚，自己先就扯过儿子，大巴掌在他屁股上落下，“叫你去放羊你倒跑出去野，你知道那几头羊有多难逮么---”

朵娜忙把丰生拉到身后护着：“阿姐，丰生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打他做甚么，那几头羊还能要紧过丰生去呀”

这些日子来，多兰渐斩清楚白小凡当初的话，自己一家人的确是及不上他们。她真的怕白小凡把甚么事都怪到丰生头上，然而再看着儿子青肿的脸庞，血迹凝结的额头，手再挥不下去，只是一个劲的抹眼泪。

白小凡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瞅见哭得压抑的多兰，羊少了的事，和多兰打骂儿了的情形，13都告诉了她。因此多兰心里想甚么，她也估着了，她会这么想，显然是意识到了他们与自己的不同。这本是自己希望的，可真开始了，她又不免心酸。

她微叹了口气，走上前先察看了几个孩子的伤势，幸好都不大严重，只有扎克蟕角都裂开了，整个眼睛充血了。吩咐着哈力把几个孩子送回屋里，又叫阿铃她们烧热水，冲盐水。

吩咐完，白小凡正要跟着进屋，却被多兰拉住：“小凡，丰生他---”

“好了”白小凡挣开她，道：“事情我会问清楚的，不会乱责罚谁的”唉，看来那回的赶人不仅吓到了朵娜，连多兰也吓到了，自己像是那种不问情由开口就骂，动手说打的人么？自己好像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呢

卷二059、小穆也是有手段的

059、小穆也是有手段的

白小凡一边给几个孩子清洗伤口，一边上药，事情也大体上弄清楚了。

今天早上他们把羊和刀角兽，赶到山坡上去吃草。丰生、突谷就到附近割草、采果子去了，留下扎克、谷鲁看羊。等到丰生两人听喊叫喝骂声赶回来，就见阿达同回格两抢了他们的羊，扎那在一旁看着也不管。

那时候扎克已经被他们打趴在地上起不来了，而谷鲁冲上去咬人，也被回格一巴掌打翻在地。丰生原还只是上前跟苏合讨羊，可是回格和阿达却一口咬定羊是他们抓到了。争到后来，他也少不得挨了几下。

白小凡特地把他们分开来问，结果他们口径一至，看来是不会冤枉了苏合他们的。

听完孩子们的话，就连好脾气的哈力也青着脸，叫上众人就要到下头去找他们算帐，白小凡拦下他，先问着丰生道：“若是让你跟着下去讨羊，你敢不敢？”

丰生胸脯一挺，脸上虽然青一块紫一块的却掩不住神色间的愤怒：“这有甚么不敢的”

“好孩子”白小凡很是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才眯着眼，咬牙吩咐哈力道：“去楼顶上把火点着。”一直以来，自己顾及着小穆都不愿跟他们太认真、太计较了，敢情他们以为自己是怕了。

况且现在不比以前了，听丰生他们的话，再加上适才看到的，估计下边是又有新的族人来了。至于那几个听着耳熟的名字，经13提醒白小凡才想起来，可不就是去年哪着多齐找到山谷来的那几个人么

既然是多齐那一伙的，白小凡更就不打算放过他们了。只是这种事情，在白小凡的男主外女玉内的观念里，还是交给小穆他去处理的好。要是自己甚么都帮他做了，她真怕将来小穆就成了自己的牵线傀儡。

哈力听了白小凡的吩咐，叫人抱了两捆乌拉草，麻溜地爬上了屋顶。当初建这栋大屋的时候，白小凡特地在屋顶上修了个高三尺小烽火台，她当时只是用来防范于万一的，反正砌个没底的烟囱也不费甚么力气。

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了，看着屋顶上升起的浓黑烟柱，所有人包括白小凡都啧啧称奇。没办法，白小凡长那么大，狼烟两个字她是见过，可是真正的狼烟，她也是头一次见。

“13，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烽火台好像也就一米大的正方形吧，怎么能烧出浓烟滚滚的效果啊？”趁着众人都在看烟柱的工夫，白小凡压低了声音问13。

13虽然在地球上呆了好几百年，可是狼烟这东西，它还真没见过，更不用说研究了，也是啊谁没事往战场跑啊，“应该，或许、可能，是加了各种粪便的原故吧”13极不确定的回答，惹来白小凡一记大大的白眼。

“小凡阿姐，阿穆哥他们真的能看到这烟么？”阿铃走过来问道。

白小凡据实以答:“不知道啊”毕竟小穆他们是在山林里，未必就能看燃烟的信号。

然而粗壮浓黑的烟柱并没有让白小凡失望，很快在盐湖边收盐的阿晔就带人赶了回来。

“小凡阿姐，出甚么事了？”阿晔还以为家里受到了野兽的攻击，可回来一看甚么事也没有，他不由得怀疑白小凡是不是突发其想的试试那烟囱。

要是把事情告诉阿晔了，依着他的脾气谁拦得住他，白小凡只得劝道：“等你阿穆哥回来再说了。”

阿晔将信将疑地回大屋等着，问了一圈也没个结果。他正烦燥着，白小凡已和小穆进屋来了。她领着小穆先看过了扎克的伤，然后再把人都走赶出了在大屋，只几个人坐到堂屋里，听丰生、突谷二人细说。

阿晔才听到一半，就咋乎着跳了起来，“这还商量甚么，冲下去打他们个稀烂就是了”

过了这么会，哈力渐冷静了下来，按着阿晔道：“你急甚么，先听阿穆哥怎么说。”他边说边瞅向了小穆，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信任。

如果他还是让大家忍了这口气的话，那么自己跟着他又有甚么意思呢？

“小穆，他们抢羊不是一时念起。”白小凡看着小穆，平缓地说道：

“因为抢走的羊，都是我们后面抓回来的。”

小穆睁大了眼睛看着白小凡，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他们早就想抢我们的羊了？”

白小凡咬了咬嘴唇，有些话她不想说，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说不行了，“我不敢说他们早就有这个想法，但至少有些日子了，或许就是大巫师他们来了之后。”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虚得慌，如果没有两个老的还有苏合的默许，阿达是不敢这么做的。而且他们只抢走了后头抓来的羊，这是两个老的防奋着自己去讨要。

所以抢羊这件事，就算是大巫师他们兴起的主意，苏合他们也绝对是赞成的，甚至还掺合了一脚。

“管他是谁做的，阿穆哥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去还是不去？要是去，我们大家跟着你，就不信要不回羊来你要是不去，我和哈力两组人也能行”

小穆已经说清心里是甚么感觉了，看着阿晔怒气冲冲的脸，还有哈力期待的眸光，叹了声吩咐他二人道：“你们去集合人吧”

阿晔听了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人已经冲了出去。

小穆重重地叹息了声，起身往门外走去。小凡说得不错，族人固然重要，可是自己既然把阿晔他们从山坡上带下来了，那么他们就是自己的责任。

况且自己的族人一次比一次的过份，上回踩苗打人，大家忍了。这一回抢了羊不算，连几个孩子都打，还把扎克打成那样。

不要阿晔他们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气愤

等小穆走出屋子，阿晔那个火爆脾气，已经完全把一众少年的怒气给点了起来，挥着长矛一片声的喊打喊杀，见着了阿穆才渐渐静了下来，可他们灼灼的眸光都盯在小穆的脸上。

小穆一时间不知说甚么才好，白小凡替他整了整袍子，“你下去后有话好好说，别两句话不对就动手，只要他们肯把羊还来，事情就算了吧”她可不想小穆在他们心中是个软弱温吞的形象，那么就由自己来做吧。

果然白小凡话音一落，阿晔就嚷了起来：“小凡阿姐你太好性子了，怎么扎克就让他们白打不成”他话音未落，众后生应声如雷。

“嚷甚么”小穆挺身上前将白小凡挡在了身后，幽深的眸子暗沉着扫过眼前这些热血沸腾的少年：“留着力气到下边再嚷”说完，他提着工兵铲大步而去。

丰生则麻溜地跟了上前，阿晔愣了下，挥着手臂应和道：“走，跟阿穆要羊去”

十多名少年齐声一应，还真有点小小的震撼，看着小穆带着一帮杀气腾腾的少年向下行去，白小凡的眉梢挂上了浅淡的笑意。

“小凡，你让小穆一个去，不怕他吃亏啊？”之前不论甚么事，白小凡都会跟在小穆身边，唯恐他吃了亏，可这回这么大的事，她又不跟了，13真的有点看不懂了。

白小凡笑了笑，转身回屋，唇边低语道上：“不是有你么”有13在她完全可以远远观战，小穆实在搞不定自己再去不迟。不过老实说，白小凡根本就不觉得有甚么搞不定的。

就凭着那些少年的火气，除非他们爽快的把羊交出来，要不然一场恶斗那是免不了的。

而事情却和白小凡预料的小有出入。

小穆带着众人到得他们门口，阿晔和几个少年二话不说就先用手里的长毛戳破了好几顶皮帐篷，嘴里还嚷着：“阿达、回格给滚出来”

把几个在外边破鱼的女人给吓得全跑了进屋，毛伊阿妈他们听见声音，皱着眉头从里面赶了出来，他们身旁还跟着大巫师巴日。他们见是小穆，再又看到地上被戳坏的帐篷，脸色更是沉了下来，质问道：“阿穆，你这是做甚么呢？”

阿晔还不及开口，被哈力扯了一下，已听小穆道：“阿妈，是阿达带人抢了我们的羊，还打了几个孩子，我们才下来问一问的”

毛伊阿妈身子稍稍一侧，都不看小穆，冷冷道：“这事我不知道，阿达也还没回来。你们要问，晚上再来”

“晚上再来”阿晔那火爆性子，被毛伊这么一撩，几乎不曾跳起来，一把将丰生拉到前头,“我们说你不信，他总不会赖给阿达吧”

不等阿晔话音落下，丰生便把事情说了一遍，他身后的那些少年，一个个听得怒气冲天。结果胡勒老爹却说：“阿穆啊，小孩子的话你也信。说不定是他们自己贪玩，走失了羊，才胡乱编的。”

小穆在见到巴日的那一瞬间，潜意识里就认为这件事一定是他们做的，跟阿妈他们无关。可是听得阿妈同老爹的话，小穆只觉得一颗心好像被浸在了冰水里一样，又冷又痛。

“阿穆哥，他们不会认的”阿晔的眸子里几乎要喷了火来了，“大伙一起动手，砸他个稀烂”这里没有男人，阿晔不好打老人、女人和孩子，只好退而求其次，改成砸东西。

众少年一肚子的火早就要憋炸开了，随着阿晔一声吼，他们立时就动起了手来，眨眼的工夫地上就是一片狼藉，女人和孩子们躲在屋里瑟瑟发抖。

毛伊他们拦得了这边，顾不得那边。巴日只得求小穆道：“阿穆啊，你先让停手，有甚么话再说不迟。”

在阿晔动手的那一瞬间，小穆就闭上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阿妈和老爹的叫嚷声，像是把钝刀子在心口上割着肉。可是他们做的事、说的话，实在是让他没办法去阻止阿晔他们，扎克还躺在草铺上动弹不得呢。

小穆听到巴日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眸直盯着他，大吼了声，“住手”

阿晔他们正要反驳，小穆继续道：“哈力，你带羊圈里的羊和刀角兽全牵走。”

哈力应声而去，毛伊阿妈正要去拦，小穆看向她，接着道：“阿妈，阿达回来了你让他用那几头羊来换吧”说完，他的眸光在阿妈惊愕地脸上稍稍停了会，转身而去。

卷二060、旧相识

060、旧相识

当13把这个结果告诉给白小凡，对小穆她真的是有点刮目相看了，她可从来没想过能再讨回那几只羊来，最多也就是阿晔与他们大打一场，出个气罢了。

她完全没料到小穆会来这一手，如此一来，白小凡还有点不想他们把羊还来了，这样自己还更有的赚呢。

夺了这几头畜牲回来，众人在大屋里围坐着吃烤肉、喝椰汁都喜笑颜开的，唯有小穆一脸的落寞，趁着众人不主意，拿了个椰壳爬到了屋顶上去。

他坐在屋顶上闷闷地灌着椰汁，两道浓眉拧成了死结，满含忧愁的眸光越过碧绿的田地，落在那片隐约可见的狼藉上。

“你是不是没想过，有一天会跟阿妈老爹闹成这样。”白小凡悄无声息的在他身边坐下，拿掉他手里的椰壳，淡柔的语气，跟阳光一样温暖。

“我没想要抢阿妈他们的东西，可是那会我真没办法了。阿妈和老爹一句好话都不肯说，我---”小穆一双手痛苦地挡在脸上，声哽到无法言语。

白小凡握住他双手，用力的拉开，柔和温暖的眸光落进他的眸中，“小穆，你只是想要回被抢走的羊，并没有想抢阿妈他们的东西。”

“可是，我还由着阿晔他们砸了阿妈他们好些东西。”他躲闪的眸光中满是自责。

白小凡放开了他的手，知道他的自责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解劝开的，只是淡淡地道：“小穆，你别忘了他们连谷鲁都打，怎么说他也是族人吧，何况他还只是个孩子。阿晔是砸了他们的东西，可是他为的也不只是扎克和突谷啊”

小穆有些愣怔，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阿达抢了羊打了人，自己也带人去砸了东西抢了家畜，可不管怎么说却是阿达他们先动的手。那么自己真的没错么？

然而下边传来的喝嚷声，却容不得他继续纠结对与错。哈力与阿晔已带着人从大屋里冲了出来，小穆也急急的站起身往下赶，他还特地嘱咐白小凡道：“你在上头别下来”不然下边一乱，说不定就伤着了。

“你别管我了，赶紧下去吧”白小凡送了小穆下去，听13道：“小凡啊，幸亏你让格里带人在下边守着，不然的话，刚种下去的菜苗又要挨他们的毒脚了。”

白小凡站在屋顶边，清楚地看着田地边的争执推搡，嘴角微微的勾了起来，老话真的是说得不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如果不是苏合他们心生不轨，自己还真没办法让小穆和他们划清界线。可现在下好了，他们硬逼着小穆一刀两断，看来等上边的墙砌完了，真的可以砌下边的了。

“阿穆，阿达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以，他打小就是乱来的。就算是他抢了你们羊，你也不该带人砸帐篷啊。晚上有多冷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让他们晚上睡哪里，那些可都是你的族人啊”说着，他回过头冲阿达喝道：“还不把羊给牵了来”

苏合现在也憋着一肚子的火，之前他听阿达他们商量想抢上边的羊，他已经喝斥过了，再三说了不许。可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是做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阿穆居然会找上门来，砸了东西还把家畜给抢了。

上回暴雨过后，大巫师巴日带着些族人找了来，而他们又因第场一暴雨冲毁了田地，而失去了一季的收成。人多了食物少了，天气却一天冷过一天，本来他就在为冬粮犯愁，那几头家畜他们可现在少不起了。

事情闹成这样，他也只好揪着小穆的错处不放，但愿能从他们这里捞点好处。那碧油油的一片，看着就比自己的田地长的可喜。要是能从他们这里弄到些粮食，下边的族人便又能挨些时日。

小穆本以为苏合会和阿妈他们不一样，没想到却是一模一样的语气，好像这件事错的完全是自己，那躺在草铺上的扎克又要怎么算呢？

小穆已经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了，甚至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面带憎恨的族人。他们怎么对自己都无所谓，可是现在，他们伤害的不仅仅是自己。所以，他只能侧了了头吩咐道:“阿晔，去把我们的羊牵回来”

“等一下“巴日拦住道：“你们先把我们的家畜还来再说”他们的人可比自己这边多了好些，倘若把羊还了他们，他们又不把那几头刀角曾还来，自己岂不亏大了。

小穆看向苏合却见他移了眸光，小穆心底不由得苦笑，原来不仅是阿妈同老爹不信自己，就连苏合也是不信自己的，“哈力，去把那几头刀角兽还有那头羊给牵的来。”

“是。”哈力冷眼在他们面上一横，应声去了。

苏合细长的的丹凤眼在碧绿的菜地里扫了几个来回：突然开口问道：“小穆，你还记这片地原先是甚么样子么？”

小穆微微一愣，不知道他是甚么意思。苏合自顾自地继续道：“要不是我们砍了这里的棷木，只怕你☆奇书网のWww.qinkan.net★也没那么好的一片地来种东西吧。”

阿晔见他眸中闪着精兴，梗着脖子喝问道：“你甚么意思”

苏合斜着嘴角笑了笑：“这片地是我们开出来的，你们种出的东西是不是应该算我们一份”

此言一出，小穆只剩一脸的震愕，而巴日同阿达他们却是满脸的得意，阿晔同一众少年气得叫道：“凭甚么，这些都是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苏合也不理他们，只冷笑的盯着小穆。

“算你们一份怎么够”一道清冷且带着森然笑意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引得众人尽皆看去。

小穆迎上前，蹙着眉道：“小凡，你怎么下来了”

白小凡牵着他的手，看着他柔柔一笑，“有你在，我怕甚么”说着，她又换上坚冰似的笑脸，松开小穆的手，一步步迈向前：“当初砍这片地的椰木，一共用了小半个月的工夫，这一季粮食大概在下次暴雨前就有收了，时间上、人工上都差不多。我和小穆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这一季的粮食全给你们，怎么样也抵清了吧”

苏合他们是一脸的不中置信，阿晔却跳了来：“小凡阿姐，怎么可能全给他们”

白小凡笑望着苏合，冷冷道：“你不给人家不会来抢么”

“你这女人胡说甚么”巴日不认得小凡，听她直言戳种自己的心思，不由得恼羞成怒，“阿穆，这是你的女人么？你也不好好管一管她---”

白小凡也不回嘴只冷笑着盯着他，想起他在山谷中被大熊吓得手脚虚软的狼狈模样，嘴角的冷笑不由得真实了起来。

小穆本想挡上前的，可看着小凡淡淡的笑脸，只好隐忍着不动，而阿晔他们则浑身绷着劲，心想你要敢在上前，打不烂你

巴日见白小凡一句都不回，连阿穆也只站在一旁不做声，不由得好生得意，正想再走近前些，不妨一道白影突然扑到他面前，他还不及反应，胸口上已踩着一只毛茸茸、沉甸甸的大爪子。

卷二061、拆穿

061、拆穿

大熊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獠牙，口中带着浊热的腥气喷了巴日一脸，巴日吓得声音都变了，“苏合，救我，救我啊—”

回格几个见突然蹿出头健硕的雪狼，差点没掉头就跑，他们虽然还站在那里，可一双脚却是几乎抖断了。

苏合镇定地看了巴日一眼，抬眸望向小穆，绷着脸肃声道：“小穆，你别忘了他是大巫师，你这么做，不怕得罪天神么?”

“大熊，回来”

大熊听到白小凡含着不屑的笑语，放开了巴日，回到小凡身边坐下。白小凡抚着大熊的脑袋，眸光只落在大熊那一圈金光灿灿的颈毛上，“苏合，你到底怎么说，我给你这一季的收成，以后这块地就是我们的了你要是不同意也行，那么，等我们把这季庄稼收了，就把地还给你”白小凡再次丢出个重磅炸弹，炸得阿晔他们都跳了起来，就连小穆都向她投去了疑惑的眸光。

一众少年叫嚷着不答应，苏合面上渐露出笑意：“小凡，你还是回去跟他们先给他们说定再来吧”

白小凡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突地传来声铿锵有力的声音：“我们听小凡阿姐的!”众人闻声看去，哈力牵着刀角兽和一头羊慢慢的走到的近前，阿晔扯了扯他的袍角，瞪了苏合一眼：“哈力，你也傻了么”

哈力直看着苏合。微微笑道：“小凡阿姐说的办法，我想苏合大哥心里也认为是最好的吧”

苏合恨恨地瞅了眼白小凡，这个女人死死地扣住了自己的弱点，不错自己现在最缺的不是土地，而是粮食。不过她精明，自己也不是傻的，这地里种的最多的不过是土豆，其他不是白菜就萝卜，根本就不能饱肚子。

“等这季粮食下来时间太久，你们想要这块地，就现拿出粮食来”

看着白小凡渐渐沉下去的脸色，苏合知道自己戳破了她的计算。

白小凡心里正冷笑着，巴日却逼近了，眯着的眼睛透出些阴森，“你身上的皮袍是哪里来的？”他刚才被回格他们扶起，回格就在自己耳边问，有没有觉得那头雪狼和那女人身上的袍子很眼熟。

巴日细看了看，那头雪狼他虽不敢肯定是不是当日的那头，可是那女人身上的袍子，却绝对是多齐还给天神的那一件而这个女人绝对不是甚么神女，不然还用同自己在这里争来吵去么。

再加上毛伊他们也说是从河面的一个山谷里搬来的，他虽然没让他们带着去过，可是他们说的那个山谷，多半就是多齐遇见神女的那个山谷。

皮袍、雪狼、山谷、女人。

巴日做了几十年的大巫师，骗人是常有的事。再加上回格说了，那件袍子最初是多齐从小穆身上抢来的，前前后后的事情一串，他约摸猜了个七八。

白小凡迎着巴日森冷的眸光，连13都惊惶失措，“小凡，他好像猜到了甚么”白小凡却是一脸的镇定，反正当时自己并没有露面，就是回格他们也没看清自己的形容，至于大熊么，他们凭甚么说它就是当日的那一头。除非他们能证明大熊和别的雪狼有甚么不同。

小穆听巴日这么问小凡，登时知道他是猜到了小凡在山谷扮神女的事，他一步抢上前，将白小凡挡在身后：“大—”他本来想称呼他大巫师的，想了想改口道：“巴日大巫师，小凡的袍子哪里来的，不用同你说吧”

巴日看着小穆惊惶的样子，心底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别的袍子就罢了，可是她身上的那件袍子却是天神的”他话音一落，原本还为这诡异气氛纳闷的众人，无不震愕着，睁大了眼睛看向白小凡

而小穆登时脸色刹白，整个人都绷了起来。

“天神的”白小凡扑哧一笑，缓缓从小穆身后走了出来，步近巴日，那碎冰似的冷笑几乎要逼他的脸上了，“巴日大巫师，你下面是不是要说我是神女啊？就算你想从我们手上讨粮食，这种话也不该乱说才是你可是大巫师，就不怕天神降罚么”

这一下那帮少年算是从震惊中缓过来了，骂骂咧咧地嚷道：“还大巫师呢，为了点粮食连这种瞎话都敢编。难怪天神要让他们挨饿”

白小凡笑盈盈地盯视着面色变了几变的巴日，13长舒了口气道：“小凡我服你了，亏你有这样的急智。嘿嘿，你这么一说，巴日他再说甚么，至少阿晔他们是不会信了”

“甚么神女”巴日气得都跳了起来，指着白小凡的鼻子骂道：“你根本就是个小贼，那袍子还有那些种子，根本就是你从天神那里偷来的”

这会已经不用白小凡开口了，阿晔和几个少年推搡着骂道：“怎么，被人说破了坏心思就赖人家是贼，我看你才是贼呢”

白小凡牵着小穆的手，将笑意盈盈的眸光挪到了苏合那阴沉的面上，白小凡知道他十有八九是信了巴日的话，不过不要紧，他就是信了十分又怎样，现在的他根本拿不到自己的半点把柄。

“苏合，你要现粮也行。”苏合眼眸一亮，还来不及高兴，白小凡又道：“不过，我们手上只有土豆。你要的话，明天我会让人送下去。”

听见白小凡说要他们现粮，那帮少年脸上都露出不赞成，但听她说只给土豆，脸上登时都无所谓了，仓库里的土豆都要堆成山了，况且自己连吃了几个月，也实在是够了。送些给他们刚刚好，省得土豆都要发芽了。

苏合明知白小凡只是打土豆打发自己，可要是不答应自己估计连土豆都拿不到，而就在他要开口应承的时候，白小凡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合，我给你土豆一来是看在小穆面上，二来当初你们的确是费时费力的砍下这里的椰树。但是，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粮食。你们拿了土豆后，这片土地上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可就全都是小穆的了。你们要是再敢不请自来---”

说到这里白小凡稍做停顿，挺了挺腰身，一双冷澈如白刃的眸子，在他们面上缓缓拖过，“到时候跟别再说，甚么是小穆族人的话。”言声一了，她牵着小穆转身便走。

阿晔他们牵回了羊，满脸得意的轰赶道：“走了走了，还等在这里做甚么，都说了明天再给你们送土豆去”

看着扬长而去的白小凡，苏合抬头看了看耸立在土台上的那栋大屋，还有土台边沿那道坚实的石墙，他的眸底滑过一丝恨意，白小凡你果然还给阿穆留了东西

不过，终有一天他能证明自己比阿穆强，比阿穆更适站在白小凡身边，得到她的帮助现在自己要做的是聚拢族人，大巫师、阿妈和老爹都认同了自己，用不来多久自己一定能做酋长的。

闹过这么一场后，日子总算平静了下来，小穆和白小凡他们天天忙着储备冬粮。陶罐里的咸肉晒了一拨又一拨，仓库的横梁上都挂满了，乍眼一看，还真有点肉林的感觉。

晒干的乌拉草垛，一捆捆的码到了墙顶。各种各样的野果盛在乌拉草编的草筐里，都堆成了山。还有白小凡做的腌萝卜、咸菜一罐一罐的多得都数不过来。

随着天气的变冷，大屋的堂屋里不仅烧了火墙，还在地上铺了白小凡他们缝制的皮毛，不光如此，连楼上白小凡的屋子还有三个女孩的屋子，地上都铺了厚皮褥子。

而他们的皮袍更是一件件的换不过来。

当夜晚来临的时候，暴风雨也呼啸而来。天黑得好似要塌了下来。众人围坐在烧了火墙的温暖的堂屋里，喝着烫热的椰汁，喷香的烤肉就着清脆的小萝卜，再配上几段令人捧腹的笑话，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满足的幸福。

“小凡阿姐，不好了，不好了”突谷嚷叫着冲进了堂屋，正好打断了阿晔自认为编得很出彩的笑话，他一脸郁忿地瞪向突谷，“谁不好了，我看是你不好了”说着，他抓起一个空的椰壳就朝突谷丢了过去。

突谷身子一矮灵活的躲过了去，继续嚷道：“不是啊，我看雪儿好像要生崽了”

“甚么”窝在小穆怀里的白小凡，惊跳了起来，“阿铃你阿萝赶紧烧点热水，秀秀跟我上去。”边吩咐人，她边就往楼上跑去，刚出了堂屋门口，她又折回来道：“格里你去把多兰叫来。”自己虽有理论知识，可人家怎么也实践操作过两次啊

雪儿可能第一次做妈妈，所以特别的烦躁，别说是白小凡他们了，就连大熊也被赶出来。白小凡守在门口听见它在不停的低呜着，有时候又哀号几声，急得不行。可是她稍稍进去一点，雪儿的毛就炸了起来。

多兰莫名其妙的被格里拉得来，还以为是出了甚么大事，再听说不过雪儿生崽，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急甚么，它自己就行了的。”

白小凡担忧道：“可是，我听它一点都不消停，总在屋子里打转。”

“你们这么一伙人在门口守着，它害怕的呀，要生崽的母兽脾气都怪呢”

多兰这么一说，白小凡才想起雪儿毕竟是狼，生产这种事情它自己是应该能搞定的。自己是关心则乱，还真把雪儿当闺女了

卷二062、莫刳

062、莫刳

屋子被雪儿占了，二人都睡不成觉，小穆索性顶了哈力去墙上守夜，而白小凡则坐在堂屋里听13转诉楼上的情况。

夜色渐沉，整个山窝里除了呜咽如哭的风声，就是哗啦啦的雨声。城墙上的小石屋里燃着熊熊的灶火，咸肉架在上头滋滋地直冒油，火炭的煨土豆也散发出淀粉独有的香气。

小穆和一个少年从外头巡视回来，那少看登时便被这香气，勾起了馋虫，凑近灶火一边取暖，一边往嘴里塞吃的，另两个少年已烤暖了身子，取了皮斗笠，取笑了他两句，便出去巡视了。

小穆从热水里拿了个椰壳，靠在石屋的小窗口边，看着下边的微微的透出朦胧的火光。他不由得有些走神，前几日他在林子里碰到过苏合几回，他带着人在砍棷木，估计是想再建几栋屋子。

上一季他们的收成应该还不错，不然也不能空出人手来建屋子。如果他们之间还像原先那样亲近，自己还能带些人手下去帮忙，可是现在，苏合看到自己就像没看到一样，阿达他们更是眼睛里要是冒火。

唉，这就是小凡说的物是人非吧

阿达同回格也在守夜，不过他们远没有小穆他们那么舒服，两个人各自卷着张皮褥，缩在小小的皮帐篷里瑟缩发抖，嘴里骂骂咧咧的，“这么大雨还守甚么夜，难不成上边那帮家伙还能在这么个天跑下来”

阿达紧紧身上的皮褥，横了眼回格，“时候也差不多了，你也该出去巡巡看了。”

“有甚么可巡的呀---”他话音未落，阿达已经一脚踹过来了，“苏合大哥吩咐的，叫你去就去”

回格悻悻地裹了皮褥，瑟缩着钻出了比外头稍暖和些的皮帐篷。阿达侧

了个身子，蜷缩着打了个哈欠趁着这工夫能打个小盹。

可他舒服得还没一会，外边就传来了回格有些怪异的声音：“阿达，你出来看看，好像有些不对呢”

阿达原本不大想搭理他的，可听他的声音实在是有些不对，只得不情不愿的扯过皮褥起身钻出帐篷。只是他身子都还没直起来，脖颈间就多出了把石刀。耳边刻意压低的声音比这夜风还刺骨，“把这两家伙塞上嘴，捆上起来”

手腕上一痛然后人被推到了泥地里，嘴里被硬塞进一块石头，嘴角估计是划破了，火辣辣的痛着。夜色漆黑，回格看不清人的面容，可是回格的眸子依稀能勾画出入侵者异常高大的身形。

去年野人屠杀族人血淋淋的情景还在眼前，现在要轮到自己了么他眼睁睁地看着四五个身材高大的野人，往小屋行去，突然从恐惧中生些莫名的勇气。

他左右看了看，左手边不远处，有个小小的火架子，上边还吊着个陶罐。他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野人，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两手被绑着，他奋力的踹向那火架子，雨夜里登时响起了乒乓哐啷的声音。

可惜风雨呼啸，这道不算响尖锐的示警根本传不到苏合他们耳中，而那些野人却听了分明。他们转了身看着阿达，其中一个身形特别高大的野人，走到近前，单手提了他起来，因为离得极近，阿达能看到他单薄的嘴唇勾起再骇人的冷笑，“不错，还有些胆子。”

阿达浑身都发着颤，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他的眼睛一直愣愣地瞪着眼前这张线条凌厉的面容，所剩不多的勇气，让他不断的提醒着自己，一定要看清楚自己是命丧谁手

然而那个野人并没有取自己的性命，只是将他掼在地上，冷声吩咐道：

“看好了他们。我可不想再听到甚么声音”

“是”几野人压低了声音应着，那个高大的野人回身往小屋而去。

阿达绝望地闭上了眼，野人不杀人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带回去做食物。一想到自己会被切割成一块块架上火上烤，阿达心头就一阵阵地发麻，恨不能即刻死了才好。

也许天神因为阿达先前的勇敢而心软了。当那个野人刚推开木门，几柄长矛突地从漆黑的屋里，挺刺了出来。高个猛地向旁一侧堪堪避过，可他身边的那个就没那么好运了，一声惨叫，肩头已刺了个对穿

下一刻三四个手持火把的后生从小屋里抢出，一个个的面上神情凝重。苏合手持角刀，在火把的应照下，眉目如坚毅。

那高个的野人笑了笑，“我原先还不信，现在看来这个小山窝里还真有几分意思”

苏合认得这个野人，他就是一年前带领野人血洗部落的野人酋长---莫刳。野人部落新酋长，可不像他们是由族人推选、长老认定。他们要想成为酋长，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挑战部落里的勇士，最后若能杀死老酋长，那么族人就会承认他。

苏合对于那一晚的记忆，除了族人的鲜血就是他让人冷到骨头里的笑。他清楚地听到野人对他的崇拜和赞颂，他刚刚成为酋长，就一举毁掉了与部落对抗多年的敌人，自然是赢得族人的拥戴。

此时，他线条分的嘴角，勾着与那晚一模一样的令人毛骨耸然的浅笑。修长的身形披着件棕黑色的皮袍，苏合认得那是棕熊的皮。

苏合身后的那些后生不由自主的打着颤，苏合甚至能听到他们牙齿打架的声音。他对莫刳也是心存畏惧，一个在砍人脑袋时，嘴角还噙着笑的人，他有甚么理由不害怕。

莫刳眯起冷冷的眸子，在苏合面上打量着：“你们就是原先那个高地上那个部落的人？”

“我们再不会再如那一晚般由你宰杀”苏合拔出了角刀，刀尖直指莫刳高挺的鼻尖。

莫刳看见角刀眼眸亮了起来，冷俊的面上露出赞赏的笑意：“不错啊，一年不见你们居然也拿上了角刀”

他的笑让使得那些后生的脚更是颤抖不已，“不过---”他手一挥，回格同阿达就被推到了前边，莫刳手起刀落，回格的脑袋已被他手中的角刀削去一半。只是身体还不及反应，兀自直挺挺的跪在那里

苏合他们张大了嘴瞪圆了眼，莫刳黑色的皮袍上溅了一片的腥红，脸上却依旧是不变的笑意。

PS：稍晚还有一更

卷二063、生与死

063、生与死

在城墙上巡视的两个少年也看到了下边的火光，他们瞅着看了半晌，也没听到甚么响动，就不放在心上了。大屋里，雪儿正在要紧关头，13的全副精神都盯在它身上。

而此时的苏合看着少了半边脑袋的回格，脸上已分不清是恐惧还是愤怒了，他身后的那几名后生怔了一回，全都哇哇的扒着门口吐了起来。

鲜血沿着角刀的刀刃一滴滴落下，莫刳脸上的笑没有丝毫的改变：“这个家伙刀一架上脖子，身子就跟滩烂泥似的。这么没用留着着也只是浪费粮食。”他那柄还淌着血的角刀，又架在了阿达的脖颈上，“他就不一样了，尽管被捆了手脚塞嘴巴，却还是不顾性命的给族人示警。他那么在乎你们的性命，现在看看你们对他如何了。”他话说完，他身旁的人就丢出了一团东西。

苏合低头看了好一会，也没能分辨出是甚么，莫刳阴阴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要是想他回命，就用兽筋把自己给捆上，不然的话---”他手稍一用力，回格颈间就渗出了一道血痕。

阿达不顾死活的大喊：“苏合大哥，别听他”他现在更加肯定他们是要把自己给带回去当食物，与其那样不如现在死了更痛快。

苏合瞥了眼地上兽筋，强做镇定道：“你们不就是要粮食么。”他侧开身子让出屋门：“全在里面，你们随便搬就是了。”

自己不能不顾阿达的死活，也不能把的有人的性命交到野人手上，那么自己能舍弃的就只有屋里的粮食。没有吃的最多就是冒雨出去打猎，要是命没了可就巷么都没了。

“苏合，你疯了”巴日缩在他身后，咬牙切齿：“全给他们，我们怎么办？”

苏合头都没有回，只道：“那么阿达的性命就能不要么”

巴日还想再说甚么，莫刳又笑了起来：“你们还是老实的把自己捆起来，等我们动手，怕是不好呢”

既然退一步不行，苏合只好挺身道：“莫刳，真要打起来，我们未必就输”看他身后也不过站着十多名族人，自己拼死一搏未必就输，况且上边还有阿穆，凭他的为人这里真要打斗了起来，他一定会来救援。所以他的话说得份外硬气。

莫刳瞟了眼那几个脸色惨白的少年，失笑道：“就凭你们么？”

苏合张了嘴还没不及发出声音，巴日突然喊道：“莫刳酋长，我知道有个地方食物充足。”

苏合一惊，喝道：“大巫师，你怎么可以---”

巴日斜眼都不瞟他，见莫刳丝毫没有心动，又加了一句：“他们之所以有那么充足的食物，是因为他们有神女的帮忙---”

“巴日”苏合瞪着他恨不能撕烂了他的嘴。出卖阿穆也就算了，他怎么可以把小凡也抛出来，小凡要是落在了莫刳手里，苏合不敢再往下想了。

莫刳被神女两个字勾起了兴趣，挑着眼角道：“神女？”

“是啊。”巴日讨好地从苏合身后走了出来，指着土台道：“就在上头。”

莫刳收回了架在阿达颈间的角刀，顺着他的手指往上头瞟了一眼，回过头笑看着巴日：“若是没有---”

“不会的，不会的”巴日连声保证着。

苏合冷哼一声道：“他们的石墙你们根本就过不去”

莫刳眉头一皱，巴日连忙笑道：“莫刳酋长放心，从山林里走就能绕过那道石墙。”

巴日话音未落，苏合的角刀已向莫刳挥去。这个家伙也真是大意，不仅放开了阿达，甚至还侧身对着自己，只要能把他拿下，能救了小凡不说，还能保住自己的食物。

本以为这一刀就算不能砍中，但也能拿住他了，然而太低了莫刳的能力，他能做上野人部落的酋长，自然是有一定的实力的。

苏合的刀刃刚刚举起，野人部的部众已惊声呼喝：“酋长当心。”伴着这一声喝，苏合的手腕莫名其妙的被莫刳给钳制住，他对上依旧还是那个笑脸。

他将苏合往地上一掼，“把他们给我捆起来”尔后看向巴日，精致的噙着浅笑：“要是没有神女，你和你的族人---”

寒风呼啸暴雨如倾，而莫刳的一笑却让巴日冷得骨头发疼：“莫刳酋长，等你见了他们的修的石墙你就信了。”

睡得昏昏沉沉的白小凡，被13一声惊叫给吓醒了过来，只听13叫道：“生了生了，雪儿生了”

瞬时间白小凡甚么睡意都没有了，噌一下坐直了，“生了几个？”一般动物不都是几胞胎的。

“呃---”13迟疑了下：“一个”

“不会吧”白小凡声音刚一飙高，睡在地上的几少年都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揉着眼睛问道：“小凡阿姐甚么事啊？”

“没事没事”安抚了那几个少年，白小凡才压着声音道：“怎么会就一个？”

13也很是不悦：“肚子还有两个啦你听话总是听一半的”

“是你说话一截一截的好吧”白小凡咬着牙低喝。

头一胎落地了后面两只就快了很多，没多大会工夫，就听13说都生下来，白小凡赶紧把一直坐在灶上的热水端下来，跑上楼叫醒了秀秀：“雪儿生了，你拿上盐水跟我来”

虽然雪儿未必需要自己的帮助，可是自己总该去看看才是。秀秀迷糊的答应着。白小凡已走到了门边，大熊在屋外头睡得呼呼，白小凡狠狠的给了它一脚，斥道：“你老婆玩命的给你生孩子，你倒是睡得香啊”

大熊挨了一脚连眼都不睁，只是向旁边挪了一挪。白小凡冲它眦了眦牙，小心的推开木门，随着吱吖一声，原本躺着的雪儿噌的站起来，两眼凶光直射向门口。

白小凡赶紧把热水放下，并且蹲下身子，柔声道：“雪儿是我啊，我是来照顾你的。”

雪儿直盯着白小凡，它不动白小凡也不敢动，还有只小崽的脐带都还没咬断，白小凡不也久留老老实实的退了出去扒门缝。

本来以为雪儿是头一次做妈妈，可透过门缝看到它熟练的帮宝宝咬断脐带，舔干身上的胞衣，显然之前是生过宝宝的。

等雪儿把三个宝宝都舔干净，它也趴在草铺上眯着眼打盹了，白小凡才再次悄悄地走进屋，秀秀跟在后头，担心地道：“小凡阿姐，我们不会又被赶出去吧”

白小凡回头横了她一眼，看雪儿只是睁眼瞧了瞧自己，她才大着胆心缓缓的向前挪。直到她从热水里拧了湿手巾，抱起个小肉团轻轻的擦拭，雪儿也只是抬了抬眼睑，轻轻地哼了声。白小凡才放着胆子给它和宝宝抹身子，涂盐水。

卷二064、战！

064、战！

漆黑的山林里，几道浓黑的身影更胜过雨夜的椰木。莫刳站在山林边看着那道高耸、坚固的石墙，俊颜震愕到无以复加。若不是巴日领着自己绕过来，只要有这堵石墙在，自己绝不可能攻上来。

“莫刳酋长。”巴日借着微弱的光亮，得意的瞅着他愕然的神情，“那道石墙就是他们在神女的帮助下修成的，还有刚才你在下边看到的田地，也是神女教给他们的。还有那栋大屋不是神女谁能建得出来”

莫刳眯起了眼，优美的唇线勾起完美的弧度，斜挑的眼睛在黑夜中分外明亮。他本是听人说这个山窝里有个小小的部落，想着能弄点粮食然后逮几个人回去，帮着采野果也是好的。

可他万没想到居然会捡到个神女，他莫刳连天神尚且不信，当然不会信甚么神女。但是那个女人会那么多东西，有了她自己的部落将会更加的强盛，所以那个女人，他一定要抢到手

白小凡和秀秀忙了大半晌，好容易把雪儿和三个宝宝抹干净了，又给雪儿换了干净褥子。看着三个小肉团趴在雪儿怀里，鼓足了劲吃奶。雪儿也眯着眼昏昏欲睡，白小凡长长的舒了口气，她伸了伸懒腰，正准备回去好好睡一觉。

突然听13压低了嗓音，担忧道：“小凡，好像有点不对啊”

“甚么不对”白小凡折腾的大半个晚上，脑袋昏昏沉沉的进了屋子，脱了外边的皮袍正准备换了衣服，躺到草铺上。

吊在白小凡胸前的13，紫色光茫越来越盛，猛地大叫了起来，“小凡，林子里有人”

白小凡还不以为然：“可能是小穆他们在巡夜吧”

“不是”13急得大叫了起来：“我看不清楚是谁，但肻定不是小穆，他们都还在城墙上呢”

这下白小凡的一点瞌睡完全吓没了，抓起皮袍就往楼下冲，嘴里高喊着：“快起来，有人闯进来了”

睡在堂屋里的后生被惊醒了起来，纷纷问道：“小凡阿姐，怎么了？”

“去拿长矛，有人闯了进来”不管是谁他们特地从林地里绕进来，一定是来者不善。

一众少年见白小凡满脸凝重，也不也有半点耽误，纷纷去点火拿长矛。白小凡已经举着根火把，跑出了大屋。小穆在城墙上看得分明，大声问道：“小凡怎么了？”

白小凡仰着头喊道：“林子里有人”

莫刳带着人正往下山下赶，忽然发现土台亮起了几点火光，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道：“他们居然发现了我们？”自己明明是抹赶路的，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脚下快些”莫刳对此即是纳闷，也很不高兴，半夜偷袭这一招还从没失灵过，看来今天得要硬碰硬一次了。

而此时土台上已是火光耀天，右岸的刀角兽和羊都赶进了大屋，左岸边一字的排开的火堆，在雨夜中依旧烈焰熊熊。四队人十六列站其后，一众少年个个都磨拳擦掌，他们原先在部落里受够了野人的欺负，早就想与野人交交手。

可之前的酋长和才老却只知道带着族人逃，他们是憋了一肚子的气，今天总算能与他们一较高下，怎能不让他们热血沸腾。

况且自己身边有阿穆，身后还有小凡，他们很有信心这回能从野人身上讨还之前所受的一切。小穆一脸的沉静，心头却有些乱，自己从小就跟着阿爹同野人作战，野人的凶悍他是深知的，虽然小凡说他们只有十来个人，可是，一旦打了起来，这些少年---

站在小穆身边的大熊可能是感觉到他的不安，脑袋在他的小腿处噌了噌，发出软软的低呜，好似在说没事的。

白小凡站在二楼的窗前，脸色凝重。胸前柔和的紫色在夜色中萦绕。13忿忿的声音传入白小凡耳中：“我说他们怎么会从林里摸上来，原来是巴日那混蛋”

野人的事情，白小凡听了将近一年。今天终于要对上了，她心里有恐惧也有好奇和激动，多种情绪的混合，使得她扶在窗框上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白小凡这个女人有个毛病，情绪一旦过了头，就会忍不住笑出来，此时她的嘴角正勾着淡淡的笑。多兰、阿铃他们看见她的浅笑，心里安定了许多。阿穆他们应该能挡得住野人，就算挡不住，自己还有这栋大屋，就不信野人们能打得破楼下那厚重的木门

透过火焰莫刳隐约能看到河对面那些坚毅的面庞，他嘴角的唇线斜起一抹玩味，他认得站在中间刀刻斧凿的那一张脸，那是钦次的儿子，这真是出乎意料啊

“中间那个不是你的族人么？”他语气戏虐，倘若钦次知道他拼死守护的族人，居然把儿子出卖给自己，会不会又在气活过来。

巴日一点都不觉得羞愧，看着小穆甚至是有些忿恨的：“甚么族人，他要是我的族人会修那么道石墙来挡我们么？”

莫刳笑容更盛，“原来如此啊”下一个瞬间，他人已飞跃出去，手中的角刀劈碎了豆大的雨点，正砸在巴日的脸上。他的族人紧随其后，一道道黑影直奔烈焰而去，看在白小凡的眼中，与当日的黑鸟一般的凶悍残狞，只是如今自己已无路可退了。

小穆握紧了手中了工兵铲，带着怒火的深深的眸子直盯在领头的那个人身上，他知道那人叫莫刳，每一次他都冲在最前头，没想到这回也不例外。

熊熊的烈焰在莫刳的眸中形同虚设，见他角刀一挥一片水花便真扑向火堆，瞬时间小穆身前的火墙就被他打出了个断层。还不等他穿过，大熊就扑上了前。

莫刳被突然蹿出的白影一惊，然而他毕竟久战阵，想都不用想就两手握刀直劈而下。大熊速度再快，也只能嗷呜一声避开，让角刀砍中就是它也会去掉半条命。而它这一避，恰好给莫刳让出了路。莫刳大喊一声：“围住它”他自己则率先冲过了火墙。

他身后族人厉声叫嚣着冲了上来，五六柄长矛挺刺向大熊。那边厢，一众少年也嘶吼着跟在小穆身后迎上去。

野人悍勇虽然基本是以一敌二，却是一点也不落下风。而和莫刳缠斗的小穆，在他凌厉不绝的攻势下，小穆确是有些辛苦，若不是他手中的工兵铲比着角刀更为锋利，估计他此时已然输了。

即便如此小穆身上也已带了伤口，因为暴雨的关系，鲜血不停的从伤口中流出，却并不显得浓艳，淡淡的红色被雨水冲到地上，汇流到了一处，才显出淡红的血色。

他的唇色渐渐惨白，身体开始发冷，就连动作也迟缓了下来。莫刳的嘴角掠起得意的笑，今天的收获真是不小，要是那把奇怪的兵器在自己手上，这小子怕是已经在地上任由自己切成几块了吧

这么想着他的攻击越发紧凑凌厉，小穆也接得越发的吃力。

白小凡站在二楼的窗前，一脸平静的看着下边的撕杀，手上已是一片冰冷，嘴角却是抑不住的弯起，压低的声音带着颤“13，你真的一点攻击能力都没有么？”

小穆被莫刳一脚踹中，连退了数步，嘴角挂下一抹血迹。

13看着小穆，也是心惊胆颤：“我要是有这能力，还干看着关么---”一言未了它突然起后仓里的库存，“虽然我没有攻击能力，但是阿瑟却有个有小小的兵器库，没有热兵器，但有一把诸葛连弩。”

“连弩？”白小凡纤细的眉头蹙成了结，就算有连弩又如何，这里根本没人会用。“还有其它么？”

13以最快的速度翻了遍仓库，很是失望地道，“没有了，其余都是刀剑甚么的”

白小凡想了想转身进屋，砰一声关上了门，缩在角落里的多兰他们被这声音吓了一掉，面面相觑不知道是怎么了。

门一关上白小凡就闪至飞船的后仓，“那把连弩在哪儿”

“你不会想---”13惊声叫道：“小凡不行啦，你从来就没用地过---”

白小凡一路往里找，怒声喝问道：“我问你那连弩在哪？”小穆根本就不是那个野人的对手，再打下去他必输无疑。小穆一败，这场战自己就输了。土台上将会再次上演部落里的悲剧，所以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试上一试

13被她喝得一噎，委屈地给她指路，同时还在继续劝说：“小凡你从来就没有摸过连弩，万一射中自己人怎么办”

白小凡也不理它，取了连弩和箭就闪出了飞船，当她拿着连弩站在窗前，深吸了口气，压着声音道：“13，你能不能控制住箭。”

“控制箭”13叫了起来，“我怎么有这个能力”就知道她最后会赖上自己。

白小凡已将箭弩对准楼下一名正与两名少年打斗的野人，“不行你也得行”话未说完，倏地一声，箭已离弦。13连忙浮了起来，一抹淡淡的紫色光茫紧随箭后。

“啊”的一声惨叫后，紧接着砰一声响，高大的身形仰倒地上，溅起大片的水花。

众人还不及反应过来，又一道寒光划破雨夜，这一次直奔莫刳而去。

13惊得大叫：“我没能量再替你射第二支箭啊”它虽这么喊，可还是极力浮了起来，可惜眨眼的工夫就落了下来，紫色光茫渐渐散去。而那一支箭也没能要了莫刳的性命，只在他的脖颈间划出道血痕。

莫刳抬手往脖颈上抹，粘稠的感觉不用看，他也知道那是血。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受过伤了，哪怕是那年他为争夺奠长之位，以一人之力与部落中的五大勇士战斗，也没有伤着分毫，那个女人离自己那么远，她居然能伤着自己

此时先前被箭倒的那人还未死绝，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浓稠的红色从他捂在脖颈上的手指指缝间汹涌而出。这个场景震住了所有的人，都傻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瞪腿的野人。他就像是只被割破喉咙山鸡，临死间还不甘的扑楞着的翅膀。

唯有小穆和莫刳抬头向上望去。白小凡的箭弩依旧对准着莫刳。而在莫刳的眼中，窗口那一片昏暗中闪烁着个冰冷的光点，战阵上炼出来的本能告诉他，那个就是要了自己族人性命，又伤了自己的武器。

“再不离开，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你”虽然13已经再没能量帮自己射第三箭了，可白小凡举着连弩的手却没有一丝的颤抖，冷厉如锥的声音更是让所有人都相信，窗口的那点寒光随时可以取人性命。

莫刳生生的被逼着退了一步，他眯起细长的眼眸，极力地想看清白小凡的容貌，可惜他只能隐约勾出她的身形。

那个隐在黑暗之中的声音虽然够冷，可真真让野人心底发颤的还是那点闪动着的冷星，那个倒在地上的族人已经不再动弹了，鲜红的血从喉头间涌出，随着雨水流了一地。

纵横这片土地的野人，头一次心生怯意：“酋长，走吧”

莫刳一眼瞪去他们全羞愧的低下了头。是啊，野人部落何曾输得这般惨过。当初就是钦次想要打退自己，也要付出部分族人的性命。可是现在，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人就把自己打退了。而且还失去了一个族人

白小凡视线坚定，面色沉稳。可她却不敢再开口了，只要再一开口，自己发颤的声音就会泄露出心虚。现在她只能选择沉默，只希望那个野人头头的心里防线别那么坚强。

其实这一切都只是白小凡一厢情愿的想法，莫刳绝不是逞凶斗狠之徒，面对着自己所不知的危险，他毫无疑问的选择退后。

毕竟下边的那几个人，再加上他们储存的粮食，这个晚上绝对算是丰收了。至于隐在昏暗中的女人，自己是一定要得到的，不过，不用急于今晚么。

他是被雪狼养大的，他太清楚等待的意义了，为能捕到猎物，静默的潜藏是必须。

只是做为酋长，他不能主动的退，所以那一眼是必须的，当然还得再加一些，“果然是神女，连面都没露，就取了我一个族人的性命”说完，他冷冷的眸子很是不甘的扫过小穆他们，恨恨的从口中蹦出一个字：“走”

PS：虽然只有一更，但是有四千字，无耻的小樗心安理得好多

卷二065、对不起，孩子

065、对不起，孩子

听到铿锵有力的一个走字，白小凡紧绷的神经倏稍稍松懈了三分，才感觉到后背整个都被汗湿了，人也是虚软到有些脱力。因此她根本没留意到莫刳临走前还带走了钉在那名野人咽喉上的箭镞。

小穆他们一身是伤，即没力气也没能力再去拦阻，只能怒视着他们离开。白小凡瞅着小穆已是摇摇欲坠，也顾不得野人还未走远，就冲了下楼，打开门直奔了出去。

“小穆”白小凡只喊了一声，眸光就被他煞白的唇色抢了过去，温热的泪珠哗啦啦的掉了下来，拉了他转身就往回大步行去，口中喊着，“阿铃、秀秀赶紧弄点热水来”

她喊声未落，别说是多兰和阿铃他们了，就连扎克、丰生也都冲出来扶受伤的人。

一屋子的伤员，让所有人都忙了起来，烧水的烧水，冲盐水的冲盐水。白小凡一央也顾不得旁人，只守着小穆。脱去了皮袍在灶火下，他身上一道道的伤口都泛着白。白小凡拼命的吸气，可是眼泪却是止不住的落下。

沾了盐水的绢帕细细的擦拭着他的伤口，手上的劲道放到了最轻，还是唯恐弄疼了他。

小穆看着她身上湿露露的衣衫，浓黑的眉头拧成了死结，沉着脸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绢帕，不悦道：“你先去换衣服，别管我”

“可是----”白小凡顶着微红的眼睛，才开了口，小穆已起了身把她往里推：“走啊”

白小凡挣扎着还想再说甚么，不想一个响亮的喷嚏打了小穆一脸。于是她不敢再说甚么，乖乖地进了屋子换衣服去了。

众人忙了大半夜，总算是把一众后生的伤口的处理包扎好了。阿晔和几个受伤轻的后生，吃了几口热饭，登时又龙精虎猛的，拿着长矛叫嚷着准备下去找苏合他们算帐。

以罕拦着劝个不住，然他们哪里肯听。小穆躺在草铺上听着下边的声音，虽然闭着眼不做声，可皮褥下的手却攥紧成拳。

白小凡陪坐在边上，看他紧绷着脸，不自觉的轻叹了声，“我跟阿晔一起下去，不会让他乱来的。”

小穆愕然的睁了眼看着白小凡，“小凡，你---”他原以为会白小凡会恨死了苏合他们，可没想到，她居然还会愿意帮自己护着他们。

“好了我先出去了，不然阿晔他们都下去了”白小凡给他掖了掖皮褥，留下抹柔柔的淡笑，转身出了房间。

楼下阿晔还在和以罕吵闹着，白小凡站在楼梯口上一声怒喝：“你们还嫌小穆不够难过么”

瞬时间两边都不情愿的住了口，白小凡冷着眼横过他们，取了皮斗笠，斜了眼阿晔，“你不是要下去，还不走”别说阿晔他们了，就是自己也憋了一肚的火，不去下边发泄发泄真的要憋屈死了。

听了白小凡的话，阿晔怒气勃发的眸子登时换上了喜悦，很是得意的哼扫了眼以罕，戴好皮斗笠出了大屋。

以罕虽然也气苏合他们，但估计着野人在这里没讨得好处，肯定要从他们那里讨回来，他们的食物怕是都被抢空了，这会阿晔他们又去报复，想想他就于心不忍，“小凡，算了吧。”

白小凡笑着道：“有我在，你放心好了。”说着，她也跟了出去。

倒塌的帐篷，破碎了一地的陶罐、半倒的土屋，再加上屋前那具少了半拉脑袋的尸体，一缕寒意打心底涌上。白小凡强稳住扑通乱跳的心，尝试着喊道：“毛伊阿妈、胡勒老爹、苏合—-”她反复喊了几次，却没有一个人回答。白小凡冰冷的手不安的拽住阿晔的胳膊：“你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人”

阿晔怔愣的答应着，迈了两步才发现在自己还被白小凡拉着，回头差了个后生上前去察看，那个后生里里外外看了圈，回来说道：“阿晔哥，屋里也没人。”

话音未落，白小凡就抢着问道:“那屋里有没有血迹啊？”如果屋里也没有血的话，那么他们要么就是被野人抓走了，要么就是自己跑了。

不过白小凡直觉的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当然，只要不是死了就成1

因白小凡问得急了，那后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没，没有，屋里甚么都没有---”

他话还没说完，阿晔突然冲竹林里喝了声：“甚么人？”说着手中的长矛已然掷了出去。紧接着林中便传来了一声细细的惊呼，瞬时间所有人都绷紧了肌肉，阿晔将白小凡护在身后，从腰间抽出了小穆给他的角刀。

那个惊呼听在白小凡耳中很是熟悉，她虽然不敢上前，却开口唤道：“阿林、小山？是你们么?是我啊，你们的小凡阿姐啊。”

听见这两个字名字，阿晔他们松了一大口气，不过手里的武器可都还没敢放下，眼眸也都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漆黑的竹林。过了好一会，竹林里传来窸窣的声音、阿晔登时又紧张了起来，握着角刀的手骨节都发了白。

然而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却是两道小小的人影。他们站在竹林边，身子还藏在黑暗中，只有两双惊恐的大眼睛分外的明亮。

白小凡心头一酸，蹲下身子向他们伸开双手，哽咽道：“阿林、小山来小凡姨这里。”

两个孩子兀自愣着，过了好一会，阿林才万分委屈地喊了声姨，然后哭着扑进了白小凡的怀里。阿林扑过来的时候，她突出的锁骨撞痛了白小凡的肩膀，同时也撞痛了她的心。自己离开的时候，几个孩子都是圆滚滚的样子，可现在只剩一把骨头了眼泪不可抑止的落下，想到安慰几句，她哽咽到一个字也说出不出来。

哭了一阵后，白小凡才勉强把怀里的阿林扶开，冰冷的指拭去她黑瘦小脸的上的泪迹,“不哭了，姨会照顾你们的。”说着，她又向还缩在竹林里的小山走去，放柔了声音哄道：“小山，你就忘了姨了么？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缠着姨认字的么。姨给你们做了陶盘，还从老爹那里给你讨了把小角刀来，还有竹简啊，你最喜欢在上前刻字的---”白小凡一路说，声音不由得再次哽咽。想起那些和几个孩子坐在树下认字的日子，白小凡心底生出丝丝的愧疚。

小家伙盯在白小凡脸上的大眼睛，渐渐红了起来，水气越聚越多，终于凝成了一颗泪落下，“姨---”饱含着委屈、恐惧、怨恼的音节，从他咧开的小嘴中发出，就连阿晔都红了眼眶。

小凡被他喊得心都要碎了，几大步上前，一把将他细弱冰冷的小身体搂在怀中：“对不起小山是姨不好，是姨不好---”

“姨坏、坏死了，坏死了小山不要姨了，不要姨了---”他嘴里哭喊着不要，可两只柴禾似的小细胳膊，却紧紧圈在白小凡的脖子上。

白小凡抱着他泣不成声，只能含含糊糊的嘟喃着对不起。看着哭成一团的一大一小，那些个后生都悄悄地侧了身，抹去眼角泪水。

听到小山哭到打嗝，白小凡才忍住了眼泪，轻轻地扶开他，“好了不哭了，有姨在不怕了”她轻轻的拭付出小山脸上的泪痕，可触摸到他皮包骨的小脸时，大颗的泪珠叭叭地直掉。

白小凡深吸了口气，忍了泪，一手牵了小山一手牵了阿林，“走了，跟姨回去。”

“小凡阿姐，你先带小的回去，我们把他给埋了。”

白小凡微愕的看向阿晔，没想到他还这样的怜悯之心，“我替小穆先谢了。”

阿晔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事，挖个坑的事。”说着便吆喝那几个后生动手。

白小凡可不想再看到那具恐怖的尸体，更不想两个孩子看到，所以她牵着两个小的急忙忙往上边而去。

阿铃三个见着瘦得只剩骨头的阿林和小山，都心疼的不行，又是给他们烧水抹身子，又是给他们做咸肉酸菜粥，秀秀☆奇书网のWww.qinkan.net★则是急忙忙地翻出了两年，把自己从没上过身的两件皮袍给他们换上。

两个孩子洗干净了身子，换上干净的袍子乖巧在墙角坐着，白小凡端了两碗热姜汤，和两小块土豆饼来：“先就着姜汤吃点土豆饼垫肚子，肉粥马上就好的了。”

两个孩子瞅着土豆饼，突然就像小兽似的扑了上去，抓了土豆饼就往嘴里塞，噎得直打嗝，白小凡和秀秀，一人端了碗姜汤送上去：“慢慢吃别急，喝口姜汤顺一顺”

可那两个孩子根本就理她们，兀自往嘴里塞着土豆饼，那不管不顾的死塞的样子，让人看着就觉得心酸。

秀秀抹着泪道：“早知道就多给他们一些吃的了，我们又不是没有”

“就是啊。”阿铃站在灶边一边看着肉粥，一边叹道：“看这两孩子都饿成了甚么样了，唉----”

阿萝则又给他们拿了一块土豆饼来，摸着他们的脑袋道，“慢慢吃别急，等会还有肉粥呢”

白小凡本来还怕众人不欢迎两个小的，毕竟他们和两个小的没甚么感情。虽说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可几次冲下来再加上昨晚上那一出，白小凡真怕他们给两个孩子白眼。

然而阿铃她们用实际行动，告诉她甚么是善良。抚心自问，如果换做自己真的未必能做到这样，看着忙碌的三个人，白小凡嘴角浮起了浅笑，眸中泪花闪烁。

卷二066、弹弓（上）

066、弹弓（上）

两个孩子在饥寒交迫中担惊受怕的过了一个晚上，这会儿在温暖的堂屋里，吃饱喝足后不觉便昏昏睡去。看过了阿铃几个对两个孩子的心疼，白小凡很放心的把两个孩子交给她们照看，自己则上楼去看小穆。

回来也有一会儿了，再不上去给他说说下边的事，只怕他要躺不住了。果然白小凡一进屋门，就见小穆正挣扎头目起来。

“你乱动甚么呀”白小凡一步上前把摁回了草铺上，“你还想再挨几外针么”侧腰上那道十多公分的伤口，可是白小凡花了好大力气才缝上的，可不想又再绷开了。

“小凡，阿妈他们怎么样啊？”小穆不自觉的拽紧了白小凡的手，而他眸中的焦急令得白小凡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她将小穆扶着躺平了，微微叹了声道：“阿妈他们已经不在下边了----”

“

甚么”要不是白小凡有先见之明摁着他，他又要惊坐了起来。白小凡蹙着眉斥道：“哎呀，你也听我说完啊下边除了回格的尸体连血迹都没有，屋子里土豆甚么的都搬空了，但是我们却在竹林里发现了阿林和小山---”

小穆眼眸一亮，白小凡看穿的心思，横眼道：“你放心，两个孩子都吃饱了在下边睡着呢，等他们醒了再带来给你看。”听白小凡这么说小穆脸上有些讪讪的，这倒也不怪他，小凡之前不也担心众人会排斥两个孩子。

很快小穆又问：“那阿妈他们呢？”

白小凡踌躇了会，道：“我想是被野人带走了吧”

小穆脸色一变，推开白小凡挣扎着起身：“我要去救他们”

白小凡怒了，“救，你怎么救？你知道他们是往哪个方向走的么？还有你是打算一个人去，还是带上阿晔他们？而阿晔他们愿意跟你去救人么？就算你赶上了他们，你能保证一定救出他们，而不自己也被野人抓了？”

这一连串的喝问定住了小穆，他痛苦的看着白小凡，“可是，我不能不管阿妈他们呀”白小凡口中的那一连串问题，他不是不知道，可是他狠不下心来不管啊不论阿妈他们让自己多么寒心，要他见死不救，他真的是做不到。

看着小穆悲伤的面容，白小凡的怒火消散无形，如果他听了这个消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他也就不是小穆了，白小凡叹息着柔声道：“你放心，有苏合在阿妈他们不会有事的---”

“小凡你不知道那些野人，他们---”小穆待要争辩，白小凡笑着安抚道：“苏合他们会那么的事情，野人怎么舍得杀掉他们？他们在野人手上不过吃些苦头罢了。”白小凡怕小穆难过，还有一半没有说，虽然苏合未必会，但是那个巴日却很可能会用土台上的事情去换自己舒服些。

盐湖、陶土、椰木、良田、山林中的野果和猎物，任何一样对野人都有

致命的吸引力，相信用不了多久，野人就会卷土重来。

而仅凭这几个人，如果没有有力的防守，他们根本不足一战。不过，下边既然已经没有人了，倒是可以在山窝口上修建城墙，扼了入口，就算他们能从山林里拐进来，那也是困难重重了。

只是，这一切怕是都来不及了吧，恐怕天一放晴，野人就会再次来袭吧

小穆听了白小凡的话也陷入了沉思，就算阿晔他们都跟着自己去救人，最后的结果也只是被野人所虏。既然他们在野人手上吃些苦头，那么自己也许不用那么急着救人。

“小凡，你昨天是用甚么东西杀的野人啊？”

白小凡知道他一定会问的，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你先去躺好，我去拿给你看”边说她边扶小穆回草铺上躺下，然后从屋里拿出连弩来给小穆看，一边给他讲解使用方法。

13自从昨天晚上替她射了一支半箭后，能量就基本耗尽了，现在正处于半昏迷的状态。所以小穆的那几个为甚么，白小凡都直接忽略，这个武器她只求小穆能学会使用，至于原理么他知不知道也并不是那么重要的。

白小凡合上门，坐在他面前，脸色凝重压低着声音道：“小穆，我实话告诉你我并不会用这个东西。昨天晚上之所以能射中那个野人，完全是13帮忙，可它也只能帮一次。所以你一定要赶紧学会来。有了它我们才可能有一丝的胜算”

小穆看着连弩，脸上依旧满是担忧：“可是只这一把能挡得住野人么？”他也知道，野人一定会卷土重来的，而且人数会比昨晚上多出好些到时候就凭自己手上一把连弩怎么可能打得退他们

白小凡眯起笑眼，脸上是满满的自信：“放心，不会只有这一把的。”

虽然13昏昏沉沉的不能自动调资料，但白小凡还可以用手动的方式查找资料。下边那一片竹林，弓柄和箭的材料是不用烦的，然而弓弦却让白小凡很是犯愁。

用刀角兽的毛搓成的毛线虽然也有弹性，可是不经用，拉几次弓后就断了，而且它的弹性不足，箭的射程和力量都不够。

这天白小凡正试着把乌拉草混入毛线，阿晔拿出根特别的绳子，“小凡阿姐，不然你试试这个”

白小凡在他手上瞅了一眼，是一团灰楞楞的半透明的奇特的绳子，“这是甚么？”

阿晔挠头道：“我也不知道，回格的手腕就是被这个绑着，勒得可深了”

白小凡拿过来仔细地看了又看，尔后两手拉着试了试弹性，可比毛线强多了。可是这又有甚么用，13现在还没能量做检测，凭自己一双肉眼，根本就弄不清楚它是甚么材料，想要再做出第二根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还是把它配在了一柄弓上，再抽出两支竹箭，交给阿晔：“到外头去试试”

换上新的弓弦射程果然比先前远了一些，但是竹箭本身的重量有限，风一吹就失了准头，这个是白小凡没有想到的另一个问题。

看着飘飘荡荡落在地上的竹箭，白小凡不得不反思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太

过乐观了，没有铁制的箭镞，没有弹性良好的弓弦，弓箭的制作也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么容易的。

卷二067、弹弓（下）

067、弹弓（下）

没有13的指导，白小凡在这个世界首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竹胎弓加上竹箭再配上毛线的弦，弓的样子是有了，但根本就没用。

阿晔他们站在城墙上往下射，那一支支竹箭哪里是射下去的，根本就是丢下去的，这样的弓箭吓人的作用没有。做不成弓箭，白小凡只好退而求其次的做弹弓。

弹弓的杀伤力要比弓小的多，相应的要求也就低得多，白小凡用毛线混着乌拉草做弓弦，弹性居然比单纯的毛线强了多，而且弹弓还可以直接从地上捡了小石块来当弹丸使。

制作简单、操作容易、便于练习的弹弓，在短短几日内，就成了一众少年手中的新式武器。就连谷鲁和小山都磨着以罕给他们各自做了一把。

可是白小凡清楚的知道要想凭借弹弓退敌，那几乎是痴人说梦。如果制作精良，再配配上铁制的弹丸，那还有些杀伤力。然布现在，白小凡觉得它也就比自己做的弓箭，在吓唬人的功用上强那么一点点。

所以白小凡这几天一直是愁眉紧锁，偏偏天不放晴，13始终是迷迷糊糊的，不然有它在，自己还能再尝试看看，能不能做出弓箭来

穷则变，既然制作先进武器这条路暂时不通，白小凡只好把脑筋动到别的上头去。既然你们想要从山林里拐进来，那么我就在你们的必经之路上多多挖坑，就不信坑不死你们

所以在后边的日子里阿晔他们早出晚归的，在靠近平台的林里挖了一片的陷井，底下还插着尖锐的竹箭，这人要掉了下去，怕是小命难保了

暴雨在他们忙着挖搞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停了下来。太阳一出来，13就又活了回来。虽然在林地里挖了许多的坑，可是白小凡终究是有不大放心，所以13一清醒，她就把那根特别的绳子交给13分析。

结果13只瞄了一眼，便道：“甚么绳子啊，这是刀角兽的筋啊”

“刀角兽的筋”白小凡看着手中那一团东西，凌乱了那帮野人该有多强悍啊，刀角兽啊，她可没忘记毛伊阿妈他们在看到刀角兽时的神情，那是恨不能眼珠子都粘到它们身上去啊。

可是那伙野人居然把兽筋当普通的绳子用，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这是哪里来的啊？”外边两头半大不小的刀角兽还在悠哉悠哉的吃草，那么这根兽筋是打哪里来的，13不禁纳闷道。

白小凡苦笑着回答：“是那帮野人留下的”

这下13也惊恐了：“甚么？是野人的？”

听到13那么惊愕的声音，白小凡本能的给自己打气，“估计是那帮野人不知哪里捡来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它的好处，拿着珍珠当鱼眼呢。”

13不确定的道：“是么?”

“好了好了，你工夫在这里瞎猜，还不如帮我想想怎样改良弓箭”

有了13的帮助，箭的制作登时就规范、科学了。箭镞、箭杆、箭羽间的比例、箭杆的长短与直径、杆前后的重量，都有了一定的比例规定。

为了加重箭的重量和杀伤力，箭杆改成用椰木制成，箭镞虽然是竹子，可却是由三片竹片构成一个立体的三角形，白小凡甚至在箭镞下加了倒勾。

至于弓弦，13倒是费了一翻的思量。经过再三的试验，最后确定用兽毛、乌拉草、棷树树皮、稻草四种东西按一定比例混合成，虽然弹性和韧性与兽筋比相还是差了好些，倒至少不那么容易断了，再加上每柄弓的弓弦也并不是先前白小凡想当然的一根，而是由三根弦组成。

为了弥补弦线弹性和韧性的不足，13在弦线的长度、弧度、松紧上做到尽量科学合理，以期它能发挥最大的功用。

天已经连着晴四五日，白小凡照着13的数据做出第一柄弓和三支箭。午后饭罢，留在家里的所有人都聚到了空地上，站在那时窃窃私语，在他们看来上回做的弓箭和这回的并没多大区别，那东西别说打人了，风一吹就跑了。

在一片置疑声中，哈力拿着弓站到了人前，他的对面十五步远的地方立

着个草靶子。白小凡站在他的身后，对那些疑惑置若罔闻。

“小凡阿姐，这真的有用么？”哈力有些不信地问道。

不等小凡开口，小穆就开口斥道：“行不行，你试过不就知道了”

“可是---”哈力还待要辩驳，白小凡笑着道：“放心，就算不行，丢脸的也是我”

哈力一咬牙，对着草靶拈弓搭箭，只听得弓弦微微嘣的一响，箭去驰疾，众人的议论声登时伴着那支箭的消失而消失了。

守在草靶边上的那后生先是左右看了看，没看见箭支，便跑到了草靶前细看一番，然后又一脸疑惑的跑到草靶后头去，下一刻他的喊叫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射中了，射中了”他兴奋地朝众人挥着箭，而这些人还是愣忡之中，过得一会，欢声雷动

“小凡阿姐，我们做成了，做成了”阿铃她们激动得又蹦又跳，就连小穆也闪亮着眸光看着白小凡。

而哈力看了看手中的弓，惊喜地道：“小凡阿姐，这柄弓可比原先的有力气多了”

白小凡却是一脸的平静，吩咐那个看靶子的后生道：“把靶子再移二十步”尔后看向哈力：“再试试”

哈力点点头再取过一支箭，搭在弦上，稍一运力拉满了弓，下一瞬箭去如流星，这一次所有人的眸光都死死的盯在箭上，它一没入草靶，空地上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射中了，又射中了”几个孩子蹦跳着拍手欢呼，面数名后生的欢呼叫嚷，更是震得白小凡心头热血沸腾，只是她的脸上却依旧云淡风轻，没半点喜悦的样子，大声吩咐那后生道：“再移十五步”

那后生听了微微一愕，眸光不确定的看向了过来，众人也都小声的议论起来，小穆也道：“小凡，会不会远了一点啊”

白小凡笑道：“试试看么。我总要知道这柄弓的射程到底有多远啊”古人说百步穿杨那也算是顶尖高手了，现在她对穿杨没甚么兴趣，百步也不敢想，这柄弓要能有五十步的射徎，在这个世界绝对是高精尖了

哈力连射了两箭，一时间信心满满，“是啊，阿穆哥我也想试试看呢”说着，他挥手让那后生往后移靶子。

白小凡突然叫道：“去换了棷木靶子来”只射穿草靶是没意义的，要想克敌制胜，至少要能钉在椰木上才算有用。

那后生闻言愕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招呼了另一个后生，一起搬了椰木靶来。

哈力第三度拉开弓弦，而此时空地上静悄一片，所有人都秉住了呼吸等待。众人是怕射不中，可是白小凡却是怕射中了被弹开，如果这箭支连棷木板都射不穿，那么五十步的射程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弦响箭去，第三支箭在木靶前跌了下来，一片遗憾声起。白小凡倒是松了口气，没有射到可能是哈力力气不够了，再说了只要能射穿棷木板，五十步和四十五步并没有甚么区别，她向那两个后生大声道：“移近前五步。”

两个后生正要动手，小穆大声道：“等一下”说着他拿过哈力手中的弓，凛凛道：“我来试试”

对面的后生愣了会，赶忙把箭给他送了回去。小穆搭箭开弓，不给众人秉息而待的机会，嘣一声弦响后又是笃的一声，箭竟没入木靶三分

空地上稍稍静了会，紧接着响起如雷的欢呼，“阿穆哥果然最强的勇士”、“阿穆哥比我们酋长都强”本来他们还只是各自喊各自的，后来不知怎么就汇成了一个震撼的往还不绝的声音：“阿穆哥，大勇士”

白小凡则是长舒了口气，在五十步外还能射穿棷木板，这柄弓总算能算得上是伤人的利器了

做出了真正的弓箭，下一步就是大量生产，弓还要好些，十六个人一人柄就是了。箭就麻烦了，一个人十支不算多，也得有一百六十支。

他们人手本来就不足，现在每天第组都要抽出一个人来练箭，又要去砍

竹子削竹片，人手就更紧张了，再加上白小凡要求严格，所以一天也就只能做出十来支箭而已。

不过随着众人手艺的纯熟，速度渐渐的快了起来，在头一次下霜之前，总算每个人都有了一柄弓，十支箭。在他们稍有基础之后，白小凡的训练方式也改了，让他们背着弓箭去打猎这样以战代练，效果好不说，而且一举多得。

上回和野人交战，白小凡清楚的看到他们与野人之前的差距，也许是因为野人靠抢劫为生，所以打架这个技术活的水平普遍比他们高。

在有精良配备的同时，白小凡也着意提高他们个人的技术水平。所以每天早上，白小凡都在一片雄壮有力的嘿吼声醒来，清早金脆的阳光下，小穆领着一帮后生左勾拳、正蹬腿，每一招都虎虎生风。

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里，这十六个人成了这片土地上配备最精良的作战小分队，至于战斗力那是需要经过战争的磨练才能拥有的。

卷二068、不让人省心的姐妹

068、不让人省心的姐妹

自从装备了弓箭后，他们打回来的猎物不仅多了许多。而且自从阿晔得意非常的拧回一头长毛虎后，那些后生是卯足了劲和大型野兽过不去。当然。长毛虎、棕熊之类的猛兽并不是那么容易碰的，但是山林里的野猪，一来性情没那么凶猛，二来肉质又鲜嫩，简直都成了他们的活靶子了。

白小凡苦口婆心的劝说了好久，再三跟他们说家里的野猪肉多都要丢了，那帮小子才放过了野猪，又改去和山獐子较劲了。

不过体长堪堪一米、又胆小机警且善于隐匿的山獐子可不像野猪那般好猎，因此他们带回来的猎物又渐渐的丰富了起来。且在白小凡再三的嘱咐下，他们还真又活抓了几头羊回来。

小的、温驯的白小凡就留着圏羊，大的、脾气犟的自然是被宰了吃掉。因此，白小凡的咸肉里又多了一种羊肉。

因为仓库里的土豆已经快堆满一屋子了，就连萝卜、白菜、波菜也都堆得满满的了。所以只有几畦子地还意思意思的种着点菜和粮食，以罕一个人就能打点过来了。

至于土台上，一日三餐、鞣制皮毛、有多兰姐妹俩，制作箭支、缝制皮袍有阿铃三个，就连打乌拉草、采野果子也有几个孩子趁着放羊的时候去做。

白小凡瞬时间就闲了下来，这天早上她倚在窗边，喝着热腾腾的癞头果汁，看空地上众人既忙碌又幸福的样子，打心底升起抹安逸和满足。

“13啊，我这日子会不会过得太闲了啊”白小凡忙习惯了，一旦停了下来就觉得空空的无聊。

在阳光的照耀下，13温润的表层下透着淡淡的紫色，三个圆鼓鼓的小豆荚份外的可爱，“你要觉得无聊的话，就种点水果好了。”

“水果？”白小凡眉梢一挑，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都只忙着温饱，至于生活质量，她还真没去考虑过。经13一提，她才觉得是时候把生活搞高一个档次了，“你有甚么适拿的么？”

如果可以13真想翻个白眼给她看，“你还问我要仓库里不是堆了那么多野果，尤其是那个李子姜很好种的，丢到地里就跟野草似的疯长。还有癞头果虽然要精细些，也不是甚么难种的。你要是怕过了种植期，就从林子里移一点到地里就是了。”

“是啊!”白小凡一拍脑门，来劲道：“我怎么就没想到昵”说干就干

白小凡放了杯子，冲下楼到仓库里装了一筐的李子姜出来，喊了几个后生帮她抬地里去。

阿铃他们都纳闷地凑过来，问道：“阿姐，你做甚么呢？”

“我看下边田地空着也是空着，拿些李子姜下去试试，要是能种出来，

就不用丰生他们特地去采了。”边说她人已经往下边走去。

白小凡这一下去忙，到午饭时候都没回来。今天又恰好轮着小穆他们去盐湖边收盐，本来都是小凡亲自去给他们送饭的，所以阿铃她们一时也没在意。

直到白小凡从田里回来了，边吃吃连问，阿铃她们才想了起来，忙乱着叫多兰准备四份饭食，准备给小穆他们送去。不想多兰却走来，低着头道：“朵娜已经送去了。”

阿铃她们终是单纯，全没注意到多兰答话时，脸上的惊惶。可白小凡斜斜的勾起了嘴角，那个丫头还真是虎视眈眈啊，自己只一时大意，她就逮着了空子。

白小凡不叫自己走，多兰只能站在那里不动，然看着她冰冷的笑意，多兰不由自往的打了个哆嗦。白小凡如锥的眸光飘移到她的面上，嘴角带着笑意，“是你让她去的，还是她要自己要去的？”

多兰被她冰锥似的眸光刺得无处躲藏，勉强回道：“朵娜也看大家伙都在忙，她才说走一趟的---”

“那就是她自己要去的”白小凡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解释，“既然如此，以后这送饭的活就全交给朵娜好了。”

多兰闻言一愕猛地抬头看向白小凡，但见她脸上全是冰渣似的笑意，没来由的心头一惊。

白小凡敛去眸中的寒意，打发了多兰。再没心情吃饭，带着几个孩子在太阳地里教他们认字，讲故事。她时不时的抬头向盐湖的那个方向望去，可是等到太阳西斜，也没见朵娜回来。

多兰也是又着急又气恼，心里不知骂了朵娜多少回，这丫头也太不知事了，这不是招人厌恨么

终于小穆他们的身影踩着夕阳而来，多兰强忍住冲上前的步子，伸长了脖颈张望，白小凡却已是笑盈盈地赶上前挽了小穆的胳膊说笑。

多兰看得一会，发现竟没有朵娜的身影，白小凡此时已拉了小穆进大屋去了，她只好拦一个跟小穆回来的少年问道：“怎么朵娜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那少年听了一愣道：“朵娜早就回来了啊。”

这下多兰慌了，“可是，可是，她没回来呀”

小穆在屋里刚用热水抹过脸和手，白小凡还在给他倒癞头果汁，就听见下头有异常的声响。小穆起身正要下去，被白小凡拦道，“你才回来先歇一歇，我下去看看。”她边说边把果汁塞到他的手里。

小穆在盐湖边做了一天的事，真的是有些累了，听白小凡这么说，便又坐了回去，喝了口果汁，舒服的唉了声，半撒娇似地道：“小凡最好了。”

白小凡似嗔还怨地横了他一眼，柔声训道，“我也是没办法你是一点不肯爱惜自己。伤口疤都还没落就跑出去晒盐也不怕伤口绷开了。”她还想再数落两句，听见下边好像有人要上来了，她才道：“你好好歇一会，晚饭我给你拿上来”说着，转身出了屋子。

小穆一脸幸福的喝完手里的果汁，在草铺上躺了下来，长舒了口气。

白小凡刚出了大屋的门，多兰就扑了上来哭道：“朵娜不见了，小凡你

快让找找去吧，这天眼见的就要黑了呀”

白小凡蹙了眉头，问旁人道：“怎么回事？”

那几个跟着小穆去晒盐的少年，道：“我们一回来多兰就问朵娜，说她怎么没跟我们回来，可是中午她收了碗就回来了呀，怎么会---”

“那有没有人见过她？”

白小凡话音才落，多兰就抢着答道：“我问过了，土台上谁都没见过她”

“那---”白小凡才开口，多兰又悲嘀着抢道：“小凡，我知道你不喜欢朵娜，可是我求求你别不管她，那会要了她的命的啊”

“多兰，你糊说甚么”不用白小凡开口，阿铃她们就怒斥道：“当初要不是阿姐，你们早就饿死冻死了，现在倒来说这种话”

“好了好了，多兰也是着急了。”白小凡安抚了阿铃她们，又转向多兰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回朵娜的”她面上笑得温和，心底却是怒意勃勃，这两姐妹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卷二069、你不是他的青梅

069、你不是他的青梅

“找甚么找”阿铃她们犹还气恼着：“去盐湖的那条路都走烂的了，就是谷鲁小山他们闭着眼睛都能走个来回。她一个那么大的人还能丢了”

阿萝也在旁帮腔道：“就是，谁有空找她去你看看这土台上谁不是忙了一天。就格里他们晚上还要守夜，你让谁去找人啊”

有人替自己出气白小凡乐得在旁边看，多兰急得眼泪直滚，拉着白小凡哭求：“小凡，不然你让大熊去找找吧---”

白小凡握了她的手，柔声劝道：“你别急再等等看，若晚饭时她还不回来，我们就找她去”虽然她一点都不想找甚么人，但是这也只是想想罢了。自己真要这么做了，别说小穆不答应，就是那些少年心里也会有疙瘩。

多兰听得说再等等，眼泪才稍稍止住，回了身正要去准备晚饭，就听站在城墙上的少年，指着不远处的山林喊道：“回来了，朵娜回来了”

众人偱声看去，果然见朵娜无精打彩的从林子里走出来，多兰几步冲上

前，又是打又是骂的哭道：“大半天的，你跑哪里去了”

阿铃、阿萝和白小凡都远远站着冷眼旁观，只有秀秀看不过意，上前劝道：“算了算了，人回来了就好”

多兰却只管哭，朵娜倒是与往常有些不同，她即不回嘴也不躲闪，就呆呆的站在那里任由她阿姐打骂。白小凡看在眼里，心头浮起淡淡的疑云。

“人回来就得了，赶紧着做饭吧没见大家都等着么。”阿铃冷冷的声音招得朵娜怒眸直瞪，多兰忙阻了她，抹着泪应道：“来了来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众人都各自忙各自的去了。白小凡逗了会刚满月没多久的三个小毛球，闲着没事，想起昨天13说的移几株癞头果到地里，便挎了个小竹筐便出门去了。

她才刚过了小河，朵娜就追了上来，“小凡阿姐，你做甚么去呀？我跟你一起吧”

白小凡没有即刻回答，只是灼灼地盯着她的面庞，没一会朵娜就眸躲闪地笑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沾了甚么么？”边说，她边就用手背在脸颊上抹了抹

“没有。”白小凡平静的答道：“只是你不用帮你阿姐做事么？”

“不用，有阿林在呢。”

白小凡抬眼看去，果然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忙碌，她再看朵娜，她虽然努力的装出善意微笑的样子，可怎么也遮不住眸底的渴切。

她的这点小把戏哪里逃得过白小凡的眼睛，昨天失踪了大半天，今天又跑来跟自己装亲近，除了有事相求，再找出不第二个原因。

至于她所求何事，白小凡用膝盖都想得到，她是可以拒绝，但倘若这丫头跑去闹小穆，一来白小凡不想他俩个有甚么接触，二来小穆也为难。

因此她打量一翻后，将竹筐塞过去，“那就走吧”

朵娜没料到白小凡这么快就答应了，怔了会才跟了上前，她一路上都扯些不打紧的话，白小凡也只是随口应着。直到完全进了山林，她忽地沉默了半晌了，道：“小凡阿姐，你知道我中意阿穆哥多久了么？”

白小凡全不以为意，蹲着身子挖癞头果，“只要你现在不中意就好”

朵娜苦笑在挨着一株树坐下，自顾自的说道：“因为阿穆哥的阿娘被野人虏去过，所以部落里的孩子大多都欺负他。起先的时候我也跟那些孩子一样，骂他是野人的坏种，抢他的柴禾、野果，趁他在河里洗澡的时候，拿走他的衣衫，害他光着身子回部落然后被酋长痛打一顿。有一次多齐他们在山林里挖了个坑，想骗他下去。可是他们几乎没有说过话，阿穆哥压根就不理他们，多齐他们故意喊，‘朵娜，别怕我们这就拉你出来’。”

说到这里，朵娜的纤细优美的嘴角微微上翘，整张脸都娇羞了起来，“虽然我没有动手欺负过他，可总也骂过他，但他听见多齐他们的喊声，还是丢了柴禾跑了过来，其实那会他稍稍留神点，就会发现我就躲在多齐的身后，就等着看他吃亏的样子”

白小凡也在坐了下来，脸上虽没甚么情绪，心底却是冷笑阵阵，这丫头是在向自己炫耀她是小穆的青梅竹马？可惜自己不会吃她这一套，别说在小穆心里压根就有过她这个青梅，就算有过，那也是过去式了。

她对小穆不敢说百分之百的信任，可也没脆弱到凭这丫头的几句话就心生疑窦。

不过听到她的陈述，再看着她甜蜜的笑脸。白小凡真想上去扇她两耳光，真是三岁看八十，打小就恶心的家伙长大了也不会好到那里去，

“不用说，就小穆那个傻蛋肯定是跌坑里呗”

朵娜摇了摇头，继续道：“不止这样，多齐推了他一把后他突地伸手拉人，不知怎么的就拉到了我。”

白小凡心里恨恨道，“该，怎么就没摔死你”

“多齐他们见我也摔了下去，都吓坏了赶紧跑回去找大人。那时候天也快黑了，我吓得直哭可阿穆哥却一直拍着我的后背，跟我说不怕不怕，我陪着你”

看朵娜面上露出神往的神情，白小凡攥紧了拳头，心底咬牙切齿，可面上却是淡淡的微笑，“小穆就是这样，不然他又怎么会收留曾经驱赶过他的族人”

白小凡话音一落，朵娜的脸色变了几变，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才继续道：“多齐他们怕被大人责罚，就说阿穆想推多齐下去，一不小心却把我拉了下去。酋长听了很是生气，把阿穆哥狠狠的打了顿，要不是毛伊阿妈，我都觉得老酋长要把他打死了毛伊阿妈虽然拦下了老酋长的棍子，可是阿穆可还是外头跪了一个晚上，幸好那时候天不是很冷，不然冻也把他冻死了”

听到这里白小凡觉得这丫头不是来向自己炫耀的，而是来挑战自己怒气的，“那你呢？为甚么不把事情说出来”

朵娜叹道：“我跌下洞的时候扭伤了脚，阿爹抱我回帐篷了，我也是第二天才知道的阿穆哥挨了罚---”

“那你第二天有没有把事情说出来？”白小凡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因为她知道这丫头肯定是没有说的。

果然朵娜摇了摇头，“我那时候小，我怕告诉了酋长，多齐他们会像欺负阿穆哥那样欺负我----”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看着小穆挨罚，而他挨罚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想救你”白小凡冷厉的声音裹挟着浓烈的怒气。要不是13一直劝她冷静，白小凡真是要冲上前大嘴巴扇她。

朵娜惨白着脸，羞愧道：“我那是还只是个孩子，我害怕，可我真的是打心底里感激阿穆哥，我---”

白小凡厉声不减，“那小穆被赶出部落的时候呢？”

朵娜眸中含泪，眸中带泪：“我是想跟着阿穆哥一起走，是阿爹把我硬绑在帐篷里的---”

“是啊，你还不吃不喝的闹了好几天”白小凡冷笑着接过话。

朵娜一愕，突地跪倒在白小凡面前：“小凡阿姐，我打小就中意阿穆哥了，我不会同你抢甚么，我只是想陪在阿穆哥身边。”

白小凡怒极而笑，从唇齿间蹦出冰冷的三个字：“凭甚么？”她冷若冰霜的眸子，直直的钉在朵娜俏丽的面容上，缓缓起身，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我若是你，一定不会让小穆一个人离开部落，别说是阿爹绑了我，就是打断了双脚，我爬也要爬的去找他”

“你知道甚么”朵娜蹭地站起来，激动得身子发颤，急声辩道：“我是怕拖累了阿穆哥，才没有找去的，那片丛林---”

“你根本就是害怕小时候你害怕说了实话说，多齐他们欺负你，长大了你害怕跟着小穆进丛林会丢了性命”白小凡声冷如冰，字字诛心。

朵娜惨白着脸色连退了数步，嘟喃着道：“可我真的是从小就中意阿穆哥的。”

被朵娜那么一闹，白小凡再没有心情挖癞头果，提了竹筐转身往回走，不想朵娜却突然追上前拦道：“小凡阿姐我之前是错了，但我再不会犯了，你就答应我吧”

白小凡气得直笑，“你要我答应你甚么，把小穆分你一半么？你又把小穆当甚么了？你有没有想过他要不要把自己分一半给人啊？”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答应”泪流满面的朵娜双唇哆嗦着抖出这句话。

白小凡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对，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答应的”说完与她错肩而过。朵娜呆站在那里，脸上神情怔忡，口中似有若无的嘟喃着，“大巫师说的不错，你是容不下我的---”说着她像抹幽魂似的转过身，依旧是那副俏丽的面容，却透着骇人的狰狞，“那么，就只有让你消失了”话音未落，她已举起了手中的石刀。

13惊声叫道：“小凡，当心”

然而终究慢了一步，白小凡才一回头，石刀就没入了她的身体，一片鲜红漫汹开来，艳若杜鹃。

卷二070、失踪的白小凡

070、失踪的白小凡

将近午时，小穆偷偷摸摸的从砖场跑了回来，唯恐被小凡逮到又是一顿念叨，其实他身上的伤都已经好了，做这点事完全没问题。但要是叫小凡看到了，当着众人的面她虽说不说甚么，回到屋里她可得念死自己。

所以，小穆听说小凡去林子里采果子还没回来，他心里大大的舒了口气，回屋去洗脸洗手去了。

吃饭的时候，众都围坐在太阳底下，阿铃三个一边和多兰姐妹俩摆饭食，一边向林子那边张望。想起早上是朵娜跟着白小凡进林子去的，后来过不多久她抹着眼泪回来了。那会她们只当她被小凡喝斥了，也没往心里去，可都这时候了小凡还没回来，她们不禁问朵娜道：“早上你看着阿姐往哪里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阿铃瑟缩着身子躲在多兰身侧：“我，我早上见小凡阿姐进林子去采果子，我看大家都在忙，就想说我跟着一起去。可没一会她就嫌我做不好赶我回来了---”

阿萝气凶凶地追问道：“那你回来的时候，阿姐在哪里啊？”

朵娜往后缩了缩：“就在林子边上，她会不会往林子里边去了，我那会就是因着叫她别再往里头去，才被阿姐赶回来。”

“你们先吃饭，我去找找”小穆再坐不住，蹭地站起身来，喊了雪儿就要往林子里去。

朵娜连忙道：“阿穆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有雪儿一定找得到的”说着，小穆又嘱咐了哈力几句，便喊着雪儿往林地里奔去。

这边阿铃她们则是狠狠地瞪着朵娜：“都怨着你，要是那会就回来告诉我们，阿姐往林子里头去了，哪里还用阿穆哥去找人”

朵娜被凶是眼泪扑簌簌地掉，人也一个劲的往后缩，多兰护在她道：“她也是没想到，再说了这附近的林地阿穆都熟悉得很，又有雪儿跟着，他们一会就回来了。”

哈力和秀秀也劝道：“是啊先吃饭吧，下午还有好些事呢”

阿铃这才哼了声坐下来吃饭，多兰则拉着妹子回自己桌上去了。他们本以为不大会工夫，小穆就会带小凡回来，可是他们候了一下午都没见他们的人影。这下别说阿铃他们着急，就连多兰也急了，他俩个要是有点甚么事，真不知朵娜会被怎么罚，尤其是在阿铃她们的眸光越来越凶狠之后，多兰更是担心的手脚都发了泠。

橘红的太阳已压在了山梁上，砖场的两队人还有出去打猎的阿晔都已经回来，却依旧不见小穆二人的身影。听见说小穆进林子去找小凡还没回来，众人坐也不坐，拿了弓箭就要进林子去找人。

众人还没过河，就见小穆沉脸皱眉飞奔回来，抬眼见阿晔他们，登时有了精神，大步趟过了河，一面就吩咐道：“格里拿火把来”他在林子里找了一个下午，小凡就好像没进过林子似的，随着天晚了下来，他的不安越发的浓重，如果自己不能在天黑前找到小凡，这么冷的晚上，她根本就受不了

小穆闭了眼，强自揌着心底的慌乱尽量不乱，他拼命地在心底和自己说，小穆你不能乱，小凡还等着你等他再睁开眼时，阿晔他们个个都拿着火把，在等他的吩咐。

“阿晔，你带了雪儿往东边找去，哈力你往南边。”两个人应了声带队分头而去，小穆又道：“格里，今天你们守夜，一定要小心些”

格里把连弩递给小穆，“阿穆哥你放心，今天晚上我们四个，连眼睛都不会眨的”

小穆勉强挤出丝笑，喊了大熊，正要带人往北边去，朵娜端着碗粥拦住他，道：“阿穆哥，你中午就没吃，就算要去找小凡阿姐，你也吃碗粥再去吧”

小穆现下心里是又乱又急，一想着白小凡缩在又黑又冷的林子里瑟瑟发抖，他的心脏就像被人捏住一般，恨不能立时就飞到小凡身边。

所以，他根本就没看清站在面前的是谁，他只知道有人拦了他的路，登时心头火起，“让开”他大手一挥，朵娜便被他推倒在地，滚烫的肉粥泼了一地的狼藉。

朵娜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半晌爬不起身，阿铃她们现在也没心情刻薄她，转身进了堂屋唉声叹气的坐着等。

多兰叹息着上前扶起朵娜，“你啊，怎么就不死心呢阿穆他心里哪有一点你啊”

朵娜抹着泪站直了身子，两道眸光执着的看向小穆消失的地方：“现在没有，将来总会有的”

这个晚上，土台上没一个人睡得着，就连小山和阿林也都坐在屋子里，挨着阿铃她们，“阿铃姐姐，姨和阿穆哥怎么还不回来？”

阿铃看了看窗外的高悬在夜空的满月，唉了声，哄着两个孩子道：“你们先去睡吧，一觉睡醒了姨就回来了”这大半天来，两孩子明明很害怕，却一直都乖乖地坐着旁边，看得阿铃她们心疼不已。

小山睁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问道：“真的么？”

秀秀搂了他，在他的脸上亲了亲，“你再不去睡，不怕你小凡姨回来不高兴么”

“小山，我带你回屋睡觉去”阿林终究大他一两岁，不会像他那样惶惶不安。

小山可爱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是我想等姨回来，给我讲故事。”

阿林牵了他的手，道：“走啦，我也可以跟你讲啊”

小山不情不愿地被拉进了屋子，阿萝的眼泪再止不住的落下，呜呜的哭了超来。

阿铃杏眼一瞪，“阿林和小山都没哭，你哭甚么”她一边骂，一边就红了眼眶。

到现他们还没找到小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怕是找不回来了。

相对于阿铃的急愤，阿萝的悲伤，秀秀倒是一脸的温和，她揽了阿萝柔声宽慰道这：“阿姐不会有事的---”然她话音未落，忽听外头一声喝问，“甚么人？”尔后，又传来一阵骇人的惨叫，紧接就传来了格里的嘶吼声：“野人来了”

三人奔到窗前一看，空地上乌压压的全是人，阿铃、阿萝两个瞪大了眼睛，灵魂都没了。

还是秀秀砰一声关了窗户，叫道：“阿铃，你下去拴门。阿萝你去看着两个孩子，我去上面点火”

两人这才醒过神来，瞬时间三人噔噔的跑开了

卷二071、土台失守

071、土台失守

屋顶上燃起的熊熊大火，映红了高悬在夜空的满月。格里四人占据着城墙高地箭去如蝗，可毕竟只有四个人，再又分出一个后生去守楼梯口，城墙上只剩三个人三柄箭。可城墙下的野人却乌压压的一片。

虽然城墙下惨叫声不时响起，可这却是一场注定了结局的战争。不过城墙上三人却没有半丝的慌乱与退缩，每一支射出去的箭都劲道十足。

只是随着箭筒里箭支的减少，格里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再这么下去，他们怕是坚持不到阿穆哥他们回来

莫刳挥舞着角刀抵挡去箭支，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

间，他们竟然做出了这么厉害的武器，仅凭着三两个人就抵挡住百十人的进攻。

他看了眼大屋顶上的熊熊大火，秀气的眉峰微微蹙起，如果不尽快拿下他们，等外边的人赶了回来，自己怕是一点好处都占不到了。

想到这里莫刳瞥了眼地上的尸体，提起一具挡在身前，往城墙冲了过去，有了挡箭牌的莫刳，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冲上了城墙。

那后生与莫刳一对一的干上，倒是显出这些日子的训练成果，首先他具

有了士兵的基本素质，见莫刳冲上前，他半丝慌乱都没有，将弓箭往肩一背，挺矛直刺莫刳面门。

这倒是令莫刳微有些吃惊，多年来自己劫掠的部落一双手都数不过来，别说看见野人，有些部落就是听到野人来了就跑得没了踪影。钦次的部落算是强硬的了，敢和的野人对敌，可他们也是仗着族人众多。而今这土台上的这四个人，对着百余个野人不但半点不退，甚至还敢还击。

好，就算他们是仗着手中的利器，那么现在呢？有勇气自己单独交手的人可没几个，况且看着那后生的年纪，说是个少年也不为过啊

莫刳长臂一探轻轻松松的夺了后生手中的长矛，那后生依旧不退，摸出腰间的石刀，叫喊着，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式冲莫刳扑了过去

莫刳微微一愕，险些被那后生刺中。这一个月的时间发生了甚么？上回他们可没这胆量啊难道这一切也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原故么

那后生见一击不中，紧接着就是第二刀至，莫刳身子一侧，就去夺那后生手中的石刀。令莫刳没想到的是那后生竟然避开了，自己第二次才夺下他手中的石刀。

趁着莫刳稍稍走的光景，那后生眸中透出凶狠的兽光，攥着两拳头再次扑了上去。凭着莫刳的本事，一刀就能结果了他。可莫刳很想看看这少年到底有几分的本事，就算空了双手还不知退

片刻后莫刳的惊愕更胜，单论拳头这少年虽还不足与自己一斗，可也绝对不差了。一个小小的少年就有这样的勇气和能力，若是余下那十几个人再赶了回来，自己哪里还有胜算

想到此节，莫刳手下再不留情，棕黑的角刀一闪，那少年还不及惨叫，头颅就顺着楼梯滚了下去，滚烫的鲜血溅了莫刳一身

缩在窗台后的三个女孩，登时捂住了嘴不敢惊呼出声，豆大的泪珠直滚下来。

楼梯失了守，野人瞬时间蜂拥而上。格里三人很快就被一群身着黑色皮袍的野人给淹没了。扎克和突谷腥红了眼，挣扎着要冲出去，秀秀死死的拉住他们：“你们出去有甚么用，去送死么?跟我来”

此时，窗外传来格里他们惨烈的嘶吼声，众人都觉得心在滴血，他们已不敢再向之窗外看去了，秀秀用力的吸回眼中的热泪，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硬是把扎克和突谷给拽进了屋子。

阿林和小山早被吓醒了，一人抱着只小雪狼，睁着双惊恐的大眼睛缩在角落里。

秀秀在两个孩子身前蹲下，“好孩子别怕，不会有事的”说着，她推开了朝山林那边的窗户，扯起草铺上的皮褥。这大屋也就十米不到，两床褥子一接，再往窗框上一挂，虽到不了地上，可也足够他们爬下去了。

她从屋里翻出那两件厚的玛尼皮袍给阿林和小山裹上，又扯下白小凡床上的玛尼皮褥和长毛虎皮丢给阿铃，让她到下头尽可能的多包食物。

最后她把两个孩子推到扎克、突谷身前，“你们就呆在这屋里，等会大

屋的大门一开，你们就从这窗外出去。扎克你年纪最大，一定要带好他们，阿穆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就算要走，也是你们走，我是男人---”

扎克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秀秀狠狠的给了他一耳光，“你忘了阿爹、阿娘是怎么死的么？你留下来了，除了让阿穆哥多挖一个坑外，还有别的作用么你要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替死去的人报仇”

阿铃阿萝抱着两大包食物上来，也道：“扎克，突谷我们的部落就只有我们几个了，我们是没有能力报仇的，可你们不一样，我们还等着你们来救呢”

此时，窗外静了下来，一道冷酷而清晰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楼上的人，你们推开窗看看”

秀秀用力的抹去眼泪，看着扎克道：“保护好他们、保护好粮食。记住等会大门一开，你们就从这窗口下去”

扎克含着泪点了点头，秀秀握了阿铃和阿萝的手，嘴角一挑，“我们就去看看，下边到底怎样了”

三人牵着手走到小客堂的窗边，秀秀砰一声的推开了窗子，她们眼下被绑着的是多兰姐妹俩个，三个人眼眸四下溜了一圈，并没有看格里他们，倒是以罕，倒在地上浑身都是血窟窿。

莫刳沾着鲜血的角刀，架在完全没反应的多兰的脖颈上，“你们要是不想看到这个女人死在你们眼前，最好现在就给我开门，我一定不会伤害你们”

三个姑娘死死的攥着彼此的手，秀秀扫了眼下边两个人，淡淡道：“好，我给你们开门”说完，她转身就要往楼下去。

阿铃拉住她，压了声间怒斥道：“秀秀你疯了么，怎么可以给他们开门，我们再等等也许阿穆哥他们就赶回来”

秀秀凄苦地笑了笑，“阿铃，就算阿穆哥他们赶了回来，也打不赢这么多的野人，而且我们在只会拖累了阿穆哥。”

“怎么会”阿萝也低叫了起来：“我就不信他们能那么快破门进来”

秀秀摇了摇头，“他们有那么多人，就算阿穆哥赶回来后，他们还没破门进来，他们就同样可一半人攻门，一半应战，到时候我们落到了他们手里，阿穆哥还有胜算么？”

她二人闻言愕然，下边莫刳冰冷的声音不耐地响起：“商量好了没有，再不答应这个女人的脑袋可要掉下来了”

秀秀半转了身，冷冷地道：“我这就下去开门”

大门吱嘎敞开，夜风轻吹浓重的血腥味直欲让人做呕。

莫刳看着站在门口的三个女孩，嘴角勾得意的浅笑，大手一挥，他身后的野人如潮水般汹来，阿铃和阿萝两个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只有秀秀一脸平静的站在那里，看他们欣喜若狂的从仓库里往外搬粮食

“走吧，我带你们去见你们的小凡阿姐”莫刳笑起来很好看，弯弯的眼眸像天上的新月，可惜，这三个女孩完全没有心情欣赏他醉人的笑意，只是惊愕愣看着他。

“原来，是你虏走了阿姐”秀秀微笑着，一脸了然。先把阿姐虏走，然后再趁着土台上没人大举来攻，真是个好办法

莫刳饶有兴味的看着打量着眼前这个眉目寻常的女孩，由衷地赞道：“你真是聪明，比那个俏妞聪明多了”

秀秀的眸光越过莫刳，落到瑟瑟发抖的朵娜身上，“原来是她”

莫刳越发的惊愕了，“哎呀，这么聪明的女人我还是头一次遇上，怎么样做我的女人吧”

秀秀横了他一眼，径自出了屋子走到朵娜面前，二话不说，啪啪的连打了她几记耳光，把所有人都打懵了。朵娜怔愕了好久，才大声叫道：“你疯了”

阿铃和阿萝站在原地也是一脸愕然的看着秀秀，只见她回转身，看着莫刳道：“我可以杀了她么？”

此言一出，若不是还有野人摁着朵娜。她几乎要跳起来咬秀秀，“是你自己开的门，为甚么要杀我啊?你不怕阿穆哥知道么”

莫刳一脸欣赏的走到秀秀身旁，伸手轻抚过朵娜美丽折脸庞，“我还没试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呢，等我试过了，再把她交给你”

朵娜面容狰狞地叫道，“莫刳你骗我，是你说只要把白小凡送给你，你就让我和阿穆哥在一起”本来朵娜是不想说破自己做的事情，她还想着小穆会来救自己。可现在，这个男人居然说话不算话，命都要保不住了，其它的她哪里还顾得了

“啧啧----”莫刳看着朵娜摇头啧舌，凑到秀秀耳边，道：“你说她怎

么就那和笨呢”

秀秀转过身，盯着他道：“你不会也骗我吧”

莫刳一脸认真地道：“不会，绝对不会”

听到保证，秀秀淡淡的笑了，“好，我等着”

“酋长，食物已经全部搬完”两个野人推搡着阿铃、阿萝过来禀道。

莫刳笑着向三个女孩，道：“三位，走吧”

秀秀回头望了望大屋，一手牵了阿铃，一手牵了阿萝跟在莫刳身后离开了土台

他们身后的林地里，两双灼灼着的眼眸一直追着她们的身影，直至她们消失不见

卷二072、出卖小穆的下场

072、出卖小穆的下场

白小凡是被痛醒来的，睁开眼人有些迷糊，宽敞的帐篷、温暖的灶火，鼻尖还绕着淡淡的浓郁的烤肉的香气。可是，这是哪里？白小凡吃力的坐起身，右手刚一撑到铺子上，肩头一阵巨痛惊醒了她的回忆。

是了，自己被朵娜刺伤了，但是-----后来呢？白小凡扶着脑袋摇了摇，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阿姐，你醒了”阿铃听见响动赶了进来，正看见白小凡想要从铺子下来，她忙拦住：“阿姐，你还是躺着吧”

阿铃惊喜的声音把秀秀和阿萝都喊了进来，白小凡看见她们才稍稍定下了心，“这是哪里啊？小穆呢？”

三人闭了嘴互相瞅着。眼泪汪汪的不知该如何开口，这时，外边传来道低柔却冰冷的声音，“怎么样，小凡醒来了没有？”

白小凡偱声看去，脸上唰一下全白了，心也直跌入冰窑，是他

看见白小凡醒来，莫刳打心底里高兴，自己费了那么多的力气，可不想弄来个死人。

白小凡两道眸光如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钉在他身上，恨不能在他身上扎出千百个血窟窿来，“小穆呢？”

莫刳愣了下，没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小穆是谁，白小凡已然扑了上来，一双纤细白嫩的手死劲的揪住他的皮袍，脸上的神情狰狞可怖，“我问你小穆呢，你把怎么样了”一想到现在小穆可能冰冷惨白的倒在雨地，一点点的腐朽，她整个人都要痛散了架，她只想把眼前这个人活活撕咬烂了。

脑子里这么想，她的牙齿已咬上了莫刳的肩膀，一双眼睛兀自恨毒地盯在莫刳神情不变的脸上阿铃她们从见过这般癲狂的白小凡，都吓愣在了那里，秀秀最先回过神来，急步上前劝道：“阿姐，阿穆哥没事，他没事的”

阿铃和阿萝两个这才醒过来，上前帮着秀秀把白小凡从莫刳的身上扯开，白小凡依旧怨毒地盯着莫刳，“小穆，真的没事？”她一张嘴，血丝就从嘴角渗出，刚才那一口她是用尽了全力，然而隔着厚皮袍，莫刳的肉没被她咬下来，可她自己的牙却蹦坏了。

“阿姐放心，阿穆哥不仅没事，面且很快就会来救我们的”秀秀直直钉视着莫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白小凡。

听清了事情的经过，白小凡渐渐冷静了下来，在阿铃的搀扶下，躺回草铺，淡淡开口道，“你不会真的信了我是甚么神女吧”

莫刳在草铺对面的毡垫坐了，“你是不是神女我一点都不在意，我只是很想得到你的那些东西，比如石墙、弓箭，当然还有种植。”

白小凡扯了扯嘴角，侧着头看向他，“这点东西，你差一两个族人去学，我也是肯教的，又何必闹到这样”

“可是我希望在这片土地上，你只为我做事”他上身前趋，深邃斜长的眸子眯了起来，然而那名叫野心的东西却怎么也挡不住。

白小凡这才细细的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他面容白晰，身量高挑，五官立体，再加上他棕色的眸子和头发，这要放在地球上可不就是个欧洲人。

想起小穆特别深刻的五官，白小凡现下真的相信，他很可能是混血儿。

收回打量的眸光，白小凡微微笑道：“那些东西可不是食物，你想抢就能抢走，我不答应你就是杀了我也没用”

莫刳笑着起身，逼至白小凡身前，弯下腰道：“我还以为你很聪明，唉----”

白小凡轻笑出声，抬起眸光，“你无非不就是用阿铃她们的性命相胁”

莫刳微微一愕，“你既然知道，相信要怎么做你心里清楚。”

“要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白小凡微仰着头，冷笑的眸子直盯着莫刳，咬牙切齿：“我要巴日和朵娜的人头”

莫刳大笑了起来，“那个女人我还想再留几天，至于巴日---”莫刳低下头看着白小凡道：“他可是大巫师，你要他的人头就不怕得罪了天神”

白小凡扯了扯嘴角，“天神？我从来不信“

“好，好，好”莫刳拍手赞赏道：“你还真是与我一样，我也是从来不信天神的巴日的人头我马上就送到你面前”

他刚转了身，却听白小凡喊住：“等一下”

莫刳回过头，“怎么，后悔了？”

白小凡拉了拉厚厚的皮褥，面上冰冷一片，“就这么一刀结果了他，岂能趁我的心。他就是死我也要让他死不痛快。”

莫刳挑起长长的眉梢，“那你想怎么样？”巴日真是糊涂，这个女人哪里是甚么神女，根本就是恶毒的？女。

“外头不是在下大雨么，先把给我把他绑出去让他凉快凉快”阴冷的笑意在她嘴角漫开，巴**就好好享受下出卖小穆的后果吧。

披头散发裹着一张皮褥的朵娜，缩在酋长的大帐的角落里，看见莫刳从白小凡帐子里一出来，就令人把巴日给拖了出来绑在木柱上。

巴日一个劲的喊，“我是天神选定的大巫师，你们怎能这样对我，就不怕天神降罚么”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倾盆如注的暴雨，朵娜不敢去想白小凡会怎么对付自己，只能把自己紧紧有蜷缩成一团，她现在只希望莫刳不要那么快厌烦了自己，不然落了白小凡手中，只怕会比大巫师还要更惨。

坐在皮褥堆里的白小凡，小口小口地喝着热腾腾的米汤，耳边是巴日沙哑的嘶吼，她心里才稍稍舒服了些。巴**等着，这还只是开头，你最好祈祷能被淋死，不然的话，你想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养过三天之后，白小凡总算有力气出帐篷了。她披着厚厚皮袍，由莫刳陪着站在大帐篷前，看着奄奄一息的巴日。眉头不悦的皱起，这老家伙真是不经折腾，不过就是淋了三天的雨，就半死不活了

“莫刳，你不是养了柴狼么？”白小凡的嘴角微微上挑，淡笑的眸中尽

是血腥。

“是啊，你想---”莫刳看着她，心底忍不住开始同情巴日了，唉，他要是知道这个女人那么狠，估计不会想得罪她吧

“我想，这么大的雨天它们一定好久没吃过好东西，今天就让它们吃顿大餐吧”她亮晶晶的眸子，直直的盯在巴日身上，嘴角的笑份外娇媚。

卷二073、野人部落

073、野人部落

尽管暴雨磅礴，可依旧掩盖不了巴日凄厉惨绝的叫声，就连大帐内的阿铃和阿萝，都听得毛骨耸然。

白小凡的嘴角却自始自终勾着冰冷的笑意，莫刳陪坐在旁边，啧啧有声：“没想到啊，巴日口中的神女狠起来一点也不比我差”

白小凡轻啜了口热乎乎的椰果汁,“你打算甚么时候把朵娜交给我？”

莫刳笑道，“你还真是心急啊“

白小凡放了木杯，眸光灼烈地盯着莫刳，“我一想到她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心就像裂开似的痛，你说我是不是要着急”

莫刳点点头，大声吩咐道：“去我帐中把那个女人带过来”

外头有人应了声，白小凡一杯椰果汁还没喝完，两个高壮的男人就拖着衣不敝体的朵娜进来，将她往白小凡面前一掼，朵娜顾不得滑落的皮袍，爬到白小凡脚下，哭求道：“小凡阿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信巴日糊说的，我要是知道野人会来夜袭，我一定不会听巴日的，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吧”

白小凡端坐在上冷眼笑看，莫刳饶有兴味地看着她，问道：“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处置这个女人。”

白小凡反问道，“你们一般怎么处置抢回来的女人。”

莫刳往悠哉地往草铺上一倒，“能怎么处置，谁强回来的就给谁做女人喽”

“那我怎么听说你们会吃人肉啊”

朵娜惊愕地抬头看向白小凡，身子几乎都要抖散了，莫刳坐直了身子，叫道，“糊说，谁看到我们吃人肉了，我们最多也就吃点半生不熟的烤肉罢了”

“那----”白小凡前趋了上身，凑近朵娜，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我可要好好的想想，这么个大美人，可不随随便便就死了。”

白小凡声音轻柔，可听到朵娜耳中连魂都要散了。莫刳不耐道，“现在我人也交给你了，你是不是可以做点了甚么了？”

莫刳其实还是蛮舍不得这个女人的，毕竟这么好看的女人，他还真是头一回碰上。可他知道自己不交出这个女人，白小凡是甚么也不会做的，所以尽管有些不舍，可他还是交出来。

白小凡轻笑道：“就算要做甚么总要等到天晴吧。这么大的雨能做甚么”

“你”莫刳蹭地站了地起来，怒目而视，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女人给摆了一道，看着她得意的笑脸，莫刳冷笑道：“白小凡，你别以为天底下就你一个人聪明手狠，惹翻了我---”他一把揪过阿萝，“她们三个一定会惨过巴日”

“你不怕族人报怨，现在就可以让他们找竹子砍椰木，只要有了木材，我立马就给你做弓箭”白小凡抬着眸光，一丝不让的回道。

莫刳重重地哼了声，踹翻挡了他路的朵娜，忿忿而去。

“阿姐，你真的要帮他们么？”秀秀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白小凡唉了声，“我们有得选么，没见小穆我死也不甘心的。”说完，

她将眸光移到朵娜惨白的脸上，“我现在取不了莫刳的性命，只好先拿你来撒撒气了”

朵娜哆嗦着拼命的往后缩，白小凡步步进逼，嘴角噙着笑，抬起她尖尖的小下巴，“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丢出去喂柴狼的。你说我要把你怎么办才好，我真的得好好想想---”

看着朵娜惊恐的小脸，白小凡笑得越发的灿烂。暴雨一下就是大半个月。这段时间时白小凡倒也没把朵娜真的就怎么样，只是不时的打骂责罚，一句话、一个动作，有时候甚至一个眼神，都能成为白小凡惩罚她的原因。

也许她本就被巴日凄厉的叫声吓破了胆，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一个娇艳美丽的少女就形如槁骨，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现下是死水一潭。

阳光重临大地，湛蓝的天空飘着丝丝袅袅的白云，而远处的山峦，也露出它缤纷炫丽的色彩，缠在半山腰的时隐时显的白雾，让人觉得恍若仙境。

白小凡在自己的帐蓬前铺了厚厚的一层皮褥子，歪在上头晒晒太阳、看看风景，顺便审视下这个部落，不得不说，野人部落的确是比苏合他们先进了多。

他们的部落建在一个河谷中，视线开阔，脚下的草地虽然因为入秋的关系，而显得枯黄，可还是有朵不畏严寒的小花轻轻摇摆。

而一座座蒙古包似的帐篷，井然有序的排列着。莫刳的大帐更是搭在一座大木台上，帐篷顶是用一片片雪狼皮铺成，在日光的照耀下，雪白耀眼，顶上竖着根金黄大纛，迎风飘杨威风凜凜。

看着这些蒙古包，白小凡暗暗的郁闷，自己怎么就没想到搭蒙古包，有那时间砌砖房，不如留着砌围墙。

白小凡正眯着眼郁闷，耳边忽地传来女人细碎却又刻薄的嗤笑声，她移眸看去，一座帐篷后隐约露出朵娜的袍角。白小凡知道那座帐篷是是给莫刳的女人居住的。

她一时好奇披了莫刳给她的雪狼披肩踱了过去，恰好瞧见朵娜被一个女人揪住了头发往木柱上撞去。那些女人瞧见白小凡，虽不甚友善却也不敢得罪她。要知道在部落里就只有她和酋长一样，住着有木台底的帐篷，况且她身上还披着奠长送的雪狼披肩。

她们以为白小凡是来替朵娜出气来的，绷着脸后退了几步。朵娜失了依傍立时软倒在地，白小凡裹着披肩扫了她一眼，好像朵娜只是她脚下垃圾。

“你们是不是很不服气她在酋长的大帐住了那么多天？”

女人们面面相觑，不知白小凡是甚么意思，自然也没有人接腔。白小凡微笑的眸光掠过这些身材丰满的女人，她们或在脖颈间带着一串不知甚么牙做的项链，或是在头上插一根颜色鲜艳的羽毛。

唉，抛开一切不说，这个部落真的算是先进的了，族人基本上可以做到衣食无忧，所以等级就产生了。比如这几个女人，她们就甚么都不用做，却能别比的人穿得更好，吃得更多，甚至还能打扮自己。当然，她们的妆扮看在白小凡眼里，也就跟花痴差不多。

“是又怎么样？”沉默了许久，一个大胆些的女人挺胸问道。

白小凡笑道：“是的话，我可以把她送给你们，你们就不用偷偷摸摸的打一下、踹一脚了”

女人们听了一愕，“可是，她是你的族人啊”

白小凡睨着眼，厌恶地扫过跌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朵娜，“谁说她是我的族人---”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莫刳高兴的声音，“小凡，你快来看”

那些女人连忙低了头退后，白小凡回身看着他手上的弓和箭，在心里叹了一声，笑盈盈地走了过去，“这么快就做成了？”

前些日子，天一放晴莫刳就差人到砍木材来，白小凡尽量找借口拖延，一时是木材硬度不够，一时又是找回来的竹子不够柔韧，再不是就是弓弦的弹性不好。可是不论她找了多少理由借口，弓箭还是做出来了

莫刳看着手中的弓眸中，露出兴奋的光茫，“有了弓箭我一定能让这片土地上的部落都跪在我的脚下”

白小凡低头微笑，一柄竹箭罢了就枉想称霸，莫刳啊莫刳，除非我这辈子再不能回到小穆身边，不然这片土地上的主人，绝不会是你

“酋长，木板已经摆好，可以试箭了”

“好”莫刳大声应道，拿了剑下了木台。此时大帐的空地上已站满了人，都想看看勇士们口中无比厉害的弓箭。莫刳已经拈弓搭箭，白小凡却突然拦道：“等一下”

莫刳回头看着她，“怎么了？有甚么不对么？”

白小凡笑盈盈地走下木台，站在莫刳身边道：“没甚么，我只是想给你换个靶子。”说着她稍稍回头，“阿铃，把朵娜带过去”

朵娜一直浑浑噩噩缩在人后，听了这话她以为小凡想把自己射死，所以拼了命的挣扎，“不要，我不要—”

她近乎癲狂的反抗，阿铃一个人哪里拿得住她。看到朵娜的样子，莫刳啧声道：“你是怎么办到的，这么几天的工夫就把变得那么吓人”

白小凡拥着雪白的披肩，微微笑道：“怎么，你也想试试么”

莫刳配合着打了个寒噤，向两个野人喝道，“去，把她给我架过去”

朵娜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开两名野人，她被架到二十步开外，白小凡从陶盆里取一枚艳红的鲜果，搁到朵娜头顶，冲她笑道：“你可别乱动，不然小命就没了”

白小凡刚转了身准备走回去，突然有斜刺里冲出个人来，揪住她的头发喝骂撕扯，“你这个坏女人，怎么这么恶毒”

阿铃三个连忙上前相救，可是那人揪得死紧，一时间哪里推得开。直到莫刳开口：“你们还呆着做甚么，还不把那女人拉开”

白小凡才从那女人的手下挣扎出来，然而整齐的麻花大辫已被抓得和鸡窝一样了。

“小凡，你没事吧？”莫刳上前关心道，可白小凡却从他眸中看到了笑意，多兰被野人摁在地上，兀自地骂着：“白小凡你这个坏女人，天神会惩罚你的”

莫刳冲那两个野人道，“把这个女人拉出去砍了”

“等一下”白小凡被他吓一掉，多兰可是无辜的，而且据秀秀说，那晚她因以罕的死整个人都是昏沉的，所以压根就不知道朵娜做了甚么好事，会恨自己也是正常的。

可是真要让她死在莫刳手里，到时让小穆知道了，总会有些不舒服吧。

我自己的族人，我自己管教，不劳你费神”刚才撞到了肩膀的伤口，这会隐隐的做痛，她却倔强的挺直着腰身对着莫刳，“阿铃，把多兰带到我的帐篷里去。”

那两个揌着多兰的野人接到莫刳放人的眼神，便由得她们将多兰带走。目送着白小凡进了帐篷，莫刳突然失了试箭的心情，心头一阵烦躁，带着族人打猎去了。

卷二074、多兰的认定

074、多兰的认定

多兰被白小凡带进帐中，一双怒眸恨恨地钉在白小凡尖瘦的脸上，“白小凡，你为甚么要那么对朵娜，这才多少日子，她都变成甚么样了”

“我为甚么要这么对她？”白小凡从齿缝里蹦出这句话来，眼角眉梢俱是恨意，忽地又淡淡的笑起来，“你知道以罕大哥是被谁害死的么？”

多兰咬牙切齿道：“我到死都会记得那个野人的样子”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甚么野人会在那天晚上来袭？”

多兰闻言一愕，秀秀接过话继续道：“阿姐不见，阿穆哥带着大家去找人，偏偏这个时候野人来袭，然后阿姐又受了伤在野人部落---”

多兰没等秀秀说完，就嚷了起来，“原来是你你为甚么要这和做，阿穆待你不好么？格里他们甚么话都听你的，你居然狠心害死他们”

白小凡和秀秀看着一脸忿恨的多兰，不由得好笑，她是真的脑子笨，还是不想接受朵娜害死了以罕的事情。

“多兰。”白小凡敛了笑，“如果真的是我做的这事，你以为你还有命活到现在？”

“不然，你为甚么要杀了巴日大巫师”多兰越想越觉得对，白小凡一定是想踢开他们这些族人。所以才和野人一起弄出之场祸事来，那天晚上格里死了，前些日子巴日死了，现在又轮到了朵娜，接下去她和阿妈他们怕是一个都逃不掉。

幸好那天晚上丰生和谷鲁跑掉了，不然只怕现在也跟外头那些小子一样，给野人当畜牲似的使唤。是啊，要不是因为朵娜，自己估计也就和那些人一样窝在土坑里，每天也就只能分到一点点的野果，一想到自己很可能变得那般惨，她的恨意就如火一般烧了起来，“白小凡，你最好快一点要了我们的性命，不然阿穆找来你恐怕就会很惨了”

白小凡听了只微微冷笑，这种根本就不可能和她说通，在她心里已经认定了自己是罪魁，就算事实摆在眼前，她也不会承认。

然而阿铃却气得大叫，“你知道甚么要不是你那好妹子，阿姐会落到野人手里？格里他们会死，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和巴日整出来的”

多兰哈哈大笑了起来，怨毒地盯着白小凡道，“就不知道，你会编甚么借口来杀掉我们？”

白小凡闷着脸，无力地叹了声，“随你怎么想吧”说着向阿铃三人道，“我出去走。”

秀秀赶忙道，“我一起---”

不等她说完，白小凡阻断道：“不用，我想一个人晃晃。”说着，她人已走出了大帐。

外头蓝天白云，阳光明媚，白小凡站在木台，将胸中浊气一吐而尽，声音放在喉咙里道，“13，带我好好参观下这个部落吧”

“好啊，跟我来。我保证我对这个部落的熟悉绝对不低于莫刳。”13自信满满，这些日子以来它不仅把这个近两百人的部落摸了个清清楚楚，周边的地形它也探察的明明白白，而且还绘制高精准的地图。哪里有坑，哪里有坎它全装在了脑子里。

“小凡，老实说啊这个部落可比小穆他们的先进好些，他们不仅等级分明，贫富差距也比较明显，最主要的是他们好像有奴隶了。”

白小凡跟着13的语速，慢慢地晃悠，不知不觉走到一道木栅栏墙边，那栅栏高近两米，一根根顶着尖头的木头紧紧挨着，说是栅栏跟墙也差不多。

再加上栅门前守着的两个野人，外人要想攻进来，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白小凡再次郁闷了，自己实在是太没经验了，早知道就先修这个样的栅栏了

“出了这道栅栏，外边住得就是平民了。”13解释道，“唉，人家都已经分上城、下城了，这差距可不止一点半点啊”

白小凡挑了挑嘴角，继续向前，本以为那两个野人会拦下自己，没想到他们竟会放行。出了那道栅栏，外边的帐篷显然低矮简陋了许多，而且排列得也很零乱，有好些同毛伊他们的皮帐篷差不多的，几乎是见缝插针的挤着。

小小的空地上有几个披着又黑又破皮袍的妇人，和几个瘦瘦小小的孩子，在太阳底下守着一堆火，火上架着个粗陋的陶罐，罐口冒着烟，有一股焦味传来。

她们看到白小凡，都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瑟缩着往角落里挪，有一个妇人更是揽紧身边的两个孩子。

白小凡直觉着好笑，说起来自己是他们的俘虏、或者譧是他们的奴隶，可是他们看到自己却是这般的惊惶不安。

“13，你说他们已经有了奴隶？”

“是啊。”

“带我去看”现在她算是明白莫刳他们为甚么要把毛伊阿妈他们捉回来了。

“啊”13惊道，“不要吧，他们都蛮恐怖的呀”

微微的风吹白小凡耳边的碎发，她伸手勾到耳后，“我是想去看看毛伊阿妈他们。”

“呃----”13迟疑了一会，问道：“你是想去落井下石，还是----”这个女人的心狠手辣，它在这段日子里算是见识了，它可不认为这个女人会好心看望不甚对盘的故人。

白小凡清水似眸子，微微眯起眸光落向远处的栅栏，虽然她眼睛不大好使，可也能看出来那个大大的栅门守着好好些个野人，看了好一会，她转身依着13的指示前进，“我即是去落井下石，也是去跟苏合商量商量的办法。”

这个部落比自己想像要大，而且这里里外外的栅栏也不是那么好攻破的，再说了小穆只有那么几个人，近战的话弓箭的用处也不大。

想到这里白小凡不由加快了步子，心里的担忧渐浓重了起来，要是小穆冒冒然来攻，只怕是有来无回。自己要尽快的想出办法来离开才行，不然的话，白小凡甩了甩脑袋，拒绝再想下去。

“站住”突然几柄长矛戳在了白小凡身前，她抬眸看去，几个高高壮壮的野人持矛拦着，他们一见是白小凡都收了长矛，皱眉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回去”

白小凡挺了挺腰板，冷傲道，“我想出去走走看看都不行么？”

“外边都是被我们抢回来的人，有甚么看的，快回去”一个领头似的人，冷声喝斥身边两个人道：“你们把她给我送回大帐去。”

眼见那两个野人就要来拉自己，白小凡冷声道：“不用了我自己会回去”说着，白小凡冷厉的眸光在他们面上一转，返身而去。

13道，“他们的奴隶还真不少呢，我刚才大概点了点，男女老少怎么也四十来号人。噢，对了，他们也有耕地了呢，我看到苏合他们正教人种土豆呢”

白小凡斜了斜嘴角，“看来他们过得还不错了”

卷二075、谁比谁狠

075、谁比谁狠

一柄弓在手莫刳半天之内猎了四五只山獐回来，得意之情是溢于言表，总带着邪气的眉眼居然也染上了抹温暖的笑意。他特地端了一大盘鲜肉到小凡面前炫耀，“这弓箭真好用，才出去一下午就猎来好些东西，我特地给拿了些山獐子的嫩肉来，随你是烤着吃还是想煮汤，味道都---”

“我想见苏合”白小凡冷硬的话句悍然打断莫刳的得意。

他难得一见的柔暖笑意倏乎隐去，修长的眉梢危险的挑起：“好好的，你怎么会想见他们？”

“怎么？我见见自己的族人都不行么？”白小凡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眸中透着坚定的光芒。

莫刳往褥子上一歪，又变回那个阴冷谨慎的样子，“行，当然行。我这就叫人把他们带过来。”

白小凡道，“不，我想去他们那里看看”

莫刳脸倏地沉了下来，“你走出那个栅门了？”

“我到底是你的客人，还是你的囚犯？我能去哪里不能去哪里，你最好说清楚了，不然----”后半截话白小凡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莫刳钢铁一样的虎口给钳制住了两腮，“白小凡，你少在我面前显摆你的聪明看在你的用处上，我可以给你住最好的帐篷，穿最暖和的皮袍、吃最嫩的烤肉，但这不表示我允许你把我当傻子。”

虽然下巴痛得好像都要碎了一样，可白小凡的眸子里依旧带着笑意看着莫刳，直到他松开为止，“你这么说我就就明白了，但是我真的很想见见苏合他们。”

迎着白小凡冰冷的浅笑，莫刳心头忍不住乱糟糟的，那点好心情全跑光了，咬牙盯着她道，“好，看你做出弓箭的份上，明天我就陪你去看看你的族人。”

目送着莫刳出了帐篷，白小凡才抬手揉起腮邦，明天一定会有两块乌青在脸上吧。

莫刳倒没食言，第二天一早就带着白小凡去看苏合他们了。看到栅门外的情形，白小凡真正是愣住了，他们甚至连简陋的皮帐篷都没有，只是在地上挖了个睡觉的土坑，在上边支块兽皮挡风雨就是了。

有兽皮的还算是不错，很多土坑上支的还只是枝叶。此时土坑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全在前边处开垦田地，虽然离得有些远，可白小凡依旧能模糊看出他们瘦骨嶙峋的样子。这么冷的天，甚至还有光着身子的。

白小凡还陷在怔忡惊愕之中，苏合他们已被几个野人推搡着过来了。尽管白小凡与他们心存芥蒂，可是看到他们的瘦得没有人形的样子，还是红了眼睛。她的眸子在他们面上扫了又扫，问道：“毛伊阿妈呢？”

“死了。”苏合硬梆梆的丢出两个字后，接着又道：“在雨水里泡了四五天，泡死了”

白小凡真的很讨厌那个老太婆，可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不由得身子一软，那个健朗的老人竟活生生的泡死在雨里，四五天啊，那个过程有多么痛苦。

她转了头满脸哀求的看向莫刳，还不等她开口，莫刳就道：“不可能”

“那我总可以去看看阿妈葬在哪里吧”

莫刳稍稍弯了腰，凑近白小凡的面前，阴冷的笑道：“别说那个老东西，就是他们命硬的就挨下去，若挨不下去---”莫刳甚至笑出了声：“山林里那么多野兽，天气渐渐冷了它们也饿着肚子呢”

白小凡不知是气恼还是害怕，身子不由自主打起抖来，莫刳继续笑道：“小凡啊，你抖甚么，我是把死人丢出去喂野兽，你可是把活人丢去喂柴狼啊。”

“你”白小凡握在披肩上的手，一个个的骨节都泛起了青白，“好，好，好。”她连道完三个好，突然云淡风轻的笑了起来，“反正他们的死活我也不在乎，我只求小穆没事就好”说完，意味深长的扫过苏合，转身忿忿而去。

“小凡，看来莫刳防你防的死得很啊”13感叹道，“这个样子，你根本不可能和苏合他们通甚么消息。还有啊，你怎么当着苏合的面说那样的话---”

13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白小凡不能回答，也不能喝断，因此一路上都绷紧着脸。刚回到帐篷前，还没抬脚上了木台，就见朵娜从里头抱了皮褥出来晒。

她见着白小凡和莫刳连忙低头退一边，白小凡心里气苦又不能将莫刳怎样，因此抬手就给了朵娜一记耳光，尔后看向莫刳道,“我想我处置她的权利还有吧”

看到白小凡气恼的样子，莫好像很开心，“当然。”

“那---”白小凡恶狠狠地盯着朵娜，咬着牙道：“就把给她给我丢到栅栏外边去”

朵娜惊愕地抬起头，扑通跪倒着白小凡的腿，哭道：“小凡阿姐，求求你别把我赶到外边去，随你怎么罚我都可以---”

白小凡迈不开腿，恨恨地瞪向噙着浅笑的莫刳，“看我出丑就那么好玩么”

莫刳这才敛了笑，喝命旁边的野人道，“看甚么，还不把这女人给拉出去噢对了，还有她的姐姐一起给我丢出去”

听到莫刳的命令，白小凡身子蓦地一僵，可是自己又能说甚么呢，就算保下了她，多兰也会恨自己入骨吧。白小凡施恩是要望报的，既然是不会领情的，自己又何必救她

因此，她任由多兰和朵娜的惨呼声在身后刺破苍穹，面她则一步步极稳妥的进了帐篷。

阿铃三个见她回来，都忙迎了上来，“阿姐，见着他们了么？”虽然两拨人不大对付，可是在野人面前她们却又把苏合他们当自己人看了。

白小凡凑到火盆边烤着火，秀秀倒了杯热的癞头果汁过来，叹道，“阿姐，你能想到莫刳又怎么会想不到”

白小凡转了头看向秀秀，在她的印象里，秀秀是个斯文温柔好脾气的女孩子。每每阿铃、阿萝骂人的时候，总是她站出来解劝。

可就这么一个几乎没甚么存在感的姑娘，看事情居然那么通透，之前喝斥多兰的时候她已经就留了心，那会她还以为是莫刳把巴日、朵娜的事情告诉了她们，可现在看来，说不定是这丫头自己猜到的。

卷二076、一丝曙光

076、一丝曙光

有了弓箭，莫刳就催着白小凡教他们建造石墙。本来白小凡还有些推托，但秀秀给他提了句醒，“这样阿姐不就是能栅门了。”

于是乎白小凡一改应付的心情，每天都忙着早出晚归，要建石墙先就得建砖窑，要建砖窑就得先选地方，还得挑黏土，这哪一样缺了白小凡能行啊。

在莫刳的陪伴下，白小凡终于择定在栅栏外、田地旁的小山坡上建造砖窑。虽然莫刳反对，可是经这不住白小凡理由超正当，只有这里才有能烧砖的黏土啊

头先几天莫刳还天天跟着，可一来他真是没那个时间。再说了几天看下来，他也没发现白小凡玩甚么花样。因此他决定不再天天跟着白小凡转了。但规定她要来砖场，首先得要有三个野人跟着。第二，三个女孩不能跟着她出来。第三、和苏合说话一定要有野人在旁。

白小凡与他再三的争执闹了好些天，才不情不愿的应下。看着气忿而去的莫刳，阿萝很是不解的问道，“阿姐，你争来争去，还不是得应下，又何苦自己生气呢”

“生气？”白小凡笑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有些事啊，你不跟他争一争、闹一闹，他可就不放心了!”

阿萝、阿铃那是听不懂的，只有秀秀与她相视一笑。

终于开始起窑了，那帮野人总算领略到了白小凡的挑剔，甚么窑内空间太小、窑壁厚薄不均、窑顶不够平、烟口不够圆称，总之她是极尽所能的拖延、拖延、再拖延。

在旁边监工的野人看他们重做了又重做，都在心里暗暗感叹，幸好都交给虏来的人做了，不然真是累死个人

“说了多少次了，黏土一定打细，一定要打细这样的你就拿来做砖，烧出来还不成土啦”白小凡瞅着那堆黏土，指着两个大男人怒骂不止。

那些野人则缩着脖子躲在一旁看热闹，白小凡正想回头训他们，其中一个野人忽然叫了起来，“甚么人”

白小凡一惊，偱声看去果然田地里有两个身影，只是离得太远了，她看不清楚。

三个野人有两个提了长矛往土台下奔去，还有一个，也是伸长了脖子张望，苏合不知何知走到了白小凡身后，压低了声音道：“阿穆总算动起来了”

白小凡满脸担心稍稍侧头，略带疑惑的扫了苏合一眼，听他这话，莫不是早就很小穆勾搭上了？虽然她有心细问两句，可眼见着那两个野人揪着两个半大小子打山坡下过去，估计是要送回部落里去。

“甚么人啊，带上来让我瞧瞧”这真要让他们送回去了，只怕那两小子就有苦头吃了。

那两个野人听了白小凡的话，怔在那里不怎么办好，白小凡眉眼一挑，“怎么，我看一眼都不行啊”

几个野人想了想，反正也不怕这两小子跑了，给她看看就看看吧，于是提溜着两个小子上来山坡。

待他们走到了近前，白小凡心里一愕，她怎么都没想到会是扎克、丰生他们。他们怀里还揣着几个土豆，乍眼一看，还真像是来偷吃的小贼。

“怎么，小凡你认得这两小子”其中一个野人眼尖，白小凡那一闪而过的避然，居然没逃过他的眼睛。而扎克、丰生他们面上露出的惊恐，更是确定了他的想法。

白小凡脑子里还在编理由，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丰生”转瞬间，面色惨白的多兰已奔到了儿子面前，“你怎么会这里”说着，

又朝那三个野人跪求道：“他只是个孩子，你们就放过他吧，求求你们了”

那三个野人相视而笑都瞅着白小凡，扎克、丰生还有苏合三人的面色都份外的难看。这个多兰早不送饭晚不送饭，偏偏这会跑来，还喊得那么惊天动地，白小凡真觉得她是存心想要害死自己儿子

“原来，是小凡阿姐的族人啊，那我们可不敢胡来，怎么处置，总要问过酋长才行”那个眼尖的野人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着实让人心惊，好像看穿了甚么似的，他手一挥，向两个同伴道：“走，把这两小子先给捆进去，等酋长回来---”

“等一下”白小凡突地出声阻道，“这两个人交我带回去吧”真要把这两孩子交给那三个人，只怕再看到他们时，命也去了半条了。

其中一野人嘿嘿笑道：“小凡阿姐，把人交给你，只怕转眼就没人了吧”

听他们这么说，白小凡算是放了一半的心，她才不相信这两小子是跑偷土豆的，“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他们带到你们酋长面前的”白小凡顿了顿，“你们要是怕我放跑了他们，我现在就带他们回去，进了部落他们想再出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说着她扯着两个小子就往回走。

多兰却疯了似的抢上前：“白小凡，你放开丰生，你害了我害了朵娜还不够，还想害丰生么”她一边嚷一边就去拉扯丰生。

那三个野人只在旁边嘿嘿笑着看戏，苏合他们也只能干看着，白小凡终究不及多兰有气力，几下就被推搡开了。丰生心里着急，可毕竟是他阿娘，总不好帮着白小凡推她。况且那三个野人还在看着呢，自己真要动了手，还不惹得他们疑心。

幸好还有个扎克，眼见着白小凡被她推倒在地，他脑中猛地闪过一道灵，下死手拽开多兰，喝骂道，“要不是你冲过来喊儿子，我这会和丰生说不定都跑了，你还闹非要闹死了我和丰生你才舒服”

多兰愕然的睁大了眼睛，白小凡从地上爬了起来，冰着脸横过那三个野人，尔后才看向多兰，冷冷道，“你要想丰生跟你一起去挤土坑，你就带他走，往后是死是活我再不管的”说完，又瞪了三个野人一眼，忿忿而去。

白小凡带着他们回到帐篷，还不及坐下，就开口问道，“你们瞒着小穆跑得来到底有甚么打算？”

扎克和丰生两人闻言一愕，略有些惊讶地瞅着白小凡，心道，小凡阿姐怎么就知道自己是瞒着阿穆哥来的。

“好了，别惊讶了。”两个小鬼那点心思，白小凡猜都不用猜，“趁着莫刳还没回来，我们赶紧商量出个办法来。送你们出去是不大可能了，

可是要怎样才能让莫刳留你们下来，不求他毫无怀疑，至少也要让他拿不到实证才是---”她不自觉的低了头自言自语，一时间她也没甚么好办法，抬眸看着两个小子道：“算了，你们先跟我说说小穆怎么样了？”

“阿穆哥----”扎克与丰生互视了一眼，欲言又止。这可吓着白小凡了，声音都带着颤，“他，他到底怎么了？”

扎克迟疑了会，道：“除了不说话，成天阴沉着脸倒也没甚么”

“阿穆哥把那些野人全挂到了围墙上，还有就是他一个人的挖了四个坑，亲手埋了格里大哥他们---”丰生说到一半，扎克猛地踹了他一脚，看着红了眼眶的白小凡和秀秀她们，他识趣的闭了嘴。

扎克叉开话道，“几天前我们就找到了这地方，本来阿穆哥是想晚上趁着他们睡着了摸进来。可是那么高的木栅栏墙，晚上门一关我们根本就进不来，所以就一躲在山林上。后来就见着苏合大哥，可是栅栏里的怎么样他也不清楚。阿穆哥他们就商量着最好能混进来两个人，于是我和丰生就想，一来野人不认识我们，二来我们俩个又只是个半大小子，所以----”

这些日子来，白小凡尽量不去想小穆，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偷跑了去找他，这会听得丰生的话，不自觉的揪住心口的皮袍，一阵阵冰冷的秋疼从心底漫涌开来，然而现在自己根本没有时间难过，她强压下眸中的泪意，“所以你们就自己跑得来了？今天亏得我在那里，不然的话你们死在他们手上都没人知道”

“不会的”扎克道，“我们在林子里看见阿姐才跑出来的，本来是想着偷偷溜进去，没想着那个野鬼眼睛那么尖，我们只那装着偷土豆的样子”

听到这里，白小凡眼眸一亮，“偷土豆----”

莫刳刚一回来，那三个野人就把扎克他们的事情报告给了他。莫刳听完，甚么也顾不得就闯进了白小凡的帐子，他可不信两个小子真是来偷土豆的。

可他眼前的两个半大小子，的确是抱着肉片土豆糊狂舔，而就看他们的样子，的确是饿得惨了能不饿惨么，这些日子他们就守在旁边的林子里，怕被野人发现，也不敢打猎，每天就靠着野果渡日，他俩个又是长身体的时候，还真是饿狠了

“小凡，你又有族人来了？”

三人闻言抬头，白小凡是一脸的惊愕，扎克丰生他们则是两眼喷火。

白小凡冷冷一笑，道：“那三个家伙倒是一时都不拖延啊”

莫刳在她身边坐下，嘴角弯起秀气的弧度，“小凡啊，你觉得我会相信，这两小子真的就是来偷土豆”

一言出口，守在灶火边的阿铃和阿萝都变了脸色，幸好她们都低着头拨火，莫刳没留意到，可是他却看到了扎克和丰生那惨白的脸色，看着白小凡的眼眸不由得流露几分捉弄的笑意。

其实不论这两个小子是为甚么而来，他都不放在心上，自己的部落怎会因为两个小子而被攻陷，那是绝不会发生的事情。

他之所以故意戳破，只是想看看白小凡慌张、惊惶的要样子，或者还能看看她求自己的样子想到这里，莫刳挂在嘴角的笑，莫名的柔和了几分。

白小凡听到他的语气，知道自己准备的那个偷土豆的理由是用不上了，于是端起冰冷的笑脸，“你一个酋长，难道还怕这两孩子？或者你的部落，连两孩子都能攻破”

看着莫刳渐渐阴沉、扭曲的脸，白小凡蓦地有不好的预感，难道自己的激将法用错了？

“我不管他两个是为甚么来，不过既然是俘虏就给我老实的呆在栅栏外，而不是坐这里吃肉喝汤”他话音才落，忽地一声冷喝，“把这两小子给我丢出去”

外头登时进来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拉着扎克、丰生就往外拖，白小凡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为甚么他能容得下阿铃她们，就非要把扎克两个给丢出去。

“等一下”白小凡拦在扎克他们面前，眸光忿恨地盯着莫刳，“你要怎样才肯让我留下他们”

莫刳突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是啊，自己到底想怎么样

“今天我猎到了一头大棕熊，晚上会升起大篝火庆祝。”莫刳凑近白小凡耳边，一字一字份外清晰，“我要你坐在我身边”

白小凡有一丝的愕然，他们的庆祝自己是从来不参加的，这会他不仅要求自己出席，还指定要坐在他身边，他到底想做甚么

“怎么？不答应”莫刳站直了身子，冷冰冰的看着她。

白小凡抬一双冰眸，“我怎么敢不答应”

月亮爬上了树梢，外头篝火耀目欢声笑语，秀秀有些担地道，“阿姐，你真的要去么？”

白小凡看了看身上的披肩，把它一把拽下丢在草铺上只穿着件林獾的皮袍出去。

篝火把半边天空都映得红了，浓郁的烤肉味道直钻入白小凡的鼻间，不知为何她就是觉腥膻，不知觉的皱了眉头。莫刳看见她出现在木台，被火光映衬得通红的笑脸分外的灿烂，起身走她身边，牵她在身边坐下，大手一挥，便有一个野人端了一大椰碗红艳艳的血到她面前。

“这是山獐子的血，刚才接的，喝了不怕冷的。”尽管莫刳就坐在身边，尽管他的声音很是轻柔，可白小凡却觉得份外的遥远，透过人缝，她恰好看那头被割破了喉咙的山獐子，这会几个女人正开膛破肚，她们手脚甚是麻利，肠子内脏都完好无缺的取了出来放在地上的铺好的叶子上，那一团血乎乎的肠子没一会就流了一地。

还有那心肚脾胃，也不知是她的幻觉还是真的，总之着白小凡看着总觉得像是还在冒着丝丝的热气。

虽然小穆他们也以打猎为生，可他知道自己害怕这些东西，从来不在自己面前宰杀猎物的。所以，来到这个世界一看，这还是头一糟，再加上面前的腥膻味道，白小凡忍不住呕了出来

PS：今天一更，四千奉上

卷二077、通风报信

077、通风报信

白小凡吐得双眸血红。脸色惨白，只能送帐中休息。没有女主角对莫刳来说也没多大关系，他依旧宣布三天后，白小凡将会成为他的女人

白小凡歪草铺上，两眼合着，嘴角略微的勾起，面上一片冷肃。

阿铃、阿萝俩个满脸愁苦的看着白小凡，抿着嘴不敢做声，就连秀秀都很是担忧地看着她，“阿姐，看来我们只好逃了。”

“逃？”白小凡嗤笑道，“能逃到哪里去？去找小穆么？只怕到时候要么被抓来当奴隶，要么就是丢性命，最后我不仅成了莫的女人，还搭上了十几条性命”

“那，阿姐就只能给那野人做女人么，阿穆哥他---”阿铃话说这里，被秀秀扯了扯袍子，于是下半截话她又咽了回去。

白小凡睁开了眸子，亮若星辰的眸子噙着碎冰似的笑，又低又沉的声音比外边的夜风还冷，“莫刳我不会让你如意的。”

莫刳对白小凡倒说不上有多么的喜欢，他只是认为这个女人很有用，那么就应该让她一直待在自己的身边，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自己的那些女人不都是抢来的，刚来的时候或者会抹眼泪，可现在她们谁不是等着自己召唤。

当然白小凡跟那些女人不一样，他可不想往帐篷里一拉就好了，他会像阿爹对阿娘那样，用丰盛的猎物去换取她的同意。

第二天一早，莫刳就带着他的族人准备出发，白小凡一直把他送到了最外边的栅门，莫刳踌躇满志地对白小凡，“你等着，我会为你猎来山一样的猎物。”

“是么？”她勾了勾嘴角，“如果要是猎不到么办？”

莫刳眉梢一挑，对她的置疑微有些不悦，摸上她披在肩头的雪狼皮，“我凭着一把角刀都能猎到雪狼，何况现在有弓箭在手，我不仅会为你猎来山一样的猎物，而且还会给你带回用雪狼牙做的链。”

“那我可就等着了”阳光洒在白小凡微笑的脸上，莫刳有一瞬时的恍惚，突然将她揽入怀中。面对突如其来的拥抱，若不是还残存着一线理智，她险些本能的推开了莫刳。然即便如此，她也只能僵硬的像根木头似杵在他怀里。

莫刳拥有着四五个女人，白小凡的抗拒他岂会不知，心头不由忿忿，收紧的手臂，咬着牙道，“我会让你知道跟着我才是最好的”说完，带着族人转身离去，开始了他为期两日的狞猎。

目前他身影远去，白小凡的嘴角漾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莫刳啊，我一定争取在你回来之前，拿下的你的部落。

送走了莫刳，白小凡便往砖场而去，却一返往常的坐在一棵树下发呆，三个野人只当她因为莫刳，因此都嘻嘻笑着看她。

白小凡此时脑子里乱成一团，自己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赶在莫刳回来之前，占领他的部落。

是的，占领。

冬天就要来，土台那里无险可守，又没有粮食，要是回去的话，早晚被莫刳抓回来，到时候多半还会搭上小穆他们的性命。

可这个地方就不一样了，食物充足、又有现成的帐篷，实在是过冬的不二之选，再加上坚实木栅栏墙，莫刳可就只带了五个族人出去，她就不信凭那几个还能反攻。

现在是的问题是怎么通知小穆，白小凡抬眸扫了眼苏合，如果小穆实在是赶不来，那么就只能靠他了，可他们毕竟住在外围，想要攻进入大帐要过两道栅门，一旦真打了起来，野人首先在人数上就占先了优势，再加上木栅栏，白小凡闭上了眼，重重的叹了口气，不里应外合根本就拿不下这个部落啊。

带小穆他们进去，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了不起就是让阿晔、哈力他们知道13的秘密，可是自己要怎么通知他们呢？

中午时分多兰提了两个大筐子来送饭，见多兰白小凡皱了一上午的眉头终于松开了，自己怎么就忘了扎克、丰生两个，把他俩个送进飞船再带出来，完全可以啊

想到这个办法，白小凡一刻都坐不住了，借口嫌肉粥凉了不好吃，要回部落去，那三个野人才刚端起碗，听说她要回去，虽然不愿动，但还是拨出一个人来跟她回去。

苏合看着白小凡的身影渐下了山坡，心里直疑惑，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甚么呢？

“秀秀，你们都出去”白小凡虽然决定带扎克、丰生两个进飞船，可她还不想当面三个女孩的面带着两个小子玩消失，一来她心里的坎过不去，二来只怕三个丫头也要吓傻了。

五个人正在吃饭，见白小凡突然冲进来，绷着脸颤声的丢出这么句话，互觑着都一脸的纳闷。白小凡见他们不动，又急声低喝,“阿铃、阿萝、秀秀，我让你们出去没听见啊”

三个女孩这才缓缓起身出了帐篷，白小凡大步跨到扎克、丰生身边问道：“你们在半天能把你阿穆哥带到这里来么？”

“阿姐，你要做甚么呀？”扎克一脸愕然的问道，昨天晚上莫刳说的话，他也听到了。难道她想趁着莫刳不在，让阿穆哥来救人，可是就那十几个能行么？

看着扎克、丰生二人一脸疑惑的样子，小凡都要急死了，“哎呀，你只回答能不能在太阳下山之前把小穆带来。”他们只有半天的时间，不然的话太阳一下山，野人就会进来点人的了。

丰生道，“阿穆哥离这里不远，我们可以试试”

白小凡深吸了口气，抚着几乎跳出胸腔的心脏，“记住如果找不到小

穆，你们就赶紧回来，就在栅栏外的藏着，我从砖场回来的时候，会带你们进来如果赶得及，就带他到砖场，不需要离得太近，躲在附近的草丛里就可以了，我会去找你们的。现在，你们闭上眼我带你们出去!”

扎克虽然还想再问，可还是听话的闭上了眼。白小凡将他们带进飞船外仓，再三交代，“你们千万睁眼，别出声我带你们出去”

两个半大小子慎重的点了点头，白小凡看了他们一眼，闪出了飞船。

“小凡，你是不是打算也用这个办法把小穆他们带进去啊”13不大确定的问道，这个办法的确不错，至少小穆他们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是能越过两道栅栏墙，可是---

“你就不怕大家知道了你的秘密呀”一年多来，白小凡不就是怕被人知道了飞船的秘密么，可是现在她居然想把那么一大帮人带进飞船，她就不怕被人知道么!

白小凡瞥了眼跟着身后的野人，压着声音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说甚么都不要做莫刳的女人”

走到砖场，白小凡见苏合他们又弄了些新黏土在打，她瞅了一眼，斥道，“这个黏土你们筛没有，怎么看着那么粗啊”说着，又骂那两个野人，“你坐在那里是好看的么，也不看看他们打出来的黏土像甚么样子”

两个野人听了这话都起身围了过来，白小凡边骂边出了人墙，躲到了一棵树飞快的闪进飞船带出了扎克、丰生。苏合虽然没看到她消失，可是扎克、丰生两个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心里万般的纳闷，那两小子是怎么跑出来的

看着两个小子飞快的没入草丛，白小凡随手捉了一把土挤进人墙，“你们看看，打起的黏土和这个有甚么差别”白小凡连找词骂人，边凑到了苏合身边，飞快的丢给他一解句话，“晚上别睡死了”

扎克、丰生两个干甚么去了，苏合心里清楚的很，他只是好奇，白小凡难道真的办法让阿穆他们攻破那两道栅栏墙？

几个野人实在是看不出有两种土有甚么不同，又不耐再挨白小凡的凡，只好道，“好了好了，让他们重新挖些土再筛过就是了”

听13说两个小子已经跑远了，白小凡拍了拍手里的土，也就不再训斥了。

然而这一个下午，白小凡都坐立难安的，不时的四处张望，苏合看在眼里知道她是在等阿穆，心里有些不确定了，难道她只是想跟着阿穆逃跑。

首先不说阿穆会不会丢下这么些族人，就是白小凡也不会不管阿铃三个的死活。况且，他们又有跑到哪里去，大雪天就要来了没有食物不说，如果他们不回土台连个避害寒的地方都没有，可若是回土台，就凭他们几个人，还是早晚被抓回来，到时候只怕阿穆连命都保不住!

自己能想到，没道理白小凡想不到。所以，她根本不会选逃跑，她肯定是会把这个部落变成阿穆的才对。

可是她到底有甚么办法，在野人的眼睛下，把阿穆他们带进去是了，一定是和她带扎克、丰生出来的办法一样，但是，到底是甚么办法，她身后明明是跟着个野人的啊

苏合在那里想破了脑子也想不出个究竟，这边13传来消息，“小凡，小穆他们到了”

白小凡蹭的站了起来，脸上是怎么也掩不住的喜悦，看得众人都是一脸莫名

卷二078、夜袭

078、夜袭

“怎么了，小凡？”

看着三个野人投来的奇怪眸光，白小凡极力压下心头的兴奋，弯腰捂着肚子摆起副苦瓜脸，“我肚子不舒服，去那边---”她边说手边指了指草丛。

三个野人顺着白小凡的手看去，那个草丛离得还是有点远的，于是其中一个野人便道，“我跟你过去”这会要是让她跑了，酋长回来还不得要了他们的命啊!

苏合原以为白小凡会找理由不让他跟，没想到捂着肚子头也不回的向那草丛冲去。苏合直楞楞的瞅着那个草丛，人却往那两个野人身边挪去，心想若是那个野人发现了甚么，自己一定要制住这两个野人

可是，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么复杂。草丛里窸窣了一阵，白小凡独自一个走了出来，向苏合那边瞅了瞅，道：“算了算了别做了，今起就是打起来也没用了”她又稍侧了头，向那三个野人道，“你们走不走，我可回去了。”说完，也不管他们，径自往山坡下去，与苏合擦肩而过进，再次丢下句：“晚上别睡”

阿铃、阿萝两个在帐蓬里急得直打转，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可扎克、丰生他们还没有回来，若是叫野人发现了，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自己四个人

秀秀坐在灶火前，上头搁着个陶制的平底锅，里面滋滋的煎着土豆饼和山猪肉的肉排，淀粉的香气和肉香混在一起，饶是帐篷更大，依旧是香气盈室。

“你们就不能坐下么，阿姐这不还没回来么，你们急甚么”

阿萝趴在窗口看着，回过头道：“若是要有个人来，发现他们不在怎么办？”

秀秀翻了个白眼，道：“说谁我们一定要呆在这帐篷里的，就不许出去走走”

“可是---”阿铃不安的接腔道，“他们要是等到天黑了还没回来怎么办，那些野人每天说是给我们送吃的，可实际是来点人，这要是发现少了两个人---”

秀秀一点也不受她们的影响，用木铲子将土豆饼挨个翻了个身，瞬时间陶锅里一片金黄，滋滋的声音又响又急。

“他们即是阿姐带出去的，阿姐就一定会把他们带回来。如果阿姐没回来，他们就来点人我们就说他们是跟阿姐出去，如果阿姐回来了却带他们回来，那么她一定有应对的办法。不论怎么说，我们都用不着担心”

听了秀秀的话，她俩个稍稍安定下来，可还是不时的向帐篷口望去，直到外边响起丰生的声音，“哇，阿铃姐姐她们在里面做甚么呢，香气外头都闻得着了”话音未落，丰生已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笑盈盈的扎克和白小凡。

“阿铃二人赶忙接上前，压着声音问道：“阿姐，你们到哪里去了？”

白小凡安慰地拍了拍她两个手，“等天黑了你们就知道了。”

夜已渐深，部落里一片寂静，靠近栅门还燃着一两堆篝火，偶尔发出噼啪之声，围坐在篝火边的野人抱着长矛，头一点点的打瞌睡。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的从大帐中摸出来，溜近那几个野人，捂住他们的嘴刀往脖子上一抹，几条性命就在睡梦中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眼见阿晔他们结果了那几个野人，栅门也打开，小穆带着哈力他们就要跟上，突然腰间一紧，身后贴上来一个柔暖的身子，“小穆---”白小凡只唤得一声，下边的话被哭声哽咽住了。

这段日子的生离，在见到小穆的那一刻，白小凡就支持不住，只想扑在他怀中大哭一场，可是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一叙离情。此时，眼见着小穆又要消失于自己的视线里，明知他很快会回来，白小凡却还是忍不住扑上前抱住他的腰身，泪如雨下。

小穆稍稍怔了下，转回身抱着她，一点点收紧手臂，白小凡埋首在他胸前，恨不能把自己和融为一体。然而时间有限，白小凡还没听够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就被他轻轻的推开了。小穆在白小凡的脑门上轻轻落一吻，“我就回来”说完，狠心丢开怀里的人，去追阿晔、哈力他们。

“等一下”白小凡拉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一阵低语---

栅栏外围，那数十个被野人虏来当奴隶的后生，都眼睁睁盯着栅门，竖着耳朵听里边的动静。早些时候，苏合说那道厚重的栅门会打开，到时候他们就能冲进去，占了野人的部落，让那些野人来睡土坑

他听着虽然不信，可心里总怀着些希望。谁也不想跟畜生一样的活着，但凡有一丝改变的可能，他们都不想放过。

“苏合大哥，白小凡是不是唬你呢，这都甚么时候了还一点动静都没有”阿达越等越是心焦，抬头扫了眼已升到中天的半轮弯月，不由得开口怨道。而苏合此时心里也万念纷杂，难道阿穆他们被人发现了？不会的，真要是被发现了，怎么会这么静悄。

或者，他们根本没准备今晚动手，是自己听错了？不可能，明天傍晚莫刳就回来，永晚的时机是最好的

要么，白小凡压根没想过放自己进去？不会的，里面能反击的野人怎么也有百多个，阿穆他们一定要借用这些人的

就在苏合拼命找理由的时候，吱嘎一声响，一众后生的眼里都要冒出光

来，蹭蹭的都从土坑里跳了起来。

小穆奔到苏合面前，将角刀递给他，看了看那些后生，向苏合道，“你带我们部落的人，先把守在外边栅门的野人结果了，然后再进来帮忙”

此时，阿晔他们已把武器分发给了那些后生，小穆大手一挥，“跟我来”

那些后生手里或是握着骨刀，或是攥着长矛，一个个眼眸里都要迸出鲜红来，忽拉拉地跟在小穆身后杀奔入栅栏墙。

“苏合大哥，赶紧的吧，不然那几个野人该醒了来”阿达在旁边催促，苏合看了看手里的刀，嘴角一斜，这样的安排阿穆是想不出来的，白小凡啊白小凡，你是时时刻刻都在防着我啊

卷二079、占领

079、占领

部落里的野人是被震天的杀喊声惊醒的，映入眼帘的是冲天的火光，还有从天而降的敌人。许多野人在还未完全清醒的时候就被取了性命。虽然也有人抵抗，可当他们看到住在大帐周边的那些人，都被扒光了身子绑缚着一排跪在大帐前，兵败如山倒四个字就是为他们创造的。

此起彼伏的凄厉惨叫、女人和孩子惊恐的哭喊、还有偶尔冒出来的怒吼，像天空响起的一道道霹雳，硬生生的粉碎了寂静安谧的夜晚。

白小凡的皮帐中却分外的安静，以至于外边每一道声音都能清楚的传进她们的耳中，哪怕是稍远处孩子的哭声。白小凡坐在灶火边，小口小口的啜饮着杯中的热果汁，脸上神情淡然，好像外边的事情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秀秀安静的坐在她身边，大熊和雪儿带着三个孩子趴在她们脚边，各自抱着块大烤肉狼吞虎咽，阿铃和阿萝两个则扒着窗户直往外瞅。

窗户外的血腥阿铃看了一会便受不了，放下帘子缩了回来坐在灶火边，一张小脸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被灶火映的，通红通红，“阿姐，我们真能打赢那么些野人么？”

“你看了那么久，反倒来问我”白小凡笑着反问。

阿铃拣起石灶边的烧火棍子，从灶底下扒出几个煨的喷香的土豆来，捡起来兜在袍子上，边哈着手指边剥皮。

等她剥好了刚放在陶盘上，就被秀秀用木叉抢了一个走，“要吃你自己不会扒出来剥呀---”她边说边凑过去扑打。秀秀边躲边笑道，“你要再追着我，阿萝可就把你剩得几个都拿了”

听了这话阿铃回过头，恰好看见阿萝叉起一个往嘴里送去，阿铃忿忿地瞪着两人一眼，道,“吃吧吃吧，灶底下还有好些个是留给阿穆哥他们的，你们都吃了吧”

天色渐明，帐外的厮杀声渐渐的消散在晨光里，小穆几人站在大帐的木台上，睨视着空地上被剥了袍子，用兽筋反剪手，一排排站着的野人。白小凡裹着玛尼皮袍从帐中出来，站到小穆身边。

站着头前一排的野人，本是个个昂首挺胸满脸不屈的样子，在看到白小凡时，眼睛里几乎要喷火☆奇书网のWww.qinkan.net★，其中三个每日陪着进出的野人忍不住嚷起来，“白小凡，等酋长回来你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谁死得难看了”不等他们骂完，扎克他们就一脚把他们踹倒地，“你先顾着你自己吧”

白小凡嘴角带笑走下木台，冰冷冷的眸光在他们的面上一一扫过，“我这么做有甚么不对么？你们不要忘了，我也是你们抢回来的”

其中一个野人，啐了口血沫子，挣扎着抬起头，忿忿地盯着白小凡：

“是啊，当初酋长就该把你丢出去，而不是当宝似的养着”

白小凡轻笑道，“贪心总是要付出代价的”然而她没料到的是，得意忘形也一样要付代价，就在她转身的瞬那，一个野人蹿了起来直向她撞来。白小凡离他极近，谁也不及相求，眼睁睁看她当众被撞了个狗吃屎。

“小凡”小穆抢上一在步忙扶起了她，那个野人也被扎克他们死死摁住，脸贴在地上，两只眼睛兀自死瞪着白小凡，放声大骂，“白小凡，天神在天上看着，早晚有一天会降罚到你身上的”

白小凡扶着小穆的胳膊站了起来，回身看着那个野人，她从来没被人用那么阴森的眸光盯视过，身子不由得有些发颤，不自觉的往小穆怀里缩了缩。

“天神降罚，也该先降到你们的头上”苏合从木台上冲了下来，一把揪起那个野人，挥起角刀，下一刻鲜血喷涌，还没有闭眼的人头咕噜滚到白小凡脚边

“啊”伴着白小凡一声凄厉、刺破云霄的尖叫，小穆飞快的将她僵直的身子拥入怀中，浓黑的眉头拧成了结，不理旁边众人的小声议论，直瞪着苏合开口道，“秀秀陪你阿姐先进去。”

血腥来得突然，就连曾经在野人手下死里逃生的秀秀也怔愣着，听到小穆的吩咐才回过神来，上前扶了颤抖不止的白小凡，“阿姐，我们进去吧”

小穆目送着白小凡进了帐篷，眸光冷峻的打量站眼前这一排野人，耳边还有众人小声的议论，苏合那一刀还真是大大的让白小凡失了颜面气度。小穆冷酷的眸子缓缓的划过野人，最后落在了苏合面上。他握着工兵铲的手青筋暴起，还有那上下滑动的腮帮，无一不说明他正压着心中的愤怒。

苏合被他盯视的有些心惊，这还是那个憨憨的、任人欺负的阿穆么？他经不住小穆挟着怒火的凝视，刚想移开眸子，眼前突地一片血红。还不等他回过神来，原本还站立着一排四个野人，全倒在了阿穆的脚下身休还带着轻微的颤动。

几点鲜红溅在小穆刀刻般冷硬的面容上，众人的议论停了下来，秉息着不敢出声。小穆从苏合灰白的面上收回带着冷怒的眸光，站回到木台上，一字一字道，“把这几个野人，丢去喂柴狼”

言声未了就有几个后生利索的把四具尸体拖走，其余那些野人都在小穆阴鸷眸光的注视下瑟瑟发抖，当初那个白小凡毫无缘故的把自己的族人，活生生的丢去喂柴狼，现在就因着白小凡被撞下了一下，四条性命就没了，甚至连尸体都不能剩下。

野人劫掠外族时虽然残酷，可他们对族人还是平和的。况且现在活着的多半是下城的野人，他们也和其他那些部落的族民一样，每天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因为部落的强盛，大多数的女人孩子和白小凡一样，从没见过这样的血腥。

只是他们无处可躲，也不能躲，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族人被人从自己身边拖了出去，只留下地上几道觟目惊心的血迹，在阳光下红得艳丽。女人惨白着脸呆如泥塑，孩子们则缩在母亲怀里，连哭都吓忘了

他们全耷拉着脑袋，麻木的心脏已经无法感觉到恐惧，认命的等着自己的结果。

“把这些野人都赶到栅栏外的土坑去”

小穆阴冷的声音却暖了他们的心，土坑的生活虽然很难，可总比丢了性命强吧而那些幸存的壮年，他们更是不可置信的望向小穆，他们每回出去劫掠，大部落的男子是一个不留的，小部落的壮劳力才会被带回来。可是这个男人，他居然不杀自己这令他们怎么也想不通。

听到小穆的命令，阿晔、哈力带着后生赶人，却有几个女人大声哭喊着，“我们也是被野人虏来的，大酋长让我们留下来吧”她们一边哭一边挣扎着想到木台边去。

那些后生看她们果然长得不是野人的样子，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回头看向木台。此时木台上只有扎克他们，尽管他们只在这里呆了一天，可也知道这几个身形丰腴的女人是莫刳的女人，只是他们还不及开口喝骂，就有一道人影冲上前，“啪啪啪”的给了她们几记响亮的大嘴巴。

“想不到吧，你们也会有今天”多兰咬牙切齿的瞅着她们，看到她们白白的脸蛋上浮红肿的指印，心里无比的畅快，不能找白小凡出气，只好拿她们顶替了，“你们不是野人却比野人还可恨，仗着睡过大帐，就往死里欺负朵娜现在也让你们尝尝土坑的滋味”

那几个女人知道自己是逃不开住土坑的命运了，索性全都豁出去，冲着多兰嚷回去，“你有本事找白小凡去啊，要论多欺负她可比我们狠多了你们会去住土坑也是因为她，跟我们又有甚么关系”

“我们睡过大帐又算甚么，酋长还去为她准备山一样的猎物呢，你们怎么不把她也丢到土坑里去”

“可不是么，看到颗人头就吓白了脸，骗谁呢当初她可是亲手把自己的族人绑在雨地里淋了三天，又让莫刳把那个还剩一口气的活人丢给柴狼，她自己站在木台上由头看到尾呢”

刚开始她们还只是顶多兰，说着说着竟勾起了这些日子对白小凡的不满，先有莫刳前所未有的对她好，现在自己都要去睡土坑，她却还躺在皮帐里。

自己虽伤不着她，骂几句也是解恨出气的

苏合站在一边任由这几个女人大叫大嚷的胡说，他现在才知道白小凡为甚么要这么急着把小穆找来，原来是莫刳要她做自己的女人。

不过她也够心狠的，莫刳带着人为她准备猎物，而她却带着人抄了他的窝。不知道莫刳回来后会不会发狂不过也是，白小凡从来就只为阿穆着想。她不论做甚么，都只是为了阿穆，旁人对她的好，她全然不会放在心上

那么，自己也要为自己打算打算，总不能就那么趁了她的心。况且自己也并没有做甚么。

那几个女人的几句话，引得后生们的议论纷纷，扎克、丰生赶紧上前亲自赶着那几个女人往外去。然而那几个女人哪里肯依，她们虽然挣不过两个半大小子，可是声音却是越来越大，说的话也是越来越不靠谱。

小穆坐在白小凡身边，外边的叫嚷声和潮水般的议论声，他也是听到的，只是白小凡缩在怀里颤抖不止，他实在不忍心放开。

阿铃气得几乎跳脚，骂骂咧咧的就冲了出去，她一揭帘子，底气十足冲到木台边，“你们再胡说，嘴不扯烂了你”

她这一声吼响彻云霄，一时间倒真是把场面镇住了，可下一瞬，那几个女人的叫声越发尖锐起来，“阿姐手狠，做妹子的也不差呀我们要是哪一件事说得不真，也不用你扯嘴，让天神下雷劈死我们就是了”

她们话音未落，议论声又如潮水般涌来，阿铃跳着脚直骂：“你们胡说”只是谁还理她。

扎克、丰生又踹又拽的，只想尽快把这几个女人带走，可禁不住她们鬼哭狼嚎似的惨呼，一阵响过一阵。于是旁人看在眼里,总觉得他们有几分被人揭穿秘密的羞愤。

卷二080、奋战

080、奋战

“等一下”清亮透彻的声音喊住了扎克他们，回头看去，秀秀挺直的站在帐前，眸光如水，“不错，阿姐是把巴日丢去喂柴狼，也将朵娜赶去土坑。”

她的话引发更大声的议论，阿铃在旁扯了扯她的袍子，低声斥道，“你胡说甚么”

秀秀拽开阿铃的手，冷眼看着议论纷纷的众人，直到他们感觉到秀秀看热闹般的讽笑眼神，声音才渐渐低了下来去，秀秀这才继续道，“可是，他们并不是阿姐的族人”

“你糊说”这下跳起来的是多兰，现在阿穆攻占了这里，只有跟着他才有好日子，才能住在内城舒宽大的皮帐中，她一句不是小凡的族人，自己岂不是要被赶出去，她指着丰生道，“这个是我儿子，朵娜是我妹子，你还敢说我们不是你的族人”

丰生拦着母亲，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难堪，压着声音道，“阿娘你少说一句吧，秀秀姐又没说你“

“你”多兰气得浑身打颤，扬手就给了儿了一记耳光，“你就由着别人欺负你阿娘，欺负你姨”

“如果是族人的话”秀秀清亮有力的嗓音再次响起，“又怎么会帮着野人攻占土台、抢夺我们的冬粮当初住在土台上，是阿姐一次又一次拿粮食帮你们，可是巴日却带野人绕过石墙，从山上突袭，那一晚我们运气好打退了可他却让朵娜把阿姐骗出，交给了野人，当晚野人便趁着土台上没人攻了过来，结果害死了格里他们四人”秀秀边说边逼近了多兰，眼眸眯成了一条细线，“我倒想问一问你，格里是不是你族人？”

多兰怒睁着眼眸，叫道，“你胡说”

秀秀笑了笑，转向站在角落里的胡勒问道，“老爹，我说的可是真的？”

胡勒在土坑里挨了这些日子，早就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整个人都显得呆滞，此时也只是用茫然的眸光看着眼前的女孩。

而那些不明内情的后生，见胡勒不做声，议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秀秀拨高了嗓音向多兰道，“如果你还是不信，不妨把朵娜叫到我面前，我当面问她一问”

秀秀条理分明，清晰有力的嗓音一点点传进白小凡的耳中，她渐渐从惊恐中回过了神，放开被紧拽着的小穆坐直正了身子，“小穆，我没事了，你出去看看吧”

外面那些人可以说是一盘散沙，而现在远还不能说是安全了，真让他们闹散了，只怕自己未必就能占住这个地方。况且苏合还在外头，那家伙肯定会借机占位的，白小凡这里还没想完，就传来了那个家伙略带焦急的声音，“这些事过后再议不迟，现在最主要的是怎么守住这个地方”

“小穆，我真的没事了，你赶紧出去吧”白小凡一边一边推搡着。

小穆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不放心道，“可是你---”

“哎呀”白小凡虽然没力气，却一直推着他，“你快出去吧，我睡一觉就好的”

小穆看她眉头都皱成个死结了，才站起身，又向阿萝道：“你一定陪着她”说着回过头还想再跟白小凡说两句，却听见外边嚷得凶了起来。小穆这才掉转头出了皮帐。

“你凭甚么让我们守最外边？”若不是哈力和几个后生拦着，阿晔都要冲上前去跟苏合打了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着害死了我们，好独占这个地方，我告诉你你别做梦----”

“阿晔”小穆在后边听了有一会，知道苏合是想把自己十几个人放在最外边，他心里也有些不悦，虽然莫刳带出去的人不多，可是里边的野人也还不少，要是他们有样学样，也来个理应外合，这个部落自己还真不敢说就能守住。

可是这个地方是不容有失的，自己死不要紧，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小凡落到莫刳手里，他根本不敢想莫刳会怎么对待她

而要守住在这里，最主要的大家齐心，所以他只能先喝住了阿晔。那十几个后生见了小穆登时都老实了，一个个挺直了腰垂首站立，小穆的眸光在他们面上扫了一圈，又瞥了苏合一眼，站在木台上道，“野人部落的女人、孩子先都扣在内城，男人赶去下城---”他稍顿了顿，凶冷的眸光直刺向那些身形高壮的野人，“你们记着，若是下城被攻破，你们的女人、孩子将会一个不留”

苏合有些愕然的看着小穆，他从来不知道阿穆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他不是一直都傻傻的么，为甚么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至于外城，哈力你带着本队人再挑上十二个后生守在最外边苏合大哥，你就帮我看顾着小凡，万一我们要是守不住，你一定要带她离开!”

苏合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不对，想了想惊觉这里外三城，哪里都没有他，“你做甚么去？”

小穆笑了笑，“我做甚么，大哥就不用管了”说着，又转向众人大声道，“架起篝火多烤些肉，吃饱了好与那几个野人一战”

十多个后生轰然应诺，气势如雷。着实把那些奴隶给震住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一个个虽然面有饥色，却依旧精神饱满。他们就像是一群雪狼，无论面对的敌人有多么强大，他们依旧不显慌乱。

再看着他们赶人、升火、冲洗地面、分派食物，虽只有十几人，可很快内城就有序了起来，众人面上无不露出惊愕赞羡的神情。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小穆虽然很想顺皮帐去陪白小凡，可是想到下午的事情，他还是选择留在外边和阿晔他们一起吃烤肉。他们大口嚼着肉，大口喝着椰汁。这一顿，总要吃个痛快的。

饱餐一顿后，小穆带着阿晔一组人，整装出发，却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里

苏合目送着他们出的栅门，怎么也想不出阿穆到底要甚么去，按说他应该是寸步不离的守着白小凡才对，到底是甚么事那么紧要，以至于让他把白小凡都丢下了

他微蹙着眉带着疑问转回身，见白小凡顶着张苍白的脸站在皮帐前，眺目远望，他缓步行到白小凡身边，语气诚恳，“你有没有觉着阿穆变了？”

白小凡收回眸光，微微一笑，“不会变的那是死人”的确她也感觉到了小穆的变化，或者说是他心底那份不同寻常正在渐渐的觉醒，尽管这样的觉醒背负着格里他们的性命

虽然他看着有些软弱、遇事也有些老好人，甚至有时候还会让人觉得很没底线，但是他却能让那帮后生打心底里敬服他，况且他能带着十几个人摸到野人部落，还能沉住气等待时机，这已经是颇具大将之风了不是么

苏合没想到白小凡会这么说，当下一愕，脱口问道，“阿穆到底做甚么去了？放在先前，他决不会丢下这样的你离开的”

阳光下白小凡的浅淡的笑脸，像是路边盛开的白雏菊，“有时候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长久的相守。”说完，丢下依旧处在迷糊中的苏合，转身进帐。

卷二081、伏击

081、伏击

那个，前一章的标题小樗居然打错了，是备战

圆满红艳的太阳压在山巅，映的河面上红光闪闪，莫刳的两只手上提满了林獾山獐之类，看着近在眼前的河谷，俊秀的嘴角不由得勾出轻柔的笑意。

白小凡造的弓箭真的是太好使了，这一次打到的猎物比想得要多得多，如果天再继续晴下去，过两天再多带些人，到时候能打到更多的猎物。

莫刳一面美着，一面站着河谷吆喝着身后三个拖着许多猎物的族人，

“快些快些，就到了”

他声音未落，听得弓弦声起，一支箭从黑沉的丛林中射出，直逼他面门。莫刳躲之不及，本能抬手去挡，一支利箭直没入林獾体内

没等莫刳缓过神，弦响不绝数支箭挟风而来，誓要取他性命莫刳反应奇怪，丢了手上的猎物几个滚身躲到了棵树后，手握着弓柄大声叫道，“阿穆，躲在丛林里放箭算甚么本事，有能耐的出来跟我打上一场”

隐在丛林里的小穆眸中满溢着狩猎的兴奋，线条分的唇线弯起浅浅的弧度。昨天前半夜，自己和小凡商量了许久，想要保住河谷光守是不行的，只有除掉了莫刳，那些野人才会完全认输。

毕竟论实力他们高过自己许多，自己能一击成功，多半是因为他们还没缓过神来，真要是等莫刳带着人回来了，那些野人奋起反抗，自己恐怕是守不住的。

他也有想过把那些野人全杀了，可是一来是没有时间，二来逼急了他们，只怕他们即刻就要拿起长矛来拼命，而所谓的让他们去守外城，也只是唬弄他们，他怎么敢真的交武器到他们手上

幸好小凡对周边的地形非常的熟悉，选定河谷口伏击莫刳，这里两边是略高的丛林，中间是一条河，自己占据着高地，又有丛林遮挡，只需用箭莫刳就无还手之力，而且也不怕他跑了，毕竟这里是必经之路。

所以听到莫刳的喊声，小穆不由笑了出来，这个莫刳还真当自己那么那骗么

莫刳喊了半天没听到回答，心里突突地跳了起来，抬眸望了眼尚还不看清的部落，一股不安的感觉自心底漫涌开来。

据他所知阿穆他们只有十几个人，怎么也不应该选在部落外伏击自己，要知道他们身后可有大批的敌人，然而这份安静，却让莫刳感觉到他们的沉稳笃定，好像一定也不担心自己的身后。

难道部落已被阿穆他们攻下，一个可怖的念头陡然袭上心头，旋即否定，不可能就算小凡有心帮阿穆，那三道栅栏墙他们也决不可能攻破。

这么想着，莫刳心下稍稍安定了些，他看了看即将沉下去的夕阳，心里已有了盘算。只要等到天黑，他就不信避不开那十几个人

与此同时，小穆也抬头看向夕阳，心头也浮起些急躁，若不能在天黑前解决莫刳，等到天黑下来想要擒住他，怕是不大可能。可是他只管躲在树后，根本就看不清。

可若出去，莫刳的身手他是清楚的，八个人对四个，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且就算能胜，只怕也会有人伤亡，现在自己最赔不起的就是人命

小穆拿着弓箭往前挪了几步，哈力一惊，忙拉住他，“阿穆哥”昨晚上小凡可是特意嘱咐自己一定要看住了他，宁可擒不住莫刳，也不能让他受了伤。

白小凡终究高估了哈力低估了小穆，此时他一记冷厉的眸光瞪过来，哈力就老实的松开了手，小穆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摸到了丛林的边缘，哈力拦不住他，只好紧跟在他身后，此时他们身前只有几丛半人高的枯草，莫刳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他们。

只是这会，莫刳还陷在自己的沉思中，根本不知道身后已然是危险逼近。

小穆蹲在杂草中发现，那几个野人的上半身都挡在树后，可是他们的双腿却是暴露在外的，他嘴角微微一弯，箭上弓弦，倏地一声，紧接着响起了一声闷呼

莫刳听到弦响就心知不好，可此番不似先前，箭毕竟是从他身后发出的，又有一棵树挡着，所以他根本就无从躲起，也就在稍一迟疑间，小腿上便中了一箭。

随后又是一道痛呼，一个族人因腿上中箭，本能的弯腰抱腿，瞬时间他的腰背便插上两只羽箭。其余二人赶忙收回了脚，有些惊恐的望向莫刳。

莫刳握住箭杆用力一拔，伴着一阵巨痛，腿上登时血流不止。他惨白着脸看到箭头之下带着一个倒勾，上头还带着些自己的血肉。

他苦涩一笑，白小凡啊白小凡，你果然是藏着秘密然就算在这样的疼痛之下，莫刳的头脑依旧清醒，他们能射中自己，定是挪出了好些，没了丛林的遮挡，那就意味着自己也能射中他们

莫刳从背上的箭筒里取出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猛地转身伴着一声弦响，箭去如电。

然而小穆他们终是有枯草遮挡，莫刳又没有看得特别分明，再加上小穆侧身一避，那支箭最终只是划伤了他的手臂而已。

而看到那支箭的小穆，却几乎要咬碎了钢牙，小凡是绝不可能帮他们做弓箭的，莫刳到底用了甚么办法逼迫她还有他这次为着甚么打猎，小凡虽然没说，可不代表他不知道

他死死的攥着拳头，才能克制住心底的怒火，不犯傻冲出丛林。

这时，树后却又传来了莫刳的声音，“阿穆，我听部落里的老人说，你阿娘不仅陪老酋长睡过，我们部落里男人大多都跟她睡过，有几次还是当着大家的面。等我回去一定也让你的女人，尝尝这个味道”

莫刳除了身手比小穆强，更占优势的是他的对敌经验，他虽然不知道甚么是攻心战，但在这样的劣势下，他本能的就知道激怒小穆，让他怒火攻心乱了阵脚。自己才会有胜算。

果然，小穆脑门上青筋暴起，本就硬朗的面目线条乎要被他给绷断了，若不是苏合同另一个后生死死拽住，他已然冲了出去。

莫刳听后边还是没有声音，躲在另一棵树后的族人，冲他摆了摆手，示意还没人从丛林里出来。于是他又继续激道，“阿穆啊，听说你是你阿娘回部落后才出生的，我看你那长像，说不好算是我半个族人呢---”

莫刳只顾说的得意，完全没想到小穆怒过了头，反倒冷静了下来，他向四周看了看，莫刳找的位置是很好，不论自己在这边怎么也没办法看到他。

然而剩下的两个野人就不一样了，虽然他们也是躲在树后，但只要自己往谷口那方向移上一段，就算不能完全看清，想来也能看到只胳膊或是腿，于是他突地扬声打断道，“好，我就走出来让你看看清楚，我到底长得和你有多相似”说完，他箭上弓弦，一步步地往河谷口移去。

听他说要出来，莫刳立时侧头看向自己的两个族人，而他们则直盯着小穆，见他一直往河谷口而去，都拧着眉头不知道他要做甚么!

莫刳见他两个一脸迷惑的样子，不由回身稍稍探头，然而他这个位置固然让挡住了小穆的视线，可同样的也挡住他自己的眸光。

他虽然甚么也看不到，可耳朵却捕捉到弓弦的响声，他登时省悟过来，冲两个族人大喊，“快躲开”

可惜他终是晚了一步，他话音刚落两个族人就痛呼出声，一个被射中了肩膀，另一个则是右手被一支羽箭贯穿，总算他还记得先前那个族人是怎么重伤的，尽管他痛得抱着手直咧嘴，也还依旧缩在树后。

小穆听到两声惨呼，嘴角的弧度又上扬几分，本来他是打算自己和哈力挪过去偷袭两个野人，可是两个野人却跟着自己转，所以他灵机一动，干脆以自己为饵，再又向后边那几个后生打了个前进、准备进攻的手势。

这些手势都是白小凡闲着没事进教给大家玩的，打猎时候他们倒是常用，没想到这会也能派上用处

这样的突变，令得莫刳很是惊讶，因为巴日口中的阿穆就是个不会记恨人的呆小子，可是现在---

莫刳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自己的部落多半已被阿穆他们攻下了。既然已没了退路，他索性从树后站了出来，“阿穆，有本事的我们一对一的打一场”数月前，自己才和他交过手，就凭他的身手，就是自己伤了脚也还是有大半赢的把握，况且自己若能擒住了小穆，还能有一线生机。

如果现在是白小凡在场，她一定会下令众人放箭，让莫刳乱箭穿心而死。用最低的合理成本赚取最大的利润，是商人的本能。白小凡算不上纯粹的商人，她的甜品店压根就没怎么算过成本，但是经商之道她还是知道的。

然而小穆不是白小凡，他有他身为男人的骄傲，所以，他收起弓箭，大踏步的从丛林中走了出来

“你想怎么打？”

莫刳缓缓地拨出角刀，斜勾起的嘴角虽然带着惨白，却依旧俊逸，“这还用问么，不死不休”

卷二082、纵虎归山

082、纵虎归山

小穆的应对却打乱了莫刳的盘算，他扔了弓箭，又把手中的工兵铲丢给身后的哈力，“我们动动拳脚就好”

莫刳咬牙切齿的恨道，巴日那老家伙真是信不得，这个阿穆哪里呆了？他心里可明白着呢如今只要一声令下，自己就会乱箭穿心而死，他怎么可能和自己以命相搏

“好，我们就比比拳脚若我赢了，你放我三个族人离开”虽然自己受着伤但也未必会输，自己一样还有机会拿住他，只要有他在手，还怕走不了么至于这好听的话，完全是说全他们听的，只希望阿穆会当真以为自己没？？？的念头，那么自己拿住的他的可能才会大一些。

小穆扫了眼三个受了伤的野人，他以已度人倒是信了莫刳的话，心里想着只要能除掉莫刳，那三个野人也没甚么打紧的，“好，只要你赢了，我一定放他们走”

他话音未落，莫刳的拳头已到了他面前。老实说莫刳的身手真是不错，就算小穆学几个月的散打，若不是莫刳伤着脚，身手不如原先那么敏捷，小穆还真的不是他的对手。

而如今一个招式新奇，一个腿上带伤，此消彼长之下，两个人倒是打成了平手。小穆的新招从何而来，莫刳心知肚明，心底蓦地涌起抹苦涩其间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的失落，白小凡原来你有这么多事瞒着我

然而他毕竟不是儿女情长的人，淡淡的凄苦也只是在他心头一滑而过，便又全神应敌了。然而他腿上的伤口一直流血不止，再加上打斗，他右半边的皮袍都被血浸透了。尽管小穆没有攻他的伤腿，可也总是在他身边游移，实打实的交手并没有多少。

小穆是在磨、在等，莫刳当然知道，他更知道自己耗不起，越来越模糊的视线，越来越冰冷的身体，再这样下去，自己定要被他活捉了回去。

不行，这绝对不行

莫刳已渐模糊的视线突地闪出一丝精光，陡然间他从腰间摸出一柄小小的角刀，直取小穆咽喉。

在旁边观战的哈力看得分明，叫道：“阿穆哥小心”

小穆断没想他会来这么一下，惊愕之下竟忘了躲闪，眼见他的角刀就要划破小穆的喉咙，“嘣”地一声响，从旁射出一支羽箭贯穿了莫刳的俊美的腮帮。这一阵巨痛，缓下了他手中的攻击。

“阿穆哥，接着”

小穆闻声接住了苏合丢过来的工兵铲，然而他只是站着，看莫刳痛得直不起身来突然他道，“你走吧”

莫刳抬起头，眸中恨意如灼，他微微勾起嘴角，伸手握住箭头，另一只手中的角刀劈下，箭尾断落。而握着箭头的那只手，缓缓的、一点点的，将断箭从腮帮中拨出，鲜血顺着箭杆滴落了一地。

那些后生看了莫不皱眉，身子更是禁不住微微的发抖，一个人怎么就能下这样的狠手对自己，况且他面上自始至终都带着微笑。

小穆在这一刻之前，是恨他的，恨他屠戮自己的部落，恨他杀了格里，恨他虏走了小凡。可是看着满面鲜血的，却不露半丝痛楚的样子。再想起白小凡提起他时，非置他于死地的狠绝，心头更是一软。叹了一声，捡起他丢在地上的角刀，沉默着离开了。

哈力一愕，看了眼几乎成了血人的莫刳，心下明白了几分，杀一个重伤的人，还真是做不出来啊

莫刳看着小穆众人渐渐远去的背景，不顾脸上的伤口，大声喊道，“阿穆，早晚有一天我会夺回部落的”

“回来了，回来了，阿穆哥回来了”远远的一个后生从外边跑了进来，白小凡在皮帐里听到这个声音，倏地一下就冲了出去，阿铃三个还没反应过来，白小凡人已出了栅门。

白小凡还没出外城的栅门，就见小穆带着众人从外边走了进来，见着小穆她心中先是一喜，然当她在人群中找了一圈，都没看见莫刳时，脸上的欢喜不自觉的褪去。

她还不及开口问，从后头赶来的苏合已接上去问道，“莫刳呢？”

小穆去伏击莫刳这件事情，行动前是机密，行后却是鼓舞志气、打击野人的好事情，她自然不会一直藏掖着。

可是现在，他空手而回。白小凡已然看到好些人面上带了失望或是惊惶。而那些野人面上虽没甚么表情，可他们眸中一闪而过了安心，却没逃过白小凡的眼眸。

“这是他的角刀”小穆丢出角刀，那些奴隶也许不大认得的，可是那些野人的眸子却都灰败了下来。

苏合瞥了眼地上的角刀，继续又问，“那他人呢？”

小穆有些不安的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小凡，眸光躲闪，“我把他放了”他也知道留着莫刳可能会有后患，可是要他杀一个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的人，他实在是下不了手去

众人听了他这句话，惊愕者有之、置疑者有之，敬佩者有之。只有白小凡怒睁着圆眸，忿忿瞪视着他，最后重重的哼了声，气恼的转身而去。

小穆很想去追，可却被众人围着问东问西的脱不开身，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小凡进了栅门。

白小凡攥着双拳，一脸怒色的回空无一人的皮帐，挨着木桌坐下，一时按耐不住心头的火气，哗啦一下，将桌上的陶盘木杯全扫到了地上。

木板地上铺着厚厚的皮毡垫，因此东西落地，只发出声“砰”的闷响。

她最完美的设想是，小穆把莫刳活抓了回来，在野人面前砍下他的人头，那些野人自然就再没有了指望。当然这只是她想想罢了，莫刳和小穆两人的实力，她心里还是有数的，小穆想要活抓基本不大可能，但是八个人八柄弓，带他的尸体回来，还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小穆竟会放了莫刳白小凡合上眼深深叹息了声，看来自己还是不够了解小穆，居然不知道他有这样的妇人之仁

秀秀揭了毯帘进来，默默地把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过了好一会，她才平缓道，“阿姐你听听，外头的人都叫阿穆哥大勇士呢”

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多溢美之词，在前头加个大字就是算是尊称了。而此时外边的对小穆如雷的赞贺，除了大勇士外又多出个大酋长，不用说这一定是哈力他们弄得鬼。

这么一打叉，白小凡的火气消了不少，自己明知道小穆的仁慈善良，又何必指望他有王者的杀伐决断，最多以后多些小心就是了。

再说了那莫刳身受重伤，身边又只剩三个人，不要说卷土重来，他是不是能熬地就要到来的冬天还是个未知之数呢

夜色降临，熊熊的篝火几乎映红了天空，架要篝火上的烤肉，滋滋地冒着油，每一人面上都泛着红光，嘴唇上都沾着亮亮的油光。白小凡坐在小穆身边，看着眼前热闹的景像，与三天前的心境全然不同。

那时候再欢快的声音她听着都觉得刺耳，可现在，阿晔他们抱着椰果拼命的来敬身边的小穆。好几次椰汁都洒在了她的陶盘的烤肉上，可是她却一点不觉得吵闹。

那些缩在土坑里的野人听见里边传来的欢笑声，心下不免凄凄，三天前的晚上还是自己在里外吃烤肉、喝椰汁，现在却换了自己来窝土坑。

然而当他们看向依旧拿着长矛在栅门前守夜的几个后生，心里又有些敬服起来，以前自己抢了东西回来，栅门一关，谁还守夜。

等

阿晔换了哈力回来，他们又缠着小穆闹了一阵，才逐渐散去。

小穆本来应该去睡莫刳的大帐，可他赖在的小凡身边，扯着她的袍角，

很是委屈地唤道，“小凡---”他被阿晔、哈力两拨人灌了不少椰汁，脸上两坨醉颜再配上湿露露的眸子，一下就软了白小凡的心。

此时，空地上的篝火只剩些余烬，阿铃带着女人们在收拾东西，夜好像一下就静了下来。因此小穆的那一声低唤，白小凡听得分外的清晰，倏地红了脸，“做甚么？也不怕人笑话你”她边说边唤来扎克几个小子，“把你阿穆哥给扶进大帐去”

“不用不用”小穆其实也没真的喝醉，看到扎克他们过来，连忙跳了起来，只是还拉着白小凡不放手，“小凡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白小凡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看着扎克他们都捂着嘴嗤嗤的笑，她赶紧把小穆给推进大帐，“当着那么些人，你做甚么呢”

“小凡，我----”小穆此时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可怜兮兮的看着白小凡，“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实在是下不了手去杀莫刳，你没看见他伤了好重，流了好多血，我想我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白小凡叹了声，“我要是还生你气，我会坐你身边么？”唉，自己算是栽在他手上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的怒火也是一下就消想到这里，她不免心中发狠，抬了手往小穆额头上狠狠出戳了下去

卷二083、天生的将才

083、天生的将才

知道小穆放走了莫刳，白小凡就很坏心的，盼着暴风雨赶紧的来。身受重伤、无处避寒、食不裹腹，莫刳想不死都难然而老天爷就是和她过不去，暴风雨迟迟不来，也就算了，甚至连个阴天都不给她。阳光灿烂的极其奢侈，以至于气温都小小的回升了一些。

天气晴好，除了坏心的白小凡部落里每一个人都很高兴。自从收编了那些奴隶，小穆无师自通的将他们编成了一个组，经过几天的“新兵训练”将他们分派入三队。这么一来，每个队都扩充到近十八九人。

然而新旧两拨人总是亲近不起来，虽然还至于打起来，可就连吃饭他们都是各自划清界线。或许小穆真的是个天生的将才，他将一队再分做三个小队，然后比武决定小头领。至于的比武的项目，一射箭二拳脚。

白小凡听那六个字从小穆口中说出来，深深的觉得在军事方面，小穆其实是很有腹黑潜质的。他提的这两个项目，摆明了在偏帮那些后生。

射箭，那些后生不说百发百中，百发七、八十中总是有的。而那些新兵昵，好些个连弓都没摸过，能射中靶心的那叫天才，但他们总不会个个都是天生的神射手吧!

况且还有第二项拳脚，那帮新兵个个瘦得跟骷髅似的，风一吹都要散了。反观那些后生，虽然挨了一段时间的饿，可架不住他们底子厚，几天的时间就补回来，一个个龙精虎猛的。你让一帮瘦皮猴，和一群练过几个月散打的壮小伙比拳脚，这不欺负人么

不过那些新兵可不像白小凡那么贼精贼精的，他们一听说小头领由比武选出，那眸子里可都带着感恩和激动呢是啊，听着多公平啊，只要你够强就能当小头领

比武那天，阳光特别的灿烂，天气也份外的温暖。大帐的木台上小穆、白小凡、苏合三人，小穆居中，白小凡居左，苏合在右，一排并坐。

空地上则围满了人，大家都没见过这样的新奇事，可不都来瞅热闹么。

今天是小穆那一队比试，头一项射箭。新兵走马灯似上来，且不说射不射得中，有几个年纪稍小的新兵，射到量后一支箭的时候连弓都拉不满了。有几个勉强射中靶子的，也是射在边缘的边缘。

而那三名后生，弓开如满月，箭去如流星，笃笃笃三声连响，几环白小凡是看不大清楚，但大体看去，总是在八环以内的。

看得旁边观战的众人，倒吸、赞贺声不时响起。就是这样，小穆还狠狠的瞪了眼其中一名后生听了对面报数人的声音，白小凡才知道，因为他有两支前都落在了八环上

“以后每天你多加三筒箭”小穆的声音带着白小凡从未听过的威严。

那个后生应声退下，小穆又加了一句，“不准误了别人的时间”

坐在他旁边的白小凡身子不由一抖，现在他们用来练习的箭支不多，一共也就一百八十支，分做三筒。因为羽箭是反复使用的，而每个人每天又要练满三筒，时间上是很紧的，所以才会有好些新兵到现在都还没上场射过箭。

小穆这一下就给那后生加了一倍的练习量，又言明不准他抢别人的时间，那么他只有在所有人结束练习后，再补那三筒箭，这要是轮到他上半夜值守，他基本一晚上就不用睡了

而小穆这样的责罚，更是让一旁练习过射箭的新兵们变了脸色，他们往往射完一筒就觉得胳膊不是自己的了。多加三筒啊，胳膊会不会断掉啊他们看向那个后生的眸光中有同情，更多的是敬佩。

白小凡看在眼里，心头恍然，原来小穆的责罪还有这个效果啊

后头的拳脚比试，更是毫无悬念，三名后生胜出的理所当然

三天的比武结束后，那些新兵们心甘情愿的跟在自己小头领后边，他们之间关系登时间突飞猛近。

带兵上小穆的确很有一手，然而苏合如何安排，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所以苏合的问题自然就落到了白小凡身上。她对苏合的安排，说来也简单，直接把小穆原先的族人交给苏合就是了。在白小凡看来，这样的安排的好处有三。

首先就算把那些分到各组，他们也未必会真心敬服小穆，搞不好还会带坏刚收编的新兵。

第二，将来就算苏合想要离开，他能带走的最多也就是他的族人。

第三，这样安排还显得小穆大度，毕竟这一划拉照着人头算，可是给了苏合一半的人啊

安排完了苏合，白小凡才将目光转向那野人，这些日子来她总觉得野人的人数好像不大对。之前部落里总是很拥挤的样子。就算那一夜小穆他们杀了一批，但也新添了一批人啊，况且就她感觉也没大开杀戒吧，为么部落里总显得空荡。

结果一点人数，说白小凡大惊失色一点都不为过。在按排偷袭这件事上，白小凡理论是不错，就结果果来看其操作过程好像也很老练。

然而只是好像，因为很多细节她根本就没考虑到，譬如栅门大开无人看守。所以，在一片混乱且大门无人看守的情况下，跑掉了大半的野人就一点都不稀奇了。

白小凡又气又怕又担心。气的是13，我没想到是情有可原，再怎么说我也看不到外头不是，怕是后怕，自己也真是运气好，那在小穆出去伏击莫刳，没被人反伏击真是万幸担心的是，莫刳若是不不死，又将那些野人召集起来，那自己就有得瞧了。况且冬天就快来了，他们没吃没住的，指不定就搏命一拼了

小穆好像知道白小凡的担心，在巡防上布置的很是仔细稳妥。

三队人，除了苏合他们常驻外城，其余两队在轮留守上、下两城。守上城的那一组，除开守门的，其余人分做两拨，一半巡城一半练习。当然，守在外城的哈力也得照着这个来。

至于女人和孩子还有苏合他们如何安排，那就是白小凡的事了。

此时的三城，已被小穆分做上、下、外。那三队不说自然是住在上城，

然后就是他们的家人朋友，不过现在空帐篷多，白小凡也不介意苏合带些族人住在上城。

至于多出来的人只好做到下城去了，就连那些野人她出没外城赶，暴风雨眼见的就要来了，赶人去住土坑，一来她是有些忍心，毕竟野人里大多数是女人和孩子。二来，她也想这些野人诚心归顺，巴掌扇过了，也该给个甜枣了。

还有就是下城多出来了皮帐篷，白小凡全让哈力搬到了外城去。小穆还真是了解这两后生，哈力性子稳妥，驻守外城再合适不过了。

卷二084、原谅

084、原谅

迟到的暴风雨来得特别的猛烈，而让白小凡一直很担心的皮帐在暴风雨中坚固异常、不动如山，就连下城那些看似很简陋的小帐篷也没听见倒了一座。

外头风雨肆虐，帐内却是暖意融融。阿林和小山抱着新做成的泥盘在练字，阿铃三个边说笑，边捣着土豆泥准备煎土豆饼。

大熊和雪儿趴在一边打盹，三个小家伙围着白小凡正抢一个空了得椰果，白小凡先是举在头顶，可那三个小家伙如今也有它们父母一半的体型了，白小凡那点小身高，它们哪会看在眼里，随便一扑，她手里的椰果就被抢了去。

然后就见三个雪白的身影在地上扭打成一团，不时的还彼此呲牙威胁。

“小凡，你快去看看朵娜吧”

她正悠哉的三个小家伙互掐，多兰浑身湿透的冲进帐来。白小凡微蹙起眉头，“她又怎么了？”有小穆在想把多兰赶到下城去是不大可能的，况且还有丰生谷鲁两兄弟。

但是朵娜，只是将她赶到了下城去和莫刳的女人同住，白小凡觉得算是很便宜她了，这还是看到丰生和死去了的以罕面上。

再则说了，多兰时不时的给她送吃的、送穿的，她也得不去计较，要知道上、下城之间的食物分配那是不一样的

因此，多兰这么急匆匆的冲进来，白小凡真的是很不高兴。

“朵娜她-----”多兰声音一哽，抹了把泪道，“她下身出血不止，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话音未了，她又是泪如雨下。

阿铃她们很是不然地道，“是女人不都是会的么，这有甚么好担心的”

三个女孩不懂，白小凡微变了脸色，裹了皮袍拿了皮斗笠叫了秀秀就往帐外赶去，多兰连忙跟了上前。

等白小凡三个赶到朵娜住的小帐篷时，她身下的褥子几乎被血染红了，秀秀惊呼了声往后退了一步。白小凡扫了眼缩在一旁的那几个女人，快步走到朵娜身边，老实说对这种大出血她也是束手无措。

13说的几种办法都需要先进的医疗设备，可是现在她手上连止血的伤药都没有多少了。

瞥了眼她下身如泉水般往外冒的鲜血，白小凡蹙着眉头将眸光移回她死灰、凹陷的小脸，同为女人白小凡不禁生出一点心酸。

她虽然做错了事，这样的惩罚也该够了吧

“你们还缩在那里做甚么”白小凡稳了稳神，转过头冲那几个女人喝道，“赶紧去打些热水来”那几个女人赤溜下跑了出去。

灶火上水气腾腾，白小凡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不停帮她擦拭流出的血污，一盆又一盆的热水被染成血水。而她身上清晰明了的红痕，白小凡看的是分外的心惊。

她会有身孕不稀奇，可又是哪个男人对她施虐害得她流产大出血白小凡心里想着，忿恨的眼眸移向那几个缩在角落里的女人。

血终于止住了，可朵娜的整身子都显得苍白，多兰跪在白小凡脚下哭道，“小凡，求求你就让朵娜搬进去吧，不然你让我搬出来跟她住也可以啊”

白小凡根本没听见多兰的哭喊，因为13正在和她说，朵娜以后很可能不能再有孩子了，就算怀上了，就这样的医疗条件，弄不好就是一尸两命。看了眼像死人般躺着的朵娜，她空洞的眼神，让白小凡突然升起抹罪恶感。

不久前她责怪小穆妇人之仁，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她重重的叹了声，吩咐秀秀道，“你进去把那张棕熊皮和薄皮袍子拿来，再叫四个人来”

秀秀答应着，没一会工夫她就抱着熊皮带着人回来了，白小凡、多兰和秀秀三人轻手轻脚的把朵娜移到熊皮上，给她盖上床皮褥，外头用薄的玛尼皮袍遮严实了，才叫那四个后生抬了起来。

临出皮帐前，白小凡回过头用冰冷的眸光在那几个女人面上扫了个来回，以至那几个女人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把朵娜送回多兰的皮帐，白小凡送了好些大米和面粉来让多兰给她熬粥煮糊。部落里虽然食物丰足，可以大米面偻却是少得可怜，毕竟白小凡他们只种了一两季。

尤其是大米，还得要留足明年春耕的种子，所以别说是下城了，就是在上城也不是人人都能分到大米的。

这会白小凡一下就送来满满一罐，多兰哆嗦着嘴唇眼泪直流，反复嘟喃着，“小凡我们对不住你，是我们对不住你。”

白小凡被她哭得也心酸了起来，这个女人也不容易，父亲死了，丈夫不在了，自己带着两个儿子，还有个只剩一口气的妹子，她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曾经得罪过的人，她应该是时时刻刻都惶恐着的。

“多兰阿姐，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白小凡叹了一声，不想再和她计较下去，无论怎样，看在死去以罕面上，自己也不能不管他们。还有丰生那小子可是一心一意的跟着小穆。

听到白小凡这么说，多兰的眼泪掉得越发的凶了，拉着白小凡直道，“小凡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啊”

多兰这么凄凄惨惨的哭着，白小凡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时阿晔救了她，“可姐，那几个女人我带进来了。”

“知道了”白小凡边应道，边说，“你把阿林还有秀秀他们都接到这来”那种肮脏的事情，不是孩子和姑娘该听的。

三个女人坐在地上，睁着眼睛一个劲的打量这座皮帐，别说比自己现在住的皮帐，就是莫刳还在时，自己住的帐篷也只得这里的一半。

帐篷里除了石灶上燃着火，四周还支着几个木架，上头搁着小陶碗，里头跳耀的火光帐篷照得亮堂堂的。铺子上一层又一层的褥子看着就觉得暖和，靠边摆着张小矮桌，后头是用皮褥堆起来的一个坐垫，而木桌上则堆了一卷一卷的竹片，也不知道做甚么用。

要不是有大熊一家五口盯着她们，那几个女人还真想上前去看一看，顺便再在铺子坐一坐，躺一躺。

白小凡和多兰一进帐篷，就见这三个女人张着好奇的眸子四下乱瞅。白小凡对她们倒没甚么恨意，只是身为女人，对她们的行为实在是很不齿。

听见有人进来，三个女人连心坐好低垂下脑袋。

多兰看向她们的眸光几乎都要冒出火来，要不是白小凡牵着，她早就冲上去撕打起那几个女人了。

卷二085、平凡生活的回归

085、平凡生活的回归

“说吧，是哪个男人欺负了朵娜”白小凡在木桌后的垫子上坐下，瞅着那面前的三个女人问道。想起朵娜的惨像，白小凡真的是心有凄凄，那些男人也太禽兽了

三个女人低头，异口同声，“我们不大清楚”

“你们不清楚，你们怎么会不清楚”多兰忍不住叫了起，“那么个天你们不也缩在帐篷里”

其中一个女人抬起头，道，“我们睡得死，没听见”

“你---”多兰被她噎得一梗。

白小凡微微笑道，“你们还记得巴日吧。”

此言一出，那三个女人登时惨白了脸色。

事情的真相比白小凡猜想得简单的多，大雨天的她们闲着没事，带了几个单身的野人回去。朵娜就睡在边上，便有一个野人摸了过去，她又没反抗，结果就变成了这样。

三个女人和那个被拎进来的野人，再三保证绝对绝对不知道朵娜有了身子。

朵娜一言不发的，白小凡也只能信了他们的话。把他们四个打了几十棍子了事。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朵娜的事情，竟然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就是跟着苏合的那些族人，本来对小穆是视而不见的，可是现在他们的态度好了许多。当暴风雨过去后，甚至有几个年轻后生跑来要加入到小穆这边来人自然是不能收的，不过小穆答应他们，但凡那边有的训练，他们也会有。

雨停了，众人都知道这很可能是冬天来临前最后一个晴天了，所以不小穆他们赶，那些野人自觉的忙着垦种、采集、打柴、制陶、煮矿盐。

本来白小凡还在为食盐发愁，没想到这附近山上居然有矿盐，而且煮盐这件事情，野人早就学会了。这倒帮她解决了一大难题。

而那些女人们，她们不仅会鞣制皮毛，甚至还会做厚毡，白小凡和小穆帐篷地上的皮毡就是她们自己做的。所以，现在她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赶制冬衣，从土坑来的那帮人可没有厚皮袍子。

唯一还需要小穆他们亲手去做的只有打猎了，虽然那些野人都表现的很安份，可是发给他们弓箭打猎，不要说白小凡了就是小穆也不会答应的。

部落里肉食还是很丰富的，所以在打猎的安排上，小穆还是按着原先在土台上的办法，把训练的人拉出去打猎。

“阿姐，阿姐----”

白小凡坐在木台上教几个孩子认字，阿铃拉着阿萝，从外边跑了过来，“你快去看看，阿穆哥带了甚么回来”

因为前几天打回来的猎物不多，所以小穆今天特地亲自带队打猎。见阿铃那么兴奋，白小凡反倒蹙起了眉头，她可是再三交待过，不准仗着手中有弓箭就去惹那些大型、凶猛的野兽，他应该不至于把自己的当耳边风吧

白小凡一边想着，一边接了出去，刚走了没走了没步，三个雪白的身影就扑了过来，围在脚边打转。它们把叼在嘴里的猎物丢在小凡脚边，大脑袋在她腿上拱来拱去，本来应该凶巴巴的脸上，现在却一副卖萌讨赏的样子。

“大呆、二傻、三愣，你们最乖了，最有本事了。晚上给你们加餐”白小凡摸着它们的脑袋哄道，心里颇有些伤感，当初憨憨的小东西哪里去了呀

三个小家伙一得了夸赞，叼起地上的猎物哧溜下跑到角落里，茹毛饮血了起来

白小凡瞅着三根又粗又长的大尾巴在地上兴奋的甩来甩去，她摇头叹了叹，没办法自打有了13之后，自己养甚么，甚么成精。等她转回头，小穆已经笑盈盈地走了进来，白小凡一把将他拉到近前，睁着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一遍，没发现甚么可疑的情况，才稍稍退后两步，眯着眼问道，“你打了甚么猎物回来，把阿铃都兴奋傻了”

小穆呵呵笑着，走到小凡身后，伸手蒙住她的双眼，在她耳边轻轻地道，“你等一下，很快就能看到了”

“甚么啊”小穆的结实的胸膛就贴在白小凡的背上，虽然她甚么都看不到，可是一想到周边有那么些人，白小凡就不由自主的红了脸，“看就看吧，你这是做甚么，赶紧放开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穆的脸皮越来越厚，而自己号称爱看美男的色女，脸皮居然越来越薄。

有回吃中饭，小穆给自己叉了个大大的山鸡腿，惹得阿铃、阿晔他们总偷偷的、时不时的瞅着自己嘿嘿笑两声，白小凡硬是让他们闹红了脸。

当她感觉到自己脸红的时候，直在心里鄙视自己，白小凡你装甚么纯情少女啊，当年泡吧和陌生男人大跳热舞，你都脸不红气不喘的，现在别说亲小嘴连小手都还没牵，你脸红个甚么劲啊

小穆感觉到她的挣扎，索性空出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身，一把将她带进怀里，浊热的气息喷了白小凡一耳朵，“别动”这一下两个人可是严丝合缝的贴在了一起。白小凡能感觉到脸上火烧火烧的，搞甚么啊，为么纯情的小家伙变得那么强势了呀

就在白小凡以为自己的心要跳出胸腔的时候，小穆放开了挡在她眼前的手，“小凡你看，这是甚么”

白小凡的脑子还有些晕乎，缓缓的睁开眼，小嘴竟也跟着张大了，“你，你从哪里弄来那么多羊的啊”眼前这十来只羊，跟羊圏里的可不一样它们头上都带着角，白小凡再不懂，也知道这是山羊。

小穆把脑袋搭在白小凡肩膀上，笑呵呵地问，“高兴么？”

13也叫道，“哇，小凡那三四头母羊可都带着崽呢”

白小凡太激动了，回身在小穆脸上吧唧亲了口,“小穆你太本事了”

小穆还没来得及乐呵，白小凡就从他怀里出去，冲阿晔吩咐道，“你赶紧去挑几个野人，趁着时候还早，先修个简单的羊圈，把这些羊圏起来”一面又跑去跟秀秀她们道，“多切些姜果，晚上我们吃烤羊肉。”

阿萝纳闷道，“阿姐，这些羊不是要养起来的么”

白小凡横了她一眼，道，“我又没说全杀了，挑一头性子犟的来吃不行啊”说着，她又想起件事，回身叫住已经走远了的阿晔，“等会宰羊的时候，羊皮你们可别弄坏了，那可是好东西”

阿晔远远的应了声，“知道了”

白小凡看着四下忙碌的众人，感觉美好的生活又回来了她仰起头，看着湛蓝如洗的蓝天，老天爷，我的愿望很简单，现世安稳岁月静好，所你可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再给我甚么太大的波折，小小的坎坷就好了

卷二086、暗涌

086、暗涌

烤全羊最后变成了一大锅萝卜羊肉汤，没办法人多肉少，炖个汤勉强还能让上城的每个人占点肉沫，再不济还能喝了口热汤，可要是烤肉，很多人估计一片肉都捞不着

人群散去后，白小凡从帐篷拿出一块不大的羊腿肉，悄悄地塞给在收拾东西的多兰，“这个拿去给朵娜补补身子。”

朵娜被接回来后，天天就躲在帐篷里，偶尔多兰赶她出来晒晒太阳，她也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瘦得吓人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白小凡见过几次，再想起她之前神采飞扬、脸蛋红红的样子，可白小凡心里却是禁不住一阵阵的唏嘘，好好的一个小姑娘，短短几个月的工夫就被折磨成行尸走肉的样子。

虽说她是罪有应得，而且她会变成这样，有一大部分也算是自己造成的。白小凡虽然觉得现在去同情可怜她，显得太过虚伪，可是她真的是有些后悔了。

当初之所以会那么狠，现在想来，多半是因为失去小穆的关系吧。她还记得那时候，她夜夜都会被恶梦惊醒，梦中的小穆总是血淋淋的躺在哗啦啦的雨地里，任凭自己怎么喊都喊不醒。

白小凡不想给自己找甚么借口，当初做了就是做了。老实说，只要一想梦中的情形，更过份的事情自己都做出来只是现在，唉----

但愿能过去吧

因此刚才她见朵娜没出来，所以特地给她留了一小块羊腿肉，她那大出血过的身子着实是要好好的补补，不然总顶着非洲难民的样子，白小凡看着都嗝硬

多兰也留了一小碗肉汤，但她没想到白小凡居然会特地给朵娜留一小块羊肉，眼泪瞬时间就掉了下来，哽咽着不知说甚么才好。谢了好一会，才接过了过来。

朵娜坐在帐篷的窗户边，直愣愣地盯着白小凡，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突然又有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阿穆

她的眼泪落得更凶了，待看到阿穆笑盈盈地牵了白小凡的手，趁着没人注意，飞快的在白小凡的嘴角亲了一下。俩人快乐幸福的样子，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她的心头，她恨不能剜了自己的双眼，可是她只能捂着脸埋在双腿无声的大哭。

多兰一进帐篷，登时一股阴冷扑面而来，借着外头的火光，她瞅见朵娜是蜷缩着坐在敞开的窗前。她赶紧放了手里的东西，把帐里的灶火挑明了，再把窗户合上，“大晚上的，你又往窗子边坐着干甚么，也不怕叫风吹病了”她边说，边拉着朵娜到灶火边坐下。

“下午的阿晔宰羊的时候，你真该出去瞧瞧的，可热闹了，看着那么大一只羊，也只好是上城的人分点肉沫子，下城的估计连汤都喝不上呢也是小凡有心还记着你，特地给你留了一块羊腿肉。”

朵娜直直的盯着那一块羊肉，面容渐渐扭曲了起来，突然她冲上前一脚踢翻灶上的羊肉汤，幸亏多兰闪得快，只是袍角上沾着汤迹。她还不开口喝斥，朵娜就跟疯了似的狂踩那块羊肉，嘴里还呜呜的哭着。

多兰呆愣在旁边，直到丰生牵着谷鲁回来，惊愕地问了声：“这是怎么了？”多兰才回过神来，上前一把抱住朵娜，向丰生道，“你姨又犯疯病了”

朵娜一听这话，猛地推开多兰恶狠狠地盯着她，眼泪顺着她凶狠有面容啪嗒啪嗒的直掉。多兰唉了声，上前扶她往铺上躺下，带着哽咽轻声劝慰，“阿姐知道你心里苦，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要说多兰心里一点不怨，那是不可能的。自己的从小带大的妹子，只几个月的时间就被折腾的只会哭不会笑，况且她还听白小凡说，朵娜以后很可能不再有孩子了。

一想到这里，多兰心里就跟刀铰似的痛，可是她又能怨谁去呢？白小凡么？她可没忘了巴日是怎么死的再则说了，她也要为两个儿子着想不是，没有了男人她只依靠着阿穆他们，不然一家四口不是饿死就是冻死。

谷鲁年纪毕竟还小，看着朵娜那么狰狞的样子，直往大哥身后缩，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丰生如今天天跟着扎克、突谷他们学射箭、打拳，偶尔白小凡还会教他们识字，现在扎克他们可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因此在丰生的心里白小凡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听说小姨又犯了疯病，便道，“我去叫阿姐来瞧瞧吧”说着，转身就往帐外去。

多兰一把拦住他，脸上一副惊慌的神情，“刚才的事你不准往外头说去”朵娜的“疯病”真要传到白小凡耳里，只怕立时就叫她看了出来，到时候她一定会把朵娜给赶到下城里。就朵娜的身体，去了下城哪里还有命在

丰生奇愕地看着阿娘，“为甚么啊？”

多兰愣了下，拍打着儿子日渐宽阔的肩膀道，“你嫌外边议论你姨的人还少么再要叫他们知道你姨得了疯病☆奇书网のWww.qinkan.net★，他们还不得更指着你姨指指点点了。”见丰生低愣着头，她赶紧叉开了话，“好了好了，你带着谷鲁睡去吧，我把地上收拾一下。”

看着多兰将那块被自己踩和看不出样子的羊肉丢进灶火里，烧得干干净净，朵娜突然湿了眼眶。如果自己不是信了莫刳的话，以罕大哥就不会死，阿姐也就不用拣了块肉就那么感激不已了

这世上除了白小凡，她最恨的就是莫刳，所以她怎么会愿意生下他的孩子。只是她没有想到，肚子那个坏种命居然那么硬，自己拿了石头捶肚子都没弄下来。结果那个坏种却死在野人手里，天神真有眼啊

多兰拨小了灶火又掩实了帐篷，两个孩子都已睡沉，却见朵娜还睁着眼睛，微弱的灶火映照着，竟比白日还要有神亮堂，多兰轻叹了声，除了外袍挨着她睡下，“快睡吧”说着，将她轻轻抱进怀里，大手轻拍着她的后背，“朵娜啊，你这样子，除了叫阿姐伤心外又有甚么用呢”

被温暖包裹着的朵娜，鼻头一酸，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抱着多兰，微颤着身子哭道，“阿姐对不住，对不住---”

多兰也哽了声音，“傻妹子，跟阿姐说甚么对不住，只要你好好的，阿姐就开心了。”

“我会好好的，一定会的”朵娜埋多兰怀里，闷声应道。自己很应该替以罕大哥照顾阿姐他们，而不是让阿姐担心自己。所以，朵娜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卷二087、放羊图

087、放羊图

“唉---真可惜啊，这么大一片的花海欣赏了没几天就要被毁掉了”

白小凡抱着一捧土豆花，从田地里站起来，展眼望去一大片带着淡蓝色的土豆花，被一帮野人无情的摧毁，她忍不住长叹出声。种土豆这么久头一回有那么一大片，那可是要望上好几眼才能看到头哇

想着她又捧起土豆花嗅了嗅，淡淡香气在鼻尖缠绕着，“真好闻，放在帐篷里也能消消火气”

13轻嗤了声，这个女人一旦条件允许，她骨子里那点“作”劲就又抬头了。

“等永夜过去，就种油菜花，到时候黄灿灿的一片一定很好看”白小凡一手抱着花，一手提着袍角颤微微的走在田埂上，远远看去倒有点像个孩子，“等油菜花收过了地也肥了，再种上稻子和小麦，明年应该不用把土豆当主食了。”

13忍不住拆她的台，“喂，你留的种子够么，如今可要养活百多人呢”

白小凡弯腰捡起一支土豆花，放到鼻前嗅了嗅，才道，“又不是种一季就完的，麦子能种两季，稻子有三季，还养不活一百多人”

13哼了一声，才要反驳，白小凡看见有人从山上下来，想也不想就欢呼道，“小穆回来”说着，人便飞奔了过去，跑到近前才发现，原来是苏合。她讪讪地笑了两声，“你也去打猎了呀。”

苏合点了点头当是招呼，便从白小凡身边去了。这些日子以来，苏合一直对自己说，别再以对她存甚么心思了，这个女人心里除了阿穆，再不会有第二个人。

可当他看见白小凡那么欢快的迎上前，心里就像喝了蜂蜜一样，再看着喜悦从她脸上褪去，便只剩满嘴的苦涩。她是把自己错当成阿穆了吧，一念及此心头一涩，苦笑不已，苏合啊苏合你不是要放下了么

他沉着脸闷闷地进了部落，把打回来的猎物交给多兰他们，转身正想回帐篷，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回头望去，却又没有人。

因为天气好，大家都围着篝火吃喝笑闹，白小凡安静地坐在小穆的身边，听阿晔绘声绘色的说着打猎的事情，见小穆的碗空了，她随手给他盛了碗獐血萝卜汤。阿晔见了，带着伙后生起哄道，“阿姐，你现在都和阿穆哥住一个帐子了，是不是也该把好事办一办了”

白小凡脸上一红，道：“甚么住一个帐子，他睡他的我睡我的，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那些少年听了，越发轰笑道，“阿穆哥，那可不行都住一个帐子，都赶快有关系才好”

这下连小穆都红了脸，指着那些小子道，“你们再闹，明天每个人都加筒箭，看你们还有拿我说笑不”

朵娜坐在另一个小些篝火边，眸光透过人墙略微的在小穆脸上停留了下，就移去苏合那里，正好瞧见他起身离开，朵娜连忙放了手里的碗跟了上去。

多兰只当她是听了他们的笑闹，心里不舒服，往小穆那边瞥了一眼，微微叹了声，真不知道自己那傻妹子，甚么时候能看得开

苏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想好了是要放下的，可是他们的笑闹声，听着就是刺耳，下意识的想要避开，信步出了上城。

下城中多是野人，他们劳作了一天，又不如上城那般食物丰足，所以天一擦黑，他们就吃过饭睡了。上城的喧闹远远的传来，这里夜显得更加的寂静。

苏合走着走着，忽的发现自己身后跟着人

他嘴角发苦的斜了斜，白小凡就那么不放心自己么，自己不过出来散散，她都要让人跟着么心里这么想，手已握上了腰间的角刀，你既然做得出来就别怨我，让你当众丢人，他陡然转身，角刀随之拨出。

“啊”

伴着一声尖叫，苏合借着月光看清了身后的人，他收起了角刀，“你跟着我做甚么？”

朵娜喊了一半就赶紧捂住了嘴，她可不想把巡夜的人给招来，“难道就许你出来透气么？”她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苏合，自是抓到他眉眼间一闪而过的黯然。

苏合略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你要散到别处散去，跟着我做甚么”对朵娜，他总是没来由的厌恶，从小到大都未变过。

“唉---”朵娜微微一叹，“早些日子我也同你一样，可现在想通了，你既然那么着紧的那个人，看见他开心，你为甚么要难过？”

苏合一愣，看着在月色下显得份外柔美的朵娜，忽地冷笑道，“你还有脸说，当初若不是你，小凡又怎么会被擒来---”

“就是因为我错了，我不想你也错”朵娜拔高了声音打断他，“你错不错，我不是放在心上的，可是我不想再让阿穆哥伤心了”

苏合不是小穆，听人说两句摆个诚实的样子，就会信了，他和朵娜再不亲近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凭着她从不肯吃亏的性子，摆出再软的样子，苏合也不会信她，“有本事你骗小穆去，在我面前你装甚么。”

“苏合大哥，你听说”朵娜猛地上前两步，拉住苏合的胳膊，“虽然我是为了阿穆哥，可你我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就听我一句吧，不然到时候怎么丢了性命都不知道呢”

苏合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猛地扯开了她的手，凑近她耳边，冰冷的声音在喉咙里打滚，“你不会是想告诉我，阿穆会要了我的命吧”

说阿穆防备自己，甚至说他想赶自己走，苏合都会信。但是要说他会要自己的性命，苏合是怎都不会信，二十来年的兄弟是做假的么

“不，阿穆哥当然不会”朵娜的眸光睦睦的落进苏合的眸中，苏合陡然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猛地反握住她的手，将她拽到面前，“我不准你胡说别忘了，你本来是个该死的人，你之所以能活着是因为她放过了你”

朵娜微微笑着，泪珠子却从眼角滑落，“苏合阿哥，死没甚么可怕的，可怕的求死不得。就像巴日大巫师，就像我----”

“你不用跟我提巴日，那是他活该”苏合奋力将朵娜往地上一掼，再没了透气心情，径自回上城去了。白小凡是甚么样的人，他心里在很明白，也不是说她不狠，只是她的狠决会摆在明处。让你清清楚楚的看到，她对你到底可以狠到甚么样子

朵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冲着苏合的身影微微的笑了起来，看来这个苏合对那个女人还是在意的么，那就好，不然自己一个人可没法继续下去

因为小穆在周边的山林布置了陷井，隔两三天，就能从里头近捞些林獾、狍子甚么的，日常的口粮解决了。所以阿晔他们上山尽打山羊，短短几天的工夫，羊圈里就有三十来只羊了，这山羊的口味也奇怪，居然超爱吃土豆的茎杆。

但是13说，山羊这都东西要少吃多运动，所以她每天带着几个孩子，叫上大呆、二憨、三傻它们，赶着一群羊上山放牧。

可别说，那三个家伙放牧的间隙还能顺带着打打猎，白小凡只需坐在旁边，晒晒太阳，给阿林、小山他们上上课，看着悠闲吃草的刀角兽和羊群，白小凡忽然想起存在电脑里的一首老歌，听阿婆说，当年母亲很是喜欢。

“风喀喳，雨滴答。忍听老天一时无语，谁被谁打垮。人在哪，心在哪。留一卷放羊牧马图，在梦中溜达---”

大呆它们赶着羊群走在前头，白小凡一手抱着头小羊羔，一手牵着一串孩子，踏着夕阳走在回家的路上。而这首原本带着些悲伤的歌，却被孩子稚嫩的嗓音演绎的很是难快，尤其是“放羊牧马”四个字，真是份外的合景。

然而白小凡的快乐，却因苏合的突然出现而戛然而止。

“小凡，我有话和你说”

三个孩子都紧张兮兮的看着他，白小凡拍着他们的后脑，道，“你们先进去，我马上就来的”等三个孩子都走远了，白小凡才看向苏合，不咸不淡地问道，“有甚么话，请说吧!”

看着白小凡毫不掩饰的应付神情，苏合直觉得自己脑子有病，可是这话放在心里犹疑了那么些天，不说出来，心里真的很不舒服，“小凡，你要多留心朵娜，她----”

“她还喜欢着小穆么”白小凡接得很顺，苏合看着她的笑，忽然发现自己真是多事了，她心里清楚的很，可是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可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这时又听白小凡道，“苏合，有些事情我不想知道，所以---”她稍稍停顿了下，看向苏合的眸光份外的坚定，“也不要再说了”说完，她越过苏合，下山往部落而去。

苏合站在原地，只觉一股从未有过的苦涩从心底涌起，这算甚么？她白

小凡把自己看做甚么人了？自己的好心被她那么随意的丢在地上也就算了，可她临去前，还要嘲笑一翻。

好好好，就当自己脑子坏了，没事找不自在好了苏合抬手抹了把脸，转身往另一条路下山去了。

卷二089、摆酒请客

089、摆酒请客

小樗今天两章合一章发了

土豆才刚收完天就转阴了，大家都知道暴风雪快来了，小穆他们也改成打林獾、山鸡、狍子之类的，有两天运气好，竟然从陷井里捞出了山猪。

男人们忙着打猎、加固帐篷，白小凡也没闲着，天天都忙着清点存粮。如今人多了，不可能凑在一起吃饭，所以得赶在暴风雪来之前，把口粮给分下去。

各式各样的肉类、大米面粉、蔬菜野果，还有盐油柴禾，即便有阿铃三个和多兰姐妹帮忙，白小凡还是整整忙了一天才把所有的东西点数清楚，第二天分派了一天，上、下两城的人，总算都领到了口粮，再有就是皮袍也都发了了到了那些新兵手上。

白小凡为了多谢多兰姐妹俩的帮忙，特地把她们一家四口请到大帐里吃一顿晚饭。头一回请客吃饭，白小凡可是好好的准备了一番。

小火盆上咕噜着喷香的鱼片粥、金黄发亮的烤山獐还架在灶火上，厚薄相当的五花肉一片片的铺在大陶盆里，铺一层肉压一层烧得发红的石头，直到石头满到盆口，白小凡才在上头盖了厚厚的一层乌拉草，外头又压上了一床皮褥子。

坐在旁边用平底锅摊咸菜煎饼的阿铃，看了直撇嘴，“阿姐，你也太舍得了。做了那么一大盆山猪肉，还煎基甚么咸菜饼啊，这可多去面粉啊还有那一大锅粥，稠得还像粥么”

“就是么”正片山獐肉的阿萝也嘟着嘴应和道，“腌萝卜和酸菜，我们一共也就那几罐子了，还舀那么一大碟子出来我就不信她姐妹两个能吃得完”

白小凡同秀秀两个，好容易把那个盛了肉的大陶盆推到边上，听这两姑娘的报怨，白小凡不由笑了起来，“谁说我只请她们一家的，况且这才多少东西啊，就把你们心疼成这样了放心，等开了春地下一播种，来年的米面能堆成山”她边说边将阿萝舀出来了萝卜酸菜摆上了小木桌，又拿了块刚煎好的咸菜饼分开阿林和小山，吩咐他们道，“去喊你多兰姨过来，顺脚到外城去叫你哈力大哥过来吃饭”

两个小的答应了声，偷偷地掰了半块咸菜饼喂给大呆兄弟三个，它们便傻呵呵的跟着两孩子去了。

两个小的出了帐篷，阿铃还欠身往窗户外看了好一回，回头啧嘴叹道，

“如今可是有得吃了，那俩小东西拿着上好的白面咸菜饼倒去喂雪狼”

阿萝从盘子里拿了片煎饼撕了小块送进嘴里，“我倒是觉着土豆饼味道更好的”

阿铃横了她一眼，斥道，“那就把你手里那块放下来”

听了阿铃的话，阿萝不仅不放，反而一下全塞进嘴里了，鼓着腮帮得意的看着她。

小穆巡察回来，大帐里已是灶火熊熊，融融的暖意中透着食物的浓香，真是叫人口水翻滚。尤其是在外头吹了一圈冷风回来，这香味真是叫把人的口水都勾下来了。

看见小穆回来，哈力依旧和几个孩子拿着片山獐肉逗大兄它们，阿铃几个也照旧说笑着往各桌分派食物，唯有多兰姐妹俩很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朵娜，她本来就坐在多兰身后，小穆进来后，她又悄悄往角落里移了移，尽量让自己隐于黑暗之中。

“哇，这么吃的”阿晔突然从小穆身后蹦出来叫道，“阿姐，你也太偏心了，叫了哈力却不叫我”

白小凡横了他一眼，“你还用叫么”说着，起身走向小穆道，“你去把苏合、阿达还有老爹都请来吧，你去请他们显得我们诚心一些”

小穆愣了下感激的笑了出来，拉着她的手，柔声低语，“小凡你真好”

幸而大帐够大，他俩个站在门边上，离着众人有些距离，再加上小穆的声音又低，倒不怕旁人听见。可是白小凡依旧微红了脸，把手从他掌中抽出，“赶紧去吧，再晚了人家都吃饭了”

小穆应了，冲白小凡温柔一笑，转身就出了帐篷。看着微微晃动的厚厚毡帘，白小凡微微叹息，小穆的心思她怎么会不明白。尽管这会好像他有些防备着苏合，可那毕竟是他打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怎么会不想回到没有隔阂的日子。虽然那是不可能的，但至少表面上可以做到。

再说了，苏合的为人说到底还是不错的，当初野人袭击土台时，尽管他小穆闹得很不愉快却也没有出卖小穆。如今他又和自己住在一个部落，不管将来他是选择离开还是留下，这个人白小凡都希望他是友非敌。

白小凡心底有些迷茫，她不清楚自己那么强烈的不想与苏合为敌，到底是因为他是小穆最好的兄弟，还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执着，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小凡阿姐，你不该请苏合阿哥的”朵娜怯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小凡闻言一愣，回身笑看着朵娜，“为甚么？”这些日子来，朵娜变了许多，人勤快了话变少了，性子也变软了，见小穆更是避之唯恐不及。白小凡不是傻子，就算没有苏合的提醒，她也不会真以为朵娜就完全对小穆死了心。

只是人家将感情藏在了心底，自己总不能紧追不放吧，说不定没事都要闹出事来呢。所以，那天对于那苏合的提醒，白小凡觉得他有只搞破坏的嫌疑

可这会朵娜又怎么说，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事情有些不对，可到底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出来!

朵娜低头着扭了半晌的手，才可怜兮兮的抬了眼眸，先向身后瞅了瞅，“苏合阿哥，对你还放不下呢”

“是么”白小凡突然高扬了声音笑道，“你想太多了，这都甚么时候的事了”

白小凡的大嗓门把众人的眸光都引了过来，朵娜还待要再说，可是瞅着众人的眸光，终究还是把话给咽回去。

“朵娜，你不会又想让阿姐分把阿穆哥分一半给你吧”阿铃素来是口没遮拦，心里甚么口里就说甚么的

只是她这话一出口，朵娜就红了眼眶，弱弱的争辩了句，“我没有”那委屈的样了，让冷眼旁观的白小凡都觉得心疼了。

就在这一瞬间，白小凡突然怀疑起朵娜的改变，之前她一直觉得，小姑娘遭逢大变，性格有些改变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真的会有如此颠覆性的改变么？

但如果不是，她又为甚么要在自己面前装可怜呢？就算要装她也应该在小穆面前装才是啊，可是就自己看来，她真的躲小小穆躲得很厉害

或者她是想搏同情，搏信任？同情的话，自己不是已经让她搬到上城来了么，至于信任，她总不会以为掉两掉眼泪，说两句软话，避一避小穆，自己就信了她吧

想来想去没一个理由是能说得通的，白小凡不由得微蹙了眉头，人心难测这四个之子真是至理名言啊

“小凡，你别听阿铃胡说”多兰见白小凡蹙了眉尖，忙走到白小凡身边，替朵娜辩道。“她早就不想那些事了---”

“若是不那晚阿姐救我了，我哪里还有命，我怎么不想着抢阿穆哥----”朵娜一边说，眼泪珠子一边就掉了下来。

“这是干甚么呀”白小凡掩了思絮，展眉一笑，“职阿铃一句玩笑话，你们还当真了”

她一言未了，听见外头脚步声响回身揭了毡帘，就见小穆和苏合扶着又瘦又老的胡勒上了木台，她满脸堆笑的迎了出去，“胡勒老爹，快请进来吧”

如今的胡勒已比不得数月前了，土坑里的那段非人的日子大大的损伤了他的健康，而与自己相伴了一生的阿姐的惨死，更是几乎让他的神精崩溃。现在的胡勒别说出门打猎了，就是走个路都颤微微的要人扶。

那几阶木楼梯，他都用了好一会才上来，看着白小凡的笑脸，他突然就老泪纵横了，空出一支手拉着她，满怀愧疚地道，“小凡啊，过去都是是我们的不是，我---”

“老爹说得这叫甚么话”白小凡不露痕迹的把手从他那双长了倒刺似的糙手中抽回来，“外头风头，进来再说话吧”她一面说，一面打起毡帘侧身让胡勒先进帐。

胡勒受不住突然刺进眼中光亮，微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才看清帐篷里的布置。

因为大帐的空间大，所以分了前后，只是这会内帐的帘子被卷了起来，摆了五六张木桌，居然一点也不显挤。除了最外边的灶火，里头还搁着三四个火盆，再加上支立在旁边的小火盘子，整座帐子亮得晃眼。

“真没想到野人的大帐那么的宽敞，老酋长要是知道阿穆如今住着野人酋长的大帐，可是高兴坏了”胡勒边赞叹着这大帐，边抬手抹泪，他从来没想过有生之年能坐在野人的大帐里吃饭，所以激动得浑身打抖。

白小凡在旁边看着，真怕他抖散了骨架

“老爹，你坐这”小穆把他扶到一个厚皮褥子上坐下，若得胡勒又是一阵激动，伸手摸着身下雪皮的皮毛，“这是雪狼皮吧，啧啧，也不知野人是怎么打来的”

小穆在主位上坐下，有些孩子气的得意道，“那是山羊皮，等明年我们的山羊多了，我给老爹做一身山羊皮的袍子。”

胡勒一听，泪珠子又掉了下来又觉着不好意思，赶紧抬手摸去了，白小凡领着秀秀把烤好的山獐子肉都分了，又叫阿晔把搁在角落里的大陶盆挪过来。

刚到盆边，阿晔就闻到一股肉香，“阿姐，这里头又是甚么肉，真香呀”

等他陶盆抱了过来，白小凡一揭去盖在上头的皮褥登时热气扑面香味四溢，就连一直闷坐着的苏合也拉长了脖子往盆里看去。

众人见白小凡从盆里拿出一块又一块烧黑的石头，都纳闷不已，阿晔就挨在边上，脑袋恨不能钻到盆里去，“阿姐，你这到底是甚么呀？怎么只闻到肉香看不到肉的呀，你该不会就叫我们舔着黑漆漆的石头吧”

白小凡横了他一眼，拿出最后几块石头，接过秀秀递过来的陶盘，帮小穆叉了一盘油汪汪的烤五花肉白小凡似乎听见了众人咽口水的声音，

多兰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做的呀，要说先烤好了放进去，也不能这么热滚滚的呀”

白小凡一边给众人分烤肉，一边笑道，“简单得很，就是把石头烧红了，一层肉压一层石头就行”

阿铃一边帮忙递盘子，一边撇嘴道，“说得容易，我们挖石头就挖一早上，还要洗干净烧红，肉又要多又薄，可难弄了”

众人听了只是啧舌，唯独小穆微微皱了眉头，等白小凡坐回到他身边后，他压低了声音，心疼的怨责道，“做甚么弄得那么麻烦呢，烤着吃或者煮着吃不一样么”他一边说，一边把小凡盘子里的山獐子肉或是裹了酸菜，或是裹了腌萝卜，一个个都卷都成食指大小的肉卷放在盘里。

白小凡忙了一天，中午也没好好吃，这会还真是有点饿了，先喝了口鱼片粥，再叉了个小肉卷，才含含糊糊道，“山獐子已经是烤着吃了，我就想变个样子么”

他俩个亲昵的样子，旁人忙着吃饭没留意，可是苏合却看得一清二楚，再香的烤肉也没了味道。朵娜坐在角落里，眸光却是在苏合面上扫来扫去，嘴角淡淡的勾起。

小穆正帮着白小凡卷肉卷，突然一个椰果出现在他面前，“阿穆哥，我们许久没喝了，喝一个吧”

小穆有些为难地看着阿达，道，“可是我今晚要值夜呢”

阿达就坐苏合身边，清楚地看到他的失落，故意过来闹小穆，听小穆这么说，当下冷冷一笑，道，“阿穆哥如今可是不比原来了，连椰汁都不愿跟我们喝了”

“即这么说，小穆你就同阿达喝一个吧”白小凡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拿了个椰果。

还不等小穆接过手，就听有人喝道，“等一下”一声未了，阿晔拧着个椰果站了起来，“我同你喝”说着一仰脖子，咕噜咕噜就灌了下去。

可是等他把椰壳亮个阿达看时，阿达却冷冰冰地道，“你凭甚么跟我喝”

阿晔和哈力已经三四个椰果下去了，本来就有些酒意了，再加上他又是个火爆脾气，一扣听了阿达的话，手中的椰果想也不想的，就朝阿达掷去。

只听砰得一声，椰壳砸在阿达脑门又弹开了，可晔指着他，怒不可遏道，“有本事的，你再说一遍”

椰壳打在头上虽然不是很痛，可阿达吃了这么一下，哪里肯罢休，几步上前，抄起手中的椰壳泼了阿晔一脸的椰汁，“你不是要喝么，喝个痛快好了”

阿晔骂了句“死奴隶”正要去摸腰间的角刀，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给摁住了，回头正迎上小穆绷紧的脸，嚣张的气焰登是就灭了。

“你这是做甚么，你阿姐为了这一顿饭费了多少力气，由得你在这里乱发疯”

哈力拉了阿晔就往外走，“好了好了，跟我出去醒一醒。”

阿晔被小穆一喝，稍稍收敛了些，压着火气跟哈力出去，然而阿达却没这么算了得意思，冲着阿晔喝问，“你骂谁死奴隶”

奴隶这个词的意思，如今在部落里是人人皆知的，阿晔之所以会脱口而出，完全是因为白小凡之前，总拿苏合他们的生活当做奴隶的标准解释。

所以这会坐在后边的白小凡，扶额直唉，自己有事没事说甚么奴隶啊不过她心里也清楚两拨人之间的关系，不是靠一两顿饭就能改善的

而听得阿达的喝问，阿晔压着的火气噌就冒了上来，“就骂你死奴隶了，怎么样要不是阿穆哥，你们现在能坐在这里吃烤肉，做你的梦去吧”

“阿晔，你给我闭嘴”小穆厉声喝住了阿晔，却管不住阿达，只听他冷冷笑道，“是啊，全赖阿穆哥。可要不是白小凡，朵娜也不会被野人睡和去了半条命”后半句话，他陡然高声。

这一下，小穆、白小凡都惊愣住了，不知道他为何好好的扯到这上头来，而苏合则是惊怒地看向朵娜，等他想喝止阿达时，就听见砰的一声，阿晔的拳头已经挥上了阿达的脸。

“我叫你说我阿姐”

阿达不甘示弱，立时扑了上去，瞬时间两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白小凡这会没了劝架的心思，她略带寒意的眸光直直地盯在朵娜的面上，可是她脸上却是一片惊惶。

那么阿达为甚么会冒出那样一句愤恨的话来？难道仅仅是怨自己把朵娜给赶到了下城去？

小穆同苏合同时上前，喝斥着拉开了两个小子。可两人依旧乌鸡眼似的瞪着对方，白小凡叹息了声，“不然就散了吧，等他俩个清醒了再说吧”她将责任推给无辜的椰，也是想给两拨人留些余地，虽然这显得有些多此一举。

然而她这么一说，苏合同小穆的脸色总算缓了下来，苏合先推了阿达出去，再去扶了胡勒，向白小凡同小穆道，“多谢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见小穆去送客了，白小凡忙推着阿晔，道：“赶紧走吧，不然你今晚上就得挨罚”

“我---”职晔还待再说甚么，已被白小凡推着，哈力拉着出了大帐，一溜烟的跑了。

“小凡阿姐---”白小凡一回到大帐，朵娜就顶着两大泡眼泪，可怜兮兮地等着。

白小凡瞥了眼那些个堆满杯盘的木桌，实在没力气应付她，揉了揉脑门，走向多兰道，“今晚上真对不住，这里乱成这样，我也就不多留你们了。”

多兰原本想说帮着收拾的，看白小凡的样子，改口道，“那我们先回去了”说着，一手牵了小儿子一手拉了朵娜出了大帐。

打发多兰一家，白小凡长叹一声坐下，她只觉得周身无力，自己忙了一天却换来这么个结果

卷二090、想像与现实之间的差距

090、想像与现实之间的差距

第二天阿晔被小穆罚了十筒箭，射完之后他手臂都抬不起来了。那些后生知道阿晔挨的原故后，虽然还不至于去找阿达的麻烦，然他们之间之间先前有的那么一点友好，已是荡然无存。

碰撞的事情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幸好暴风雨来得及时，众人各回各帐，一时间想闹也闹不起来了。暴雨连下了十来天后，终于落了下了头一场雪。

按照去年，下头一场雪的那天应该是白小凡的年三十。但是今年，一则白小凡对纷纷扬扬的大雪已经不如去年那般的兴奋了，二来头雪过后，天气将越来越恶劣，又长又冷的永夜就在前方等着。白小凡觉得曙光重临大地要比头雪有意义的多。

所以她和13一商量，再告诉了小穆一声，就把年节给移到永夜之后，反正甚么时候过节，小穆都没意见。

头雪落过后的短暂晴天里，打猎已经中止了，只隔两天小穆会带着人去陷井那边看看，时常能捡回些小狍子之类。

田地都成了冻土已经无法耕种了，白小凡唯恐野人们闲出事来，便支使着他们沿着部落的外围开始挖墙基。虽然木栅墙很坚固，可是白小凡始终认为还是夯砌的大方砖城墙更为安全。

“求你再给我一点食物和柴禾吧，我的孩子就快冻死、饿死了”

白小凡刚随一伙野人进了下城的栅门，一个野人妇女突然扑到她脚边哭喊，还不等白小凡反应过来，小穆派给她的几个后生，就从后边冲了上来，用长矛架着她，喝骂着赶人。

那个妇人挣扎着哭喊了好一会，眼见要被带远了，白小凡才回过神来，赶忙叫住了那几个后生，走上前疑惑地问那妇人道，“暴风雪来之前，不是派发过食物和柴禾的么？”

当时可是按人头充足供应的，虽然派给下城的多是些土豆，但决不能饿肚子呀，因为按照13的计算每家的口粮应该是能够过到永夜之前的啊。怎么才过了一场暴风雨加雪，她就没吃的和烧的了呀？

此时围着白小凡已站了一圈的人，大多数都是野人妇女和孩子，他们衣着破烂面带饥色，且都悄悄的抹着眼泪。一些原先住在土坑的族民也夹杂在野人当中，只是他们的脸上微微带着些惶恐不安。几个野人孩子更是向他们投去忿恨的眸光。

白小凡隐隐听得身后有人轻声的叹息，再看着伏在眼前，那个哭得浑身发颤的妇人，心里叹道，自以为自己把所有人、所有事都安排得很好，可以让部落里的人过一个无忧的冬天，看来事实并非如此啊

“先带我去看看你的孩子吧!”白小凡轻叹了声，伸手扶起地上那个妇人。在这一瞬间，她明显听见从人群中传出惊愕的轻呼声，而那个妇人也是一脸愕然的样子，由着自己把她拉了起来。

握在掌心的手又冷又肿，还带着扎人的倒刺，然而白小凡没有放开，一直握着那个妇人的手，随她走到一个小小的、破了好些个小洞的皮帐篷前。那个妇人弯腰摸进了帐篷，打起又黑又硬的毡帘等着白小凡。

打外边看帐篷虽然很小，里边却显得很空荡，石灶里只剩了一堆冰冷的灰烬，一点火星都没有，石灶边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子，阳光透过小洞照在那一团上，可以看出那个小身子一直在发抖。

白小凡走上前扒开裹在小家伙身上的皮褥，她险些惊呼出声。她自诩来自文明社会不会苛待俘虏，毕竟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她受不了一帮的非州难民在自己眼前晃荡。然而眼前的事实却是，这个孩子不仅饿得瘦骨嶙峋，小小的身子被冻得周身发紫，一双小脚几乎冻烂了。她想也不想的脱下自己身上的皮袍裹起孩子，小心的交给跟在自己身后的后生怀里。

她自己则牵了那个妇人的手，出了帐篷，招呼着一众野人，“你们都给我来”

自从小穆接手部落以来，食物一直是很充足的，自己也并没有苛待野人，为甚么那个孩子还是饿成个大脑袋娃娃？

看来自己实在太自以为是了，看着上城中人人吃饱穿暖，孩子们无忧无虑的嬉闹玩耍，就以为部落里所有的人都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后生将那孩子送进阿铃她们皮帐的时候，可是吓坏了正刻字的三个孩子，他们倏溜下躲到了阿萝身后，谷鲁和小山睁着溜圆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瞅着那个有着金黄头发，嘴唇黑紫的小家伙。

“这是做甚么呀？”秀秀刚问出口毡帘就被挑起，白小凡牵着一个野人妇女的手进来，吩咐她们三个道，“先烧些热水来给他们洗个澡，再准备些土豆糊。”

阿铃三人瞥了眼跟垃圾似的两个人，应了声各自去忙，白小凡把三个孩子打发了出去，又转身吩咐一直跟着的那向个后生，“你们把下城的人都召集起来，等会我有话问他们”

几个后生应了退出了皮帐。

洗澡盆是白小凡照着浴缸的样子让他们用陶土烧造的的，因为体型大、重量沉，装水、烧水、倒水真的很不方便，后来白小凡想了个办法，把陶浴缸搁到一个木架上，要洗澡的时候，装上水再往木架下放几个火盆，就能直接烧水了。

那个妇人对洗澡这个词本就不大理解，这会看着阿铃三个往个大缸里倒水，又把火盆子移到缸底下。抱着孩子脸色一点点的发白，待到缸里冒出袅袅的热气，阿萝走过去拉他俩个，那妇人忍不住惨叫了起来，抱着孩子砰砰的跟她们三个磕头，“我不敢了，再不敢了，求你不要煮了我和孩子”

阿铃三个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她在说甚么，白小凡拿了换洗的衣服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副景像，“这是怎么了？”

秀秀抬起头无奈地苦笑，“这位大姐以为我们要把她和孩子给煮了”

白小凡听了一愕，这倒是她没想到的，不过她也没有去跟那妇人解释甚么是洗澡，把干净袍子放在她身边，柔声道：“这几件袍子是给你们的，换上会暖和些“

那个妇人抬头看了眼白小凡，再看看身边那一叠厚厚的看上去就很暖和的皮袍，怀中冻僵的孩子让她无法多做思考，扯过一件皮袍给孩子裹上。

只是她看向白小凡的眸子依旧还带着戒惧，白小凡也不多说甚么，任由她把簇新獐皮袍子裹上那个酸臭的小身子，回头问人道：“土豆糊好了没有？”

阿萝应了声，往灶上的陶锅里洒了两颗盐，然后盛了一大碗土豆糊出来端到那个妇人的面前。

那妇人盯着冒着热气的土豆糊，拼命的咽着口水，却不敢动手。白小凡把椰碗往她面前推了推，淡淡地道，“吃吧”

妇人才猛了捧起了椰碗，她小心地舀了一勺土豆糊，送到孩子的小嘴边，那孩子皮袍裹着，再加上帐内燃着灶火，分外温暖，竟稍稍的有些醒转了，闻到食物的香气，张了小嘴含住了木勺。几口土豆泥下去，孩子有了些些的力气，吞咽的越发急了起来。

母亲轻声哄着孩子，眼眸中渐渐蒙上了水气，她的孩子总算活了过来。

阿铃、阿萝两个只顾着抹眼泪，秀秀则凑到白小凡身边，疑惑道，“我们不是给他们发了食物的么？怎么会饿成这样啊？”

白小凡微沉着脸色，将眸光投向了帐外，“这就要好好的问问外头那些人”

卷二091、无政府状态

091、无政府状态

苏合从外头一回来了，就见大帐前的空地上站满了人，三五成群的在那里小声的议论，细细一看大多都还是野人，便问守在一边的后生道，“这是怎么了？”

后生摇了摇头，“不知道，是阿姐带他们来的”

苏合还没听清，就见白小凡带着秀秀，她们身后还跟着个野人妇女，她怀里抱着个满眼惊惶的孩子。众人见她出来，登时静了下来。

白小凡站在木台上向众人面上看了一圈，道：“在暴风雪来之前，不论上城还是下城，每个人都领到了充足的食的和柴禾，可是那个妇人和她的孩子----”白小凡凌厉的眼眸直钉着空地上的人，手指向她身后的妇人，“她们却险些饿死、冻死我问了她，她却不肯告诉我原因。我只好来问你们，如果你们也不愿告诉我，那么下城所有的人将不会再从我这里领到半个土豆”

一言未了，空地上登时哗然

下城的居民除了大半的野人外，就是野人原先从别的部落抢来的奴隶，他们多半老人、妇女和孩子。青壮年都被小穆收编了，而他们的家人都跟着住在上城，所以住在下城的也可以说是部落中的弱势群体。

正是因为老人和孩子多，白小凡分派食物时特别注意了，她给的量都是照最大的量给的。为甚么还会差点饿死人

白小凡沉默着等待，那冰冷的眸光传达着她的说到做到的坚定，野人聚在一起，面上的忿怒清清楚楚，一个野人壮年不顾身边妻子的拉扯，越众而出，“在下城饿肚子的何止沙亚一家，我们又有几个人不饿肚子的，只不过沙亚饿得最惨罢了”

白小凡将眸光移到他身上，那是个满脸络腮胡的高壮野人，“有多少饿肚子是之后的事情，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为甚么会饿肚子”

那名大汉瞅着白小凡，大声问道，“你真的会帮我们么？”

白小凡勾起嘴角，“我说过不会让你们睡土坑，不会不管你们的死活，我好像都做到了，你有甚么理由不相信我？”

那个大汉沉默了一会，突地指着已经缩到一边的那些人道，“是他们，是他们抢走了我们的食物和柴禾他们说，我们不配吃饱肚子，不配睡在帐篷里，他们还说应该让我们也去尝尝土坑的滋味---”大汉边说边湿润了眼眶。

听到这个答案白小凡郁闷到不行，低下头揉了揉眉头，看向那些人，沉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么？”

那伙人缩在角落里，只不做声，却是一脸的不服气，最终一个妇人叫道，“当初野人是怎么对我们的，凭甚么他们现在跟我们一要住帐篷？就该让他们去睡土坑”妇人一言未了，她身边那些人都高声应和，“就是，当初他们怎么对我们，现在我们就应该怎么对他们”

白小凡一声不响的站着，任凭他们冲着野人叫嚣怒骂，等巡城的后生控制住了那帮老弱妇孺。白小凡才冷冷开口道，“那也就是说，你们承认抢了他们的食物和柴禾，而且抢他们的东西，并不是因为自己不够，而是存心想要饿死他们、冻死他们”

“是又怎么样，不说我们有多少族人被饿死、冻死，就是被他们杀死的也很多，让他们住帐篷，他们就该感谢天神了还想吃饱肚子”

那些人杂乱的叫嚷着，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们的心情，白小凡能理解。却无法感同身受。毕竟她从未被*待过，而且她和野人之间也谈不上甚么深仇大恨，至于土台被占格里身亡。她也报了仇了呀，不仅让巴日不得好死，还赶走了莫刳，占领这个部落。大多数的族人可以无忧的渡过这个冬天。

所以在自己富足情况下，她是不介意优待俘虏的，然而那些人显然不是这么认为的

“你去，把抢过你们食物、柴禾的人给指认出来”白小凡看向那个大汉，一字一字清晰无比。

那些还在叫嚷的人登时没了声音，即惊恐又忿恨的盯着白小凡。那个大汉则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白小凡愣在那里不会动。

直到白小凡再次开口，“怎么，你不敢了？”

“谁说我不敢”大汉胸脯一挺，走上前一一将人指认出来。

随着大汉的指认，白小凡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不几乎是人人都有份去抢，“你把抢得最多的人指出来就行了”白小凡赶紧打断了大汉指认，他连个半大小子都指出来了，这叫甚么事啊

大汉闻言怔了下，指着三个粗壮的妇人，“她们抢得最多，沙亚家的东西就是被她们给抢走的”

那三个妇人毫不遮掩自己凶狠的眸光，冲着白小凡叫道，“我们不怕你这个坏女人，你连自己的族人都能丢给野人睡，天神迟早会降罚给你的”

白小凡被他们骂得愣住了，难道下城的人以为是自己找人去好个朵娜的？这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吧

白小凡也懒得眼她们争吵，交待后生把她们绑在木柱，又让秀秀给野人们补发食物和柴禾，她自己则走到苏合身边，问道，“你说我要怎么罚那三个女人？”

苏合没想到她会来问自己，愣了下，道“要我说，你还是放了她们，再让野人搬到外城去”

白小凡撇了他一眼，“真是个烂主意。”说完，转身回帐，苏合却在她身后道，“我相信阿穆的想法也会跟我一样的”

结果还真让苏合说到了，晚饭过后，白小凡叫了小穆、苏合、阿晔还有哈力商量怎么解决这件事情，他们所有人的想法都和苏合一样

白小凡目瞪口呆，“这样做，对野人太不公平了他们明明是受害人，为甚么要把他们赶去外城”

“可是---”哈力道，“再让他们住在一起，野人的食物早晚还是会被抢的，一次两次他们还能忍着，次数多了他们要是动起手来，可怎么办”

白小凡愣住了，的确就算自己惩罚了他们，却不能保证他们不再抢野人的食物，再一处住下去，矛盾早晚会激化，到时候真是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但是让野人搬去外城，一来她觉得不公平，最主要的是不放心，万一莫刳反攻他们大开栅门，自己可就无端端损失了一道防线啊

“这个且先放一下，现在最主要的是，那三个女人怎么办？”白小凡叹了声，好吧，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我的意思是一人给她们二十大棍，以后再有人抢东西，一律都打二十大棍”说着又补了一句，“偷东西的打十大棍”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苏合试探着道，“二十大棍会不会多了点”

白小凡想了想，多是多了点，可是不多一点不足以威吓众人，“这样好了先打十棍，剩下的下次再打”

等众人散去了，小穆才问白小凡道，“小凡，难道你一点都不恨野人么？”

白小凡正在铺褥子，听了小穆的问话，回过头看着他迷惑的神色，是啊，说起来小穆应该最恨野人的吧

“那你恨他们么？为甚么还答应让那野人住在外城？为甚么还愿意分给他们食物？”

小穆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愣，怔忡了半晌回答道，“我是恨野人，可是留下来的多半都女人和孩子，还有一些男人他们也愿意帮我们干活---”他的善良使得具有了原始的公平观念。

“小穆，住在栅栏里的都是你的族民，你对他们要一样。”这个部落也是时候有一个酋长，和一些规矩了，不然再这么无政府状态下去，别说

强大了，早晚得闹散了。

“我的族民？”小穆有些不明白。

“是啊，你的族民。”白小凡站起身，轻抚过他的眉眼，“他们让你住进大帐不就是把你当做酋长么”

这个道理小穆自然是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在做酋长的事情，可白小凡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还微感到不自在，“小凡，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帮我的对吧？”

白小凡笑了笑，“当然了，不帮你我帮你谁去啊!好了，你去睡吧，我要进飞船去一下”

“那，我替你守着”小穆握住她的手道。

白小凡踮起脚，在他嘴角上亲了亲，“不用了，有人来我能知道的”

小穆却抱着白小凡不撒手，“小凡，等天转暖了，你就会嫁给我对吧”

白小凡闻言一愕，不知道小穆怎么好好的扯到这个话题上来，过了会才想起来，阿妈说要给他办好事的时候，自己曾对他说，至少要一年以后，没想到这傻小子还记得

“小穆啊，在我家乡求婚可不是这样求的”白小凡头倚在他肩窝里，手指在他胸口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圈，虽然隔着皮袍，她还是感觉到小穆身子的僵硬。

“那，那要怎么求啊？”他收紧了手臂，头顶在白小凡头上，声音低沉而沙哑。

白小凡忍着笑，“这个，等有空慢慢跟你说现在，我要进飞船了”说完，小穆怀里一空，白小凡已闪入了飞船。

卷二092、酋长大选

092、酋长大选

白小凡本以为有13在，制定几条简单的法律法规，是件很容易的事。万没想到她和13商量到天大亮，也没能弄出个结果来，她让13继续折腾着，她自己则闪出了飞船。

吃过早饭，先是把那三个女人的十大棍子给打了。那三个女人挨打时，紧咬着牙，一声不吭的恨恨的盯着白小凡的皮帐。此时白小凡正在大帐里和众人商量推举小穆做酋长的事，虽然酋长的活小穆已经干了好久了，可是要名正言顺顶上酋长的称号，还是要问过大家的。

阿晔、哈力他们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然而阿达却颇多异议，一直嚷着让苏合和小穆比试过，再来决定谁做酋长。这个倒是在白小凡意料之内，她正想说让所有族民来做决定，阿达就被苏合给拽坐下了。

“小穆做酋长再合适不过了，就这么决定吧”苏合一边说，眼眸一边瞟向小穆，他就不信以阿穆的性格，就能应得下来。

然而不等小穆开口，阿达瞪大了眼，不甘地叫了起来，“苏合大哥，你在说甚么呀凭甚么就让阿穆做，要不是有我们帮忙，他也不能攻下这个部落的”

阿晔心里恼火，可一来是小穆用眼神瞪住了他，二来他也知道这是在商量大事，不好由着自己的性子胡闹，他冷冷的瞅着阿达，问道，“那依你要怎么样？”

阿达道，“以前我们部落的酋长继任，是要由老酋长推举，长老们通过，再由大巫师问过天神才行的。现在，阿穆想到当酋长也要让我们服气才是。让他和苏合大哥出去打猎三天，谁得猎物多，我就认谁做酋长”说着，他瞅向小穆，略带挑衅地道，“怎么样，阿穆哥你答应么？”

阿达说话的时候，苏合一直目光灼灼的看着小穆，他虽然说让小穆做酋长，可是他心里却是希望能争一争的。如果阿穆答应下来，他相信以阿穆的为人一定会说到做到的，到时就算白小凡再不情愿，她也只有认了。

看着苏合的渴望的眸光，要放在以前小穆不用多想，一定会把酋长的位置让给了苏合，然而在经历过那么多事后，小穆也有了点点的野心，酋长这个位置他真的很想、很想坐

“那---”

他刚开了口，想要应承下阿达的提议。就被白小凡揌住手，向阿达道，

“这个办法是你提的，到时候你服气，别人不服气怎么办？”

白小凡话音一落，阿晔就很默契地接道，“就是就是，到时候你认你的酋长，我可不认的”

“选出最勇敢的勇士做为部落的酋长，你为甚么不答应”阿达攥着拳头怒轰轰地问着阿达。

“不认就是不认，你还想硬摁着我认么”阿晔梗着脖子蛮横的顶回去。

两个小子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谁也不肯退后一步。苏合看着笑盈盈的白小凡，知道她肯定是准备好了办法的，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可是如果她不答应，只怕自己酋长的位置也坐不舒服，况且自己手里的人也不是阿穆手里的三个大队的对手，他不得不稍稍低头道，“那你又有甚么法子？”

见苏合耷拉着眉眼，白小凡得寸进尺道，“甚么甚么法子？你不是小穆做酋长很好么”

苏合一愣，眸光愕然地看向白小凡，阿达跳了起来，“白小凡，你不要太过了，到时候我们不认，你又能怎么样”

小穆也微恼着，转头看着白小凡道，“小凡，我要做酋长就一定要让大家信服，不然我情愿不做”

“我知道，我知道”白小凡连忙安抚着小穆，心里着实郁闷，人太老实就是麻烦，本来凭着自己手上的武力再讲讲蛮，他就能坐上酋长的位置，现在只好走全民选举的路。

全民选举不是不好，可是白小凡真的没信心，小穆会胜出啊毕竟自己刚刚才打了那三个女人十大棍子，那帮人估计是不会选小穆的，再加上苏合手里的族人，白小凡叹了声，继续道，“做酋长不是光讲身手的，这些日子来你们也看到了，要想安排好所有人的生活，有许多事情需要操心。毕竟现在的部族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我想谁来做酋长，不是我们几个人说得算的，应该让栅栏里所有人来选，他们让谁做酋长，我们就认谁做酋长”

苏合、阿达怎么也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都愣在那里不知怎么应答。哈力想了想，问道，“也包括那些野人么？”

“当然难道他们不是生活在栅栏墙里么？凭甚么不让他们选”白小凡想也不想的回答，要是把野人丢开，苏合那边的人数可是占大头呢，那还选个屁啊

小穆也点头道，“这个办法好，这样选出来的酋长，谁也不好不认的”

白小凡看向苏合道，“苏合你觉得呢？如果你认为这个办法不好，我们也可以让所有族民来决定用哪一个办法不过我相信他们一定会选我这个办法”白小凡笑得胸有成竹，自己可还有半句话没说呢，酋长既然是大家选出来的，一旦大家不满意了，还可以选过么!

当然具体细节她现在还没有，但是她相信这句话一丢出去，所有人都会选择自己这个办法的

人家都这么说了，苏合还能怎么办，只好应道，“那好，就按你说的办，甚么时候开始？”

“事不宜迟，中午过后就开始”白小凡一张笑脸，分外明媚。

大帐前的空地上挤满了人，三个一堆，五个一群的凑在一起议论。阿晔带着人抬进来好几筐从河里挖出来，圆滚滚的洗干净了的石头。众人越发的奇怪了，有个妇人拉着个守在边上的后生问道，“这是要做甚么叫？”

上午才刚打过人，这会又把大家都召集起来，又抬了那么些石头，众人心里不免都有些惶惶。

那后生一边把筐摆放齐整，一边回道，“我也不知道啊”

听了后生的话，几个妇人越发皱起了眉头。直到小穆和苏合出现在大帐前的木台上，众人的议论声才渐渐低了下去。白小凡站在他二人身边，大声道，“大家虽然来自各个部落，可现在我们住在一起，互相依靠，那么我们就是一个部落既然是一个部落，那么我们就需要一个酋长---”她刚说到这里，人群中就有人喊，“阿穆哥，阿穆哥，阿穆哥”

阿达听了自是不服，带着人跟他们赛着喊，“苏合大哥，苏合大哥---”

白小凡原本还是在年热闹，可是两拨人越喊火越大，她赶紧让哈力、阿晔他们把人分开，等着两拨人都静了下来，她才继续道：“苏合、小穆他们两个，你们想让他们谁来做酋长，就从筐里拣一个石头放在他们脚下”白小凡边说边拿着工兵铲，在他二人之间划下了一条中线，“这边是小穆，这边是苏合。”

众人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情，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一个和阿铃她们差不多的女孩问道，“每个人都可以选么？”

“当然”白小凡微笑着回答，又从身后拉出阿林和小山，“不过，像他们这样的孩子不可以噢”她话声一落，惹起一阵哄笑。

白小凡在笑声中，拿了一块石头，走到小穆身前，向他二人笑道，“以免二位记仇，现在请转身过身去吧”

二人愣了下，乖乖地转了身。白小凡刚要放下手中的石头，突然人群中有人叫了起来，“我们选酋长，为甚么野人也在这里？”

听得叫嘁声三人都转回身子，白小凡蹙眉瞅着下城那帮家伙，心里咬牙切齿，再看站在角落里的野人，他们个都低了头。白小凡还不及开口，阿达也带人叫了起来，“就是，我们没让这帮野人睡土坑，已经很不错了，他们有甚么资格选酋长”

“就是，把野人赶出去”这下两帮人合在一起，叫嚷声那是一浪高过一浪。

白小凡站在木台下，微仰了头盯着苏合，“你不会告诉我，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不论出于甚么原因，苏合都不愿意让野人加入进来，可他也明白，真要是惹恼了白小凡，她手上那帮后生的实力可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想到这里他甚不情愿的吼了声，“嚷甚么，商量如何选酋长时，阿达你也是在场的，那会白小凡就说要让野人加入进来，你那时不反对，现在又叫甚么”他也不愿把话说到这么绝，可是不这么说，阿达再闹下去，白小凡说不定真能让那些后生把自己给赶出去。

阿达挨了苏合一嗓子，消停了。

至于下城的那些人，却不大买苏合的账，“那是你们商量的，我们不答应，那些野人凭甚么呀”

面对那些人，白小凡毫不掩饰自己冰冷的眸光，在那些忿忿不平的人扫了个来回，道，“凭甚么，就凭我把他们当做族人。我说过只要是在栅栏墙里住着的，就是我的族人如果你们不愿意接受，那么你们可以选择离开”说完，她突然喝令，“阿晔，谁要是再闹，就把他给我赶出去”

“好勒”阿晔带着十几名手执长矛，身背弓简箭的后生满面怒色的盯着下城那些人。

那些老人和妇女被他们的架式震得心里直打寒噤，他们忿忿地瞅了眼，站在十多名后生身后，面罩冰霜的白小凡，喉头不甘的滚了几滚，终于不再做声了。

白小凡最后在他们面冷冷的扫了一遍，回身向阿穆笑道，“我要放石头了，你们转过去了”

小穆转身前，突然弯腰凑到白小凡耳边道，“小凡，陪着我”

看着他惶然的眸光，白小凡微微一笑，“转过去啦”

小穆瞥了眼已经转过了身苏合，再又看白小凡，蹙眉嘟嘴的转过了身。白小凡将石头在他脚边放下，然后上了木台，在他身边站定。小穆立时就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从紧他紧绷的手指上，白小凡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原来，他也是很想当酋长的啊

两个人脚下很快就堆满了石头，13告诉白小凡，小穆这边稍稍的比苏合少一点，看着那些还在小声议论的野人，白小凡不禁有些担忧，他们为甚么到现在还不动？

“喂，你们赶紧的啦，还商量甚么呀”看着两人脚下相差不多的石头，阿晔不免有些着急，冲野人不住的催促道。

阿达也担忧的叫道，“你们到底选不选，不选就走啦”

在众人人催促下，昨天那个大汉站出来，问白小凡道，“你真的会把我们当族人看么？”

“当然”白小凡看着他蓝宝石似的眼睛，真诚而清晰的回答。

那个大汉稍稍迟疑了会，要价道，“要我们相信们，除非你能把我们也编入三个队里”

白小凡一愕，干脆地道。“这不可能”虽然她是很想答应，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总不能明目张胆的贿赂吧到时就算小穆当上了酋长，那个位置也坐不久的。

“为甚么”那个大汉激动的问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们也是人的族人么，为甚么我们就不能被编进队？”

“你们想被编队里，是因为忠于部落，还是觉得上城的生活更好？”白小凡直视着他的蓝眸，直白地问道。

那大汉一愕，他终究是个老实的，违心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白小凡继续道，“能被编入队中的，不光光是族人，他们是宁死也不会背弃部落的勇士。”她稍稍停顿了下，略带着怒意的眸光在那些野人面上停住，“你们，凭甚么让我相信，并且相信到把大家的性命都交到你们手上？”

不仅是那大汉，就连那些野人都羞愧的低了头，看到这个情形，白小凡心底略松了口气，又再加了把火道，“我只能答应你们做到公平，当然将来你们能让大多数族人信任了，也是可以考虑把你们收编入队”

白小凡这一番话说得有情有理，不仅让野人信服，就是下城那些人也对她略有观感，而最激动的则是那些后生，他们一个个都挺直了胸膛，满脸自豪。

那大汉还在犹豫，沙亚拿了块石头放在了小穆脚下，然后抬头看向白小凡，“我信你”

有人开了头，后边的也就顺畅了。看着小穆脚下堆着明显比苏合多的石头，白小凡长长的舒了口气，嘴角的笑也温暖自然了好多。

PS：虽然只有一更，不过是四千

卷二093、组建格尔

093、组建格尔

对于最后的结果，阿达那帮人虽然不服气，却也不得不承认小穆是酋长。只是部落里的气氛不免有些奇怪紧绷，幸而过了没几天暴风雪再次来临，随着众人避雪不出，部落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大雪纷纷几个孩子的课也只能先停了下来，小山、阿林二个随阿铃她们住在旁边的皮帐中。所以大帐里只有白小凡和小穆，再加上大熊一家五口。

白小凡想着风雪天没有人会来串门，便成日的躲在飞船里和13商讨制定法规，小穆不出去巡察的日子也陪在里边，这样至少能省些柴禾。起先白小凡还拉着他坐在身边，叫13把声音放出来，让小穆也能听见，毕竟他是酋长，法规的制定他也应该参于才是。

然而在小穆几次听睡着后，白小凡实在不忍心继续折腾他，让他自己打发时间去了。与13商讨了几天后，依旧是毫无结果，白小凡这才深刻的明白到多则惑，这三个字的意义。13把古今中外有的律法全翻了出来，她每提一个问题，13都能长篇大论一翻。

起先她还很认真的听着，可是那些法律术语，她大部分都不明白，以至于13总要做大段大段的名词解释，然后他们就越说越远，到最后根本就不记得原先说的是甚么话题。

“打住打住”

在13详细解释议会制这个概念的时候，白小凡终于忍不住打断，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这个问题上来的了

“我现在只想制定几条简单、操作性强是的规则，所以那些理论不要再来和我说了”

“那你总要给我几个大的方向啊”13很是委屈的道，自己那么尽心尽责，她居然一点都不领情，还嫌自己烦

白小凡在控制台的固定转椅上闭目凝思，过了好一会，才坐正了身子，从口中蹦出几个冷硬的字，“背弃部落者，杀”她的思维跳得太快，13一下没反应过来，“这甚么意思啊？”

此时白小凡已站起了身，一手抱腰一手点着下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絮里，“劫人财物罚二十棍，窃人财物罚十五棍，伤人者罚二十棍，伤人至死者偿命。”

听到第二句，13才反应过来，飞快的记录下她的话，等她说完，13才问道，“那个抢东西和伤人罚的一样，会不会不大合适啊，还有那个伤人的概念也太模糊了吧，打一巴掌也算是伤人，打断人一条腿也算是伤人，总不能两个一样都打二十棍吧”

这几天之所以商讨不出个结果来，就是因为13将每个概念都细化再细化。伤人的概念要细化，那偷东西呢？要是跟着它的思跟，最后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因此她只瞥了屏幕，“不用讲得那么细啦，他们都还很淳扑的，不至于挨了个巴掌就闹到我这里来了不过，伤人者二十棍好像是轻了点，这样再加上五棍。”本来她觉得抢东西那条罚得也太轻了，可是话都说出口了，而且也都打了一半了，再改总不好

这五条法规敲定后，纷纷扬扬的大雪依旧没有停的意罳，既然有时间，白小凡倒不介意和13细化一下。当然，就众人的理解能力，也不允许白小凡弄得太复杂。

最后，也就只是补充了几条，一是所有的惩罚不针对孩子。二来就是抢劫犯三次以上，逐出部落。三么，伤人过重者也逐出部落，至于怎么个过重，自然是指把人打到奄奄一息喽

暴风雪停后，白小凡请了众人来，把五条基本法三条补充拿出让大家商讨，律法这玩意总要大多数人认可，才能执行的。

苏合他们没道理不接受这八条法规，所以通过的份外的爽快，就是部落里的族民也都能接受。白小凡本来是想把这条法规给烧到一个大陶罐上，可想到大家都不识字，这念头最终还想想罢了。

经过选举酋长、制定律法这两件大事，部落里的族民基本认同由白小凡、哈力、阿晔、苏合、阿达数人组成了长老团队。而白小凡被人称呼了几天白长老后，感觉自己都要变成老太太了。

因为野人最早的时候把皮帐称为格尔斯，而众人商议事情又都在皮帐里，白小凡就直接将长老团队定名为格尔。苏合他们对这种事情是不会有异议的，而且老实说，就苏合他们来说，长才与格尔相比，他们也觉得格尔这个称呼舒服些。

为了彰显公平原则，白小凡特别提意选一个野人加入格尔。

阿晔和哈力自然是不会反对的，而苏合自从酋长落选后，也明白野人的在部落中的重要，不管怎么说他们在人数上与自己和小穆可是差不多的。

因此苏合听了小凡的话后，道，“还是加两个吧”

白小凡自是没有意见的，而野人在听说也能选两个人加入格尔，激动得直掉眼泪。最后，野人们选出了两个人，一个叫桑布----就是那个大汉，还有一个叫莱恩的蓝眼金发的少年。

那个叫莱恩的少年看样子比丰生、扎克大不了多少，而且又是一副腼腆害羞的样子。白小凡真的很想不通，野人们怎么会选他。当然，她疑惑归疑惑，人家选定了她也不会有甚么异议。

格尔的成员最终确定了七人。白小凡发扬风格，把大格尔的位置让给了苏合，毕竟小穆已经是酋长，自己若再占着大格尔的位置，苏合估计要郁闷死了。况且，她真不觉得自己一个女人，能做男人们的主。所以她索性把位置让给了苏合，大家高兴。

白小凡忙着组建格尔，其他人则趁着晴好的天气，忙着为即将到来的永夜做准备。

阳光洒在积雪，整个世界都是白晃晃的一片。男人们忙着扫除帐篷上的积雪、加固帐篷，女人们则把柴禾、乌拉草、皮毡及各样皮毛翻出来晒晒太阳。因此，上下两城里是一片繁忙的景像。

白小凡一直怕下城会闹起来，所以特地让小穆多派了几个后生巡察。可是连日来都是悄静无声的。也是啊，下城那些人不仅要为永夜做准备，还要挖墙基烧砖，的确是没时间闹事。

日子在繁忙中平静的渡过，几场暴风雪过后，永夜降临。

卷二094、悠闲甜蜜的永夜

094、悠闲甜蜜的永夜

绚烂多彩的极光在漆黑的天幕上飞舞流动，在暴风雪还没到来之前，部落里的人都以一种放松且闲适的心情来欣赏这场一年一度的视觉盛宴。因此，部落里总是热闹非凡，天虽然黑着，可是外边的篝火却是久燃不熄。

无论男女老少，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聚在外边吃喝着欣赏绚丽至极的极光，回帐睡觉的时间很是有限。而原来外边的篝火堆用的都是部落里的柴禾，但现在每个到篝火边做饭、取暖的人都会从自己的皮帐里带一点柴禾出来。

这令白小凡很是诧异，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有如此高的素质，半点不占公家便宜的

本来白小凡还担心，阿晔和阿达他们成天无所事事的凑在一起，会闹出事来。可是一连过了许多天，他们都相安无事。难道是因为极光太过美好，令得这帮热血少年都沉溺其中？

他们虽然还谈不上有多友好，可相比之前剑拨弩张的紧绷的气氛，那是要好了许多。至少阿晔和阿达他们两拨人不再互相瞪眼睛了。

后生们都老实呆着，白小凡终于放下心，把注意力转回到小孩子们的身上。在早前，她就让人在大帐的右手边新支起了一座结实的皮帐，用来给孩子们上课。

部落里有二、三十个孩子，在皮帐没搭起来之前，他们一直是在部落里疯跑打闹，大人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哪有时间去管他们，只能在他们闹得太过的时大声喝斥一两句。对这种情况，白小凡实在是看不惯，毕竟在她的认识中，适龄的孩子都应该坐在教室里上课才对。

之前她没这个能力也就算了，现在没道理再这么放任下去，所以皮帐一搭起来，那些小皮猴就全被白小凡给抓进去上课。下城的孩子还要好些，可是上城就有些顽野的孩子坐不住了，白小凡一不注意就偷他们跑了。

针对逃学现象，白小凡开始是满部落里找人，可是她哪里跑得过那些小鬼头，再说了等她好不容易把外头的小鬼抓回来了，皮帐里又跑了大半。

最要命的是，那些小鬼跑得次数多了，都不大怕白小凡了，有时候她一转身，就能溜出去两三个。

白小凡最后没办法，一则是让阿晔派了两个魁梧的后生全副武装的守在帐门前，二来么一旦发现有小鬼逃课，她就让守在帐门外的后生去通知巡察队员。

他们基本上是那些小皮猴的父兄，因此小家伙们一旦被逮到屁股上少得要挨一顿踹。回到皮帐不仅要上课，上完了还要留下来罚抄，多少人逃课，就抄多少遍。

就这么整顿了两天，小东西们基本就都老实了。白小凡呢也不硬拘着他们，每天只上半天课，剩下的半天放他们出去玩去，毕竟外边的极光真的很美。

“天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皮帐里传出孩子们稚嫩的声音，几个妇人围坐在篝火旁，小声的议论着，“你说，白格尔大人让孩子们念那些个有甚么用啊？”

“

管他有甚么用，孩子们有人管着不是更好么”接腔的那个妇人家里有三个男孩，原先她每天都在子孩子们的争吵打闹中度过，自从白小凡搭起那个皮帐，把孩子们都关进去后，她可是轻松了好多。

皮帐里，白小凡带着那些刚起蒙的子孩子念《千字文》。至于小山他们，虽然这大半年的学习，总是时断时续，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和《声律启蒙》几篇启蒙读物，他们还是学完了的。

有了这篇文章打底，常用字他们都认得差不多了，依照白小凡最初的设想，接下来应该是授她自己最喜欢的诗词。可当她把教学真当做一件正经事情来做后，就现阶段来说诗词对他们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虽然她一直认为书中自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那套说法太过功利，可就目前这个情况，她还是先求有用再说其他吧。所以，她的教材变成了小学数学和十万个为甚么。

也许是因为白小凡总把些数字挂在嘴边，小山他们学起加减法来特别的快。本来白小凡觉得在永夜的暴风雪来之前，他们能搞定十位数以内的加减法就很不错，没想到他们没用几天就学到百位数，这会他们三个正坐在皮帐的另一边，对着泥盘上的数学题苦思冥想。

谷鲁毕竟年纪小些，他不时的停下来掰着指头，可是百位数的加减，他那几个指头又哪里够用，不得已他只好左张右望。希望能从阿林、小山那里瞟到几题。

在另一边的白小凡早就看到了他的小动作，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后，拿着竹简轻轻的在他脑门敲了两下，“又偷看”

谷鲁摸着脑袋抬头看向白小凡，很是委屈地道，“姨，我好多都不会”

白小凡横了他一眼，“不会做的先放着，等会去问阿林。不准再偷看噢”

谷鲁可怜巴巴的应了声，低了小脑袋继续做题。白小凡摇着头轻叹了声，其实她本来是没打算教谷鲁百位数的算术的，在白小凡看来他还太小了，能学会十位数的加减，已经很不错。可是这个孩子偏又要强，看到小山和阿林学，他也非闹着要学。

结果自然是学得分外吃力，尽管白小凡给他的题目大多是220-210之类，可一旦遇到复杂些他就算不出来了。

对此白小凡也无可奈何，不让他学吧他又怕他伤心，让他学吧看他皱成一团的小脸，还真是让人看心疼。幸好阿林是个好为人师的性格，颇有些诲人不倦的精神，谷鲁不会做的，她都很有耐心的讲解到他会为止。

所以，谷鲁这孩子与其说是白小凡在教，不如说是阿林的徒弟。

永夜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在谷鲁勉强能做出些复杂的百位数算术题时，暴风雪便蛮横的、以摧毁一切的气势袭卷了大地。

之前暴风雪来时，阿晔他们还能坚持巡察。可面对着永夜的暴风雪他们也只能守在皮帐里，就连外城的苏合也搬了回来。

呼啸的狂风仿佛是野兽的嘶吼，漫天乱飞的石块不时的砸在帐篷上，发出让人心惊的砰砰闷响声。对于住惯了钢筋水泥屋子的白小凡来说，皮帐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若不是13一再说皮帐很稳固，就连羊圈里的木棚子也都没事，白小凡真要担心死了。

因为出不了门，成天缩在大帐里除了吃就是睡，真的是蛮无聊的。小山和阿林便缠着白小凡教他们更得复杂的算术。这两孩子本来是跟着阿铃她们住的，永夜来临后，白小凡不放心特地把他们接了过来。

按说孩子们好学是好事，可是白小凡想到他们对着其他小鬼时那一脸的骄傲，果断的息了给他们开小灶的念头。这两孩子的学习进度已经比别人快了许多了，小课再上下去，他们还不得鼻孔朝天啊这可不利于他们的身子发展啊!

可日子又实在是无聊，白小凡便把心思动了那些诗诩歌赋上了，这几样

东西大用处是没有，不过用来打发时间还是很不错的。

考虑到两个孩子的所处的大环境还比较落后，白小凡只挑些简单直白的四言或杂言的古诗教给他们，这样至少不会有太多他们无法理解的字词出现。

而此时两个孩子的性别上的差异也通过诗篇表现了出来，比如阿林就很喜欢《木瓜》，而小山年纪虽小，却很喜欢线条粗旷的《冬十月》

每天抱着大呆听两个小家伙背背诗，讲讲故事，有时候小穆也会教小打拳、射箭。当然小山用的是小弓和没有箭镞的箭，反正大帐的空间够大足够小家伙施展了。

每当小山学打拳的时候，白小凡便会教阿林做针线。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一年，白小凡的针线活是越做越好了，她甚至都能缝出皮靴来了。不过阿林却比她聪明多了，学了两天，就用边角料做了个荷包。

至于样子么，既然是边角料再加上那些獾皮獐毛的颜色都不咋滴，所以----

不过做得还是很结实的，用来装打火石之类的小东西还是很不错的，

白小凡看到这个荷包的时候，很臭美兼自恋的问了句，“阿林啊，这个小荷包你准备送给谁呀？”

结果小丫头脸一红，一把夺回小荷包，娇羞道：“不告诉你”然后走到角落从筐里拿起个鲜红的野果放进荷包。白小凡眨巴眨巴眼睛恍然大悟，难怪这丫头那么喜欢《木瓜》呀，敢情是有喜欢的人了。可是，她才多大啊---

唉，诗词一道果然误人不浅啊

吃过晚饭，疯闹了一天的两个小家伙总算睡下了。白小凡拉着小穆在皮垫子上坐下，“你试试这双新的獐皮靴。”这几天陪着阿林做针线，她顺手又给小穆做了一双新的皮靴。他常山上打猎甚么的，靴子可得多备几双。

“我都有好多双了，不用再给我做了”小穆很不满的抗议。

白小凡蹲着身子给他换上新皮靴，抬起他的脚看了看，“起来走走看，是不是合脚。”

小穆却定定的坐着一瞬不瞬的看着白小凡，直看得她脸上做烧，“让你起来走走看，你直盯着我做甚么”

“小凡。”小穆突地握住了她的手，白小凡挣扎了两下，却没有挣开，不由得有些急了，“你快放开，两个小家伙还睡在里面呢”

小穆一手握着白小凡的手，一手从袍子里掏出个东西，白小凡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颗不知道甚么动物的牙齿，只是被小穆磨得滚圆，乍眼一看倒像是颗珍珠。

“你说在你的家乡，求婚一定要有戒指，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你可不可以先收下，以后等我找到更好更漂亮的东西，再把它换下来”小穆的蒲扇似的大手拿着那个细小戒指显得极不协调，却又不敢冒冒然就给白小凡带上了。

他只管拿着戒指发呆，白小凡好只自己动手，她一把夺过来，往无名指上一套，大小居然则则好。小穆看她戴上了自己的戒指，猛的把人抱入怀里，“小凡，等天一亮我们就结婚好不好，不要等天暖和了行不行”

“到时候再说吧”白小凡在他怀里使着坏，果然小穆的胳膊收紧了几分。

日子就这么慢悠悠的的过着，在收了小穆的戒指后，虽然有两个孩子在也不能做甚么，可两人之间的神情却是甜得仿似要流出蜜来。所以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白小凡时常会忘了大帐外的其他人，总觉得天地间就只剩他们几个。

然而，暴风雪总会停下来的，他们的日子还要继续。

卷二095、庆春归

095、庆春归

发了疯的暴风雪偶尔也会稍稍休息一下，众人便趁着这时候将帐顶和堆积在路上的积雪给铲到到皮帐周围堆起，就像在砌了圈围墙一样。因此到第二**风雪的时候，白小凡已听不到石头打在帐篷上的声音了。

一轮比一轮更疯狂的暴风雪来了又去，总让人觉得天都要下塌下来似的。白小凡的心情也从最初休假的悠闲中生出些许烦闷，能不闷么，在帐篷里一呆就是一个多月。

在白小凡暴走之前，老天爷终下过瘾了，天虽然还没露出曙光，暴风雪却渐渐安静了下来，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孩子们被拘在帐中一个多月，早就憋坏了，这会虽然还下着大雪，给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跑出帐篷来玩耍，白小凡跟着他们一起闹，打雪仗、堆雪人、在雪地里扑影，疯玩了好些日子。等她消停下来，才发现部落里女人们好像都在准备吃食。

尤其是阿铃三个，她们几乎恨不能把帐里有的东西全都做出来，白小凡看着纳闷，某天晚上没人的时候她悄悄的问小穆，“为甚么部落里大家都在做好吃的呀？”

小穆正在内帐里抹身子，隔着一道毡帘答道，“因为永夜就快过去了，每个部落都会光亮重回大的那天祭祀天神，把最好的食物奉给天神，感谢他将光亮赐还给我们。”

白小凡抖了抖眉毛，还好自己没有在初雪那天玩甚么庆祝，要不然人家还以为她不清楚呢，想到这里，她又问，“那上回阿妈怎么没祭神呢？”

“怎么没有。”小穆的声音隔着毡帘传来，“阿妈不是拿了一大块烤肉祭祀天神么”

白小凡想了想，她只记得那会跟着他们朝东方拜了几拜，至于有没有烤肉，她真的是不记得了。

随着大雪越落越小，天色也一点点的亮了起来，如果说之前的天空是午夜一、两点，那么现在就是凌晨四五点的天色了。

想着那小鬼被拘了一个多月，白小凡也不忍心那么快把他们拧回来上课，再说了她自己也有忙的事情，栅栏外只开垦出一小片空地，还有大片大片的地空着，光靠下城的人那是种不出来，得让整个部落的人都开垦荒地去。但是那么大一片地，自己手里的种子根就不够种，且不说别的，就是开春的油菜花种子，就大大的不够。

想到油菜花，白小凡突然叫着站了起来，正在整理资料的13被她吓了一跳，“做甚么这么一惊一咋的”

白小凡苦着脸皱眉道，“13，那帮野人只抢了食物，我们做的几样大工具他们就只搬了架大木犁来，其它的都还好说，这榨油的工具怎么弄啊”原先在土台上菜籽的量不大，用椰壳榨一榨就算了。现在别说开垦出荒地来，就是只种现有的田地，那油菜花也能海了去，只管用椰壳捶，还不得弄到猴年马月去啊。

但是要她放弃种油菜花那也是不行的，油菜花海倒是其次的其次，一来油菜花籽能榨油，其二将油菜耕入土中能增加土壤的养分，后续种下去的稻子也好麦子也好都能长得更好。

13却无所谓的道，“反正时间上还来得及，了不起照书上的工具做一个就是了”

白小凡一拍脑袋，“是啊，我怎么忘了。”当初在土台上，一来是因为人手不够，二来也是因为菜籽的量不大，所以才没有做榨车。而现在做个榨车还是可以的。

当然榨油的工具可不止榨车，还有平底锅、碾刀、蒸屉这些都要重新准备。唯一让白小凡感到高兴的是，13告诉她，只太阳一出来，油菜籽就可以播种了。照着这里的气候，以及开花结实的时间，三季是赶不上，但是种两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听到这个消息，白小凡连忙催着野人下田开垦，此时河水虽然还结着冰，然而靠河边的地方已好几处的冰块融化了，有些冰层已然薄得透明，走近些可以看到下边湍湍的流水。

田地冻了一个冬天，犁起来着实有些费劲，幸好他们有刀角兽，然则木犁走过一道，从地底下翻出来的全是大块大块的泥块，白小凡带着还在放假的小鬼们跟在后头把泥块一块块拍散。

孩子们的欢乐是极共简单的，就这么个无聊、枯燥、辛苦的农活，他们居然也做得欢快无比，他们一时比谁打得泥块多，一时又比谁找得泥块大，一时又比着谁的泥块打得又快又散。

田间地头几乎成了他们的游乐场

白小凡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听到外边的欢呼，把皮褥一拉蒙住了脑袋，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直到感觉有人在摇自己。

“小凡，快起来，太阳出来了”

白小凡头几日天天起早下地，今天是打算放开来睡个懒觉的，因此听见有小穆喊自己，她往皮褥里缩了缩，闷声道，“出来就出来了，别吵我啦”

她话音未了，阿萝带着小山和阿林跑了进来，嚷道，“阿姐你怎么还在睡，祭祀可就要开始了呢阿铃和秀秀已经去祭台摆放祭品了，你再不去可就晚了”说着她和两个小鬼已上前把白小凡从被褥里挖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马上就来了”白小凡苦脸皱眉的坐了起来，拿过盖在皮褥上的袍子套了起来。阿萝一边催小穆出去，一边给小凡拿了水杯和小椰木的小枝条过来。

白小凡接过来刷了牙，洗了脸，把及腰的长发编成一股略显松散的麻花辫，用一根类似树藤的东西绑在辫尾，没办法她的头绳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穿戴整齐的出了大帐，眼前的空地上跪满了乌压压的人，他们全都面都东方神情虔诚。她沾在木台上，看东方天际挣扎出的那一丝鲜红的朝阳，一时间真的有些愣怔。

“阿姐，快啊”

直到阿萝急声催促，她才急忙走到大祭台前跪下，此时的小穆头上戴着一根长长的、鲜艳的羽毛，而祭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

摆在最前头的是，雪白的大米饭、金黄的鸡蛋煎饼，还一只-----

白小凡睁大了眼睛，那是烤全羊

此时小穆的口中唱起了奇怪的古调，白小凡只好最后望了眼那只烤全羊，咽了口唾沫跟着小穆向着东方三跪九叩。

卷二096、赶制工具

096、赶制工具

因为是为了迎接太阳重回人间，所以白小凡把这个日子定为光明节，部落里狂欢了三天，才结束了庆祝，生活终于步了正常的轨道。

油菜花籽已洒到田里了，在地球上从播种到开花差不多要两个多月的时间，可是在这里却只要二十多天就行了。留给白小凡准备工具的时间真的不多，她实在是没时间给孩子们上课，幸好阿林给那帮小鬼启蒙还是可以的，反正三百千这三种启蒙读物，也够他们念一段时间的了。

照书上说的做榨筒最好是樟木，可是在这个世界满山遍野长得都是椰木，本来椰木也不错，但是想把它掏空，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在山上转了三天后，居然让白小凡找到了那种长得像梅树的竹子，虽然它只有碗口粗细，也不够长，估计一根竹子也装不了多少菜籽。但它却很容易打通，只要多几根竹子量不就上来了白小凡当下就让人砍了七八捆回去。

待所有竹节都打通了，平底锅也已经烧出来了，有了上回的经验，这回的蒸锅白小凡直接做成方的了，这样上面的蒸屉就容易编多了，搁上锅也不至于东漏一条缝西漏一个洞的。

最后还剩榨油的尖楔和碾槽，因为这两样东西都要用椰木做，所以白小凡全交给小穆管去，她则带了秀秀几个去做碾刀，本来她是打算有角刀做的，可是那要做圆太难了，最后她不得还是选择用黏土烧个陶刀。

也许是因为这里的黏土和土台那边的不一样，刀刃那里一烧就碎了，可若是厚一点，可如果厚了那还算甚么碾刀啊，不就整个一陶环

眼见的油菜花已是黄灿灿的一片了，可是碾刀还是没做出来，这段时间来，她试过用河泥混上黏土，也试过用田里的黑土混在腻土里，可是怎么试都不行，白小凡觉得自己都快要抓狂了。

“不然，你在你黏土里加点鱼鳔试试”13看她揪着对着一堆黏土坐着发愣，小声的提议。

“鱼鳔？”白小凡耷拉的眉眼稍稍向上一挑。

“是啊。”13继续道：“我昨天看阿铃她们破鱼，那鱼鳔又大又肥---”

“问题是那有用么”白小凡语气很不好的打断，没办法试了又试总是失败，而且油菜籽就快要收了，她怎么能不着急。

“鱼鳔是极富粘性的东西，这里的黏土烧不出碾刀最主要的原因不就是黏性不够么，把它添加进去也许全当胶水用也好啊”

白小凡越听越觉得有道理，蹭地起身去找阿铃她们。不想阿铃却说全都倒进粪坑里渥肥去了，白小凡听了差点跳脚，刚好阿晔巡察的回来，不等阿晔开口，白小凡就拉着他去河打鱼去了。

阿晔被白小凡拉着一边走，一边委屈的叫道，“阿姐，昨天的鱼的还剩好些呢，又打甚么鱼么我巡了半天了，连口水都没喝呢”

白小凡头也不回道，“我就是要新鲜的，从河里打上来的鱼，你别那么多废话，你今天不给我打四五条胖头鱼上来，就不要吃晚饭了”

“甚么，还要四五条”阿晔要晕过去了，早知道昨天就不突然跑去打甚么鱼了。

晚上小穆回来吃饭，见木桌上又搁着一大锅鱼汤，不由好奇的问了一句，“怎么今天又吃鱼啊，阿铃不是说剩下那几条鱼过两天烤着吃么？”

阿萝和阿铃一边给大家盛土豆糊，一边瞅着垂头丧气的阿晔偷笑，白小凡把一碗土豆糊塞到小穆手上，道，“今天是我特地抓了阿晔去捕鱼的”

小穆纳闷的看了小凡一眼，“你不是不大喜欢吃鱼的么？”她最喜欢的明明是山猪肉啊

“是啊”阿晔抬了头，满脸委屈地道，“阿姐抓我捕了一下午的鱼，如果是为了吃鱼也就算了，可她居然是为着鱼泡。”说着，他手指向一边的火盆，“五条鱼的鱼泡还在那上头熬着呢”

白小凡把他手一打，嗔道，“不就让你捕了几条鱼么，至于念到现在”

阿晔还想报怨两句，小穆抢了问道，“你那又是做甚么吃的，要煮好久么？”

白小凡翻了个白眼，“那不是吃的啦”

“那是做甚么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问。

考虑了下浆糊这个概念不是那么好解释的，因此她只神秘一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一陶锅的鱼泡直熬了一个晚上才变成了胶状，小穆起床时闻了闻还挺香，忍不住拿小木勺挑了点尝尝，结果是直吐舌头，那一股鱼腥啊

白小凡在后边捂着肚子直笑，“都跟你说了我是拿来做别的用的，偏还嘴馋。”她边说边倒了杯水给他漱口。

小穆漱了三杯水嘴里鱼腥味才淡了些，“那你熬起来到底做甚么用啊”

白小凡收起了玩笑的样子，微微叹道，“13说黏土粘性不够，所以我想往黏土里鱼泡试试，再做不出碾刀来---”说着，白小凡又是一叹。

“没事。”小穆牵了她的手宽慰道：“最多我用角刀帮你剁菜籽就是了”

“你说得容易”白小凡没好气的横了小穆一眼，“近十亩地的菜籽呢，况且又不是种这一季好了好了，你先帮我把那一锅子鱼泡给端过去。”

上城那些妇人见小穆端了一锅白中微微带黄的糊糊出来，都好奇的跟着他们往后边去。上城的东北角上有个小小的空地，如今已经成了手工区，莫说榨筒、尖楔，就是这弓和箭也是从这里出来的。

这会空地上有几个野人在做木犁，见忽拉拉走来一大帮人，都停了手里

的活，跟着过来围观白小凡。白小凡先把黏土用水和好，接着让小穆把鱼泡糊倒了下去。

她听见身旁众人的惊愕的吸气声，也不多做解释，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那白白粘稠的鱼泡倒入暗红色的黏土，在13喊停的时候，及时叫住小穆。

一个妇人忍不住问道：“格尔大人，你这是做甚么呢？鱼泡也是可以吃的啊”言下之意，你这么做太浪费了众人不自觉的点了头，在他们看来把那么香的东西倒进土里，真是太浪费了。

白小凡拿着木铲拌了没几下，就交给了小穆，她将鬓边的碎发勾到了耳后，向众人道，“我们做出来的碾刀，不是一烧就碎么，加了鱼泡就不会了”她这话说得笃定，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虽说13昨晚实验过，可那时的鱼泡可没煮那么粘稠啊

不过，当她回头去看那些黏土的时候，却有七八分的信心，原本显得松散的黏土，这会都能扒住木铲了。白小凡戴起那双玛尼皮的手套沾了水，揪了块黏土下来，果然要比原先的手感粘糯好多。她一口气捏了十组碾刀出来，然后让人搬到背阴处等它自然晾干，

白小凡见那引起围观的人还有些不信，恰好她也累了，便道：“你们捏几个试试就知道了”

有几个年轻些的妇人早看手痒想试试，不等白小凡话说完，她们就上来揪了把黏土捏了起来。白小凡大方的借出瑞士军刀给她们，又嘱咐秀秀在边上看着，想起自己好些日子没去看看那些小鬼了，脱了手套，就往皮帐走去。

还没走到帐着，她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扎克阿哥，你是嫌这个荷包不好看么，不要紧，我可以再做过的”

白小凡缩在帐后，做贼似的探出一点点脑袋，原来阿林喜欢的是扎克呀，不错不错有眼光，扎克不论长相、身手还是头脑，在那帮小子里都是拨尖的。

然而扎克的反应却让白小凡敛了笑容。

“我都说了我不要，不要”他半点也不掩饰面上的不耐，把手中荷包塞还给阿林，“还有啊，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忙着呢，没工夫理你呢”说完，厌烦的扫了眼阿林，转身跟了。

“你为甚么不理我，为甚么”阿林冲着扎克跑远的身影哭喊着，可扎克根本就不回头，连脚步都没有半点的迟顿。

阿林蹲在地上，纤细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分外的伤心，白小凡在进退之间衡量了好一会，才迈出脚，轻轻的唤了声“阿林”

小姑娘听到声音，顶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回头看来，白小凡心疼的不行，上前一把拉起她来，“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们阿林长得那么俏，将来啊会有大把大把的后生挤在我们帐门口的”

“可是，我就是钟意扎克。”小姑娘哑着声音，可怜巴巴地问道，“阿姐，扎克不钟意我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啊？”

她这个样子，白小凡看得心肝都颤了，一边替她抹着泪珠子，一边道，“钟不钟意这个事情，跟你好不好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就像你阿穆哥，明明是朵娜更好看，可是他却钟意我----”好吧，这话说得真是有点欠抽，但这是最能说明问题了不是

谁想阿林却哽咽地道，“可是朵娜阿姐除了好看，别的都不如你”

白小凡张了嘴不知道怎么说了，阿林则很有信心地道，“我知道了，等我成了阿姐一样的人，扎克阿哥就会钟意我了”小姑娘的伤心来快去得也快，抹了眼泪，从白小凡怀里挣开：“阿姐，我回去做题了。”

看着阿林进了皮帐，白小凡嚅了嚅嘴唇，“阿林啊，这人跟人能一样么”

但是---要说阿林长得也好看，也聪明，性子又活泼，扎克那小子为甚么不喜欢她呀

卷二097、春耕（上）

097、春耕（上）

在亲眼看到阿林被扎克果断坚决的拒绝后，白小凡很自然的留意起扎克来，然几天看来下来白小凡才发现，那小子实在是沉默寡言。他每天的活动，除了练习射箭就是练拳，从不和丰生、突谷他们出去玩闹。实在闲了，会去跟小山认认字。

总之呢，他每天的生活是刻板、单调、沉闷、无趣，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他是个没有丝毫生活情趣的人

唉---

阿林怎么就喜欢上他了难道这年头也流行酷哥？

随着碾刀的阴干，白小凡也没工夫再去留意扎克，她的全部精神都放到了烧造碾刀上来了，这回要是再烧不起来，那她真的要考虑弄个大砧板来，让那帮后生轮流剁菜籽了。

结果，碾刀不仅烧造的非常好，甚至连强度好像也有所增强，至少没那么容易碎了。而且碾刀的表面也没那么粗糙了，感觉像是上了层釉似的，红润红润的，份外好看

等白小凡把所有工具都准备好了，野人们已将油菜籽收得差不多了。因为飞船里的菜只剩了不到一椰碗，所以白小凡打算用新收下来的菜籽，继续播种，她不求能把空地全种满，至少已经开垦出来的稻田和麦田要种起来吧

可这么一来，能下来榨油的菜籽可就不多了，一管榨筒榨个几次，也就差不多了。

众人可是从来没见过菜油，见着黄灿灿的液体从榨筒里流出来，都好奇的不得了。白小凡为了大力推广植物油，榨出来的那点菜油全分给部落里的族人，剩下的一点也都用来煎了土豆饼分派给大家。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菜油那个味道的，可对大多人数来说这个菜油还是比那个又厚又腥气的油膏要好许多。

第二季的菜籽种下去后，白小凡开始准备种些蔬菜了，原先在土台上是因为田地有限，所以她只种能填饱肚子的农作物。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人有地，难道不应该往吃好方向努力么？蔬菜种子倒是不用愁飞船里大把的，问题是找谁来开荒啊总不能又拉那些野人来吧，到时候种出来的东西又是部落里的，他们只能分到生活所需的小部份。

虽然现在他们是没是甚么意见啦，可是长此以往，别的不说，大锅饭可是很打击人的劳动积极性的哇再说了，上城的人成天无所事事的，那些妇女老人也就算了。但苏合那边可是有大把的闲散壮劳力呢，那闲搁着一则是浪费，二来天长日久的，他们不闹出事来都有鬼了

本来是可以让他们自己圈块地种去，到时候了不起那块地算他私产，让他一年里交一点收成上来就是了。但现在白小凡手里连种那一片地都未必够啊人家把地分了，她拿甚么给人家种啊。

随着在天气渐渐暖和，白小凡可不能只坐着发愁，几天前她就让人做了好些木箱，垒在大帐的木架上，开始浸稻种。

地里的油菜花还要有些日子才能收，她本来是想自己在外城耕出一亩多地育秧的，结果小穆说了句，这些事怎么不叫阿晔他们做

只这一句话，不仅解决了白小凡目前的难题，还把她之前的烦愁也都顺带解决了。

自从搬入栅栏墙内，因为人手上的富足，三支队伍的主要工作变成了巡防，使得白小凡无意识的把他们看做了军队，军人当然是不种田的

因此她边敲着自己的脑子，边道，“我真是糊涂啊，居然把出则为兵入则为民这句话给忘”说着，出了大帐直奔外城。

白小凡在外城的几个帐篷里看了看，都没找着哈力，便问守门的后道，

“哈力呢？”

“哈力格尔，带人出去巡察了。”

白小凡闻言一愣，这哈力还真是负责啊

“赶紧叫人把他回来，我有事和他说。”说完，白小凡就钻进了哈力的皮帐。在帐里坐着，白小凡不由打量了起来，这座皮帐有近六七十平方大。被一块皮厚皮毡一分为二。

此时白小凡坐在外帐的客位上，因为他们敬畏太阳，所以东边是最尊贵的位置，虽然哈力叫自己一声阿姐，可主人不在，自己自话自说的坐上主位总是不好的，所以她才捡了靠北边的位置坐了。

至于帐篷西边放着个三层高的粗糙木架，上头搁满了陶盆椰碗木杯，还有一个用乌拉草编的小篓子，白小凡喝的果汁就是从篓子里陶壳中倒出来的。

她边喝着果汁边感叹，几个月前他们出来的时候，住得可是最简陋的皮帐，这才多少工夫他们的生活居然就有了这么大的改善，这真要好好的

谢谢那些野人啊

毕竟这座皮帐里的东西，都是他们趁着暴风雪的间隙做出来的呀

哈力听见说白小凡找自己，急忙忙的赶回来。一进毡门见她端着木杯坐在那里叹气。哈力心里不禁一沉，难道又出了甚么大事了？

哈力微蹙着眉，在白小凡对面坐下，“阿姐，怎么了？”

“这么快啊我还以为要等好一会呢”一见着哈力，白小凡刚才那点感叹登时就烟消云散了，“哈力啊☆奇书网のWww.qinkan.net★，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帮忙。”

看着白小凡那双灵动而发亮的眼眸，哈力倒是放心了些，笑道，“有甚么事阿姐只管说，我一定帮的。”

白小凡理了理思路，“是这样的啊，稻种快要发了芽，可是我地没有空地育秧，所以我想说，让你的人帮忙在外城这里开一两亩地出来---”白小凡小心翼翼的看着哈力，生怕他不答应。

看着白小凡那不谨慎的样子，哈力不由笑了起来，“这可不是我们该做的么“

白小凡吧唧吧唧了嘴这才知道，来整个部落里，也就自己把他们当做职业军人看，“那你捉紧做吧，我估计着这一两天，稻种就冒芽。”她边说，边站起了身往帐外去，走到毡门前忽又站住脚，看着哈力道，“那田地要怎么耕，你知道的吧”

哈力忍着笑，道，“都种过几季了，我能不知道么”

可白小凡还是不放心，“算了，我还是来看着吧，这育秧可是大事呢，一个弄不好就影响这一季的收成的”

“是啦是啦”哈力笑着把白小凡往外推，“到时候阿姐一定要看仔细了”

听出哈力的取笑，白小凡不由红了脸，自己还真是事多啰嗦，才几岁呀就像个老太婆似的，这个不放心那个又不放心的，当初自己开甜品店也没这么操心过呀

卷二098、春耕（下）

098、春耕（下）

把稻秧田交给了哈力后，白小凡准备把开垦荒田的事全交给那帮后生。永夜前备下的猎物还有好些，他们也不用怎么出去打猎，成天都是以巡察之名在部落里瞎晃荡。白小凡真怀疑之前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居然任由么那一大帮装壮劳力四处闲晃

春天可种的蔬果可多了，白小凡挑了几样自己喜欢的、容易种的出来，比如芹菜、碗豆、菜花、黄瓜、苦瓜、西瓜等等，最最最重要的是，她还从飞船里挑了些朝天椒的种子。想自己可是无辣不欢的啊，之前一直没顾上，现在不种更待何时啊

只是她挑得这几种，菜花、黄瓜、西瓜都需要育苗催芽，不是直接把种子洒田垄里就行的。还好她也没准备大面积种植，每种只开了一畦地。所以种子也不多，让人做了几个大木箱就够用了。

可是育苗用的床土可真是要麻烦死她了，最后她只能放弃西瓜了，反正这里的夏天也不是很热，再说了到了到时候漫山遍野的野果，自己要再做水果，岂不是多此一举。所以她把西瓜换成了种植简单的韭菜，只要撒种下去，踩严土垄，再浇一遍水，基本就不用管了。

菜花、黄瓜的苗床土要求都不低。一个要肥沃的沙质壤土，一个要保水保肥的偏粘性沙壤土。

总之一句话，要不粘不干。

白小凡一边翻晒着苗土，一边冲13报怨道，“你不是说这些都很好种的么？这叫好种啊”

“这个，这个，这个---”13心虚得不知如何应答，过了半晌才道，“是阿瑟在备注里说这些蔬果很容易种啊”

白小凡无语了，是啊，这要放在地球上的确不算甚么难事，可是在这里自己甚么都要从头开始啊

就像自己想吃碗红烧肉，就得先种糖蔗，然后榨糖，听13说糖蔗的生长期要近一年，在这里估计怎么的也得要半年吧。当时听了白小凡撞墙的心都有了。自己不就是想吃块红烧肉么，怎么就这么难啊。这是多么悲催却充满希望的生活

白小凡忙了三四天，总算把苗床给弄好，种子也播了下去。外边那几垄地也垦了出来，因为天气还是比较冷的，白小凡给田垄盖了厚厚的一层乌拉草灰不算，还搭了木架外铺上密不透发的乌拉草，傍晚时候在木架里烧上几堆火，然后捂严。

等到太阳完全升起来后，再把乌拉草卷起来，堆到一边去。白小凡在菜地里忙乎时候，第二季的菜籽收了上来，她便把收卷草皮的事全交给了那几个后。她自己又忙着榨菜油去了。

知道这回收上来的菜籽会很多，所以白小凡准备的炒锅和木铲也都是大家伙，她挥了没两下就没了力气，还好那些野人妇女力气大把的。

一把小臂粗细的木铲在她们手上跟玩具似的上下飞舞，平底锅中菜籽没一会工夫散发出勾人的香味。阿铃和阿萝负责将炒好的菜籽倒入碾槽碾压，然后上屉。

白小凡带着秀秀和几个野人妇女守在蒸屉边，用乌拉草包裹起蒸好的菜饼，塞入榨筒。野人妇女立时将尖楔压入榨筒挤压，不大一会，黄灿灿的菜油便顺着中间那道凹槽流入了大陶罐中。

因为阿铃三个学得又快又好，白小凡便将榨油的事情交给了她们。她自己则主要看着那片菜地，而下午的时间总算是空出来了，因为孩子们早上要去放羊，所以上课的时间就改在了下午。

白小凡为了躲懒，一天上课一天就把那些小鬼丢给阿晔他们，射箭、拳脚样样都让他们学一点。过了没两天就该插秧、种麦子了。

这两个活会的人很多，倒不用白小凡太担心，她只隔三差五的去看一眼就是了。那些野人起先插秧的时候，还会把秧苗插得东倒西歪的，做了两天后也是笔直一条了

这天白小凡收了菜地上的草皮，站起身看着绿油油的稻田，先还是知足的笑着，突然短促的叫了声，13晒太阳晒得正舒服，不耐地问了声，“怎么了？”这段日子，她虽然忙，可样样事情都顺心如意的，好好又叫甚么呢

“我真是昏头了杵稻子、磨麦子的工具，我们全都没有的收下来用手剥啊”白小凡一边说一边急急的往回走，得赶紧跟他们商量着把杵麦机和石磨做出来。

杵麦机倒是容易，可是那石磨---

就白小凡这段时间所见，这附近可没有大块的、现成的石头，至于山上就算有，要运回来恐怕也难。再说了，那么大片的麦地，到时候该收下多少麦子啊，原先那种小石磨根本就不顶用啊

但是如果要做大的话，石料是个很大的难题。白小凡一面走，脑子里一边想着事，突然一片杂乱的叫嚷声冲进耳朵里。

“为甚么给我们的菜油那么浑浊？你们看看，油底还停了厚厚的一层油滓”

“这油菜是我们种的，我们收的，我们榨的，怎么到了最后，我们只能拿上城领剩下的菜油么还说甚么下城和上城一样，这不是欺负我们么”

“就是就是啊，去把格尔们都叫来，问问他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愤怒的野人围着小穆数人，几个后生拿着长矛勉强拦挡着。间或的能听到小穆为难的声音，白小凡先是愣了下，紧接着在后头连喊了几声，都被野人的喝问声给淹没，最后她没有办法，端起个刚烧好的陶罐哐啷一声摔在地上。

终于静了下来，众人回过头看着她，白小凡调整了几呼吸，眼眸在众人面缓缓扫过，“有事慢慢说就好，这么闹就能闹清楚了？”

很多野人都不自觉的侈的闪开一条路，白小凡看见小穆一脸为难的护着阿铃她们，突地眉对一皱，她怎么会在这里？

白小凡压下心头隐隐的不悦，缓步走到小穆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小穆还不及开口，朵娜就从他身后跳了出来，“这些人是故意来闹的呢，分给他们菜油还要嫌来嫌付出

她这话成功的挑起了野人们的怒火，桑布紧绷着脸，上前一步，把罐里的菜油递给白小凡看，“白格尔，你看看这根本就是油渣啊”

白小凡凑过去看了一眼，浑浊不说底下沉了厚厚的一层油渣，这一看就是最后一道油。白小凡眉头紧蹙，她记得自己交待过阿铃，这最后一道油分开放，到时候用来点灯，怎么会分发给下城了呢？

“小穆，你巡了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巡察么，先回去吧”这种事情其实是不应该惊动到他的。

“可是---”小穆扫了眼面带怒色的野人，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能行么？”

白小凡笑了笑，“刚才不是有人喊把格尔们都叫来么，阿晔他带着人打猎去了，苏合他们在插秧，你去把苏合同阿达叫过来就是了”

听他这么说，小穆才稍稍放心。

小穆一离开，白小凡的厉眸就扫向了阿铃她们，“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把最后一道油另放的”

卷二099、上山找石头

099、上山找石头

阿铃三个还是头一次这么被白小凡喝问，不由得都往后缩了缩，阿萝忿忿的瞪了眼朵娜，刚想开口，却被她抢先道，“小凡阿姐，不怨她们是我大意了，我---”

“缩着就有用了么这要怎么办？难道就把这些油渣分给他们么？”白小凡看也不看可怜兮兮的朵娜，直冲着阿铃她们喝骂，说着又向那些野人们陪不是。

朵娜讪讪的住了嘴，秀秀道，“不然，把我们的那份菜油拿出来分吧”她许音一落，阿铃和秀秀就忙不迭的点头。

白小凡叹了声，“那不去拿来”

三人慌慌张张的应了，还没迈步，就听桑布道。“算了算了，就是把她们拿来了也不够的。”

“没道理她们做错了事，让别人给担着”白小凡横了三人一眼，“还呆着做甚么，还不赶紧把家里的菜油拿来”

阿铃用眼角余光瞅了朵娜一眼，拉着两个姐妹飞快的往回走。白小凡回头看向朵娜道，“你先回去吧，这几天多谢你帮忙了。”她虽然只让朵娜把话了一半，可了大概猜到是了后会只剩油卡渣，多半是因为她。

但当着那么些人的面，她又是来帮忙的，还能凶她不成况且，现在也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

听见白小凡让自己回去，朵娜微微一愕，“可是，这---”

她刚一开口，人群外就传来了苏合的声音，“小凡，怎么了有甚么事叫我们过来”

白小凡赶紧迎了上去，把事情同他两个说了，“我已经让阿铃她们去拿菜油了，可是她们那一点根本就不够，所以我想把我的那份也拿出来，你们怎么看？”

野人们听她这说，忙都道，“不用了，不用了，这油虽然混了一点，也都是菜籽一样吃的”

白小凡不理他们，只看着苏合，她的心情很矛盾。如果苏合支持自己，那么会让部落里的人看到格尔的团结，这有利于坚立格尔在部落里的威信。如果他选择袖手旁观，有那么多野人看着，他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会又差上几分

苏合笑了笑，道：“阿达，你叫上几个人把我们那两份菜油搬过来。”

阿达想说甚么，看了看白小凡最终一个字没说，掉头走了。这时莱恩道，“那么我和桑布大叔也分给大家吧”

“是啊是啊，我们也是格尔很该同大家一样的”桑布忙接着道。

听到他们这么说，白小凡真觉得很是欣慰，不管怎么说没有谁当面拆台不是么

“小凡阿姐。”朵娜在后头怯怯地道，“不然，我的那份也拿出来给大家分吧”

“这怎么行呢“白小凡微笑着牵起朵娜的事，“你是来帮忙的，本来按说该多给你一些才是---”她话未说完，就见扎克抱了一大罐油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丰生和突谷，阿铃三个落在最后。

白小凡招呼着他们把油罐放好，过了没一会不仅苏合、阿达抱着油罐过来，哈力和阿晔也把自己的送了来。

虽然最后下城的野人还是得搭上些油渣才行，可是他们一个个领到菜油的时候，眼眸里都含着泪，嘴里不住地称谢。野人们和阿铃她们不同，他们的思维中早就有了贵贱之分。在他们看来上城都是尊贵的人，七位

格尔更是尊贵无比。因此白小凡陪不是那会，他们心里就感激不已了。

这会手里拿着原本属于格尔的上好菜油，有几个年纪大的，险些冲白小凡他们跪了下来，要知道就是在他们自己部落的时候，无论甚么好东西，也都是上城分够了才轮到他们这些下城的族民。可是现在----

“白格尔大人我们就算了，油渣也是一样吃的。”沙亚护着罐子，说甚么都不肯要她那一份。

阿铃几个为难的看向白小凡，趁着她们回头的工夫，沙亚拉了女儿就跑了。惹得白小凡乱感动了一把

后边的人有样学样，虽不说是一点不要，可都只是意思意思就算了。

看着野人们满脸感激的离去，一直在旁边帮忙的朵娜，只能在心里暗暗咬牙，白小凡你等着

菜油的事情解决后，白小凡又把桑布和莱恩留下来，让他们明天带几个族人到山上去砍几棵树来。他两个自是满口答应的。

不想第二天一早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白小凡带着大熊也跑了来，说要跟他们一起上山。

“阿姐，砍树有我们就行了，你跟着去做甚么呢，山上的路也不好走呢”阳光美少莱恩皱着眉头劝道，这些日子来，白小凡有多弱，他是看在眼里的，不论做甚么就两把力气，他们这一上山可要一天，她能受得了？

“上一趟山才砍两根木头多不划算啊”白小凡理了理身上的小包裹，里头全是秀用给她准备的干粮，“我还想到山上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大石头，没有石磨用甚么磨面粉啊”

“石磨？”莱恩挠着后脑根，“那是甚么呀？”

白小凡眼珠得意一转，“不知道了吧，所以啊，我才要亲自上山么。走了，路上再仔细告诉你”

一路上白小凡费了无数口水，却还没跟莱恩解释清楚甚么是石磨，而且话题跑没有十万也有五万里远了，这让她再次怀疑自己的表达能力。

后来，莱恩见她实在喘得不行，才好心的闭嘴不问了。可是这会，他们坐在树下边歇边吃干粮，莱恩的好奇心又来了，“你们家乡真的是天天吃稻子的么？那个我看着跟草差不多，难道它那白白的果子能长出肉的味道？”

看着满脸问号的莱恩，白小凡觉得自己真是没事找事，本来只需要跟他说，石磨就是磨面粉的工具就可以了。可是自己为甚么会把话题给带到白米饭上头啊

“这个----”白小凡吱唔了半天，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硬扭了话题问道，“莱恩啊，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为甚么他们会选你啊？”

看到莱恩神情明显的一僵，阴云瞬时间齐聚于眉间，白小凡赶紧摆手道，“当我没问啦”唉，早知道不问了，不过这么一打叉，他应该不会再问自己那些奇怪的问题了吧。

不想莱恩却回答道，“他们选我，是因我的父亲和大哥。野人部落就是从我父亲开始强大起来的，我大哥更是部落里顶尖的勇士，如果不是莫刳，他一定会成为部落酋长的”

白小凡微微张大了嘴，敢情这孩子还出身非凡啊，“那你大哥现在呢？”话一问出口，白小凡就不恨不能咬自己舌头，要是大哥还在，这小子能露出那么悲伤、凄凉的神情来

“不在了，都不在了”莱恩四十五度抬头，“大哥被莫刳杀了。”

白小凡眨巴眨巴眼睛，正疑惑这孩子提起仇人咋这么平静呢？莱恩忽地露出凶狠的表情，“如果当时不是我年岁不够，我也会去挑战莫刳的。

我们谁也没想到他的身手居然那么好不过再好又怎么样---”说着又很崇拜地看向白小凡，“还不是被阿姐给赶出了部落”

“那个，呵呵---”坐在阴晴不定的莱恩身边，白小凡忽然觉得有点毛骨耸然，“我吃好，你在这里看着他们砍树，我到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石料”说着，喊了大大熊一溜烟的跑了

白小凡走远了些，忍不住又回头看去，食指在脑边划着小圈，问道，

“13啊，你说那个莱恩是不是有点---”这真要是的话，实在是可惜了那么阳光的长相，

“我看他蛮正常的啊”

白小凡切了声，“是啊，我都忘了你跟他是一样了”

此时正是初春天气，远处的山峦上还覆着积雪，可是脚下的野草一眼看去，已染了淡淡的嫩绿。一些低矮的灌木上冒出点点的小绿芽，使得原本瘦削尖锐枝丫也带了几分可爱。

“呀，小凡快跑”13突然惊恐的叫了起来，大熊也冲着草丛发出低低的咆啸声。

看风景看得正悠闲的白小凡，被它俩个吓到了，“怎，怎，怎么了？”

13焦急的叫道，“还问，跑啊”它话音刚落，草丛里一阵窸窣，慢悠悠的游出一条海碗口粗细，通体发绿的蟒蛇来。要说它和地球的上的蟒蛇有啥区别，就是它的那双眼睛，那简直就是一对碧绿碧绿的大灯笼啊而对灯笼此时正一瞬不瞬的盯着白小凡，那眸光显然是把她当做一顿美味了

大熊对着它狂吠却没有冲上前，白小凡腿都要软了，“13，怎么办啊”

“躲进来啦”

“那大熊怎么办”白小凡两只脚抖得快断了，她自己躲进飞船是没问题啦，可是大熊离着自己有点远，没办法把它带进去啦

“你猪啊”13急得大骂，“就大熊速度，这条刚睡醒的笨蛇能追得上么”

“是噢，我昏头了”白小凡扯了扯嘴角，叫道，“大熊，跑啊”她话音未落，人倏一闪没了

对于突然在眼前消息的一人一狼，那条刚从冬眠中醒来的绿眼睛蟒蛇很是迷惑，顶着一对灯笼眼，四下瞅了瞅，发现了落在地上的13。

白小凡从在外仓，透过玻璃墙，无力的看着一双硕大的绿眼睛向自己逼近，她不由自主的往后缩，“怎么办，怎么办啊”

卷二100、绿蟒

100、绿蟒

眼见得那对绿眼睛越逼越近，13也哇哇乱叫了起来，“完了完了，我要被它吞进肚子里去了”

白小凡已经缩到了外仓的角落里，身子蜷成了一团，声音发颤，“你的外壳应该能抵得住胃液的侵蚀吧”

“我不知道，不知道啊”13像个孩子似的哭喊了起来，“我不要到蛇肚子里去，不要啊”

就在13哭喊乱叫之际，白小凡咽了口唾沫，突然想了起来，“你不是有防护罩的么”

13一愣，叫道，“忘了”话音未落，那条绿眼睛蟒蛇就一头撞了上来，幸好它的速度不快，也就是微微砰的一响。

被防护罩弹开后，那条蛇盯着13看了会爽快的掉头游走，白小凡正说要冲口气，突然又是砰的一声大响，就见绿眼睛蟒蛇那硕大的身子被整个弹飞了去了。

白小凡微张着嘴，看那蛇甩了甩脑袋，绿色的大眼睛透出凶光准备再次攻击，白小凡不由得颤了颤身子，“13啊，你这个防护置顶多久啊，不然我们隐形吧”没了目标，我看你往里撞

“隐形”13怪声叫道，“那样更浪费能量好不好”

“呃---”白小凡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就让它一直这么撞下去”

13哼了声道，“撞吧，那家伙刚才冬眠醒来，身子虚着呢，再撞几下它就能长眠了”

“那就好，那就好---”白小凡抚胸呲牙，微微后仰着身子，瞅着那条笨蛇再次撞了上来。她心里想着，晚上能加个蛇肉羹，就不知道它的肉能不能吃，刚想问13，就听它又叫了来，“不好了，大熊把莱恩他们带来了”

“不是吧”白小凡高声叫道，声音未落，人已到闪到了控制室，看着屏幕上那帮雄纠纠的野人，她抚额直叹，这个大熊让你跑就跑，自做甚么聪明啊，“13，莱恩他们离这里还有多远”她现在只希望那条大笨蛇在他们到来之前，要么离开，要么死翘翘!

“照他们的速度再有个三四分钟吧。”

听到这个数字，白小凡几乎恨不能翻个白眼晕过去，忽的发现有一下没听砰砰声，“那条笨蛇呢？走了么？”

“它在休息”

13没好气的道，然后在屏幕的右上角打开了小窗口，虽然它盘着身子，可它的尖脑袋却一直笔直的立着随时准备攻击，那双绿得发亮的灯笼眼更让白小凡打了个寒噤，那眼神好像要把自己撕成碎片

“13，把防护罩关了，我们隐形”看着莱恩他们越来越近，白小凡快速的下令。

绿蟒那双灯笼眼一直都盯着地上那个不起眼的怪东西，见它突然就从眼前消失了，它直昂立着的脖子明显的僵了一下。还不等它反应过来，一支长矛倏地飞了过来，从它身侧擦了过去。下一刻，它身后猛然一痛，却原来是一头雪狼扑咬住了它的身子。

绿蟒疯狂的扭了起来，回过头冲大熊张开血盆大口，可就在它回头的一瞬间，四五支长矛狠狠的扎进了它的身子。

白小凡在控制室里，透过完屏幕看到这血腥的一幕，忍不住一哆嗦。受了伤的绿蟒更加的疯狂起来，头颈用力一甩，那几个不及放手的野人，登时被这甩出了四五丈远，重重的落在地上，白小凡都能听见他们身体落地时的沉闷响声。

甩开了野人后，绿蟒长颈一摆。咬住它身子的大熊躲闪不及，“砰”地一声，被它撞飞了出去，白小凡捂嘴惊叫了起来，“熊宝快跑啊”她选择隐形是存了放弃这些野人的心思的，他们能战胜绿蟒当然最好，如果不可以，那么她也只能袖手观。但是大熊要怎么办，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死啊

“别急别急”13连声安慰道，“大熊是故意让它撞上的”

“啊？”不等白小凡问出口，13已将镜头推进到大熊面前，它沾血的嘴上居然叼着块鲜红的蛇肉，而它的眸子，有白小凡陌生的狂愤怒与兴奋，那是它与生俱来的野性。

大熊瞪视着绿蟒，挑衅的将口中的蛇肉吞吃入腹。绿蟒果然气得不行，巨大的尾巴狂乱的在地上扫着，带起一片尘土莱恩他们被尘土迷得睁不开眼，趁着这个机会，白小凡不假思索的从飞船里闪了出来。

“小凡，你出去做甚么呀”13急得大叫，情况这么混乱，这个女人跑出去做甚么。

“我不能丢下大熊”她是自私，为了自己的安全和秘密，可以不顾那帮野人的死活。但是大熊，那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她无法做到眼睁睁的看着它陷入险境。

尘土未散，大熊怒吼了声，再次扑向绿蟒，这一次它的目标是绿蟒的脖颈。

大熊的速度在山林绝对是顶尖的，就算是在夏天这条绿蟒也未必是它的对手，何况现在它还是刚刚睡醒，一个冬天没有进食，身体已是极度的虚弱了。

而大熊天天被白小凡好吃好喝的侍候着，又时常跟着小穆他们打猎，体能强过绿蟒绝对不是一两个级别。它这一扑去若闪电，绿蟒有心想躲，可终究没有避开

就是大熊咬住它脖颈的那一瞬那，绿蟒的身体迅速的缠上了大熊。山林中的凶兽都有自己的尊严，既然无法战胜那便同归与尽吧

可是白小凡却不这么想，她只想大熊好好的活着，“大熊，快跑啊，跑啊”

她声嘶力竭的叫喊，惊醒了愣怔的莱恩，他捡起长矛叫嚷着冲向绿蟒，将长矛恶狠狠的扎进绿蟒的身体。没一会工夫，其他人也都清醒了过来，拿起长矛冲向绿蟒。

瞬时间乱矛齐下，白小凡的眼前是腥红，耳边是石刀没入蛇身的扑嗤声。

白小凡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激烈的战斗，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条浑身都是血洞的绿蟒终于松开了身子，瘫倒在地。白小凡两腿一软，险些也坐在了地上她深吸了口气，勉强撑住身子，一步步走上前，瞪着骄傲的大熊，突然奋力给了它一大嘴巴，“我不是让你跑么，你又回来做甚么”话未说完，她眼睛已蓄满了泪水。

不仅大熊被她打懵了，就是身旁那些野人也互瞅着纳闷，莱恩小心地道，“小凡阿姐，大熊也是为了救你啊”

白小凡现在哪听得见莱恩的话，满脑子都是大熊被绿蟒缠住的样子，一双手死揪住它勃颈间的金毛，“你为甚么不听我的话，为甚么”她一边喊，眼泪一边就下来了，身子也慢慢的蹲了下来，最后变成了她抱着大熊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哭嚷，“你吓死我了---”

她这个又哭又闹的样子，看得莱恩他们都呆住了，过了好一会，莱恩才试探着上前，“小凡阿姐，我们是回去呢？还是继续找石头啊”

白小凡哭得打了个嗝，从大熊的脖颈间抬起了哭花的脸，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13叫道，“小凡，东南九百四十米处好像有甚么特别的石头”

白小凡还没完全醒过神呢，恍恍惚惚地问道，“石头，甚么石头？”

莱恩一愣，回道，“你不是说要找石料做甚么石磨么”

被莱恩诧异的瞅了两眼，白小凡总算是清醒了，呵呵笑了两声，“是啊是啊，我都被那条笨蛇给吓傻了，我们接着找石料吧，好容易上山一趟么”

“那这条大蚺怎么办？”莱恩很是为难地道，“这种大蚺可是很难遇到的，它的肉可鲜了”

原来绿蟒的名字叫大蚺啊，白小凡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让两个人把这条大蚺抬回去就是了。”看来晚上真的可以加餐了。

莱恩看了眼地上的大蚺，这么大的大蚺，至少要三个人才能抬了回去，还有砍下来的那些木头也得送回去，跟出来的也就七八个人，“阿姐，不然我们明天再来吧，我们要抬大蚺还要搬木头，就算找到了石头，也弄不回去了”

白小凡在大熊身上没看见明显的伤口，只怕它有内伤，急着想让13好好的检察下，听了莱恩的话，正要点头，13拦道，“小凡，你稍稍往前走个几百米，那边的石头真很特别，你让我看清一点么”

13头一回对一样东西表现出那么强的好奇心，况且几百米也不是太远的距离，也就应了它，向莱恩道，“这样吧，留两个人在这里守着大蚺，我们稍稍再往前看看就回来，怎样”

白小凡都这么说了，莱恩也只好点头答应，带了四五个人跟白小凡往东南方向走去。白小凡一边走，一边刻意的与莱恩保持着距离，压着嗓音道，“这会你倒知道九百多米外有奇特的石头，刚才做甚么去了”

悬在白小凡胸前的13，微微闪了道紫光，很不好意思的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远程扫描是很费能量的，我怎么会时刻都开着啊我刚才也是怕附近还有甚么大的野兽，才把远程扫描打开的”

“是啊是啊，你最有道理了---”白小凡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莱恩的声音，“小凡阿姐，你刚才躲在那里啊？”

“啊？”白小凡惊得差点没跳开，“这个，这个，就是躲在旁边的草丛里啊”

看着莱恩犹疑的眸光，白小凡心虚得都要冒汗了，干笑了两声，手指着前头道，“我们再往前走走---”走字那个音还没发完，她整个人啪一下扑到在了地上

PS:快要过年了，小樗这两天有点忙，所以更新的字数就少了些---

大家见谅

卷二101、土铁锭

101、土铁锭

莱恩背着白小凡刚进了下城，收到消息的阿铃几个，从田地里飞奔了回来，围着白小凡不住地问，“阿姐，你伤着哪里了？”一面又怨怪莱恩，“你是怎么回事啊，晓得山路难走，你就就该多看着阿姐，怎么会让她摔了呢”

“我---”

“就是么，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

莱恩刚开了口，阿萝就嘟喃着嘴打断，白小凡听了忙斥道，“你胡说甚么，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怎么好怪到莱恩头上去了”明明是自己想躲过他的疑问，才半有意的跌了一跤，他那么一路背自己回来已经很不错了，再要责怨他，白小凡还真是有些个过意不去呢。

“你两个去看看那条大蚺，晚上让大家人吃个蛇汤”白小凡打发了两嘟着嘴的丫头，人已被莱恩背进了上城，离大帐还有几步时，忽的看见朵娜眉眼如花的从大帐里出来，她一见着白小凡，脸色登时变得有些惊惶，敛了笑意，“阿姐，你回来了”

白小凡示意莱恩放自己下来，一拐一拐的走向朵娜，莱恩见了忙上去搀扶，白小凡的脚实在是痛得厉害，有他扶着背脊也挺得直些，气势也更强。

“你怎么从大帐里出来，你去做甚么了？”她倒不是不相信小穆，只是这个朵娜趁着自己不在进大帐，谁知道她会玩出甚么花样来，小穆那个老实头万一被她骗了，自己找谁哭去啊

面对着白小凡的厉声喝问，朵娜瑟缩着身子往后退了几步，低着头道，“我，家里烤了些肉煎饼，我，我给阿穆送一些来”

白小凡眸光灼灼的盯着她，逼近数步，“谁让你送来的？”

“我---”朵娜被白小凡逼至角落，腿一软坐在了木台上，大眼睛里蓄满可怜兮兮的泪水。

“是我闻着她们家的煎饼香，让她给我送一些来，怎么了”

白小凡的头顶上那道不悦的声音，震得她浑身僵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抬了头，正看见小穆一脸柔和的扶起朵娜，“你先回去吧。”

朵娜惶恐的瞅了眼白小凡，低头缩肩的从旁边溜走，小穆忿然的瞟了眼白小凡，眸光又在莱恩身上打了个转，回身进帐。

白小凡怒极而笑，甩开莱恩一拐一拐的冲进了大帐，冲着小穆怒声喝问，“小穆，你到底甚么意思”

小穆看都不看她，拿了工兵铲就要往外去，白小凡猛得拦在他面前，

“你到底甚么意思啊？”

小穆哼了声，气鼓鼓的侧过头，冷绷绷地道：“我要去值夜了”说完，推开白小凡大步出了大帐。

白小凡呆愣在原地半天回不了神，这一天发生甚么事了

“小凡啊，小穆是不是吃醋了”13小心地道，看她没发飙才继续道，

“你说都不跟他说，就和莱恩跑出去一天，又是莱恩背你回来的，还有啊你刚才你又完全赖在莱恩怀里----”13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不可闻。

被13这么一提醒，白小凡渐渐想起，小穆的不对劲也不是这一两天了。就像今天上山的事情一样，倒不是自己不跟他说，而是总碰不到他人。她总认为是因为两个人都忙才会碰不上的，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

仔细想来入春后自己的确是很忽略他，忙着种油菜花，忙着做工具、忙着育秧，忙着种菜，现在又要赶着做杵麦机、石磨，自己好像真的一直都在忙啊

白小凡叹了声，拐到灶火边，揭开陶锅的盖子，里头温着碗肉片面疙瘩汤，汤面下头隐约的卧着个软趴趴、黄灿灿的荷包蛋。煎饼则被他切得方方正正的小块，在汤面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这也算是白小凡的一点小癖好。她总喜欢把煎饼、油条之类的食物浸在汤汁里，因为这样一口咬下去的话，鲜香的汤汁就会从油榨食物的缝隙中流出来，混着煎炸的香气，啧啧，真是享受啊

自己这个小习惯只有小穆留意到了，况且那一块块方方正正的煎小饼也只有小穆有耐心、有本事切出来。白小凡叉了块小煎饼送进嘴里，“还真不错啊”

吃完了小穆给自己留的面疙瘩汤，白小凡躲进内帐闪入了飞船，她用榨汁机给自己榨了杯热腾腾的癞头汁，坐在屏幕前，悠闲的问道，“说说吧，你发现的那个石头有甚么特别”

屏幕上显示出几副不大清楚的照片，上面是一个个秤锤的铁疙瘩，白小凡一见之下两眼圆睁，整个人都趴到了屏幕前，“13，这些是甚么石料？”白小凡虽然没甚么常识，可也知道，那些不可能是秤铊的，可是它的颜色还有质感，真的很像是铁啦

如果真的是铁的话，那么他们可就立时能进入铁器时代了，要知道铁器的产生是具有多么重大的意义啊

“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我也不能很肯定”13难得慎重地道，“不地根据这个图片，这些土块很可能是土锭铁”

“土锭铁？”白小凡又往屏幕前凑了凑，哈出的热气喷在屏幕形成小小的一块白雾，“甚么是土锭铁？”

“喂，你有点素质行不行啊刚吃了饭，满嘴的怪味还喷了人家一脸”如果13有手的话，它现在一定是死死的捂着口鼻，可惜它没有，所以它只能忍受白小凡那一嘴的怪味。

白小凡极尴尬的笑了笑，伸手帮它把屏幕上那块雾气给擦了，坐回椅子上，按耐着激动问道，“好13，那个土锭铁是个甚么东西啊?”

“自己看啦”13不的回道，它话音未落屏幕上就显示出一段文言文，白小凡不敢太凑上前，只能探着个脑袋，眯着眼一字一字的念道，“凡土锭铁，土面浮出黑块，形似秤锤。遥望宛然如铁，拈之则碎土。若起冶煎炼，浮者拾之，又乘雨湿之后牛耕起土，拾其数寸土。耕垦之后，其块逐日生长，愈用不穷。”

白小凡越念越兴奋，最后那句话的声音几乎要把13给震聋了，“13，那一个土疙瘩真的是铁么，我们真的真的能做出铁器来么”

一直以来，白小凡都以为铁矿都是深埋地下的，没有想到耕田也能耕出来，还愈用不穷天啊，自己真的要进入铁器时代了么

卷二102、菜地失火

102、菜地失火

13很是冷淡的回道，“现在还不清楚啦看着像是，可毕竟离得有点远，不大能肯定。等我分析过才能---”不等13说完，白小凡已急不可耐的翻起冶铁的资料。看她如此兴历，13赶紧申明，“我说过我不确定的，到时候不是的话，你别来找我”

白小凡这会聚精汇神的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满脑子都是冶炼，哪里还听得见13的话，只是无意识的应道，“知道知道---”

白小凡一边看冶炼的资料，一边作着笔记，比高考复习还要认真上几分。虽然《天工开物》说得有够清楚明白，可白小凡这个对冶炼半窍不的门汉来说，还是过于深奥了。再加上它又是民国时期的发行，那可是照着原版印行的啊，边个断句都没有啊

虽然有13在旁解释可还是有很多专业术语，她需要通过现代的资料才能弄明白。幸好有13帮忙翻找，不然的话那么一个浩如烟海的资料库，她就是翻到头发白也未必能找到需要的资料。

白小凡在飞船里查资料查得昏天又暗地，完全不知道夜已过半，更不知道秀秀曾端着蛇肉羹进来找来她，见她没在帐里，只当她陪小穆巡夜去了，将蛇肉羹放在灶上温着，便出付出了。

当明月升至半空时，小穆回来了。一进大帐他就闻到股香味，他知道那是蛇肉羹的香气，刚才巡察的时候，肚子就被这香味勾得咕咕直叫。他快步上前揭了陶罐的盖子嗅了嗅。他只当这个是小凡特地留给自己的，嘴角不由甜滋滋的笑开了。

稀里呼噜的把一罐蛇肉羹吃了个干净，满足的打了个嗝，进了内帐发现小凡不在，看到枕边放着的玉花生，他浓黑的眉峰不由得微微蹙起。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阿萝的声音，“阿穆大哥，你睡了么？”

“还没。”小穆一边答应着，一边迎了出去。

见小穆从内帐走了出来，阿萝才笑呵呵的从毡门外进来，“秀秀让我来拿罐子。”

“罐子？甚么罐子？”

阿萝拿起那个盛蛇肉羹的陶罐，“就是这个，这是我们熬汤的罐子。秀

秀本来是让我明天再来收的，我怕我忘了，所以才这会跑了来”阿萝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忘东忘西的性子，她自己也觉得头痛，唯一补救的办法，就是想到就做，一下不拖

“这罐蛇肉羹是你们送来的？”小穆盯着陶罐怔怔地问道。

“是啊”秀秀点了点头，“是秀秀特地给你们留的。”就着，她稍稍凑近前，“阿穆哥，你巡城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阿姐，秀秀说她不帐里呢她肯定又偷偷地跟着你巡城去了”边说，她还边往内帐瞅了瞅，然后才捂了嘴笑着出了毡门。

原来，这罐蛇肉羹根本不是小凡留个自己的。她恐怕是进飞船就没出来过吧，小穆忿忿眸光盯着内帐好一会，拿起工兵铲，大步出了毡门。

小穆回来的事情，13也跟白小凡提过，那会她正看生铁和孰铁的区别，只答应“知道了”就没下文了，后来小凡又嚷着叫它翻有关日本刀的资料，13见小穆乐呵呵的吃上了蛇肉，也就没管他了。等13再看时，小穆已然不在屋里了。

“小凡，小穆好像又出去巡城了”

“是么”白小凡含糊的应了声，“今天本来就是他巡城啊”

13急道，“可是，他已经巡过了呀”

“噢。”白小凡毫不在意答应，手指滑过屏幕，将一份资料放大细看，把其中几个关键词复制到自己的文档上，她正要整理的时候，忽然听到

外头有人叫了起来，“起火了，起火了”

13连忙开了外感，“小凡，菜地起火了”

“甚么”白小凡惊叫着闪出了飞船，一把抓起13就往帐外冲，完全忘了脚上的伤，她刚出了大帐毡门，13又叫道，“哎呀，小穆冲进菜棚了”

白小凡听了脚下猛地一个踉跄，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脚踝处传来钻心般的痛，险些让她叉了气。听呼喊声从皮帐里出来的秀秀，赶紧走上前扶起了她，“阿姐，别急”秀秀只当她是着紧菜棚，毕竟这一个多月来白小凡放了很多心力在那片菜棚上，这一把火估计甚么都烧没了。

此时阿铃和阿萝也披着袍子，从皮帐里赶了出来，看着不远外映红了大半夜空的大火，也是急得不行，“怎么会烧起来的，我们走时候，明明都细细的看来，一点火星都没留的呀。”

白小凡在秀秀的搀扶下颤微微的站了起来，脚上的疼痛让她的声音直打颤，“秀秀，你扶我去看看”

“阿姐，那么大的火还是别去了吧，阿晔、哈力他们肯定会带人灭火的---”

“我说我要过去”白小凡突然怒喝，清素的脸庞被火光映得有些狰狞。

秀秀三个一时间都愣在那里，恰巧苏合也听见声音走了过来，看着小凡痛得直发抖的脚，微叹道，“你这脚哪里还能走路，我背你过去吧”话未说完，已将白小凡背在了身上。

听13说小穆一次又一次的进菜棚抢菜苗，白小凡心跳得飞快，连苏合都感觉到了她急促如鼓点般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子。

刚到了外城，白小凡就感觉熊熊的烈焰带来的灼热，众人来回奔忙着泼水救火，虽然离河边不远可那用陶罐装的那一点水，对这样的大火来说是一点用都没有。

苏合在离火场还数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可这对白小凡来说还不够近，“苏合，你怎么不走了？”

“你过去能做甚么，在这里看着就好了。”

白小凡也不同他争辩，只挣扎着道：“你放我下去”

“你---“苏合还想再劝,忽然听见前边有人喊，“酋长出来，出来”

俩人循着声音看去，就见一个火人从火海中冲了出来，众人挥舞着手里的树枝扑打他身上了的火。

“你快让我过去”白小凡挣扎着要从苏合身上下来，现在她只想扑到小穆身边去，不然自己的心痛得就要裂开了。

苏合只稍稍呆怔了下，发足像小穆奔去，心里不住怒骂，“阿穆，你在发甚么疯”

身上的火好容易才被众人扑灭了，小穆踉跄着站了起来，抢过身边一个后生的水罐往自己身上一浇，正准备再次冲放火场，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凄厉的叫声，“小穆”

看到黑炭似的小穆还想再进火场，白小凡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揪痛成了一团，想也不想的从苏合背挣了下来，可她那只脚哪里能下地啊，才迈出一步就啪一下重摔到地上。

愣怔的神色从小穆的眉眼间一闪而过，旋即浮起勃然大怒，几步冲上前

一把拽起白小凡，冲着苏合大吼，“你带她来做甚么---”

他吼声未绝，就已吃了苏合一记重拳

“你以为你是谁，为了那几株菜苗，连命都不要了么你想吓死小凡么”

被苏合打了个踉跄的小穆，抬手往嘴角抹去，只是他面上手上俱是漆黑，根本就看不出血的颜色。

白小凡坐地地上，直盯着小穆默默流眼，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呼吸都停止了，小穆怎么可以这样吓自己，“你疯了么”平静的声音是经汹涌的恐惧与澎湃的怒意。

“你不是很着紧那些菜苗么”小穆微微侧着头，并没有看着白小凡。

“我是很在乎那些菜苗。”白小凡浑身都在发抖，随手摸过一块石头就向小穆掷去，咆哮着哭道，“可是对我来说甚么么最重要，你不知道么你居然那么吓我，那么吓我---”她揪着袍领眼泪扑簌簌落下，哽咽到无法言语。

“小穆，你先带着小凡回去吧。你俩个一个是脚扭伤了一个烧伤了，都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呢”苏合叹了声，走上前道。

听见白小凡脚受了伤，小穆一个大步抢上前，看着又红又肿的脚踝，又是埋怨又是心疼，一连串的问题从他口中蹦了出来，“怎么会伤着了？甚么时候伤着的？你怎么不和我说？伤得这么重你还跑出来做甚么？”

白小凡眼角还挂着泪，看着小穆眉目间心疼和担忧，一下扎进他的怀里，一双精巧的小拳头雨般落在他的背上，“你怎么可以这么吓我，你想吓死我么”

“我说”苏合已脱了外袍，扯过一支大树枝，冲他俩个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回去哭哭闹闹啊，别在这里碍事”

小穆抱起白小凡，看了眼苏合，托付道，“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苏合极郑重地答道，“放心，有我呢”

小穆一字都不在多说，抱着白小凡往部落奔去。苏合虽然只能看到小穆的背影，可很奇怪的是，他眼前却会出现白小凡紧紧依在小穆脖颈间那安心的样子。他斜了斜嘴角，连苦笑都没有。本来他以为自己是恨阿穆的，可是看见他像个火人似的从火海冲出来，他才发现自己终究是把阿穆当成兄弟的。

他嫉妒、他忿恨、他不甘，可他从来没想过要阿穆死，至于小凡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没可能的么

苏合敛了笑意，转身对着大火，向众人喝道，“去几个人挖出条坑把田地隔开来，千万别让大火烧过去了”

卷二103、万千温暖

103、万千温暖

女人和孩子们全都痁在外城的栅门内，一见小穆抱着白小凡回来，登时都迎了上去，“阿姐怎么了？”

“我没事。”白小凡一边回应着阿铃她们，一边又吩咐道，“秀秀你先进去，烧盆子热水让，等会儿小穆可以洗洗”

秀秀应了声拉了阿萝飞快的往回跑，其他人看到小穆浑身漆黑和白小凡煞白的脸色，都纷纷让开一条路。朵娜隐在人群后，看着小穆抱着白小凡一路飞奔进大帐，恨白了一张俏脸，忿忿地转身回帐。就在她身边站着的多兰，目送她进了皮帐，不由得一声长叹。

小穆抱着白小凡一进了大帐，赶忙将她放在皮褥上，甚么也不管先撸起了她的裤脚，在看到她红肿的如同？？的脚踝时，一双墨黑的浓眉拧成了死结，“怎么伤得那么重啊”

“哎呀，你别管我了”白小凡催赶着他道，“你这一身又伤又湿的，先去换身干净的的袍子再说”

“可是---”小穆看着她的伤脚，不肯离去。

“我这伤你看着就能好啊“白小凡绷着脸推他进去，13说自己的脚踝是中度扭伤，有部分韧带断裂，需要冰敷及固定关节。要是他在旁边看着，那张脸岂不是要比现在还要黑。

把小穆赶进内帐后，白小凡赶忙吩咐秀秀同阿萝道，“去拿几块用剩的木板再打一盆子冷水来。”说着又叫阿铃道，“再拿两个坐褥过来给我垫在脚下”

三个人答应了声，分头行动。在她们的帮助下，白小凡终于赶在小穆出来之前，把伤脚固定住了，一块冰冷的帕子敷在脚踝上。

小穆看着白小凡那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伤脚，面上如罩阴云，阿铃三个识趣的离开了。小穆走至白小凡身前，缓缓蹲下取下她脚上的冷帕子拧了一道水，再敷上去，深幽的眸子带着淡淡的悲伤，声音轻柔的让人心软，“你伤了脚，为甚么不同我说？”

被他这么一问，白小凡险掉下泪来，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压下了眼中的酸涩，两只手拧起他的两腮，“你还意思问，我有时间跟人说么我一回来，你就给我跟去巡城。还有啊，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帮朵娜说话，你当酋长了了不起了是不是啊”

萦绕在两人之间淡淡的忧伤，被白小凡这么咋咋一叫，登时散得无影无踪，小穆一边躲着她的毒手一边委☆奇书网のWww.qinkan.net★屈地辩道，“我那只是照实说么”

“照实说，好啊。”白小凡扯着他一对耳朵，恶狠狠的道，“那你现在给我照实说说看，这段时间你到底在闹甚么脾气”

她话一说売，小穆又用那种悲伤中带着些恼怒的眸光看她，“你真的不记得了么？”他边说边握起白小凡的右手，在刀子无名指上的那个戒指上轻轻的吻了下，“小凡，我们不是说好了，天气一暖和就结婚的么!”

白小凡愣怔着一脸惊讶的模样，小穆的眉头又拧紧了向分，大掌也不由得加了几分力道，握紧掌中的小手，“你忘了对不对”

面对小穆的质问，白小凡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她真的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小凡，如果你不想嫁了可以告诉我，我不会逼你的”小穆话虽然是这么说，可眸中流露出来的伤心，还有越发收紧的大掌，无一不在指证他口是心非

看着他万般不舍的难过样子，白小凡只觉得心口发堵，靠上前轻轻在他线条过于刚硬的唇啄了下，脑门互顶着语声幽淡，“小穆，在我的家乡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你予我万千温暖，我许你一世欢颜。所以，小穆除非是你不要我了，不然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她的每一个绝对都那么坚绝而笃定，小穆刚毅的嘴角漾起阳光的浅笑，猛地抱起白小凡叫嚷着转了好几个圈，把白小凡吓得惊叫连连。

“那句话你再说一遍。”虽然他不是很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可就是打心底喜欢，很想学着说很弄清楚的其中的意思。

白小凡两手搂着他的脖颈，脸蛋因为刚才惊呼微微的有些晕红，嘴角还带着甜丝丝的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道，“你予我万千温暖，我许你一世欢颜。至于是甚么意思，你自己想吧”

傻呵呵的小穆抱着白小凡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白小凡的笑渐渐的僵在嘴角，眼底蓦地蓄满了泪水。这句话乍听之下是很感人，可是细细一想却会发现，这句话有多么自私。

万千温暖那是多么奢侈的要求，在那个世界有几个人愿意这样付出？可是这个傻瓜---

白小凡将脸埋进他的脖颈，深深的吸了口气，于是满胸满腔全是他的温暖的气息，“小穆，我们结婚吧”

“啊？”小穆还在念叨着那句话，对白小凡突然冒出来的提意惊愕万分，“你说甚么？”

“你明明听到的”白小凡又往他怀里蹭蹭，“不趁着我伤了脚结，等我脚好了，我可就没空了”

“真的？”小穆乐得忘乎所以，把白小凡往上一抛，在白小凡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叫声时，又稳稳的接住了，“我明天就上山打猎去。”

白小凡捂着胸口，瞪了眼小穆，这小子真是吓死人呢，“不用那么急，我的脚啊没一个月好不了”

“要那么久---”小穆登时皱起了眉。

白小凡赶紧打断道，“你既然没甚么事，把我放到里边草铺上，就出去看看吧。怎么说你也是酋长，总没有族人灭火，你睡大觉的道理啊”

那会看他火人一样，白小凡还以为他烧伤的很严重，结果13告诉自己，因为他套着玛尼皮袍，身上几乎没有被烧伤，就是脸上被高温烤得有些脱皮，再就是烧掉了些头发就是了。

小穆其实也不放心外边，只是舍不得小凡，听她这么说，便道，“那我去叫秀秀她们来陪你”

“不用了”白小凡忙道，“13找到了一种很奇特的石头，我还想再进去----”

“不准”小穆忿忿的吼道，“你给我好好躺着”

13也劝道，“是啊小凡，这种中度扭伤需要好好休息的，那个土锭铁又不会跑掉了，你急甚么”它刚才说完，就听小穆在外帐唤道，“秀秀，阿铃，你们过来陪着小凡”

一想到铁器时代，白小凡就热血沸腾的，可照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也的确不大合适继续做事，可外边那么吵睡是睡不着，“那你把资料报给我，我刻在竹简上总行吧”

经过众人一夜的努力，总算把火给扑灭了，虽然田地没有损失，可那片菜地是全化成了灰。

太阳刚爬上山，格尔们就围拥着小穆进了大帐，小穆将白小凡抱了出来，放在东面正位的左侧。众人刚则落坐阿达就高声道，“小凡阿姐，上回分菜油，就因为阿铃她们出了差错，累得大家只能吃油渣。这回她们险些把田地都给烧了，总要好好的罚一罚吧，不然她们总也要错的”他虽然坐得靠后，可中气十足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进帐内每个人的耳里。

“我们明明把火堆都灭了的”坐在白小凡身后的阿铃和阿萝又是委屈又是不服，声音里满是哭腔。

苏合坐在白小凡的对面，稍稍欠了欠身子，道，“小凡，不是我们故意在为难你，只是起了那么大的火，总要给族人一个说法吧”

“我知道，我知道---”白小凡紧蹙着眉头，连连声庆答。昨天晚上和小穆那么一闹，压根就没有想到兽后和问责上去。如今人家上门问罪来了，自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阿姐。”秀秀从后头上前，在当中间坐下，“我们愿意受罚”

阿达幸灾乐祸道，“愿意领罚就好，虽然规矩里没有说这种错要怎么罚，但你们烧掉了那么多菜苗，打二十棍子也是应该---”

他话未说完，就苏合厉声喝断，“我们过来是为了弄清楚事情，这么急着打人棍子做甚么”

阿达讪讪的住了口，桑布也道，“是啊，先弄弄清楚怎就会起火了，阿铃她们做这个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照说不能出这么大的事啊”

“阿姐，我们真的有把菜棚里的每一堆火都用湿土盖严了的”阿铃、阿萝俩个也从后头走了出来，在秀秀左右坐下，脸上泪珠直滚。

阿达冷冷道，“现在你们当然是这么说了”

听了这话，阿铃蹭地回过头盯着他，“我们要是有一个字骗人，天神在上边看着，叫我也烧成灰”

她都拿出天神来起誓，阿达也不好再说甚么，只撇了撇扭了头。

“阿铃，你给我闭嘴”白小凡先喝住了她，将眸光移到秀秀面上，语气平淡地道，“秀秀，你来说说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我们和原先一样，点火灭火，每一个火堆，我都亲眼看过，的确是都用湿土掩实了的---”

听秀秀这么说，阿达又叫了起来，“照你那么说，那火还是天神给我们的责罚么”

苏合怒声喝道，“阿达你再胡说就给我出去”

秀秀背脊得挺直，等他俩喝完又继续道，“到底为甚么会起火我实在是不知道。但是菜棚是我们三个管着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愿意受罚”

阿铃和阿萝两人也止了泪水，跟着道，“阿姐，我们愿意受罚。”

白小凡明白秀秀的意思，现在她们怎么辩都辩不清的。与其一口咬定自己没错，不如坦然认罚，反正菜棚是她们管着的，她们三个怎么也脱不了干系。可一想到要把这三个丫头拉出去打二十棍子，白小凡心头就酸酸的，她叹了声正要开口，外头忽然喧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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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104、惩罚

104、惩罚

“我们愿替她们三人受罚，我们愿替她们三人受罚---”

帐外传来的喧哗声一浪高过一浪，莫说是苏合、阿达他们，就是白小凡也深感震愕，这三个丫头居然这么得人心？

在众人沉默之际，苏合突然道，“哈力，你去带两个人进来”

哈力怔了下又向白小凡看了去，见白小凡微微点了头，他才起身出了大帐，转眼便领了三个后生进来，白小凡眼一抬，便认出这三人是跟着阿铃她们管的菜棚垢。

三名后生一进大帐就在阿铃她们身后坐下，神情肃穆“诸位格尔，我们愿替她们三人---”

“替？怎么替？你们凭甚么替？”不等三个后生说完，白小凡抢在阿达之前厉声抢断，“谁人犯错谁人受罚，哪有让旁人替的道理”她的眸光虽然是灼灼的盯在那三个后生面上，可眸角的余光却时刻留意着阿达。

阿达粗眉高挑，不阴不阳的道，“就是呢，我可是头次听说挨罚还能替的。”

“人家情愿，与你又有甚么相干”

白小凡看阿晔从位子上跳了起来，沙哑的声音冲着阿达大叫，心道，难为这小子今天能忍这么久

阿达正要开口，哈力拉了阿晔坐下，缓缓道，“白格尔说不错，替人受罚这事确是不好，若有了这个样子，以后再有人犯规矩也找人来替，怎么办呢？”

白小凡不由多看了他两眼，这个哈力倒是把利害关系弄得清楚明白。

“可是若说有错，也不光是她三人的错。菜棚里的火是我们点的也是我们掩的，要受罚也该大家一起受罚才是。”

其中一个后生，言词灼灼，眸光坚定。倒叫白小凡看了一愣，随口问道，“你叫甚么？”

“阿道夫。”后生答道，在众人的打量下，他的眸光没有丝毫的躲闪。

白小凡又问，“你的大队长是谁？”

“他是我队下的。”

白小凡侧头看向小穆，“是你队下的？”

小穆点点头，道，“他还个是小队长呢”

白小凡听了更是惊讶，她原以为小队长都是土台上的后生，没想到还有外来者，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年纪看着虽然不大，眉眼间却颇有几分英毅之气。

“你们看这要怎么办呢？”白小凡收回眸光，将三个后生晾在那里，看向苏合他们问道。

阿达正要开口，却被苏合一眼瞪回去，“我相信阿铃说的，只是大火是事实。所以罚是要罚的，不过二十棍也太多了，依我看来十棍就好了。”白小凡心疼三人的心思，苏合怎会不知，因此那十棍两个字，他说得极轻，说完又看向桑布、莱恩二人，“你们觉着怎样？”

除非事关野人利益，他二人于旁的事上并怎么说话，这会苏合问来，他们只好道，“大家说怎样就怎样吧”

苏合正准备把事情给定下来，不想哈力又离坐至帐中间道，“火是在后半夜起的，我驻守外城却没有注意，很该一起领罚”

阿晔一跃而起，大叫道，“哈力，你胡说甚么呢，这又与你有甚么相关的”

哈力只是恭恭敬敬地道，“外城驻队应当受罚”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甚么，酋下的队下再加上外城一队，这要罚的人未免也太多了吧。白小凡心里直咬牙，罚阿铃三个她就已经觉得很冤了,那场火分和她们无关啊后来阿道夫几个又自己撞上来，白小凡就更郁闷了，现在连哈力也来凑热闹。白小凡真想冲他们嚷道，你们以为挨棍子舒服是不是

然而当她看到哈力精亮的眸子，突然祸至心灵，淡淡的向众人问了句，“你们看怎么办？”

“哈力格尔的话不对”莱恩忽然站起身，慨然说道，“若不是外驻队

最先赶去救火，我们连田地都会守不住。若是这样还要责罚，叫族民如何心服”

虽说哈力不是野人，可他驻守外城时常看顾野人部的族人，而且莱恩又经常跟他学拳脚、射箭，这会自然是要帮他说话的。

“苏合格尔，你又怎么说呢？”

苏合看着白小凡嘴角上那似有若无的笑，心里微微的好笑，原以为她有多公正，到头来也是个护短的。

“莱恩说得有道理，外城驻队即便有错，也用救火补过了。至于阿铃和阿道夫他们，不论怎么说，菜棚都是由他们掌管的，起了那么大的火，总不能不罚。但昨夜的火也的确是奇怪，不能全怪到他们身上”

他这回学乖了，只说要罚，至于罚多少却是只字不提了。

“那，你们说要罚多少棍才恰当。至于我么，罚轻了显得我偏帮，罚重了她们也冤枉，所以我就不参与了。”

白小凡话音刚落，阿晔就道，“当初下城那几个女人抢人食物，险些害了旁人的性命，二十棍子还分两次罚。阿铃她们实在也说不上甚么错，打三棍子以示规矩公正也就是了。至于阿道夫他们，罚几筒箭好了。你们说呢？”他话是这么问，眸光却狠狠地盯着阿达，好像随时准备冲上去给他一拳。

桑布、莱恩自是点头称是，苏合虽然觉得罚得太轻，可他也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多少改变，凭白的还让白小凡恼了自己。因此，他也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吧”

阿达虽然不甘心，可连苏合都点头了，他也只好应下了。

阿铃三个被带出大帐，摁在空地上受罚。上、下二城的人都围过来。白小凡坐在木台上，下边细碎的议论声不时的传入她耳中。

“格尔他们还真是公正呢，往实里说菜棚里失火，也怪不到她们身上，居然还把她们拉出来打”

“就是呢，我原先的那个部落，分起东西来都是长老们捡好的先拿，干起活来就会捡轻便的。哪像格尔他们---”

白小凡只听到几句，阿铃三人的棍子就挨完了，几个女人扶着她们回皮帐去了，人群也渐渐散去，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到了天空。白小凡忽然觉得，她们这三棍子挨得也不是很冤。

随着人群回身的多兰，蓦地瞥见朵娜阴森的神精，心底陡然一惊，生怕被人看见了，忙扯了扯她的袍子道，“人都走了，你还瞧甚么呢”

朵娜听见自己阿姐的声音，才收回冰刀似的眸光，说了句没甚么，随她回帐。心里却是恨恨，本以为这一回，白小凡多半会同其他格尔闹得很僵，毕竟阿铃三个她是很看重的，没想到她居然舍得让她们挨棍子白小凡啊白小凡，你也真是够狠心的了

阿铃三个挨过棍子后，菜棚失火的事也就过去了。本来小穆第二天就打算带人上山打猎的，没想到天不做美连下了好几日的雨。

连着下了几日的春雨后，天气渐渐的暖和了起来。天一晴，白小凡就把让人把大帐里的菜苗全搬到了帐外、太阳底下放着。

阿铃三个趁着下雨休养了几天，现在也能一拐一拐的出帐了。

午后阳光晴好，白小凡带着孩子们坐在木台上晒太阳认字背书，阿铃进进出出的给她拿坐褥垫脚，看她一拐一拐的，白小凡忍不住叫道，“好了，不用再拿了，你也来坐下吧，身上的棍伤都还没好全呢”

“再拿一个就好了”阿铃一边说，一边进了大帐，没一会从里头抱出个硕大的坐褥，艰难从大帐里出来，阿林见了赶紧上去接了过来，垫到白小凡脚下。

阿铃挨着白小凡缓缓地坐下,嘴角含笑地道，“阿穆哥走了也有两天，最晚明天就能回来了吧。到时候我们是不是要改口叫你阿嫂了呀”

自从前天小穆带了阿晔上山打猎去了，部落里的看自己的眼神就带着戏谑，阿铃跟阿萝更是时时刻刻都要取笑一把，带得阿林小山他们也总喊自己，“阿嫂”

“我还没想好呢嫁不嫁呢”这几日阿铃她们可算弄清了嫁、娶这两个概念。

秀秀刚给那些菜苗浇了水回来，刚好听到白小凡的话，故意道，“不嫁那最好了，我可喜欢你那个戒指了，不如就送给我吧”她一边说一边就伸手来抢。

白小凡赶紧抱着右手，叫道：“你们要是喜欢，自己做去再不行找个男人送也可以，怎么抢我的呢”说话间，她已被秀秀和阿铃两摁倒在地，一个劲的胳肢她。白小凡痒得直喊救命。

大呆兄弟三个原本躺在一边晒太阳打盹，听见笑闹声睁眼看了过来，接着毫不犹豫的加入到欺负白小凡的队伍中去了

“啊二傻，你这个小色狼不要舔我的嘴啦，当心我告你非礼啊”

“谁在咬的我靴子啊不要脱啊，我会冷啊”

白小凡的哀号声时不时的响起，小孩子们自是站在旁边放声大笑，就是在做事的女人们也只是远远看着取笑，偶有一两个有良心的道，“你们当心些，别碰着白格尔的伤脚了”

“小穆，你在哪里啊”白小凡好容易扎挣出个头来，万般悲愤地喊道，“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她们欺负死了”

她话音才落，就传来大熊的叫声，在她身上胡闹的三兄弟，登时倏溜跑开，直冲了栅门。

阿铃与秀秀也停了手，互觑了眼，“阿穆就回来了？这么快？”

卷二105、洞房花烛

105、洞房花烛

白小凡好容易坐了起来，吐干净了嘴里的狼毛，把被不知是哪个家伙咬掉的皮靴套回脚上，嘀咕着嘴道，“他们欺负我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这么折腾居然硬没碰一下我伤脚。”

还没感叹完，雪狼三兄弟甩着大尾巴嗷呜着，围追在它们的父母身后进了栅门，伴着下城欢欣鼓舞的声音小穆进了栅门，他身后抬着如山的猎物。

“哇，好多猎物啊”阿铃的一双眼睛都快闪成星星了，就连秀秀也是一脸的艳羡，“我从来没见谁抬那么多猎妇讨女人呢”她一激动旧词就又跑了出来。

在众人的惊叹羡慕声中，白小凡却有些恍惚，小穆逆光而来，除了高壮的身影，面容并看不分明，这个男子真的是来迎聚自己的么？

他身后那如山的猎物，是他用命搏来的吧，这个时代连箭镞还是竹子而已。两天的时间，他是如何猎到那么多的猎物的？

白小凡还沉在怔忡中，小穆却已走到她面前，把一块还没有鞣制的经生皮放到她脚下，“小凡，你可以嫁给我么？”

白小凡低头看了眼，那是张熊皮。想要打到熊皮除了运气还需要勇气。小穆出门两天就将一张熊皮放在自己的脚下，是要说运气好还是说他运气不好？

再看小穆，太阳斜斜的照过来，不过两天的时间，他的眼眶都凹陷，下巴泛青的胡渣更添了几分憔悴、白小凡不由自主的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嗔道，“你这么拼命做甚么，还跑去猎熊，你万一出点事让我怎么办？”大颗的泪珠伴着轻微的哽咽落在小穆厚大的手背上。

“我不是好好的么”小穆轻轻的替她拭去眼泪，“你不是说，你们家乡讨媳妇要送很多很多礼物的么，我怕猎物少了你不嫁”

“可是。”白小凡深吸了口气，一双泪眼便噙着笑，“可是我一点嫁妆都没有的”

小穆捧起她的手吻了一吻，“有你就好了。”最初见这双手的时候，白滑软嫩得自己都不敢碰触。可是现在虽然比别的女人好许多，可与原先相比依旧变黑糙了起来。说到底终是自己没照顾好她，“小凡，对不起。”如果不是自己，她可以一直隹在飞船中。

那里面不需要生火、不需要打水更没有严冬，阳台上那点土地可以一看到头的种食物，她一个人根本就不用那么辛苦。

“傻瓜，好好的说甚么对不起啦”她这才发现，所有人都电影似的，看着自己两个人。羞得她连忙收回两只手扭捏交握着，无意间碰到那枚戒指。这枚戒指戴上去明明才几个月，为甚么自己却觉得带了多年。

而这一年的日子，怎么过得比一世还长，自己怎么就觉得和他已经过了多年一般。

小穆却不容她躲闪，两只大掌再次拉住白小凡的手，看着她的小脸，慎重地道，“小凡，做我的女人好不好，我会一直、一直、一直对人好的”

旁边围观的人也都叫嚷助阵，“答应他，答应他---”

被他燥暖的手包住，耳旁全是众人的催嚷，白小凡瞬时间觉得很不真实。

见白小凡半晌不做声，小穆的双手不由紧了紧，很是紧张的看着她，“你是嫌猎物不够多么，我可以再去打的，你就你想要甚么。长毛虎还是棕熊，不然我多打几头山猪---”

“我甚么时候嫌少了”白小凡怕自己再不出声，这傻小子真会又跑加山上去打猎，她挣出双手圈住小穆的脖颈，调皮的笑道，“戒指都戴了那么久了，不嫁你又能嫁谁去啊”

小穆先是一愣，旋即将她抱起，转了几个圈后又将白小凡高高抛起，嘴里欢呼道，“小凡答应做我的女人了”

刹间如雷的欢呼声将白小凡甜蜜的笑给淹没了，她紧紧的倚在小穆的怀里，听着众人喊道，“亲一个亲一个”

小穆有些为难的看着她，“可以么？”

白小凡笑而不答，直接送上了自己的吻。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蜻蜓点水，是着着实实的、细细腻的法式热吻，唇齿交缠间吞咽下彼些的味道。

小穆是个好学生眨眼之间，他便夺回了主动权，白小凡的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剩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小穆才恋恋不舍的离开的她的鲜红的唇瓣，看着她迷糊的样子，忍不住又轻啄了不两下，“我们今天晚上就结婚好么？”

白小凡倚在他的肩头，迷迷糊糊的应下，后来的事情她就更不清楚了，自己甚么时候被换上了新衣服，又是怎么被插了一头的羽毛，又是是如何坐到小穆身边，又吃了些甚么，她统统不知道

直到微熏的小穆将抱进了内帐，抱着她的双手亲吻着她指尖，白小凡才恍恍惚惚的回了神，“小穆---”

低低的一声轻唤，听在小穆的耳朵里有犹如仙音一般，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新娘，眸光热烈。白小凡下意识的往后躲去，细腰却被他的大掌牢牢圈住，下一瞬他便夺去了她的呼吸

“又来了，又来了”13羞涩的叫嚷着，赶紧关了外感。

帐外族人们还围着篝火吃着烤肉，喝着椰汁，大声的笑闹着。没人看见在大帐的角落里，有个人盯着帐幕上印着的模糊交叠的身影，郁郁失落。

“我还以为，你已经完全放开了呢”

苏合细长的眼眸斜斜的扫去，将手里的椰果一饮而尽，“你还是安份些的好，真闹得大了你以为阿穆会保你么”

朵娜忽地笑了起，月色洒在她俏丽的面容上，偏有些瘆人，“保我？他眼里心里除了那个女人还有谁”

“你别忘了，若不是小凡不计较，现在你应该和巴日一样，而不是在这里得意非凡”如果之前苏合对她还谈不上甚么喜欢讨厌，那么现在他则是从心底里对她生出厌恶来，真是奇怪美得如同花一样的女子，自己却一眼都不愿多看。

“我做了甚么了？”朵娜逼近前一步，“至少我还没有像你一样躲在黑暗里偷看”

“你”苏合一噎，盯着她美丽的容颜看了半晌，忽然道：“菜棚的那把火是你放的吧”

朵娜依旧保持着瘆人的微笑，“苏合阿哥，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那个时候两道栅门都已经关了，我怎么出得去呀”

苏合知道她说的是实情，按说不应该是她，可是看着她那比毒蚺还毒的笑，苏合心里就是认定她是放火之人，“你最好老实安份些，我会一直盯着你的”说着，给了朵娜一记警告眼神，拧着空了的椰壳晃晃悠悠往自己的皮帐而去。

朵娜看了眼身后的大帐，唇线微微勾起，比天上那一弯冷月还冷。

夜色在众人的狂欢中渐渐退去，小穆念恋的看着怀里女人，她终于是自己的女人了噢，是了。小凡更喜欢用妻这个字，她终于是自己的妻了

小穆越看越爱，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本想说亲一下就好的，毕竟昨天晚上自己真的是太疯狂了，白小凡那红艳艳的小嘴到现在还微微的肿着。

可是当他的唇碰到细腻光洁的额头时，却实在舍不香离开，最终他的双唇在白小凡的眉眼上留恋忘返。

“大呆，别闹了”白小凡嘟喃了一句，正想挥走那个打扰自己睡觉的家伙，突然脑中闪过一道电光，昨天好像是自己的洞房花烛夜呢她噌地睁开眼睛，面前是小穆那张张大大的笑脸，看到白小凡睁了眼，轻柔的说了声，“醒了”搂在白小凡腰间的大手，却不自主的收紧了几分，两人紧挨着身体更是一点空隙都没有，这感觉好极了

一贴上小穆精壮火热的身子，昨晚的记忆悉数回笼，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昨天的小穆会化身狼人，完全不懂怜香惜玉，自己差点没死在他手上

“嗯。”白小凡故作娇羞的应了声，小手在他胸口游移点火。

刚才只是吃着小豆腐回想着昨晚的情形，小穆就觉得浑身的血都沸腾了起来，哪还经得白小凡这么弄，闷哼了声，“小凡，不行”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炸开了，可是真不能再做了，昨晚上小凡真的流了好多好多血。

“不行”白小凡却没打算放过这个坏小子，纤细的手指在他的心口似有若无的划着圈，小嘴在他耳旁吐着气，“是你不行，还是我不行啊？”

“嗯唔---”小穆忍不住是呻吟了声，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昨天晚上你流了好多血，不行，不可以再来”

白小凡笑得很灿烂，身子也紧贴着他，下身虽然火热却一直很安份，这让白小凡多多少少有些心慰，“你也知道昨晚我流了好多血啊”

“呜----”小穆不能做别的，只能紧紧的抱紧她身子，情不自禁的磨蹭着，希望能稍稍缓解那快要炸开的情欲，“对不起，小凡，我，我我不是有心的---”

粗哑的嗓音带着浊热的呼吸喷在白小凡的颈窝处，白小凡没由来的一阵燥热，心头火起，“不是有心的啊”

小穆已经完全听不清白小凡在说甚么，最后一丝理智拉着他说，不可以不可以。而小凡停在自己心口的口，却一直撩拨着他，就在他理智崩塌的一瞬间，突然心口一痛，他啊一声惨叫，光溜溜的滚下了铺子

卷二106、新婚第一天

106、新婚第一天

光着身子滚下草铺的小穆，没遮没掩委屈巴巴，“小凡---”

他结实胸膛上的两个粉红小点，因为白小凡适才的狠手一拧更显得红艳。至于胯下，白小凡飞红着脸一瞥，赶紧把外袍丢给他，结果痛得自己直呲牙，当下心里更恼了，一点好声气都没有，“穿好袍子抱我进飞船”

白小凡胳膊一晃的工夫，小穆看到她羊脂般的肩膀上落着点点殷红，登时又愧又悔，急急披上袍子用皮褥把边缘一裹，打横抱了起来，“小凡，我，对不住，我不知道会----”

他话没说完人已经在飞躺的控制里了，“小凡，要是有阿钤她们进来怎么办啊？”

“把我放在沙发上。”白小凡横了他一眼，“13，把外感打开，再把放点洗澡水”

小穆听了自告奋勇，“我去帮你放热水”

白小凡现在浑身上下都粘乎乎的难受，还有下身的痛疼也急需用热水来缓解一下。至于空帐子，想来也没谁那么无聊大清早的闯新婚夫妇的皮帐吧。就算是阿钤她们，最多也就是在外帐呆着，只要13看着，自己哪

怕是在泡澡，也来得及了出去。

见小穆转身就要往卫生间去，白小凡连忙叫住他，“你给我呆在这里。”说着又吩咐13，“调些兵器的图片出来。”

“

调出来做出来甚么啊？”13一大清早被人坏了好觉，本来就有点起床气，再加上刚才一连接了那么多口令，这会白小凡又冒出来那么没头没脑的话，它当然也没好声气回答。

白小凡眉梢一挑，“叫你调就调，怎么那么多废话啊”

见她小巧的眉头的拧成个小结，13才想起来，她的心情也不好，当下郁闷的叹了两声，老实做事去了。

白小凡支使着小穆把自己抱进了卫生间，再把人赶了出来看来图片。小穆看着屏幕上的滚动播放的图片，好奇地问13，“这些是甚么？”

13虽然能让小穆听到，可是现在它正不高兴呢，白小凡它是不敢得罪，可是小穆他是不怕的，哼嗤了声没回答。小穆完全没留意13的轻视，自顾自看图看得高兴。

“这个是支弩么，怎么有这么大”白小凡给他的那支弩，因为箭矢用完了，一直也就放在帐里当摆设，这会他看到攻城用的床子弩，惊愕的张大了嘴。

“小穆”

卫生间里传来白小凡的的呼喝声，小穆应了声又瞅了那张床子弩两眼，才跑去卫生间。稍稍推开浴室的门，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小凡？”

“进来抱我出去啊”白小凡的声气依旧带着怒火，本来脚没好全，她行动已经很不方便了，现在就像个全身瘫痪的废人了

小穆连忙应了，拿了浴巾进了小小的浴室，白小凡那因泡澡而略粉红的身子一下就撞进了他的眼中。袅袅的水气萦绕在她周身，雪白的身子有点点的胭红，仿若是洒落在雪地里的红梅，更撩人的是她胸前那两朵尚还带着水气的桃红。

小穆咕嘟咽了口唾沫，想起昨晚那两团小巧可爱的雪白在自己掌中的柔滑细腻，整个人像被施了定魂术一般，怔怔地看着，一动也不会动了。

白小凡还窝在浴缸里用洗澡巾抹身上的水珠，突地感受到两道灼热的眸光，稍一回头见小穆盯着自己差点就没流口水了，脸上登时做烧手里的澡巾直向他脸上飞去，“看甚么看，还不把浴巾给我拿过来”

小穆被温热湿乎的澡巾打了个正着，属于白小凡的气息直扑入他的鼻子，想到澡巾刚刚擦拭过小凡那滑腻腻的身子，他鼻中猛地涌出一股湿热。他慌忙把浴巾丢给白小凡，转身冲出了浴室。

“你干甚么呀？”白小凡接着浴巾，撑着浴缸的边沿坐了起来，冲外头大声问道，浴巾有够大裹得她只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小腿。

小穆冲到洗脸盆边，捧了两把冷水扑到快要烧起来的脸上，抹去两管鼻血，喘了两口粗气，才向里边问道：“你裹好浴巾了没有？”

白小凡忍着笑，“好了，进来吧。”

小穆一点点推开浴室的门，探着半边脑袋进去，见白小凡裹着浴巾坐在

浴缸边上，才大着胆子走了进去，抱起自己新婚的妻子。就起身的那一刹那，偏又看到白小凡十个粉红的圆滚的脚指头，于是又咕噜的咽唾沫的声音

白小凡倚在他胸口，看到他下巴上还未洗净的血迹，突然明白他刚才冲出去的原因了，心里登时得意不已

自己甚么身材她自己心里有数，她是个标准的江南女子，脸蛋马马虎虎算清秀。身材么，说好听点是身形娇小，说难听点就瘦巴巴没看头以前凭着彩妆和衣饰，自己勉强能够上中等姿色，但是现在----

就是这个没有任何修饰的自己，居然把一个阳光美男给勾引的流鼻血，这会他又盯着自己一双脚猛咽口水，白小凡自是得意忘形了

“还看”她狠狠戳了下小穆的脑门，“你想冻死我啊”

“噢。”小穆声音沙哑只觉得两脚发软，有些迈不开步子，好容易把白小凡抱到外边的沙发，又给她拿了袍子。

白小凡这会可不敢当他的面换衣服，万一他克制不住自己可就完蛋了

“你发甚么呆啊，还不赶紧去洗一洗”白小凡刚抬了左脚想踹过去，就痛得缩了回来，这个该死的小穆。

小穆无惧于她的眼刀，连忙蹲到她面前，“小凡，很痛么？”

白小凡喘过了气，瞪着他道，“你还有脸问从我眼前消失啦”

“我----”小穆还想说甚么，白小凡怒声喝道，“去洗澡啦”

小穆可怜巴巴的看了白小凡一眼，垂了脑袋，“小凡，对不起。”说着，垂头丧气的往卫生间去了。

看他的颓丧的身影进了卫生间，13抱不平道，“你都不怕他伤心的哟”

白小凡才刚想换衣服，听见声音，才想起还有13，“你给我闭上眼睛啦”

“切，就你那干瘪身材，也就小穆那傻小子稀罕。看你还不如看照片呢”它话音未落，屏幕的图片就换成穿…式的美女照，“啧啧，真是美女啊真应该给小穆看看，免得以后又对着洗衣板流鼻血，真是丢男人的脸啊”

“13”白小凡的齿缝里透出一丝阴风，“你信不信我把你拆散了丢粪坑里去”

13不服的哼了声，乖乖的把美女照给收了起来，“我晚上自己看”

白小凡攥了拳头忍了又忍，在心里把阿瑟的祖宗全问候了一遍，才开口道，“我让你绘制的地图，做好了没有？”自己短时间内是动不了的，可是她真的很确定那个土块是不是13口中的土锭铁，如果是真的，铁器时代就指日可待了

“做好了”13懒懒回答道，屏幕上就显示出一个三维地图。尽管13只是扫一眼，可上边的一草一木都真实无比，“红旗子是部落所在的位置，绿旗子是上回碰到大蚺的地方，黄旗子就是土锭铁所在的位置。”

白小凡扶着椅子一点点移到屏幕前细看，看着图上标注的距离，嘀咕道，“还离着蛮远的么”

13淡淡地道，“也没多远，也就八公里多一点吧”

“你说小穆能找着那个地方么？”白小凡蹙眉看着地图，如果有平面地图白小凡还是有信心找到那个地方，可就那么看一眼，白小凡相信自己是没那个能力的，至于小穆，但愿他有吧，不然就只有等了

小穆冲了个澡总算把欲望给压了回去，想起白小凡痛得团缩起来的身子，他眉间就皱出个川字，心里是懊恼不已。一边想着给白小凡陪不是，一边出进了控制室。

“小凡，你怎么起来了”他刚一抬眸，就见白小凡扶着控制台站在屏幕前，赶忙上前把她给摁到转椅上，绷着脸训道，“你的脚不能下地的你不知道啊”

白小凡忙道，“我没碰着它没事的。”说着将小穆转过去，让他面对着屏幕，手指着黄旗子问道，“你能找到这个地方么？”

小穆稍稍瞥了眼地图，“去那里做甚么，那地方连根草都不长，满地就只有土块”

白小凡听得眼睛都亮了，“你认得那个地方？”

“认得，打猎的时候经过几次”

“那你等会就去拿几坨土块回来”白小凡激动的声音都发颤，她没想到小穆居然去过那个地方。

“你要那土块做甚么？一点用都没有，看着结实样子，一碰就散了”

这下连13也兴奋了起来，“看来十有八九是土锭铁了”

“土锭铁？”小穆疑惑地问道，“甚么是土锭铁？”

白小凡强摁下激动的心情，“13，把那些铁器的照片翻出来让他看看。”

屏幕上出现的第一张照片是一对青铜开山斧

小穆很淡定的道，“这个我看过了，看着没有我手里的工兵铲好用”

白小凡抖了抖眉梢，心道，照片里的斧头比着你手里的工兵铲不落后了几千年，能放一起比么

“小穆，这对斧头是用铁打成的，虽然及上你手里的铲子，可是比角刀也不差甚么。如果我们手里的工具能像这对斧头那么锋利，干活就能省很多力气---”

“那箭镞可不可以用铁做呢？”小穆突地打断白小凡的话，闪亮的眸子盯着她，急声问道

白小凡目瞪口呆的看着小穆，自己的思维从始至终只在劳动工具上打转，为么他立马能想到武器上去了？这就是所谓的男女有别？

卷二107、野心

107、野心

小穆的手指在屏幕上滑过，翻出那张床子弩的照料片，“小凡，我们也能做出这种大弩来么？”

白小凡抬眸向屏幕上扫了眼，抖了抖嘴角，“做它干甚么”床子弩是用来打战攻城的，现在做来有个毛用啊

小穆像是欣赏欣赏着甚么稀世奇珍般的盯着照片，“这么大的弩箭也一定很大，一支箭出去，不管甚么猛兽都能射个对穿吧”

“但是它不是用来打猎的。”白小凡解释道，“它是用来打战的”瞥了眼小穆惊愕的神情，向13道，“演示给他看下”

“等一下。”

只过了十来秒钟的样子，屏幕便播放出一段模拟动画。高高的城墙上排列着一长溜床子弩，城下是黑压压一片敌军，城墙上数十弩齐发，眨眼的工夫城墙下便是血流成河

小穆直接就看傻了眼，白小凡看着屏幕上文字解释道，“床子弩的箭身长达一米，箭头是圆形的铁球，因为箭头沉重它几乎是从空中直接落下的，所以它不会在人身上穿个洞，而是直接把人砸成肉饼”

“小凡----”小穆盯着那段重复播放的动画，低沉的声音带着激动，

“有了它我们就不用怕其它部落来攻，甚至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部落都要趴在我们的脚下”

白小凡闻言一怔转头看向小穆，那双幽深的眸中闪烁不是野心又是甚么？她心头微微一动，甚么时候小穆居然也生出了野心？在这片土地上，就算强大如野人部落也就百多人，其他的更不有用说，苈真造出四五台床子弩，还有谁能阻挡住小穆的步伐

但是野心依靠的并不仅仅是武力。

“小穆，铁不光是用来造弩箭的，它还能做些铁铲、铁犁、锄头许多工具来，那些工具能让我们种出更多的庄稼。”白小凡伸手握住小穆胳膊，想像将来的可能发生的事情，身子禁不住微微的有些发抖，她有些不确定技术的突飞猛过到底是好还是坏

“我知道”小穆答道，“你不是说它骨刀一样锋利么，若是将我们的族人手上的石刀骨刀都换成它，我们还担心莫刳他们么”

“是铁。”白小凡清晰的吐出两个字，并将床子弩箭头放大，瞬时间屏幕的三分之二都被个黑色的铁球的占据着，“小穆它的用处绝不仅仅是武器，有了它，我们将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小穆凑近前看着屏幕，盯着硕大的铁球有些不大相信地问道，“真的能那些土里弄出铁来？”

13道，“小凡，你现在跟他说他也不会懂的”

白小凡一想也是，小穆并不需要了解土变成铁的过程，他只需要知道，这世上有一种金属叫铁，是利器也是凶器

“是不是的，你都要先去弄几个土回来，现在我也不确定。”白小凡边说边调出地图，看着他再次问道，“你真的认得这个地方？”

小穆看了眼屏幕，“放心，我真认得”

中午过后，小穆带着阿晔同哈力上山去了。白小凡懒懒的在草铺上歇了一天。连吃饭都没有起来，阿铃她们一边偷笑着，一边问白小凡，“阿穆哥是不是很强啊？我们还以为他在山上打了两天的猎会不行呢。没想到还是这么强，真不愧是勇士”

白小凡的情绪本就有些低落，再被三个丫头一取笑，索性扭过头去装睡。阿铃和阿萝两个兀自还玩笑着，秀秀见白小凡别过脸闷闷不乐的样子，扯了扯阿铃她们两个，问道，“阿姐，阿穆哥到底为甚么上山啊？”

白小凡拉起皮褥气闷的回道：“因为我不想看到他”她心里却在感叹，小穆到底甚么时候开始改变的，自己为甚么一点都没察觉。

阿铃她们三人，见白小凡语气不对，互觑了眼，都悄悄的溜了出去。在褥子里憋了好一会，白小凡才扒开皮褥大口的喘气。

“13，你说为甚么小穆那么一个阳光少年，会变得那么野心勃勃啊”

“有野心不好么”13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同样不想壮大部落的酋长就不是一个好酋长”

白小凡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这些道理我都知道，可是，可是---”她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出下文来。

13替她道，“可是你忽然发现如今的小穆，不再是你当初认识的那个有点憨、有点呆，一个直肠子到底的小穆了。”

白小凡用力的点了点头，13叹了声，“你自己也会说，不会变那是死人。”

“我知道。”白小凡蹙着眉，“可是---”

13打断了她的可是，如一个长者般说道，“小凡，日子不会一成不变的，你要相信小穆，就算你不信他也要信你自己啊是你把他带到了这个位置上，如果你后悔了，退缩了，他剩下的路要怎么走？你总不能半路上弃他不顾吧”

一翻话让白小凡直面心底的懦弱，“我总说自己希望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其实我不过是害怕将来，害怕改变，害怕小穆有一天会离我而去，我不能这样，不能”

天色渐已昏暗下来，大帐外众人都在准备起篝火，阿达带人在点大帐稍远的一处篝火，见苏合走来，接上前疑惑的压低了声音问苏合，“阿哥，你说阿穆他带着那两个人上山去做甚么呀？”

苏合横了他一眼，训“这与你有甚么相干”

“我看他一定是有甚么事瞒着我们”阿达撇了撇嘴道。

苏合只在心底苦涩一笑，只怕是小凡又有甚么好东西给他了吧

“阿达，给，这是我跟阿姐下午做的煎饼子，”朵娜突然出现在眼前，苏合的眉头越发紧了紧。

阿达笑呵呵的一边道谢一边接了过来，“谢谢多兰阿姐了？”

朵娜笑道，“谢甚么”说着她好似无心地道，“阿穆哥也是的，头一天就跑出去也不在帐里陪着阿姐，他就不怕阿姐不高兴”

阿达边用石刀切厚实的煎饭，一边道，“指不定就是灈凡阿姐让他去的呢---”

苏合厉声喝道，“阿达，做你的事!”

朵娜笑了笑，转身而去。苏合看着她的身影，脸色越发沉了下来，忽听后生们喊道，“酋长回来了”

苏合抬头远远看去，十来个后生簇拥着阿穆进了栅门，阿穆将手里的猎物全丢给了他们，引起一阵轰嚷，而他则进了大帐。

小穆一进了大帐，白小凡就把人都赶了出去，众人只当他们是二人相处一下，因此都捂着偷笑着出去了。13只一眼就基本肯定小穆带回来的土块是土锭铁，但是为了职保险一点，13还是把所有捡验都做了一遍。

小穆自打拿了土块回来，夫妻俩一颗心就悬到了嗓子眼上，连晚饭也不吃专等13的结果，要不是现在天色还早，怕有人会找来，二人早就进飞船去了。

终于13的答案出来了，小穆紧张的握住了白小凡的手，一双深眸直直的看着她，声音低而颤，“怎么样，是不是铁啊？”

白小凡反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是。”

听到这个“是”字，小穆兴奋得差点惊叫起来，一把抱住白小凡嚷道：“真的是铁啊，铁啊”

白小凡继续道，“不仅如此，其中含铁量高达百分之八十”

小穆听不懂甚么百分之八十，但他看白小凡的神情，也知道是好事，

“那我们就能做大弩了？”

白小凡淡淡一笑，泼他冷水道，“能做，不过还早得很，早得很”

看着他夸下来的脸，白小凡忍着笑道，“我进去看看资料，你先睡---”她话还没说完，小穆就拉着她，皱着眉很干脆地道，“不要”

“为甚么？”白小凡不解的看着他。

13不阴不阳的道，“人家舍不得你呗”

这句话吓到了白小凡，她连忙冲小穆道，“我告诉你至少一个星期不准再碰我啊”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把土变成坚硬的铁。”小穆有些委屈的叫道。难道在媳妇心里自己是那么不知道轻重的人，想到这里他不禁微蹙了眉头，

“你想到哪里去了”

白小凡知道自己想歪了，讪笑了两声，“稍晚点再进去好吧？”

小穆点点头，“可以。”他将小凡整个人都抱在怀里，夫妻俩闲坐聊天，小穆又是初尝滋味，哪里还守得住甚么规矩，先是握了白小凡的手，轻轻的亲吻她的手指，渐渐的又袭上她脖颈，流连不去。白小凡算最怕了他，也顾不得早晚赶紧闪进飞船。

既然确定了是土锭铁，白小凡自然是拼命恶补土锭铁冶炼那一块的知识。小穆坐旁边指着屏幕问来问去

“小凡，那个大炉子是甚么？”

白小凡不理他

“小凡，那个小水塘是做甚么用的？”

白小凡咬咬牙，我没听见。

“小凡，你看了那么久了，歇一下吧。”

白小凡闭上眼，沉默了会，无视他。

“小凡，那两个人在火炉边上拉甚么呀？”小穆整个都趴到了屏幕前，完全挡住了白小凡的视线

白小凡深深的、深深的、深深的吸了口气，“小穆，你可不可以先去睡啊”

“我吵到你了么？”小穆摆起很惊恐的样子，老实的坐到了一边，委屈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13忍不住放声大笑，“小凡，你也有栽到小穆手上的一天啊”

小穆那么可怜兮兮的坐在那里，白小凡哪里还看的下去资料，她咬牙攥拳，早知道就不带他进来了。然而天下没有早知道这回事，所以小穆喜滋滋的抱着自己的新媳妇睡觉去也

铁是很重要，可是抱着媳妇睡觉也很重要啊毕竟人家新婚么

卷二108、乱麻关系（上）

108、乱麻关系（上）

虽说确定了是土锭铁，但是冶炼却不是想做就能做的，比如冶铁的火炉、淘洗铁砂的水塘、炒熟铁的方塘，这些设备如何建造、有甚么材料建造，都需要细细斟酌。况且因为开春事忙，砖瓦都不烧造了。何况冶铁这么浩大的工程，一时间哪抽调的出人手来。

至于杵麦机、石磨这两样东西，一来是不着急，毕竟水稻和麦子没那么快成熟。再来就是这两样东西，苏合、阿晔他们也都会，但是不用白小凡操太多心。

而且她的的脚也沾不了地，所以日子倒是又悠闲了下来。晚上看资料累了，就让小穆抱着自己上床睡去，小穆虽有点小不老实，总是毛脚毛脚的，却也没敢真枪实弹的上。

而白小凡窝在他怀里睡得份外的踏实，每每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杆。下午她就去学帐里给孩子们上课，毕竟课也停了不少日子了。

午后的阳光温暖，学帐毡门撩起从里头传来一片背书声。白小凡坐在学帐的毡门口眯着眼晒太阳，一个小家伙站在她身边抓耳挠腮的在背《千字文》。

“格尔大人，提醒一个字吧，就一个字。”小家伙可怜兮兮的求饶。

白小凡眼都没睁，只说“回去背过。”

小家伙嘟着嘴敲了下自己的脑袋，不甘不愿的回学帐去了，阿林趁机将做好的算术题拿给她过目，只要检查了没有错，自己就可以找扎克去了不想白小凡睁了睁眼，拿数枝指了指一道四则运算，“这题你算错了。”

“阿姐，你也仔细看看啊，我不会错的”阿林只想赶紧去外城等扎克，不然等他练完了箭肯定又跑得没人影了

白小凡挪了挪身子，道，“我给你两条路选，一呢，你现在回去算过，对了就算了。二么，明天再来，对了就算但是错，不仅要多做十道四则运算，还要再默三遍九九乘法表”

阿林想了想，现在不去外城等着，扎克肯定跑得没影了，与扎克相比，几道题几遍乘法表算甚么，“我明天再来。”说着放下泥盘就往外跑去。

白小凡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摇头叹息，“爱情的力量啊”

她感叹未完，就听见阿铃的大嗓门从栅门外传来，“你就是想着少一点事，那块菜地都被大火烧过了，怎么还能再做菜”

“都说不是了，我们原先的部落也种东西，每次种一次都是往草丛时放一把火，老人说这是结出来的地瓜会更多。”

两个人吵嚷着到了白小凡面前，白小凡赶紧喝阿铃“你有话好好说，你这嗓门头都要给你吵裂开了，”说着，又看向阿道夫，换了轻柔的声音：“说说，到底甚么事？”

“就是格尔大人种在木箱里的菜苗已经长壮了，可以移到地里去了，我是想把原先的菜地耕一耕，把菜苗种下去---”

阿铃冷哼道，“烧坏了的地怎么还能种菜---”

白小凡冷眼冲她一瞪，她才不服气的闭了嘴，双唇嘟起都可以挂油瓶了。

“白格尔大人，我不是想少做事，真的是我们原先的部落就是这么种东西的”阿道夫唯恐白小凡信了阿铃的话，挥着手急急辩解道。

“我知道，我知道。”白小凡摁住了他的手，问道，“你原先的部落也有种食物么？”

阿道夫点头道，“有种一点地瓜。”

“那菜地就交给你了，我现在腿脚不方便，你可要多用些。”

“阿姐”阿铃跺脚不依道，“可就只剩那几箱菜苗了，叫他种坏了怎么办”

白小凡手里的树枝往她身上一抽，“怎么，连我说话都不听了去，跟阿道夫下田去”

阿铃翘着嘴冲阿道夫重重的哼了声，忿忿而去，气得白小凡在心里直骂死丫头，再看向阿道夫，他居然红着脸这----应该不是气的吧

“阿道夫，阿道夫---”白小凡试着唤了两声，手指了指阿铃跑走的方向。“你不过去？”

结果，他的坚毅的脸上登时飞红一片

看他落荒而逃的样子，白小凡抖了抖眉梢，“我还以为像阿道夫这样的，会喜欢阿萝那个笨笨傻傻的姑娘呢”

“阿铃不也一样笨笨傻傻”13没好气的道。

“可是，你不觉得她脾气太火爆了？”三个人里自己是最喜欢阿铃，可实话实说，秀秀比她稳重，阿萝比她温柔，都比她好啊

“现在不是流行野蛮女友么”13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太阳真好”

外城的西北角上用疏疏的篱笆围出一片空地，里面摆了那几个箭靶子，一个小队长带着几个男孩子在那里练习射箭，阿林站在篱笆外向里张望，恰好有几个后生练完了出来，见了她都笑，“阿林，又来等扎克了？他还要在练一筒箭呢”

阿林微红了脸侧身退开少许，待他们过去了，她又扒着篱笆往里瞧。时间一点点过去里面人已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几个小孩子在看扎克和丰生比箭。

“九环”、“十环”、“八环”----

伴着里边孩子的欢呼声，篱笆外的阿林紧张得揪起了袍领，她也知道两人不过是比着玩，可就是忍不住希望扎克能赢。然而丰生也不差，两个人的环数咬得很很紧，刚才丰生那一箭又射了个十环，堪堪追平了扎克。

两个人的箭筒里都还只剩一只箭，扎克拈箭开弓，却只是个八环

阿林瞅着丰生，嘴里不住的喊，“七环，七环，七环”

对于这个环数丰生也有些惊愕，“扎克，最后这支箭你未免去得太心急了吧。”

明知自己多半要输了，扎克丝都不在意，一边收拾箭筒，一边催丰生道，“赶紧比完了，我还有事呢”

“有甚么事？”说着，丰生往篱笆外瞧了瞧，笑道：“原来是有人在等你啊”

扎克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微蹙了眉头，“你才糊说，我答应了去帮秀秀阿姐的忙的”

“帮甚么？”丰生追问道，这个扎克也不知道为甚么，特别喜欢做事，比如帮她们打水、担粪、拾柴，哪那都能看[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见他的身影。前些日子几位阿姐挨了罚，他不仅给她们找了糊伤口的草药，甚至连三餐都给她们做好。弄得他和突谷怪不好意思的

“你还射不射，不射的话我走不然可晚了”扎克已经收拾好东西，见丰生只管拿着箭站着，不由催促道。

对手一点都不关心输赢，比来还有甚么意思，丰生把箭丢回箭筒，“算了不比了，你等我一会我跟你一起过去”总不能每次都是他在做事，自己在玩吧，别说旁人看不过去，就是自己心里也不舒服，可是这个扎克为甚么就那么不喜欢歇着呢

扎克将箭筒背上了身，看也不看他就往外走去，“你慢慢来，我先过去了”

阿林见扎克出来了，眼眸都亮了起来，“扎克阿哥，我，我，我---”小姑娘毕竟脸皮薄，对着自己的心上人一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是说让你别来找我了么”尽管阿林都脸蛋都红得要滴出水来，扎克的语气依旧是很不耐烦，“我还有事呢，没空理你”说着，大步而去，却不想被阿林拦了下来，她又是委屈又是羞涩，一双本来调皮的眸子里，这会蓄满了泪水，“扎克阿哥，阿萝姐姐说晚上我们吃肉片蛋花粥，你一起来吧”

扎克很不耐的扫了她一眼，“知道了，再说吧”话音未落，他就大步走开了。把个小姑娘丢在那里，直抹眼泪。

至于丰生那帮小子，见阿林泪珠子都下来了，自然是有多远避多远，从她身边蹭了过去，一溜烟的跑远了。

菜地那里阿铃、阿道夫两个争执不休，众人先还劝两句，但因谁劝谁挨骂因此都离得他们远远的。

阿萝和秀秀在刚耕出来的地上起垄，见他两个争得面红耳赤，阿萝凑到秀秀耳边，眸光盯着他两个问道，“你说他们真是在吵嘴，还是在借着吵嘴在躲懒？”

秀秀眉眼都没抬，淡淡地道，“不然，你走过去问问？”

阿萝肩膀哆嗦了一阵，埋头起垄。

“秀秀姐，你过去歇会，我来吧”

“是啊是啊，阿萝姐姐，你也歇一会吧。”丰生见扎克上去抢秀秀手上的木铲，他也连上去夺了阿萝的铲子。说实在既然来了，让他在旁边站着看，他还真站不住呢

其他几个小子自然也都跟着做去了，一时间

阿萝乐呵呵的挽了秀秀的胳膊，在一旁的大石头上歇了，“秀秀啊，扎克真是越来越懂事了，这些日子来不论你做甚么，他都在边上帮着，不好帮的就抢来做。真是的，他也喊我一声阿姐，就不见她对我这么好”

秀秀拿起搁在旁边的木筒，倒了一杯水，“你还阿姐呢，有时候我看着你倒比扎克他们还小呢”

阿萝一愣，跺脚不依道，“我明明比着他们大两岁的”

“好好好。”秀秀把水递给了阿萝，“阿萝姐姐喝杯水吧”

阿萝很是不服地道接过水杯，嘟着红砍艳艳的小嘴，俏生生地道，“你也不用摆出大阿姐的样子来，你也不过只比我大着一岁罢了”

秀秀心里直觉好笑，她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小了，可说出全是孩子话

卷二109、乱麻关系（下）

109、乱麻关系（下）

阿萝和秀秀两个喝过水，稍稍歇了会，刚起身要往菜地走去，就见阿林走了过来，秀秀两个很是惊愕，忙拉了她问道，“你来这里做甚么呢?阿姐知道么？”又看她微红了眼睛，“怎么，谁欺侮你了？”

按说这是不大可能的，部落里谁不知道白格尔极疼阿林、小山这两个没有父母的孩子，再加上他们又是酋长原部落的人。上、下两城的小子虽然都野，可也没谁会来欺侮她。

阿林心里虽然委屈，一是不愿告扎克的状，二来也不好意思说他喝斥自己，揉了揉红红的眼，道，“我跟阿姐说了，过来帮你们忙。”她一边说眸子一边偷瞥向扎克。

阿萝笑道，“你瞧瞧地里那些人，那里还要你来做。”说着把木筒塞到她怀里，眨巴眨巴眼道，“真想达帮忙，你回去给我们煮一筒癞头果汁来，”她的食指和拇食在眼角边上夹成个小缝，稍侧了头，“最好里头再加一点点椰果汁。”

秀秀听了只是笑着摇头，真正是个孩子

阿林跑来是想跟扎克多相处一下的，没想到竟被阿萝打发回去煮甚么果汁，本是有些不情愿的。但转念一想，这会他在起垄根本就不会搭理自己，煮一筒果汁过来，刚好能叫他歇一歇，到时不就能说上几句话了么

想到这里阿林抱着空木筒笑盈盈的跑了回去，秀秀忍不住往阿萝脑袋一戳，“你啊”

“做甚么又戳我”阿萝瞪着大眼睛，嘟嘴问道。

秀秀懒得跟她说甚么，径自走到菜地那里，从个小子手里拿了木铲起垄。

阿林在皮帐用小角刀仔细的剥着癞头果，一想到等会扎克会喝到自己亲手煮的果汁，心里就像灌了蜜似的。恨不能把那癞头果给雕成了花。

等她捣好了果肉，搁在灶上煮的羊奶也沸腾了。她赶紧提起罐子，把羊奶里头的李子姜给滤了出来。然后再将捣烂的癞头果丢进羊奶里，搁在灶上用小火烧。

前些日子又有几头母羊下了羊羔，小凡阿姐每天都给自己和小山送一罐子来，她也常把羊奶给扎克送去，可是他从来不要的。这会能让扎克喝上一口，阿林一边用小木铲搅着罐里的果汁，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眼见得罐里的果汁冒出细密的泡来，阿林忙将准备在一边的椰果汁倒了半杯下去。登时间，这癞头果汁甜香扑鼻，她小心翼翼的把果汁装进木木筒里，将塞子塞紧，又拿了好几个木杯，抱着一筒果汁乐滋滋的出了栅门。

“我拿了果汁来，大家过来歇歇吧”她站在田地边招呼着，众人听见果汁二字忙都丢了手里的活，轰嚷着朝阿林奔来。

那些小子抢了木杯全凑在阿林手下，乱咋咋的挤着，“阿林妹子，给我倒多些，倒多些”

“抢甚么呢”阿道夫走来一喝，他们才老实了“都站好了等着”

阿林先给秀秀她们还有阿道夫他们倒了果汁，眼晴在人群里转了个圈却不见扎克，不由抬头望去，见他和丰生还在地里忙着，她稍稍迟疑了下，阿道夫就招手冲两人喊道，“扎克、丰生别做了，过来歇会吧”

“这点做完就来了。”

那伙小子都眼巴巴的瞅着阿林，“阿林妹子，你怎么不倒了呀”扑鼻的香甜中有一股他们从未闻过的香气，暖暖的。

“哇，阿林你真是舍得啊，这里头还搁了羊**啊”阿萝只喝了一口，那浓郁的奶香直入心底。她这么一说，那帮小子肚子里的馋虫几乎都要造反了。

羊**啊也就是这几天有几头母羊下了羊羔子，木台上的两顶皮帐才分到一点，别说其他人了，就连格尔们都没有呢阿林居然拿来煮果汁，小子投向木筒的眼光越发炽热了些。

见他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里的木筒，不由得往后退了小半步，“剩的不多了，等扎克、丰生他们来了再分吧”

这些日子她满部落的追着扎克跑，谁还不知道她的心思，秀秀几人互视一笑，只不做声。只有阿萝本来还想说，等会再要一杯的，听说剩得不多了，脱口便道，“怎么会呢？那么一大筒子呢才倒了四杯呀。”

盛水的木筒是用山上的竹子做的，有大海碗口的粗细，而且她拿的这个木筒又是两节的，部落里许多人都有，下田时带在身边，能喝上半天呢

阿林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你也不看看，这里还有那么些人呢，要是倒完了，他俩个歇下来喝甚么呀”好容易有机会亲手做点东西给扎克，她不指望他会吃多少，但只要能吃一口就是好的。

阿萝见她微红了眼圈，不由纳了闷，“我说甚么了？”

秀秀扯了扯袍了，轻嗔道，“喝你的果汁哪这么多话。”

阿铃也道，“就是喝着羊**还堵不上的你的嘴啊”

阿萝万分委屈的闭了嘴，怎么也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那帮小子听了阿林的话，为了能快些喝上羊奶果汁，跑到地里把扎克、丰生给架了回来。

看到扎克把杯子递过来，阿林都要乐上了天，满满的给他了一杯，其他的小子直瞅着自己杯里浓白的果汁，哪里还管人家呀。丰生虽是看见，也只是笑笑没说甚么。

扎克看了眼几乎要满出来果汁，微微蹙了蹙眉头，见秀秀端着个杯子在和阿铃说笑，走上前道，“秀秀姐，我太多了倒给你一些吧

秀秀一愕，还没来得及就甚么，阿萝就已经凑了上来，“倒给我，倒给我吧”

“你也有脸来”阿铃喝退了阿萝，向扎克道：“也就是一杯，哪里就喝不掉了”

秀秀也道，“就是啊，难得的呢，你阿林妹子在里头加了羊**的”

听得这么说扎克越发不想喝了，他知道秀秀说不要就一定不要的，“我真的不喜欢这个腻腻的味道，不然，阿萝姐你帮我喝一点吧”

“好啊好啊”阿萝可不管阿铃的瞪眼，秀秀的扯衣角，乐癫癫的凑上前，把杯子放到扎克面前。

阿林刚好给众人倒了果汁，才说趁着扎克休息过来和他说说话，不想一回身就见扎克倒了大半杯的果汁给阿萝，眼睛一下就红了。

秀秀在边上看着，忙拽着扎克道，“行了行了，再倒你就不剩多少了。”

就是阿萝很爱喝这个，也忙用手拦了，“好了好了，你自己都没了。”

扎克这才到秀秀身边坐下，阿林心里虽觉着委屈，但见扎克身边还有个空位置，想着能在他身边坐着和他说说话，登时甚么难过的都丢开了，可她刚走到扎克身边，还不及坐下，就听扎克道，“这里有人。”说着他就招呼着丰生过来坐。

短短的四个字又冷又硬，阿林嘴一瘪眼泪珠险些就要落下来了。丰生也不是傻的，只说在那边坐着舒服死活不挪地方，扎克无奈只撇了头跟秀秀说笑

阿铃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和阿道夫咬耳朵道，“我看扎克怎么好像讨厌阿林的样子啊”

阿道夫哪里理会得这些，随口说了句，“许是不好意思吧。”

阿林虽然在扎克身边坐下了，扎克却是一眼都不看她只和秀秀说笑，秀秀虽然不时的拉阿林一起说话，可是只要阿林一开口，扎克就一言不发，秀秀虽然拿眼睛瞪他，又在底下扯他的袍角，可扎克不理就是不理，秀秀也没办法。如此几次之后，就算秀秀拉她说话阿林也不做声了。

没了阿林在旁边插话，扎克的话瞬时间多了起来，阿林坐在他身边，听他没完没了的讨秀秀高兴，才知道原来他也会有那么多话要说。

秀秀见阿林坐在那里，眼泪都要掉下来，连忙打断扎克的话，“扎克啊，今天晚上我们熬肉片蛋花粥，你也一起来吧”

秀秀话还没说完，扎克就忙不迭应下了，“好啊到时个我帮阿姐打蛋花，一定要打散一些才好吃。”

“你啊---”秀秀笑着横了他一眼，下半句还没说出来，阿林突地就跑开了，才刚跑过菜地一下撞在朵娜身边。

“哎呦，这是怎么了。”朵娜被她撞倒在地，阿林站住脚看了眼，转身跑得没影了。

阿萝上前扶起朵娜，“没事吧，也不知道那孩子突然怎么了。”

朵娜站起身，笑着看向扎克道，“还能怎么了，多半又是他欺负了阿林呗。”

扎克辩道，“我一个字都没和她说，怎么就欺负她了。”

“你都不搭理她，这还不叫欺负啊”朵娜睨了他一眼，向阿铃她们道，“我是来看看有甚么可帮忙的。”

“不用了”阿铃飞快的打断，“没多少活了，一会就做完了”说着，她就喊了人到地里干活去了。

秀秀和阿萝虽不至于像阿铃这样摆脸色，却也只是微她微一笑，便走开了。

朵娜看着她们的走远的身影，脸绷得铁紧，突然她身后传来个男子的声音：“---”

卷二110、育苗

110、育苗

“怎么，她们又不理你？”

听到这个声音朵娜一惊，回过头身后站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急斥道，“莱恩，那么多人，你---”

“我怎么了？”莱恩摆起？？的样子，“我刚从山上打猎回来，看到族人说句话都不成么？”

听他这么说，朵娜长吁了口气，“我先回去，让人看见我们一起不好”

“等一下”莱恩长臂一伸拦了她下来，“你可是有好些日子没去看我了，如今我可也是住在上城啊。”

“你”朵娜往菜地那边看了眼，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怕引起旁人的终心，忍着气压低了声音威胁道，“你就不怕被人撞见？”

莱恩笑道，“我怕甚么。再说了你现在又不是谁的女人，我还在想要不要找酋长，让我们也结，呃---那个词是怎么说的啊---”

朵娜强自摁下扇他耳光的冲动，深吸了两口气，挑着细眉笑道，“你说要是我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诉给阿穆哥他们，你说会怎么样？”

莱恩不以为然道，“别忘了，那事你也有份”

“可是，你说他们是会信你还是信我，不论怎么说我也是阿穆哥的旧族人，你呢？”

看着莱恩气白的脸，朵娜得意一笑，扬长而去。

学帐散了学，白小凡被两个后生扶着回大帐，她刚上了木台就见阿林哭着跑了回来，站在木台下看了眼白小凡，委屈万分的唤了声，“阿姐---”眼泪珠子就啪啪的往下掉。

“这是怎么了”白小凡心疼得抱着她直哄，“不哭不哭，先进帐再告诉阿姐谁欺负你了”

二人进帐坐下阿林才好才才止了泪，其实不用问白小凡也知道定是与扎克有关，可是听了阿林的话，她还是皱起了眉头。

扎克和秀秀亲近她也知道，他们是亲姐弟么。若依阿林那么说，扎克对秀秀可就不大正常了。他不喜欢阿林不要紧，但他要是喜欢秀秀问题可就大了。

白小凡瞅着哭红了眼的阿林，叹了声，“阿林算了，他瞎了眼不稀罕我们，我们为甚么稀罕他我们部落里的小子又不是他一个，我看丰生就比他好---”

“可是，我就看扎克阿哥好”阿铃红着眼瘪着嘴，很是委屈地道。

她那么认死理自己还能说甚么呢，好在她年纪小，过两年或许就丢开了，现在她倒是担心起扎克来，自己不好去找扎克谈，但也该找个机会和秀秀说一说。

天气一天天的转暖，菜苗全都种了下去，白小凡的脚虽然还不能走远路，在部落里四处走走却也是无碍了。一来是天气渐暖了，白小凡睡不住懒觉，二来菜花和黄瓜虽然都种到了地里，这两样是她细心照顾出来的菜苗，她哪里放心把菜地全交给别人。

况且地里又再次种上了前段日子烧掉的苦瓜和豌豆，把这几样种下去后，原先的木箱空了出来，白小凡把里头的土倒了出来，晒了好几个太阳后拌了些乌拉草灰和羊粪下去。

这天下午白小凡让学帐里的孩子自己背书，她则在灶上坐上一大陶锅的水，等水的滚的工夫，她闪进飞船去拿朝天椒的种子。

之前虽然有种过，一则是被火烧了，二来她前些日子才了现原来朝天椒也是需要催芽育苗的，自己原来那种撒种入地种法是大猎特错

“13这回你要是再出错，我一定把你丢进灶火里烤上一烤”白小凡取了大包朝天椒的种子，顺带着威胁13。上回虽说是自己想当然了，可是13怎么能不提醒自己呢

13不服道，“我甚么有过错了，都是你自己想当然。“

白小凡懒得跟它争，只问：“水温怎么样了？”

13嘟喃了句，“73摄氏度了。”

白小凡一听，连忙把陶锅提了下来，种子倒进个用竹子编的扁筐里，过了一片滚水，等水温降下来的工夫，白小凡陷在扁筐缝隙里的种子一个个挑出来。

刚做完这话活水温也合适了，正好把种子倒进去泡一泡。

趁着泡种的时间，白小凡用了一个底上镂了许多孔的椰壳出了大帐，两个育苗的木箱放在太阳底下，白小抓了两个后生抬了大半缸水来，她自己一边晒着太阳哼着，一边给苗床洒水。

“阿姐，你要又播种子了么？”阿林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粘在白小凡身边问道。

忽听13叫道，“时间到了”

白小凡也顾不上别的，喊了阿林快步进帐，把泡在温水的里种子给捞了出来。

“阿林，去拿张薄山猪皮铺在扁筐上，再把种子搁上边扒开了晒。”白小凡一边给苗床洒水，一边吩咐阿林。

阿林麻利的从大帐里翻出张山猪片铺在扁筐上，“阿姐，为甚么有些种子能直接播地里，有些就要育苗呢？”阿林手一边扒种子一边问。

白小凡刚把一个木箱的水浇透，“因为有些东西比较娇气啊。”

“甚么是娇气啊？”阿林追问道。

白小凡眉头一跳，心里叹道，又来了这几天阿林许是真被扎克打击到了，她除了学帐哪里都不去，就在白小凡身边跟着，话多就算了，还特

别爱问为甚么。白小凡被她问得不胜其烦。

“阿林啊，我这里不用你帮忙，你找人玩去吧”

阿林却摇了摇头，“不好玩，不如帮阿姐做事呢”

她都这么说了，白小凡还能说甚么。

“阿姐，用好的椰壳一碗水一碗水那么倒下去不是更快么，为甚么要那么一点点的淋啊”阿林看了没一会，又冒出了个问题。

阿林啊，你是失恋啊失恋的人不是应该郁郁寡欢沉静不言的么，怎么你的话就这么多呢不过，这个问题白小凡倒是答得出来。

白小凡侃侃而道，“秋天的大暴雨又大又急，可是太阳一出来，地马上就会变干，可是春天的雨又绵又细，但是下过之后，连着几个太阳泥土也还是湿的。”

阿林恍然道，“用椰碗倒水就像是暴雨，又这个一点点淋就是春雨”

听见13止了嗤嗤的笑声，白小凡觉得自己总算吐气扬眉了一把。她笑了笑夸赞阿林道，“我们阿林真是聪明阿姐今天私底下教你一句话。”

“甚么话？”听见有东西学，阿林的眼睛的都亮了。

“欲速则不达”白小凡心中得意，不由就卖弄了起来，“它的意思是，做事情不能太性急，该慢的时候就要慢，不然事情就做不成了。”她缓缓道来，忽然觉得自己很有哲人的风范。

“切”13毫不留情的泼了冷水，“你少装模做样了，你知道这句话是出处么？它最原本的意思是甚么？”

白小凡只当没听见，径自享受着职林崇拜的眸光。等她把几只木箱的水都浇透了，种子也都晒干了。因为朝天椒的种子又细又小，她拣了枝细细的树枝，浸了水沾起种子点入苗床上的穴坑，再在上头铺上一层沙土，用水浇透后，做完这些已是傍晚时分。白小凡怕晚上天气凉，在苗床上铺了厚厚一层乌拉草才离开。

她一进大帐，见阿铃三个都在灶前忙乎，笑道，“你们今天怎么过来了？”自从和小穆结了婚，她们可有日子没过来了。

“我们也是怕吵到你和阿穆哥啊”阿铃将平底锅里的土豆饼翻了个身，滋滋的声音混着诱人的香味，白小凡忙了大半天了，闻到这个味道，口水都要下来了。她凑近前嗅了嗅，“那今天你们怎么过来？”

“今天阿穆哥不是要值夜巡城么，再说了，我们从地里回来就见在忙乎着播种，哪有时音做饭所以我们就过来帮帮忙。”

听了阿萝的话，白小凡讪讪笑了两声，自从结婚以来自己烧饭的次数直是屈指可数啊自己真是太不趁职了。看小穆在那里擦拭工兵铲，白小凡挨到他身边坐下，心里涌起抹愧疚，想当初在山谷里时候，他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过手的，如今的自己对小穆的事几乎是撒手不管了。忙，不是借口。

“小穆，对不起。”

听她突然说对不起，小穆怔了下回过头，看着她问道，“好好的，怎么了？”

看小穆略有些担忧的样子，白小凡忙掩了失落的情绪，挽了小穆的胳膊，问道：“小穆，明天我给石头烤肉吃好吧”这可是他最喜欢的菜。

“好好的做甚么石头烤肉，怪麻烦的”

“不会啦。”

白小凡话还说完，阿萝就道，“阿姐，我们也来帮忙。”

阿铃捂着嘴和秀秀笑道，“帮忙，我看是来抢吃的吧”

晚饭在嬉笑打闹里吃过，白小凡送小穆出了大帐，恰见阿铃倒了水回来，想起秀秀的事，拦着她问吞吞吐吐地问道，“那个扎克不是秀秀的小弟么？”

“是啊”阿铃一时不知白小凡怎么问起这个来，再看欲言又止的样子，忽地明白了，“阿姐，你是为了阿林吧。要是我啊就让她算了，扎克那小子打小就是个倔脾气，认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白小凡继续试探道，“我看他不是很听秀秀的话么。”

阿铃点头道，“要说呢三个阿姐，他倒是最听秀秀的话，待秀秀也最好---”

“等等---”白小凡听着这话不对，“三个阿姐？秀秀不是扎克的亲姐姐么？”

卷二111、事多如麻

111、事多如麻

阿铃听了格格一笑，“扎克的父母早没了，是秀秀他们家养大了他，所以他和秀秀更亲近些。”

听了阿铃的话，白小凡险惊出了冷汗，幸好自己先同阿铃打探了，要是冒冒然去找秀秀，那可真是要让彼此难堪了

“扎克打小就待秀秀很好，之前我也不觉得怎样，可这些日子看来我总觉着不大对，扎克啊，多半是对秀秀存着甚么心思了”阿铃很得意的别自己秘密分享给白小凡。

“是么。”白小凡干笑了两声，还能说甚么，人家不是亲姐弟，愿意怎么恋就怎么恋，谁也管不着

第二天做石头烤肉，白小凡特地把扎克也叫了来，看他从头到尾只对秀秀殷勤，只对着秀秀笑得像个孩子，她忍不住在心底大骂自己瞎了眼，这么明显的事情居然没看出来

再看身边的阿林，偶尔抬眸往扎克那边看去，总是飞快的低下头，眸子里带了点点闪闪的泪光，白小凡在桌底下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眸光中满是安慰。

随着苗床里的种子发了芽，白小凡也没时间再去管那些小情绪。每天早上去地里移栽菜苗，下午给孩子们上课，傍晚的时候回去做饭，一整天都忙个不停。

“小穆”白小凡一进帐子就见小穆在灶前忙乎，愕然道，“你下午不是带他练拳的么，怎么就回来了”

小穆一只手搅着土豆糊，一只手翻动着石板上的烤肉，“那帮小子哪里会练一个下午的。”

白小凡眼睛微微一涩，上前去抢了他手里的木铲子，“你练了一下午的拳，进去洗洗吧。”她知道小穆是看自己这些日子忙，心疼自己。可她又何尝不心疼他，巡城、打猎、训练、下地，他每天每天的都排得满满的，别人还轮着歇一歇，可是他却是一天休息都没有。

部落外那一大片的田地，麦子隔三差五的就要除草，又连着这些天都没下雨，稻田隔天就要浇一次水。再加上前不久才刚种上的玉米又需要施肥，还有甘蔗地里间种着的土豆，田地多，人手少、工具落后。种种情况加在一起，男人们的工作量还是很大的。

白小凡原也不想让他们这么辛苦，可是一想到那漫长的冬季，也只有狠心咬牙了。她可是希望在今年冬天每个帐篷里都存一点大米和白面的啊

今天轮着小穆带队训练，相对于其他工作而言，这算是比较轻松的了。白小凡特地早点回来，想给他做点好吃的，让他好好歇一下。明天他可是要带队出打猎呢，却没想到他居然已经在忙乎灶前的事了。

白小凡抢不到木铲，站在一边沉了脸，“就你脏得跟泥人一样的，做出来的饭我可不敢吃，赶紧去洗洗。”她都这么说了，小穆嘿嘿笑了笑，“那我先进去抹一把了。”白小凡挥舞着刚抢过的木锅铲，“去吧去吧，饭好了我喊你。”

晚饭也很简单，一个土豆糊、一个烤肉再加上个煎鱼，三个粗大的陶盘摆在木桌上，总显得有些个空旷。

白小凡把大半的烤肉拌到小穆的土糊里，又要把鱼肚子和大块的金黄的鱼子夹给他，小穆刚扒了一大口土豆糊，含糊地拦住，“都给我做甚么，我不吃鱼子的。”

白小凡也不同他争，把鱼肚子全扒给了他，鱼子自己夹了一半回碗里，“这样总行了吧”

小穆看了看盘里不多的烤肉，微蹙了眉头，大口的扒着土豆糊，总有一天他们会有吃不完的食物，这样小凡就不用总把好吃的省给自己了。

夫妻两吃过晚饭，大熊一家就回来，它们现在也不怎么要人喂了，自己在山上逮猎物，天天都吃得肚子滚圆的回来。大呆一进来就往小凡身上扑去，幸好小穆眼急手快，挡在了白小凡身前。

如今的大呆跟它父亲大熊的体形是不相上下，它最喜欢的事就是用那条大大的舌头狂舔白小凡，小穆怎敢让它占自己媳妇的便宜，所以只要他在旁边定是要拦下来的。

大呆前肢一搭上小穆的肩膀，大舌头还没伸出来，就被小穆拽住了颈毛一扯，它痛得一愣，总算是看清了眼前的人，呜啊了一声委屈万分，大溜溜的眼睛直看着白小凡，很有几分萌相。

小穆不给它技术撒娇的机会，揪着它的颈毛，就往外拖，“你父母兄弟都出去了，你还赖在这里做甚么”

自从和小凡结婚后，小穆就和用木头给大熊它们一家搭了几个窝放在外边，天一擦黑就赶它们出去。其它的都还好，就是这个大呆总黏着白小凡撒娇，死赖着不敢出去。这也就算了，偏偏它每到半夜还喜欢爬上草铺，而且还总把自己给挤下去。

白小凡看大呜呜哀叫着很是可怜，刚想开口替它求求情，可一看到小穆的脸色，再想到它平日的怕作所为，白小凡一狠心别过脸，任由它被小穆给丢了出去

赶走了大呆，小穆掩好了毡门，哈哈的扒到白小凡身边，“小凡----”

白小凡两手往他挂在他的脖颈上一挂，嘴角含笑“抱我进去”

小穆眼眸一亮，赶忙应了声抱起媳妇就往内帐而去，只是刚进了内帐，他就眼前一花已在飞船的控制室里了，嘴角不由得往下一拉，“小凡，进来做甚么呢？”

白小凡白了他一眼，道，“你不想炼炼铁了。”地里的事有男人们忙乎，菜地里的事阿铃她们也上手了，趁着第一季水稻和麦子收成之前，不说冶铁至少把那些火炉、漂洗池给做起来。

漂洗池还得引水放水，这可是个大工程啊。照书上的要求燃料一定要用硬木料，所以还得多砍椰木才行，冶铁啊，得烧多少木材啊

白小凡觉得，自己是是不是应该把环保给提上议事日程，不然用不了几年，还不把椰木给砍完了

这些日子事多，冶铁的事小穆一直埋在心底，想着到冬天再说，听得小凡提起，不由纳闷道，“你不是说不够人么？”

“不够人就不做啊”白小凡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把我放到转椅上。”她一坐下，屏幕上就显示出风箱的制作图。

小穆一见到复杂的结构图，登时将刚才那点不建康的思想给丢到天边去了，趴在屏幕前瞅着风箱的结构图看了又看。

白小凡见他眉头微蹙，小心的开口问道，“怎么，不行么？”

小穆没有回答。

白小凡是早就做好心里准备的，风箱的结构图比着桌椅的复杂了多。小穆若是弄不懂，自己就先做点猪皮纸，烧点炭笔，照着屏幕画把结构图画出来，让那些做工一起来研究研究，所幸都是些几何图形，只要精确些就行了。

小穆看了一会很老实的道，“是比原先的复杂，一时半会的怕是弄不清楚，要多看几次---”

“不这么辛苦。”白小凡拦道，“我把它画出来，让那些做工的野人一起看着做就是了”

“让那些野人看？”当初那些桌椅的图白小凡都没让野人看，还是自己手把手教给他们的，怎么这冶铁的东西倒拿出来给他们看

白小凡瞥了他一眼，知道小穆想歪了，当自己是防着他们。其实这些木工活她倒真没想瞒着谁，只因那些桌椅制作简单，有小穆教他们就行了，所以她倒是从没想过画出图纸来，毕竟在这个时代，纸这个东西还没出现呢

因此当白小凡看到风箱结构图时，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么复杂的东西，抄下来大家一起研究才是。而她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做个竹皮纸甚么的，可后来她发现猪皮纸相对简单得多，基本上经过鞣制的猪皮直接就能用，因为猪皮薄而软，连软化这个程序都省了。

这会看小穆一脸震愕的样子，白小凡淡淡一笑，“放心，我心里有数。况且你要忙的事很多，哪有时间只学这个从明天起，你就带着你那一队人上山去，在土铁锭的旁边先把炉子起来，至于炒铁的方塘就先晚一步，就是起炉子，也还得先弄盐泥---”说到这里白小凡想到漂洗铁砂还得要做大的绷子，还要做生铁的模子，将来就是炼出了铁，也还要做打铁的炉子，她不由得轻叹一声：“甚么东西都要从头做起，事情多着呢”

小穆看她一脸愁苦，心有不忍，“小凡，这炼铁这么难么，那我们还是不要做了吧”

“瞎说”白小凡想也不想的喝断，“再难也要把铁给做出来，有了它---”

小穆打断道，“我知道它的好处，可是我不想你太操心了”

白小凡听了一愣心里不免又酸又甜，当初他看到床子弩是多么的兴奋，可是现在只因不想自己太操心，居然就起放弃的念头。一念及此，她倒生出些恼意来了，嗔道，“才这么点点的困难，你怎么能就想着放弃呢”

“我，我不是说不做，事情可以慢慢来么，你不是说欲速则不达么”

白小凡一愕，没想到自己和阿林说的话，他也听见了。

卷二112、白小凡的错误

112、白小凡的错误

“小凡，我真的不急，我们先把城墙建了起来，想来也没谁能攻破那个城墙的。”看着因着连日来的操劳，而面色憔悴的白小凡，小穆又愧又疼又责，和她结婚那天，自己对天神起过誓，要好好对她的让她过好日子，可是刀子却一直那么辛苦。

田地里的事她要操心、制作工具也要她操心，食物的分配也要她操心，嫁给自己以后，她好像更忙了

现在又多出个土锭铁，她虽然没说可是小穆心里清楚，如果真要起甚么炉子，她一定会、也非得守在旁边不可。可是她的脚都还没有好全，却要这般奔波劳累。而她做这一切都是为自己，小穆越来越觉得自己没用，连自己的女人都照顾不好。

“我不是说了么铁不光是能铸造武器，最主要的是它能做了很多工具来，有了它，我们做甚么都会方便很多的”白小凡怎会不明白他为何沉了脸色，伸手抚平他眉间的疙瘩，淡淡道，“况且这些都是些粗活也不用我去做甚么，我只要看着就好，倒比去菜地轻松好多呢再说了，我自己喜欢做这些事，很有意思的呢”

小穆心疼不已，说甚么喜欢她明明就是为了自己，“小凡---”他蹙着眉刚一开口，却被白小凡以唇封缄。

小穆微微一愣，旋即就夺回了主动权，自婚后他的唇舌飞速的灵活起来，此时在白小凡的口中有些粗野的搅到着，檀口内的每一处都被他舔吻过，没放过一丝一毫。

直到这个几乎要人生吞了下去的吻，也法满足，他才稍稍离开，头顶着白小凡的脑门，声音低哑地问，“可以么？”他已有五日未曾碰过他的妻了。

白小凡被吻得晕炫，却也听明清了他的问话，她没有作答，只是送上了自己的吻。

打横抱起妻子，唇舌纠缠着，小穆抱着她进了房间。

随着房门砰地一声关上，13忿忿的骂了句流氓

因为土铁锭离得稍稍有些远，中饭势必要在山上吃的了，可是这么一帮人天天在山上，总要有个原因吧。倒不是白小凡要瞒着众人土铁锭的事，只是事情都还没开始，总不好闹到人尽皆知，万一自己没有成功怎么办

所以，土锭铁的事情还是先说给格尔吧，这样至少不会惹得他们追问天天去哪里了白小凡把话说完，小穆带回的土锭铁就放在木桌上。

白小凡笑盈盈的等着他们的回答，没想到等来的却一声坚的反驳，“不行”

小穆与白小凡互视一眼，偱声看去，眸光落在苏合身上，微冷，“大格尔你反对的理由是甚么?”

苏合看了眼白小凡，她面色冰冷，眸中带着薄薄的怒意。苏合知道她定又是觉自己是有意拦阻阿穆，就在他恍神间，莱恩突然道，“那东西真如阿姐说那那般锋利，早些做出来，不说别的耕地能快好些呢”

桑布先是纳闷莱恩怎么会开口，一直以来只要不是事关野人，他们一般都不多说甚么的。待听到后面，才明白他的意思，地里的活虽然有几支大队轮流帮忙，可是野人却是日日在地里忙活着，因此他也道，“如果铁器真的那么锋利，我们就不用那么吃力了”

苏合没有反驳他们，他只是看着白小凡，问道，“当日在土台，你烧砖筑墙最后又怎样？”

白小凡闻言一愣，看向他的眸光不免有些复杂了起来，这个男人难道不是因为反对而反对么

苏合继续道，“如今地里活多人手本就不足，根本就没剩余的人手去冶甚么铁。你说铁器锋利，那么做一把你说的铁刀要多长时间？只怕秋天到了未必能做出来吧，既然一年都用上那个铁器，又何必浪人手去做，这样两边人手都不足，铁器赶不及用，难道地里粮食还要少收一些么？”

“这里的冬天有多漫长大家都知道，刚过去的冬天，部落里虽然没有人挨饿，要知道那是因为野人逃走了大半，我们人数比着原来少了近半，可是存粮依旧是吃光了，现在不赶紧种粮食，却去做甚么铁器，这叫甚么道理”说到后来，苏合颇有些忧国民的架式。

“阿姐不是说了么，铁器锋利到时候有它了一定能多打粮食的”阿晔不服的叫道，他刚才听着白小凡的话，真恨不能手上立时能握着把铁刀呢

白小凡与小穆互换了个眼神，两心心下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有欠考虑。尤其是白小凡，心里懊责不已，白小凡啊白小凡，你看到木栅栏墙和皮帐的时候不是满心的后悔么，这才过了几天啊，你又兴个起铸铁的事来。

说到底是自己太过急功近利了，欲速则不达，会教人家自己却还是犯了这毛病。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粮食问题，经过那么漫长的冬天现在部落里的情况，几乎算是家无隔夜粮了，部落里百多号人，都等着这一季的粮食下来饱肚子。就算现在离今年的冬天还远，总不能每一年过完一个冬天，粮食就见底了吧，如果永远都在饱肚子的问题上纠缠，那么还谈甚么发展壮大。

退一步说，就算粮食丰足，那衣呢？天气再暖和些，族里的女人还不是只能穿皮裹胸，小孩子和男人只能光着膀子，连粗布衣服都没有。

在温饱都问题都还没有解决的时候，自己先是异想天开的做大房子筑城墙，现在更是昏头了想做铁器。有那时间，还不如种些苎麻呢，之前在土台因为田地有限，种得不多不足以用来纺布，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苎麻是极好种的，并不用费太多的心思，只是纺织机，想到这里，白小凡暗暗的叹了口气，光就温饱问题。自己就已经忙不过来了

“小凡，小凡---”

白小凡一直沉默着，小穆连唤了她几声，才醒过神来，“啊？怎么？”

小穆道，“我们商量着铁器的事放到秋天再说，你觉得呢？”他的眸中带着些小心，小凡有多想做出铁器他很清楚，可是苏合的话也在理，现在真的不是做铁器的时候。

“行，那就等三季稻子收过了再说，反正这事情也急不来”

众人看白小凡一直沉默着没说话，只当她不会答应，这一句话真是出乎众人意料。

“阿姐”阿晔还是不甘心，比角刀还要锋利的铁器，手里要能一把，那该多好。他还想再说甚么，被哈力用拉出了大帐。其他人也都起准备离去，小穆则照计划带人上山打猎。

白小凡把他送出了栅门，回来的时候走到后边堆木料的地方，找了些适合烧成炭笔的树枝，准备回去试试。现在风箱的事倒要先放在一边了，织苎麻只需用个叫腰机的小机器，可是就那腰式机的样子，也不简单啊

想到这里白小凡不禁头痛，原来自己有那么多事都没做啊。

“小凡。”

身侧传来声音打断了她的愁思，转头看去，却是苏合，白小凡先是愕了下，旋即笑道，“多谢你的提醒，不然我又做糊涂事了。”不论苏合反对的最终目的是甚么，自己都应该谢谢他，就因为他的反对使自己看清了自己的缺点，以后做事，她定会稳扎稳打，有多大头戴多大的帽子。

见白小凡冲自己一笑，苏合倒是怔住了，他原以为自己驳铁器的事，她定是会恼了自己，虽然在大帐里她没再说甚么，可不代表她就恼自己，这个女人向来是一件归一件，算得很清楚的。

“没甚么可谢，我也只是说我该说的”迎着她的笑颜，苏合忽然不想去问自己原本的问题，然而话在喉头，他始终不吐不快，“小凡，你是怎么知道土锭铁的？”其实她知道的何止这一样，身边有多少东西是她教给大家的

可苏合也知道，她绝是不甚么神女，如果她真能通神，莫刳又怎会攻占了部落，她又怎会被掳。可那么多事情，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还有那些种子她又是从哪里来的？那一次的偷袭，她又是怎么把阿穆他们带进部落的？那时候他明明看见就是她一个人进了栅门她的身上有太多太多的迷团了。

看到苏合灼烈的眼神，白小凡莫名的退了一步，他为甚么会这么问，自己拿东西出来也不是头一次，她原以为众人都习以为常了，原来他还是存着疑虑？

“土锭铁啊，我在家乡见过。”白小凡心虚的，一如即往的把事情往虚幻的家乡上推。

可是这回苏合不想那么简单就放过她，上前一步拽住她的胳膊，“我们

到外边说去”

白小凡想挣扎却已被他紧紧的拽住，自己若大声喊住，自然可以逃开，可是---

当初野人来攻他没有出卖自己，后来也是他帮忙才夺下了这个部落，再后来小穆成了酋长，他虽然不甘心，可这些日子来，他所做的一切真的是为这个部落好。这样的苏合怎么会害自己

两人刚出了上城的栅门，一个人恰从皮帐出来，刚好看见，眉头微蹙着犹疑了下，跟了上去。

PS：明天停一天，后天晚上小樗会补齐的。

卷二113、秘密

113、秘密

苏合将白小凡带到出了部落，行到林子里才停下来，回身看向她，眸光中带着些受伤的神情，“小凡，你甚么都告诉阿穆，却甚么都不和我说，难道在你看来，我就比穆差那么多么”

白小凡不知道要怎么答，她只能垂了眼眸，“苏合，我不是有意不告诉你，只是---”

听她这么说苏合心里一则以喜，一则以苦，喜的是她总算和自己说了句实话，苦的是在她心里，自己竟比阿穆差了许多，他逼上前一步，“小凡，我到底哪里及不上他？”

这一次白小凡没有退，反而抬眸看向他，“苏合你很好，只是当时那个人不是你”面对着面容悲伤的苏合，白小凡头一回觉得自己有些狠心，自己明知他的心意，地时时刻刻都在提防他。如果小穆为另个女人这么对自己，自己怕是要疯了吧

苏合笑了笑，低喃道，“原来如此”自己不是哪里不好，只是天神不让自己遇见，错过了就是错地了。再抬头时，他已敛去了眉眼间的悲伤，定定的看着白小凡，“可我还是想知道你是从哪里弄了那些种子来”

这一瞬间，苏合重拾回觊觎的野心，这个部落可以是阿穆的，同样也可以是自己的。

看见他的冰冷，白小凡也换了神情，“那是我从家乡带来的”

“小凡，这话你自己都不信吧”苏合忽地大笑。

“那么，你是不是要把我绑起来拷问一番呢？”白小凡丝毫不让。是了，当初遇见的是他，自己也不会选择相信的，因为他和自己一样处处防人。

苏合看着她，淡淡道，“小凡，秘密是不可能永远都掩得住”说完，离开了丛林。

白小凡长吁了口气，“13，怎么办？”

“凉拌呗”13无所谓的道，“反正他是拿不住人的把柄的，就算他想得到又怎么样况且，小凡也许你可以试不用进飞船就能取东西，到时候在他们面前露一手，索性做实了神女的位置。”

“不进飞船就能拿到东西？”白小凡微扬了嗓音，“你怎么不早说”

“呃----”13很不好意思的道，“这个算是个升级版，我也不知道你行不行”

“那，我现在试试”她话未说完，13沉了声音道，“树后有人”

白小凡一愣，压低了声音，“谁？”

“是—-”13疑惑道，“莱恩我刚才也看到他，只当他是出来捡柴采果子，没想到他居然是跟踪我们”

这个名字倒是有些出乎白小凡的意料，她还以为会是朵娜呢当下她只当不知的回了部落。

莱恩目送他去得远了，方才树后走出来，刚才白小凡和苏合的话他没有听得太清楚，可还是隐约听到一两句，约摸能估出来，苏合是在问她那些种子的来历。

他一直以为那些种子是从山上带回来的，只是白小凡认得它们。可是听苏合的话好像那些种子的来历并非如此他微微一笑，阳光透过树隙洒在他微微勾起的嘴角上，金灿灿的、

夜，如期而至，篝火熄灭，静得只剩虫鸣。

一个黑影隐在座皮帐前左右张望了下，然后飞快的闪了进去，帐内灶火明亮，一个金发少年坐在石灶边，淡淡笑道，“你终于肯来了”

“你叫我来到底有甚么事，若是让人看见----”

“看见又如何?”莱恩站起身走到朵娜身边。在莫刳带这个女人回来的时候，他就被她美丽迷花了眼，看她在莫刳的帐里睡了一晚又一晚，他恨得心都要炸了。

莫刳是他的杀父仇人，可是自己却不能找他报仇，还要认他做酋长，那该死的族规。后来阿穆攻占了部落，他之所以留下，只是想把朵娜带走。

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朵娜会被丢去下城，那个晚上其实是他趁乱尝了尝她的味道，只是没有想到却因为这样居然让她搬回了上城。

更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居然还能搬回上城，成了甚么格尔。最早的时候，自己还曾想去求求阿穆，将朵娜给自己做女人，要尝过几次味道后，自己渐失了兴趣，要想在部落里站稳，依伏那些野人那是不行的。

部落里现在合适做自己女人的，除了朵娜也就阿铃、阿萝、秀秀，阿铃同秀秀就算，同别人抢会坚敌，那个阿萝倒是不错。

想到阿萝那个有些傻傻的女人，他原本打算和朵娜快活下的心思，登进消退了。让人家知道了总是不好，尤其是白小凡那么在意她们三人。

当下他退了一步，“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知道白小凡手里的那些种子是从哪里来的么？”他当然不指望朵娜知道，他不过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想。

朵娜听他这么一问，倒是愣了下，“是啊，她手里总能莫名的冒出些东西来，可东西从哪儿来，却没有人知道毛伊阿妈说她是神女---”话说到此，她眉目间满是鄙夷，“神女，她真要是神女，还能让我给刺伤了”

果然，没人知道她手里的东西是从何而来的，而神女-----，莱恩在口中咀嚼着这两个字，也许说不定真是呢。不然莫刳为甚么要那么待一个女俘

朵娜嗤笑道，“你不会也信了这种话吧”

莱恩看向她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耐，“如果她不是，莫刳又为甚么要费那么大的工夫把她弄到手？”

朵娜一愕，旋即反问，“如果她真是神女，那一晚的大火又怎能瞒过她，只要她有一点办法，她又怎么舍得打阿铃她们”

她说不错，白小凡除了总能拿出些稀奇的种子，也并不是无所不知，甚至没有甚么神通，她根本就没接到过神喻示。这些秘密，也许能通过阿萝给弄清楚，看来自己要抓紧动手了，要是阿萝再被人抢走，他不想把主意打到阿林那个小家伙身上。

朵娜见他沉默不语，却在嘴角浮起淡淡的笑，低斥了声，“喂，你叫我来就是为这事么？”

她话音未落，忽听帐外有人道，“莱恩，你还没睡么，刚好跟我喝两个椰果---”

帐内两人面色突地一变。

PS：小樗今天先更两千，不足的明天补

卷二114、说媒

114、说媒

莱恩强自镇定了神色，深吸了口气平稳了心绪道，“桑布阿哥有事么，我已经睡下了。”

“睡下了再起来就是了，这又有甚么打紧的。”桑布显然是多喝了几个椰果口齿十分的含糊，听那声音几乎已经到了帐外。

朵娜煞白着脸色站在莱恩身后，脑子飞快的转着，如果桑布撞了进来要找个甚么借口才能令人信服。

“桑布阿哥”莱恩飞快的丢了个眼色给朵娜，一把扯开自己有袍了，抢在桑布之前将毡门揭开一道细缝，“我帐里有人呢”说着稍稍让开了身子。

此时朵娜已故作娇羞的背过了身子，桑布站在帐外，往窄缝里瞥了眼，一来他也不好细看，再加上朵娜又是站在角落里，因此桑布只隐约看到个女人的身影，是谁并不大清楚。

他大力的在莱恩肩上拍了两拍，“好小子有你的，是谁家的女儿，赶紧和酋长说说把人家要了来，她这样背着人总不好。”

莱恩连连点头答应着把桑布送走了，垂下毡门长长的吁了口气。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一幕大帐内的白小凡和小穆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菜地的火是他俩个放的，真没想到啊。”屏幕上朵娜悄无声息的从莱恩的皮帐中钻出，快速消腻在漆黑的夜色中，小穆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的直跳，深幽的眸中闪过鲜有的凌厉，“我还一直疑心是苏合和阿达他们。”

白小凡站在他身后，嘴角微挑，“那我从来更疑心朵娜多一些。”也没有甚么原因，究其根本也只是对她有成见，只是这一回她的感觉对了。

“他俩个绝不能再留了，可是---”小穆眉间皱起个浅浅的川字。

他的意思白小凡明白，这二人一个是格尔，还是野人部落选出来的，一个又是彼此心存芥蒂的旧族人。无凭无扰的就赶他们离开，岂不是得罪了部落里大部分的人。

“这种费神的事情由我来办吧。”白小凡握住小穆的手，淡淡说道。他已经进步许多了，这要搁以前他肯定第一时间冲出去质问他们了。

小穆反握住白小凡的手，猛地将她拉进怀中，沉声缓道，“小凡，这一次你不用再顾着我了。我们放过她一次，总不能回回都放过她。”

白小凡的身子在他怀里一僵，原来他全都知道。

朵娜出卖自己、出卖部落，按说至少也该像小穆当初那样被放逐。可是那会阿妈才刚死了，小穆虽然没说甚么，可每夜每夜总是对灶火长吁短叹，毛伊一手将他拉扯大，那多年的母子之情，总不会因为一点隔阂就完全消散了。

因此，朵娜再有错，白小凡也再不忍心要她的性命。她真的不想小穆再为难了

如今听小穆这么说，白小凡有欣慰之情，更多的却是心疼。古人说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者可拜上将军。现在的他的确是渐有了为大将的沉稳，然而忍字心头一把刀，而且还是一把滴着心头血的刀。

“你说今晚上，好好的怎么又起大篝火啊”

大帐前的空地上燃着三堆大篝火，上城的人皆围坐在一起。其中一个男人边喝着椰汁，边问身边的人。

坐在他身边的后生喝了口椰汁，有些惊愕地，“怎么，你没听说酋长今日上山打了一只山猪不说，还带回了一窝猪崽。你没见么连下城都燃起了大篝火。”说着，后生手指了指，“那边阿铃她们可不就在破乳猪么”

那个男人顺着着后生的手指看去，果然见阿铃几个在忙乎着，刚才那后生接着又感叹道，“酋长不仅本事好，人也是我见过最好的。每回出去带回来的猎物都是最多的不说，有好东西也都记着我们。哪像我原来那个酋长，一张猪皮他都恨不能挖个坑埋起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另一个男人多灌了两口椰汁，脸上泛着微红，话也就多了起来，“你知道我们这位酋长是谁的儿子么？”

众人互相看了看，皆摇头道，“是谁的儿子？”

“他是钦次的儿子，钦次啊”提到这个名字，男人越发的激动了起来，“我们那么多部落的酋长，谁敢同野人开打的？也就只有钦次了没想到他的儿子更厉害，居然占领野人的部落，”

钦次是这片大地公认的勇士，听说自己的酋长竟是大勇士的儿子，众人不由往中间的篝火堆看去，熊熊的篝火映红了他的脸，在一众人之中显得份外突出，苏合大格尔算是长得好看的，可与他一比，可总差了那么几份说不上来的感觉。

阿铃她们将破好了的乳猪架上篝火，才坐了下来。白小凡提起架在火上的癞头果汁，才刚给身边的多兰倒上，眸角余光就瞥见秀秀的陶盘里放了三四只烤土豆，而扎克还在帮她拿烤鱼。而秀秀却兀自同阿萝说笑着，一点都没有察觉。

唉，秀秀三个人中也算是沉稳精明的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

白小凡微微一叹，敛了心思向她们笑道，“今天可是辛苦你们了。六七只乳猪我是一点都没帮忙。”

阿铃接着果汁，嘴里已经塞了獐子肉，含含糊糊地道，“阿姐，你说哪里话呢，有的吃还怕做[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么”

白小凡笑了笑没有接腔，几个人杯子都倒满了，最后才给朵娜倒。

朵娜本来就因为那个晚上的事情，心里发虚，见白小凡给自己倒果汁，忙站了上起来，眸光却不敢迎向她。白小凡带笑的眸光在她身上转了圈，搁了陶罐，向多兰笑道，“多兰阿姐，我们部落里那么多女孩子，没一个比朵娜好看的。”

她的声音不大，然而身边的几个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阿铃恨恨的瞥了眼朵娜，嘟着嘴忿忿地往嘴里塞烤土豆，秀秀则意味深长的扫了眼白小凡，才将眸光移向朵娜。

朵娜听见白小凡这么夸自己，本能的知道她没安好心，因此越发的把头低了下去。

多兰讪讪地笑道，“白格尔说哪里话，不要说阿林那样貌，现有的三个，只怕部落里的后生早把大皮的毡门给揭烂了”

白小凡斜了斜嘴角，淡淡道，“阿铃几个我倒是一直在留心，别的都不打紧，就怕有人对她们存了甚么歪心思，我可是拿她们当亲妹子看的，真要有人对她们存了甚么坏心，我是绝不会放过的。”

听到这话莱恩叉烤肉的手不禁一抖，抬眸看去正迎上她的厉眸，只是好像又不是在看自己，莱恩心中到底赶忙低了头。

白小凡收回在莱恩身上的眸光，继续向多兰道，“当然部落里的后生多是好的，只是朵娜不比她们，早些寻到个好男人做依靠，我也好安心一些。”

最后一句话白小凡咬得份外的重，惊得朵娜心肝乱颤，她微微抬了头，极力镇定着迎上白小凡的眸光，“白格尔，我的事你也是知道的，我这一世人早就断了找男人的念头了。”

多兰本来只当是妹子又去招惹了阿穆，才引得白小凡这么说，可听她说话却也不像。况且她也怕白小凡将妹子随意许下城哪个年老的野人，因此忙笑着回道，“白格尔，这事也不急，要是朵娜有看上眼的，我一定来求你的。”

“阿姐，你还眶我呢”白小凡笑嗔道，“你会不知道她和莱恩的事？”

朵娜的和莱恩掩不住脸上的惊惶，齐齐抬头看她。就是多兰也怔愕住了。

白小凡却又笑着问桑布道，“桑布阿哥，你可知道五日前是谁在莱恩的帐中？”

这一句话听在莱恩与朵娜耳中，不啻一声惊雷，她是怎么知道的？

桑布正和阿晔吃喝的高兴，刚才的话他倒也捎带着听到一两句，突然被白小凡点名愣了下，旋即恍然道，“当晚莱恩皮帐里的人是朵娜？”

“你不是还让莱恩赶紧到小穆这里来求娶的么。”

桑布一边点头一边应声，突又好奇道，“只是白格尔是怎么知道的啊？”

白小凡似笑非笑的眸光在他二人面上掠过，看到两抹苍白，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那晚我恰好睡不着，四处闲晃，恰撞上你去找莱恩喝酒。听了你们的话，便隐在了暗处想看看是谁家的女儿---”说到这里，白小凡故意顿了顿，眸光直射向朵娜，一字字份外清晰，“没想到出来的竟是朵娜。”

到底还是莱恩反映快些，白小凡话才落，他便接了过来，似嗔非嗔地道，“阿姐，这事情怎么好当着那么些人说出来呀”

听到莱恩的提醒，朵娜赶忙低了头。白小凡眸子一转还不及开言，就听小穆道，“这有甚么说不得的，那天晚上小凡就同我说了，我满以为你第二天就会来找我，结果等了又等，你也不来。我告诉你朵娜是我妹子，你要是有心欺负了她，我一定让你好看。”

阿晔、阿达还有桑布三人恰好都坐在他身边，这会拿起了椰果，连声催他道，“答不答应，你倒是给一句话啊，闷声不响的这算甚么”

莱恩满怀怨忿地看了眼朵娜，听小穆二人的话音，自然是甚么都知道了。他现在真真是悔不当初，为着这么个女人不仅让酋长生了防奋，甚至还断送了将来。自己真要娶了她，只怕他们要防着自己一世了。可若是不娶，阿穆现下就不会放过自己。

“虽说朵娜不能养孩子了，可在我心里却看她也如阿铃一样的。我是想多邀些人上山打猎，猎物多也好封住下城那些女人的嘴”莱恩的嘴角边带着浅淡的笑意，而众人看向他的眸光无不惊愕。

而朵娜除了惊愕更多的是愤怒，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莱恩居然会当众把

自己心底的给揭出来，一个女人不能养孩子还有甚么用

白小凡垂下头低笑，好一个莱恩，让他这么一说倒像是自己和小穆逼婚于他一般。

桑布震惊过后，凑过去小声地问莱恩，“她真的不能养孩子了么。”

“不论她能不能养孩子，我都认她是我的女人大半夜的她从一个男人的皮帐出来，我不能再让下城那些女人多个笑话她的事情。”莱恩说得义正词严，脸上满是执着的样子。

白小凡噙着浅笑正要开口，不想一直低着头在烤土豆片的苏合，突地淡淡道，“你既会这么说，那天晚上又为甚么放她进帐？”说着，他抬起微凉的眸光，看向莱恩，“莫不是你本想着只要没有人发现，就这么算了？”

原本替他委屈的桑布，听了苏合的话陡然沉了脸色，沉声说道，“莱恩啊，做男人就要有些担当，尤其是对女人。”

莱恩看了眼苏合，“苏合阿哥说哪里话，我莱恩岂能是那种不要脸的人”

“好，有你这句话就成”苏合道，“你若是没有人手打猎，阿达明天你就挑几个人陪他上一趟山。”

“好勒”阿达是个直肠子，听不出他们话句之间的弯弯绕绕，他素来与莱恩交好听得要讨女人了，自然是高兴的，揽了莱恩的肩膀道，“放心，我一定挑几个身手好的人去，不说比阿穆哥那会多怎么也不能太少了”

“就这么说定了”莱恩拧着个椰果和他的撞了一下，“到时候猎物不多，我可不下山的啊”

“没的说的，怎么也要有五六只山獐打底才是。”

两人言笑宴宴，朵娜攥着拳头要咬碎了银牙，莱恩你记着，今**对我的羞辱早晚我会讨回来的

而此时，多兰才从这一系列的突发状况中醒过味来，“这未免也太急了些，我们家里可是甚么都没有准备的。”

“要准备甚么？”白小凡虽然嫁了人，可对这个世界的婚社的映像只是停留在起篝火和全族人狂欢上。难道女方还要陪嫁?

“照我们部落的规矩---”多兰一样样数道，“女人要为男人亲手做一身皮袍，编一双乌拉草鞋，再做一个陶罐子。鞋和罐子都算了，那皮袍总不能少了呀”

白小凡听了心里直道还好，再多些陪嫁还真一时准备不出呢，“罐子我帐子里有现成没用过的，拿去就是了。至于皮袍，若是阿姐那里没有，我帐里也还堆着些。就是乌拉草鞋，让阿林她们帮着去打草晾晒，等朵娜袍子做出来了也就能编草鞋了，两样加起来统共三天的工夫就行了。到时候莱恩他们也都回来了，不是正好么”

多兰是巴不得朵娜早些能找到个男人，听到白小凡这般安排，欢喜得直答应，“不错不错，时间上刚好呢。”

朵娜毫不掩饰自己冰泠的眸子，淡淡看去，“小凡阿姐，难为你这般替我着想，可真是多谢谢你了。”

白小凡以笑眸相迎，“不论怎么说你都是小穆的族人，小穆既然说把你当亲妹子看，我自然要替你想一想。”

“朵娜啊----”小穆放下手里的烤肉，看着朵娜稍稍迟疑了会，语气略带沉重地道，“往后只要你好好的，有我们在莱恩也不敢欺负了你？”

朵娜迎着小穆的眸光微微一笑，眸中带着朦朦的水气，“就不知道阿穆哥说的好好的是甚么意思？”

小穆没想到她竟会有如此一问，怔忡着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白小凡已微笑着冷声道，“好好的意思就是守莫要违背了部落里的规矩。小穆虽说是酋长，可你真要犯了规矩，小穆也保你不住”她话音未落，朵娜噌地站了起来厉声质问，“你倒是说说，我犯着甚么规矩了？”

白小凡只微笑地看着她，道行果然还不够深啊，不过略微逼一逼她，就按耐不住性子，这种人倒是没有多可怕，倒是那个莱恩，白小凡眸光稍稍斜了过去，他一脸得意的笑着与阿达互敬着椰汁，那神情还真有几分新郎倌的样子。

而朵娜与白小凡浅笑的眸光略一相交，便知自己错了，慌忙低了头坐下，嗫嚅着道，“那时我是一时糊涂，又被巴日骗了才会----”

“我知道”白小凡移回眸光笑着截断道，“况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必又提起来。”看来自己要防的不是朵娜而是莱恩，自己把他俩个凑成一对，也不知是对是错，想到这里白小凡忍不住凑近了她，又道，“不过如今部落里规矩大，你的性子也该收一收，真要是出了事谁都保不住你。就像菜地那场火，虽然并不干阿铃她们的事，只因是她手里的事就挨了棍子。这要是抓住了放火的人，不说打杀，怎么也要赶出部落吧。”

听到白小凡提起菜地大火，坐在朵娜对面的莱恩，一颗心猛的提了起来，他很清楚白小凡之所以不说破，只是因为她手里没有实证，又顾及着自己身份，怕那些野人闹将起来。若是朵娜说漏出一点，被她拿住，只怕自己真的要被赶了出去。

朵娜低着头没有接话，心却是扑通扑通的直跳，之前若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现在却是完全明白了，白小凡她一定是知道自己就是放火的人只是不知是何原因，她瞒下不说，难道----

她不由得抬眸向小穆瞥去，看他只顾着和苏合、桑布吃喝的高兴，感觉到她的眸光，冲她淡淡一笑。朵娜的眉梢眼角立时漾起一丝笑意，“阿姐哪里话来，要我说若是逮到了放火的人，就该乱棍打死，那片菜地可是费大家多少力气呀。”

听到朵娜这么说，莱恩长长的舒了口气，想来这件事情就这么揭了过去。

白小凡自是看到了她的眼神，她倒是很乐意朵娜这么想。所谓有持无朵恐，就不怕她会老实本份，但凡只要再若出些事来，看看还会有谁来保你

PS：小樗刚回到家，五千字补上，明天三千。下星期或者二、四、六两更。

卷二115、心灵手巧的孩子

115、心灵手巧的孩子

帮朵娜打乌拉草编草鞋的事，阿铃和阿萝两个可没放在心上，只有秀秀吃过早饭，背着筐子往林子里打乌拉草去了。

“阿姐”秀秀刚出上城的栅门，听得身后有人咕自己，回头看去，扎克急急的追了上来，“阿姐，怎么你一个人去打乌拉草啊，阿铃她们呢？”

“她们还有别的事呢，我一个人就行了。”

扎克沉着脸，转身就往大帐而去，“我找小凡阿姐去”

“哎”秀秀赶紧拉下他，“早上阿姐特地嘱咐了，不让人去吵她的，你跑了去做甚么呀”

“可是---”扎克忿忿地道，“阿铃她们都不理朵娜，你又何必帮她编甚么草鞋。”

秀秀瞥了他一眼，“你要么走开，要么就跟着我去帮帮忙，就只别拦着我也不看看都甚么时候了。”说着，她推开扎克向栅门外行去。

扎克跺脚叹了声，冲秀秀的背影叫道，“阿姐，等我下，我去拿个木筐子来”

等秀秀回身，他已往自己的皮帐中跑去，不大会工夫他提着木筐从帐中出来，秀秀勾了勾嘴角转身而去，扎克自是急急的跟上。

阿铃刚吃了早饭准备去学帐，看到两人的身影，小嘴一嘟，轻声嘟喃了句，“你不在意我，我也不在意你了”说完哼了声，便往学帐去了。

飞船里白小凡拿着自制的炭笔和猪皮纸对着屏幕上描图样。丝、棉、麻，三种织物，麻是其中较为简单的，而且之前自己也成功种了出来，可惜只停留在搓麻绳上。凭着现在的木工技术，纺车和简单的织机应该不难做出来。

最原始的纺车只一个绳轮、一个锭子就行了，白小凡没花多少力气就画了出来。但那个腰式织机---

尽管它已是织机中最简单、最小型的了，但白小凡画了大半天依旧不对。

看着猪皮纸上乱七八糟的图形，一股斜火打心底冒出来，将手中炭笔一丢，“13，你找找看有没有更简单的啊”

13知道她画烦了，“不然，你先把纺车拿去给手工区的那几个老人，况且这天气再暖和些就能种苎麻了，你现在连地都还没开垦出来呢。”

白小凡叹了声，闭着眼摊开右手，过了老半天右手掌上依旧空空如也，“13，你不是说我可以不用进飞船就能拿到东西么，现在我在飞船里想拿点后仓的种子都不行”

13哭笑不得道，“小凡，首先这个哪有这么容易练成，况且就算要练也

要心平气和的才行，你现在烦又躁练得成都出鬼了。”

白小凡恨恨瞪了眼13，闪进后仓拿了些苎麻种子出来，先拐去学帐看小鬼有没有在背书。反正那帮小鬼大多都还还没有那几样启蒙读物，倒也不急给他们上新课。

她走到学帐前瞅了瞅，虽有几个小鬼在打闹，可大多数都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背书，阿铃有模有样的坐在那里听一个小子摇头晃脑的背书，一边还看谷鲁做算术。她烦乱的心绪看到这帮孩子们才稍稍平缓了些。转身往后边的手工区走去

在手工区做手工的都是下城的老人，大多数是是去野人，他们不仅负责制作各种陶器竹器，就是弓和箭还有各式的石刀，都是他们负责。

这些日子他们正赶着在做杵麦机和石磨，再加上前些天耕地把木犁弄坏了，他们还要赶着把木犁修起来，因此手工区里是一片繁忙的景像。

他们见了白小凡，都停下手里的活向她打招呼，“白格尔。”

白小凡一路点头微笑着，在一处树荫找到个身形瘦削满头白发的少年，

“束赫，你看这个你能做么？”

那少年正专心致致辞的削着木头，听见声音抬起雪白的脸，往白小凡手里一瞥，“这又是甚么？”

“现在跟你说也说不明白，你只说能不能做吧”白小凡将手里的猪皮纸又往他眼前递了递。

束赫接过来几乎贴到鼻前细看了好一会，淡淡的回道，“能行。”

“那好，就交给你做了。做好了我照样给你一筒米和一袋子面。”白小凡边说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束赫也不答应，径自研究着手里的猪皮纸。

“小凡，你为甚么不把他提成手工管头，他做的东西是所有人里最好的。”13恋恋不舍的看那个还沉浸在图样中的雪白的少年，他在这个时代活到现在一定很不容易吧。

白小凡稍稍回身看了眼束赫，面上满是怜惜，“与其把他推到人前，还不如就让安静的缩在角落里，你要知道他这种病是见不得光。”

13忍不住一叹，“像他这样的，就算在地球上还要遭人歧视，何况在这个时代我都不敢想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他的命也不算太差，至少他遇见了我，而且他做的器具很好，他以后的人生不说有多幸福，也不至于再朝不保夕了。”白小凡收回怜惜的眸光，转身出了手工区。

13气忿的地问道，“听你话的意思，如果他不是手工做的好，你还未必会收留他？”

白小凡笑了笑，低声叹道，“他不能出去打猎、不能下地干活，甚至不能打柴采果子，一个即没有又长得吓人的人。我无缘无故的帮他，到底是帮他还是害他？”

13听了一愣，白小凡又继续叹道，“我没有能力治好他，也没有能力改变众人对他的态度，所以保护他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生活在黑暗中，不受打扰的生活下去。”

“真没想到你居然替他想发那么多。”13嘟喃着道。

白小凡勾了勾嘴角，正见着阿道夫和几个后生从前边走过，赶紧招呼他道，“阿道夫，过来。”

阿道夫听见声音跑过来，问道，“白格尔，叫我有事么？”

“是这样我想再开垦一片地，你这会有工夫没有？”

阿道夫纳闷地问道，“又开垦甚么地呢？”

白小凡道，“跟你说你也不明白，你且先帮我开---”她一停下来，13就知道她是等着自己报数，懒懒地道，“九分地就成了。”

“九分地，半天工夫就得了。”白小凡话音未落，那几个后生都跑了过来，“白格尔，这会都要中午了，你让我们开地，怎么也该请我们吃顿饭吧”

白小凡嘴角噙笑，“成啊，你们开垦去，你就给你们做吃的。”

后生轰笑着冲去手工区抬木犁，唯有阿道夫还站在那里，“白格尔，我下午再去成么？”

“怎么，有事？”白小凡打量着他问道。

“我----”阿道夫迟疑了好一会道，“我得先替阿铃把菜地给浇了。”

白小凡微微张了嘴看着他，这个阿铃她倒真会使唤人啊，“阿铃她人呢？”刚问出口，白小凡就骂自己糊涂，昨天不是让她上山替朵娜打草去了么

不想阿道夫却答道，“她和阿萝在下城跟一位老阿妈学做厚毡子。”

“甚么”白小凡扬声叫了起来，这丫头真是太过份了，就算不喜欢朵娜，怎么也该帮帮秀秀吧，怎么好让她一个人做的呢，“她们人在哪里？你带我去”

阿道夫见白小凡动了怒，忙替阿铃说话，“白格尔，是我自己要帮她的，不**的事”

白小凡睨了他一眼，猛地推开这个二十四孝男友，大步往下城而去。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两个那么单纯的孩子居然也学着使坏了，甚么学做毡子，她们之所以躲到下了城去，不就是怕被自己看到么

当她揭开一座皮帐的毡门，阿铃和阿萝正坐在灶火边，喝着热果汁说笑着，旁边一个老阿妈坐在旁边用热水搓洗獾皮。

她二人见了白小凡，忙敛了笑容蹭地站了起来，怯怯的叫了声，“阿姐。“

白小凡的冰眸瞪着她二人，冷冷道，“阿姐？你们还知道我是你们阿姐”

二人低着头互觑了眼，往后退了步，白小凡恨声道，“你们不去打草也就算了，居然还躲到下城来。这是你们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别人教给你们的？”

白小凡等了半晌，两人就是不做声，她的火气蹭地就蹿了上来，“说啊刚才不说得挺热闹么”

“阿姐为甚么要凶我们”阿铃突地抬起一双泪眼，质问道，“我们为甚么要帮那个朵娜编草鞋？她做过甚么难道阿姐忘了么？要不是她我们的族人还有格里也不会死，现在阿姐竟要我替她编草鞋，我不干”

阿萝也哭道，“阿姐，你为甚么对她那么好，菜地失火我们没有错还要挨棍子。她犯那么大的错，可你还让她住在上城，难道就因为她是阿穆哥的旧族人么？”

白小凡闻言怔愣，她没想到她们竟然对朵娜那么厌恶，况且阿萝最后那一问，还真是问到了点子上，如果因为小穆自己又怎会有那么多顾及。之所以留她到现在，不就是因为她是小穆的旧族人么。

“你们就是讨厌朵娜，可秀秀呢？”白小凡唉了声道，“她一个人怎么做得过来，你怎么也该去帮帮她啊”

阿铃和阿萝还待说甚么，忽见秀秀挑了毡门，“你们两个不要太过份了，我打了草回来晒都不帮我晒么？”

卷二116、鲁班式天才

116、鲁班式天才

阿铃、阿萝正被白小凡训得羞愧，赶忙说了句，“我们去帮秀秀。”说着话人赤溜的从白小凡身边钻了出去。白小凡看着她们的身影，摇头轻叹了声，向那位老妈妈道了声扰也跟着出去给那几个后生做吃的去了。

苎麻地就开在菜地边上，那几个后生吃过了中饭，用了没多久就开出了九分地。他们开垦的时候，白小凡在一边烧了些乌拉草的灰，又叫了个后生挑了些粪来，拌在了地里。

施足了底肥又浇了透了水，白小凡才把苎庥的种子洒进地里，然后又在上头薄薄的洒了一层拌了沙土的薄土。等她做完这些，已是日暮西山了，以前做这些身边总有阿铃她们帮忙，可是今天---

虽然那几个后生也帮着担粪拌肥，但是男人做事总是粗细大叶的，施肥撒种这些事都是她自己做的，九分地做下来，胳膊真的是跟断了一样了。

上城里秀秀一边收晾晒好的乌接草，一边探头向栅门外看，见白小凡回来了赶忙丢了手里的活接上去，“阿姐回来了。”

阿铃两个心里都还愧疚着，听见白小凡回来了忙侧过了身子，然而白小凡看在眼里，只当她们还恼着自己，刹时间又是气恼又是委屈，喉头一哽，勉强压眼中的酸涩，重重地哼了声，甩开秀秀，“不用你管我”说着人就已进了大帐。

秀秀回身瞪了她二人一眼，“你们俩个做甚么呢？过了这么大半天了还生气不成？”

“不是啊”阿萝委屈的站了起来，“我是不好意思对着阿姐---”

“我也是啊---”阿铃也嘟喃着道。

秀秀叹声道，“你们俩个真是叫我说不出话来，还不赶紧进去和阿姐说明白，你没看见她眼圈都红了么”

两人互瞅了一眼，小步小步的向大帐挪去。

大帐里白小凡忍着肩膀的酸痛切着腌肉，今天忙了大半天，她也实在是累了，晚上她准备随便吃点，蒸个腌肉再煮一锅土豆粥也就是了。

“阿姐。”

听见怯生生的声音，白小凡抬眼一瞥，没好气地问道，“你们来做甚么？”

“阿姐，我们做吧，你歇着”阿铃三人不由分说的就上前架人的架人，抢刀的抢刀，倒水的倒水。

白小凡被秀秀拉到皮褥上坐定，手里也被塞进一杯热果汁，“你们不是不理我么，这又算甚么？”

“阿姐说甚么呢，我们怎么会不理阿姐。”秀秀刚才就看见白小凡边走边捏肩膀，这会更是乖巧的帮她捏了起来。

她们这般示好白小凡哪里还生的起气，向阿铃两个叹了声：“你们俩个脾气也该改一改，这么大的人还跟小孩子一子，欢喜气恼全摆在脸上。”

正刨土豆皮的阿萝抬起不解的双眸，问道，“不摆脸上摆哪里啊？”

白小凡被她问得一愣，她也很不想让让这两个孩子变得心机深沉，轻轻一叹道，“你们就是再不喜欢朵娜，不看多兰的面子也看在丰生和谷鲁面上呀，我们真很她闹僵了，他们又要怎么办？”

阿铃两个头一点，认错道，“我们知道错了。”

白小凡也不愿多苛责她们，况且忙了大半天也的确是累了，这会有人帮

着做饭她便进内帐洗了个澡，等她洗好小穆已经回来了，晚饭也做好了。几个人围着木桌边吃边说笑，就像一家人一样。

过了没两天莱恩就带着大批的猎物来求娶朵娜，部落里自然又乐闹了一夜，把一对新人送回了皮帐后，白小凡还站在木台上盯着那座皮帐出神。

“怎么不放心么？”苏合从黑暗中走出来，顺着白小凡的眸光看去，

“我不知道你为甚么会做这种糊涂事，你想打猎却惊了猎物，要想再打到它可就难了。”

白小凡淡淡一笑，“谁说我想打猎了，我只是想吓跑它。”

苏合一愣，苦笑道，“你用得着这么为阿穆么？”

白小凡将眸光从皮帐上移至苏合面上，反问道，“我不为他还能为谁？”说着顿了顿话头，眉梢挑起一抹冷笑，剩下的话在喉咙底打了个滚咽回了肚子。

敲山震虎了不光是为了小穆，现在的部落需要稳定，需要多种粮食果蔬，她也实在是没心情跟他们玩心眼，朵娜若是从此以后都安安份份的，过去的事她也不打算追究，可她若再要兴出风浪来，小穆已然开了口，自己又岂肯放过她

看到白小凡阴森的笑意，苏合反倒为朵娜担心起来，他的眸光不由的向皮帐看去，“朵娜啊，但愿你往后都安安份份的吧”

白小凡一直在木台上站着，苏合几时走的她都不知道，直到一声低低的轻唤传来，“小凡，你怎么还不睡？”下一刻她的手就被一双温暖的大掌包住，“手都冰凉了，快跟我回去。”

“没事的。”白小凡担眸望着自己的丈夫淡淡一笑，温顺的跟着他脚步。

“你那么怕冷，大晚上的不在帐里睡觉跑外头去做甚么？”小穆轻责着给她倒了杯热水暖手，这样还嫌不够，一双大掌兀自紧紧的包住她的小手。

白小凡享受着他的温柔，等着抓朵娜把柄的心渐渐的变了，默默的祈求，朵娜你千万别在掀起甚么事端来。

在束赫做好纺车后，腰式织机的图样白小凡也画了出来，因此交到束赫手上的不仅有米面，还有几张新的图纸。刚开始束赫很高兴，他是打心底里喜欢做这些器具，这样才不会显得自已没用。

白格尔没有像其他的酋长一样赶自己离开，但自己一点用都没有，他又怎好意思留下来呢。现在好了，自己至少可以帮到白格尔。

可是束赫的开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他的发现自己手中的图纸并不能做出个完整的器具，证实他想法的是其他几个老爹手上的图纸，他只瞥了一眼，便知道是同一件器具。

白小凡同阿铃几个说笑着从菜地回来，因为天气越来越热，这些天她都在菜地里忙着，不是给黄瓜搭架引蔓，就是给苦瓜绑蔓打藤，再不就是给青豆菜花除除草。

她一进上城的栅门，就见个白影子在大帐前候着，阿铃和阿萝往白小凡身后一缩，嘴里嘟喃道，“他怎么来了？”

白小凡横了她两个一眼，走上前问道，“束赫你有甚么事么？”这孩子怕人怕光，一般不轻易走出来。

束赫低着头半晌不言语，白小凡抬头看了看正午的太阳，拉了束赫的手，“有话先进去再说。”

束赫愕然的抬起头看着白小凡，懵懵懂懂的跟着她进了大帐，跟在后头的阿萝嘶了声，道，“阿姐怎么敢去碰那个怪物呢”

秀秀瞪了她一眼，“你少胡说阿姐说过束赫只是生病了而已。”

阿铃抖了抖肩膀，“不管是不是病了，反正就是吓人。”

再说白小凡把束赫领进了大帐给他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热水，在他对面坐下，柔声问道，“找我甚么事？”

束赫雪白的手指紧紧的抱住温热的木杯，过了那一晌，才道，“白格尔，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啊？”白小凡听了一愕，“怎么这么问？”

束赫深吸了两口气，声音兀自带颤，“要不是不信我，为甚么要把一件器具的图纸拆开别人呢？”

白小凡微微一叹，知道这孩子敏感却没想到会到这个程度，她更没想到的是，束赫在木工方面有这么大的天份，毕竟他不像小穆曾仔细的学过，他不过是边跟着小穆做木工边学了些。

仅凭图纸他就认出一个从没见过的器物，天啊难道他是鲁班式的天才。

看着他蹙起的白眉，白小凡温热的手握住他不住颤抖的苍白手指，轻声细语道，“束赫你想太多了。我把图纸分给大家，一来是不想你太辛苦了，二则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次这个器具比之前的都要大，都要复杂，你一个人做时间也来不及。如果你愿意的话，等做出了第一台后，再把图纸交给你，让你慢慢的看，怎么样？”

束赫的喉咙像被甚么哽住了一般，他的鼻子用力的吸了吸，才抬起头看着白小凡，而他本就微红的两眼，越发的腥红了起来。

“白格尔，是我不好我不该想来想去的。”

老实说白小凡看着他鲜红的眼睛，也觉得吓人，但是她的手却放没放开，“这是好事，有事就说总比闷在心里头强，时候也差不多了，你在这儿吃了中饭再走吧。”

束赫抬臂抹了脸上泪水，起身道，“不用了，我想早点回去看图纸。”

白小凡可怜他是一回事，可是他那个样子说白小凡一点都不反感那也是谎话，留他吃饭不过是随口一说，因此听他要走，白小凡多一个留字都没有说，只道，“我知道你喜欢做那些，我也就不多留你了，过些日子，我让人给你打一只新鲜的山獐子送去。”

束赫虽然很少与人接触，可因为身体的原因，变得十分敏感，他不是不知道白小凡对自己微微的嫌恶，可是在他十多年的生命中，白小凡是对自己最好的人了。况且自己长得这么个样子，连父母见着他都要绕路走，白小凡这样故作无所谓的态度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多谢白格尔了，等我做出东西来再说吧。”他边说着边揭起了毡门。

白小凡送至木台上，道，“山獐是我谢谢你用心做事，跟那个织机没关系的，你不要着急慢慢的做。”

“知道了。”束赫人已走远，只有高扬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这时阿铃她们才凑了过来，“阿姐，你就一点都不恶心他那个样子么？”

白小凡回头扫了她们一眼，“长成这样也不是他的错，但你们远着他我也不说你们，毕竟那样子---可是，当着人家的面，你们怎么也该装装样子吧。你想想这要是换成你，别人当着面避你老远，你会怎么想。”

阿萝吐了吐舌头，“要是我长成这样，我宁可死了算了”

白小凡瞪了她一眼，转身进帐，她自己尚且做不倒视束赫为平常人，更何况是他们，只要族民不去趋赶围观束赫就行了。

再想到束赫做木工的天份，白小凡不由露出浅浅的笑容，他真个人才啊，有了他书里的各式图样想来都可以做出来了。

卷二117、辣椒风波

117、辣椒风波

随着天气渐暖，田里的稻子、小麦，还有种在甘蔗地里的土豆和各式果蔬，一茬茬的都挤在了一个时候，果蔬之类还倒罢了，白小凡放开让族民们去摘，尤其黄瓜和稍晚种上的西红柿，孩子们现摘现吃哪里还用集体采摘，菜花也能在地里搁些日子。

只有稻子、小麦、土豆一来不能耽误，二来前两样也不是收下来就能入口的，特别是这天气连着晴了那么久，白小凡唯恐下起暴雨，因此只忙着收三样粮食，完全把辣椒的事给忘了。

中午时分日头最毒的时候气温虽不是很高，但小穆和一众后生割了一上午的稻子，早浑身是汗。这会全坐在树荫下乘凉，众人远远的看见白小凡戴着顶皮帽子，领着几个女人手里挽着竹筐子朝这边走了来。

那伙后生吹呼着接了上去，小穆也走过去接过白小凡手里的竹筐，拉她在树荫下坐了，“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还亲自跑来了呀。”

白小凡从筐里一样样的往外端，有西红柿蛋花汤、凉拌黄瓜、肉片炒菜花，三样小菜红的红、绿的绿、白的白，看得小穆狠狠的咽了口唾沫，手里又被白小凡塞进个雪白的中间夹着烤肉的大馒头。

小穆一愣，问道，“这是甚么？”他吃了近一年的白面，馒头还是头一回见。

“这个啊在我的家乡叫法可多了，譬如蒸饼、炊饼、饽饽、馍馍、大馍等等----”白小凡数了一圈下来，最后道，“不过我还是喜欢叫它馒头，馒头里夹肉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吃法，那时候我最喜欢夹红烧肉和炒腌菜，可比这烤肉好吃多了。”

小穆头一次吃这馒头夹肉，白面的嚼劲配上油滋滋绵烤肉，再加上他忙了一上午实在是饿，因此吃得那叫一个痛快。没想到白小凡居然说还有比这更好吃的，他鼓着腮帮子含糊道，“小凡你唬我的吧，还能比这好吃”

白小凡把竹筐交给阿铃让她们分馒头去，她自己边给小穆盛了碗汤，边抬了眸嗤道，“就是夹红烧肉也没甚么，等将来我给你做扬州小笼包，那才叫好吃呢”她说着说着赤溜吸了把口水，回头去看小穆，他一口汤一口馒头的吃和好不欢实。

不仅是小穆，就是身边的那些后生，一个个都抱着馒头狂啃。白小凡先还是有些笑话他们，可是越看越觉得有些心疼。因为没有酵母，就只是靠着高温发的面。

刚蒸起来的时候她掰了小块尝了尝，吃进嘴里又糙又实，比老面馒头还要结实。再加上没有和糖，只就面粉的味道，喉咙底还隐隐的有些发酸。

自己连一口都不肯多吃的馒头，在他们看来却是无上的美味。白小凡轻轻叹了声，光能吃饱饭可是不行啊

“别光顾着啃馒头，也吃些菜。”白小凡夹了黄瓜直接送进他嘴。这黄瓜可是自己早上新鲜摘下来的，她都舍不得下锅，切成丝洒了两颗盐登时就水汪汪的了，要是能再放点辣椒粉---

想到这里，白小凡陡然想起自己是种了辣椒的怔忡之时，忽听见远处传来一个妇人的高声叫嚷，“小凡，你快去看看我们家谷鲁啊”

白小凡刚抬了眸子，多兰满头大汗的就跑到了她跟前，一把拽了白小凡就往回走，“你快去看看谷鲁，他的嘴又红又肿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白小凡紧跟着多兰的步子，“我刚才出来看他还好好的，怎么这么会工夫就病了？”

“我也不清楚我正做饭呢，就看他红着嘴哭着回来，说嘴里都要烧起来了”

小穆跟在白小凡身侧，奇怪道，“嘴巴怎么会烧起来呢？”

“不知道啊”多兰的双眸里蓄满了泪水，白小凡趁着众人没留意，让

13先看看，结果却让她啼笑皆非

朵娜守着哭喊不止的谷鲁，一见白小凡就跳了起来，指着她鼻子骂道，

“都是你，都是你害得”

小穆抢上一大步，沉着脸喝斥，“你糊说甚么”

多兰也忙道，“这又与小凡有甚么相干？”

“与她有甚么相干”朵娜猛地推开多兰，逼至小穆面前，“谷鲁要不是吃了她种的辣椒，怎会嘴如火烧白小凡，若谷鲁有个甚么我绝不与你干休”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自己不能再生养孩子了，对谷鲁那是十二万分的疼惜。

“你凭甚么这么说”阿铃不服的质问道。

朵娜一抹眼泪，指着垂首站立一旁的小子们，道，“他们个个都这么说的，不信你再问就是了。“

阿铃撇嘴道，“小孩子的话你也当真---”

“好了”白小凡陡然喝断了阿铃，柔声向多兰道，“阿姐，你放心谷鲁没事的，给他喝点冷水过会就好了。”

多兰还不及开口，朵娜就叫道，“你说得轻巧，若是不好又怎么办？”

白小凡眸光缓缓移到她身上，嘴里唤道，“秀秀，你去摘几个辣椒来。“

秀秀应声而去，不一会果然拿了五六个小指粗细的红辣椒。白小凡洗净了，一把全塞进了嘴里众人无不大惊，小穆更是急得声音都变了，“你这是做甚么呢”

生辣椒一入嘴，辛辣的味道登时冲得她眼泪直流，好容易才憋出一句话，“给我拿杯冷水来。”她话音未落，秀秀就端了水过来，“阿姐，快喝一口吧”

白小凡端起水咕噜咕噜灌了两大口才缓了过来，通红的眼睛直盯着朵娜，“这下你信了吧”

小穆更是冲朵娜重重哼了声，才转向白小凡轻责道，“你怎么能之么乱来呢？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白小凡一边用手掌往嘴城扇风，一边笑着道，“辣椒罢了会有甚么事，这味道可是我最喜欢的，晚上弄一点给你尝尝，很过瘾的”她说着动手把小穆往外推，“好了，饭也吃过了戏也看完，也该做事去了”

“可是你---”小穆犹还不放心，却被白小凡抢断，“都说了没事，做你的正经事去”

多兰在后头期期艾艾的陪不是，“小凡，对不住啊朵娜也是太着急了。”

阿铃听了刚要开口，却被白小凡一眼瞪了回去，“没事没事，小孩子出了事谁不担心呢。”说着眼角余光瞥去，朵娜正端了一杯冷水给谷鲁，脸上懑是心疼的样子，看来刚才她也真的是着急了。

做晚饭之前，白小凡特地去菜地摘了些辣椒和菜花回来，又取了块腌制的山猪肉切成薄片，再码了厚厚一层李子姜，搁上锅里蒸。

趁着这会工夫，白小凡将摘来的辣椒洗净切成丁，又把菜花的蒂子剥了皮切成成丝，还有李子姜也切成丝放在一边，没办法啊，炒菜就是要配料多么

等她做完这些，锅里的肉也有六七分熟了，她赶紧端起了陶锅，手里抓着两把乌拉草把陶盘从锅里端了出来。再把肉片一片片夹出来，灶上又坐上了平底锅，锅里倒上刚才蒸肉的汤汁，连菜油都省了。

等着锅沿一冒烟，白小凡将辣椒和李子妆丢进锅里一爆，听得呲啦一声，帐内登时弥漫起呛人的味道。白小凡边咳边把菜花蒂给丢进锅里，她一手拿木铲翻炒，另一手则稍稍洒了两颗盐。待菜花蒂去了生色，她再将蒸了六七分熟的腌肉给丢下锅一起翻炒，呛人的味道里渐也散发出勾人的香味。

“小凡阿姐，你在做甚么呢？老远就闻着香了”话音未落，阿晔已经揭了毡门进来了，脚一迈进门，立时就捂了咳了起来，“这甚么味啊？”

跟在他身后的秀秀端着一大盘煎鱼，不好捂嘴，呛得真咳嗽，“阿姐，你做甚么呢？”

白小凡一边忙着起锅，一边冲外头叫道，“把毡门揭开些”

阿晔闻言把毡门挂到了边上，白小凡又把顶毡给顶了起来，傍晚的微风往里头一灌，辣椒的呛味才淡了些。

白小凡把辣椒炒腌肉刚端上木桌，阿铃、阿萝还有小山和阿林就进了帐子，木桌上立时多了一大锅土豆糊、堆成小山的黄瓜丝和几个大馒头。他们见了木桌上冒着热气的新菜，都咽了口唾沫，“阿姐，这又是甚么好吃的啊”

白小凡也不搭理她们，重新起了个油锅把剩下的辣椒丁丢进去一爆，众人登时都捂了口鼻，“阿姐，这是甚么怪味道啊”

“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烟”白小凡还不及答话，小穆已经皱眉走了进来。白小凡正好起锅，把辣椒油呲啦一下铺在了黄瓜丝上。秀秀帮着她摆碗筷，白小凡笑着拉了小穆坐下，“我不是说晚上让你尝尝辣椒的味道么---”

小穆一面咳一面打断道，“不会就是这个味道吧”

白小凡白眼一翻，“你先尝过了再说”说着，她拿起个大馒头，从中间掰开塞了好些辣椒炒腌肉进去，递到小穆嘴边，“吃吃看。”

小穆垂眸瞥了眼白小凡期待的眼神，试探着咬了口，起先是没甚么感觉，可渐渐的嘴里竟然跟火烧起来似的，可偏偏自己又很喜欢这个味道，吸溜着还夹了些往嘴里送，再喝上一口滚汤的土豆糊，那感觉就更强烈了。

一桌子人都吸溜着不肯停筷子，白小凡就着黄丝喝了口土豆糊，轻微的辣味刺激的味蕾，真是久违了的美味啊

PS：小樗要准备新文了，所以只能保持日更。

卷二118、纺纱织布

118、纺纱织布

晒谷子、磨麦子部落里忙得不亦乐乎，偏偏这个时候苎麻也来凑热闹，比去年提前了许多日子成熟，白小凡没办法只好把阿道夫那一队人给调过来割苎麻。

男人们挥着石刀采割，女人们则将割下来的苎麻泡入河水中。

阿铃将一捆苎麻浸入河中，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热烈的太阳，随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嘴里嘀咕道，“这是甚么天啊，大清早的就热死了人”

阿萝跟在她后头搬了捆苎麻过来，听见她的报怨便道，“你要是怕热就到树底下凉快凉快。”

阿铃嘴一噘，不悦道，“你瞎说甚么呢，好像我要偷懒似的。”

阿萝调皮一笑，“我也没说你躲懒啊”

“你”阿铃扬手就打了过来，阿萝笑闹着跑开突地撞上了个人，她还不及看清是谁，那人已哎呦声捂起脸。阿铃和阿萝呆愣着，多兰丢了手里的苎麻急忙上来问道上，“朵娜怎么了？”

“没事，没事”朵娜虽这么说着，可是捂在脸上的手却不肯拿下来。

多兰越发的着急了，“你倒是让我看看啊”

朵娜却是一味的躲闪，只道没事。白小凡走来，见她们都站着不动，多兰脸上还有薄薄的怒意，随口问道，“怎么了？”

多兰刚想开口，朵娜已放下捂着面上的手，道：“没事就是我不小让苎麻划了下。”

白小凡眼一瞥，果见朵娜的右颧骨上擦了条寸把长的血条，不过既然她自己都说没事，白小凡也不会多问，毕竟那边还有堆得跟小山似的苎麻还等着浸泡呢。

“既然没事，就别傻站着了，那边还堆了好些苎麻呢。”

听了白小凡的话，阿铃二人倏溜的跑了，多兰还待说甚么，朵娜却是扯了扯她的小皮裙，不想白小凡一眼看了过来，“你伤着了就歇一歇吧。”那道血痕虽然不重，可大热天的被汗一浸，万一要是感染了也是件麻烦事。

多兰姐妹俩还怔忡着，白小凡已走到河边把手里的苎麻给浸到了河里。这苎麻堆放久了，要是太干了纤维易断裂，可是略有些潮又会长霉。因此，得一割下来就泡在水里，泡的时间又不能太长，所以白小凡才希望赶在中午之前把苎麻泡在水里，这样才能赶在下午撕麻皮。不然的话等到明天可就全泡烂了。

女人们紧赶慢赶，好容易才赶在午饭前把苎麻全泡进了水里，吃过午饭略歇了会，她们便到坐到河边撕起了麻皮。从早上浸泡的先撕起，直到吃晚饭也还没撕完。

看着还漂浸在水里的苎麻，白小凡站起身，看了看自己十个发红的指尖，火辣辣的都痛得没甚么感觉了。

“多兰阿姐，你带大家先回去吃饭，等会再来换我们吧。”

多兰站起身抹了头上的汗，她家里有个小孩子，早就担心起来，听着白小凡这么说，也不客气，“成，尽快回来了”说着，她招呼走了一半人。

秀秀看了眼白小凡的手，“阿姐，你回去歇着吧，你看你看的手都成甚么样子了。”

可铃听到秀秀的话就凑过来看，但见她十个手指都渗出血丝，前头三个手指红肿得都吓人了。

“没事，也不多了赶紧做完了，也好歇着。”白小凡坐下身子才伸了手，就被阿铃抓住了，“再剥下去你手指头都要断掉了”说着也不理白小凡的挣扎，拽着她就往回走。

小穆刚巡察了回来，他知道今天白小凡有事忙，准备回帐做饭，忽见阿铃拖着白小凡进了栅门，他忙迎了上去，“怎么了？”

白小凡原本还想说服阿铃的，一见着了小穆知道自己甭想回去了。

“阿穆哥，你看看她的手”阿铃边说边将她的手给拽到小穆面前，白小凡拼命想躲，可她实在抵不过阿铃的力气。

小穆一见了白小凡的手，脸色阴沉的吓人，阿铃却还继续道，“都伤成这样了，要不是我拉她回来，她还想做呢”

小穆猛地拽白小凡的手腕，虽然他没有出声，可是手腕上的痛楚明白的表述着小穆的怒气。白小凡头都不敢抬，乖乖的跟他进了大帐。

一进了毡门，小穆就劈头盖脸的骂了下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些活教给人做就是了，你偏要自己来，还把手伤成这样，若是好不了怎么办”他打了盆冷水来，沾湿了帕子轻轻给她擦洗。他骂得虽然凶狠，可手里的动作却是万分的轻柔，生怕自己碰痛了她，不时的轻轻地吹着。

用清水擦洗干净了血迹，小穆又换了盆温温的盐水来，细细的擦拭着她指尖上的伤口。白小凡痛得嘶嘶的直往后缩，“小穆，轻点轻点

小穆紧攥着不放，抬眼一横，“你还知道痛呀”

白小凡不敢反驳，只能嘟嘟喃喃地道，“我也是想快一点啊，那些苎麻不赶紧剥出来会泡烂的---”说着说着瞥见小穆凶巴巴的眸光，便没了声响。

“这几天里你都给我老实呆着，你这双手绝不能再下水了，听见没有”

白小凡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小穆不让她的手下水，可她能做的事还是很多，戴了手套给人簸一簸稻壳啦，帮人推一推石磨，再不然就束赫一起做做木匠，下午呢就抓着小鬼背书识字，总之就没一刻闲的。

等她的手好得差不多，苎麻也都剥了皮晒干晒透了。

“阿姐，我们又烧拌草灰水做甚么呀，那麻皮不是可以直接搓麻绳的么。”阿铃三个同女人们站在一旁睁大了眼睛，好奇的问道。

白小凡头正支使着几个后生，把乌拉草灰倒进还在咕噜的滚水里边烧边拌，听见问话，抬头向她们道，“我们现在不是搓麻绳，而是要织布所以要添一道工序。”她正说着，阿道夫和几个后生，抱着半人高的苎麻过来，秀秀赶紧拉开众人让出一条路来。

苎麻丢进了草灰水里后，白小凡让阿道夫拿着大木棍子不停的搅，秀秀她们则拿着扁筐等在旁边，苎麻一捞出来她们就接了拿到河水里洗净，铺在太阳底晒干。

然后再泡入草灰水里边煮边打，这样反复三次，终于被捶打晾晒成细白的苎麻纱。

这一季割下来的苎麻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头一批麻纱做成了，后边才刚开始漂洗。白小凡见他们已洗了几批苎麻，对水温和苎麻的颜色都掌握了，白小凡就丢开了手，带着秀秀她们开始纺麻纱了。毕竟纺纱还只是开始，要想做出麻布衣服，后头还有纺布、制衣呢。

此时手工区的老人们已做出了四五台纺车，白小凡做的是最原始的纺车，可纺纱这回事，她只知道原理从来没有实践过，因此一上纺车，尽管有13从旁提点，可依旧是手忙脚乱的。

“这不就是跟阿妈搓毛线差不多么”还是秀秀聪明，从白小凡乱七八糟的动作里捉住了要点。

白小凡斜了斜嘴，“是啊，只是这个活我也是头一回做，不大熟练。”

“那我来试试吧。”秀秀边说边坐在另一架纺车前，拈起根麻纱纺了起来，开始动作还有些生硬，不大会工夫居然就跟熟练工似的。

“小凡，你看看人家。你那是甚么手啊，笨得跟脚一样”

白小凡惊愕地张嘴盯着秀秀，丝毫没理会13的取笑，看着秀秀越来越熟练的动作，白小凡心里暗道，织布的事自己直接说给秀秀就好，省得自己又丢人现眼的。

除了秀秀和朵娜的纺纱的速度快一些，其他人也都和白小凡差不多，再加上纺车也只有几台，因此这一季的苎麻用了十来天的工夫才全纺成了纱线。

在她们还在纺纱的时候，束赫就已经把腰式织机给做成了，他乐癫癫的跑来跟白小凡报喜，看到秀秀她们在纺纱随口就道，“原来这个东西是做这个用的啊，便用脚踩不是不更好么”

听了这话，白小凡激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拉住束赫的手，满脸期望地问道，“束赫，那你能把纺改成脚踏式的么？”

束赫被她那灼人的眼神吓得垂了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试试。”

“太好了”白小凡强按着激动没让自己跳起来，只紧紧握着束赫的手，“束赫啊，我可就全指望你了。”

因着织机只有一台，因此白小凡就把它交给了秀秀。其他人看着新奇也都要学，这个试那个练的，那台织机一日里都没个歇的时候。

“阿姐，阿姐”

天蒙蒙亮的时候白小凡还缩在小穆怀里睡得呼呼的，隐隐的听见有人唤自己，她蹙了蹙眉，往小穆怀里钻了钻续继睡她的。

倒是小穆清醒了过来，替白小凡掩好褥子出了内帐，问道，“谁呀？”

“阿穆哥还在啊”帐外的人明显愣了下，“那我等会再来吧。”

“是秀秀啊。”小穆已揭了毡门出来，“这么早有事么？”

秀秀虽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站下了脚，“我是想来告诉阿姐，布织成了---”

“甚么”她话音未落，就见白小凡披的薄薄山猪皮袍，从毡门里冲了出来，两眼圆睁地盯着她，“你刚才说甚么？”

“我说，布织成了”秀秀抖开了抱在胸前的麻布，亮晶晶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卷二119、羊毛出在羊身上（上）

119、羊毛出在羊身上（上）

白小凡震愕地睁着一双眼眸，盯着那匹麻布，缓缓走上前伸出轻抚着这个世界的第一匹皮，激动的手指都打颤，“织出来了，真的织出来了”说着，猛地抱着秀秀吧唧亲了口，“秀秀你太棒---”那个“了”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后领一紧，就被小穆给提溜了回去，“你做甚么呢？”

秀秀也通红着脸，“也不是我一个人织的。”

白小凡这会可没工夫听她谦虚，拿过她手里的麻布又搓又揉的细看。布倒是匹布了，可却是又糙又硬的，叠得厚一些甚至还有些咯手，感觉跟麻布袋没啥区别。这样的布料可怎么做衣服。刚才那点欣喜倏然退去，拿着麻皮回身进帐。

“13，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白小凡盘腿坐在铺上子，手里的麻布翻来倒去的看。

“还能是怎么回事，漂洗的不够呗。”

“还不够”白小凡眉梢挑得半天高，“我都让他们重复洗了三次了。”

小穆刚一进内帐，正听见她高声，“怎么了，小凡？”

白小凡只顾着手里的麻皮，眸不稍抬，“13说苎麻漂洗的还不够啊。”

“小凡啊---”13再次细细的过了白小凡做的笔记，颤微微地开口，

“你漂洗的时时候好像少放了一样东西。”

“甚么？”白小凡的注意力全在麻布上，随口反问了句。

“你只用了草灰但没有加石灰---”13越说声音越小，漂洗的时候自己思想又开小差了，再加上白小凡也忘了，所以----

白小凡搁下手里麻布翻了个白眼，正想说甚么，13连忙抢断，“苎麻的漂洗太麻烦了，不然种点棉花纺绵布吧，那比苎麻方便多了。”

白小凡连白眼都懒得给它了，只道，“你这么马马虎做甚么东西容易啊”她边说边洗漱了去准备早饭，小穆今天虽然不用上山打猎，却要下地呢。稻谷、小麦都收了上来，他们也开始为第二季播种犁地了。

早饭过后小穆出门干活，白小凡也拿着新织成的麻布去找秀秀，阿铃她们还在吃早饭，看到白小凡手里的麻布饭也不吃了只顾赞叹。

“阿姐，怎么我们织得不对么？”只有秀秀看白小凡的脸色不对，小声地问道。

“不是你的错是我太疏忽了，苎麻当时漂洗够，害你做白工了，这种麻布根本不能做衣服。”

秀秀笑道，“不能做衣服，那就做袋子吧。”

“啊？”白小凡一时没反应过来。

秀秀从她们手里夺回麻布，“我织的时候就觉着太粗了，用它做衣服还不如山猪皮呢，就想着用它来装谷子也是不错的，阿姐原来不就是有个差不多的布袋么。”

“是啊。”白小凡赞赏地看着秀秀，挑起麻布的一角道，“这种粗麻布可以用来做麻布袋，装谷子面粉是最好的了。”说着说着，白小凡忽地想起一件事来，扬眉问她三人道，“今天是不是要分发米面？”

三人不知她为何突然这么问，点了点头。白小凡怪叫了声，丢麻布直冲出了皮帐，弄得三个女孩一头的雾水。

白小凡小跑着往苏合的皮帐赶，嘴里嘴嘀咕着埋怨自己,“真是昏头了居然把那么要紧的事给忘了”

她话声未落，忽听见苏合问道，“小凡你找我呢？”

白小凡抬头一看，苏合可不就在前边，她几步上前拽了苏合就进了皮帐，也不用人招呼自己就他对面坐了下来，有些担心地问道，“苏合，你没有把谷子和小麦全都给做成了大米和面粉吧？”

苏合一笑，道，“怎么可能，一来要留着第二季的种子，二来我就是想也做不完啊。”

听了这话，白小凡长舒了口气，“那就好。苏合啊，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噢，甚么事？”

白小凡理了理思路，道，“是这样我觉得我们不能这么一直分派粮食下去。我们不能记远只靠那片地养活，我想[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应该让族民们自己去开垦土地，让他们自己养活自己。”

苏合一时没听明白，瞅着她道，“你的意思是---”

“就是把种子分发给族民，让他们自己开垦田地去，他们种出来的粮食就是他们自己的。”白小凡激动的解释，真照着自己这个想法走下去，用不了多久存粮就能翻翻的涨。

苏合蹙着眉想了想，“如果族民都去种自己的土了，那我们现在的地谁来种？”苏合眉眼一紧，“你不会是要把那片地也分了吧”

“怎么可能”白小凡这会倒是悠哉起来了，给自己倒了杯水，“那片地当然是要算部落里的，主要由那些后生垦种，我们还可以要求族民轮留去帮忙。”

苏合一直也隐隐的觉着部落甚么东西都平分不大好，但他却从来没往深里想过，这会白小凡提了出来，他心里瞬时间亮堂了起来，“你要知道那些后生家里，多半只有他一个壮劳力。要他在部落的地里干活，那么他自己的地又要怎么办呢？时日长了怕是不成吧。”

白小凡没想到苏合能想到这点上，还好之前自己和13把这个问题讨论得很透彻，“这个很简单，那些后生和他家人的口粮由部落供应，而且给他们的食物最好最充足。反正下城的野人我们短时间内也不会他们编进来，就让他们种地干活好了，时间长了他们自然就当自己是种地的了”

“这个办法好”苏合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白小凡笑了笑，这不过是简单的社会分工而已。下城的那些野人，青壮年虽然不多，可那些女人们下地干活是绝对没问题的，也因为他们青壮年不多，所以他们也不会要求加入编队，把他们锁在地里也不是甚么太难的事。

苏合召集了众人把事情说了，他们听说自己开垦出来的土地就是自己的，谁还会不答应，尤其是桑布和莱恩答应得好不爽快，就怕苏合和白小凡反悔。

既然这个提意全体格尔都通过了，苏合立即让人停了杵谷子、磨麦子的活。反正下一季的收成全是他们自己的，部落里又何必分他们那么多米面。

13点数了剩下的谷子，一半留在部落当下一季的种子，另一半便拿出来分发。

部落里的族民听得有这样的好事，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至于那些后生由部落供养，他们自然是没意见的。

而且，在他们看来，那些后生可比自己惨多了。自己种出来的粮食是全归自己。而后生们一样也要下田，可种出来的粮食却要交到部落里，他们只能从中领取很少的一部分，相比之下当然是自己得的更多了。

族民的想法，白小凡是不知道，如果她知道的话，估计会心生羞愧吧。因为她所谓的轮溜排人帮忙，其实是几乎全丢给了族民。

当然她也不是故意的，毕竟那些后生要做的事很多，譬如训练、当值、打猎，照着他们的日程表排下来，帮忙的最后就成了主力军了

领到了种子的族民立时就开始育秧，一时间上下两城满是绿油油的秧苗，而部落外到处可见挥着石刀开垦荒地的族民。

因此连日来手工区忙得不得了，日日赶制木犁、杵麦机、石磨等工具，白小凡可说了，这些可都是能直接领取的呀

部落里人人都忙得走路都用跑的，可白小凡和三个女孩却轻闲了下来，格尔的口粮是由部落供给的。至于那三个女孩子，倒也都领了种子，只是哪用她们去开垦，自有人帮她们做。

因此，她们几个是静着心的研究织布做衣服。过了没多少日子又割了批苎麻。天将近午，秀秀和几个女孩，将清早浸下去的苎麻从河里捞了出来在空地上晾晒。

她刚站直了身了，就见几个小鬼赶着白云似的绵羊从山上回来，猛然间她脑子一转，“阿姐，你说羊毛能不能纺啊？”

白小凡正在一边准备着等会要用的草木灰，照书上说应该还要再添加石灰，可她找了几天也没打到，就从山上弄上了些近似的来。她怕不起作用，特地将草灰改成了草木灰，她心里想着实在不行的话，就多漂洗几次吧。

所以，她听了秀秀的话稍稍愣了下，直到秀秀问了第二遍她醒过神了，顺着秀秀的问题看向那群绵羊，登时惊退了一步，“我们甚么时候有那么多羊了？”

阿铃她们捂嘴笑道，“还不是阿穆哥，时不时的逮一只回来，其他人也就有样学样，不知不觉的就多了呗。”

看到那么一大群羊，白小凡的第一反应却是心惊，“那这些羊有没有分开啊？”

“分开，甚么分开？”阿铃和阿萝眨巴着眼问。

白小凡心里大呼要命，也顾不上苎麻了，抬脚就往部落里去。若是公羊母羊在一个羊圈里，头一个大问题就是近亲繁殖。再一个公羊的繁殖能力那可不是一般的强，她记得看过条新闻说，一只公羊蹿进母羊的羊圈，一夜之间让三十几头母羊怀上了。

如果羊圈里公母相混，白小凡光想就打了个寒噤

“阿姐。”白小凡走没两步，秀秀拉住了她，“前些日子阿达就让人把公羊母羊分开了。”

“啊？”白小凡愣了下，心道难不成阿达知道近亲繁殖的危害。

卷二120、羊毛出在羊身上（中）

120、羊毛出在羊身上（中）

阿铃也奇怪道，“甚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晓得呢。”

看着茫然的样子，秀秀忍不住刻薄了句，“你知道甚么呀。”

阿铃张嘴正待要反驳，却被白小凡抢着问道，“阿达好好的怎么会想到分羊圈？”她对阿达虽谈不上甚么了解，可就站他对小穆的自己的态度，要说他会主动的做事，白小凡是不相信的，难道是苏合让他做的？莫非是出了甚么事?

相对于白小凡紧蹙的眉头，秀秀倒是一脸的淡笑，“他也不情愿呢，只是羊圈离他们的皮帐进，天气暖和后隔不了几天就有母羊生羊羔子，他烦不住所以找人把公羊母羊给分开了。”

白小凡自己嘀咕道，“难怪这些日子总有羊奶喝，原来已经生了好些羊羔了----”她一边嘀咕着，一边追上那些赶羊的孩子，和他们说笑往羊圈去。

可当她看着两大圈的羊还是傻眼了，“这么多”

孩子们是得意地道，“大格尔说我们羊放得好，所以羊羔才下得又多又好”

“是么”白小凡苦笑不得的勾了勾嘴角，多是多了，至于好么---

13看到那么一大圈的羊，吓得声音都打颤了，“小凡，你不会是让我查验它们的DNA吧。”

白小凡重重地叹了声把孩子们都打发了，见左右没有人，捧起13讨好地笑道，“13你就帮帮忙，晚做不如早做，不然以后更麻烦。”

道理13不是不明白，可是白云一样的羊群---

13叹息了声，认命的浮起淡淡的紫光，那么多羊要验到甚么时候去啊不过工作那么繁重，她也应该分担点，“小凡，你也知道这样的深芭扫描，存在准确率的问题，还是弄点羊毛来验的好。”

白小凡想了想了，道，“你先大致过一遍，把明显有问题的挑出来。”

13听了一噎，不服地叹了声，一层极淡的紫光轻笼住羊圈里的羊。

白小凡抓住个巡察的后生，让他到前边去把小穆和阿晔他们找来，她自己则指挥着另几个后生，让他们把13挑出来的羊羔从羊圈里拉出来。

幸好阿达分圈及时，那些有缺陷的都是小羊羔，至少扫描的范围缩小了很多。不大会工夫就从羊圈里赶出七八只羊羔来了。

那些羊羔受了惊吓四下里乱蹿，白小凡一边围追堵截，一边叫喊着指挥那几个后生抓羊。小穆和阿晔带人赶来时，白小凡是披头散发、气喘吁吁地在羊羔中满场乱跑。

“小凡，你这是在做甚么呢？”

听见声音白小凡喘息着站住了脚，委屈巴巴地道，“小穆，它们欺负我”

阿晔和几个后生听了禁不住扑哧一笑，白小凡纤眉一竖，两手叉腰做恶妇状，“笑甚么，还不赶紧帮我把它们给逮回来”

阿晔他们嘻笑着应下，小穆站在她身边问道，“做甚么把这些羊羔给赶出来啊？”

白小凡稍稍踮了脚凑近小穆耳边，把原故说给了他，小穆虽然不大明白，但看着眼前有几只病蔫蔫、软绵绵趴在地上不动弹的羊羔却是信了白小凡的。

过了不大会，阿晔他们就把那几只羊羔给赶到了一起。羊圈里的后生照着白小凡的吩咐逮羊，每逮到一只就交给阿晔，两拨人配合得很有默契。

这时，苏合和阿达回来了，老远就见人在羊圈里逮羊羔，他们只当是有人来偷羊，一边往羊圈跑，阿达一边怒声喝骂道，“哪里来的混小子，敢在这里的偷羊”吼声未歇，他们已到了的近前，见白小凡也在，倒是愣住。

阿达恶声恶气地问道，“你们这是做甚么呢？”

白小凡回身向他们笑道，“我只是想把这几只羊羔赶出来剃一剃羊毛，让秀秀试试能不能把羊毛纺成毛线。”

阿达疑惑地盯了白小凡一会，又将眸光移向苏合。苏合微皱着眉，置疑道，“羊毛也能纺？”

“当然能啦”白小凡飞快地回道，“刀角兽的毛都可以拿来搓成毛线，羊毛为甚么就不能纺呢？”

苏合瞅了瞅那几只羊羔，又问，“这么说该抓几头大的才是啊，羊羔才有多少羊毛啊。“

白小凡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就是要羊羔毛才好呢。”说着，那几个后生已经把有缺陷的羊羔都赶了出来，白小凡口里谢过了他们，让阿晔把这几只羊羔赶去手工区让人看着。

午饭时白小凡把剃羊毛的事和秀秀说了，结果秀秀饭都不吃了，拿了把角刀挽了个扁筐，拉着白小凡往手工区跑。被她拖着的白小凡，心里直后悔早知道就等完了饭再说了。

剃羊毛这回事连书上都没有详细的记载，白小凡更是一窍不通，她只好死摁着一头羊羔让秀秀剃毛。可就白小凡那点力气又怎么摁得住一头羊羔。

不是后蹄子撅起来踢人，就是拿头来拱，好几次白小凡一时不妨，还让羊羔给挣扎开了。她和秀秀好容易把羊羔给逮回来，秀秀把角刀塞给了白小凡，“阿姐，你来剃我来摁着。”

“好。”白小凡想也不想的接过角刀正要下手，不妨羊羔身子陡然一挣再配上声惨叫，吓得白小凡尖叫了声，跳开了老远

秀秀苦笑不得的看着白小凡，“阿姐---”

旁边几个拿着石刀在削木头的野人老妇着实看不过眼，走过来帮忙，“秀秀你去，我们帮你摁着。”

秀秀答应了声把羊羔交给了老妇，再从白小凡手里拿回了角刀。有那几个老妇摁着，羊羔除了嘶声叫唤再动弹不得，其它的几只则缩在角落里挤成一团。

要说秀秀也算是个天才，剃羊毛这事从来就没做过，可没一会工夫她就做得极顺手。待到傍晚时分，居然一半羊羔的毛都剃了。

终于又剃完了一只，白小凡站起身甩了甩酸痛的胳膊，看着扁筐里堆得像雪山似的羊毛，“秀秀，今天先做到这里吧，那几只明天再来吧。”

秀秀看了看剩下的那几只羊羔，道：“阿姐，你先回去吧，我再剃一会。”

白小凡听了，眼角跳了两跳，心道你还真剃上瘾了，不过她可是没力气再把帮摁羊羔了，“那我先回去准备晚饭了，你也不要弄到太晚了。”

“知道。”秀秀随口一应，又唤老妇逮羊去了。

白小凡看着一心一意扑在剃羊毛事业上的秀秀，摇头叹息的走开了。

此时已是霞光满天，白小凡本以为大帐这边众人定是忙着升火做饭了，没想到却是空荡荡的，她先是愣了会方才微微轻叹。

阿铃她们不用说，肯定是还在河边赶着剥麻皮，至于其他人只怕都在自家地里忙活着吧。白小凡揉了揉至酸痛的肩膀，着手准备晚饭。

秀秀三个人，加上两个孩子和自己两个人，菜可以少一点，可饭总要让人吃饱吧。白小凡足足往陶盆里勺了四五筒米洗。陶盆的重量再加上水，白小凡一抬，就哎呀着倒了陶盆。

小穆刚到大帐外就听见里头的声音，心里一慌丢了手上的鱼，大步抢了进来，恰见白小凡在揉胳膊，他快步上前扶起了白小凡，蹙眉问道“怎么了？”

“没事。”白小凡微笑着道，“就是手滑了下。”

小穆将她鬓前的碎发掠到了耳后，又把她推到坐垫上坐了，握住她略有些粗糙的手，眸中满是愧疚，“我来吧。”

“小穆---”还不等白小凡说甚么，他已端着陶盆冲出去了。

奔出了大帐的小穆心头酸酸的，他还记得刚认识白小凡的时候，她的一双手又白又嫩就像剥了壳的野鸡蛋，可是现在却变得像河里的石头般糙手。还有她的脸，早已不是细白嫩滑的样子，虽然不像其他人那般黑的吓人，可却要比朵娜差一点了。

而这些全都是因为自己，小穆紧紧闭了闭眼，心底一阵阵的酸痛。整个人都隐在毡门后的白小凡，只露出张脸，看着小穆的背影，眼眸中溢满了泪水可嘴角却噙着笑。

月上树梢，小穆将碗筷都收拾了，抱着白小凡坐在内帐的铺子上，紧握着她的手，语气低沉，“小凡，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

“傻瓜。”白小凡反握住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这有甚么的，而且我不做点事只闲着，也很没意思啊。”

小穆现在是越来越不好骗了，“早知道还不好让你跟着莫刳，至少不用做那么多事---”

“你胡说甚么”白小凡愤然转身盯着小穆，“我是你妻子，你居然想把我让给另一个男人”

“不是啊”小穆赶紧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自己没用，害你那么辛苦。”他握起白小凡的手，“你看连手都糙了。”

白小凡垂了眉眼，倚在丈夫的肩上，十指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紧紧交缠，“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啊，反倒觉得很幸福。”她边说边亲了亲小穆粗大的手，眉眼间漾起抹顽皮，“莫非，你嫌弃我了？”

“我没有”小穆手臂一紧，大力的将白小凡抱入怀中，那一对铁臂紧紧的勒在白小凡的腰间，“不管你变成甚么样，都是我的小凡永远都是”

白小凡眸底一热，就连腰间的痛疼也让她觉得幸福，她努力的将眼泪吸回去，扭转头看着自己的丈夫，眸中灼人的情意和深深的自责，让白小凡心疼怜惜不已，“傻瓜，真是个傻瓜。”说着，她已吻上了那线条刚毅的薄唇。

他们夫妻正想进一步深入，帐外蓦地传来个声音，“阿姐，阿姐，你快来看看，秀秀剃好些羊毛回来。”

卷二121、羊毛出在羊身上（下）

121、羊毛出在羊身上（下）

听到声音，白小凡很不情愿的从小穆怀里稍稍挣了开来，小穆的手臂恋恋不舍的圈在好的腰上，缠着她求恳道，“小凡，别理她们。”

白小凡也不舍得起来，13却刹风景的道，“阿铃可就要进来了。”

她只好不舍的从小穆怀里起身，“我马上就回来。”说着在小穆的额头上亲了亲，快步而去。

“大晚上的你又嚷甚么呢”白小凡揭了毡门，正好撞上阿铃，她是个粗线条全没注意白小凡的语气，兴奋的拉着人就往自己皮帐去，“阿姐，你快和我去看看，我们帐里放了好几扁筐的羊毛，秀秀也真是本事。”

秀秀的本事白小凡下午就见识了，这会也不惊奇，只问，“她刚回来么？”

阿铃边走边回，“可不是刚回来，草草吃了两口饭，这会正和阿萝一起捡毛呢。”

白小凡愕然道，“捡毛？甚么捡毛？”

“就是把剃回来的羊毛照着粗细里外给分一分。”说着话二人已进了皮帐，雪白的羊毛搁了一地，秀秀、阿萝还有阿林都坐在那里挑拣。见了白小凡，秀秀嗔怪的看了眼阿铃，“你又把阿姐拉来做甚么”

“我也是想让阿姐看看这些羊毛啊。”

白小凡在秀秀身边坐了，问道：“你为甚么要把羊毛分开啊？”

秀秀笑道，“因羊毛粗细不一样，长在里头的特别的细软，外头的比较粗长，若是混在一起纺，到时候那纱线还不得粗粗细细的不一样啊。”

13感叹道，“她真是无师自通啊。”

白小凡很是认同，“你还真是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啊”

那两个词秀秀听不大懂，可也知道白小凡是在夸自己，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白小凡看了看那筐子羊毛，“我和你们一起分吧。”

“

不用了。”秀秀忙拦住，“就是我们四个人一晚上也分不出来，这会还早我们几个说笑着分一会也就睡了。”

“怎么，你们几个说笑就要把我给赶出去么？”白小凡也想回去陪小穆，但自己要是回去了，秀秀保不齐就能挑到天亮。

“我们怕你要陪阿穆哥。”阿铃给自己拉过来个坐垫，在阿萝身边坐了，“你不回去最好了，我们好好聊一会。”

阿林倒了杯热的癞头果汁来，“阿姐，这是我傍晚新煮的，你试试看。”

白小凡接过来，问道，“你又在里头加了甚么呀？”

“你猜猜看啊”阿林很是得意地道。

阿萝笑道，“我和阿铃猜了好半天，都没猜出是甚么来，喝了好几杯后才隐隐觉着带着些苦，可那苦味里却又带丝甜，哎呀，我也说不好就是觉着特别的香。”

听阿萝这么说，13倒起了好奇之心，紫芒一闪而过却怎么也不信自己验出来的结果。

白小凡喝了一口，细品之下果然如阿罗所说，虽然那味道极淡，但她经营了多年的甜品店，口中的味道可以说是万分的熟悉，只是她不知道在这个星球那个东西是不是与自己所知的一样，“阿林，你是不是在果汁里加了一种红色的果子？”

阿林登时睁大了眼睛，“阿姐，你怎么会知道的”叫声未歇，她从个木杯里倒出几个酒红色的果实，白小凡接到手心里细看，又放到鼻端闻了闻。

13终于从怔愕中回神，“这个星球真是神奇，咖啡明明生长在热带的啊”

白小凡虽然也惊讶，但这个星球的怪事也不少了，多这一桩也没甚么值得奇怪的，不过阿林这孩子还真是大胆啊，“你认得这东西么？”

阿林摇了摇头，白小凡登时沉了脸色，这种颜色鲜艳的果子，她也敢拿回来给人吃，“阿林，我不是和你们说过，越是长得好看的东西越不能吃进嘴，你怎么敢拿这个来煮果汁”

秀秀三人手里挑拣着羊毛，听白小凡忽然动了气都怔住了。

阿林委屈地解释道，“我看绵羊和刀角兽吃了都没事，才捡了些回来的。”

白小凡奇道，“捡回来的？”咖啡豆不是应该长在咖啡树上的么，难道是成熟了掉下来了？

阿林还有些畏怯地道，“是啊捡回来的，南边那片山坡上一丛丛的长满了这种果子，刀角兽可爱吃了。”

“一丛一丛的？”白小凡问道，“那长得有多高啊？”

阿林回道，“跟一只羊差不多高。”

白小凡眉梢禁不住跳了两跳，下意识的喝了口掺了咖啡的果汁，暗自一叹，好吧又多了件奇怪的事。这个星球上的咖啡不是长在树上的，而长在草丛里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再不准乱吃东西，听见没有”白小凡疾声厉色的道，这回她运气好算是发现了好东西，可是下回呢？所以，这个毛病绝对不能惯她

阿林怯怯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看阿铃可怜兮兮的样子，白小凡不禁又心软，揽了她的肩膀，“以后你看到甚么新奇的东西，可以先拿来给我看，我看了没事你再尝也不迟啊。”

听白小凡这么说，阿林立时笑开了，白小凡也笑着顶了顶她脑门，“好了，我们赶紧帮忙吧，再不做事她们还以为我专门来骗果汁喝的呢”

几个人一边挑拣着羊毛一边说笑着，许是因为喝了咖啡的原故竟是一点困意都没有，直到小山揉着眼睛从里头出来小便，白小凡才惊觉时候不早了。

“好了好了，今天就做到这吧，大家都赶紧睡去吧。明天事还多着呢”她边说边出了毡门，部落里悄静漆黑一片，草丛里的虫鸣分外清淅。

除了阿铃她们的皮帐，只有大帐里还有微微的光亮，白小凡想起刚才自己和小穆说马上回来，心里不免有些发虚，“13啊，你看看小穆睡了没有？”

13此时刚睡了觉醒过来，迷糊着往大帐里扫了眼，“他睡了。”

听13这么说，白小凡才放了心，轻手轻脚的进了大帐，闪进飞船里火速冲了个凉，掩了外帐的灶火，悄悄地摸进了内帐。

刚摸到铺边上，她就被强势的力道给拽进怀里了，灼热、恼怒又带着些委屈的气息全喷在她颈窝里，“你说你很快就回来的。”

白小凡听得心又痛又软的，除了“对不起”三个字，她都不知道说甚么才好了。

小穆一边舔吻着怀里的人，一边孩子气的嘟喃道，“小凡，如果只有我们俩个就好了。”

他的话倒是给白小凡提了个醒，试探着道，“那，等过几年我们就酋长的位置让出来，再找个僻静的地方就我们俩个，你说好不好。”

“真的么？”听到白小凡这提意，小穆将脑袋从她身上抬起，因两人靠得极近，小穆那双幽深的眸子白小凡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小凡，那要等到甚么时候。”

白小凡笑着往他怀里缩了缩，“首先要让族民无衣食之忧，然后再把铁器造出来，我想时间不会太短的。”

小穆猛地一翻身，将白小凡压在了身下，“小凡，我们尽量快一些，好么？”

白小凡还不及点头，小穆的滚烫的吻已落在了唇上。

秀秀和白小凡用了四、五天的工夫才把羊毛给分出了粗细，至于接下来如何做秀秀早就有主意了。

书上没有详细的处理方法，白小凡也就由得秀秀去试了，反正绵羊多得去了。白小凡跟着忙乎了小半个月，没想到还真让她纺出羊毛线来了。

因为她用的是羊绒，所以纺出的线并不太多，根本就不够织布。白小凡正好想给羊群建个基因库，于是天天就使唤阿道夫和几个后生帮忙剃羊毛。

这会稻子、小麦都种了下去，女人们也有空来帮忙了，阿铃把苎麻交给别人做，她自己和阿萝则去帮秀秀。

现在地里的事已不用白小凡操心了，早上她就和阿铃一起挑挑羊毛，下午给孩子们上上课，偶尔也纺线织布虽然远不如秀秀熟练，可也像模像样了。

新织出来的麻布，因为在漂洗中添加了类似石灰的东西，又增加了漂洗的次数，虽不及地球麻料，可用来做衣孕服还是很不错的。

因此这些日子，白小凡和秀秀她们暂且把羊毛给丢下了忙着赶制衣服。

“阿姐，你说这天有多久没下雨了”

一大清早太阳就火辣辣的高挂在天空，坐在树荫下做衣服的阿萝突地冒出这么句话来。

白小凡听了一愕，搁下了手里针线，这个星球的天气总是走极端，这一年多来她也习惯了。可这一次晴得好久也太久了吧想着她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天，湛蓝的天空上飘着几缕云絮，看来短期内是不会有雨水的。

她正出神，忽听多兰叫道，“丰生啊，你再去担点水回来。”

丰生拿了弓箭正准备去练习的，听了母亲的吩咐，有些不情愿地道，“不是前天才担过么”

多兰斥道，“你昨天还吃了饭呢，你今天就不吃了赶紧的去，再晚了担水浇地的人就多了”

丰生忿忿的去了，白小凡心里咯噔一惊，丢了麻布起身往外跑去，阿铃几个也都跟了上去，问道，“阿姐怎么了？”

卷二122、大旱（上）

122、大旱（上）

白小凡一气奔到小河边，水面连原来的三分之一都不到，有好几处更是连河床都裸露出来了。河边排满了等着提水的放民，还有一拨一拨的族民从外边打了水来浇自家的田地。

小穆浇完了一边地，抬头就见白小凡站在河边发呆，赶了过来，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白小凡转头看向着他，轻责道，“你怎么不和我说啊”也怪自己没经验，自小长在城市从来就不知道旱涝是怎么回事，这么久没下雨自己竟是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甚么事啊？”小穆愕然地反问道。

白小凡一愣，指着几近干涸的小河，“河水都要断流了，你怎么不说啊”

小穆顺着了她的手看去，笑了起为来，“这有甚么，外头大河里的水多着呢。”

“你们这里最长晴过多久？”看来小穆还没有干旱的概念，难道这里很长时间没闹过旱灾。

小穆想了想，“好像小时候有一年，整个夏天都没下雨，大河里的水少好些，可到了秋天几场雨一下就又都回来了。”

白小凡听了，真不知要怎么说才好，那时候他们没有种粮食，吃猎物为主，水少点就少点。可现在，人可以少喝点水，可地里庄稼怎么办？尤其是水稻，那可是离不开水的啊

秀秀也不知几时赶上来的，站在白小凡身后道，“阿姐，你不用太担心了，最多就是从外边大河里打水浇地。”

白小凡轻叹了声，让秀秀她们先回去，她自己则拉了小穆，“走，带我去看看外边的那条大河。”如果河水充足，到晚上自己偷偷地把飞船的水箱装满，这样就算真的有大旱，至少人能扛一段时间。

“刚好我也要提水去，你等会。”说着小穆走到田边背了个大陶缸，才招呼着白小凡往外走。自从烧砖的事情停了下来，白小凡就鲜少出门，每天不是在部落里就是在地里忙着，偶尔得闲也是只是闪回飞船好好休息休息。

这会随着小穆行去，但觉眼前景物很是陌生，她睁着眼不住地四下打量，惊愕地发现山坡林地上都还是郁郁葱葱，一点也没有赤地千里的意思。

13解了她的疑惑，“这里的地下水很充足，再加上这些植物根系发达，所以尽管那么久没下雨，它们一样不会缺水。”

照这么说，是自己多心了？

随着小穆到了河边，白小凡却是再次心惊。她认得这条河，它就是将大地一分为二的大河，对面就是森林。在她的印象里这条河应该是很宽阔的，可是现在明显缩小了一半。再加上河边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打水的人，缺水的情况显得更严重了。

就算这里地下水充足，可是打井也是件很麻烦的事。看来真的是要用13先储些水起来，以妨万一才行。

小穆打了水回来，见白小凡还盯着河面发呆，推了推她道，“瞧甚么呢？回去吧”

白小凡收回眸光，又被他身后的大家伙可吸去注意，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是你做的？”

他背着的大陶缸，放在个用几根木头拼成个木架里，再捆上粗粗的藤条，背在身上倒是蛮稳当的。

小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让束赫做的，这样打水也容易些。”

白小凡牵强地笑了笑，忧心不已地回头看了眼河水，看来晚上真的要来存点水才行啊

今天晚上恰好是小穆巡夜，白小凡收拾了碗筷，喊了大呆同他一起出了大帐，她怕小穆不放心，只说晚上吃多了想四处散散步。

小穆见有大呆陪着她，再加上自己的确走不开，只吩咐她莫要走远。白小凡答应着，带着大呆晃出了木栅栏。此时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偶尔还会有族民来河边提水，白小凡只好坐在河边看风景。等了一会，天色又黑了下来，她才把13从脖颈上取下来浸到河水中。

“13，水箱装满能用多久啊？”

“估计只够供部落里的人畜用上十天吧，如果要浇地的话，也就两三天。”

白小凡对着刚升起的圆月重重地叹了声，“老天你快些下雨吧”

然而这一回老天没有帮她，随着天天的炎热旱情越来越得，水稻田虽还不至干裂，可是田里的水日趋减少。过了段日子，大河虽还未断流，可也有河床露了出来。

小穆他们这才开始焦急起来，白小凡召集格尔们商议，每天每人的用水订了量，在上、下两城的空地上过都摆了个大陶缸，族人洗漱、洗菜、洗衣的水都存在缸中，每天傍晚的时候拿去部落的共田浇水。

火红的晚霞铺满了天空，白小凡和众人浇了水回来，站在上城的栅门前，望了眼还没有完全下山的夕阳，重重地叹了声，小穆就在她的身后，轻揽了她的肩，“别太担心，我们能熬过去的。”

白小凡回头看了小穆，疲惫地笑了笑，“这一季的收成怕是会不好呢”

“不大打紧的，上一季我们收了那么多粮食，再说了就算是这一季不好，不是还有一季么。”

白小凡垂了头，现在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夏季已过到一半，可老爷依旧没有下雨的意思，大河已经变成了涓涓细流，族民的的日用水量已扣到了最底，而绵羊和刀角兽的用水已经完全停了，由着它们自己找水喝去。

“阿姐，我给你背了水来，今晚上你好好的洗一洗吧。”扎克轻轻的放下一大缸水，抹着额头上的汗笑呵呵地道。

阿铃和阿萝挽手坐在一旁，笑问道，“扎克，你怎么只给秀秀背水呀，莫不是我们就不是你的阿姐了。”

“你们没见他一身的汗，还说这样的话。”秀秀心疼的给他抹着汗，“你也是的好好的背那一大桶水回来做甚么，弄得这么一身的汗，又要费水去洗。再说了，我一个人用那么水，还怕天神降罚呢。”

秀秀抬着手给他抹汗，露了一小截蜜色的手腕在眼前晃动，一股躁热不知从哪里蹿了起来，以至他猛往后躲，“那，那就大家一起用吧----”话没说完，他人就跑出了皮帐。

秀秀喊了他几声，他倒跑得更快了。阿萝两人已拿了自己的陶盆出来倒了水擦洗，嘴里还叹息道，“直是舒服啊”

秀秀走到陶缸前看了眼，见已去了半缸，没好气地瓜报怨，“你俩个倒真是大手大脚的，这么多水一下就去了半缸”

阿萝拧了麻布的帕子，有些不悦道，“不是还有半缸么，怎么还不够你一个人用啊”

秀秀拿了自己的陶盆倒了浅浅一盆，叹道，“两个小的就不用了，还有扎克那么一身汗，也该给他用一些呀。”

二人听了这话，不免心生愧疚，互觑着说不出话来。秀秀看她们这样，还能说甚么，一叹道，“把两个小的盆子拿来，半缸子水紧一点也一样用的。”说着，她将两个陶盆倒满，背起水缸把剩下的水给扎克送了过去。

两个小的回来见有清水擦洗，高兴得不得了。尤其是阿林，小丫头正是要漂亮的时候，可这些日子以来，别说是洗澡了，就是早起也只有一小杯水漱口，连脸都不能洗。

这会见了一盆子清水，霸占着内帐好一会，才神清气爽的端着水了出来，倒到外边的大缸里。她刚上了木台，手还没碰到毡门，忽听得阿萝的声音从里边传来，“阿铃，你说秀秀知不知道扎克的心思啊？”

阿林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她对扎克的心思，因着扎克的毫不理睬，渐渐的也就淡了。可这会听到她们的意思，扎克心里竟是在意着秀秀的，再想着自己一直把秀秀当阿姐一般，登时间委屈扑天盖地的袭卷而来。

她咬牙握拳，极力的忍着眸中的泪水，听阿铃嘀咕道，“好像是不知道吧，看秀秀的样子，可是把他当弟弟呢。”

“可我看扎克对秀秀不是一点点在意呢，他在地里干了一天的活了，还背水回来给秀秀擦洗。要是秀秀将来挑了别的男人，他还不得难过死啊。”

阿林听到这里，稍稍低头盯向手中的陶盆，就在她低头的一瞬间，一大颗眼泪摔碎在了手背上。她摔了陶盆，转身就往外冲，正撞在秀秀身上。

“阿林，怎么了---”她关心的话还没问完，就被阿林一记忿恨的眸光瞪呆了。

阿铃、阿萝听见声音也赶了出来，见了这个情形便知自己刚才的话叫阿林给听了去了。又是担忧，又是愧责眼眸都不敢往秀秀那边瞥。

秀秀很快就愣怔中回了神，待要开口再问，阿林将她一推，径自跑了。

秀秀将眸光移到站在木台上的两人面上，定定的扫视，这两个人明明比着阿林大，却总跟抢吃的抢用的，能让阿林那么生气，也只有---

想到这里秀秀两弯细眉陡然一蹙，“你们不会是抢了她的水吧”

“没有没有“阿萝连忙摆手。

“那她气成那样”秀秀看着她们心虚的样子，越发笃定了心中的猜想。

这两个都是直肠子，情急之下编不出甚么借口，脚一跺道，“你问扎克去”

卷二123、大旱（下）

123、大旱（下）

秀秀盯着毡门纳闷了好一会，才“嘿”了声往扎克的皮帐去，心里想着等会定要好好训一训他，阿林那么一个孩子他怎么就不待见呢

“你还有完没完啊”

还隔着座皮帐，秀秀就见阿林被扎克粗鲁地推出毡门，她正要上前，却听阿林哑着声音吼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秀秀？”

刚迈出步子的秀秀猛然收住了脚，震愕地盯着前头不远处两个少年。而扎克的回答更是像是平地一声雷，“是啊，我是喜欢秀秀姐，又怎样”

此时正是傍晚做饭的时候，部落里都是人，听见吵闹声都从皮帐里出来了，围着他二人在那里小声的议论。

“扎克，走了跟我回去吃饭。”丰生拨开人群，想拉他离开。

不料阿林大声嚷道，“你们真恶心，明明是姐弟---”

“你说谁恶心”扎克不知何时又冲了回来，紧拽着阿要的手腕，眸光凶得好像要吃人一样

阿林也不畏惧，“就是说你们了姐姐弟弟的乱来，你们不恶心，还是别人么”

“你胡说”眼见得扎克的大巴掌就要落下，秀秀还不及出声喝止，身后传来一声怒喝，“阿林，你给我住口”白小凡刚走到人群外围，就见扎克挥起了手，急步走上前，把阿林从扎克手里拽回来，怒道，“你给回去”

丰生知道扎克是个火爆性子，阿林呢也是个甚么都敢说出口的人。他一听两人吵了起来就让谷鲁去找白小凡，幸好来得及，不然扎克动起手来，自己未必就摁得住他。

阿林被扎克那神情吓愣了，待白小凡走到她身边，她才小嘴一瘪，委屈道，“阿姐---”

这些日子白小凡一直在烦打井的事，本来就心情不好，阿林偏在这个时候闹，白小凡哪里有好脸色给她看，“我让你[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回去没听见么”

这下把阿林的眼泪都吼回去，她可怜兮兮的抽噎了两声，又恨恨地瞪了扎克一眼，脚一跺转身回去，偏偏秀秀躲避不及让她瞧见了。登时间她又是羞惭又是怨妒，眼泪哗哗地就流了下来，一扭身朝外跑了去。

“唉----”秀秀正要去追，却被白小凡拦了下来，“让她自己哭一会吧。”

秀秀知道白小凡说不错，可她追着阿林的眸光却不免带着愧疚不安。

众人见没事了渐渐散去，丰生拉着气鼓鼓的扎克回了皮帐。白小凡轻叹了声，走上前牵了秀秀的手，“回去吧。”

秀秀这才收回眸光，惭愧地的眸光在白小凡面上稍一停留就低了下去，“阿姐，对不起。”

白小凡笑叹了两声，“回去吃了饭好好歇一歇，明天就要打井了，那么些人的饭食都要你们来做，可有你们忙的了。”

这些日子旱情越来越严重，白小凡天天四处转悠着找合适的地方，秀秀听说明天就打井，登时喜道，“阿姐找到地方了？”

“还不知道行不行呢。”白小凡真的是没甚么信心，所谓的井她甚至没见过实物，而书上也没有详细的描写，能不能挖城还真是不好说呢。

“我信阿姐”秀秀信心满满地道，“从种粮食到圈养羊兽，再到织布做衣阿姐样样都做成了，这回自然也能做成”

听她那么一鼓劲，白小凡也多出些信心来。其实挖井这件事是行也得不行，不行也得行的。大河已变成了小溪，老天爷却没半点下雨的意思，再这么下去，粮食才收一季是小事，只怕到时候连人的用水都保证不了啊。

太阳高升起来就火辣辣的灼人，这个夏天倒蛮有些地球仲夏的意思了，众人大汗淋淋的吃过了早饭，从兽棚里赶了头刀角兽出来，把放满了工具的竹筐挂到它身上。小穆和阿晔扛起刚做好的绞车，几个后生则提着空木桶跟在后头。

白小凡空着双手，戴着她那顶硕大的玛尼皮帽领着众人出了部落。她堪定的地方其实也不远，就在一个背阴的小山凹处，众人走了十来分钟也就到了。

这里即背阴又紧挨着山林，耳边不时的响起啾啾的鸟鸣，虽然离部落不远，可却让人感觉凉快不少。

水井的位置，小穆昨天就用工兵铲圈定了直径一米八的井圈。本来他是打算由自己挖起的，毕竟自己的工兵铲比他们手里用角刀做的木铲锋利许多。可是阿晔却癞皮癞脸的跟他讨工兵铲，他可是想死了小穆手里的工兵铲，平素没甚么机会用，这会拿在手上挖井也是好的。

小穆看他满眼的期望，便把工兵铲交给了他，自己乐得和白小凡坐在树下歇凉。

一个人的挖井，旁边站着两个人提土。其他人则到砖窑那边去将砖搬过来。旧年砌墙剩下的砖，刚好用来砌井壁一点也不浪费。

那些后生都稀罕小穆的工兵铲，因此阿晔一停下来，就有人抢上前，“阿穆哥，你让我也挖一回吧。”还不等小穆点头，他就夺阿晔手中的工兵铲，乐癫癫的挖了起来。

这事情有一就有二，小穆看着那候在旁边的那些小子，在白小凡耳边一笑，“看来今天是不用我动手了”

白小凡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横了他一眼，“是啊，你可是偷着闲了。”可惜她不敢走开，不然也能回去帮帮秀秀她们的忙。

夫妻二人闲着没事，就在左近摘摘野花采采果子，只是天气大旱，野花是蔫蔫的，果子的水份少甜得都发腻。可对许久没有放松过的两人而言，这个上午玩得还是尽兴的。

中午时分多兰姐妹俩带着阿林过来送饭，白小凡瞅了眼阿林，见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白小凡不由轻轻一叹，自己昨天等到半夜才见她回来，

想开解开解她，可她却径自走去多兰的皮帐。

这会见她，白小凡哪里还肯放开她，硬把她拉到一边，盯着她半晌，才道，“扎克不是秀秀的亲弟弟。”

阿林扭着身子，低着头哑声道，“我知道。”

“那---”白小凡才刚开口，阿林抬起泪汪汪眼，小脸通红，“我就是不服气，我哪里比秀秀差了？他对秀秀阿姐那么好，却连话都不愿跟我说”说着产着，眼泪就下来了。

“傻孩子。”白小凡轻轻的将她揽进怀里，心头不免酸酸的，柔声说道，“喜欢这种事情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他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再好也没用的。”

阿林在她怀里呜呜地哭着，“那昨天有那么多人看着，连秀秀阿姐都看到了，他们一定会在背后笑话我的。”

白小凡闻言轻笑，心也放下了大半，终究只是个半大孩子，伤心难过的

不过是些小事而已，“我倒是觉得你做得很对，也做得很好”

阿林抽噎着抬头看向白小凡，眼眸中满是不解。

白小凡牵了她在一块大石头下坐，伸手抹了她脸上的泪痕，缓级说道，“阿姐不是和你说过么，喜欢谁就放到明处跟人讲清楚。人家喜欢你当然好。人家不喜欢你，你当时听着是很难过，但总好过自己骗自己。而且事情弄清楚了，也好重新来过。部落里又不是只扎克一个后生。”白小凡说着，双手捧了阿林的小脸，笑盈盈地道，“我们阿林又漂亮又能干，还怕没人喜欢么”

“阿姐”阿林上扬的声调溢满了娇羞，转身跑开了。

这会多兰姐妹俩已经在收碗筷了，见阿林跑过来，便问，“你回去么？”

阿林摇了摇头，“我在这里看他们打井。”虽然她心里放开了，可脸上

总有不好意思，既然出来了当然要躲上半天了。

早上他们已将井打到了四米多深了，倒土很不方便，所以速度慢了下来。吃过了午饭，他们将绞车架了起来，井下的木桶装满了土，就用绞车绞上来。再加上他们歇一会养了力气，挖井的速度又快起来。

井越挖越深，白小凡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虽然13一再保证九米深就有水了。但见他们挖了半天，提上来的土湿度依旧不大，白小凡怎么能不担心啊。

时间在白小凡的焦急担忧一点点流走，突然小穆叫道，“小凡，你来看这土”

白小凡奔上前，小穆刚提上来的土终于是湿乎乎的了，她不禁松了口气，看来马上就能挖到水了。

13哼了声，“你就是不信我，这点事我还能办不好么”

白小凡也不和它争辩，喜滋滋地站在井边看绞上来的土越来越湿，到后来几乎都成稀泥了，井下也传来了阿晔的欢呼声，“阿穆哥有水了，真的有水了。”

后生们听了蹦得老高，欢呼声惊起无数雀鸟。白小凡死死拽着小穆的胳膊才抑制，不让自己太过失态，可是她的嘴角却是情不自禁的往上翘去，弯腰冲井下喊道，“阿晔，你上来换小穆下去”说着，她已让几个后开始收绳子了。

她和13商量了许久，才想出在井内挖个小井的办法，才有地方砌井壁，只是小井挖少深，双比大井小多少，这个可就和阿晔说不清了。

“小凡阿姐，你就让我挖吧，我不累。”阿晔的一双脚全都沾了泥，站在井边还不舍得解腰间的绳子。

小穆抢回工兵铲，“早说好的事，别糊闹”说着解了阿晔腰上的麻绳系到自己身上。

他临下井前，白小凡再三叮嘱，“记住小井的直径是一米，还有你要随时留心我的声音，我让你停就要立时停下。”

“知道。”小穆答应着，让众人缓缓的将自己放了下去。

“知道了”阿晔的声音打井底传上来，嗡嗡的响。

13更是打起精神，全神贯注的留心井下，小井若是挖深了，井水冒得太快井壁就砌不成了。过了没一会，13急叫道，“小凡，快让他停下来，不再挖了”

白小凡听了连让小穆停了下来，小穆站在井圈上，看水咕咕的往上冒，冲上边喊道，“小凡，水冒得太快了，怎么办？”

13已想出了办法，“小凡，用桶装块砖下去压住泉眼。”

白小凡一边叫人装砖块，一边让小穆把腰间的绳子解下来。直放了三四个木桶才勉强压住泉水，此时天色已晚，但是白小凡不敢就收工回去，谁知道一晚上井水会冒得多高。

因为要连夜砌井壁，小凡拉过阿林道，“你先回去，叫人给我们送饭来。”

阿林应声而去，小穆已被拉了上来，“怎样，小凡我们是明天来还是----”

“当然是连夜做起来啊”她一边说一边就叫人点篝火，为了能照到井下，她特地在绞车上绑了火把。

这些后生们都是砌过城墙的，小小的井壁自然不在话下。晚饭送来的时候，井下两个人已都砌小一米高了。到了午夜色时分，基本上就砌到了井口。

因为已不用下井了，白小凡将井底的砖桶给提了上来，砖桶一起来，井水就咕咕地往上冒，等他们井砌好，井水已经涨到了一半了。

天空上缺了小半边的月亮印在井里，亮堂堂的，看着还在往上涨的井水，白小凡总算放了大心了。

他们正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去，苏合和几个格尔走了，问道。“怎么样了？”

白小凡指了指井，得意道，“你自己去看。”

众人走到井边往里一瞧，都面露喜色，桑布激动得嘴唇直哆嗦，“白格尔真是本事，居然能挖出水来”

苏合看向她的眸子也带了几分惊奇，本来她说挖水自己是不信的，没想到居然让她做成了

莱恩的眸中除了惊奇外，更多的是恐惧，这个女人好像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跟她做对怕是没甚么好处吧

桑布抹去激动而出的泪水，“我这就去告诉大家。”话没说完，他人就往部落跑去。

苏合向他们道，“你们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我们收拾就是了。”

小穆还没开口，阿晔就道，“不用我们还想尝尝这水呢”

白小凡也道，“就是呢，等会我们也打些水回去，好好的洗个澡。”

桑布把消息带回部落后，族民们纷纷提了自家的陶罐木桶赶去。朵娜站在毡门口，讷讷叹道，“天神啊，难道她真的是神女，不然她怎么能你挖出了水来”

PS：小樗今天可是一大章

卷二124、偷羊贼

124、偷羊贼

自从有了井，族民们也不用扣着水过日子了，地里的庄稼喝饱了水也不在蔫蔫的了，而那口井也很争气，白日里族人是你来我往的打水，但只要歇一个晚上，次日起来那井水依旧涨过井的三分之二。

第二季的稻麦因着那些天的干旱，比着头一季少了些，不过那么大片地的粮食也只供给上城的后生和家人，因此部落里的粮仓也算得是一场大丰收。

就在二季粮收过后不久，某天晚上的一场暴雨结束了大半个夏天的干旱。老天爷像是要把前段日子缺的雨水一次补齐，暴雨哗啦啦的连下了大半个月，别说停了雨势连变小都不不曾。

部落外那条原本断了流的可怜小河，没几日的工夫就身为夹着泥土浊浪滚滚的凶狠样貌。所谓久旱逢干霖，族民们都很高兴。

只有白小凡又蹙起了眉头，虽然之前的暴雨也是一下十多天，可是老话说大旱之后常有大涝。如果真有大涝，那可比大旱吓人多了。别说这木栅栏，就是地球上的文明在洪水面前也是不堪一击的。

白小凡将担忧告诉小穆和苏合，他们起先还不以为然，可看着不断上涨的河水，还有被河水冲下来的动物的尸体，他们也渐生出些担心来。便照着白小凡说的办法，在河边两个低洼处挖了沟渠让河水分流。

然而暴雨天也不是一无是处的，至少秀秀她们有时间剃羊毛织毛料了，顺带着白小凡的绵羊基因库也建成了。

有两道沟渠泄洪，田地也没多大的损失。只紧挨着河边的田地被淹了少许，可这也是好事，乌黑发亮的河泥可是再好不过的肥料。

一个多月后雨势渐小，最终变成绵绵细雨，偶尔风一吹猛有些早秋的凉意，本来这个时候白小凡只有披上那灰扑扑的薄玛尼皮袍，可今年不一样了。她里头穿着细麻布做的单衣长裙，外头披了件英伦式的斗篷。着实带领了一把部落里的时尚潮流，一时间上城里的女人几乎人手一件斗篷。只是她们不如白小凡怕冷，穿在身上没两天就全给脱了。只能羡慕地看着白小凡穿着四处晃当。

其实白小凡做这个样式的斗篷，完全是因为它简单，剪一个大扇形订上两排琵琶扣，再在左右两侧剪两个窟窿眼当袖口就成了。

当雨完全停了下来时，族民们又开始播种第三季粮食和蔬果，现在可没甚么事需要白小凡担心了，就是自家地里也有小穆和阿晔他们操心，完全用不上她。因此她每天上午，不是在大帐拿着猪皮纸画图形，就是拿着图纸找束赫研究。

这天早上她吃了饭，袖了昨天才画好的水车图样，正准备拿去给束赫，外头却传来喧哗之声。因着这几日太阳出来了，她也穿不住斗篷，套了件自己编织的毛线披肩出了大帐。

空地上站满了早上出去放羊的孩子，一个个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个年纪稍大的脸上还带着青肿。各家的女人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苏合，怎么了？”白小凡站在木台上看了半天，没见小穆，只好走到苏合身边轻声问道。

不等小穆回答，阿达已恨声怒道，“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饿鬼，抢了我们好些羊去，还打了人。这会阿穆哥带着阿晔追他们去了。”

白小凡听他这么说，先就去看那几个被打的孩子，幸好这些男孩子平日里也都跟着学习拳脚，虽然挨了打倒也不是很严重。

只是被抢的大人们哎声叹气，之前白小凡建好了基因库，觉着那么多羊圈在一起一则怕照料不过来，二来万一不小心乱配了种又是件麻烦事，二么那些羊全是部落公有，时间长了白小凡怕族民们也照料得不用心。

因此她和格尔们商量了，索性将三分之二的羊分给的族民，且说好等秋天了下了羊羔，每户都要交五只羊羔到部落。

族民们领到羊都爱护的紧，除了早上赶出去吃草，晚上还要添夜草，照料得更仔细。这会羊被抢了，心里自然是难受的。

白小凡看他们肉疼的样子，安慰道，“你们放心如果羊实在追不回来，部落里会赔给你们的”

众人听了这话，皆是眼眶含泪忙谢不迭。白小凡又让阿林帮众人登记各家的羊羔，等小穆回来了好合对。打发了众人，白小凡才喊苏合他们进大帐，还没等落座，白小凡就急急问道，“你说，会不会是莫刳他们又摸了回来？”

苏合听了一笑，“我问过那几个孩子，抢羊的并不是野人，听他们说应该是附近部落的人。前些日子又是旱又是涝的，我们是没问题，可其他的部落就难说了”

桑布也道，“是了，山那边有个不小的部落，往年他们是不敢过来了的，想是今年饿得狠了才摸了来。”

白小凡听说是个不小的部落，登时担心了起来，“他们有多少人啊？”

莱恩想了想，道，“有我们一半的人吧。”

白小凡一听更急了，“那小穆他带了多少人去啊，要是---”

“你别急。”苏合忙道，“阿穆足带了两大队人，他们个个都拿着弓箭长矛，对付几个饿慌的人还不成么”

“你也知道他们是饿慌的了，他们真要是拼起命来，可怎么办呢？”免子急了还咬人呢。

苏合想了想，“不然让阿达和桑布大哥带人去看看好了。”

白小凡却道，“还是让哈力去好了。”

苏合锐利的眸光直盯向白小凡，白小凡的那点心思，他岂会不知，当下

凉凉道，“哈力驻守部落不能离开，阿达怎么也是旧部的人，不会给阿穆闹事的”

白小凡被她心破了心思，脸上不免红一阵白一阵的，阿达更是冷冷一嗤，“白格尔你要是没话说了，我可就去召集人了。”说着，他起身出了大帐，没多大会工夫就召齐了本队部众，挽弓提矛的出了部落。

这一日白小凡都心神不宁，不时的到栅门口张张望，可直到日落西山，也不见半个人回转。

“13，还是没有人回来么？”白小凡站在栅门口忧心不已。

13叹了声，“你不用那么担心，就算阿达没找到，小穆也带了两队近三十个人呢，他们都带着弓箭，又得练过散打，接受过现代军事训练，真要连几个饥民都打不过，直接找块石头撞死算了”

道理，白小凡是知道的，可她就是忍不住担心。

“阿姐。”苏合走到白小凡身边，陪她站了一会，道“先回去吃饭吧，阿穆一回来我就让哈里告诉你。”

白小凡落在远处的眸光，一点收回来的意思都没有，“我就想在这里等着。”

苏合轻叹了声，把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毛呢薄毯给她披上，站在她身边一声不响的陪她等。

他这样静默的站在一旁，白小凡很是不自在，“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等就好了。”

苏合扯了扯嘴角，眸光不知落在哪里，“我只是站在你身边都不行么？”

白小凡闻言一愕，不知要如何回答，自己倒不是因为讨厌的原故，只是----

就像自己喜欢一个人看电影，只是觉得一个人更容易融入情节。而此时她只是想一个人呆着，毫无顾及的害怕和担心，而不是戴着面具应付人。

但是，苏合那淡淡的语气，白小凡轻叹了声，自己还能说甚么呢。

幸好过了没多久，13就兴奋地叫起来，“回来了，回来了”

白小凡登时来了精神，小跑着迎了出去。倒把苏合惊了一跳，“小凡怎么了？”他边喊边追了上去。

白小凡只当没听见，越跑越快。苏合即不好去拦她，又不敢停下来，只得紧紧的跟在她身后。直到前方传来绵羊咩咩的叫声，他才缓下了脚步，看着白小凡扑入阿穆怀中。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手怎么这么凉?”

夫妻两个同时问出声，愣了下相视而笑。苏合这才走上前道，“赶紧回去吧，小凡为了等你饭都没吃呢。”

小穆听了把眉头一皱，“你真是---”

“是啊，赶紧走吧我肚子都饿扁了”白小凡挽着他的手臂，赶紧打断他不然他唠叨起来，可跟个小老头一样。

小穆明知她只是随口一说，可却再舍不得多说一句，脚下的步子自是又快又急。回到部落里，秀秀她们去忙族民领羊的事，白小凡陪着小穆一边吃，一边听他说具体的情况。

原来抢羊的并不是完全是山那边的部落，而是一群与部落失散了的后生，他们无意间发现那些绵羊，刚开始看到有人还不也动手，可后来一是饿急了，二来见都只是孩子，便大着胆子抢了，而小穆这一天的工夫，全费在了追人找人上了。

白小凡疑惑着问道，“那些后生呢？”照小穆的作风，他应该会把那些后生带回来才是，可是现在却是一个都没见着。

阿晔塞了一嘴的烤肉，含糊地道，“那帮人跑得比山獐子还快，后来被我们追得急了，才把羊丢下了。”

白小凡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没想到那帮人算是盯上了这一群羊了。不过被人追过一回，他们也学乖了不动手硬抢，只偷一两只。等发现少了羊，他们是不知去哪里了。

次数多了，放羊的时候小穆便派上几个后生。可只要有后生跟着，他们就不来偷。只是部落里那么多事，人手本来就不够，怎么可能天天让人跟着孩子们去放羊呢。

可只要没人跟着就丢羊，一时间部落里人人都皱眉叹气，小穆和几格尔们更是愁坏了。

卷二125、奴隶，还是雇工？

125、奴隶，还是雇工？

丢羊丢了一段时间后，小穆他们想出个打伏击的办法藏在草丛里专等偷羊贼。然而那些贼也滑头，好像知道有埋伏一般，小穆他们等了四五日，连一个贼影都没见着。

这一日，众人又空手而回，吃过了午饭便都凑到大帐来商议。

“那帮浑小子，别让我逮到，不然定要狠揍他们一顿。”阿达恨恨地道。

阿晔嗤笑一声，“阿穆哥都逮不住，你能有甚么法子。”

阿达眼睛一瞪，“有本事的，你倒是去逮两个贼回来啊”

阿晔待要还口，苏合怒道，“你们还有脸斗嘴”

阿达怨忿地剜了眼阿晔不再做声，阿晔倒是得意的哼了声，小穆一直蹙眉犯愁，倒是白小凡轻责地看了阿晔一眼，“这段日子地里忙，这件事且先放一放。让孩子们只在部落附近放羊就是了。”

苏合皱眉道，“只怕附近的草不够呢。”

白小凡道，“这也好办，最多下午的课停一停，让孩子们上山打草补贴一些。”

小穆虽不甘心可地里实在是忙，也只好这么应下了。因为附近地方有限，也就不能像原先那样，你家一片地，我家一片地的放羊。只能集中起来，挨家轮流。羊少了，自然就不用那么些人，其他的孩子刚好就上山打草。这么一来，下午的课倒也没怎么耽搁。

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这日时近中午时，林子里忽传来雪狼的吠叫声，紧接着就听孩子们叫嚷着从林子里跑了出来，“大呆它们抓到偷羊贼了”

在地里干活的后生们听了，眸中精光四射，一个个光着膀子，也不用拿甚么家伙，倏倏地全往林子里蹿了去。

谷鲁机灵的跑进部落给白小凡报信，当白小凡走出栅门，打着赤膊的后生已从林子里提溜出七八个骨瘦如柴的少年来。

他们后头跟着大熊一家，做了一年多父亲的大熊，可不像它那三个忙着向白小凡邀功的小子，它从容不迫、气定神闲的落在最后，直到白小凡唤它，方才踱着四方步走上前，很淡定地舔舔了白小凡的手心，便昂首站立一旁。

白小凡扫了眼被后生们摁在地上的少年，说是少年其实也就是半大小子，瘦得麻杆似的身子几乎都要哆嗦散了。她看了心[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中不忍，身后突地有人问道，“没有跑掉的吧？”

后生们唤了声大格尔，回道，“我们去的时候，大呆它们就困着这几个。”

之前孩子们是满山片野的随外放羊，大熊一家五口守不过来，现今就两处放羊的地方，且又离得不远，依它们的速度哪有逮不到人的。因此这几个小子刚在草丛里冒了个头，就被在远处玩耍的大呆兄弟给发现，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身陷狼圈了。

他们本以为自己会死于狼口之下，没想到这几只雪狼只是困住自己而已，直到小孩子们叫嚷起来，他们才知道这几头雪狼竟是他们养的。

雪狼对这片大地上的部落而言，是神圣、凶悍的存在，它是崇尚强者的动物，即便强凶如野人也只能是杀死雪狼，要将它们驯养起来，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那么能驯养那么多雪狼的部落，又该是多么的强大凶狠想到这里那几个小子浑身都冒出了冷汗。

白小凡看了眼伏在脚下颤抖不已、饿得皮包骨的少年，心生不忍，“小穆，先把他们带回去，给他们吃顿饱饭再问吧。”

听了白小凡的话，阿晔张嘴就要驳回却被哈力给暗地一扯，止住了。此时阿达喊道，“不打死他们就不错了，还给他们吃东西，我们的粮食也是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为甚么---”

还不等他喊完，苏合一眼瞪过去，阿达讪讪的闭嘴。阿晔得意的瞥了他一眼，吆喝着后生们把地上几个小子给提溜了进去。

那几个小子犹自担心着，昏沉沉的被提进了部落，直到面前放上了香喷喷的烤土豆和热乎乎的野菜汤，他们才缓过了神来。

盯着面前的吃食咽了好几大口唾沫，只不敢动手。阿铃几个在旁边看着他们拼命咽唾沫的样子，直捂着嘴偷笑，白小凡一记冷眼将她们瞪开，缓声向那几个小子道，“趁热吃吧。”

其中一个小子抬起头，凹陷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这真给我们吃？”

白小凡点了点头，“赶紧吃吧，完了还有话问你们。”

那几个小子一看白小凡点头，早不管她甚么，两手齐上，抓着土豆就往嘴里塞。

等他们吃饱了，才被丰生领到了学帐。格尔们都已等在了那里，几个小子吃饱了胆子也壮了些，坐在众人面前有问必答。

原来他们的部落，旧年冬天曾被野人抢过，他们也是四处逃散来的，没想到又碰上大旱大涝，更是没吃的了。无意间发现了绵羊。

自打头一回抢过后知道了厉害，只好偷偷的牵一两只，好在那些绵羊也不怕人，拿把草就能顺走。

小穆听了他们的话，蹙眉想了想，问道，“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那几个小子听得他问，一时间都怔住了，眼眸中全是防备，“你想做甚么？”

苏合也看向他，“阿穆你的意思是？”

白小凡抢着吩咐道，“阿晔，你领他们出去先。”

阿晔应了声，把人给带了出去，白小凡这才问道，“小穆你是不是想把他们收进部落？”

小穆点了点头，“是啊，我们现在人手不够，能多几个人总是好的。”

“我不答应。”阿晔叫道，“人手多了也多了嘴，难道他们不用吃东西么”

苏合也拧着眉道，“是啊，多了人就多了口，再说了万一他们到时候偷了东西跑了，我们岂不是亏了。”

小穆被他们两个说得无言以答，哈力想了想，道，“不然把他困在外城，有我们看着也不容易跑，就是吃的，随便给两口不让他们饿肚子就是了。”

白小凡有些惊愕地看向哈力，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这么翻话来，这时莱恩又补充道，“上城里有好些人家有地没人种，就像阿铃她们，短时间里还能由大家帮着，可总不能一直都这样。把那些人领来分给上城人家干活不是很好么。”

“好，就这么办”小穆大声敲定了结果。

坐在他旁边的白小凡却惊愕的眼睛都睁大了，自己不过是开了个私有制的头，他们就能想到奴隶上头去，还真是举一反三啊

不过这好像与自己当初设想有点出入呢，她可是希望从原始社会直接进入文明社会，难道真要照正常路线走么？只是现在小穆把事情都定了下来，自己反对一则没用，二来也驳了他的面子。再说了，早期的民主也只是在少数人中实行。

众人商议定了唤了那个后生招来，把意思说了，这大半年来他们都是饿着肚子，眼看着入秋了，他们手上只有几根长矛，也就偶尔打几只山鸡。想要存够冬粮那是不太可能的，况且冬日严寒他们也无处可避。听说小穆他们说愿意收留自己，忙不迭的应了下来。

跑回去把剩下的人都给喊了来，到傍晚时分，部落里忽地就多出了好几十号人来。

阿铃她们听说自己能挑几个人，帮着自己种地，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天才大亮就催着白小凡吃过早饭，就把那些人拉到了空地前。

白小凡先把留给部落的人和小孩子挑了出来，才让阿铃她们去挑人。

小穆在她耳边道，“等会你也去挑几个人，以后有事就不用你自己去做了。”

白小凡笑道，“不急，让大家先挑了再说。”

上城里像阿铃她们这样的人家有好几户，听说可以挑人帮自己干活都乐得不行，忙忙得赶了来，惟恐有力气的后生被人给挑走了。

待与阿铃一般的人家挑过后，白小凡又让几个格尔挑，像苏合他们可都是一家一口的，挑有几个帮手也是好的。阿晔、阿达毫不客气的要了两男一女。男的好下田，女的能做衣服做饭。

等桑布、莱恩还有哈力都挑过了，苏合与白小凡推让了一翻，最终，白

小凡说，“阿铃她们挑了那么几个，我不怕没有人使唤啊”

苏合这才挑了。

而此时空地上只剩老人和女人了。这倒让旁边的族民很是羞愧，阿达更是让道，“苏合大哥，你从我这挑吧。”

苏合回头挑眉道，“难不成你的人，不借我使么？”

阿达听了一愣，旁边的人都笑了出来，知道苏合这是不愿减他的人。因此一边笑一边在心里感叹，哪个部落的长老能有自己的格尔好啊

至于下城那些人，看着大格尔都拣族民挑剩下的，再看白小凡只挑了两个还奶着孩子的女人，心里那点不甘也就散了。

连大格尔、酋长尚且如此，自己还有甚么可说的

人手分配停当后，白小凡站在大帐木台上，突然高声道，“且慢回去，我还有句话要说”

众人听见声音停了下来，白小凡微冷的眸光，在他们面上扫过，朗声道，“既然收留了他们，他们就是我们的族人。那么至少让他们吃饱、穿暖、有地方住，谁要是动手打骂。”说到这里白小凡顿了下，方才继续道，“伤害族人要打多少棍子，你们是知道的。除此一经发现，我就会把你的帮手收回到部落里，且那户人家再也不能领帮手了。你们都听清楚了没有？”

白小凡昨天想一夜，直到天将亮时才想通了。是奴隶还是佣人，其实也就是自己一念之间。只要让族人们尊重他们的生存权，那么他们就是佣人。

况且那几个孩子，她也打算让他们和部落里的孩子一样上学，将来他们之间的差别会越来越小。

至于其他，一时间白小凡也想不了那么多。

族民里有好些在野人手底下干过活的，那日子过得。因此本来他们也是打算给那些人一口汤喝就行了。他们了听了白小凡的话，脸上都露出好险的神情，虽然这样自己亏了些，但总好过没有啊，因此他们都忙不迭的应下。

“还有”白小凡再次拔高了声音，“如果帮手想家换一家的干活的话，如果你们相处的好，你可以帮他说说好话，当然不好的话你可以不说，但是你不可以阻拦”

有了这一条，他们的身份算是牢牢地钉在了雇工上了

卷二126、终于吃到了红烧肉

126、终于吃到了红烧肉

小樗回来消假了

本来部落里就多了不少的皮帐，再加上这一年多来，不论是部落里，还是族民家中都存了不少皮料，再扎些皮帐完全不是问题。况且被各家领走的人，吃住都由他们自己操心，所以尽管一下多出那么些人，住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反而因为他们的加入，上城里的女人大多都闲了下来，尤其是白小凡几乎成了闲人一枚。别说下田了，就连洗衣烧饭这种平常的家务事，都被两个女人抢了去做。

无事可做的白小凡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吃过早饭到手工区和束赫研究研究图纸，下午给孩子们上上课，日子过得即悠闲又充实。

到第三季粮食打下来后，又是一场持续了十多天的暴风雨。待暴雨过去，上山的打猎的人数和次数增加了许多，不管怎么说，肉食还是要存储一些的。

天气渐冷田里的活都停了下来，部落里的女人们也开始添置冬衣。今年不比以前，女人们跟着白小凡又是做麻布里衣，又是毛呢小袄，后来还学了织毛线，甚么手套围巾的花样多了去了。

瞬时间，部落里的孩子个个都被毛线给裹了起来，就连几个后生的脖子上都围着围巾。

闲处时间容易过，收过几茬萝卜白菜后，就开始结霜了。而令白小凡惊喜的是，她种在地里的糖蔗，因为今年的大旱，居然提前成熟了

她急急忙忙的画了扎糖车的图样交给束赫，又让人去烧造过滤用的陶漏斗。等他们做好这些后，初雪已经下过，正好可以采收糖蔗。

熬炼白糖对现在的族民而言，已算不得甚么难事，不过是榨汁、熬煮、过滤，只用了十来天的工夫，就把地里的糖蔗给制成了白糖，呃，或者说淡黄糖更为合适，毕竟白小凡从书上照搬的工艺还是落后了点。

不过，拿到了白糖的白小凡还是很高兴，第二天一早她就赶了小穆上山打山猪去。她则拿出昨天发的老面，揪了点搁面粉里和均，又在面团里放了点糖，用皮毡子把陶缸蒙死搁在灶旁。

下午白小凡从学帐里回来，连声赶着让两个女人从雪地里拿一大块肥瘦相当的腿肉。下过了初雪的天气，不说零下十几度，零下七八是有的。

原来因为不放心将肉存放在外边，所以才都腌成咸肉，如今却不是一样了，完全可以将肉存在雪地里。所以，各家的皮帐旁都搁着几个大陶缸，或是放肉或是放咸菜。至于新鲜的白菜、萝卜都是露天码放着，最上头还盖着厚厚的一层雪。

这条山獐腿肉，是上回穆打猎拿回来的，并没有多少日子，因此看着还

是很新鲜。白小凡让两个女人将一条腿肉剁烂，再拌了咸菜、大油、姜末、盐、糖和少许辣椒，盛了一大碗放在边上。

她又将搁在灶旁的陶缸搬了过来，揭开上边皮毡一看，原本只是占了缸底八分的面团，竟已涨满了陶缸。两个女人相顾愕然，“格尔，这是怎么回事啊？”

关于发面这件事情，白小凡是知其不知其所以然，而且她压根也没想知其所以然，反正他们也不会明白，“为甚么会变成这样，我也不大清楚。只是看家乡的老人这么做，我也就跟着学了。”

她边说边让她们搬了案板来，在上头洒了些面粉铺均，将面团自陶缸里取出，先搓成条然后又揪成一个个小揪子，兴致勃勃的用擀面杖擀包子皮。一边擀一边和两个女人说包子有多好吃，包子皮又要如何的厚薄适中。

可惜，她理论知识很丰富，然而动手能力却是无限接近于零---

白小凡看着案板上一半是千仓百孔，一半却又厚厚的包子皮，连抖眉梢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开始她还跟两个女人说久不动手有些生疏，可是一连擀了十多个小面揪，她还能说甚么呢

两个女人倒是厚道，只是淡淡的笑着，说，“格尔，我们试试吧。”

白小凡把擀面杖交给了她们，讪笑着道，“我去拌肉馅，拌得越均到时候包子就越香呢。”

“甚么东西香啊？”小穆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提溜着一大条肥瘦相间的山猪肉。

一看到那条肉，白小凡登时就联想到红油锃亮的红烧肉，她的口水险些溢出嘴角。

“今天，我给你做两样好吃的，吃过保证你一辈子都记得。”说着，她几乎是抢过那一条肉。她着急的样子，三个人看了都厚道的忍着笑。

白小凡将肉洗净，切成两指厚的肉块入锅一焯，迅速将肉块捞入大海碗中，倒了半个椰汁下去，又切三四个李子姜到碗中。

尔后再回身往陶锅里倒油，等油热的工夫，白小凡挥着木锅铲，得意洋洋的转身对三人道，“下面是魔法时间”说着她便将准备在旁边的白糖倒入油锅，翻炒了没两下，便就红汪汪的一片。

“快把肉拿过来”白小凡喊着，小穆已经将肉拨进锅里，嘶啦一阵响，锅里冒起了一阵白烟。待得白烟散尽，锅里的肉块已裹上一层红汁。

两个女人停了手里的活，凑过来瞧，看着满锅里的红色肉块，不禁面面相觑，“这----”

白小凡将剩下的半个椰汁尽数倒入锅中，又将剩下的姜片丢了下去，盖上锅盖拨小了火，“好了，现在耐心等汤汁收干就行了。”

两个女人大帐里帮忙已有些日子，小炒甚么的都见过了，但这种炒肉方法却是头一回见，不由问道，“里头不用放盐么？”

白小凡拿起张包子皮，舀了勺馅，“不用那么急。”说话的工夫，一个荸荠鼓似的胖包子坐在了案板的左上角。擀面片她是不行，不过这个包包子的手艺还是可以的，虽然每道摺子不均称，也没有鲫鱼嘴，但还是看花了三个人的眼。

白小凡见小穆还傻傻的坐在自己身旁，看自己包包子，便放手里的活，推着他道，“回来这么些时候了，也不知道进去洗手换衣服，快去快去”

小穆呵呵笑着进了内帐，“谁让你又做新奇的玩艺。”

打发了碍事的小穆，白小凡打了几个山鸡蛋，又从外头取了些菜蔬回来，准备炒两个小菜再配个蛋花汤，有包子垫底，饭就不用做了。

小穆洗了手换了衣服出来，便出来给白小凡打下手。等她菜炒好，头一笼的包子也蒸了出来，就连锅里的红烧肉也都喷香了。还不等她们起锅，就见阿铃和阿晔他们揭了毡门进来。

自从有两个女人帮忙做事，阿铃她们也就不过来了。这会倒是被香气给招来的。

阿铃蹦到小凡身边，鼻子在锅边使劲嗅了嗅，然后转了脸可怜巴巴地道，“阿姐，你现在做好的吃都不喊我了”

白小凡横了她一眼，“我有的你也有，我为甚么要喊你啊”她边说边装了一盘包子，交给其中一个女人道，“你把这个给哈里送去，顺便把阿林和小山喊回来吃饭。”

女人应声去了，白小凡回身将第二笼包子端上去蒸，却见阿萝、阿铃还有阿晔三个，各自偷了一个包子。因为烫手，他们不住换手嘴里的热气更是滚滚而来。

白小凡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你们也都好意思”

三个只顾哈气吃包子，哪里还有工夫回嘴。第二笼包子上了锅，白小凡这才空出手来将锅里的红烧肉盛了出来。只是她这一起锅，耳边立时一阵吞水的声音，她只当没听见，挑了块半肥半瘦的送进小穆嘴里，笑盈盈地问道，“好吃么？”

小穆恨不能把舌头都吞下去，哪里还答得出来只能一个劲的点头。

那三个更是夸张，连筷子也不及拿，直接空出只手去偷。白小凡看见爪子忙用铲柄去赶，嘴里也跟着喝斥，“都多大的人了，还偷吃”

骂声未歇又有两道人影冲了进来，“阿姐，做甚么了，好香啊”说着，就有两只小黑爪子往白胖胖油滋滋的肉包探去。

啪啪两声，白小凡及时的打退两只爪子，“先洗手去”

阿林、小山人虽然旁边走去，可眼睛珠子却是粘在了肉包和红烧肉上。

一顿饭吃下来，个个都是肚尖滚圆，特别是小山和阿晔，撑得连坐都坐不了，只半躺着。

“阿姐，这肉是怎么烧得，太好吃了”职晔抱着肚子，打了个饱嗝，问道。

听了问话，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都朝白小凡看来。

白小凡却不及着回答，缓缓的提起一直在灶火上煨着的热果汁，给众人倒了之后，前趋了上半身，问向坐在木桌对面的那几吃货，“你们想知道？”

阿晔本是随口一问，可白小凡一反问，他习惯性的点头。而阿铃、阿萝却是更是忙不迭的点头，“好阿姐，你就告诉我们吧”

看着满脸渴切的样子，白小凡坐正了身子，眼睛瞥着阿晔道，“想学也行，明天你们拿块山猪来我就教”这几个家伙跟强盗似的，那么一大盘子的红烧肉，自己硬没抢到两块肥的太过份了。

阿晔还没回过神，阿铃她们已替他应下了，“没问题，明天准提一大条肉来”

“我明天要值守，哪有工夫上山啊”阿晔后知后觉的叫了起来。

阿铃两个一听，登时苦了脸看向白小凡，“阿姐----”她们拉长的尾音撒娇，白小凡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反正，不拿山猪肉来就甭想学”

两人垮着脸，求救的看向秀秀，却听她道，“不说就不说，我才不稀罕呢”

“秀秀”阿铃两个着了急，直瞪着她打眼色。

秀秀只当是没看见，正好那两个女人抬了缸子出去倒水，秀秀忙起身跟上去，“我帮你们”

白小凡的眼神跟着她出了毡门，心里不由叹道，秀秀那丫头真是聪明啊

卷二127、收留的难题

127、收留的难题

冬日农闲，男人们又开始山上烧砖了。白小凡趁势把冶铁的事又提了出来，苏合没意见，其他人自然是没有反对意见。

才闲了没多久的白小凡，又忙了起来，天天和小穆往往山上跑砍树、犁矿，建漂洗池、烧造火炉，打造风箱。终于，在永夜来临之前所有准备都要做好了。只等着暴风雪过后，开始冶铁锻造。

“小凡，这有甚么好喝的，又苦又酸”

永夜来临小穆也不用出门，天天都在皮帐里陪着白小凡。这天见她又在煮那个叫咖啡的东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那东西煮起来倒是蛮香的，可是吃到口里，可真不是一般的苦。

白小凡拧着小陶壶沿着顺时针方向，往木杯里缓缓的倒着热水，细长的水柱落入杯中，升腾起氤氲的烟雾，咖啡浓郁的香气四下飘散。

自从阿林无意间发现咖啡果，她便带人收集过，可是因为部落里的族民都不大喜欢。所以她只得自己抽空去做，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她一个人喝的了。

本来她是想做一个咖啡壶的，可是无意间搜到个较为原始的滤纸冲泡法，觉得很有意思，也就不去想咖啡壶的事了。

这种滤纸冲泡法，很有些优雅的感觉。浅浅的滴漏里铺了一层薄薄的麻布，上边是研磨得极细的咖啡粉，先用滚水一点点浸润咖啡粉，然后沿一个方向缓缓倒入热水。当然不如咖啡壶煮出来的浓郁，不过味道也不错了。尤其是加入了羊奶更是风味独特。

如今闲着没甚么事，白小凡每次睡醒都要给自己冲一杯。听见小穆的声音，白小凡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拿起搁在一旁的奶壶，白色的羊奶倒入黑色的咖啡中，登时四散开来，仿如绸缎般柔滑。

白小凡双手抱杯，鼻子用力的吸了吸，口中不自觉的发出一声喟叹，这香味真是太诱人了

小穆在一旁看着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明白她为甚么那么喜欢那个苦苦的东西。

“阿穆哥。”阿道夫突然揭了毡门进来，“哈里大哥抓到几个人，让你过去看看。”

小穆和白小凡闻言一惊，起身拿了皮袍就眼了出去。三人刚过了外城的栅门，就听见苏合冰冷而又得意的声音，“没想到真没想到啊”

白小凡与小穆互换了个眼神，走了上前。苏合一见着小穆，脸上的兴奋更是掩饰不住，拉着他走到几个饿脱了人形，皮袍残破的人面前，“阿穆，你来认得他们么？”

小穆睁大眼细瞧了瞧，突地惊声叫道。“多齐？”

“谁说不是呢”苏合幸灾乐祸地道，“真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的一天。”

白小凡微蹙着眉头走上前，一双眸子嫌弃地在扫了两眼，“小穆，他们是甚么人啊？”

小穆还没开口，苏合已道，“他们，可是我们曾经的酋长呢”

白小凡听了一愣，怎么也不相信脚下那个像垃圾一样的人，居然是那年意气风发，傲气冲天的后生

“阿穆，求求你留下我们吧”多齐总算从适才惊愕中回过神，不住的哀求。其他的人自也跟着求恳了起来，一时间满耳充斥的都是悲伤的哀求声。

哈里过来，问道，“怎么办呢？”

白小凡蹙着眉道，“先把他们扣在外城。”说完，她便转身而去，实在没办法忍受他们恶心的样子。

回到上城，小穆便召集了格尔们商量多齐他们的去留，桑布和莱恩倒是同意留下他们，毕竟他们自己也是外来的。而阿晔和哈里自然是听小穆的。

苏合、小穆、白小凡三人都没有出声，皮帐里一片沉默，阿达最先沉不住气，怒轰轰的嚷道，“还有甚么商量的，直接赶他们出去就是了当初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我们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就算不错了，没道理还收留他们”

白小凡也不愿意留下他们，当初可就是这个多齐父子俩赶了小穆出部落，后来在丛林里，那个多齐还抢了小穆的皮袍折了他长矛，他根本就是要置小穆于死地啊想到这里，白小凡就不能冲过踹那家伙几脚出气。

可是，小穆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她将眸光缓缓移向小穆，“你怎么说？”

小穆也皱着眉为难，若说他对多齐他们一点恨意都没有，那是假话。然而他也没恨他们恨到想他们死，但是现在若自己不收留他们，暴风雪一来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苏合，你怎么说？”无奈之下，小穆把这个问道丢给了苏合。

他却皱着眉头不做声，此时哈里踌躇地道，“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酋长和大格尔的旧部，不然就留他们过了这场暴风雪吧。”

这话倒是提醒了白小凡，是啊，如果赶他们走，族民会怎么看小穆？不要说之前的种种，因为族民们只会当是酋长无情的借口。

“小穆、苏合，我们只能留下他们。因为他们是你们的旧部族人”白小凡极郑重地道，尤其在最后四个字加重了语气。

苏合不傻脑筋一转，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点头道，“不错，我们只能收留他们”

阿达一跃而起，怒声问道，“为甚么？”

苏合看都不看他，打发了桑布、莱恩去安顿多齐他们，才转向阿达怒眼一瞪，“今天若只是哈里几个拿住了他们，我们就是把他们拉出去射杀了也没甚么可是外城那么多后生看着，难道我们还能把自己的旧族人给赶走么，还是在暴风雪来临之前？”

阿达这才怔住了，小穆蹙眉道，“我只怕族民们会不高兴，毕竟那些粮食都在大家辛苦种出来的，无端端的分给不相干的人---”

“很简单，他们口粮中的一半，从分给我们的私粮里出”白小凡笑盈盈的地打断。

“甚么”阿达再次叫了起来，只是他的后半句被苏合瞪了回去。

“我们不是有公粮么，为甚么---”苏合不解地看着白小凡。

“是，我们是可以从公粮里分口粮给他们。可是族民就真没意见么？”

白小凡直直的盯视着苏合，“虽然，七个格尔加上小穆旧部的人就占了一半，就算阿晔和哈里自己承认他们是赞成收留的，可是族民们会怎么想？”

苏合愣怔着无言以对，过得一会，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真是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但我们的私粮分给他们够么?”

白小凡冷眼朝苏合一瞥，“我又没说顾他们一个永夜色，我们拿点粮食出来让他们先饱餐一顿，然后安排他们到砖场干活去，干多少活就给多少粮食。”

苏合听罢，两眼都亮了起来，两手一拍赞道，“这真是个好办法。”

卷二128、再起冲突

128、再起冲突

其实那一拨人里，除了多齐他们还有其他部落的游民。他们这一年来餐风露宿、挨饿受冻的吃足苦头，如今有人肯收留自己。甚至在吃、穿、住上都比原来部落要好，他们心中的感激自是不用说的。所以他们不论做甚么都是份外的卖力。

多齐几人开先的几天倒也是感激涕淋的，可过了些时日，见上城的人除了练一练射箭，根本不用做别的事。像阿穆、苏合他们还有专属的，呃---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噢，对了是佣工。

大事小情的都有佣工帮他们做好，可自己呢？每天不是上山砍树，就是去窑场烧砖，吃的食物还不及住在下城的那些部落佣工。

他们心里渐渐不平了起来，当然他们倒还不敢冲进上城去质问小穆，只是每天的工作难免就懈怠了，不是晚了就是早走，再不然就是出工不出力。

其他人有样学样，到暴风雪过后，连的原先的佣工也都偷起懒来了。

“这么些日子，你们就只砍了那么点木材？”白小凡不可置信地看着堆放在半山坡的木材，本来她以为暴风雪停后，应该就用足够的木材来冶铁。可是现在，堆得只有半人高的的木材，用来烧砖都未必够用

听到白小凡的质问，佣工们倒都有些羞愧，低头退后了两步，多齐却领着旧部族人不阴不阳地道，“虽说时日是比较长，可是天又黑又冷的我们又吃不大饱，要做的事又多，能砍那么些是很不错了。”

他们话音才落，阿道夫已怒冲冲的喝斥，“吃不饱，怎么可能---”

白小凡阻下了阿道夫的怒喝，脸上似笑非笑，“那依你要怎样？”

之前一直是苏合、阿达安排多齐他们的生活，因此他们知道苏合是不大想收留自己的，可现在他二人不在。自己面前只一个女人，心里存了轻视，便肆无忌惮了起来。

“我也不想多要甚么，只是我们是阿穆的族人，为甚么让我们住在下城？我们干活最多，领到的食物却是最下等的，比下城的佣工都不如”

待多齐说完，白小凡眸光先瞟向那些佣工，“你们呢？有甚么不满不妨一起说出来。”

那些佣工们虽没见过白小凡凶狠的样子，可他们却清楚的知道白小凡在部落中位置。况且这些日子来自己的确是偷了懒了，本来就心虚不已，被白小凡这么冷泠一问，都忙忙摇头，“不，不是。我们---”

“不是就好”白小凡需要的只是他们的有利的回答，至于解释那就大可不必了，她将清冷的眸光移至多齐身上，嘴角含笑，语气凉薄，“那么，只有你们不满喽？”

多齐昂首道，“说不上甚么不满，只是替我的族人不平罢了。”

“你的族人？”白小凡眉梢一挑，旋即低首垂眉而笑，尔后方抬起头道，“你即要替人的族人报不平，光在我面前说也没用。”就着转身吩咐一个后生，“你先回去请众位格尔到大帐里来---”白小凡说到这里话头稍稍一顿，转向多齐一字一顿，“一起听听他的不平。”说完，她转身就走。

听到白小凡说要把格尔召集起来，多齐的面上显出一丝慌张，拦下她道，“为了这点小事做甚么惊动大家呢”

白小凡停住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这里不论大小事情都要经过格尔，你们住哪里、吃甚么、做甚么，都是格尔们商量的结果，如今你觉得不平，当然也要经过格尔地能改变啊”看着多齐愕然失措的样子，白小凡微笑着扬长而去。

不知足的人啊，却将自己推入难堪的境地。

大帐里格尔齐集，听了白小凡的转诉，一个个的面色都不大好看。多齐不安的感觉越发的浓重了，可是他又找不出自己哪里出了错，惹得所有人都不高兴了。

“多齐，难道就是因为你是酋长和大格尔旧部族人，所以你就应该比我们享有更好的食物和皮帐？”

开口的是莱恩，他和桑布是格尔中最恼火的，毕竟他们的部落被小穆打败了，照着多齐的意思，那岂不是所有的野人都要赶到外城去住，吃最低等的食物，住最差的皮帐，干最多的活？

“不是。”多齐总算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人，因此连忙辩道，“我只是觉着我们干活和领到的食物相差太多。”

白小凡微微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格尔欺负你们？”

多齐一愣还不及开口，阿达已然怒声喝道，“多齐，你再多话信不信我赶你出去”

“阿达，坐下”等阿达吼完了，苏合才出声低斥，“你一个格尔像甚么样子。”他看着阿达忿忿地坐下，才转向多齐道，“多齐，你最好认清自己在部落里的位置，别说你父亲不在了，就是还在你们也不过是来投靠我们的游民，你即投靠了我们，就要照我们的规矩来。你要是觉得不好，可以离开。但如果你要留下，我们都不想再听见，‘你的族人’这样的话”

苏合说完不给多齐开口的机会，起身就走。其他的人都冲哼了声，鱼贯而去，白小凡落在最后，在步近他身边时，俯下身低语，“十日之内，你们若砍不出我要的木材，你就准备着离开吧”

多齐震愕地抬头，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一副淡淡的笑颜。

处理了多齐，又轻罚了怠工的佣工们，事情总算揭了过去。而多齐他们总算是陷入孤立的境地，别说上城的人对他们嗤之以鼻，就是那些佣工们也都不愿搭理他们。

今天是本是领粮食草料的日子，可是多齐他们还在山上砍树，等好他们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部落去食物时，那个分发食物的后生只丢给他们几个瘪瘪的麻袋和一大筐子土豆，别说肉了，就是麻袋里的大米，也都一半是谷壳，而且重量还不足。

多齐接过麻袋忍了又忍，才软语相询，“这，是不是少了点？”

“少？”后生眼一瞪,“给你们就不错了，你们手里那些粮食，可都是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凭白的给你们就不错了。”

“甚么凭白给我们，我们也有干活的”乌力不忿地叫道。

那后生斜了斜嘴，“你们还有脸说，你们当初赶阿穆哥出陪落的时候，有没有给他食物、皮袍啊？野人进犯时，你们可有念着自己的族人？现在还有脸挑，要不是阿穆哥和大格尔有情义，你们这样的就打一顿赶出去”

其他人忿忿欲争，多齐一面拦着心底里一边冷笑。的确是自己糊涂了，如今人家也是酋长了，不在是当日那个可欺的呆小子。身份变了连头脑都不一样了，要是在以前他收留便是收留，绝不会又把以前的事情翻出来说。

可是现在----

“算了，乌力我们回去吧，反正这些土豆也够我们填肚子了。”多齐拉着乌力他们往回走。

乌力几个却不服气，“多齐大哥，为甚么算了，份粮里连片肉沫子都没有叫人怎么吃啊”

“就是就是。”乌力一挑，众人闹了起来，围着那后生连声质问，“该我们的山猪肉呢？要是不给的话，索性连这些也都不要给了”

那后生本来就等他们等得有些耐，被他们这么一闹，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不爱要就别要，还求你不成”说着他就动手去夺他们手中粮食。

乌力他们哪里答应，推搡之下，也不知是谁先挥了拳头，一伙人叫嚷着就动打了起来。多齐左拦右劝，可这会谁还听他的。过得会有一队巡察的后生路过，见他们一群人围着叫嚷，过来一看见他们竟在打人。登时怒了，甚么都不问冲上来就抡拳头。

这一下，多齐更是拦劝不住了，只能站在旁边干瞪着眼。好容易哈里听

到声音赶了来，分开两拨人，两方各自伤了几个也不打紧，最主要的是那个派粮的后生，满脸是血的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哈里使着两个扶起他来，不想他一站来，哇的吐出口血来，摇晃一阵人又软了下去。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多齐更是慌了，拉着哈里求道，“哈里，我一定好好罚他们，你就别告诉阿穆他们了吧”

一众后生都怒目瞪视，要不是哈里震着他们早冲上前开打了，哈里横了多齐一眼，先吩咐人将那后生送回皮帐，再让人去上城请众格尔过来，安排妥当了才转身向多齐道，“你以为自己是谁，凭甚么责罚别人？况且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若不报他要有个甚么事，酋长和格尔们问下，我可当不起”说完，哼了声往那名后生的皮帐走去。

多齐恨恨地瞪了乌力他们，“你们也真是太没轻重了”话没说完，他就连忙去追哈里。

乌力他们也都愧悔的低了头。

苏合同白小凡听到消息，急急赶了过来，白小凡先进帐去看那个后生。苏合和其他人则在外头询问情况。

那些巡察的后生骂骂咧咧的一口咬定，乌力他们无故围殴族人。乌力众人虽然恼怒，这会却也不也多说甚么。多齐看苏合的脸色发阴沉，不得不辩了几句，又把适才装粮食的麻袋给他看。

苏合却只淡淡的说一句，“这里的规矩，以命抵命，不论你是杀了人就得把命赔给人家”

看着多齐他们惊惶的样子，后生们都禁不住得意起来，这时白小凡揭了毡门出来，多齐赤溜地凑上前，颤声问道，“格尔，他怎么样啊？”

卷二129、Oh,MyGod

129、Oh,MyGod

白小凡扫了眼焦急的多齐，不予理睬，只问苏合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合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最后加了句：“我也是听来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是去问里边的后生。”

多齐和乌力他们听了松了一大口气，多齐抓紧时机替乌力他们说情，

“苏合，你也知道乌力的脾气不好，但他是没甚么坏心的。回去我会好好的罚他，绝不会再有下次---”

“等一下，多齐。”白小凡侧转身，微笑地看着多齐，“你好像还不清我们这里的规矩。”

苏合适时补充道，“多齐，我们这里没有长老。”

“阿达，你也忘了规矩么？”白小凡眼神一斜，“打伤了族人要怎么责罚，难道还要我来告诉你么？”

难得的，阿达依照了白小凡的吩咐，向他身后的后生下令道，“你们还在等甚么，不赶紧把那几个家伙拿下“

一众后生早就等着了，阿达话音才落，他们就冲上了前，乌力他们自是努力反抗，只是这一回他们却是落在了下风。

多齐一边劝乌力他们停手，一边求苏合，“苏合，不管怎么说乌力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你就放过他们这回吧。”

苏合袖手笑道，“你还是让他们老实点挨罚，不然再伤着人，责罚可又加重了。”

“而且，”白小凡加了一句，“那些后生可是依规矩拿人，伤了他们，罪责是要更重一些。”说完，苏、白两人转身而去。只留下多齐在那里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在乌力他们挨了三十棍子，而那些动手的后生也被罚了十筒箭后，这一起冲突总算揭了过去。多齐他们经过这一次深刻的教训，不论心底有多愤恨，至少表面上才实了不少。

而当天气再次晴朗，白小凡期待以久的冶铁，终于正式开始了。她和小穆每天都守在矿边，漂洗土锭铁、入炉冶炼、炒制熟铁，每道工序，白小凡都是事无巨细一一过问，尤其是炒制熟铁更是加份外小心。

铁水流入方塘后，要及时往铁水中撒入事先准备好的，已筛成了细面的湿黑泥，尔后立时用树枝搅拌。树枝炒过一会就得更换。

在这道工序中，撒多少黑泥、何时更换树枝、搅拌的力道以及时间，都需13在旁指点。所以连日来，只要一炒铁水，白小凡就必定站在方塘旁边的砖台上。

她的脸颊被高温烤得脱了皮，红一块白一块的。小穆坚决不让她再做了。可是她又怎么舍得停下来，无论如何她都希望在春耕之前，造出一架铁犁出来，这样族人们可以轻松许多。

所以，族人们就看到了一个用麻布蒙着脸的女人，站在砖台上大声的叫嚷。一时让人撒泥，一时让人快些、一时又让人停下。

“小凡，歇一下吧。”小穆瞅准一塘铁水刚炒好的时机，连忙把白小凡从砖台上拉了下来，“喊了那久，喝点水吧。”

刚才喊的时候不觉得。这一停下来，白小凡才觉得自己的喉咙火烧火燎的痛，而且她甚至没有力气去回应小穆，只是接过他递过来的木水筒。轻呷了一口，微凉的水流入喉咙，稍稍缓解了燥痛。

她随着小穆在离火炉稍远的树桩上坐下，不自觉的闭了眼，靠在了小穆的身上，任由小穆糙暖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有你在真好。”原本清润的声音，如今嘶哑的把她自己都吓到了，更让她难受的是开口时，那几乎无法忍受的痛楚。

小穆听得心疼不已，“小凡，你就歇两天吧，再这么下去，我怕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小凡轻轻的摇了摇头，“不行啊，暴风雪就要来了。”她还希望赶在之前把这回淘洗出来的铁砂全都给炼成生铁或熟铁呢。

“可是，”小穆还在想说辞，突然白小凡坐直了身子，惊声问道，“他怎么在这里？”

小穆顺着她的眼神看去，解释道，“多齐他们也只是想帮帮忙，况且这里的确也要人手，反正他们只是搬运柴禾罢了。”

“是么。”白小凡缓缓站起身子，盯视着在火光和黑暗中忙碌多齐那帮人，嘴角泛起碎冰般的笑意。这个多齐果然是和朵娜来自同一个地方，连聪明的方式都一样。前一刻还是愤怒的老虎，后一刻却变成了乖顺的绵羊，他们把人都当傻子么

“多齐，他们那么对我们，我们为甚么还要来帮忙？”乌力跟在他身边，忿忿地报怨。

多齐自顾自扛起一捆柴禾，“你要做就做，不做也没人让你做”

乌力被他气得呆怔着，说不出一个字来，愤而掷下手中的柴禾，扬长而去。多齐只当没事发生继续搬运他的柴禾捆，只是在放下柴禾站直身子时，他的眸光越过了嶙峋的树梢，落向山下篝火点点的部落。

白小凡隐在黑暗的角落中，将他瞬间变换的神色一丝不落的看入眸中。蓦地小腹一阵抽痛，一股湿热涌了出来。白小凡第一反应就是两手护住肚子，人也不受控制的软了下去。

小穆虽和几个后生说笑着，眼眸余光却是一直瞄着白小凡，一见她不对劲，脚步便冲她而来，恰好扶住了她虚软的身子。他本以为白小凡只是被脚下的树根或石子绊了一下，却被白小凡惨白的脸色给吓得大叫了起来，“小凡，你怎么了？刚才不都是好好的么”

白小凡强打起精神笑着宽慰小穆，“没事，---”

“还没事呢，你差点就滑胎了”她话声未歇，13怒声大叫，“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你也不想想，在这个环境下，你要真是小产了，不仅是失去一个孩子，你自己的身体也受不了啊”

不过此时，白小凡完全没神气去管13了，因为小穆被她身下源源不断涌出来的温热鲜血给中吓白了脸，就是阿晔他们也都跟在小穆身后，一脸惶急的样子。

白小凡又痛又怕，却还是极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自己本来就有了滑胎的迹象，小穆再一阵飞奔，估计回到部落，胎儿也保不住了，她极力稳住自己混乱的气息，“小穆，你放我下来先。”

小穆慌乱到全没了主意，还是阿晔从后头追上来，吼住他，“阿穆哥，你先放下小凡阿姐啊”

“小穆，我没事你先放我下来”白小凡脸色虚白，艰难地扯出一抹温柔的笑，也只有对着自己，这个日渐稳重的男人才会如此手足无措吧。

小穆停下了脚步，手臂却没有松开白小凡，“不要，我不要放你下来”

看着他担忧的面容，白小凡的心蓦地安稳了下来，不论发生甚么事，这个男人都会在自己身边，那么还有甚么事情值得恐惧。

“好好，你抱着我就是了”说着，她转向阿晔道，“把你的外袍脱下来。”

“啊？”阿晔一时没反应过，只睁着眼看白小凡。

小穆吼道，“让你脱袍子，发甚么呆。”阿晔这才回了神，飞快地把皮袍脱了下来。后生们照着白小凡的办法，把皮袍扎成个皮兜子，白小凡坐在里边，前后左右四个后生拧着袍角，缓慢平稳的往山下部落而去。

等他们回到部落，鲜血已将白小凡最外边的麻边裤子，都濡湿，她这个样子，可怕众人都吓坏了。因13说胎儿无恙，白小凡放了大心，布置起来倒也从容不迫。

她把吓得直哭的阿铃和阿萝遣出大帐去烧热水、煮姜汁，面上惊慌却一直很镇定的秀秀，且叫去翻找干净的衣裤。最难搞的就是小穆了，任凭白小凡怎么说，他守在边上一步都不肯离开。

白小凡知道他吓得不轻，也不强逼着他离开。因着有他在，抹身子的时候倒是容易了许多。抹干净了血迹，换过了干净衣服，秀秀几人很识趣的离开了大帐。

白小凡一边喝着姜汁，心里一边编借口，最后绝定自己先招了，争取小穆的宽大处理，结果她一开口，就被小穆可打断了，“小凡，怎么这回你出那么多血啊？”

“啊？”白小凡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瞅着他乌云罩顶的样子，愣了半晌才知道所指为何，她深吸了口气才颤颤道，“小穆，我肚子里有宝宝了。”

“甚么”小穆蹭地下站了起来，幽深的双眸直直的钉着白小凡，忽地挥拳猛朝自己的脑袋敲去，“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白小凡又不敢乱动身子，只能用声音劝阻，“小穆，你这做甚么，快停下来”

小穆敲了自己一阵，才在白小凡面前蹲下来，耷拉着脑袋，很是愧疚地道，“小凡，对不起。”

白小凡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双手捧起他的脸，盯着他幽深的眸子问道，“我有了宝宝了，你不高兴么？”她原本只是那么一问，不想小穆却很郑重地的点了点头，“小凡，我们以后都不要孩子了”

白小凡登时如坠冰窖，一颗心瓦凉瓦凉的，13连忙叫道，“你别太激动了，当心孩子。”

她深吸了两口气，平稳住了心绪，才艰涩地开口，“小穆，这是我和你的孩子啊，难道你不喜欢么？”话问出口，心头更是一阵乱颤，毕竟结婚一年多，小穆从来就没提过孩子的事。所以，自己才会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

小穆为难而又痛苦地看着白小凡，“但是有孩子，会让你流那么血，-----”在白小凡越来越惊愕地的眸光的注视下，小穆越说越小声。

看着他又垂下去的脑袋，心里只有一句，Oh,MyGod!

卷二130、都会幸福快乐的

130、都会幸福快乐的

白小凡怎么也没有想到，小穆会这么理解刚才的事情。虽然她心中闪过让小穆继续误会下去，这样自己就能逃过一顿骂。可最后，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把事情告诉小穆，她可不想真的吓到小穆。

“你怎么能这么胡来”

白小凡缩着身子低着脑袋，任由小穆在头顶上怒声咆哮，等他声音稍稍

小了些，拉了他的袖子，怯怯地道，“小穆，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别气了。”

小穆原本是被气得要暴走，看着白小凡那可怜兮兮的讨好样，心头一软在她身边坐了，握了她的手极郑重地道，“从今天起你就乖乖呆在帐子里，再不准去矿场了。”

白小凡可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拉了小穆的手轻抚在小腹上，“小穆，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小穆想也不想的回答，大手轻轻摁在她的小腹上，眸中透出深沉的爱意。

尽管白小凡理解在这个时代，男孩对家庭的重要，她自己也更喜欢男孩，可是小穆的回答还是让她很郁闷，气嘟嘟地挥开他的手，翘着嘴盯着他嘀咕，“那我要是生了个女儿呢？”

小穆抬头看向她的眸子，“明年再生就好了。”

“那要再是女儿呢？”白小凡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可小穆却浑然不觉，“不要紧的，我们总会生到儿子---”小穆话没说完，就被白小凡推倒在地了，他睁着无辜的眼眸看着白小凡。

“儿子，儿子，你就知道儿子。是不是我生不出儿子，你就不要我啊”白小凡也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可她就是那么个小心眼的女人。

小穆奇怪地看着白小凡，话依旧说不到重点上，“你怎么会生不出儿子，说不定肚子里就是个儿子呢。”

“你-----”白小凡蹭地起身，手指着毡门，“给我出去”

小穆被她吼得愣住了，实在想不通自己哪里惹恼了她，对于她莫名突发的怒气，小穆很有些委屈，睨了眼她惨白的脸，自己嘀咕道，“可是，男孩子可以保护姐妹啊。”

“小穆-----”女人真的是个听觉动物，就这一句话，白小凡的火气就化做了感动，伸手圈住了小穆的腰，脸在他的胸口挨蹭着，“你想得真周到。”

而小穆依旧是一脸茫然，就如他不懂白小凡为何生气一样，对她的高兴，他也是一无所知。

“阿姐，你伤着哪里了，阿铃姐说你流了好多好多的血---”两个孩子叫嚷着了进来，在看到他们相拥的情形时，哑了声音。

白小凡笑看向两个孩子，“不是我受伤了，是宝宝受了点小伤。”

“宝宝？”两孩子睁大了眼睛。

“是啊，宝宝。”白小凡从站到两个孩子面前，手轻轻的抚上小腹，

“在这里。”

阿铃大着几岁懂事许多，“那过不了多久，我也成了阿姐了。”

白小凡笑着点点头，而小山显然对这种事不大明白，盯着白小凡东瞧西看，“宝宝在哪里啊？”

阿铃横了他一眼，得意地解释道，“在阿姐的肚子里啊，只是现在还看不出来”

“是么？”小山伸手往白小凡小腹摸去，被小穆一把拦住，还虎视眈眈的瞪着他，“不准碰”

白小凡好笑的推开他，“小穆你做甚么啊。”说着，她拉了小山的手轻放在小腹上，“小山。你是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呢？”

“妹妹”

这个答案再次出乎白小凡的意料，她微微一愕，“为甚么？”

小山仰起大脑袋，忽闪着眼睛，“我可以为她打很多猎物回来。”

白小凡抖了抖眼角，这个部落的孩子都是早熟的

那两个女佣和阿铃几个听说白小凡有了孩子，不用小穆交待，自动自发的把她当人易碎品给保护了起来，就连她拿个水罐，她们都能惊叫起来，更不要说让她去矿场了。

当然，经过流血事件后，白小凡也不敢再去。但是因为她个人的原因，就把冶炼的工作停下来，她认为这太不负责任了。

所以她和小穆商量后，决定把哈里同苏合找来，把冶铁的细节一一告诉他们。虽然白小凡不能告诉他们具体的数字，但是可以具像化。比如，当铁水像煮开的粥一样咕噜，就说明温度已经更高，不能再继续加热了。

而之所以选他们两个，是白小凡觉得他们是部落里最稳重的两个人了。只有把冶炼的事情，交给他们白小凡才能放心。

“阿姐，你不是说细节是很重要么，那告诉他们不打紧么？”在苏合、哈里结束学习后，阿铃问道。

白小凡靠在厚厚的羊皮褥垫上，轻啜了口热姜汁，“他们早晚是会知道的，而且我从来没想过瞒着。”技术固然重要，可最核心却是思想。技术早晚会被人学去，可是自己领先他们无数年的思想，却很难被复制。就算复制成功，那也是多出许多个自己罢了。

所以，文化才是最重要、最可怕的东西。

苏合、哈里二人果然是不负所托，果然赶在暴风雪之前将所有铁砂都炼成了生、熟铁饼和铁条，他们甚至还照白小凡说的，做出了铁砧，也就是说只待暴风雪一过，他们就可以开始打造铁器了。

随着暴风雪的减落，部落里的女人开始为光明节做准备了，首先是把养在手工区有缺陷的绵羊给宰了，虽然部落里的人并不觉得它们有甚么不对。但是一则白小凡说它们不好，二来现在不论是部落还是私人的羊圈，都养着不少的羊，那几头羊用作食物分给众人，实在是没甚么了不起的。

因为小穆甚么事都不让白小凡做，她只好动脑子了，再加上今年的食物比去年丰足许多，尤其是粮食几乎都要堆不下去了。所以，米酒、果子酒应运而生。

女人和孩子很喜欢淡淡的米酒，而男人们则更喜欢稍烈一些的果子酒，白小凡小小的尝过两口。那个主料是李子姜癞头果的癞姜酒味道还真是不错。

除了酿酒，白小凡还教会他们各种各样的面食和小点，因此光明节的那天，东面祭台上食物可谓是琳琅满目，光面点就有面条、包子、烧麦，更不用提种类繁多的各式红烧。也许是他们让为白糖能让食物变红是件很神奇的事吧

看着微淡如水的阳光透过云隙，洒落大地，白小凡不由得轻抚上自己微微凸出的小腹，“宝宝，妈妈一定会让你幸福快乐的。”

小穆走到她身边，陪她一起冉冉升起的太阳，在她额角轻轻的落下一吻。对他来说，生活从来不曾如此充满希望和令人满足过，“不仅是我们，部落里所有的人，都会幸福快乐的”

卷二131、种桑养蚕

131、种桑养蚕

闲这个状态开在始的时候，白小凡还是很享受的，比如晚上可以在飞船里看片、看书到半夜，然后一觉睡到中午起来。下午天气好的话，她就和阿铃她们在木台上坐着晒晒太阳，或者和阿铃她们下下自制的简易围棋，再不然看女佣们纺织。总之白小凡的生活是无比的惬意。

然而当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众人开始下地干活，白小凡的惬意生活嘎然而止。中午时分，白小凡坐在木台的皮垫上，看着静悄悄的部落，沉沉的叹了口气。

苏合、哈里已经造出了铁犁、铁锄之类的农具，所以矿场上的事情完全不用她再操心。至于学帐那边，经过这几年的学习，阿林的文化程度基本达到了中学水平，教那些小萝卜头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而其它的家务，艾诺、尼娅两个更是一点都不让她碰，她每天的生活，除了吃喝拉撒，就是坐在木台上发呆晒太阳。天气不好的时候，她就只能在大帐里和13聊天。

白小凡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关系，情绪特别暴躁，每次和13聊不到十句，他们就能吵了起来，可是嗓门又不能大，所以白小凡觉得这架吵得是万分的憋屈，以至于她连13都不愿搭理了。

每天抱着本书歪着铺子上无精打采的随便乱翻。

“小凡，不然你还是找点事情来做吧”泠战数天后，13最先打破了僵局。

白小凡眼角都没抬，没好气地应道，“做甚么？你不知道现在连洗碗对我来说都是危险工作么”天知道她原先有多么憎恨洗碗，每次吃完饭都恨不得把碗直接摔碎，而现在居然万分的怀念起来了。

“你可以做点简单不费力气的事啊。”

这次白小凡的眼角稍稍动了动，“甚么事？”

13试着提意道，“比如养养蚕甚么的。”

“养蚕。”白小凡无意识的重复了句，不由得想起念小学的时候，每到春天孩子们都要弄几条蚕宝宝回来养，其他人的蚕宝宝总是半途夭折，只有她每次都能养到上山结茧，包括第一回养。

所以这个工作，她也算是个熟练工了，“那么，你有桑叶？”

13很干脆的回答，“没有但我有桑树。”

听到这个答案，白小凡的脾气蹭地就上来了，“桑树，你觉得现在种桑树能赶得及喂蚕么？”

13不屑地切了声，“桑叶是喂蚕的最佳食物，可不代表它是唯一的食物，我们完全可以用别的叶子来代替，比如李子姜的叶子就很好”

白小凡这下真的是很心动，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勾了起来，“那么，我真的可以养蚕了”

“当然。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就可以织出漂亮的丝绸。”13这话倒不是恭维，实在这个女人在饲养这方面太过天才了。

“小穆，明天你能不能帮我采一筐子李子姜的叶子回来？”晚上白小凡赖在小穆怀里娇声娇气的求道。

如今的小穆可不像原来那么好糊弄了，尤其在是在流血事件后，他对白小凡可是说是防到一丝不漏，他甚至规定尼娅她们，一[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定要留个在白小凡身边。每天回来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听艾诺她们汇报白小凡一天的活动，

所以当白小凡提出这个要求，他登时就警惕了起来，“你要那些叶子做甚么？”

“因为我想养点小东西----”

“不行”白小凡话还没说完，小穆就坚决的否定掉了，“你现在身子，甚么都不适合养”

13呵呵地直笑，“我真没想到小穆还会有这么专制的一面”

白小凡心头的小火苗虽然突突地乱跳，可她还是耐着性子游说，“小穆，真的只是小家伙。”她边说边拉着小穆闪进了飞船。

当小穆看到棉纸上密密麻麻的蚕米，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你养它们做甚么”

白小凡斜了他一眼，拉着他往控制室走去，边走边说“13，把你作好的动画调出来，让小穆了解下蚕的生长过程和它的作用。”

看完十分钟的动画演示，小穆还是不大相信，指着屏幕上的绸缎问道，“你是说那些小黑点能吐出那么漂亮的布来？”

“它们能不能不吐出漂亮的布不重要。”白小凡拉下他的胳膊，握住他的大手，看着他道，“问题是，养他们并不费甚么力气。当然，如果你不肯帮我采姜叶的话，那就会比较累了。”

小穆看着妻子求恳的眼神，有些动摇了，如果真如刚才看到的那样，只是坐着剪剪叶子，倒也没甚么不可以。这些日子大家都在忙地里的活，小凡一个人呆着也的确是很没意思。

“如果真和你说的那样养就养----”

小穆话没说完，白小凡就冲上去在他的嘴唇上狠狠的亲了口，“小穆你真好”

“但是----”小穆推开妻子，看着她的脸蛋很慎重地道，“让我发现跟你说的有甚么不一样的话，那就不准再养下去。”

白小凡忙不迭地保证，“放心放心，过程绝对和你看到的一样”

过得几日蚕宝宝都孵化成一条条白丝线，白小凡将它们移到已铺满姜叶丝的的扁筐里。小穆帮她把扁筐搬出了飞船，搁在内帐的角落的木架上。这个木架还是前两天，小穆赶工做出来的。

虽然李子姜的叶子能代替桑叶，可既然13的后仓里有桑树苗，白小凡自然是希望明年能给蚕宝宝喂上最好的食物。尽管部落里的人都习惯白小凡莫名其妙拿东西出来，但是让人直接进帐来搬树苗，也实在是太奇怪了。

所以白小凡还是照着老办法，先让小穆将树苗放在一个地方，然后再找人去搬。只是这一回小穆坚持要白小凡呆在飞船里，而且言明如果白小凡不答应，他宁可不搬那些树。

白小凡为了能出去透透气，只能委屈的应了下来。

一切安排好后，小穆便带着阿道夫同几个后生把树苗搬到白小凡选定的一片向阳的山坡上。

虽然有那么多农作物证明，在地球上能生长的在这里也能生长，甚至生长周期比地球上还要快。可是桑树毕竟是头一回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白小凡不亲眼看着，真是不放心。

在白小凡答应了小穆一系列苛刻到的近乎奇怪的要求后，终于被允许跟着阿道夫他们种树去。

“夫人，站了那么久累了吧，坐下来歇会。”

对于艾诺的尽心尽责白小凡无比配合，可是----

“等下，等下”小穆急急上前，横了眼艾诺道，“你怎么能让夫人就这么坐在树桩上呢。”他边说边把皮褥铺上，然后满嘴不离小心的扶着白小凡坐下。

如果只是这样，白小凡也没甚么不能接受的。可问题是，不论是干甚么他都能找出问题来，喝个果汁他问是不是热的；稍稍起风他又指使着两个女佣东站西站的挡风，再不然就是时不时的过来问，冷不冷、饿不饿这种无聊的问题。

众人捂着嘴偷笑，白小凡却是被他搞得不胜其烦，见职道夫他们种树没甚么大问题，觉得还是回去晒太阳的好。

听说白小凡要回去，小穆自然又是说了一大通，最后道，“不然，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白小凡的惊叫把小穆吓了一跳，显然她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了，缓了缓道，“我有尼娅和艾诺陪着，不会有事的，我会慢走走的。”

小穆还想争取一下，却听阿道夫在那边大声喊自己，小穆不得不道，“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知道知道，你快去吧”白小凡话没说完，就拉着尼娅、艾诺两人飞快的逃开了。

跑了一小段后，尼娅笑着拦了下来，“夫人还是慢些走吧，不然叫酋长知道了，又是一顿好说呢。”

白小凡回头看了看小穆的身影，嘀咕道，“真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的话就那么多。”

诺比笑道，“这多好啊，我可从来没见过像酋长这么好的男人。”

白小凡牵着嘴角强笑了两声，心道，好是好可未免有些好过了头，当然她们是无法理解的。所以，白小凡也懒得和她们多说甚么。

桑树种下去没两天就下了场绵绵的春雨，13不由感叹，这老天爷还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帮白小凡啊

随着气温的升高，蚕宝宝已经过了四次脱皮，每条蚕都有中食粗细，白小凡是就分成三个扁筐了，而且它们食物的需求量也是越来越大，本来每天喂四次就行了。现在，一天至少要喂六次。

小穆和那些后生是没工夫天天给她采姜叶，恰好这时候油菜花都种下了去，阿铃她们也没甚么事正好帮她。

“阿姐，你快快去看看，蚕宝宝好像病了”

白小凡坐在木台上和众正绑草扎，以便让蚕结茧，阿萝这么一喊，她们都停了手里活，此时白小凡已有点显肚子了，所以她也不敢有甚么大动作，只是道，“不会吧，我早起看它们还都好好的呀”边说边扶着尼娅站起身，缓缓进了毡门。

阿萝也连过来扶着白小凡，“原先我去喂它们，叶子都吃得差不多的，可是这会----”她话没说完，众人已站在了扁筐前，果然三只筐里都还是绿油油的一片，要知道往先叶子撒下去没一会，它们就能吃得差不多。如今这样还真是从未有过，况且三只篇筐里的蚕都昂起头胸扭动着，看它们的要样子的确是很难受。

卷二132、丝绸

132、丝绸

相对于众人的惊慌，白小凡倒是一派淡定从容的吩咐，“尼娅、诺比你们去把扎好的草簇拿进来。秀秀、阿铃你们去准备火炉子。”

秀秀不确定地问道，“阿姐，你是说这些蚕宝宝就要吐丝了？”这些日子以来，白小凡可没少和她们说蚕丝的事。她这么一问，众人的眼珠差不多都要落到扁筐中去了，脸上更是无比激动。因为她们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出茧的样子，更不要说蚕长翅膀的事情。

“好了好了，这么看着是没用的，晚了蚕宝宝上山的时间可不好”白小凡微笑着把那一帮人推了出去，尔后才压低了声音向13道，“等会抓蚕，你可要看仔细了。书上可说了，蚕若不够成熟吐丝就会不多的。”

“放心放心，是不是熟蚕我还能不知道么”13话音未落，尼娅和诺比就把草簇搬了进来。早几日白小凡就照着书上的样子让几个后生给她做了个木架子。

架子上是她们自己用乌拉草编草席子，白小凡将草簇一个个放到草席子上，等她安放停当，秀秀她们的火炉子也正好挪了进来，搬到了木架下。

白小凡和秀秀用热水洗过手擦干，其他人则将将扁筐端到木架前，在13的指示下，白小凡和秀秀将成熟的蚕，轻轻的抓到草簇上。

熟蚕喜暖，因此一上草簇，它们就开始口吐丝缕。

阿铃和阿萝激动得拉着手直嘣嗒，“吐丝了，吐丝了，真的----”

白小凡眼睛一横，“小声些，别吓着它们了。”

两人连忙捂了嘴，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草簇上的蚕。

蚕从吐丝到结茧需要三天的时间，对火炉的温度也不一样，因此这三天来，13一刻都不松懈，时时关注着结茧的情况。

当草簇上挂满了白白胖胖的蚕茧，13累得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招呼都不和白小凡打，径自睡去了。而自从蚕开始吐丝结茧，阿铃她们每天都要来看上一眼，这会见到草簇上白胖可爱的蚕茧，吞口问道，“阿姐，蚕宝宝甚么时候才能长出翅膀飞出来？”

好吧，这个问题的确是问到了白小凡，从养蚕到治丝所有的步聚书上都有写，偏偏没现实性蚕需要多少时间才破茧而出。

事实上这个问题也不是那么重要，因为所有人都会等蚕破茧而出后，再把蚕茧给丢进热水里漂洗。

“阿铃，我听说束赫的缫丝车做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和我去看看。”

白小凡才不想承认自己不知道呢，所以只好叉开话题。

幸好阿铃她们还是比较单纯的，一听说要去看缫丝车忙应不迭。束赫的脾气可怪了，问他问题从来就只会奉送白眼的，当然白小凡除外。

看着阿铃她们急不可耐的兴奋样，13毫不留情的揭白小凡的老底，“你真邪恶”

白小凡落在人后，咬着牙道，“你不是睡觉去了么”

13哼了声不搭理她。

白小凡自我安慰道，束赫那孩子实在需要加强人际勾通她才不是邪恶，只是帮助一个有勾通障碍的孩子

早在白小凡还在养蚕的时候，她就治丝要用的工具图样给束赫送了去。这会虽还没有全部做出来，但缫丝车却已经完工了。

阿铃她们围着缫丝问个没完，随着她们的问题越来越多，束赫的雪白的脸庞也越来越难看，以至于白小凡都心生愧疚了。就在她犹疑着要不要把她们带走时，秀秀开口了，“好了，束赫还有好些事呢，我们就就别麻他了，这些东西怎么用，过些日子不就知道了。”

白小凡见阿铃两个还不大愿意离，忙添了把火，“是啊，出来这么久，我也觉得有些累，想回去歇歇。”她说着话，眉头微微蹙起，手也抚上了微凸的小腹。

她们一听白小凡不舒服，二话不说，架着她一阵飞似的刮回了大帐。

众人等啊盼啊的，半个月后的某天终于有蛾子飞了出来，并且落在白小凡准备好的细麻布上，产下比芝麻粒还小的蚕卵。

13再三保证所有的蚕茧都空了，白小凡才让人把缫丝车从手工区搬过来，并且在空地上架起了沸水锅。

这个时候，地里还种着第二季的油菜花，所以部落里的族民都没甚么事。白小凡养虫子的事情，早就传遍了部落，只是他们从来都没亲眼见蚕茧，这会听说白小凡要在空地上煮茧，都围了来看热闹。

当白小凡端着一扁筐白胖滚圆的蚕茧走出大帐时，耳边的议论声陡然高了起来。

“那东西真能织成布做袍子？”

“看倒是好看，只是那么点点要多少才够做一件袍子啊？”

“听说那是虫子吐出来的，能吐出那么个东西，那虫子也不会小到哪里去吧。”

“说起来奇怪了，那些虫子哪里去了呀？”

白小凡丝毫不理会众人的议论，拣了十五个形状端下的蚕茧丢进沸水中，茧一入水秀秀就拿了根刨得极细极光滑的木条沸水的水面轻拨。过不大会，她果然挑起了根绪丝，立时喊道，“阿铃。”

“来了。”早就是等在一边的阿铃，飞快的抓住绪丝，轻轻将它牵出水锅，引入缫车的竹针眼中，再绕过导缫丝画的滑轮挂到送丝杆上。

束赫也不用人吩咐适时的踩起缫车的踏板，就见那根丝线一点点的绕在缫车的木轮上。

看着丝线好似无止无地从水锅出牵出，围观的族民一个个都睁大了眼，一脸的惊愕怎么也挡不住。白小凡坐在木台上，看他们配合默契，倒是长长的舒了口气，本来她还以为做不到呢。毕竟，缫丝比剥麻皮复杂多了。

秀秀三人用了五六天的工夫才将所有蚕茧治成了蚕丝。蚕丝的纺织比着苎麻复杂了三分不止，譬如它需要分经线和纬线、需要上糊过浆，织成之后还要煮炼去浆。

这一系列繁复的工作，秀秀她们三人一样一样照着白小凡所说的标准做下来，在头季稻插秧之前，她们终于织成一匹轻薄的丝绸。

虽然它没经过上色，更没有花样。可就凭它天然光泽和细腻光滑的触感，已经让见过它的人神魂颠倒。尤其是秀秀，简直要为它发疯了，说甚么也不敢让人在绸缎上动针线。白小凡分了她一半蚕卵，才把争取到那绸缎的使用权，小小的一匹绸缎，也就只顾给未出世的孩子做套贴身穿的内衣。

秀秀自得了蚕卵可看得比性命都要紧，白小凡一则忙着给孩子做衣服，二来她这人做事从来都是三分钟热度，三么，近来她和13聊天，发现有太多条律需要完善。所以她索性另一半的蚕卵全交给了秀秀。

她每天就只缝缝小衣服，或者13聊聊天，再不让就在小穆的陪伴下，到附近散散步。不时的召集格尔们开开会修改、增定新的条例。

部落里所有的事情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粮食、蔬果、羊群日渐增多。秀秀已经成功的繁育了三批蚕卵，现在上城里几乎家家都在养蚕，丝绸的吸引力可不是一般的强。

随着白小凡的肚子渐渐大起来，天气也越来越热了。不过这里的夏天，对白小凡来说从来就只是初夏而已，就算是最热的中午时分，只要往树荫下一躺，白小凡就能睡个踏实的好觉。她为了睡午觉，甚至让束赫做了张躺椅，部落里的族民自然是有样学样。

幸好束赫不是那么好勾通的，所以躺椅并没能在部落里普及。这天吃了中饭，她带着尼娅，往上城东南角一个僻静角落睡觉去。

这个地方可是她好容才挑出来了，树荫够浓郁，又恰好对着一道小栅门，过堂风不大不小，吹在身上无比的凉爽。白小凡在躺椅上坐下，尼娅将一床薄毯盖到她身上，13忽地疑惑道，“我怎么看那块石头不大对呀？”

白小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往椅子上一躺侧了身子，含糊问道“哪块啊？”

“就是放在栅门那里做挡门的那块啊”13解释道，可惜此时的白小凡已经会周公去了，没办法肚子越大她奢睡的毛病就越厉害，只要一躺平她就能即时进入梦乡。

没有白小凡在旁搭腔，13也失了探究的兴趣，它瞥了眼湛蓝如洗的天空，“这么好的天气，研究石头的确是浪费了一点。”说着它便关了外感设备，打盹去了。

而尼娅则守在一旁做着针线。

本来白小凡一觉能睡自然醒，可是今天，她却被小穆给吵醒了。现在她的脾气相较之前是好了很多，可是起床气却一直没有改变。

“小穆，你做甚么啦”她眼睛还没睁开，喉咙里的低吼火气十足。

小穆赔着小心道，“小凡，我有事要跟你说。”

白小凡不耐道，“甚么事，不能等我睡醒了再说么”

“这----”小穆很是为难道，“可是苏合他们都在大帐那里等你了”

其实白小凡早就没了睡意，只是憋着气不想让小穆如意，听他这么说，只得睁开眼，问道，“是部落里事？”前些日子自己找他们开会开得勤了些，苏合他们见着自己都打弯走了，怎么消停几天，他们又觉着无聊了？

小穆欲言又止的模样，更让白小凡觉得奇怪，按说应该没甚么大事的啊

卷二133、来了帮想占便宜的家伙

133、来了帮想占便宜的家伙

前些日子白小凡在大帐里养蚕，导致大帐不能做为开会的场所，因此众人便在学帐的旁边竖起了一座比大帐还大的公帐，专门用来处理部落的事务。

因为公帐平时无人居住，所以白小凡提意挑几个佣工住在公帐木台之下的皮帐里，以便看守、管理公帐。比如冬天公帐中所需的燃料木材、众人都爱喝的果子酒、公帐中皮褥垫子的清洁、公帐的卫生都由他们负责。

七位格尔会定期来检查他们的工作，以妨他们将公帐中的东西给顺回自己的皮帐中。

此时苏合微蹙着眉头坐在主位左手边的位皮褥上，佣工们将果子酒倒入摆在桌案上，颜色暗红色的铁杯中。是的，铁杯。在他们造出了铁犁、铁锄，并且将竹制的箭镞全换成了铁制的后，便开始制造日用品了。

也许是因为这里的土锭铁和地球上的有所有不同，锻造出来的铁具总带着暗暗的红，就连质感都更接近于铜。所以，这些新出炉的、似铜非铜的器具在上城深受喜爱。

几个格尔帐里都有这样的水杯，而公帐里的杯子自然配得是最好的。

阿达一口喝干铁杯里的果子酒，哐啷一声将铁杯掷在桌案上，叫嚷着道，“我不同意决不同意，他们要么就加放入我们部落，要么就远远的给我滚开。既想要我们的保护和食物，又不想加入我们，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阿晔歪在末坐上，端着铁杯轻啜了口果子酒，语带微笑地刻薄道，“你不同意就不同意，嚷甚么。又不是你嚷的大声就有用的。”

哈里赶在阿达发飙之前，喝止道，“阿晔，你就不能才说一句么”

阿达哼了声，讥笑道，“这会你就放开说吧，等会白格尔来了，你也就是应应声罢了。”

“你----”阿晔正要反驳，小穆已扶着白小凡走了进来。众人忙起身相迎，苏合更是快走了几步，护在白小凡身边道，“把你叫起来真是对不住，可这事又实在是不好决断。”

白小凡一进来，佣工连忙替她倒上热乎的癞头果汁，然后离开了公帐，因为照规矩，格尔们商量事情的时候，是不准有人在帐内的。

当佣工尽数离开时，白小凡已在小穆、苏合二人的围护下在主位右边的皮褥上坐稳，待他二人都坐下后，白小凡才启口道，“苏合，如何安置前来投靠部族，我们不是定了规矩么，这会又有甚么可商量的呀？”

在之前那段闲得发慌的日子里，白小凡甚至参照资料，制定出一套原始简易的外来人口管理安置条例。苏合他们深受头先那批移民的好处，哪里会不答应呢。所以，白小凡在路上听小穆说，苏合召集人开会，是因为又有部落来投靠，白小凡对此很是纳闷。

苏合沉吟着整理了整理思絮，缓缓开口道，“可是他们只是跟我们借粮，并且恳求我们能暂时保护他们的族人。”

白小凡又问，“他们的部落出了甚么事，要来投靠我们？”

小穆只说有人来投靠，可为甚么来却没有说，看他们提出的苛刻条件，并不像是走投无路的样子。

“据他们说他们原本是住在大山里的，离这里有三四天的路程，打旧年起就常有队野人到他们部落里抢食物，他们实在受不了才从山上搬了下来，前些日子他们打猎时遇见我们部落的后生，听说是我们曾赶走过野人且食物充足，所以---”苏合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之后的意思已不用明说。

白小凡眉梢上挑，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的实质，“也就是说，他们不愿意成为我们的族人，只是想白占便宜喽？”说着她转向小穆问道，“你觉得要不要帮他们呢？”

小穆迟疑了会，道，“外族前来投靠所带来的好处，大家都很清楚。他们之所以找我们帮忙，是因为他们听说我们这一带最强大的部落。倘若我们拒绝帮助他们，其它的部落会怎么想？”

“可是，”苏合紧接着反驳道，“我们要是帮了他们，其它那些部落都像他们一般求上门来，族人辛苦种出的粮食就这么白白给人么？”

阿达大声应合道，“就是呢，指不定人家还把当我们脑了不清楚呢。”

这一点小穆的确没有想到，别说他一时间哑口无言。就是哈里也动摇了原本的想法。

公帐里登进陷入一片沉静中，过了好一会，莱恩试着打破僵局，“不然，我们先给他些粮食，让他们到时候再还我们就是了。”

“还？”阿达很不以为然地撇嘴道，“他们要是不还呢？我们还去抢不成？”

哈里很是了解白小凡，看她嘴角含笑地坐在那里，就知道她已有了办法，反正她的想法每次都比自己的好，他也就懒得自己再多想了，直接问道：“阿姐，你有甚么好的法子？”

白小凡放下沉甸甸的水杯，故作高深的浅浅一笑，“既然大家各有各的想法，一时间也定不下，那就甚么也不要做。”

听了这话，众人无不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阿晔老实，眨巴眨巴眼问道，“阿姐，你这是甚么意思啊？”

“就是不应他们，也不回绝他们。”白小凡道，“明天小穆同苏合先领他们在部落里转转，让他们看看我们的田地和羊群，再给他们看看我们新做出来的弓箭----”

白小凡话未说完，哈里就惊声赞道，“阿姐的办法真是不错”

阿达悻悻道，“我怎么就没觉着呢？”

经哈里一说，苏合也明白了白小凡的意思，沉吟着称赞，“这是个不错的办法，让他们看看我们丰足的食物和锐利的武器，相信他们中总有些人会愿意投靠我们的。只是，我们要怎么回复他们呢？”

“出了前头河谷不是有大片的林子么，就让他先住着吧，我们也不是莫刳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只是，我断没有养活他们的必要吧。”

小穆终究是个实在人，“那地方现在住着还行，等天气冷了，他们若没有足够的皮料支帐篷，还不得冻死啊”

白小凡心道，我要的就这个效果，只有当他们处境困难了，才会心甘情愿的投靠我们啊而且我们的帮助也才会显得那么弥足珍贵。当然最主要的是，自己绝对相信自己所带来的文明，这才是她的王牌。

先近的文明绝对比强悍武力更具征服力，而且这种征服是温和的、永远的。就如她所学的历史，元为甚么比清短命，很大一部份原因，就是因为它的固执已见，无法融入汉文化中。

所以，白小凡绝对相信，只要那帮人在这附近住久了，他们早晚会与这个部落融为一体。

只是这两点都不好当着众人直白道出。所以她只避重就轻地向小穆道，“你也太操心了，夏天才刚来呢，说不定过些日子他们就能找到住的地方。况且他们长于山林，只要有猎打就不会饿肚子。况且住在这里，他们至少不用担心野人了。”

“就是呢，”苏合也帮着道，“我们即不好赶人，又不能白养活他们，除了让他们先住着，还能有别的甚么法子呀。”

小穆看了他俩人一眼，明知他们心里打得甚么主意，却也无可反驳，况且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强大部落。因此，他再三思量后，郑重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卷二134、宴客（上）

134、宴客（上）

这是昆赞头一次离开大山，若不那些凶蛮的野人逼迫得太紧，他和他的族人，到死也不会离开世世代代生活的大山。

离开了熟悉的大山，在陌生的土地上，年轻的昆赞和他的族人束手无措，只能依附于其他的部落。当他们在山林里偶遇打猎的后生，听他们形容自己部落的食物是如何充足时，便理所当然的想来借一点食物。

如果依照他们原先的思维，应该是要而非借。因为在大山里，如果有部落需要帮忙，他们总是很乐意贡献自己的食物。但野人劫掠和整个春天依附于人的经历，磨去了他们孩童般的单纯，并且教会了他们，在山下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帮助于人。

所以，当昆赞接到小穆的邀请，若在春天之前，他和他的族人必定欣然赴约，可现在他心里却是惶惶不安。他把一双儿女和部落里后生全都留了下来，只带着妻子和一些妇女、老人前去赴约。

在哈里一队人的引领下，昆赞和他的族人来到了尖耸坚实的癞木栅栏下，他们只看了眼那栅栏，心底就寒气直冒，更不用说守在栅门前的健壮后生。

尽管哈里一直亲和地笑着向他们介绍自己的部落，可他们的神情依旧像是走向刑场的死囚。

当他们进了下城，乍看到那些身形高壮，深目高鼻的野人时，女人们甚至惊叫出声，其他人则是瑟瑟发抖。

哈里连忙解释道，“他们和攻打你们的野人不一样，在我们的部落里，我们更愿意将他们称为欧巴罗人。”他边说边招呼了几个孩子过来同昆赞他们打招呼。

尽管那些孩子满脸堆笑，甚至拿出自己的零食来表示欢迎，可昆赞他们的恐惧却没有减少，女人虽不再尖叫，但当那些孩子们靠近时，她们的身子颤抖的越发的厉害了。

依云紧挨着丈夫身边，一脸的惨白，身子更是不住的颤抖。他们惊恐的样子，引来了下城的居民的围观。虽然下城中一部分曾经深受野人的迫害，然这两年的安逸生活再加上部落中的律令，已经让他们忘却了当年的恐惧与愤恨。

所以，昆赞他们的恐惧，在他们看来简直可笑至极

哈里看着他们如羊羔般挤成一团，很是无奈，只得加快脚步赶紧他们进上城才是。不然，再晚一些，他们指不定就要撒腿逃跑了。

小穆和七位格尔等在上城的栅门前，哈里一出现在视线中，小穆就大步迎了上去，“昆赞酋长，欢迎你来做客。”

昆赞一脸茫然地看向哈里。

“这是我们的酋长。”哈里替他介绍道。

“阿穆大酋长，你好”这句话是哈里教给他的。

面对着与自己相近的面容，昆赞他们总算不再颤抖。待哈里为两方做完了介绍，白小凡先就取下自己脖颈间的七彩贝壳制成的项链，给依云戴上，“昨天才听说有客人来，没时间准备礼物，这个希望夫人会喜欢。”

白小凡的话依云听明白的不多，可是颈间那串绚丽的项链，依旧让她激动得险些落下眼泪，“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东西。”她颤着手轻抚上悬在项间的贝壳，不敢用一丝的力气，就怕碰坏它的美丽。只是这份绚目将她身上的小皮袍，衬得更加破烂。

追逐美好的生活是人类的本能，衣食无忧之后，上城里的女人学会了打扮自己。原先她们的饰物只是一些零碎的小骨头，因为河中那些美丽的贝壳坚硬无比，他们手中的骨刀、石刀根本就奈何它们不得。

可随着刀角兽的数量越来越多，角刀渐渐普及，那些绚丽夺目的贝壳出现在女人们的身上也就不足为奇了。要知道有几种贝壳甚至还有淡淡芳香。

为了让山上下来的土老冒，见识下这片土地上唯一的繁华文明。白小凡特地嘱咐部落里的族民盛妆打扮，可她却忘了，自己除了小穆送的那个骨戒，并无其它的饰物。

幸好，阿铃她们倒是不缺这些东西。

缠在她发间闪着萤光的碎贝壳是阿萝的，套在手腕上的象牙色螺丝手链是秀秀的，送给依云的那串项链则阿铃硬给她套上的。

至于她为何拿这件送人，一来项链是最好取下来，二来它的块头最大也最重，三么，则是因为它个头大，比较合适送人。

“小凡，你不是准备了好些茶点么。”小穆一边说，一边向打着眼色。

依小穆意思，白小凡最好躺在皮帐里不要管这些事，毕竟她的肚子已经不小了。但她做为部落的女主人，在这种场合下不露个脸，显然是不行的。所以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让她陪着昆赞的妻子在大帐里聊聊天，喝喝果汁酒水，吃点小食。

尽管白小凡很想跟去看箭术表演，可她看了看自己四五个月大小的肚子，老老实实的向依温和笑道，“夫人，请跟我来。”

“依云还是和我一起吧。”昆赞以保护的姿态拦着自己的妻子。

为了接待这位夫人，昨天晚上阿铃三人和尼娅、诺比做小食直到半夜，她要是不来，她们岂不是做白工了。白小凡哪里会答应呢，她无朝秀秀她们递了个眼色，她们立时说笑着挽了几个女人的手往大帐走。

站在白小凡身边的阿林，适时站了出来，“昆赞夫人，为了你秀秀阿姐刀她们做了好多好吃的东西，你要是不来太可惜了。”

看着眼前这个扎着整齐辫子，从发际间悬下的闪闪发亮的贝壳晃得人眼花，她身上的衣裙像雾一样，红扑扑的脸蛋儿，笑起来和花儿一样好看的女孩，最先蹿上依云心头滋味是难过

自己的女儿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可是她干瘪的身子只能裹着自己给她改小的皮裹胸，头发永远跟枯草似的乱糟糟，小脸蛋瘦得一只手就能挡住，凹陷的大眼睛里一点光彩都没有。

她满腔的苦涩挡也挡不住从嘴角溢出来，“你真好看”

阿林愣了下，大方地笑着回礼，“谢谢夫人。”

此时，白小凡牵了依云另一只手，淡笑着坚定地道，“昆赞夫人，请随我来吧。”

自己的族人已被人家拉了去，依云还能不去么？况且她并不觉得眼前这个怀着孩子的女人有甚么可怕。她微笑着从丈夫的庇护中走出来，“昆赞，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欢打来打去，和夫人去大帐坐着说说话再好不过了。”夫人这个词是她新学的，所以发音非常的奇怪，听起来更接近“忽然”的发音。

目送妻子离开昆赞满目的担忧，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待依云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才沉着脸随小穆他们而去。

大帐里尼娅、诺比最后一次察看桌案的摆放的吃食，远远的就听见白小凡她们的笑声，两人和几个女佣工连忙迎了出去。白小凡恰好到木台下，尼娅扶着她上了木台，进大帐至东面主位坐下。

因为依云是主客，所以她的坐位设在了白小凡的左手边。她的左边本来是朵娜的位置，却因为她喜欢阿林，朵娜只好坐在阿林的下边了。

白小凡本来还怕朵娜会不高兴，可看着她微笑的神情，也就放心了。这一年多来，也许是因为她在部落里的生活越来越好，所以安份了许多，至少不会再无故生事了。

不过她今天的打扮还真是让白小凡大吃一惊，一袭贴身的丝绸中袖及膝长裙，将她婀娜多姿的身材完美的表现了了来，额间那一串手指大小的红螺更添了她三分艳色。

早上乍见她时，白小凡还以为回到地球了呢。看着她那身衣服，白小凡不得不有感叹族民的聪明才智，养蚕才多久啊，朵娜就能穿上丝绸的裙子了

待众人入坐后，尼娅带着女佣工依次给她们倒上果子酒，当然倒给白小凡的只是果汁。

看着桌案满满的食物，依云只是发呆，至于在西边打横坐着的那些女人们，眼珠子就从没食物上挪开过。好些东西她们从来都没有见过。就在她们愣神的工夫，白小凡已和众人举杯道，“让我们共敬我们的朋友，昆赞夫人”

女人们娇滴滴地应和，“共敬我们的朋友，昆赞夫人”

依云和她的族人，慌忙学样端起了她面前的暗红色的铁酒杯。白小凡柔和的浅笑着，轻轻的与依云碰了一下杯，客套地笑道，“东西简陋，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上城的女人们轻呷了一口，便就放下了酒杯。秀秀因为不爱这味道，只是以唇碰杯，意思了下。而依云和她的族人却是一气喝干。

还不等她们放下杯子，尼娅和女佣工们就替她再次斟满一杯子的琥珀。

“夫人，这是甚么呀，竟比山林中的蜜水还要甜香？”依云忍不住问了出口，自打她进了这座大得让她不可想像的皮帐，坐垫、杯子、桌案、食物，还有她们的穿戴，没有一件东西不让她惊奇的。

白小凡放下杯子，笑道，“不过是果子酒罢了。”

坐在她身边的阿林，用白菜叶给她包块烤肉，送她嘴边，“夫人你试试这个。”

依云纳罕着吃进口中，眼睛登时睁大了。打横坐在西边的那些女人，学着阿林的样子包了烤肉，刚送进口。她们就丢了自进栅门就揣着忐忑，不管不顾的吃了起来。

看着她们拼命的吃像，阿铃和阿萝微微地撇着嘴，面露不屑，而最令白小凡惊讶的是，朵娜竟细心地吩咐她身边的女佣工，“夫人，先上面食吧。”

卷二135、宴客（中）

135、宴客（中）

肉包端上来后，看到依云她们的恐怖吃相。白小凡暗自庆幸，昨天晚上听了诺比的介意，打消了小笼包的想法，不然得要多少笼才够她们塞肚子啊

见她们被哽了好几次了，白小凡无奈的摇首叹息，不得不打破宴席的上菜顺序，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细品美味吧，“尼娅，把菜菇汤端上来吧”

“是。”尼娅恭敬地应了声，带着几个女佣工将搁在旁边的陶罐子端了过来，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香气扑鼻的菜菇汤。

依云塞了几个包子下去，正觉着口渴，那一杯子的果子酒压根不够她喝的，草菇汤一端上来，她二话不说就咕噜了两大口下去。

看得白小凡还有阿铃她们瞠目结舌，幸好因为天气热，那汤只是温温的，不然还不把她给烫出一溜的泡出来。依云喝尽一碗汤，才满足地抹了抹嘴，“夫人，你们这里东西，怎么样样都好吃呢”

白小凡扫了眼桌子上空的盘子，估摸着她们应该吃得差不多了，虽然自己和阿铃她们都基本没吃甚么，她还是让尼娅她们上水果了，反正早上有东西垫肚子就行了。一边向依云笑道，“等将来住久了你就知道这不算甚么的。”

“夫人真是小气，说是待客却只拿些寻常饭食来打发人。”朵娜端着酒杯笑盈盈看着白小凡，“诺比，你到我帐里去拿些小食来，配果子酒吃再好没有的。”

她话一出口，阿铃就不服气了，正要还口却被坐在旁边的秀秀给拉住了，她看了看秀秀的眼神，又扫了眼打横坐在西边的那些女人，剜了朵娜一眼，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而诺比听朵娜的这话，立时侧头看向白小凡，待她点了头才带了几个女佣工离开帐子。而白小凡对朵娜的表现，着实是有些吃惊。

虽然朵娜很久没闹出甚么动静来了，但她对自己也是像陌路人一样。因为她也算是格尔夫人，面且自己这边能陪客的女人也实在不多，所以白小凡才抱着试试看心情让人去请她，原本是打算着她不会过来的。

断没有想到，她不仅盛装出席，居然还准备了小食？

“到底还是你想的周到，我怀着孩子，阿铃她们又不知事，还真把小食的事给忘了。”虽然不知道朵娜打的甚么主意，可当着客人的面，白小凡自是摆出和朵娜亲密的样子来。

朵娜放了酒杯，笑是跟朵花似的道，“是我自己贪嘴好吃，所以帐里总会备着些小食。昨天下午我听说夫人要请贵客，别的我没有准备些小食还是可以的。”

不论朵娜之前如何与自己做对，至少现在她与自己是一条心，白小凡可漏看依云在听到“帐里总会备些小食”这几个字时眸中放出的光茫。

对于饭都吃不饱的人来说，零食是多么奢侈的事情啊

两人正你来我往的谈笑着，诺比带着女佣工们端着小盘鱼贯而入，炸土豆片、脆黄瓜、玉米饼、辣萝卜，再加上白小凡准备的烧麦和锅巴，满

桌案的小食，真是叫依云她们看花了眼。

但些吃的白小凡在眼里，也就那个糖腌脆黄瓜还吃一吃，她挟了两小块送进嘴里，又清又甜，总算把刚才吃肉包引起的肉腥味可压了下去。

自从怀孕开始，孩子也算是体贴的，从来没给她闹过甚么孕吐挑嘴的毛病。可打前些日子起，白小凡的口味居然变得清淡了，就连原来超爱喝的羊奶都喝不下去了。所以现在她喝的癞头果汁，是纯果汁甚么都没加。

她吃了两块脆黄瓜，又喝了小口果汁。她终于有心思向依云她们滔滔不绝起来，席面上也终于有些酒席的意思了。众人喝着小酒，听白小凡和朵娜介绍部落里的衣饰和食物。

“格尔夫人，身上的裙子就是丝绸做么？”依云艳羡的看着朵娜，一对眼眸都要放出光来了。

朵娜得意一笑，转向白小凡道，“夫人为甚么不做一件呢？”

她那副笑脸，阿铃极看不顺眼，忍不住蹦出了句，“你当谁都跟你一样么----”

只是不等她一句话说完，白小凡眼角一横止住了她，又向朵娜笑道，

“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这些东西的，总觉着麻布穿在身上舒服。”白小凡说话间也没忽略了依云，“昆赞夫人若是喜欢，等会拿一些去吧，放在我这里也只没甚么用。”

依云不敢置信地看向白小凡，“夫人是说给我一些?”

看着依云惊愕的面容，白小凡故作不解，“莫不是夫人不喜欢？”

“不是不是!”依云连忙摆手摇头：“那么好看的衣服，我从来都没见过，只是我们部落好些族人都还饿着肚子。不说别的，就是桌案上的这些食物，我们就从未见过---”她渐垂下了头，声音也随脑袋的下垂而越来越小。

白小凡暗暗吁了口气，心道，这请客真是累人啊，兜了这么大圈总算说到重点了。她面上微笑不变，“这些其实都是好做的，夫人要是愿意，我们可以教给你们的。”

依云和她的族人愕然抬头，直盯着白小凡，“夫人说真的么？”

“桌案上这些东西，多一半都是地里长的，我给你们一点种子，到时候你们有收成了，再还我就是了。”说着，她已吩咐尼娅进去把装着种子的粗麻小包给拿出来。

白小凡面上笑得温和，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噼啪响。一点种子对部落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可是对昆赞的族人来说却是救命的粮食。

“阿姐，这不大好吧”就在尼娅转身的瞬间，秀秀突然出声道，“这事说大不大可也不小，总要和格尔们商量过再说才是啊。”

阿铃暗地里拉她好几下衣角，秀秀只当不知，把阿铃急得不行，“阿姐即是酋长夫人又是格尔，拿点种子又有甚么了不得的。”

白小凡横了眼阿铃，向秀秀道，“放心，这些种子是大帐里的，和部落没关系。”

朵娜拈了小片炸土豆片，送进嘴里，嘴角微微勾起。心里暗暗好会，这两人还真是会装啊

卷二136、宴客（下）

136、宴客（下）

果然依云很是惊愕地看着白小凡，“夫人的意思是，从你帐里拿些---”种子这个词她还不会说，只能稍顿了顿，“就能让我们整个部落都吃饱了？”

她的语气里透着十足的不信，却见尼娅手里拿着几个小布包从内帐，笑着走出来，“夫人真是好笑，自己帐里的东西都不清楚。都是些零碎的布头，还送人呢”

白小凡听了一愣，这事她真没映像啊，朵娜笑道，“我帐里还剩着一匹呢。”说着话，她也不等白小凡答应，就吩咐人往自己皮帐里取去。

“做了格尔夫人就是不一样了呀连绸布随手送人。”阿铃阴阳怪气的嘲讽，众人都只当没听见。

白小凡笑着向朵娜道，“只当是我和你借的，等织了新的就还你。”

朵娜却道，“怎么只许夫人送种子，我送匹绸布就不行么？”

“行行行，反正是我点便宜。”白小凡面上笑着，心里却在嘀咕，这个朵娜在搞甚么呢？

众人又说笑了阵，朵娜便提意由她领着依云她们去外头逛逛，白小凡虽然不想答应，可是看着依云闪亮的眸子，又不好不答应。

“朵娜阿姐，我跟你一起去吧，刚好散散。”秀秀捧着肚子道，“我可是吃撑了。”

白小凡忙道，“刚好我也有些困了，朵娜那可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朵娜笑着起身，牵了依云领了一大帮女人离开了大帐。

眼见阿铃也跟在后头，白小凡生怕她和朵娜闹起来，连忙叫住，“阿铃，我头有些疼，你来帮我揉一揉吧。”

听白小凡这么说，阿铃紧张地走到她身边，和尼娅一起扶她起来，满脸担忧地道：“一定是太费神了”

白小凡笑了笑，由两人扶进内帐在草铺上歪着，还真觉得有些劳乏了，阿铃一边替她揉着额头，一边问道，“阿姐，你说朵娜是怎么了？今天真像是换了个人”

白小凡实在是有些累了，不愿再动脑子，“管她呢，只要她不闹事，怎样都行”就着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侧了身子昏昏睡去。

依云随着朵娜看了手工场、羊圈、农田、甚至还去的矿场，每看一样她的惊叹和艳羡都增加一分。而与此同时，射箭场上，后生们的箭术和铁铸的矛头，也让昆赞惊叹佩服不已。

“阿穆大酋长，这个矛头你们是怎么做出来的啊？”他抱着根长矛，眼珠子几乎要粘到矛头上去了。

这么直接的问题，小穆是答不好的，他转了头向苏合求救。

“如果酋长喜欢，这把小铁刀就送给酋长吧”苏合解下腰间的小刀，送到昆赞面前。自打刚才有个后生，拿这把刀演示削一块椰木板，昆赞的眸光就时不时的瞟过来。

“不不不”昆赞连连摆手，“我怎么能收这个”可他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瞥那柄暗红色利刃，他一直以为角刀是天下最锋利的武器，可没想到这柄小刀竟比角刀锋利了许多，坚硬的椰木在它的刃下，软得像块泥。

小穆与苏合碰了个眼神后，从主位上走下来，拿起那柄铁刀，硬递给昆赞，“我连土地都能借给你们居住，一柄刀算甚么”

昆赞一愣，连忙站起身，嗫嚅着不知该说甚么，激动得浑身发颤，“大酋长答应我们在这里住下了!”

小穆郑重地点了点头，“你们不仅可以住下，我们还会尽量的帮助你们，譬如可以分一点猎物给你们。”

听了小穆的话，昆赞瞬间湿了眼眶，他和族人不知依附了多少部落，可总会被驱逐，毕竟一个地方的食物有限，谁也不愿意有人来抢食物。

这个部落是他见过最强大的，自己的部落根本就打不过他们。所以，只要一动武，他和族人一定会像那些羊一样，被他们给关起来，然后让自己替他们干活。

他听说曾经野人就这么做过。可是他们居然让自己在部落边住下，不仅住下，他们甚至还答应帮助自己原本自己只是想借些食物而已啊能在这么好的地方住下，又有他们的帮助，那么自己的族人是不是有一天也能过上和他们一样的日子。

“怎么，昆赞酋长不答应？”苏合微沉了声间问道。

昆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只是不敢相信，你们真的让我们在这里住下?”

小穆与苏合互视一眼，爽朗地笑道，“昆赞大哥，你也看到了这片河谷是那么广大肥沃，我的族人根本就种不过来，有了你们这片土地才不至于空着。”

“种？”昆赞茫然地看着小穆，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苏合也跟着笑道，“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你就明白了。”说着，他便挽了昆赞的手臂往栅门而去。

领着昆赞看过农田和矿场，天色便差不多暗了下来，本来小穆还准备了篝火大会。可是昆赞和依云，一则挂念着儿女，二来中午的一顿饱餐，令他们一想起部落里饿肚子的族民就心怀愧疚，所以无论小穆怎么挽留，他们都不敢留下吃晚饭了。

于是白小凡想了个折衷的办法，将为篝火大会准备的食物，全让他们带回去，让他们的族人也能吃顿饱饭。

所以，他们两手空空的来，回去的时候，每个人手上都提着满当当的食物，而眸中都含着感激的泪水。

白小凡挽着依云的手，站在栅门前恋恋不舍，“明天我就差人去你们那里，帮你们开垦荒地。我保证用不了多久你们也能吃上米饭。”

依云两手提着东西，艰难地抬手抹泪，“夫人，我----”

“这有甚么的，那些地空着也白空着不是。”白小凡笑着替她抹去了泪。

阿林从后头蹿出来，向依云笑道，“昆赞夫人，明天一早我可就在栅门前等着得拉和阿图，你可别忘了。”

依云挂着泪笑道，“忘不了忘不了，明天一早我就让他们过来。”说着，又看向白小凡，“只是又麻烦夫人了。”

白小凡笑道，“我谢你才是呢，阿林最喜欢教人了，如今部落里的孩子她都教得差不多了，这会两来个新人，她才高兴呢再说了学帐里空得很，两个孩子也不怕坐不下。”

依云不住地道谢，在她看来白小凡说让两个孩子跟阿林学东西不过是借口，她只是想帮自己照顾孩子，虽然他们今天拿了许多食物回去，而且也会马上种庄稼，可总要时间，也就是说他们还需要再饿一段时间的肚子。

她把孩子接过来，他们至少中午能饱餐一顿。她做为母亲又怎能不感激呢

白小凡提出这个介意，完全是为了给那些孩子灌输她的思想，她之所以只叫依云的两个孩子，只是怕他们以为自己想要控制他们部落的孩子，如果她知道依云的想法，肯定会让她把部落里的孩子全过来的。

可惜她不知道，所以，在依云离开前，她只能再次提醒，“别忘了让他们过来，阿林可等呢”

结果，又招得依云热泪长流

卷二137、穆苏凡部成立了！

137、穆苏凡部成立了！

一大清早，秀秀和扎克、阿道夫带着一队后生，扛着架铁犁往昆赞他们的部落而去。而阿林和小山也在栅门前等来了他们的小客人。

因为是头一天，依云请自送一双儿女过来，在栅栏门前，也再三交待他们要听话，不要胡闹，两个瘦丁丁的孩子睁着惊惶的眼睛，甚是不安的拽着母亲不放手。

尤其是弟弟得拉，黑黑的小手紧紧的拽着母亲衣角，可怜巴巴地道，“阿娘，我要跟你在一起。”

看着孩子们可怜的小脸，依云很想带他们回去，当然她不会真这么做，

“得拉，你不是和阿娘说好了的么，你要乖乖的，等太阳下山的时候，阿娘就来接你!”

可是得拉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从来没有离开过部落和亲人，哪里是能讲通道理的，他拉着母亲就是不撒手，泪珠子哗啦啦的往下掉，哭闹声让守在门口的几个后生纷纷侧目，“我要跟阿娘回家，我要跟阿娘回家----”

“得拉你吃过这个么？”阿铃变出一小包牙白色的饴糖，成功的吸引了小家伙的注意。

得拉缩在母亲身后抽噎着，凹陷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阿铃手里的饴糖。

“吃吃看。”阿铃拈了一小块送进小家伙的口里，笑盈盈地问道，“好吃么？”

小家伙鼓着腮帮盯着阿铃点了点头。

阿图直勾勾地看着阿铃手上的饴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只是不好意思开口。她正盯着饴糖出神，阿铃已过来握着她的手，“你叫阿图？我是阿铃。”

阿图怯怯地道，“阿铃姐姐好。”

阿铃格格笑道，“我今年十五岁，你呢？”

阿图完全不懂阿铃的意思，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看着她。

小山在旁边撇了撇嘴，向阿图解释道，“她是问你看过几次极光了？”

在他们的观念里根本就没有年的概念，自然也就没有多少岁这个说法了，他们从来都是用看过几次极光来表示自己的岁数。

因此小山这么一问，阿图才回答道，“阿娘说我一共看过了十二次极光，得拉看过六次。”

依云哄好了儿子，转过身嘱咐女儿道，“你看着弟弟，别让他胡闹，要听阿铃姐姐的话”

阿图老老实实的点头应承，阿铃已过来牵了她的手，“走，我们先吃早饭去”

因着阿铃和小山年纪渐大，不好再和秀秀她们挤在一座皮帐里。在春天的时候，就在大帐的旁边搭了座小小的皮帐给阿铃住。至于小山，他坚持要搬去和扎克他们住，反正他们也不反对，白小凡也就让小山搬了过去。

阿铃领着姐弟二人进了自己的皮帐，在桌案前坐下，她从木架上取了四只木杯，刚给她的客人倒上羊奶，尼娅就端了四份早餐进来。

“尼娅阿妈，今天早上吃甚么呀？”阿铃伸长了脖子问道。

尼娅放下木托盘，笑道，“知道你有客人，我特地给你准备了烧麦。”

“尼娅阿妈，你真是太好了”阿铃抱着尼娅的胳膊撒娇道。

点缀着红椒青豆的喷香烧麦，勾得姐弟二人猛咽口水，得拉忍不住悄悄地伸了小手去拿，被阿图啪一下的打在手背，又吃了她一记冷瞪。

尼娅看在眼里扑哧笑起来，拿了双筷子放在他们手边，姐弟俩个怔怔地互视了一眼，盯着桌子上的两根棍子，不知道要怎么办。

直看到阿铃拿了筷子挟起烧麦，他们才明白了两根棍子的用处，只是他们头一次用筷子，怎么可能挟得起东西来。尤其是得拉根本连筷子都拿不稳。还是小山给他们换了木叉，姐弟俩才把烧麦吃进了口。

吃过早饭，阿铃把两个男孩子赶出了帐去，将一件崭新的连衣裙在阿图面前抖开，“你穿起来试试。”

阿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这是给我的？”

阿铃将裙子往她怀里一塞，推着她往里边去，“快试去吧”说着哗啦一声拉起布帘子，“有不合身的地方，我好拿去给诺比阿妈改。”

过得一会，阿图穿裙子怯怯地从帘子后走出来。阿铃围着她转了圈，笑道，“没想到居然刚刚好。”

阿图局促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我先去把它换下来吧。”

“就这么穿着”阿铃阻道，“很好看呢”

“可是，----”

不等她再说甚么，阿铃已牵着她的手往学帐去了。

当阿图姐弟俩在部落里混熟后，便将他们自己部落里的孩子也带了过来，因此当秀秀他们开始教昆赞部落插秧播种的时候，学帐里的孩子已是挤得满满当当了。

这日昆赞听说苏合和白小凡有事和自己说，午饭后他便带着部落的长老等在了公帐里。

等了没一会，小穆就扶着大腹便便的白小凡和苏合一起走了进来。昆赞他们连忙站了起来。

小穆扶着白小凡在右手边坐下，嘴里招呼着昆赞他们，“大家都坐吧。”他话是这么说，可昆赞和他部落的长老还是等他们三人都落了座，方才坐下。

众人寒喧了几句，苏合便直奔主题道，“昆赞酋长，虽说我们是因为人手不够，才把土地借给你们种庄稼，可那片土地说到底总是我们的。”

昆赞和长老们听了这话，心里无不惶惶，一个劲的点头应和，“是是是---”边盘答应，他们一边面面相觑。

白小凡笑着安慰道，“你们别多想，我们不是要收回土地，更不是要你们搬地方。”

“只是，”苏合顿了下，继续道，“就这么让你们住着，时间久了只怕族人们也不答应，毕竟部落里的事，并不是我们几个说了就算的。”

听了苏合的话，昆赞他们脸色比着先前更难看了，“那怎么办呢？”

苏合与白小凡都看向小穆，最主要的事还是应该由他这个酋长来说才是。

“也没甚么。”小穆缓缓道，“就是你们每年交些东西，不要让族民觉得白给了你们土地就行了。”

其实这种说法严格看来是有些强盗逻辑的，首先他们凭甚么说那些空着的土地是属于他们？其次，之前小穆将土地借给昆赞时，并要没有说要付租金，现在能下田的、该下田的都种完了，他们开始说要交租金了，怎么看都有些不厚道。

而白小凡之所以没有事先提出，就是怕他们不答应。现在，白小凡就不信他们会舍得地里的粮食

这事要搁在她自己身上，她肯定是要争一争的。可是昆赞他们的思维却简单淳朴的多。在他们看来，既然土地是别人的，那么自己交一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况且小穆与其他人相比，好得太多，不仅提供地方给他们居住，甚至还帮他们开垦荒地，有时接济他们食物，使族人免于挨饿。听说只是交点东西，那是满口的应承。

他们爽快的态度，让白小凡很是羞愧，借着自己身子不舒服离开了公帐，细节问题让苏合去和他们谈，她相信就苏合的心思，绝不会让自己的部落吃亏的。

果然，小穆拿回来的文书，一条一条列的极其的详细，对昆赞他们征收的物品有粮食、蔬果、绵羊，还有动物的皮毛。

最最主要的一点是，他们不允许有自己的军队

白小凡蹙着眉头，问道，“昆赞他们怎么会答应的啊？”这根本就是不平等条约啊

小穆很奇怪地反问，“他们为甚么不答应？苏合可是答应，从织布到冶铁每一样都会教给他们而他们每年只需交一点我们就成了。”

白小凡眉梢微挑，原来这些代价在他们看来是理所应当的学费啊。

“那这一条呢？”白小凡指着羊皮纸上最后一条问道。这一条可是特明说昆赞部的后生，都由穆苏凡部训练。并且那些后生必须要听从自己队长的命令。那这个军队到底算是昆赞部的，还是穆苏凡部的啊？

最主要的是，他们听谁的呀？

小穆瞟了一眼，淡定地道，“这条是昆赞他们提的，那天昆赞看了后生的射箭和比试，一心想让他们的后生来跟我们学，今天特地提了出来。”

白小凡听了他的解释，张嘴瞪眼的怔了好一会，算了他们的思维自己是无法理解的。

不过，穆苏凡部，这个名不错，“我们部落的名字是起的呀？”白小凡拿着羊皮文书，盯着部落名喜滋滋地问，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名字，能成部落名的一部份。

“这个，是阿铃想的。”小穆给自己倒了杯果子酒，道，“从来都是照酋长的名字称呼部落，可我觉得苏合也为部落做了好些事，只用我一个人的名字不好，刚好阿铃在拟文书，就说把你的名字也加上去，我同苏合一念觉蛮顺，就这么定了。”

白小凡低头，温柔地轻抚看肚子，柔声说道，“宝宝，以后你就是穆苏凡人----”她话音未落，突然皱了眉哎呀叫了声。

小穆心头一惊，放了酒杯到白小凡身边问道，“怎么了？”

“宝宝，好像要出来了”说完，白小凡抬头看向小穆。这孩子居然玩突然袭击，离13说的预产期明明还有七八天啊!

小穆脸色急变，慌乱无措道，“那，那，那怎么办啊？”

卷二138、产子

138、产子

看着妻子刹白的脸色，小穆强自镇定了下来，先把白小凡抱进内帐，放在草铺上。安慰了两句，便转身冲出去叫人了。

尼娅、诺比听到小穆的叫喊声，忙丢了手里的活冲进帐来，此时白小凡已忍不住凄声叫了起来，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直往下掉。

诺比蹲到草铺边，摸了摸白小凡的肚子，又俯到她下身看了看。小穆紧贴在诺比身后，连声问着，“怎么样，怎么样？”

尼娅给白小凡垫好了靠背坐垫，推着小穆往外去，“哎呀，我的酋长你出去等着吧，别在这里碍事了”

“可是，可是----”伴着白小凡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他已被尼娅拖出内帐，摁在了桌案边的坐褥上。

秀秀揭了毡门进来，“尼娅阿妈，阿姐怎么了？”

尼娅拿了个木盆塞到她怀里,“去，打些水来烧。”她边说边抱了之前就晒好乌拉草进去。

秀秀愣怔着，只到内帐再次传来白小凡的惨叫，她才回了神，抱着盆子冲出大帐，同时嘴里喊着，“阿铃快来帮忙，阿姐要生了”

白小凡的叫喊声不住地往内帐中传出，秀秀不时的出来换热水，急得直打转的小穆总是拉住她问，“小凡怎么样了，怎么要这么久啊”

开先秀秀还会安抚他两句，可随着情况越来越急，哪里还有心思搭理他，“阿穆哥，你等着就是了，有两位阿妈在，不会有事的。”

在一边烧水的阿铃索性把他往帐外推，“你就出去等吧，在这里晃得我都心慌慌了。”

被姐妹俩赶出大帐的小穆，还站稳脚就被一帮后生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问道，“阿穆哥，怎么样了？小凡阿姐生了没？”

就连大熊一家五口，也跟着嗷呜。

“不知道，不知道”小穆烦燥地拨开众人，站在大帐的毡门前，不住地往里探看。

“别担心。”苏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凡一定会没事的。”

小穆叹了声，“早知道生孩子这么吓人，我----”他话说到一半，里头又传来道尖锐吓人的惨叫，把小穆给惊得就要往里蹿。

苏合一把拉住他，“你进去做甚么”

“但是小凡----”小穆手指大帐，满脸的慌乱。

“哎呀，女人生孩子是这样的了。”多兰也上前劝道，“你进去只会碍着尼娅和秀秀她们。”

朵娜听着大帐内传出的痛呼声，想起自己这辈子再不可能经历这样的痛楚，再看着小穆惊慌担忧的样子，一股酸涩直涌出口来，“我阿姐生谷鲁的时候，你也看到的，足足痛了一天一夜呢她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你急甚么----”

“朵娜”苏合怒声斥断，回头唤道，“莱恩，带她回你的皮帐去。”

还不等莱恩答应，多兰已麻利地推着朵娜道，“走了走了，时候不早了也该给两个孩子做晚饭去了。”

其他一些不相干族民也都趁机散了，小穆终于定下神了，让阿萝给两个孩子做饭去。苏合和阿晔则陪着小穆等在帐外。

月上树梢时，哈里和昆赞夫妇都赶了过来，见小穆和苏合都绷着坐在木台上，便便悄悄地问阿晔，“里面怎么样了？”

阿晔瞥了眼小穆，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大帐，“先前还听见阿姐的声音，这会静了下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他声音虽小，可苏合和小穆还是听到了，同时瞪了过来，尤其是小穆的眸光，真是像要吃人一样

依云忙道，“你知道甚么，要是把力气都费在叫喊，还怎么生孩子。”

“就是就是。”昆赞也道上，“阿穆，你也别太担心了，依云生阿图的时候我也吓得不行，其实没事的的。”

小穆勉强冲他笑了笑，低了头不说话。他们也只好陪坐在木台等着。

内帐草铺上的白小凡，鬓角已全被汗水浸湿，一缕一缕的碎发全粘在她惨白的脸颊上，她手里拽着从帐顶悬下的麻绳，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她不想浪费一丝一毫的体力。

在这个时代，如果真砬上了难产，自己丢了性命不要紧，只怕连孩子都会保不住。一时间失去她和孩子，她真不敢想小穆会怎么样。

况且做为母亲，她也必须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要让他平平安安的来到这个世上。

“吸气、呼气，用力往下推”13紧张的指导着白小凡，“快了快了，宝宝的头就快出来了，再用力，用力啊”

可就在这个当口，白小凡松了气，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诺比着急地催促道，“夫人，别停下来啊，继续用力啊”

秀秀拧了把热帕子替白小凡抹去额头上的汗，心疼都眼睛通红，哀求道，“诺比阿妈，你就让阿姐喝口气吧。”

诺比又急又怒，“胡说，生孩子怎么还能歇”

原先部落里的女人大多都是找她接生的，很多女人都没能挺过来，尤其

是头一胎，这稍稍有些不对，可就是两条人命啊。

一想这里，诺比就手脚冰冷。她不是怕白小凡出了事，小穆会把她怎么样，她只是单纯的害怕。

“好好，我们再来”白小凡颤着声，调整了几个呼吸，再次向下用力。一边用力她一边安慰自己，13说过自己的胎位很正，孩子也很健康，完全可以自然生产，所以只要自己努力，孩子一定会平安出世的。

一次又一次的努力，在白小凡感觉自己就要拽碎手中麻绳的时候，13和诺比同时叫道，“孩子的头出来了”

原本有些虚脱的白小凡，登时像是吃了波菜的大力水手，身上充满了力量，紧咬着血肉模糊的下唇，一鼓做气，终于----

“哎呀，是个小子”诺比飞快将落在草堆上的一团粉红，用绸布包了起来外头又裹上麻布。在小屁屁在拍了两下，嘹亮的哭声，伴着第一曙光，降临人世。

守在外边的众人，听见到孩子的哭声，还不及恭喜小穆，就见他冲进了大帐。诺比几个正准备给孩子清洗，见小穆进来，忙把孩子抱到他面前，“夫人给酋长生了个大胖小子。”

小穆却看都不看，直奔到妻子身边，看着她气若游丝，攒了一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紧紧握着她的手，“小凡，我们再不生，再不生了。”

白小凡现在连开口力气都没有，给了他一记浅浅的微笑就昏睡了过去。

卷二139、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139、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白小凡这一睡过去，可把小穆吓坏了，大声喊道，“尼娅阿妈，你们快来看，小凡怎么了---”

诺比也顾不得上下有别，忙压低了声音道,“你小声些，让她好好歇一下，都累了整晚上了。”

小穆这才半信半疑地问道，“她真的只是累了睡着了？”

诺比翻着白眼，难得搭理他。径自打了水，替白小凡擦洗换衣，基间小穆守在草铺边一步也没有离开，他的手更是紧[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握着白小凡的手，一刻不松。

当诺比给白小凡换上了干净衣服，尼娅和秀秀也将宝宝洗干净一层层的包好，秀秀小心翼翼地抱到小穆面前，“阿穆哥你快来瞧瞧这小东西。”

小穆瞥了眼儿子皱巴巴的小脸，心底不由升出股怒气，突地伸出手指，往小家伙的脑门上戳去，“你个坏小子，敢那么折腾你阿娘----”

秀秀吓了一掉，忙侧了身子闪开，不悦地嗔怪道，“阿穆哥，你做甚么呀”

13也气得哇哇乱叫，“你个臭小穆，小东西可是小凡费了老力才生下来的，你倒是下得去手啊”可惜它再喊破嗓子，也没人听得见。

白小凡歇了三天，总算是歇过劲来了，可以开门见客了。小家伙是部落里第一个孩子，又是酋长的家的。因此上城里的那些女人们，今天三个明朝五个的，往大帐里来探望来，白小凡起先还满脸堆笑的应酬。

时日一长她不免生了厌烦，一般的客人，就让秀秀或阿铃在外帐陪着。待到昆赞他们的庄稼有收成的的时候，小家伙也快满月了。

原先粉红的，皱巴巴的小猴子已长成小面团一般。圆乎乎的脸蛋透着奶

香，黑水晶似的大眼睛总是滴溜溜地乱转，也不认生看到人就咧着嘴傻笑。

阿林倒是很像个小大人的样子，过来也就是帮着换换尿布，喂喂奶。没办法白小凡奶水少，每次一喂奶她就痛得直吸气。倒是不是她不能忍，为了儿子她有甚么忍不了的。

可是小穆死活不答应，说了几次没用，他直接拿了羊奶喂儿子。没想到这小家伙倒是吃得欢实，每次吃完了都要打个小嗝，才会呼呼的睡去。

一个月下来小体格那是棒棒的，小胳膊小腿都是雪白的一截一截，跟粉藕似的，特别的可爱。谁见着都要抱起来逗一逗，而白小凡每回听见人说，“哎呦，这孩子真是沉啊”她就能眉开眼笑好一会。

小家伙满月这天，白小凡不仅杀了自家三头肥羊招待上城的族民，晚上还在大帐里摆了酒席，把几个关系亲近的都请得来。

阿晔和几个后生，杯果子酒一下肚就忘了形，一个劲地闹小穆，要他把小家伙抱了出来看看。他们这一起哄，所有人都闹了起来。

夫妻俩个没办法，只好进内帐去把熟睡的儿子抱了出来。小家伙里头穿了件新做的绸布肚兜，外头套着苎麻单衫，软啪啪地睡在母亲臂弯里，也许是因为外帐的光线有点强，刚一出来他小小的眉头还皱了皱。

不过，这点程度的变化，还不足以让这只小睡猪从睡梦中惊醒，他挪了挪脑袋，继续呼呼大睡。在他刚出来的瞬间，原本吵闹的众人就都悄静了下来，并且都悄悄的围了上来。

“瞧瞧，这小脸好像能掐出奶来似的。”阿晔边说大手边就向小家伙伸去。小穆一把打开他。竖着眉毛斥道，“你粗手大脚的也不怕碰疼了他”

阿晔目瞪口呆地看着小穆，嘴里喃喃道，“谁说阿穆哥不心疼的儿子的。”

自打白小凡抱了儿子出来，朵娜的眼神就再也移不开了，不知不觉的走到白小凡面前，游魂似的开口，“小凡阿姐，我能抱一抱他么？”

“朵娜，你胡说甚么呢”多兰、莱恩两人急声斥道，莱恩更是急忙上前拽开她，低声斥责，“你又发甚么疯，跟我回去”

朵娜挣扎着道，“我只是想抱抱孩子----”

她眸底流露出来的悲伤与渴望，白小凡看得真真切切，心头一软，“来，我教你怎么抱。”

“阿姐----”阿铃才开了口，白小凡已到朵娜身前，手把手的教她怎么抱孩子。

多兰在旁边不住地道，“朵娜，小心啊”

朵娜万般小心的接过了孩子，看着小家伙可爱到不行的睡相，朵娜居然也能笑得如春水般温柔，“小家伙真是沉到不行啊。”说着，她就情不自禁地在小东西嫩嫩的小脸吧叽亲了一口，接着浑不自觉的抬起头，柔和地向白小凡笑问道，“小家伙叫甚么呀？”她虽也曾客套地来探望过，可也只是在外帐坐着聊会天就回去了，别说小家伙叫甚么，就连见都没见过。

所以，她才会乍见了小家伙后，按耐不住心里的疼惜和喜欢，非要抱上一抱。

“还没来得及起名字呢，现在就是小东西小东西的叫着。”一直以来，白小凡都很希望能化解自己和朵娜的心结，不管怎么说这一二年来，莱恩也的确是真心为部落的，况且他在格尔的位置上坐了那么久，在欧巴人中也有一定的威望。所以，她一直在找机会同朵娜交好，可惜每次朵娜都只是虚应的笑着。

她断没想到，一个才刚满月的孩子就让朵娜真心的笑了出来，早知道这样，她早就让人去请朵娜了。

“小东西。”朵娜亲腻地碰了碰他的小额头，笑道，“你可不小呢，才多大就那么沉。”

白小凡抚着儿子的脑门，微笑道，“谁说不是呢，我和小穆说要少喂一些才好，不然都要长成大胖子了。”

“胡说，小孩子能里能饿的”朵娜想也不想，脱口斥质。两个互不对眼的女人，围着个婴孩说笑着坐下，全然不顾众人惊诧得下巴都掉了下来。

自从满月酒后，朵娜是天天的往大帐里钻，抱了小东西就不肯撒手。若是谷鲁和得拉来和小东西玩，她必定要守在边上，生怕两个小子没轻没重伤了小东西。

在小东西百日那天，他终于有了名字----伊登。在英文中的意思是，光茫与快乐。白小凡原本是想给儿子取一个中文名字的。

可能是因为中文的发音比较复杂，除了那些识字的孩子，其他人的发音怪的是一塌煳涂。“夫人”这个词他们说得久了也还只是“忽人”就更不用说昆赞夫妻俩，到现在还是“忽然”

再比如“思哲”这个名字，十个人里九个人念成“是贼”还剩一个，那个哲字的音死活发不出来。

无奈之下，白小凡只好给儿子取了个英文的中文名字，就算偶尔跑调，也只是艾登、伊得之类的，不至于像中文那样离谱。

四个月大的小伊登，已经能坐在小穆做的学步车里，哭闹着向白小凡要吃的了。

“来了来了，你个小吃货。”

午夜时分，白小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热羊奶，嘴里含含糊糊的道，“小祖宗，你能不能歇口气再哭啊”

小伊登听见母亲的声音，还以为有得吃了，稍稍停顿了下，结果却没有任何食物送进口里。于是，他继续扯着嗓子祸害他**的耳朵。

小穆也披了衣服起来，轻哄着儿子，“伊登乖啊，阿爹抱----”

他话音未落，就听白小凡喝道，“不准抱”

小穆愣了下，“他这么哭下去，该把别人都吵醒了。”他一直就不明白，妻子明明把儿子当心肝似的，可有时候她狠起心来，别谁都狠。

比如，她宁可一晚上起来看视几次，也不答应带儿子一起睡。儿子哭闹的厉害的时候，她最多就是摇着摇篮轻哄，绝不会抱起来。当然这不是说她从来不抱儿子，只是不在他哭闹最凶的时候抱。

还有，尼娅也好、多兰也好，都说孩子要多穿一些。可是小伊登里里外外就是两件，里头是绸布的肚兜，外头套件苎麻衫。白小凡还在每天上、下午的时候，带着伊登出去晒太阳，且隔一两天就把伊登脱光光洗个澡。

这些尼娅她们都是极力反对的，但是小伊登很给他阿娘争气，硬长成了一个健康的、爱笑的宝宝。

白小凡终于热好了羊奶，正在往杯子里倒。小家伙闻到了奶香，却没吃到奶，于是乎哭得更来劲了。

“来了来了”白小凡舀了勺羊奶塞进儿子的小嘴，那小子终于止了哭声，挥着两只小短胳膊，就想来抓奶杯，小嘴里还伊伊呀呀的。

没一会工夫，吃饱了小伊登，边撒边就在母亲的怀里睡着了。把儿子放进箩筐，给他盖好小毯子，白小凡犹还站在箩筐前，看着儿子轻笑道，“真没想到，我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小穆从后头圈抱住白小凡，大掌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小凡，谢谢你”

白小凡扑哧一笑，“傻瓜，谢我甚么。”

“若没有遇见你，这样的日子我想都不敢想。”

白小凡在他怀里转了身，笑盈盈地看着他的眼眸，“是啊，若没有遇见你，这样的日子我也不敢想。所以，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话音才落，她已吻上了小穆。

夜色正浓，最是一诉衷情的时候

卷二140、老大不好做！

140、老大不好做！

这几个月里，白小凡一腔的心思全在儿子身上，部落里的事也就没怎么搭理。况且不论是地里的事情，还是冶铁，或是有部落前来投靠，都有现成的条律在那里，没甚么值得烦心的，只要照规矩来就成了。

可是在部落扩建上，小穆同苏合还是遇到了难题。夏天里又有吉达、斯库两个部落投靠了来。天气热的时候他们在林地里随便一躺，倒是能做是没甚么问题，可入了秋后，晚上的气温渐渐低了下来，虽然他们各自都在夏天存了些搭帐篷的皮料。

然而为了在哪里搭帐篷，却是争得不可开交。分给他们田地，都是一片一片连在一起的，如今两个部落都想争着住在田地附近。

一则可以就近守着田地，二来也能离穆苏凡部进一些，在他们看来，穆苏凡部是如同天堂般的存在。

起先两拨人只是私下争闹，苏合劝解过几次，没十分往心里去。然他万没料到，他们居然闹到火烧皮帐，甚至还烧死了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小穆同苏合只得叫上白小凡，再把他二人请至公帐商议，看看要到底如何处理善后。

两人一路吵来，部落族民见了尽皆侧目，三五成群的小声议论着。就是进了公帐也没停下来的意思，甚至拉着小穆评道理，公帐的顶几乎都要被他们揭翻了。

苏合躲在一角落里，端着杯热腾腾的咖啡，感叹道“还好我跑得快”

白小凡抱着杯子，横了他一眼，很是不满地道，“你们怎么搞的，我看他们压根没别我们放在眼里啊”

苏合赔笑着道，“所以，我们这不是拉你出来了么。”话音未落，小穆猛地一声大喝，“阿道夫，把他俩个给我丢出去”

“是”阿道夫带着五六个后生冲进公帐，总算是把他两个震住了。

白小凡眸露赞赏，小声地对苏合道，“没想到，小穆蛮有些大酋长的样子。”

苏合撇了撇嘴，道，“他好赖做了几年的酋长，这点气势还能没有么”

“两位酋长，你们是自己出去，还是要我们丢你们出去”阿道夫本来就很不喜欢他俩，看着苏合同小穆好说话，就不把人看在眼里。

这几个月来，吉达、斯库两个一直很受礼遇，这会被小穆同当着众人的面一吼，再加上阿道夫设讥讽的笑脸，脸色立时铁青，掉转头盯着小穆，问道，“大酋长，你这是甚么意思？”

“没甚么意思。”不等小穆回答，白小凡已走到他身边，“只想告诉你们，穆苏凡部的公帐不是你们可以撒野的地方。”

吉达、斯库虽见过几次白小凡，可每次见她都笑呵呵的，一副没脾气好说话的要样子，再加上她又是个女人。所以，他俩个压根就没把白小凡放在眼里。

而这一句冷厉的话语，着实让他们惊了一下，再看着白小凡冷面凝霜的神情，一时间讪讪的不做声。只是小声嘀咕道，“一个女人罢了，还真当自己多厉害了。”

“你说甚----”

阿道夫吼声才刚出口，白小凡已摆手止道，“你们知道，为甚么这个部落叫穆苏凡部么？”

两人抬头看了眼白小凡不做声，苏合摸了摸鼻子，替他俩个轻轻叹息。

“穆是指小穆，苏则是苏合，那么凡呢？”白小凡笑盈盈地看着他二人。

穆、苏两字的意思他们自然是知道，至于最后的凡，他们倒真是不大清楚，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最后那个人已然不在了。可是这会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的笑脸，心头不免有些发虚，“那个凡莫不是夫人？”

他们从来称呼白小凡为夫人，或大酋长夫人，阿铃他们又都是直呼阿姐。所以她的名字，吉达、斯库还真是不知道。

“是谁都不打紧。”白小凡说着猛地敛了笑，沉了面色道，“只是我要告诉二位，既然住了穆苏凡的地，就得守穆苏凡的规矩。”说着，她稍稍顿了下，眸光在二人面上一掠而过，“如今天气渐凉，正该是准备冬粮的时候。这里的冬天会冷成甚么样，不用我来说你们都清楚。如果你们继续这么闹下去，我只有让你们离开了。”

“你说赶人就赶人么”两人叫嚷着，问小穆道,“大酋长你说句话，莫不是这么大的部落就听个女人讲话吧”

苏合站上前，“吉达、斯库，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规矩么？穆苏凡部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吉达、斯库轻嗤了声，心里暗道，这个大酋长还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他们前来投靠，完全是因为听说穆苏凡部食物充足，想来占点小便宜，希望到冬天族人都穿暖吃饱。

他们来了之后，穆苏凡部种类繁多又美味的食物，的确是让他们艳羡不已。可他们看到也只是食物而已，从农具到兵器的所有铁器，他们虽然看过，甚至体会过铁犁的耕地的速度，可惜他们始终不曾联想到实力的问题上。

所以，他们远不如昆赞对穆苏凡部心怀敬畏感激，也就不会觉得惹翻他们有甚么危险。

众人都没搭理他二人不知死活的挑衅，就如一头棕熊不会把林獾放在眼里一样。

白小凡接过苏合的话道，“吉达酋长你若是和斯库酋长再闹下去，到冬天没有足够的食物填肚子，不要说我们不帮你。”

吉达、斯库一听就跳了起来，“苏合大格尔，当初是你说我们有事，你们一定会帮忙的，这会又---”

“我们没有帮你们么？”苏合反问道，“地里的粮食、还有那些种羊，哪一样不是我们给你们的？”

两人低了头不知如何回答，吉达抢道，“大酋长、大格尔，我们比他们来得早，那些田地也是我们先开垦的，怎么也该我们在田地边扎帐。”

“你们才犁了两行地我们就来了，那一片田地有一半是我们的，为甚么要让你们住啊？”

两人后知后觉的再次吵了起来，小穆同苏合互视了眼，尽皆摇头，阿道夫正要拉他二人出去，白小凡猛地喊了声，“别吵了”尖锐的女声总算是惊住了二人，“既然你俩个怎么也不肯让一步，我们帮你们做决定你们也不会服气，那就交给天来决定好了。”

说着，白小凡伸出拽着两根木枝的拳头，“谁抽到短的，谁就让出田地边的土地。”

吉达、斯库交互了一个眼神，同时问道，“那要是他不搬怎么办？”

“那我只好赶人了。”白小凡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两个还真是小人到一起去了。

他二人深吸了口气，同时抽中一根木枝，结果吉达手上是短的，他立时叫了起来，“我不服斯库烧了我们的皮帐，还烧死了我的族人，就算他抽中长的，也应该让给我们才是。”

白小凡闻言一惊，掉头看向小穆，“有这回事？”

小穆愣了下，道，“苏合没跟你说么？”

苏合掉了头，看着小穆道，“我以为你说了”

白小凡看着他两个，连声干笑，“你们两个搞甚么啊？是不是想散伙啊”

那边斯库疾声道，“我为甚么要让你们啊，你们之前也打伤了我好些族人的”

看着几乎要掐起来的两个人，白小凡无力地低下头，自己没弄清楚情况就胡乱出主意，这下好了，解决不了问题还是小事，穆苏凡部的威信在他二人心中，恐怕是荡然无存了。难道真要赶他们走，可是赶他们走也不是甚么好办法啊她还指望着有越来越多的人来投靠啊。

“阿道夫，把他们赶出去”小穆一出声，早就不耐的阿道夫和几个后生，忙就把他们揪了出去。

耳边终于清静了，白小凡才掉过头郁愤地瞪着他俩个，“你们真是---”开了个头，下边却不知说甚么，她真想不明白，之前自己也就只是在大事上把把方向，自己大多的心思都在种田造工具上，也没见他们出甚么事啊？为甚么这回会闹成这样。

“小凡，别气了。”小穆上前认错，“都怪我这段日子只顾着冶铁。”

白小凡白了他一眼，冲苏合撒气道，“小穆我就不说他了，在这些细碎事上他本来就马虎。可是你----”白小凡重重叹了声，继续道，“别的我就不说了，就那两家伙你收来做甚么，我就不信他们到时候，会老老实实交东西给我们。难不成我们要为了那点东西跟他们动手么？让其他部落知道，会怎么想我们”

苏合被白小凡训得无言以答，虽然部落里没有明确的分工，但是的确阿穆的精力更多的是在狩猎、训练和做各式工具上，而自己和白小凡则处理部落里的各种细碎小事。这几个月，她没怎么管事，自己理当更小心一些才是，闹成这样确实是自己太大意了。

看苏合闷不做声的受训，白小凡也不好意思再多说甚么，不论怎么说小穆是酋长，把责任全推到苏合身上是有些过份的，“算了算了，先告诉我他们两拨人到底怎么回事”

卷二141、老虎要发威

141、老虎要发威

白小凡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听苏合和小穆从头细说。其实事情也很简单，这些日子以来吉达和斯库部互有争斗，斯库部抢先在田地边搭了皮帐，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占住地方了。不曾想吉达部一怒之下居然放火烧了他们的皮帐。

本来是不应该有人员伤亡的，但是偏偏就有两个不要命的后生，疯了似的一再进皮帐搬东西，结果---

两个部落虽谈不上结下生死仇，但绝对是不可能再友好相处下去了。

白小凡一气喝干杯里的咖啡，微蹙着眉头看向苏合，“我真不敢相信，这样的问题你居然解决不了!”

“小凡，不管怎么说他们都不是我们部落的人，难道真让哈里带一队后生，去把吉达部把那几个纵火的后生给拉出来砍了么？”

“你是怎么和他们说的？”白小凡眉梢一挑，“住在这里，我们会给他们提供帮助，同时他们也要守我们的规矩。”

苏合试着解释道，“那毕竟是其他部落的事，难道真要让哈里带一队后生冲进去，把那些纵火的家伙拉出来砍了么？是你说的我们要做的是招揽部族，让其部落知道我们做了甚么，还有谁会来投靠我们。”

白小凡翻了个白眼，“苏合，我们要招揽的是肯照我们规矩办事的部落。再说了，我们为甚么要招揽部落？不就是希望空着的田地有人耕种，从而使我们的部落获得更多的食物么。”

她停下叹息了声，继续道，“如果前来投靠的部族，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明年他们不肯交东西怎么办？再或者将来部落多了，他们互相争斗怎么办？苏合，我要的不是人，是东西啊”

白小凡说的这些苏合全都没想到，一时间不由得愣在了那里，小穆起身道，“那么，我现在就是告诉哈里，让他准备----”

“不用这么急”白小凡阻止道，“我们得先让他们学会尊重。”她昂着头，嘴角泛起淡淡的笑。

太阳刚刚爬上了山顶，因为时序已然入秋，因此清晨阳光实在不算热烈，甚至温吞的有些像水。

吉达部的族人就在这样舒结的阳光下，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他们之前居住的地方是一个贫瘠的山谷，河流、野果、猎物所有的一切都离他们很远。他们必须付出比别人多得多的艰辛才能填饱肚子，这还是因为这几年野人很少去劫掠。

所以，当他们听说有部落占据了野人居住的河谷，而且也很愿意帮助人的时候，他们毫不迟疑的搬了过来。本来他们以为能赶走野人的部族，一定很凶悍可相下来，他们发现穆苏凡部根本就是个有求必应的好好人，于是那点对于传说的戒慎之心也就没有了。

可是今天----

“吉达呢，叫吉达出来”

阿晔领两个身背弓箭、手提长矛的彪悍后生横冲直撞的冲进部落，大声嚷嚷。

“阿晔格尔，虽说这块土地是你们的，可你们酋长和大格尔已经把它租给了我们”吉达不慌不忙地走了来，他昨天被阿道夫赶出来，心里的那口气里还憋着呢，这会见了阿晔自然是满脸的不悦。

阿晔将长矛用力往地上一柱，“酋长让我来我转告你，如果你们不在中午之前把纵火的后来交了去，那么下午我们就会来把你们的手里的那些农具全都收走。”

此言一出，人群登时炸开了锅，吉达部的后生围了上来，叫嚣道，“穆苏凡部凭甚么让我们交人

“就是，说好把东西借我们用的，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

“你们穆苏凡部也太欺负人了”

这些叫嚷，阿晔都只当没听见，他微笑地看着已经气青了脸的吉达,“酋长，记住了是中午之前。”说完，转身离开。

“酋长，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走了”瞪着阿晔他们嚣张的身影，几个后生咬牙切齿。

吉达能做这个酋长，完全是有族人的支持，所以他即不能把族人交出去，也不能被穆苏凡部捏在手心里，那么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

“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吉达喊声未落，一群挥着铁锹、镰刀的后生冲了上前。

阿晔三人手里的长矛虽是铁制的，可一来人数大大吃亏，二来事发突然，眨眼的工夫就已经混战成一团了，他们背上的弓箭压根就没派上用场

三人奋力支持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可惜寡不敌众，最终还是成了吉达部的阶下之囚。

看着被结实捆绑着阿晔，吉达得意非凡，拍了拍阿晔的脸颊，“有你在手上，我想阿穆大酋长就不会太为难我们了。”

“酋长，说不定我们还能用他们抢到田地那边的居住地呢。”部落里的后生兴奋不已，他们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拿住穆苏凡部的格尔。

阿晔满不在意的盘腿坐在地上，道，“吉达你要是想活命，我劝你赶紧放了我们，不然----”

他话没完，脸就被一记铁拳打歪，“现在你是我的俘虏，所以最好还是称我一声吉达酋长。”

阿晔瞪着他，啐了一大口血沫子，“吉达酋长，你觉得自己和欧巴---噢，不是野人比如何啊？我们能把野人赶走，你们----”说着，他四下扫了一圈，“算起来也就二十来个后生，你觉得能是我们的对手么？”

部落里的几个长者，都劝吉达道，“还是把他们放了吧，不然----”

“放了”吉达瞪着几个老头，“你们老糊涂了，真要放了他们我们还有命么!”说着，他吩咐后生道，“把他们给我捆进皮帐里去。”

小穆夫妻俩和苏合，本以为阿晔他们很快就回来的，可是左等不到右等不回，因为吉达部聚居地在13的扫描范围之外，白小凡只好出了部落，直过了他们的田地，他们才进入了13的范围。

微微的紫光一闪，13嗫嚅地道，“吉达，吉达，他把阿晔他们给抓了”

白小凡倒吸一口冷气，这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啊，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吉达了。

看白小凡越皱越紧的眉头，小穆便知事情不好了，他小声地问了句，“小凡，到底怎么回事啊？”

白小凡回身抬头望了眼丈夫，无奈地道，“准备开打吧”说着，她径回部落而去。

小穆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才追着她问道，“你这么说是甚么意思？”

公帐里，所有人都不信白小凡带回的消息，阿达先就反驳道，“我借吉达他们几个熊胆，也不敢绑了阿晔呀”

苏合也道，“小凡，你怎么肯定吉达绑了阿晔，要知道开打可不是小事啊。”

就连不轻易提反对意见的桑布和莱恩也道，“白格尔，我们再等等吧。”

白小凡坐在自己的位置，冷着眸子在众人面上转了一圈，“你们是不信我，还是不信小穆，这是他亲自潜入吉达部打听来----“

“他既然都进了吉达部，为甚么不把阿晔他们带回来？”苏合眸光灼灼地盯视着她，加重了语气“小凡，我们后生不是给你一个人出气用的。”

“苏合”小穆厉声喝断，“你太过份了，小凡甚么时候为了自己不管族民了？”说着，他幽深的眸子在众人面上一一拂过，“我是没有去吉达的部落，但是阿晔三人真的是困住了。若信我就跟我去，不信我也不勉强。”说完，起身大步出了公帐。

一直没有出声的哈里，看了众人一眼，跟了出去。白小凡缓缓站起身，盯着苏合一字一字道，“你根本就不明白了这对部落的意义。”说了，丢下众人扬长而去。

大帐的空地上，小穆已集结了自己的、阿晔和哈里的队伍，后生们一个个挽着弓，背着箭筒，手里提着寒光闪耀的长矛，腰上还挎着大刀。

这些后生中有小半曾跟着小穆攻打野人，这几年来他们一直很怀念那一场战斗，况且他们天天训练，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为部落流血，而不仅仅只是在自己的土地上流汗。

“吉达部，他们不仅不依我们的规矩，甚至还扣下了前去传信的阿晔，你们说要怎么办？”小穆高昂的调门轻易地煽起了原本就兴奋不已的后生的怒火。

阿道夫首先就站出来道，“这还有甚么可说的，把吉达赶出我们的土地”他话音一落，身后众人纷纷怒声响应，“把吉达人赶出去”

苏合恰领着人走出公帐，既然事情已然如此，他轻轻一叹，嘱咐阿达道，“去把我们的队伍集结起来。”

阿达愕道，“苏合大哥，我们也要去么？”

“不去，但是要替哈里守住部落。”苏合无奈的看向小穆，虽然自己不赞成他这么做，可他却不能不管部落，这里也是他的心血。

白小凡不知何时踱到了他身边，微笑道，“苏合，谢谢”

苏合扯了扯嘴角，“我也是没办法---”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昆赞和斯库，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道，“大酋长，吉达他疯了，他说你们若不同意把田边的居住地给他们，他就要砍了阿晔格尔---”

此言一出，苏合的脸色剧一下就白了。而站在空地上的后生，更是群情激愤，“剁了吉达，剁了吉达”

卷二142、打你没商量

142、打你没商量

在一众后生激昂的怒吼声中，白小凡转头看向苏合，“现在你信了吧？”

苏合低头笑了笑，“不论我信不信，我都会帮你们，不是么”

白小凡看了他一眼，站到了小穆身边，淡淡地道，“小穆。你还是和苏合他们商量商量再行动吧。”

小穆转头看向白小凡，再看向苏合，两人都冲他微微点头。

吉达和他的族人连地都不下了，只忙着准备去向小穆他们讨要土地和食物。

阿晔对小穆的重要性，吉达很清楚，所以他才满怀信心。他相信只要阿晔在手上，不管自己提甚么要求，小穆都会答应的。

当吉达将最后一把锄头别到自己的腰上，吉达部四五个后生已把阿晔三人揪到了他面前。

“吉达，你不会真的想去挑穆苏凡部吧？”阿晔的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稍稍的还带了些怜悯的意味，“你再在要是把我们放了，阿穆哥也许还不和你----”

砰地一声，阿晔被吉达一拳轰倒在地，吉达大跨步上前，揪住他的袍口，“你还弄不清楚现在你在我手上，你的阿穆哥可救不了你。”

阿晔无所谓的撇了撇嘴，“他总会救到我的，除非你有胆现在杀我了”

“别以为我不敢”吉达恼羞成怒，唰地下拔出锄头，冰冷刀刃架在阿晔的脖子上。阿晔还是不在意的笑了笑，“有甚么事你不敢，只是你要相信我信要是丢了性命，你的族人一个也跑不掉。”

“你---”吉达才刚挥起手中的锄头，就被他的族人给架开了，“酋长，我们还要用他们换土地啊”

吉达冲阿晔的脸啐了一口，骂道，“小子，你等着---”只是他骂声未绝，一个后生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嘴里还大声嚷着，“酋长，不好了，穆苏凡部的人杀过来了。”

众人一听无不变了脸色，吉达低啐了句，“要死了，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他本来还盘算着，小穆他们没见阿晔三人回去，会又差人来，到时候自己手上又能多几个人，要东西也能要得声音大一些。可没想到小穆会直接带人杀了来

“带上他们三个，跟我来”他一边喊着，一边带着冲了出去。

小穆看着眼前的这片小树林，当时自己就是在这里伏击了莫刳，那是他人生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战斗。而这一次，依旧是这片树林，但是却算不上战斗。

两部落之间差距根本不能比，只要自己愿意，穆苏凡部的后生可以像宰杀绵羊一样，让吉达部从此从这块土地上消失。

所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吉达怎么就敢挑上自己。难道，真的是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和苏合表现的太过温和了？

斯库站在小穆他们的后边，他本不想来，可是苏合和白小凡却坚持要他跟着来。之前他还不明白，现在----

一想到身后那些闪着寒光的铁矛和大刀，他心底一阵阵发虚发冷，他见过野人手中的角刀，本以为地是最锋利可怕的武器，然而在铁制兵器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吉达和他的族人，架着阿晔三人在小穆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阿穆大酋长，我无意冒犯你们，我只是想替我的族人争取更多食物和更好的居住地----”

小穆扬声打断，“吉达酋长，你若是现在放开我的族人，我可以当没事发生，不然---”

“不然如何”显然吉达根本没想过退让这个词，他一把揪过阿晔，将镰刀架在他脖子上，“阿穆大酋长，你不会不管你族人的死活吧”

老实说小穆真心的希望自己能说服他，不过既然道理讲不通，他也不介意用武力勾通。毕竟在白小凡看来，吉达实在很欠揍

他摇首轻叹了声大手一挥，登时树林中箭如飞蝗，吉达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阿晔三人趁乱挣开了钳制，狂奔向小穆。吉达怪叫着冲向阿晔，就听咻的一声，自己举着镰刀的手被射了个对穿。

对面，小穆的箭还瞄准着他的眉心。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穿过掌心的羽箭，他们的部落也有些木制弓箭，但也只是用来射伤一些山鸡，绝对是杀不死人的为甚么他们的弓箭却可伤人性命？

此时阿晔三人已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小穆再次抬起手，林中的箭雨瞬时间停了下来。

“吉达，你以为你手中的农具就是利器了么？”小穆收了弓箭，缓缓步出队伍，“不论是土地还是工具，我能借出去，就能收回来”

吉达抱着自己伤手，因为疼痛的关系脸色发青，哆嗦着嘴唇，“职穆大酋长，再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他不明白为甚么还没打，自己就输了还输得这么惨。不过，现在他心底更多的是懊悔和恐惧。他不知道这个平日是看起来很和善的大酋长会怎么对付自己。

小穆看着他，叹息道，“晚了，格尔们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动手，你就肯放了阿晔。那么你和你的族人还能继续在这里生活，可如果你不肯，就只好请你们离开了。”

吉达部落的人听到小穆的话，纷纷爬上前血泪齐下的哀求道，“大酋长，求你让我们留下来吧，天气开始转冷了，我们现在离开，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说，你们真是挑了个好时来反抗啊”阿达在一旁兴灾乐祸，他早就看吉达部不顺眼了，能赶走他们再好不过了。

吉达呆愣着不知要做反应，自己部落里的后生，多带了伤而天气也会越来越冷，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打猎存储食物，就更不用说取暖用的木料。那么冬天来了，他们不是饿死就是冻死。

“阿穆大酋长”这片土地上并没有下跪的礼仪，只是吉达腿一软，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膝行到小穆身前，涕泪齐下，“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来抵我犯的错，只求大酋长收留我的族人。”

“你先起来”小穆从来不是狠心的人，他赶紧扶起吉达，很是为难地道，“你知道，我一个人说了不算的。”

他话音刚落，后边就传来了苏合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会答应了他呢”话没说完，苏合已走到了小穆身边，“还好，你还记着部落的规矩。”

吉达飞快地挪到苏合面前，无师自通的磕起头，悲凄无力的哀求伴着他砰砰做响的磕头“大格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们要怎么责罚我都行，只求你收留我的族人。”

小穆看着苏合道，“说吧，你们格尔商量的结果是甚么？”是的，他会出现在这里，多半是商量出结果来了。

不想苏合却笑道，“七位格尔，被带走了两个，阿晔又不在，我们怎么商量。”

小穆愣怔着不知如何接话，苏合则拍了拍吉达的肩膀，“你慢慢等着，有结果了会有人来告诉你的。”说着，他又转向小穆，“这里先交给阿道夫吧，我们回公帐去好好商量商量。”

小穆答应了声，交待阿道夫道，“不管怎么说，先给他们治伤”

阿道夫点头应下，立时就有几个后生上前替倒在地上的吉达人拔箭头，刹时间又响起一片痛呼。

斯库临走前，胆颤心惊地回头看了眼吉达部的惨像，心里暗呼万幸，自己虽然不怎么把穆苏尔部看在眼里，可也还不至于像吉达这么胡乱。不论如何，他们终是帮了自己的部落。

而现在，他更明白穆苏尔部不是他们可以挑战的，他可以热情友好的帮助你，同样也可以毫不留情的让你的部落完全消失

目送小穆一行人消失在视线里，吉达缓缓站起身，转回头看着自己倒了一地的族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合让他等，而他这一等足等到第二天日头将落，才见哈里走了来，道，“吉达酋长，请你带上那天到斯库部的纵火的族人跟我来。”

穆苏凡部要他们去做甚么，吉达再浑也清楚，他怎么能就这样让自己的族人去送死，所以试着保护道，“可是他们都受伤了---”

只是哈里压根不让他把话完，“你若不去，那么现在就请你和你的族人离开。如果不离开----”哈里拉开让吉达人胆寒的弓箭。

“去就去”几个后生凛然站出来，“我们既然敢放火，就不怕应下”

哈里微微笑道。“很好，我很喜欢你们的勇敢。等会儿我会在其他格尔面前替你们说两句好话的。不过---”哈里再次将眸光移到吉达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上，“你确定就这几个么，你最好不要让斯库酋长过来认人。”

他这么一说，又有两个后生站了出来。

哈里噙着笑，又在等了等，方道，“好了，其他人回你们的聚居地去等吧”说着，他带着吉达和那几名后生往部落而去。阿道夫刚将剩下的吉达人赶回了他们的聚居地。

斯库老老实实的坐在公帐的末位上，手里虽抱着温热的果子酒，可身体却忍不住发颤，今天中午阿晔带着几个后生冲进自己的部落，把自己带到了公帐。

他在这里呆了许久，除了给自己倒果子酒的佣工，他就再没见过别的人。漫长的等待，让他胡思乱想起来。

“斯库酋长，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白小凡温和的嗓音却把他吓得打翻了果子酒。

“白格尔，我---”他慌慌张张地站起身，苏合伸手扶住他，“今天我们请酋长过来，是想让酋长认一认纵火的吉达人。”说完，他陡地高扬了调门，大掌一挥，“带进来”

卷二143、打太极

143、打太极

苏合喊声未落，阿道夫就把四五个吉达后生进了公帐，那凶狠的气势把斯库惊了一掉。吉达蔫蔫地落在最后，进了公帐也只缩在一边。

“吉达酋长，先请坐。”白小凡温和地笑道，亲自端了铁制的酒壶给他倒了一杯果子酒。

吉达愕然地看着白小凡，这与他想像的相差太大了。感觉到他的目光，白小凡冲安抚一笑，无害的样子，令得吉达心里长长舒了口气。

然而当她放下酒壶坐回位置上时，瞬间冷了脸，高声问道，“斯库酋长，你看看那日在你部落纵火的后生是不是都在这里了？”

那几名后生倒是很硬气，腰身依旧笔挺。斯库颤微微地答应了声，怯怯的眸光往他们面上溜了一圈，回道，“都，都，都在这里了。”

“吉达酋长，你真是愿意照我们穆苏凡部的规矩来处置这几个族人么？”苏合淡淡的语调，听到吉达耳中凉凉的，他咬了咬牙，倏地抬起头瞪着苏合同白小凡好一会，离开坐位同他的族人站在一起，“当日纵火是我的主意，我愿意和他们一同挨罚。”

公帐里的人无不愕然，没想到他竟然能那么硬气，阿道夫和几个后生的眸中甚至还透出了丝丝钦佩。苏合微蹙着眉，掉头为难地看向白小凡。

照规矩杀人者死，可是吉达毕竟是酋长，真要砍除了他只怕吉达是不会答应的，虽然自己是不怕吉达，可他也不希望为了斯库部怀吉达一族闹得不可开交。

在众人的惊愕中，白小凡垂低轻笑出声，“吉达长酋长，真是个好酋长。其实，那晚的事情与我们也并不相干的。只是你们二部都租住在我们的土地上，出了这样的大事，我们若不问一声总过意不去。所以----”白小凡噙着浅笑，看向斯库道，“斯库酋长，以为要怎么处置才好呢？毕竟死伤的是你的族人。”

这一翻话听得苏合在心中连连赞好，真没想到她这么轻飘飘地就把难题丢给了斯库，最妙在最后一句，有那句话压下去，斯库就是想算了都不行。

吉达愿意同族人一起受罚，他总不能不为死伤的族人报仇吧

果然，斯库急得汗都下来了，一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本来纵火那件事，只要自己能占住田边的居住地，他已不想再追究，死几个族人对他来说也没甚么了不起的。

可是这两下一相逼，自己却不得不得罪吉达。倒不是说他怕了吉达，只是穆苏凡部摆明是想挑他俩人互斗，只怕他们收拾完吉达，就要轮到自己了。

他思忖了半晌，终于拿出了个主意，“部落之间的争斗总是难免的，即然做了邻居有些事也说不到那么明白。但是我们终是死了族人，就算他们不是有心的，可也不能轻易放过----”说到这里，他瞥了眼坐在东首的苏合同白小凡。

苏合老实的等着他的结论，白小凡却是微微发笑，这种打官腔的话，骗得了旁人却骗不了她，只是没想到看着软懦无用的斯库也能有这翻心机。看来，以后要防的不是桀骜不驯的吉达，而是这个喜欢玩心眼的斯库。

斯库见白、苏二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才继续道，“按道理我应该要了他们的性命才是，然而要了他们的性命又怎么样，我的族人也活不过来。倒不如为活着的人多想一想。所以我觉着，给他们三十大棍，再让他们将这一季的粮食、打来的猎物分一些，给那几个失去家人的人家。这样，冬天他们也能好过一些。”

听他说完，白小凡的眸中不自觉的透出赞赏的眸光。这的确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他即能向族人交待，又不会得罪狠了吉达。自己还真找不出甚么借口反驳呢。

苏合则先看向白小凡，见她微笑不语，便道，“既然斯库酋长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那三十大棍也交由斯库部办去吧。那就---”

“等一下”白小凡突地出声，惹得众人尽皆愕然地望向她。斯库拧了眉头，心里突突地跳着，不知这个女人又想出甚么花样来。

吉达则是怒声道，“怎么，白格尔还有甚么不满意的么？”

白小凡笑了笑，向吉达道：“听说你的族人有好些都受了伤，伤重的不妨抬到我们这里来，至少我们这里吃的喝的不用愁，就是住处这座公帐也能住得下。”

此话一出莫说吉达了，就连苏合也是满脸愕然，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提出这个想法来。女人的想法还真是瞬间万变啊，之前她对吉达分明摆着万分厌恶的神情，这才多大会工夫，她又主动示好了。

“白格尔，你是说----”吉达震愕地看着白小凡，怎么也不想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白小凡笑着提了另一个介意，“不然，在你们的居住地也行，只是我觉得我们这边不论吃的、住的都比你们那边[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好。”

见吉达依旧张着大嘴，满脸惊愕的样子，白小凡扑哧笑道，“你先想一想，不急着回我。现在，你先随斯库酋长过去吧。”

苏、白二人将客人送出了大栅门，又遣了哈里去监刑，在回上城的路上，苏合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凡，你怎么突然又对吉达那么好了，你不是很讨厌吉达的么？”

“我还是很讨厌啊”白小凡拢了拢身上的羊绒披肩，信步而行，语声轻缓，“但是连斯库都知道凡事留个余地，我们又为甚么要为了旁人得罪狠了他们？反正现在两个部落对我们应该都心存敬畏了。可除敬畏之外，我们还需要他们的感激。而在这一点上，吉达要比斯库好骗多了，所以我只好选他了。”

两人恰巧行到上城的栅门处，苏合轻叹了声，“唉----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竟有那么些弯弯绕。”

白小凡笑了笑，道，“我也没想到啊”言声未了，他二人已进了上城，突地一个撞进了白小凡的怀里。伴着白小凡哎呦一声，苏合已将人提溜开。白小凡定晴一瞧，原来是阿铃。她不由皱了眉斥道，“你做甚么呢？总这么急急躁躁的”

阿铃哭得声哽气堵，直拉了白小凡往大帐去，嘴里含糊不清地道，“阿姐，你快去看看伊登吧，他中午喝完奶就开始----”

白小凡在听到儿子的名字时，就刹白了脸色，丢开阿铃风一样的冲进大帐。

伊登小小的身子躺在草铺上，原本水灵灵的可爱大眼睛，现在也紧闭着，肥嘟嘟的小脸蛋上一片病态火红，看得人胆颤心惊。

守在草铺边的小穆连忙站起身，圈扶住妻子，“没事的，伊登不会有事的。”

白小凡在儿子身边坐下，大颗的泪珠打在儿子的脸上，语气平静地道，“出去，你们都出去”

朵娜、秀秀还有尼娅和诺比看了看小穆，叹息着满脸愁云的出了内帐。尤其是尼娅和诺比，她们接生过很多孩子，同时也送走了许多小生命。在这片土地上，那么小的孩子生了病多半是就要没了的。

然而白小凡对伊登的爱，众人是看在眼里的。如果伊登真要有个甚么，只怕她就要疯了吧。

人还没完全离开，白小凡就迫不及待地问13道，“伊登到底怎么了？”

13先安抚她道，“小凡你先别急，只是常见的小儿秋季腹泻，只要护理得当就没问题的。”

白小凡抱起儿子，脸贴着脸，从伊登脸上传来的高热吓得她直哭，

“13，我们还有没有退烧药啊，伊登那么小，怎么经得住高烧啊”她边说身子禁不住打起了抖。

小穆紧紧的抱住她，“小凡，你别自己吓自己。你想想，那么难关我们都过来了，这回也不会有事的，但是你得先静下来才行。”

“是啊，小凡你不能乱啊”13也道，“别说后仓没了退烧药，就是有也不能乱给他吃啊”

小伊登难过的皱起眉头，伊伊呀呀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心疼不已。白小凡在经过最初的恐惧后，渐渐冷静了下来，她亲了亲儿子的小脸，柔声道，“伊登，我的儿子，妈妈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着，她轻轻放下儿子，吩咐小穆道，“你去打一盆冷水进来先。”

小穆应了声而去，她又问13道，“前些日子，我不是采了些草药给你么？怎么样，有没有能用的？”

13迟疑了会，答道，“没有。”

白小凡深吸了口气，道：“李子姜你觉得能用么？”当初自己发热可不就是喝热姜汤喝好的么

13想了想，“不然你试试癞头果吧。”

“癞头果？”白小凡边说边起身冲到外帐，从筐里取了几个癞头果出来，守在外头的尼娅忙问道，“夫人做甚么呢？”

白小凡一边捣果子，一边回道，“你烧壶热水。”话音未落，13叫道，

“哎呀，伊登又拉稀了”

旋即，内帐中就传来了伊登哇哇的哭声。白小凡忙放了手里的活，赶入内帐。她先给儿子取下了尿布，又让尼娅打了些热水进来，清洗儿子拉稀拉得发红的小屁股。

热水一沾上去，伊登就痛得哇哇直哭，白小凡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在一旁看着的尼娅却忍不住侧身抹泪。

卷二144、病来如山倒

144、病来如山倒

白小凡和小穆守在儿子身边一整晚，抹身子、换帕子、喂果汁和盐水，不曾停歇半会。然而伊登的拉稀依旧没有半点好转。至于高热，因着白小凡夫妻俩个一直不停地换帕子，虽没有退了却也没有再高上来。

到了天将亮的时候，偏又添了呕吐的症状，不用13说，白小凡也知道是越发严重。然而白小凡，除了给儿子喂盐水之外，没有一点别的办法。

中午时分，小伊登的整个眼眶都凹了下去，人醒一阵昏一阵的，像小奶猫似的哭声，揪得人心一阵阵地抽痛。白小凡一脸平静地给儿子喂水，小穆换了把帕子覆在儿子额头上。

“阿穆哥，阿姐，你们去喝点粥吧，我们来替一会”秀秀站在内帐帘子边，轻声说道。

白小凡恍若未闻，专注着手里工作。小穆轻叹了声，拿过她手里的水杯和小勺子，“你先去吃点东西，等会过来换我。”

“我不离开伊登。”白小凡久不开口，嗓音暗哑的厉害。

小穆急道，“你要病了，让伊登靠谁去”

一句话吼醒了白小凡，自己是母亲，在儿子没有脱险之间，她不可以倒下，“那----我吃完了就来换你。”

小穆朝他挥了挥手，“快去快去。”

离开了内帐，坐在木桌前喝着暖暖的菜粥，白小凡的脑子渐渐清醒了些。自己不能再这么坐着了，再这样下去，小伊登一定会没命的。

之前采回来的草药不能用，不代表就没有别的药，想到这里，白小凡忙丢了碗，冲出大帐直奔苏合的皮帐。秀秀愣了下，忙跟了出去，“阿姐，怎么了？”

白小凡边跑边喊，“苏合，苏合，----”

苏合几个格尔在公帐里商议事情，听见她的喊声，赶了出来问道，“小凡，怎么了？”

“苏合，你赶紧帮我招集部落的后生，去山上采草药，各种各样的不管他们认不认得都采回来”

之前后生们从山上带回来的草药功效多是止血的，毕竟对他们来说外伤才是常见的，既然山上能有那么外伤药，那么一定有可以退烧治拉稀的药。

不想苏合却为难道，“这----”

阿达叫起来，“白格尔，部落里的后生也不是只顾你们家的，这会部落里不仅你家伊登病的厉害，好些绵羊都拉稀，还有些小娃也病了。苏合大哥看你家孩子病着，没告诉你---”

“你说绵羊也拉稀？”白小凡一把拽住阿达的胳膊，指甲都要在掐进他的肉里了。

阿达痛得一缩，“暴雨过后就有这样的事情了，只是那会大家都没留心。这几天厉害了起来，我们又都为着斯库、吉达的事操心----”

“带我去看”白小凡厉声打断，拽着他就下了木台。

苏合忙上前拉开阿达，向白小凡道，“我们先去看生病的孩子。”他拉着白小凡边走边道，“说起来也奇怪，下城倒没有孩子生病。”

说话间，他们已到一座皮帐前，这一家人白小凡只是认得，却叫不上名字，知道他们家有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年轻的夫妻俩见了苏、白二人，一个劲的掉眼泪，满口道谢，“白格尔，小伊登病着，你还跑来看我们---”

“别哭，孩子会听见的。”白小凡强忍着泪安慰年轻的夫妻。说完，她趴到草铺边看了看那个孩子，不用13说，她也能看出来，那个孩子的症状和小伊登的一样。

“他生病之前是不是喝过羊奶？”白小凡试探着问道。

那个女人抹了把泪，哽咽地道，“是啊，昨天晚上临睡前，佣工煮了杯牛奶----”她话还没说完，那个女佣工就吓得扑在地上了，“不是我，不是我啊”

白小凡将那佣工扶了起来，“不用怕，我知道不**事的。”说着，她又转了头向那对年轻夫妻道，“等会孩子就会发热，你们就冷帕子给他覆在额头上能缓一缓，再就是不时的要给他喝些盐水。你们别太担心了，会没事的”

夫妻俩含泪应下，千谢万谢的送走了白小凡。

接着，她又和苏合走了几家情况都一样。基本可以断定，引发这场疾病的原凶就是羊奶。难怪染病的都是上城的孩子，因为下城的孩子根本就没有羊奶喝

“苏合，你先让家里没病人的后生上山药去。再说是让秀秀她们，把我说的照顾孩子的办法告诉给部落里所有的人家。”边说着话，白小凡边就往羊圈赶。

苏合冲阿达吼了一嗓子，“没听么？还不快去”他自己则跟上白小凡急匆匆的步子，往羊圈赶去。

二人先是来到部落的公圈，守羊圈的后生正对着几头奄奄的母羊唉声叹气，见了他二人忙站正了身子，“大格尔，白格尔。”

白小凡扫了他们一眼，喝令道，“把圈门打开”

几个后生答应着抬开了圈门，白小凡当先抢入，13细细的观察每一头羊。最后得出结论是，“传染病，尽管隔离”

“把病羊从羊圈里拉出来”白小凡大声喊着，那几个后生应了声，冲进羊圈拽着病羊就往外拖。

“苏合，你去组织些后生把上城里，私家羊圈里的病羊都拖出来”

苏合点了点头，转身而去，白小凡在他身后喊道，“记着，做完事让他们一定要洗手啊”

“记得了”须臾间，苏合已去得远了，只能高喊着回答。

趁着那几个后生抓羊的时候，白小凡飞快地闪进飞船，拿了根带针头的试管出来，分别抽了几头病羊的血。做完这些，又嘱咐后生们做完事，一定要好好洗手，然后才急急的回大帐去了。

她一进了内帐，二话不说先闪进飞船好好的洗了手和脸，又换了身衣服才出来。

“小穆，你吃了没有？”自己走了这么久，小穆一定就没离开过。

“我没事。”小穆蹙着眉头，问道，我听说上城里有好些孩子都病了？”

白小凡握了他的手，“是，部落有好些孩子都病了，不过我已经知道他们生病的原因了，１３正在想办法，很快就能解决，现在----”她拉小穆推着往外去，“你先吃点东西，我可不想照顾两个部人”

傍晚时候，苏合带着一帮后生搬了十多筐子草药进来，把外帐堆得满满的。

“小凡，这么多草药你一个人----”苏合担忧地看向她。

累了一整天，白小凡的眼眶上一圈的乌青，“放心，我一个人搞得定的。还有，明天你们要继续上山采草药”她不知道伊登还能挺多久，她必须尽快找到有效的药。

“小凡”苏合却道，“我们采来了，你来得及分么？”

白小凡笑了笑，“相信我为了伊登，没甚么做不到的。噢，对了。你去告诉族民，不要去家里有染病孩子的皮帐，尤其是小孩子最好不要出门。”

后生听了这话，面面相觑脸上略显惊慌，苏合问道，“有必要这样么？”

白小凡叹息道，“按我说的做，我也是防范万一。”

苏合深深地看了眼白小凡，叹了声领着后生们出了大帐。白小凡掉头向尼娅、诺比道，“你们也回皮帐去吧，不要再过来了。”

二人哭着摇头，“我们做不了别的，但可以帮忙做饭---”

“你们家里都还有孩子，这病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人，万一，你们让我怎么过意得去。”一来白小凡的确是怕这病会传染给人，二来，那么多筐草药她也得搬进飞船里去，大帐里有人可不行。

因此，她边说边将二人往外推，“就算你们要帮着我们做饭，也可以在自己皮帐做好再送过来。”

二人还待要争两句，却连小穆也都加入赶人的行列，“不能为着伊登困住了四个大人，况且你们在外头，还能帮我们换换冷水。”

他夫妻连推带赶的把尼娅她们送出了大帐，立时锁了毡门，小穆抬起筐草药随白小凡闪进了飞船。

“13，你必须在一个晚上内把这些草药都过一遍---”

13干劲十足地道：“放心，这些我要不了一晚上就能搞搞定。”

“那，好个化验有结果了么？”白小凡脑子里糊糊的，这会才想问化验的事。

“早有了，只要找到合适的草药，我就会做模拟实验。”

白小凡点了点头，“那就好。”

忙完这些，白小凡试着给儿子喂了点米汤，这一天下来，小伊登吃甚么都吐，只喝过两回癞头果汁，虽然也拉稀，但至少量不会那么大。

结果那点米汤吃下去没会工夫，又是上吐下泻的一阵折腾。将尿布丢进木桶里，看着呈蛋花形的拉稀，白小凡忍不住哭了起来。她的小伊登才几个月大，为甚么要受这种罪，她第一次万分憎恨这里的落后，要是在地球上，她只需要带伊登去医院，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可是现在，她真的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保住伊登的性命。

小穆从外边冲了热果汁进来，就见她蜷缩着身子在草铺旁呜呜细哭，他微微叹息了声，走到妻子身边坐下，将浑身打颤的妻子紧紧的揽进怀里，语气笃定地道，“会好起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卷二145、寻药

145、寻药

天快亮的时候，13总算把草药都过了一遍，可惜没找到一样能用的。而伊登莫说吃果汁了，就是喝盐水都要呕两口出来，小小的身体极速瘦了下去。

小穆两个晚上没睡，胡子拉撒的人憔悴的跟鬼一样。白小凡就更不用说了，眼底下乌黑一圈，脸色泛着青，整个人都瘦脱了形。

夫妻二人守在儿子床边，一股绝望的意味悄然弥漫。

“小凡，你去眯一会吧。”他虽然心疼伊登，可却更怜惜妻子，再这么守下去她定然受不住的。

白小凡给儿子喂了点果汁，眼睛都不带动地道，“我哪也不去就守着伊登，如果老天真要把他收回去，我也要亲自送他走。”

两天来小伊登，几乎就没吃过东西，所以呕吐和拉稀的次数少了许多，但每回拉稀拉出来的都是水一样的东西，白小凡有很不好的预感，伊登也许熬不到13找到药了。

小穆还想再劝两句，可是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儿子，实在是说不出口。对部落里的孩子来说，早夭是很平常的事，有几家人家里没死过孩子呢但这事临到自己头上，他才觉得是这般剜心般的痛。

而他更担心的是小凡，他真怕伊登要有个甚么，小凡会挺不住跟着去。

“小凡。”他在妻子身边坐下，紧紧的圈住她，希望能给她一点力量，

“就算伊登不在了，我们也还会再有孩子的。”

白小凡扯了扯嘴角，一大颗泪珠落在小穆的手背上，尔后近乎崩溃地扑在丈夫怀里，嚎啕大哭她真不知道失去了伊登，自己会怎么这二天来，她想过不下百回，可每一次她都害怕到不能呼吸。

突然门外传来阿晔的喊声，“阿穆哥，草药我们给你放在门口了。”

白小凡好似看到了一丝光亮，猛地从小穆怀中扎挣起来，“快，把草药搬进来”

不用她说，小穆已冲出了内帐打开毡门，同阿晔他们把几筐草药搬了进来。

当他夫妻俩出现在阿晔他们眼前时，着实把他们吓了掉，两天不见都没了人形了。

阿晔张了嘴想安慰几句，最终长叹一声，道，“阿穆哥，我再去采草药，总能找到可用的。”

小穆无力地笑了笑，“部落里怎么样了？”不论怎么说自己也还是酋长，就算不能出大帐也该关心一下。

“女人和孩子都不怎么出门，隔出来的羊死了好几只，不过羊圈里的羊没有再生病的，就是孩子们也没有再病的，大人就更没有病的了。”

小穆点了点头，阿晔又道，“大格尔说了，如果今天还找不到草药，晚上我们也会上山采药的。所以，阿穆哥、小凡阿姐，你们也别太担忧了，我们一定能救回伊登的。”

看着阿晔坚定有力的眸光，再加上新增的草药，白小凡蓦地有了信心，抹了泪道，“是的，我们一定能撑过去的。”

送走了阿晔他们，夫妻俩把新送来的草药搬进飞船。小穆出到外头照顾伊登，白小凡则留在飞船里，从筐子里取出一棵棵的草药，只从屏幕前一过，它的结构、属性、功效，13就了然于心。

白小凡取完了一筐又一筐的草药，13也没出个声，她深吸了口气，仰着头不让眼泪落下。

“小凡，我们还有一筐草药呢”13给她打气道，“况且伊登也没你想得那么弱，他还撑些日子的，我们一定能找到草药来救他的”

“是么？”才刚冒头的信心，随着草药渐尽再次沉入心底，绝望的窒息紧紧的困住了她，“如果，我们来不及怎么办，我们根本就是在撞大运，在大海捞针。我甚至不知道手里的握着的草是不是药，我---”

“白小凡”13厉声喝道，“这是你做母亲的样子么你的儿子病得那么危及，你不说赶紧做事，却有工夫东想西想。你在浪费时间知不知道”

一通怒骂，总算给白小凡打了点气，她用力的秣去腮边的泪水，把最后筐草药拖了过来。

很快筐里的草药就少了大半，可是13依旧没有出声，白小凡的心随着渐少的草药，一点点沉入冰窟。也许，伊登真的不属于自己。

“等一下”13突然叫道，“把刚才过的草药再拿来看一下”

听到13的喊声，白小凡登时来了精神，抓过手边的草药，“这是个么？”

“不是”13边说边在屏幕上显示出那个草药的图例，那是类似荆棘的一种草药。

白小凡盯着屏幕细看了会，“这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因为，它是长咖啡豆的灌木。”13答道。

有了图样白小凡很快就从草药堆里把它翻了出来，放到屏幕前。13再次过了一遍，“把它截一点到试管，我要详细看看。”

“好”白小凡的声音都带着颤，两腿虚软的走到试验台前，用力地掰了一小截荆棘丢进试验台的试管中，随后一道紫光紧紧环绕着试管，屏幕上闪跳得完全是她看不懂的文字。

当屏幕上文字的闪跳速度慢了下来，她忐忑不安地问道，“13，怎么样？”

“应该可以，不过还要经过虚拟实验才行。”

白小凡听了，忍不住捂了嘴又哭又笑，“真的么，我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13理智地道，“现在还不能肯定”如果现在不这么说，万一等下数据出来不行，她怎么受得住。

可现在白小凡哪里还听得进这话，飞快地闪出飞船拽着丈夫哭哭笑笑，蹦蹦跳跳，“小穆，我们找到草药了，伊登有救了---”说着，她又扑到伊登身边，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伊登，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就在白小凡失控的这会工夫里，13已把试验做完了，轻轻叹息了声，

“小凡。结果出来了？”

白小凡听了，心都悬了起来了，“到底怎么样？”

“照试验数据，这种咖啡根茎是可以治疗伊登的----”

不等13说完，白小凡就冲进飞船，拿了根茎出来，“我这就给伊登煮药去”

“等一下”13急声止道，“这种根茎带有一种轻微的毒性，所以我介意最好先在病羊身上试一试。”

白小凡手里攥着根茎，“那我先让人去多采些回来”说着，她便冲出了大帐。

这会正是傍晚时分，外出采药的后生陆续回来，听了白小凡的话，复又背上竹筐上山去了。

苏合看着异常憔悴的白小凡，问道，“小凡，你怎么知道这种根茎有用？你在伊登身上试了？”之前，他就觉得奇怪，她怎么可能认得出那么多草药，就算她能认得出，不过一个晚上时间，她一个人怎么来得及分辨。

白小凡看了眼苏合，“现在重要的不是我怎么知道，而是它到底有没有用”

那些咖啡豆生长的地方离部落也不远，太阳还没下山，那些后生就赶了回来。

据13说根茎的皮毒性小、药性大，因此上城里的女人都在帮忙剥根茎皮，而后生们则源源不断地提供原料。当第一碗汤药熬出来，白小凡强忍着立刻给伊登端去的欲望，看着子阿晔将淡黄的药汁灌进一头病羊的口中。

13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头病羊，分析着汤药在它身体所起的作用。大帐空地前站满了人，却悄静无声。

小穆夫妻十指紧紧相缠，和所有人一样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头倒在地上蔫蔫无神的病羊。他们几乎把那药当成了仙水，以为只一灌下去立刻就能起死回生

然而那头病羊，一直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在众人以为没有用的时候，13出声了，“行了，这药有效。不过，给人吃的话，量要减少八成才行。”

不等13说完，白小凡就冲过去抓了把荆棘皮跑回大帐，翻出陶锅来，盛上水，准备煮药。

“阿姐，你做甚么”阿铃她们赶紧拦住，“怎么也要再等等啊”

白小凡推开众人，坚持道，“我说行就行”

她们只当白小凡是急疯了，朵娜看着小穆急道。“你怎么不拦她呀，这药也能胡乱灌的么。”

小穆却道，“我信小凡，她不会胡来的”

小穆都这么说了，众人还能说甚么呢

白小凡在诸人的注视下，照着13的指示，熬出了一碗近乎清汤似的一碗药，秀秀忍不住上前问道，“阿姐，你真要给伊登喝么？不然先让大些的孩子试试吧”

“哪个母亲失去了孩子都会痛苦，况且我也想先救伊登。”

小穆道，“我去抱伊登出来”他快步进了内帐，将虚弱不堪的小伊登给抱了出来。

父亲宽大的怀抱，更把小伊登衬得嬴弱不堪。看着原先壮敦敦的孩子，现在却像个随时会断气的小羊羔，莫说女人们就边阿晔也红了眼。

白小凡小心地舀了勺药汁轻轻地喂进儿子的小嘴，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那伊登的小嘴上。本来喂甚么呕甚么的孩子，居然很顺利地喝了一碗药。

喂完了药白小凡接过儿子，轻轻地给他拍着背，这两天小家伙一直蹙着的眉头，终于渐渐舒展开了。

“尼娅阿妈，去煮点米汤来”白小凡一边哄着儿子，一边吩咐。只有吃下了东西，这药才能算有效。

尼娅答应了声，转身就去准备。过了好一会，她方端了碗不浓不淡的米汤来，白小凡往米汤里撒了两颗盐，一勺一勺地喂给儿子。

苏合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小伊登一点呕吐的迹象都没有，吩咐人道，“赶紧让人去煮药吧”

卷二146、苏合隐藏的悲伤

146、苏合隐藏的悲伤

虽然有了草药，伊登也喝下了小半碗米汤，可是却不像白小凡预想的那样药到病除，病情时有反复，与其他几个孩子相比，伊登还算好一些的，虽然偶尔还拉稀，但多数时候是成形的，而且胃口也很好，所以白小凡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那些病羊灌过药后，有痊愈的也还是有死的，白小凡唯恐他们把病羊杀来吃，特地嘱咐苏合让他一定要把死羊给烧了。

苏合想了想，道，“羊皮总能留下来吧”

白小凡这些日子，天天守在儿子身边，这会正给儿子炖了碗鸡蛋羹，听了苏合这么一说，把交给尼娅，她自己便在外帐的木桌前坐下，微拧着眉头担心道，“只是，那些都是病羊，若是再有人染了病----“

“我们不是有药么”苏合压低了声音道，“况且，过些日子天就要冷下来，我看斯库、吉达两个部支皮帐的皮料总是有些不够的，那些病羊总有十头，剥下的羊皮刚好帮一帮他们呀。”

白小凡稍稍侧着身子，惊愕地看着苏合，迟疑了好久，“我只怕万一有问题-----”虽然她也很想替部落里省一些，但她可不想把那个部落的人给害死了。

“放心，不会有大问题的。”苏合分析道，“要说羊奶阿图和得拉也吃了，怎么就不见病呢？我估摸着就是伊登他们年纪小，才染上的。羊皮剥下来得过多少道草灰水呢，还得晒过，到了他们手上能有甚么呢。再说了，只是给他们支帐子用，又不是叫他们吃的。”

白小凡也知道这全都是借口，如果苏合真觉得那些羊皮是好的，他也不会特意提出来送人了。不过，的确那些羊皮用来支皮帐问题是不大的。

“我只怕小穆不答应呢”好东西自然是要自己留着的，这些羊皮留着

心里不舒服，拿来做人情再好没有了。

苏合笑了笑，“阿穆，甚么时候管过部落里的琐碎事情了？”

“那就这么办吧”白小凡心领神会，“只是让宰羊剥皮的人小心些，

最好给他们煮一锅荆棘皮，就是不喝也要拿来洗手。”

苏合答应着离开了大帐。

生病的孩子渐渐好转，部落里的生活又回规了常态，下田的下田、放羊的放羊，打猎的打猎，都在为即将到来有冬天做准备。

白小凡则天天都坐在大帐里，一来伊登的身子还有些弱，她不守着不放心。二来之前后生们采了那么多草药来，她也都整理出来才是。

万一下次再有点病灾的，难不成又满山遍野的找草药么

秀秀同阿铃她们每天过来帮她晒药，她则带着伊登坐在木台上晒太阳，一边用小角刀在木简上记录草药的药性和功用。

本来她是想用羊皮纸的，可是没有墨水，用烧黑木枝写字，她怕过段日子会消失不见，还是刻到木简上安全。

“阿姐，我来搬吧”

“不用了，这又不重的。”

听见说话声音，白小凡抬头看去，就见扎克抢着秀秀手中的扁筐，而秀秀则一个劲的避着他。阿铃她们则站在一旁捂着嘴笑。

自打上回秀秀知道了扎克的心思，便总是避着他，白小凡虽然见扎克追得辛苦，却没一点帮他的意思。这种事情只有靠他自己，如果他连这点事都不做到，那么自己怎么放心让秀秀和他在一起。

抢不着扁筐的扎克，直跟在秀秀跟头转悠，惹得秀秀回身喝道，“哎呦，你别跟着我转行不行啊”

扎克一脸的委屈，却也不肯退开半步。

“这两个人真不知要闹到甚么时候”

白小凡歪头一看，朵娜已上了木台，把伊登抱在怀里亲了亲。因着一个孩子，白小凡和她总算是和解了，她还听说，伊登病的时候，她甚至和后生们上山采药。她既这般心疼自己的儿子，白小凡又有甚么可同他计较的呢。

“由他们闹去，看闹不闹得出个结果来。”

朵娜将伊登放在木台，让他四处乱爬，她自己则在白小凡身边坐了下来，“这回你倒不理不睬。”

白小凡一边刻字，一边笑道，“这种事我怎么理啊？管得好了就算，要是不好他们俩个还不怨死我了”

二人正说着话，传来一阵哐啷哐啷的声音，闻声看去，却原来几个做手工的佣工，推着几辆极简的小推车，车上摆着长条的横柜。

“白格尔，柜子我做好了。”束赫从人后走了来，依旧雪白的脸，一开口面颊微微泛红。

朵娜盯着那柜子，疑惑道，“阿姐，这个柜子干甚么用啊”

白小凡笑了笑，招呼他们把柜子搬进公帐，众人都好奇地跟着后头，站在公帐门边上看他们一组一组柜子往里头热搬。原来并不是甚么横柜，而是一组一组的，每一组都是横三排竖三列的九个小格子。也有有几组是例外，只得二排格子，而且底下还比别的厚实一些。

守公帐的佣工见白小凡搬东西来，赶忙过来帮忙，白小凡又叫了扎克进来，帮着佣工把柜子送进侧帐，

说是侧帐，其实就是在帐的右手边拉了道毡帘，隔出个小间来。好在公帐空间大，就算东西两侧都被隔开了，外头也还宽敞着。

“那个底下厚实些的，放在最下边啊”白小凡站着毡帘边，看着众人搬柜子，本来这种事应该是束赫做的，可是他----

想到他那蚊子叫的声音，白小凡就无力了。

苏合听见声音走了，靠着北帐围已摆了一溜的柜子，都堆到了半人高了。

“小凡，这是做甚么用啊？”

白小凡站里里边看他们摆药柜，光听声音就知道来者是谁，因此头也不回地道，“前些日子，你们不是采了好些草药回来么，总不能就丢了吧，这柜子用来收纳草药再合适不过了。”

苏合弯腰凑近来看，拉开个十公分见方的小屉子，不由赞道，“是啊，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用得了这么多么”此时的药柜已高过了腰。

白小凡横了他一眼，“我已经和小穆说了，他们打猎砍柴的时候，顺便也带些草药回来，这满山遍野的药只怕装不下，哪里还会空呢”

苏合惊愕道，“上回就采了那么回来，你还采啊”

“都说了草药不嫌多的”随着她话音落下，最后一个柜子也堆了上去，整个药柜恰恰是一人多高。

白小凡边道谢，边把众人送了出去，尤其拉着束赫的手道，“好在有你，不然哪里能这么快做出来。”

束赫通红着脸道，“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的确，因着这柜子简单，所以他做出样子来，就让其他人照样做来，要是靠他一个人，那么些柜子，可有的做了。

“要不是你把着关，这些柜子哪里能做到大小一样呢”看着女儿般的腼腆样，白小凡就忍不住想逗一逗他。做分组的药柜最主要就是每一组、每一个屉子都大小一样。不然，那柜子组合在一起，会很后现代主义的

束赫这人虽然害羞腼腆，却是个较真死倔的性子，该是怎么样的，就分毫不能差。也就是因为他那性子，这药柜组合在一起，才能像一个柜子。

束赫脸红得都要滴下血来了，挣了白小凡的手，丢了句，“我还有事”人便一溜烟地跑了。

苏合在旁笑道，“你可是把那孩子可吓着了”

白小凡横睨了他一眼，问道，“那些羊皮都送去了？他们没说甚么吧？”

“还说甚么”苏合得意一笑，“他们看到那些羊皮高兴得不得了，我现在在想啊，既然给了他们，昆赞那里也该意思一下吧。他们可是最早来投奔我们的。”

“这简单甚至不用动部落里的存货，他们人不多直接从我们帐里拿一些好皮料去就有了。”

苏合故意皱起眉，“你做甚么，每次都拉上我啊”

白小凡两手叉腰，做水壶状，“谁让你是大格尔呢，况且你一个人过日子，存那么些东西做甚么啊”

苏合哀叹道，“我还想讨媳妇的”

听他这么说，白小凡凑上前笑道，“就起来，你到底有没有看中的啊，不管我们部落的还是其他的部落的都成的。”这一二年，苏合的心思似乎全放在了部落上，白小凡对他也渐渐信赖，所以才开起了他的玩笑。

这些年来，自己一直把心思放在部落的事务上。一开始他只是纯粹地想帮白小凡。可渐渐他发现，一个部落在自己上一点点强大起来，是那么的让人满足。

阿穆刚做上酋长那会，他的确是有些不服。可后来他发现，所谓的酋长其实并没有甚么大的作用，格尔的作用甚至超过了原来的长老，部落里每一件大事都要由格尔们商量决定。

虽然酋长可以提出反对意见，也只是交还格尔再次商议，酋长的意见未必会被格尔们同意。

当然，因为有白小凡在，这样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而阿穆也并不

是那么细心的人，大多数事情他都是听从格尔的意见的。

过了这几年，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因为她的眼神而心酸，没想到当看着她善意关切的眉眼，自己的心底总还是有些不舒服。可他也明白，这世上没有人、没有事情可以分开白小凡和阿穆。

苏合稍仰了上身，与她拉开些距离，“你有这闲工夫，倒不如去管管扎克，再让秀秀那么闹下去，看我扎克都要去跳河了”说完，他摇头叹息地出了公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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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147、大方的孩子

147、大方的孩子

吃过午饭，白小凡喊了秀秀、并一个素日看着老实的公帐佣工一起，把药柜上的小屉了搬了出来。晒过几个太阳，大多数的的草药都差不多的干了，就是还缺几日头，到时候再拿出来晒也是一样的。

白小凡之所以喊上秀秀和佣工，这么一柜子药总要有几个知道的，秀秀是那些人里最细心的，而那个公帐的佣工，往后草药的管理主要还是要靠他们来做的。

开始白小凡只是粗粗分类，以全株入药的，以根茎入药的、以果实入药的，都分做一堆堆，尔后再听从13一种种的拣出来。

这些都还好办，麻烦的是起名，并给那些屉子排序，那么些药材，总要有个顺序才好。不然还不得找傻了人。

然而这起名字却让白小凡费尽了脑子，这些草药和地球上的大不相同，甚至连类似的都少，所以每种草药几乎都是要现成取名的。

白小凡三人忙了一个下午，也才挑拣了四五个扁筐。

傍晚时分，白小凡揉着脖子道，“算了，算了。今天就做到这里吧，”

秀秀看了看白小凡脚边剩下草药，他们挑拣倒是快的，只是白小凡即要细分，又要编名，动作实在是慢了些，“阿姐，明天早上你就歇着吧，我们分些草药，你下午再做就是了。”

白小凡揉着眉头，“看来晚上我又要打夜工了”她话音未落，就听见

小穆的声音，“小凡，你看我带了甚么回来”

白小凡偱声看去，夕阳下小穆背光而来，身后光茫万丈，衬得身形分外魁伟，面容却有些模糊。

“小凡，你看我今天打好些大鱼，晚上我们炖鱼汤吃。”

白小凡睨了眼他手中提溜着的鱼，又往他身上扫去，但见他下身几乎湿透了，登时皱起了眉，“你还当这会天气热么，竟弄得那么一身透湿回来”她边说边就推着小穆往大帐去，“赶紧回去抹一把热水。”又吩咐诺比道，“给他冲碗热姜汤进来。”

诺比答应着，尼娅则走来接过了他手里的鱼。一进了帐，白小凡就从灶上提下水来，给他倒了一大盆，“赶紧洗洗吧。”边说边就给小穆翻衣服，嘴里不住埋怨道，“你也不看看这是甚么天了，还下河去叉鱼，要是病了怎么办呢”自从伊登大病过一场后，白小凡的神精就有些脆落。

小穆换了干爽的衣裤从内帐转了出来，笑呵呵地道，“哪里就生病了，再说你不是在收拾草药了么----”

白小凡一听急了，“怎么，我收拾草药是为了让你随随便便生病的么”河里淹死的往往是极善游泳的人，自己收拾草药是为了以防万一，不是让他们有持无恐的。莫说自己就只有一点医学常识，就是在地球上医发达，同样还有许多不治之症。

小穆见白小凡动了怒，又使出扮可怜的老手段，“小凡，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吃鱼么”

虽然小穆已不再是当初的懵懂少年，可白小凡就是吃他这一套，被他软语一求，火气登消，“都做了阿爸的人了，还在这里装小孩子，也不怕伊登笑话你”

小穆赖皮赖脸地凑上去，圈住妻子，“小凡，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说着说着，他捧起了小凡的手亲了亲。

就在这时，“夫人，姜汤煮好了”诺比端了姜汤进了帐来。

白小凡飞快地从小穆的怀里挣了出来，微红着脸道，“放在桌子吧。噢，对了，我看那鱼大条得很，又有四五条，等会做好了，给大格尔送一些去。”

诺比嘴角含笑地看了眼他夫妻俩，应了声转身出了大帐。此时内帐里传来伊登伊伊呀呀的声音，白小凡丢了句，“你赶紧把姜汤喝了”人便往内帐进去，抱了起儿子。

小伊登刚刚睡醒，有些小小的起床气，在母亲的怀里依旧哭个不住，白小凡抱着他来回走动地轻哄着，“伊登乖不哭噢。”

“我来抱他，你去给他弄点果汁填填肚子吧”小穆走进来，从白小凡怀里抱出儿子。

白小凡一面出了内帐，一面问，“姜汤喝完了？”没等小穆回答，她已经一眼瞥见空碗，里头传来小穆迟疑的回答，“喝了”

小家伙吃了半碗果汁下去，渐渐安静了下来。七个多月大的小家伙，最喜欢让人扶着站立，白小凡要拣草药没空，小穆一手圈着儿子，从腰下取了把刚做成的小木剑交到儿子手，大掌握小手带着他的小胳膊挥舞道，“我的伊登将来一定是部落里最勇敢的勇士”

小家伙显然很喜欢新玩具，小嘴乐呵呵地闭不拢。

“才多大的孩子啊，就开始习学刀剑了”夫妻俩闻声抬头，就见苏合笑盈盈地走了进来，“我听说阿穆今天叉了好些鱼回来，就过来蹭顿饭吃，你们不会欢迎吧”

白小凡横了他一眼，“是啊，不欢迎好容易晚上我们夫妻俩一起吃顿饭，你又跑来凑热闹。”

虽然照规矩是轮着打猎，可是从今年新增了三个部落，他们这对附近都不大熟悉，再加上部落周边的山地里都布置着陷井，小穆唯恐那些后生大意，万一有人掉下去那可是要命。所以不管有没有轮到他，他都要带着人跟上山。

每天他都是天不亮就起来的，现在天气渐冷，白小凡实在是有些起不来，况且早上又有尼娅她们给小穆做饭，她落得放心，只管蒙头大睡。

因此，只有晚上这顿饭，他们一家三口能凑在一起。白小凡那句不欢迎，可是实诚得很啊

只是苏合脸皮厚，听见了也当没听见。

“小凡”小穆无奈地唤了声，抱了儿子起身相迎，“苏合大哥，快坐吧”又走到毡门边叫人道，“尼娅阿妈，快来给苏合大哥冲一杯果汁。”

尼娅高声应了，苏合已阻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还当是客人么”边说，他果然边给自己倒了杯果汁。喝了一口，不由蹙眉道，“这味怎么怪怪的”

白小凡一边把草药收拾起来，一边笑道，“那是给伊登喝的，里头掺了羊奶的。”说来也奇怪，部落里里外外的人对羊奶都觉着不错，偏偏就是苏合总嫌它骚味重，一口都不沾。听了白小凡的话，他看着满满一杯的羊奶果汁，又看了看放在木架上的奶盅子。

“想都别想”白小凡立时喝断了他的视线，“你喝过的可不准再倒回去”

小伊登挥着两只短胳膊，伊呀伸着上身猛往苏合那边探，小穆喝斥道，“伊登，不可以这么小气的”可又经不住儿子的闹腾，只得挪了过去。

不想那小家伙一到苏合身边，小手就捧着杯子直要往苏合嘴边送，小嘴里还发出很含糊的“喝、喝、喝”的声音，圆溜溜黑晶晶的眼眸满是期盼。一下子，把三个大人都看怔了。

苏合激动地道，“伊登，你是让我喝么？”边说他边拿把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果然小伊登立时就乐呵出声了。

白小凡收拾了草药，走过来睨了小穆一眼，“看见么，我儿子可大方了。”

小穆也忍不住在儿子的小脸蛋上亲了亲，“我们伊登真是个小勇士”

而苏合在小伊登亮闪闪的注视下，很毫气地喝干了杯里的羊奶果汁，虽然后来他猛灌了三大杯清水才冲淡了嘴里的羊骚味。

既然苏合那么不识趣地走了来，白小凡也就不介意再多几人了，朝着帐外吩咐道，“尼娅阿妈，你索性把阿晔、朵娜他们都喊得来，也省得你们还要到处去送。”

如今不比以前了，大家肚子里油水都足，手臂大的四五条鱼可足够七位格尔分着吃了。

尼娅刚要答应，白小凡又道，“噢，对了。阿图他们还没走的话，就让他们留下吃了个饭，让个后生去告诉昆赞一声。再就是你往手工区去一趟，把束赫叫了来，他做那药柜也着实是辛苦了。”

她话音才落，阿铃同阿萝就跳到了她面前，“阿姐现在不把我们当回事了，有好东西吃都不说喊我们”

白小凡嗤笑了声，“你们还用喊？听到声音还不就都来了。”正说着话，忽地瞥见阿萝只穿了件半截袖子的绸布连衣裙，这还是那回白小凡见朵娜穿着好看，才想起也该给她们几个做两身穿的。

只是这会，虽还没有降霜，可这晚上的天气也冻人的，白小凡都已经要准备披羊绒斗篷。

“阿萝，你怎么穿这么一身啊不冷么”白小凡握住她冰块似的手，

关切地问道。

阿萝哆嗦着嘴唇，答道，“还好，不是很冷。”

阿铃从木架子上取了奶盅子下来，倒进陶罐，架在灶火上热，歪了歪嘴道，很是不然道，“人可是特地回换的，我劝她再披件羊绒的斗篷都不肯，也不怕冻破了皮”

白小凡的眸光在两人之间瞟来瞟去，疑惑地问道，“你两个闹脾气了？”

尽管阿铃的脾气不好，可是阿萝却是个面团似的性子，从来就不和生气的，这两人能闹起来，也真是稀奇啊

卷二148、阿萝暗恋的人

148、阿萝暗恋的人

三更送上，小樗今天居然传了九千字，疯掉了

听得白小凡问，阿萝只管悄静地挨着灶火坐。看她冷得直哆嗦，白小凡进了里间给她拿了件半身的羊绒斗篷，“把这个披上，不然冻出病来了“

阿萝却再三推辞，“不用阿姐，真的不用，我要是觉着冷了，皮帐离得那么近，我会自己回去拿衣服的。”

白小凡还待再劝，朵娜夫妻俩、阿晔三人、还有束赫和桑布，就连阿林和小山都拉着阿图姐弟来走了来。她只好放下阿萝，去招呼客人。因来得人多，外头风又大，大家只能在帐子里坐着。

但是大帐里的木桌不够大，阿晔同哈里自动自发的去搬几张桌子来。朵娜一来，先就抱了伊登去，白小凡同秀秀便空出手去帮尼娅、诺比。

阿铃和阿萝留在帐里替白小凡招呼人，在家事上阿铃倒是做得极好的，她知道先前那个奶盅子里的果汁是伊登吃多下来的，不好拿来待客。因此重新拿了一盅羊奶，煮沸了放在热水里温着，又取了酒罐来。往每个酒杯子里倒了羊奶，在剩最后个杯子时，阿萝连忙拦住，“大格尔，不吃羊奶的”

恰巧白小凡端了一大盘烤土豆、烤玉米进来，正听见这句话，不由疑惑地看了眼阿萝。只是她这会，实在没工夫去管她，将土豆和玉米往桌上一放，冲众人笑道，“饭没那么快，你们先吃点垫肚子”

阿晔抓了个热乎的烤土豆一边剥皮，一边嬉皮笑道，“阿姐，你不会就拿这点东西来打发我们吧”

白小凡一把夺了他手里的土豆，“有本事你就别吃啊”

阿晔看着被抢的土豆，只好可怜兮兮地道，“阿姐，我一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了”

“那你还那么多么话”白小凡边说，边就把手里的土豆往他嘴里一塞，土豆烤得软乎，他是咽不下又拿不出来，弄得狼狈不已。

阿林和小山就坐在他身边，拍着手哈哈大笑，他除冲他们瞪眼，一点办法也没有。

阿图忍着笑，站起身走到白小凡身边，很乖巧地道，“白格尔，我也去帮忙做些甚么吧。”

“不用不用。”白小凡把她推回去，“外头人多着呢，哪里要你做事。”

阿图还想再说甚么，阿林过来拉了她去，“叫你来吃饭，又不是叫你来做事的。”

白小凡刚要出毡门，小穆又跟了上来，“小凡，我去帮忙吧”

“胡说甚么呢”白小凡把他直往回推，“哪有男人做事，女人陪客人的道理，这叫族民们看见还不笑话死了。再说了，你做事又毛毛躁躁的，指不定还给两位阿妈帮倒忙呢。快回去吧”

大帐里，阿铃和阿萝二人，将酒奉上。这会朵娜的注意力才伊登移到她身上，“阿萝啊，这都甚么天气了，你怎么还穿这个啊”

阿铃冷嗤了声，而阿萝刚好上酒到苏合的面前，一则是冷二来也是因着阿铃那一声笑，手一抖大半杯酒就全洒在了苏合身上。

“哎呀，对不住啊，大格尔”阿萝一边说一边就伸了手往他身上抹去。

苏合蹭地站了起来，“没事，没事”他边说边挡开阿萝的手，在碰到她手的时候，不由微微拧了眉，“你还是去披件衣服吧，总不能为着要漂亮就把自己弄病了呀”

听了这话，阿萝不由一愣，呆呆抬头看着苏合。

坐在下手边的阿达，恶意地道，“切，看着朵娜阿姐穿得好看就来学，但就你那干柴似的身子，真真可惜了那件衣服----“

“阿达”朵娜厉声喝断，“闭上你的臭嘴”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阿萝瞬间雪白了脸，一转身飞奔了出去。瞬时间，大帐里一片悄静。

在这些人里除了白小凡，阿萝的确是没甚么让人注意的地方。

论相貌，不要说朵娜，就是开始长身子的阿林也她强，总不像她衣服穿在身上总显得空荡荡的，巴掌大的小脸，没有半点出彩的地上。

至性情上，秀秀即精明又端庄，阿铃虽然总咋乎，可那火爆脾气配上好容貌，着实是扎眼。不像她，老老实实的即不会跟人吵架，更没有自己的主意，永远是悄静地跟在阿铃身后，几乎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也难怪阿铃和秀秀都有人喜欢，唯独她到现在也没被人给看上。

看阿萝跑出了大帐，阿达才觉得自己过份了，讪讪地道，“平时也不见她这样啊，不过一句---”

“你给我滚回去”苏合一把将他提溜起来丢出了毡门。

小穆才见着阿萝跑出来，这会又见苏合怒容满面地把阿达给丢了出来，忙问道，“怎么了?”

苏合也不搭理，只指着阿达道，“你叫不回阿萝来，你也不要过来了。”

小穆只当是平素的吵嘴，便劝着苏合道，“哎呦，他们不是天天都吵嘴么，你生那么大气做甚么”

“你还站在这里做甚么，还不快去”

阿达看了眼怒目圆睁地苏合，咬牙一踱脚往阿萝的皮帐而去。小穆劝着苏合道，“他们吵他们的，你跟着生甚么气么”

边劝时便回了大帐，朵娜听了这话，便道，“阿达那小子着实是过份了，阿萝抗着冻穿了件新衣裳来，他不夸也就算了，还说人家穿得不好看”

小穆是个直性子，“那也不用哭着跑开吧”

阿林横眼一瞥，道，“阿穆哥，你真是不懂女孩子啊这个天气阿萝姐姐为甚么要穿件短袖的裙子啊，不就是为了给某个人看。”

这一下阿晔也迷糊了，“你怎么知道，她不是给大家看的？”

阿林翻了个白眼，“你笨死了”

阿图则软软地道，“这天气穿裙子可冻人的很，阿萝姐姐平时又不是那么要漂亮的人，怎么会只为了漂亮穿裙子呢，所以啊她肯定是想穿给一个人看的。”

阿晔听了瑟缩了下，“你们女孩子还真是奇怪啊”

“你说，阿萝姐姐是想穿给谁看啊？”阿铃凑到阿晔身边，看看他又看看哈里。

阿晔很老实地道，“我怎么会知道”

哈里连忙澄清道，“别看我，阿萝她根本正眼都没瞧过我”

“少来”阿铃道，“这满屋子的人，她正眼瞧过谁啊”

阿林眼珠子一转，又凑到阿铃身边，“铃阿姐，你一定知道的。”

“阿林”朵娜把她给拽了回来，“你少瞎打听，阿萝害羞得很的。”

阿铃给众人都上了酒或果汁后，挨着朵娜身边坐下，抱了伊登，才道，“我还真不知道，我也是今朝看她换衣服才猜着的。”

阿林的大眼睛，往男人的面上一个个溜过去，“萝姐姐喜欢的一定要这帐里，阿穆哥、莱恩酋长，还有这两个小鬼是不可能的，那么----”说着，她眼眸就往阿晔同哈里那边瞥去。

“说不定，萝姐姐心里那个人，就是阿达格尔呢”阿图突然爆出冷门，“你们想啊，她特地穿了裙子来，希望阿达格尔能看到，结果他不仅说她学朵娜夫人，还说她穿得难看，她能不难过伤心么----”

两个女孩听了深以为然，连连点头，阿铃又气又叹地道，“阿萝她选谁不好，偏要选那个臭嘴巴的阿达。”

阿林却道，“我看不一定啊，有些后生不就是喜欢欺负自己钟意的女孩子么”

另两个女孩又是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并且连连点头。

阿林想了想，道，“那你们说，我们把这事告诉给阿姐，让她帮帮阿萝怎么样”

阿铃忙驳道，“算了吧扎克那么辛苦，阿姐都当看不见，哪里会阿萝呢”

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咕个没完，白小凡几人已端菜进来了，秀秀见阿铃不动，便走过踢了踢，“还坐着呢”她们这才散了开来。

吃饭时，白小凡发现少了两个人，便问，“阿达同阿萝呢？”又看向阿铃道，“阿萝是不是回去加衣服了，你去叫她一句。”

阿铃低着头不做声，朵娜附在她耳边把刚才的事说了，白小凡微蹙着眉，按耐了好一会，才忍不住压着声音问朵娜道，“依你看是谁呢？”

朵娜刚给伊登戳了个山雀蛋，听见白小凡问，低笑道，“阿铃她们觉着是阿达，还想着让你帮帮阿萝呢”

“不能吧”白小凡惊道，“阿萝要真是挑了他，这辈子可算是完了”

朵娜斜了她一眼，有些不服道，“阿达虽然嘴巴坏，脾气躁，品性却是好的，怎么就说到一辈子完了的话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白小凡忙笑着解释道，“阿萝是甚么样的人，你也知道，她自己没半分主意的，又不聪明。阿达也是个没长大的小子，他能知道照顾阿萝？”

朵娜听了连连点头，“这话不错的，只是照你这么说，那些后生里，可就哈里合适她了，可是刚才哈里那话说的，对阿萝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啊”

“算了算了”白小凡摆手道，“这事也要阿萝自己选定的才好，我们现在说来说去，她不愿意顶甚么用”

至此，从阿林到白小凡，坐在大帐里大大小小的女人都认定，阿萝喜欢的是----浑小子阿达

卷二149、到底是帮谁洗衣服

149、到底是帮谁洗衣服

阿达被苏合赶出来后，一步一蹭地走到阿萝的皮帐前，在毡门口徘徊了好久，听着大帐里传出的笑声和飘出的香味，咬了咬牙，上前道，“阿萝，你生气就出来打我两拳成不大帐里可有好吃的呢，不信你出来闻闻。”说完，他侧了耳朵，贴到毡门上去听，却没有半点声响。

他在毡门前又转了半晌，听着大帐中传出的欢声笑语，不得不再次开口相求，又怕被人看见了笑话，所以说两句话，他就要四下看看。

可是任他怎么说阿萝就是不应声，虽然他也可以冲进去，把阿萝给拉出来，可万一等会她再冲苏合大哥，掉两掉眼泪，自己就真的要回皮帐喝粥去了。刚才苏合大哥的怒意可不是开玩的。

“阿萝我求求你了出来吧，以后我再不取笑你了，你要是不出来，苏合大哥可不让我进大帐呢-----”

阿达正替自己委屈着呢，阿萝忽地揭开毡门出来，“是大格尔让你来的？”

“不然勒”阿达恼怒地翻了个白眼，拉起阿萝就往大帐赶，“快些吧，再不去好东西都叫阿晔他们抢光了”

大帐里众人正边吃边说笑着，猛然间毡门被了开来，“苏合大哥，我可把她领回来了。”阿达边说，边将躲在自己身后的阿萝给拽了出来。

一时间，帐内里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眸光都别具意味地看向他二人，这会连神精大条的阿晔也呵呵笑着，压低了声音向哈里道，“阿铃还把她往我身上扯，我就奇怪了阿萝怎么就能看上了阿达。”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能比我好么”

哈里斜了他一眼，低斥道，“你少胡说，不然等会阿姐就该赶你出去了。”

阿晔缩了缩脖子，真的不敢再做声了。

被那么些人打量着，阿萝着实有些不好意思，通红着脸直想往阿达身后缩，阿达在山上打猎一天，中午也就是对付着吃了几块土豆饼，到这会早饿得不行了，再看到满桌子好吃的，口水险些都要掉下来。

不过这会他学乖了，就是再饿也没丢下阿萝，而是踢了踢坐在西边横当上的束赫，“白小子挪一挪了，让阿萝进去。”

随着束赫站起身，坐在他边的阿晔、哈里都让了位置出来。阿达拉着阿萝挤了进去，并让她在苏合身边坐了下来，给她叉了一大片烤肉，“快吃吧。”话没说完，他就伸了两胳膊从烤林獾上扯了一大片腿肉下来，猛往嘴里塞，又空出只手抓起桌案上的酒杯，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阿晔看着他的吃相，忍不住取笑道，“哎哟哟，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几天没吃过东西了。”

阿达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嘴里塞食物，不时还记得帮阿萝拿一点，他真的是被这女人吓着了，为着一句话，害自己饿了半天，这种错误以后绝不能再犯了

白小凡同朵娜一直冷眼看着，互换了个眼神，心里都觉着，阿达虽然糙了些，可也还算是不错了。

阿铃与阿萝隔着好几个人，探头探脑的看了一会，向身边的秀秀耳语笑道，“她还真是回去添衣服了”

秀秀赶紧推开她，压低了声音道，“你不怕阿姐把你给赶出去啊”

阿铃吐了吐小舌头，不说话了。

坐在苏合身边的阿萝，紧张的整个人都绷紧了，再加上阿达扯给她的烤肉又大块，她发抖的手拿着竹刀，怎么也切不动那烤肉，哗啦一下，堆在盘子里的土豆、鱼子、萝卜全撒在了苏合身上

苏合正同桑布喝酒呢，这下子一桌子人都傻眼了，而阿萝更是吓红了眼，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阿达先就叫了起来，“你怎么回事啊先是泼酒再是撒菜，你有气冲我来就好，做甚么跟苏合大哥过不去啊”唉，没办法，苏合的衣服全都是他在洗，而这一身衣服换上去还没两天呢

阿萝被他这么一凶，眼泪叭嗒叭嗒地往下掉，小脑袋都要埋到肩窝子里去了。

“阿达，吃你的饭”苏合沉声一喝，立时就止住还想再吼的阿达。垂眼看向瑟瑟发抖的阿萝，心里郁闷道，“我好像没做过甚么吓人的事吧，她怎么就能吓成这样啊”

脸上端起笑，柔声道，“没事的，不打紧的。明天洗洗就是了。”

阿萝抬眸看了眼苏合的笑脸，飞快地低下头，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白小凡看不下去了，冲阿萝道，“到我身边坐吧。”

阿萝如闻梵音一般应声就要过去，然而忙中出错，她才一站起身脚还没迈步子，就被自己的袍子绊倒，--砰地一声响，在众人惊愕地的眸光中摔在了苏合身上

她原本就通红的小脸，登时都要烧了起来。

苏合将她扶了起来，顺口问了句，“没事吧。”

阿萝低着脑袋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阿姐，我吃饱了先回皮帐了。”不等人答话，她已经飞奔出了大帐，紧接着又是砰一声的闷响，显然她又摔了。

苏合郁闷地看向众人，语气无奈地问道，“我怎么过她啊，让她怕我怕成这样”

白小凡看看苏合，有一丝的恍然，“也许不是怕呢。”

满帐子里的人都纳闷地看向白小凡，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有朵娜投来一记疑问的眼神，真的么？

还只是黎明时分，上城里还是悄静一片，只有几个早起的佣工提着木桶往外头打水。忽地有一道细细身影从佣工的身后跑过，隐在一座皮帐后。

待那些佣工走远了，那道纤细的身影才小心地从皮帐后头走出来，拍了拍胸口，提着羊绒袍子一溜小跑到阿达的皮帐前，轻声唤道，“阿达，阿达---”

前几天他不是随小穆上山打猎，就是和苏合下地，今天好容易轮着休息，再加上昨晚上他的喝得多了些，同阿晔他们也闹得晚，本来以为可以好好睡一觉的。不曾想，大早上就被人给吵醒了。

“谁啊”他口气冲冲地扯开毡门，上半身还打着赤膊，本来他是拿定要来人给轰走的，可低头一看，气势上就矮了三分，无奈地道，“阿萝，这么早你来做甚么啊？”

阿萝紧张地左右张了张，几乎缩到了阿达怀里，“这个，你去把大格尔昨天穿的衣服拿来。”

“做甚么啊？”

“是我弄脏的，当然由我来洗啊。”

听了这句，阿达睡意全消，“真的啊”

阿萝点了点头还没回答，阿达就赤溜下冲去苏合的皮帐，过了没一会果然拿了苏合昨天穿在身上的麻布[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衣服出来，“这个，阿萝我也有几件脏衣服，你看是不是----”

“好啊，拿来我一起洗。”阿萝本来就怕叫人看见，听阿达这么说，忙不迭地应下。

阿达乐得一蹦老高，“我这就拿给你”他最烦的就是洗衣服，有人愿意帮忙再好没有了。他从皮帐里抱两三件衣服出来，谢了又谢，“阿萝啊，等我上山给你打几头皮毛好的狍子皮来，保准能做成好看的袍子。”

阿萝笑了笑，抱着一堆脏衣服转身跑开了。她才走了，苏合就从皮帐里走了出来，“你今天倒自己来拿脏衣服，我还当你要让我再穿几天呢。”

阿达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进帐穿衣服去了。

这几天正是收稻子的时候，这已经是今年第三季的稻子，收过之后地里就要全种上耐冻的菜蔬，但对斯库和吉达两部来说，却是他们头一遭的收获。

前些日子部落忙着孩子们的病，虽然遣了佣工去帮忙，可苏合众人却从来没去看过。现在事情慢慢顺了，苏合少不了要走去看看。

而这一看就是大半天，直到过了午饭时候才回来。刚进了上城的栅门，就见几个女孩子瞅着自己说笑，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莫不是自己脸沾了甚么东西？”

“阿达，我脸上有奇怪的东西？”

阿达前后左右瞧了一片，“没有啊”

在女孩们的浅笑低语中，一行人纳闷地往里走，快至大帐时突然有个人跳到他们面前，“阿达，你真是长本事了”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阿铃。苏合眸光一沉，转向阿达瞥去。

“我哪里惹你了，我才从斯库他们那里回来啊”他心里直为自己叫屈，自己这两天怎么总因着女人被大哥瞪啊

“你凭甚么让阿萝给你洗衣服”今天一大早，她就见阿萝悄悄地出了帐子，回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一堆的衣服，看样子就是男人的。

满部落里除了阿达，她想不出阿萝会帮谁洗，因此特地候在这里等他回来质问。

“我----”阿达张了嘴，不安地向苏合看去，他本以为会挨训，不想苏合却道，“阿萝自己愿意的，你凭甚么来问啊”

阿铃两腮气鼓鼓地，却无法反驳，最后恨恨地看了眼阿达，“你要敢对阿萝不好---”她重重地，透着警告意味的重重的哼了声，转身忿忿而去。

卷二150、关于冬粮

150、关于冬粮

洗衣服的事，有了第一回，便有第二、第三回，到后来阿萝去拿衣服也大方了好些，都不避人了。阿达呢倒也说话算数，轮着他上山打猎，不是送山獐、林獾就是野狍子。有时候还挺多，而那些多出来的则是苏合送的，在他看来人帮了自己，总要回些礼意思意思。

而阿萝呢每回收到这些东西，做了吃食，也总给他们端去，就是白小凡、朵娜她们也都有份。阿铃这么看着，心里也就舒服好些，不去管他俩个的事。

上城里的人，起先看到阿萝晒衣服还取笑两句，但见她总是红脸低头的，次数多了，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都把她和阿达看做一对儿。

白小凡每每看到阿萝那抱着衣服娇羞的样子，再听着上城中众人的言语，心里就忐忑不安。阿萝的性情她很清楚。如果她真的是钟意阿达，怎么会好意思光明正大的帮他洗衣服，又怎么会心安理得的收他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她和阿达说话时，眸色坦然半点情丝都没有，白小凡几乎可以肯定，阿萝心里的人绝不是阿达。至于是谁？一点也不难猜，白小凡只是忧心事情在这么下去，阿萝与那人终将越行越远。

偏偏连着几日霜降，又到了收糖庶榨糖的时候。本来这事也不用白小凡操心，可是今年不同去年，收下的糖庶不仅他们自己要留着种，还要分给族民和其他三部，这挑种庶的事情，白小凡总要亲自做。

再说了，榨糖这事全丢给旁人，白小凡也不放心，毕竟榨糖一年也就一回，白小凡生怕他们忘了细节，因此榨糖那几日，天天守在旁边。

堪堪忙完了榨糖的事，便迎来入冬后的头一场暴雨。每日里除了哗啦啦地雨声，再听不到别的声音。自从阿林有自己的小皮帐后，阿铃三个倒也不怎么来烦白小凡，或是缝袍子，或是织布，都只阿林的帐子里坐着，不然就是把阿林喊了过去。

暴雨天气日子闲适，小穆并几位格尔，就带着部落里的后生，天天在公帐里练摔跤，省得那帮后生天天吃饱饭没事闲得慌。

白小凡则留在大帐里，登记着草药的药性和效用。

“唉---”刻完一卷木简，白小凡放下刀笔，看了眼手边空了的杯子，起身到外帐给自己冲了杯热咖啡，推开窗布厚毡，一阵冷风吹来，激得她打了个冷颤，外边雨雾苍茫，好似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一般。

她正玩着伤感，忽听门边有人问道，“你在窗边上站着做甚么呢？”

白小凡闻声回头，竟是苏合，便觉得有点事偏逢人的意味。阿萝脸皮薄不好向她开口，那么探探苏合的口风也是好的。

苏合在公帐里同后生们说笑着，无意间提起新来的三个部落，苏合想起雨停之后就要派发粮食了，虽然他心里有个大概，可细节处总觉得不妥当，便走过来同白小凡商议，不曾想一进了毡门就见她站在窗边上发呆。

“没有，我是在里头坐着有些燥了，到窗边来透透气。你怎么跑了来了。”她一边说，一边合了窗布毡子，给苏合也倒了杯咖啡。

“等天一放晴，就该派发冬粮了。今年新添了三个部落，虽说不用给很多，总要意思一下，所以我来同你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弄的合适。”苏合在木桌边坐下，喝了口热乎乎的咖啡。说起也怪满部落里，也就是他喜欢纯咖啡那又苦又酸的味道。

白小凡轻散的时间久了，这件她倒真没上心了，听苏合那么一提，不由暗地自责了起来，沉呤了好半晌，才道，“我倒觉着我们不能自己就说给东西他们，而且我们自己部落也该停了派发冬粮的事了。”

“这怎么行呢”苏合叫起来，“年年都给的，今年不给了族民们还不叫了起来。”

听苏合这么说，白小凡更下定了决心，“就是为着这个原故，才要停了派发冬粮。如今上、下二城家家都有私田、私羊，一年三季的收成，部落没收过一粒米。凭甚么到了冬天，反倒还要派发冬粮。部落里通共就好么一片田地，要养上城的后生，又要供那些佣工，本来就剩得不多，再都发下去，我们岂不是空了。”

苏合听了一怔，自己倒真没到这上边去呢，但他依旧皱眉道，“虽然是这么说，可这几年都发惯了，万一不发了只怕族民们不答应。”

白小凡软了语气，“这事也不是你我两个人能商议得准的，等我先和小穆说了，明天再召集大家商议----”她话未说完，阿萝就冲了进来，脱了头上的皮斗笠，一边抖水一边就问道，“阿姐，你还有----”

一抬头，猛地见苏合也在，登时止了声音，脸上倏地飞红，嘟喃了句，

“我等会再来。”人就蹿了出去。

苏合拧着眉，疑惑地道，“小凡啊，我没凶过阿萝吧，原先见着我还只是不做声，现在更吓人了见着我就跑，不知道还以为我怎么欺负过她呢”

白小凡正愁不知怎么开口，听着苏合这么说，便接着话问道，“你看阿萝怎么样？”

苏合迷惑不解地看笑盈盈的白小凡，“甚么怎么样？”话一出口，想起这些日子部落中的笑言，笑道，“很好啊”

“真的”白小凡听着，眼睛都亮。

苏合一气喝干微凉的咖啡，“阿达是个糙性子，有阿萝这样的配他好得很了。”

白小凡听了抖了抖眉毛，苏合果然是没把阿萝这小丫头放心上的。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白小凡直盯着苏合的眼眸，“你觉得她怎么样？”

白小凡重重的话语和直勾勾的眼神，多少让苏合明白了些意思，却只能装不懂，道，“我有甚么觉得的，不过同阿铃她们一样的。”

看着他脸上倏忽闪过的愕然，白小凡在心里叹道，男人啊在部落的事情上倒是精明细心的很，怎么轮到这上头就那么的木讷，也许是因为不上心的原故吧。

苏合怕她再问，因此连忙起身道，“我先回去，那事你先和阿穆说了，明天我们再到公帐里商议。”他边说，边拿起靠在毡门边的皮斗笠，慌慌张张地走了。

晚上吃过饭哄伊登睡了，白小凡才把停派冬粮的事情细细的说给小穆。他的反应和苏合一样，“只怕族民们不答应啊。”

“可是年年这么派发下去了，也不是事啊”白小凡道，“这种事晚停不如早停的好，再过个几年大家更是领成习惯了。况且我们要是发了，那其他三个部落呢？这要是给了不就是笑话了么我们招那么些人来，东西没占着，反要给了出去，还要他们做甚么。退一步说，将来人多了，部落里就那么一片地，到时候够分给谁”

这么一翻长篇大论下来，说得小穆也皱了眉头，想了好一会道，“下城里的人私田不多，不如今年先停了上城的派发。反正上城里领冬粮的人不多，就是闹也不是大事。”

“这个主意好”白小凡没想到小穆竟能想出这个办法，“依你这么提，格尔们也不会不答应了。”上城里除了七位格尔，大多数都是后生的家人，他们本来就不存在领冬粮这回事。

要领冬粮的也就那么几户人家，还要除了阿铃她们，就算他们不答应，人数少谅他们也闹不起来。

小穆打了个哈欠，拿了自己的水杯，从水缸里勺了水，漱口，“要我

说，你明天先反上城里要领冬粮的族民们请来好好说一说，总好过格尔们商量定了再告诉他们。”

“小穆，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白小凡从后头抱了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肩胛处直磨蹭。

软软的香甜登时直钻入小穆心底，他傻傻的嘿嘿笑了两声，“这么些年的酋长也不是白做的。”边说他就转了身子，将白小凡抱到了胸前，就在这时内帐的伊登突然哇哇大哭了起来。

白小凡噌地跳出他的怀抱，冲进内帐，只把小穆恨得咬牙，“臭小子”

老天爷的脾气谁也摸不准，昨晚上还哗啦啦不停的大雨，早上一觉醒来，却又是阳光灿烂。

一连下了十多天的雨，太阳一露脸，众人都赶紧抱了褥子出来晒。秀秀

自己褥子且先不管，一溜小跑的去到阿达那里，把他的褥子翻了出来。

她正晒着呢，就见苏合出来了，阿达道，“阿萝啊，你帮大哥也晒一晒吧。”如今阿达使唤她，使唤得可顺手了。

阿萝就等他这句话呢，答应了声就迈步往苏合的皮帐走去。之前，苏合只当她是因着阿达的原故，顺手帮自己做事的，虽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自己帐里没有女人，阿萝能这么帮着，他也觉着很好。所以打猎时，他都记着给阿萝捎一两样东西，算是谢礼，因此也不并十分觉得怎么意不去。

可如今道了阿萝的心思，他哪里还能坦然受之，听了阿达的话，连忙一步拦阿萝，“阿萝，不用了”

卷二151、早餐会

151、早餐会

阿萝闻言登时呆愣住了，倏地红了眼眶，“大格尔，我做得不好么”

“是啊大哥，阿萝不是做得好好的么。”

苏合忿忿地瞪了眼阿达，都怪他偷懒才惹出这些事来，“以后你也不准再麻烦阿萝了”

阿达张大了嘴巴，阿萝的眼泪啪啪地就掉了下来，“大格尔，我是不是做错了甚么？”

如何应付掉眼泪的女人，苏合还真没经验，当下脑子里一片空白，抬手就给她抹泪，“我只是觉着这么麻烦你不好。”然而他越抹，阿萝就哭得越凶。

苏合吓得不敢再碰她，皱着剑眉直劝她莫哭。阿达更是傻了眼呆站在旁边。阿萝却是越哭越伤心，之前她一直不敢接近苏合，总是远远地看着。好容易因为阿达的关系，能接近他，虽然只是帮他洗洗衣物，偶尔给他送些吃的，但至少能他看见自己了，也会和自己说话了，甚至还会特地给自己带猎物回来。

这一切都是她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她自己，也不再一看见苏合就只会落跑。但若苏合不要自己再帮下去，那么是不是又要回到从前了

“不准哭”苏合突地暴喝一声，果然把阿萝吓得忘了掉眼泪。阿萝的鼻梁塌塌的，因哭泣而微微泛红，圆润小巧的鼻头就像是落在雪地里的小樱桃，而她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像只受惊的小白兔似的，只怔怔地望着苏合。而抽噎声不时响起。

苏合的本意并不是想吓她，看她这样着实过意不去，正想开口安慰两句，一个公帐的女佣工忽地走来道，“大格尔，夫人请你到公帐去吃早饭。”

苏合看了看阿萝，叹息了声大步往公帐而去。不想那名女佣工又道，“阿萝，你也一起吧，夫人也叫了你”

“啊？”阿萝惊愣地抬头看去，“叫我做甚么呀？”虽说她们三个不论吃住穿都能拿着好的，但也从没进来公帐，那可是格尔们商议大事的地方。

女佣工道，“这我就不大清楚了，酋长和夫人叫了好些人呢”

听女佣工这么说，苏合估摸着多半是为了停发冬粮的事，脸色微微一沉，“走吧，人家都等着呢。”

阿萝应了声赶紧跟了上去，就只是跟在苏合身后，阿萝居然也能甜甜的笑起来。

公帐里坐着五六户人家，脸上都透着不安，要知道这公帐可不是能随便进的，这会酋长把自己叫吃早饭，怎么想怎么不对。

这时毡门揭开，苏合走了进来，众人脸上的不安越发的浓重，有几个人甚至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小穆笑着起身，“苏合，快过来这边坐。小凡特地早起做了煎包。”

白小凡也笑着吩咐佣工道，“先给大格尔倒一杯热果汁冲咖啡来。”

跟在后头进门的阿萝，怯怯地坐到秀秀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秀秀，这是做甚么呢？”

“一大早的你又跑去找阿达了是不是？”回答她的是阿铃怒声的质问。

阿萝低了头不敢回答，可眼尖的阿铃却发现她红肿的眼睛，“你哭过？”

“不是---”阿萝的头垂得更低了，阿铃却蛮横地伸手越过秀秀，抬起阿萝下巴，恰好对上她的兔子眼睛，咬牙恨恨道，“还说不是，你真是没用啊他敢欺负你，你就是不好告诉阿姐，来同我们说也是一样的，哭甚么呀”阿铃虽然气忿难平，还好记着自己是在公帐，声音倒是一直压着。

阿萝正没处躲呢，忽听席上有人大声叫了起来，“为甚么要停发我们的冬粮，下城里那些人不是也有私田的么。”

阿铃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在说甚么，一脸迷茫地朝主位看去，小穆和苏合微蹙着眉，白小凡却噙着笑看了过来，“秀秀，在这里你们三人的私田最少，你觉得要不要停发私粮呢？”

小穆微愕地看向白小凡，一早上她都在和尼娅她们忙早饭的事，压根就没和秀秀通过气，万一秀秀也不赞成停发，那可怎么好。

就在他疑虑间，秀秀放下了手中的铁杯，级缓开口道，“我、阿铃、阿萝三人---”在她点到阿萝时，苏合莫名地向给缩在角落里小人儿看去，不知是不是因为适才的原因，他眼里的阿萝总显得有那么一两分可怜。他嘴角刚刚上挑了一点，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在走神，赶忙拉回了思絮，把主意力再次放回到秀秀身上。

“我说同意大家只会觉着我是帮阿姐，所以，我只能说不同意”

小穆与苏合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前者皱着眉，想说甚么却又不好开口。而后者先是微微一愕，旋即移开了眸光，自顾自喝着杯中的热咖啡。

其余人等也都盯着秀秀直发愣，他们原本是准备好话来反驳，而秀秀的这个回答，却让他们无从开口。

秀秀含笑的眸光轻轻掠过众人，语气一转，“不过，我即领了公田里的粮食，私田里的打下来的，就交到部落里吧”她只是在说她自己，可是其他却倏然变了脸色，这一年三季粮食打下来可是不是一点点啊，真要全交到部落里，自己这一年不是白辛苦了。

一个中年汉子小心翼翼地开口，“白格尔，当初开垦荒田的时候你可是说了，地里的粮食都让我们自己收着啊”

“是啊”苏合抢在白小凡前头，抬眸看向那名汉子道，“是啊，部落也没跟你们要东西啊，秀秀只是说她愿意把地里的东西交出来而已。”

“正是该这样呢”多兰也道，“我也愿把粮食交到部落里，由部落发放冬粮。”

阿铃虽不大清楚是甚么事，可她没道理不帮着秀秀和白小凡的，因此拉了阿萝的手，大声道，“我们也愿意”

另有两家家里是没有男人的，寡母带孩子，一来不愿得罪了人，毕竟离了这里上哪儿找那么好的地方去。二则她们想着，过两年孩子大了，自己也能领一份粮，这会为了那点子冬粮闹，实在是不值当。因此她们也弱弱地道，“我们也愿意。”

如此一来只剩得两三户人家，白小凡笑着看了看他们，“那只有你们了----”

“是，我们不答应，这事早就说好的”几个男人强硬地抢断。

白小凡笑了笑，“我也没说不行，不过---”语气忽然转厉，“明年开春，部落发的所有东西，你们都不会有份。还有我如果记得不差，你们当初说皮帐不够住，你们的佣工还都住着部落的皮帐，今天晚上你们就把他们领回去吧”的确，我是不能食言，可是我却能停了你们的福利。

那三家人听了这话，脸色登时软了下来，心里盘算起来，部落里每年给的冬粮也就刚够吃饱肚子，为了那么点东西断了开春的好处实在是有些不值当。

只是那男人们一时下不来脸色，只好由女人们道，“既然大家都不要冬粮，我们也不在乎那一点东西。”

白小凡低首一笑，端起桌案上的铁杯喝了口热羊奶，小穆游目一扫，“那么，等我同格尔们商量了，再告知部落。”

而所谓的与格尔们商量，不过是走走过场，反正冬粮跟他们的关系又不大，能替部落里省粮食，又听得族民们都答应了，他们哪里还会反对呢。

因此，不到午饭时候，众人就从公帐里出来了。阿达刚出公帐的毡门，还没走了两步，后脑勺忽地一痛，同时身后也传来了怒喝声，“阿达，你给我站住”

他摸着自己的后脑，怒容满面地转过身，“谁呀”待他看清身后站着的人时，气焰顿消了一半，“阿铃，我哪里惹着你了”

阿铃拍了拍手上灰尘，走上前道：“你是没惹着我，可你欺负阿萝了，你别以为她面团似的就好欺负，就是阿姐不好说甚么，也还有我在呢”

“我哪里欺负她----”阿达真觉着自己万分委屈啊，“她又帮我洗衣服，又给我做好吃的，还帮我和苏合大哥收拾帐子，我谢她都来不及，哪里会欺负她呀”

阿铃继续逼近道：“那她早上为甚么哭呀？”

这下可把阿达问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了，“我，这，她---”

“阿铃----”幸好阿萝及时赶了来：“我说了不关阿达的事啊是我自己不小有虫子飞进眼睛里了，才会那么红的。”

阿铃横了她一眼，一手插腰一手就往她脑门上戳去：“你骗谁呢，这甚么天呀哪来的虫子飞。你就护着他吧，将来他欺负得你狠了，你别来跟我哭。我告诉你，他现在就这么支使你做这做那，又那么不把你当一回事，将来你真要进了他的帐子，做了他的女人，还能指望他心疼你呀---”

趁着阿铃训人的工夫，阿达悄悄地溜了。可怜阿萝想开口却抢不过阿铃，试了几次之后，认份地低下头，任由她教训去。

苏合从还没出公帐就听到阿铃又尖又快的教训声，待出了毡门，看着阿萝像个小可怜似的站在那里由着她教训，一时间竟看住了。

白小凡和小穆落在最后出来，小穆是不大留意的，可是白小凡却看到苏合微蹙的眉头，她走到苏合身后，笑道：“上城那么些女孩子，就秀秀和阿萝受得住阿铃，秀秀是拿住阿铃。阿萝呢，脾气好性子软，挨两句骂吃点小亏也不会往心里去”

苏合横眼一瞥白小凡，哼了声，甩手而去。看着苏合渐远的身影，白小凡将眸光移回那个怯怯的小女孩身上。唉----阿萝啊，看来你选的路真的不怎么好走啊

卷二152、托孤

152、托孤

麻石，密度大、质地硬、耐风化，用来建造城镇屋宇再好没有了。夏天的时候，白小凡上山去采咖啡豆的时候发了它。那会她就盘算着，到秋冬天农闲时开采，反正现在有了铁器，虽然开采的困难很大，但至少可行。

如今地里都种上了果蔬，那些东西不像水稻小麦，只要种下去了，就不用怎么管，女人们隔几天浇些水，施个肥就有了。

于是，部落里后生和男佣工一部份在山上开采麻石，另有一部分则在部落不远处的山坡上伐木，虽说是山坡，可地势相对平缓许多，且地方至少比下边部落翻出一倍来，再加上这个山坡离部落也近，出了栅门，沿着山道拐几个弯就到的。

其实白小凡早就想搬到山坡上住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况且她也找不出搬家的理由。但现在不一样了，部落里的人越来越多，开春要再有部落来投奔，可就要住到大河边去了。

但如果穆苏凡本部全搬到山坡上去，那么就能把这处地方空出来，那么三个部落堪堪能住下。

有了铁器不论是伐木还是采石，速度都不慢，山坡上砍下的树恰好用来做滚木，而那些麻石又都是在山坡之上。后生们用一天的时间，趟出一条运石的缓坡。

麻石绑在滚木上，沿着坡道不费多在力气就能运到山坡上，至于到了山坡则用刀角兽拉滚木。因为铁器的出现，工作效率提高了不知多少倍，在第二次暴风雨来临之前，空阔的山坡上已堆满了麻石，众人准备天一晴就开始打地基。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部落中人人都很兴奋，以为开春就能住上石头房子了。尤其是那些采石的后生，麻石的坚硬他们可是亲自领教过的，有了这样坚固的城墙和房子，他们就谁也不怕了。

可是白小凡却犯愁了，照她之前的计划是先造城堡，然后再建学校、医院、粮仓，最后再建民房。但她忽略了建造的速度，虽然大家都觉得进行很快，可她知道就这个速度，一个冬天下来，也就只能建起城墙和城堡而已。可如此一来，族民至少要到明天秋冬天才能搬，这样的话，只怕众人会有怨言呢

倾盆的大雨没日没夜的下着，仿似把天都下塌下来了。因着小穆不在帐里，秀秀三个和阿林都在大帐里围着灶火，这样也好省一些柴禾。

“阿姐，不然先建学校好了”坐在桌边整理草药资料的阿林，见白小凡直盯着羊皮图纸发愁，忍不主提意道。

白小凡愣怔地抬了头，接着一拍脑门，“是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秀秀帮着尼娅二人熬粥做烙饼，听了这话笑道，“这事就该是她想到的，真要把学校建好了，可不就是她舒服么”

这一年来，学帐里的事情，白小凡基本都交给阿林了。一来她自己当年念书时，理科成绩就不大好，莫要说物理、化学，就是复杂些的数学，还有甚么几何她就搞不定了。

因此，到得后来她只丢书给阿林同小山看，他们有不懂就来问，反正有13在，白小凡倒也勉强能解释得明白。

况且，随着部落里人多起来，白小凡要忙的事也多了，她实在是难抽出时间到学帐去上课。再则阿林同小山两个，把学帐管理得很好，因此她也就渐渐放手不管了。

阿林不服气道，“甚么叫我舒服了，学校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说着又转向白小凡道，“阿姐，最好呢再建一个放书的地方，你都没看到学帐里的木简都要堆成山了。”

白小凡眨巴眨巴眼，盯着阿林半晌没出声，图书馆这件事情，自己还真是没想到啊这会阿林一提，白小凡脑子里的想法倏地下多了起来，急着想进飞船，让13建模拟图形，可时近傍晚，再过不久就要吃晚饭了，再怎么滴也要让她们吃了晚饭再走啊

“哇啊，哇啊----”

内帐的伊登想着睡醒了，哭得惊天动地，做皮袍的阿铃放了手里的针线，正要进去，白小凡起身拦道，“我去吧”

一转进内帐，白小凡先抱起了儿子，然后压低了声音向13道，“你刚才也听到了，学校里再加个图书馆，分类要细些，还有多建几间教室。”

小伊登好奇地盯着母亲一张一合的嘴，哭都不哭了，白小凡吩咐完，再看儿子，果然又是一泡尿。这小子也算是好带的。只要没尿裤子、没肚子饿，他就能自己躺着玩半天的手。且就算哭得吓人，只要人一来，他就会止了哭声，有时候还会滑头的冲你嘿嘿傻笑。

白小凡给儿子换了尿布，又给他穿上羊羔皮的小皮袍，才把面粉团似的伊登抱了出来。

尼娅早就冲好了热羊奶，见二人出来了倒了一杯，小家伙一闻到奶香味，小嘴就吧唧了起来，两只小手更是急不可待地就要去抓奶杯子。

白小凡横了儿子一眼，“你个小吃货，急甚么呀”她话还没说完，就从外头蹿进来道灰白色的身影。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大熊。

它浑身都被淋湿了，身上的毛都粘联在一起，一缕一缕的沾着泥水，浑浊的眸子尽显疲惫。

众人吓了一掉，白小凡更是丢了儿子，扑上前抚着大熊，急声问道，“雪儿呢？”

大熊低下头舔了舔白小凡，突地转身出去，不一会嘴里叼了个小肉团似的，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家伙进来，往白小凡面前一放。嘴里呜呜地发出极其悲伤的声音。

白小凡看了眼虚弱的小家伙，登时叫道，“尼娅，赶紧给它弄点热水洗一洗，诺比你去给它捣一点癞头果冲了羊奶来。”边说她边拿了件布巾，将小家伙裹了起来，抱到灶火边取暖。

大熊感激地看了眼白小凡，转身又冲出了大帐，白小凡追出去叫道，“大熊，等天晴了再走啊”

自己养得这几头雪狼，她从来就没想过要把它们驯养成家畜，所以它们离开时候，她也没有半点阻拦，开始它们还会偶尔回来，渐渐的习惯山林后，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这一回雪儿定是凶多吉少了，不然大熊不会把刚出生的孩子给叼回来，母狼生了小狼后，在小狼不能吃肉以前是极其护崽的，连孩子的父亲都不允许靠近。可现在----

大熊听到白小凡的喊声，停下脚回头看了一眼，突地凄厉地长嗷一声，飞一般的消失在苍茫的雨雾中。

它那声长嗷，把公帐里的男人都喊了出来，一个个都面带忧色，小穆行到白小凡身边，“是不是大熊回来了？”

“回来了，它把自己的孩子送了回来”白小凡抹了泪，转身回到大帐，阿铃和阿林两个正给那个还没睁眼的小家伙洗澡。

伊登就坐在小盆边，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甚至还想伸手去摸一摸那小家伙，可惜他短胳膊怎么也够不着。

“阿姐，雪儿是不是不在了呀”阿铃忍着眼泪问道，母狼的习性她也是清楚的，若它好好的小狼崽是不可能被父亲送到这里来的。

白小凡深吸了口气，强笑道：“我们要相信它们，可能是因为冬天到了，所以大熊才托我们照管一下。”这话完全只是说来骗人，可是谁也不愿戳破。

刚洗白白的小家伙身子刚把被抹干，就被小伊登一抱抱在怀里，也许是因为伊登身上暖和且有奶味，小家伙耸了耸小小的鼻尖，就往伊登怀里钻去。

伊登穿着白色的羊皮袍子，怀里再揣上这么个小东西，可爱得让人恨不得狠狠地抱在怀里。趁着大家都在逗两个小家伙，阿萝拿了块干净的麻布包了一叠烙饼，中间还夹了些烤肉，用个小篮子装了，挽在胳膊上悄悄地出了大帐。

外边风狂雨聚，阿萝即要护着头上的皮斗笠，又怕雨打湿了烙饼，走的是分外的艰难。

“阿萝，你做甚么呢”

听到突然有人喊自己，她脚下一滑，“啊”地尖叫了声，重重地摔在了雨地里，篮子里的烙饼、烤肉更是摔得满地都是。

阿萝挣扎着起身顾不得皮斗笠，先就去捡那些烙饼和烤肉，不然等会叫人看见了可不好，尤其是不能让他看见了。就在她忙乱无措的时候，皮斗笠回到了头上，耳边响起怒声喝责，“这么大的雨天你还给送甚么东西啊”

阿萝忙站起身，掩了朵娜的嘴，“好阿姐，你千万别说出去”

朵娜恨恨地扯开她的手，气得直嚷：“就是要送了该当着面送，你这么悄悄地他知都不知道，有甚么用----”

“朵娜阿姐，我求求你小声些吧”阿萝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苏合可就在大帐里，叫他听见可怎么办啊

朵娜更气了，“你是去送东西，又不是偷东西，做甚么还怕他知道---”

一言未了，阿萝眼角瞥见毡门被揭了起来，她也顾不得散落在地上的烙饼和烤肉，拽了朵娜就钻进了她的皮帐。

众人从大帐出来，见了地上的食物，一个个都皱了眉道，“这是谁呀这么浪费东西，真该叫他饿上几天才是。”

苏合微微拧了眉，深目四下里一扫，瞪了眼那些还在嘀咕的后生，“去把那些收拾了，就会站在说话。”

后生们瞥了眼苏合，见他面色不善，老老实实的把地上的烙饼烤肉给捡起来丢到角落的垃圾桶里。而苏合盯着朵娜的皮帐看了好一会，才转身而去。躲在里头的阿萝，拍着胸口，长长的舒了口气。

卷二153、城市规划

153、城市规划

伊登自抱着小家伙就不肯撒手了，吃饭、洗脸、放水，都要抱着，就连睡觉也要抱在一起。白小凡先还强硬地把小东西从儿子怀里抱出来。

结果，伊登哇哇哭得份外惨烈不说，就是那没睁眼的小家伙，也呲牙咧嘴的装凶狠，拼了命的要回到伊登身边去。白小凡心肠是够硬，可小穆却不忍心。

“就让伊登抱着吧”小穆将小东西从白小凡怀里抢来，塞还给儿子一人一狠登时止了哭声。

白小凡无奈地横了他一眼：“你就这么宠着他吧，看他以后长成甚么样。”

小穆不以为然道：“大熊刚来的时候，你不也是抱着它睡么。”

提到大熊，白小凡神色一黯，听着外边的风雨声，轻声叹道：“也不知道大熊它们怎么样了”

小穆实在不舍得妻子这么担心，想了想便道：“不然，我明天上山去看看----”

“胡说”不等小穆说完，白小凡便急声斥断，“风大雨大的你上山去，不是让我多担心一个人么。”虽然她很为大熊担心，然而事情已然如此，自己除了替大熊照顾好小狼，别的甚么也做不了。

小穆被白小凡的怒斥声吓了一掉，忙认错道，“我不去了，不去了---”

尽管小穆一再保证不会上山，但白小凡依旧盯着他不放，“真的？”

“喂，学校的建筑图我已经做出来了，你要不要进来看一看啊”13及时出声，解救了被白小凡瞪得快扛不住的小穆。

“你抱了伊登，跟我一齐进飞船。”既然是进去看图纸，多一个人总是好的，况且如今小穆时不时的也能提出很好的意见。

控制室的屏幕被一张复杂的图纸占得满满的，白小凡一看就眼晕了。

“13，你能不能弄得简单一点啊”

“简单？”13反问道，“过几天可是要照这个图纸施工的，你确定要简单点？”

白小凡无奈地挥了挥手，“算了算了，当我没说过。”尔后一把将小穆也拉到屏幕前，“你也一起来，看看哪里需要修改。”

其实仔细看起来也并不太复杂，按照13标注的数字，这栋建筑物的面积有近一千平米，真要是建成了应该很是巍峨。

照图纸上看学校分上下两层，一楼用来做图书馆，所以一楼的图例是空空的一片，看着屏幕上大片的白小凡想像着将来摆满书架的样子，只是想像她就觉得很有成就感。

二楼是给孩子们上课的地方，分做三片教学区对应大、中、小学，每一片教学区都有三间室。因着空间宽阔，所以不论是教室还是走廊都很宽敞。

“干么做那么大的屋子啊”看着宽敞的教室，小穆颇感浪费，“做这么大的屋子得费多少麻石啊，我们部落里也没那么多孩子啊。”

白小凡赏了他一记白眼，“这算甚么大啊，过几天部落里人多了，只怕这个学校还小了。”现在部落里只有近百名孩子，所以学校显得大。可是过几年人多了，只怕这所学校还容纳不下呢。就白小凡所知，上城去年一年添了十个孩子，下城的还不大清楚。

若不是现在条件有限，白小凡真想中、小学各建一所学校呢。

小穆盯着屏幕道：“可是，若要建那么大的学校，只怕那点麻石就要用完了呢。”当初采麻石可没想过建那么大的屋子。

“用完就用完吧。”白小凡转身看着小穆，极郑重地道：“小穆，我们甚么都能省就是这一件绝不能省，苏穆凡部能不能一直强大下去，这栋屋子是根本。”

小穆不解地看着白小凡，他不明白为甚么建了栋大房子做学校，部落就会强大起来

白小凡冲着迷糊的小穆微微一笑，挽了他的胳膊，笑着问道：“你不信我？”

小穆一愕赶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只是不明白----”他顿了一顿，担忧道：“而且这么大的屋子，我怕大家都不会答应呢”

“我也说不明白其中的原故，但是你一定要信我”白小凡目光灼灼地盯着小穆，如果连他都不赞成的话，那么自己还要怎么坚持。

小穆迎着妻子的眸光，重重地点头：“我信你。”

眼见得二人情意绵绵，13刹风景地打断道：“除了学校的建筑图纸，部

落的规划图我也做出来，你们看看吧。”

屏幕里换上了三维地图，整个就是现代城市的缩小版，别说一系列的公共设施，就连城市花园都考虑在内。只不过因着山坡的地势，城市的中心设在山坡的最高处，也是城市的最里面。

伴着13的解说，不停地有小图放大，“要想上到山坡上，正经的路只有从部落上去这道缓坡，其他三面都比较陡，将来清理一下，把树木砍了，虽说不上是悬崖峭壁，可也绝对难上来，再加上城墙上的瞭望台，凭着这里的攻城技术，理论上这座城池是不可能被攻破的。”

13越说越自豪，将来这个座城池建了起来，该多么的漂亮啊它有信心相信，在将来的几百年内绝不会被超越。

小穆是被13哄得一愣一愣的，这样的城市结构，对他来说太过复杂了，尽管13有解释，可他依旧是一头雾水。

白小凡翻了记白眼，不屑地问道：“那地下的排水管道，你是怎么设计，图调出来我看看”

一句话轻轻松松地打破了13的得意，就看着屏幕颤了几颤。排水管这件事，白小凡原也没想到。她只是看不惯13得意非凡的样子，但是图纸又找不出破绽，只得换了个冷门的问题。没想到----

白小凡挑着右眉，心里明明是幸灾乐祸，脸上偏做一副愕然的样子，“你不会压根就忘了这件事吧”

13嘟喃着不知如何回答，到底是小穆忠厚，他虽不明白甚么排水管道，可是看着不住颤抖的屏幕，心里着实不忍，“缺了甚么现在做就是了，也并不晚啊”

看着白小凡落井下石的笑容，13不由恼羞成怒：“不就是排水管道么，我要不了一个晚上就能做出来”

“我要的下水管至少要能用一百年噢”许久不曾看13羞忿的样子，白小凡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13轻嗤了声，“一百年算甚么，让你用一千年都可以。”

“那倒不用了”白小凡笑眯眯地道，“我肯定活不到那时候的。”边说她就边挽了小穆的胳膊，扬长而去，丢下一句，“那你慢慢做，我们先睡了。”

被白小凡气得不轻的13，赌着口气，一个晚上设计出了城市的排水管道。虽然它很想在白小凡面前炫耀，可实在是没时间，它只得强忍着激动，任由白小凡一家闪出了飞船。

“阿姐，阿姐----”

白小凡刚抱着儿子出了飞船，帐外就传来急急地呼喊声。她把儿子交给了小穆，急步出了内帐揭开毡门，浑身滴水的阿铃就挤了进来：“职姐，你快去看看阿萝吧，烧得吓人呢”

“甚么”白小凡吓了一跳，经过上一回伊登生病，现在白小凡一听有人生病就如临大敌，她青着脸色，取过玛尼皮袍和皮斗笠，拉了阿铃急急地出了大帐：“昨天不是好好的么，怎么就病了。”风狂雨骤，白小凡得很大声才能让阿铃听见。

“谁知道呢”阿铃气恼地道：“昨天傍晚她回来的时候身子都是湿的，我立时就让她灌了杯热姜汤下去，以为没事了，谁晓得早上一起来，她的额头着火了似的。”

话未说完两人已进了皮帐，秀秀一脸忧心地守在旁边，给阿萝换帕子，见白小凡头一句话就是：“阿姐，你去把大格尔请来吧”

“啊”白小凡张大了嘴，看着秀秀，一时间没明白她是甚么意思。

“阿萝----”秀秀怜惜地看着脸烧得通红的阿萝，眸子里带着泪意，“她一直在喊大格尔。”

阿铃呆住了，“她钟意的不是阿达么，怎么----”

白小凡脱了皮袍，在阿萝身边坐下，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尔后转头吩咐还在呆愣着的阿铃：“你去请大格尔来。”

阿铃答应了转身正要出去，又站住脚问道，“要是大格尔不来怎么办？”她虽然是个直来直往的人，可也不太傻，她可不相信大格尔和自己一样，完全不知道阿萝的心思。那么，这久以来，他却任由大家以为阿萝钟意的是阿达，不用说他对阿萝自是一点心思都没有的。

听到阿铃的话，白小凡不由有些动气，一直以来她都认为男女之间的事，旁人不要多管。再说了，苏合对自己总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所以，她看着阿萝傻傻地讨好苏合也不去拦她，只要她自己高兴就好。

可就是因为苏合含糊的态度，把个没心没肺的傻丫头给折腾得心事重重，这些都算了，毕竟也不能全怪苏合。但是这会阿萝都病在床上了，虽不能说是因为苏合，可他多少得脱不了干系，难道他连来看一眼都不肯么

白小凡咬了咬牙，怒声道，“如果他不来，你就是找酋长，让他带人把苏合给我捆得来”

卷二154、13的得意之作

154、13的得意之作

阿铃一气跑到苏合的皮帐门口，深吸了两口气，才走了走去。彼时苏合正同阿达在说着甚么，阿铃边转达白小凡的话心里却直打着鼓，若是苏合不肯和自己走，总不能真的就是去把酋长找来吧。

听了她的话，阿达先跳了起来：“昨天不都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阿铃斜眼瞅着苏合，语气略带忿慨只是不敢太大声了：“谁晓得呢，昨天好好的跑去淋雨，可不就病了。”

两人说话间苏合已起身出了皮帐，阿铃丢愣了下，丢下阿达赶紧拿着皮斗笠跟上前去。路上还不时地向苏合瞥一两眼，期望在他的眉梢眼角看到几分与众不同的担忧。

可惜从始至终，苏合面上都是一副沉稳平静的样子。

阿萝不过是因为这些日子心思重了些，又加上昨天淋了雨没及时换衣服，才发起热来。之前他们存了那么多草药，这会正好派上用场。

白小凡刚拿了草药来还没来得及烧水，苏合就揭着毡门走了进来。他走到草铺边看了眼小脸烧得微红的阿萝，微拧着眉问道：“她怎么样了？”

“怎么样”白小凡冰着声音，一回身却见阿达也跟了来，强压下心头不悦，“幸好我们有草药，估计吃两副药下去就没事了。”

阿达放下皮斗笠，急步走到草铺边刚弯下腰，就听见阿萝低喃着唤了一声。他一时没听清，不由又往上前凑了凑，“你要甚么？”

秀秀借着给她换帕子，将阿达给挤开了去。“她说糊话呢。”

“阿铃、阿达。你俩个到阿林的帐子去把药熬起来。”白小凡将草药塞给阿铃，嘱咐道：“记着是三碗水熬成一碗。”

“知道了。”阿铃接过草药，拉了阿达就往外去。阿达不大愿意离开，

“熬药有阿铃就行了---”

苏合知道白小凡有话要说，况且看着病在草铺上的阿萝，他心里隐隐地有些烦闷，听得阿达的话更添了火气，陡然沉了声音喝道：“叫你去就去，哪来那么话说”

阿达莫名其妙的被训了一句，揣着满腹的郁闷跟阿铃出去了。他两人前脚刚走，秀秀随后就端了水盆，“我出去换水。”

“你----”白小凡刚说了一个字，草铺上的阿萝突地翻了个身，眼见就要坐了起来。苏合连忙上前拦了，“你做甚么呀？”

阿萝病得迷迷糊糊，并不知道眼前的是甚么人：“我口渴想喝水。”

“你等着我给倒。”苏合边说边倒了杯温水递到她手上，阿萝喝了两口水，突地放下水杯惊怔地盯着苏合，结巴地道：“大，大，大，大格尔，你，你，你怎么在这里？”边说她就边往草铺里边缩去，原本就浮着淡红的脸颊，这会都要烧了起来。

知道的明白她是害羞，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合会吃人呢

白小凡在草铺上坐了，揽了阿萝直言道：“你迷迷糊糊地直喊他，所以我就让阿铃喊了他----”边说，她边就瞄向苏合，他微微蹙了眉头，再没别的表情。

阿萝又羞又急，伸手捂了白小凡的嘴，“阿姐你糊说甚么呀”说着，她偷瞄向苏合见他脸色微沉，她吊在嗓子眼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苏合头一回面对这样的情形，除了逃跑他想不出第二个办法了：“既然她没甚么大事，我就先回去了。”话没说完，他人就跑出了皮帐。

白小凡待要喊住他，却被阿萝给拦了下来：“阿姐算了，大格尔能来看看。我就很开心了。”她嘴里说着开心，可脸上却满是黯然，低垂的眉眼随时会掉下泪来。

惹得白小凡心疼不已，紧紧揽了她，“傻孩子，你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她虽然很想劝阿萝说，部落里好后生多了去，我们换个人喜欢。然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阿萝虽然有些呆呆的，可白小凡知道她是个实心眼的，认定的人怕是没那么容易改变。

如果今天苏合是被小穆他们架来的，也许自己还会劝一劝阿萝。但依刚才所见，苏合对阿萝还是有点感情，虽然未必就是喜欢，倒至少不是厌恶。所以，阿萝还是有希望的。

况且白小凡私心里觉得，有人拼命地去喜欢他，那么他对自己的那点心思早晚会没有的。面且有人对他好，自己也就不用心怀愧疚了。

吃了三天的药阿萝渐渐的好了，众人只是不让她出帐子，好容易等到天晴了，一吃过了早饭，她就裹了厚厚的皮袍子从帐子里出来晒太阳。

阿铃跟追在她后头，怒声道：“大早上的风大着呢，你---”话说到一半，忽见阿萝又跑了回来，阿铃纳闷道：“怎么了？”

“没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说着，她拉了阿铃就急急的往回走，不想身后有人叫道，“阿萝，你身子好些了么？”

阿铃偱声看去，就见阿达跑了过来，他身后还站着苏合。阿铃瞥了阿萝一眼，微不可闻地叹了声。

此时阿达已跑到了眼前，“前天送来的鲜鱼味道还行么?你要是喜欢我再给你抓两条来，你生过病可要吃些好的才行。噢，对了地我今天要上山，你有没有甚么想吃的野果子我给你带一些回来。”

阿达是个直性子，之前阿萝帮他做了那么些事，他嘴上不说可心里却把阿萝看得极重的。阿萝病的这些日子，他冒着暴风雨，又是抓鱼又是上山掏山鸡蛋。

看得部落里其他的女孩眼红不已，都说不曾想阿达也会这般的照顾人。而阿萝也渐有些担心，生怕阿达要讨自己做媳妇，到时候可怎么说得清楚。

因此这会听阿达问自己想吃甚么，她赶紧摆手道：“没有没有，阿姐送来的我都吃不完呢”

阿达却只当她是和自己客气，“不打紧的，我----”

“阿达”莱恩站在公帐毡门前叫道，“就等你了来”

“来了来了----”应过了莱恩，阿达又向阿萝说了句，“有想吃的就告诉我”说着，便急急地冲[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公帐跑了去。

目送阿达进了公帐的毡门，阿铃不由感叹了句：“要我说，他都比大格尔好一些----“

“阿铃”

看着阿萝横眉怒目的样子，阿铃忙赔礼：“我说错了说错了，再没有比大格尔好的人行了吧”她话虽是这么说，可心里却嘀咕道，阿萝病了那么些日子，没送过一样东西来就算了，连来看都不来看，真不知道阿萝喜欢他哪一点啊

她这么想着不由就向阿萝看去，之前苏合在公帐外边的时候，阿萝一眼

都不敢斜，这会却盯着公帐看得痴痴呆呆。

而此时公帐里，白小凡已将城市的规划图和排水管设计图摊放在众人面前。

格乐们听了白小凡的解说，盯着图纸感叹道：“这么大甚么时候才能建成啊”其实他们压根就不信能建成这么大的部落。

众人的怀疑白小凡哪里会不知道，正想说甚么，小穆已经替她说了：

“慢慢建总会建好的，反正这个地方再住个几年也是可以的。”说话间，木桌下他已握紧的妻子的手，向她微微一笑。

苏合盯着设计图看了好半天，喃喃问道：“小凡照你的说法地底下是要埋管子？”

“对，而且是埋可是让刀角兽通过的大管子。大家想想下暴雨的时候，我们部落里怎样的情形？低一些的地方积水都能没过了膝盖，有多少人家的皮帐都进了水。只要有了这些管子，这样的事情在新建成的部落里就不会发生了。”说到后来，白小凡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而且，大家看。”她指着山坡下的一个大土坑道：“部落里所有的水都会排到这个大坑里，天气干燥的时候只要拉开闸门，水就会顺着这些沟渠流到田地里，这样夏天就能少好些事了。”

莱恩沉呤了会，道：“暴雨一下就是大半个月，万一水要是漫过了这个坑怎么办？再往下可就是我们现在住的地方了，到时候真要让给了昆赞他们，这一淹可是要出大事的啊”

白小凡惊愕地看向莱恩，部落里聪明人还真是不少呢，当初自己看得跟迷宫有得一拼的设计图时，要不是13在旁解说，她根本就看不明白，更别说看出甚么问题来。但莱恩只是大略的看了看，就能直指中心问题，实在是利害啊。

“这个问题我也想着了。”白小凡说着又指向另一条修在土坑高处管道：“一旦水位高过这里，坑里的水就会从这条管道绕过流出去，沿着这条地沟流向到河里。所以，这条沟一定要修得够宽。这还只是第一道的防护。这里---”白小凡又指向一道隐藏在沟渠中的闸门：“如果雨水实在太大就把这道闸门拉开，这样雨水也会沿着管道流向河里。”

这个环节是13最得意的设计，当然也是整张设计图中最复杂的地方，遍布于地的管道跟蜘蛛网似的。所以，莱恩能看出问题，却怎么弄不懂那个土坑和它下面的纵横交错的管道。

听白小凡大概那么一说，莱恩点头道：“好是好，只是万一要是修错了呢？”这么复杂的管道，谁能保证不错呢

卷二155、千头万绪

155、千头万绪

白小凡本来以为把图纸拿出来，再把大概说一说，然后下午就能动工了。可她却没想到格尔们一坐下商量，竟提出了许多她没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排水管用甚么材料来做、比如挖出来的泥土堆到哪里，比如人手如何调配，要随口数数，就有挖沟的、砌墙的、烤砖的、采石的、建屋子的这几件，要是统筹不好，真是要乱了套的。

为了这些事，白小凡天天关在公帐里同苏合、莱恩、哈里商量。这天吃过午饭，公帐里的灶火已冉冉升起，众人转着灶火，抱着杯子商议事情。

“如果管道用铁来造的话，一来时间太长，二来难度也太大了。”经过前几天的商议，挖地沟的事已经全交给莱恩了，“所以我想是不是改成砌砖，早两年我们烧了那么些砖一直没用，现下正好用上。”这个想法是刚才吃午饭时想起来的。

部落里的后生已经在山坡上开始挖地沟了，如果用砖的话，只要深度一够立刻就能砌起来，而且前两年烧的砖估计足够山去坡那片地了。

“小凡，你怎么看”苏合一手撑在木桌，一手端起杯子，轻啜了口甜腻腻的果汁酒。莱恩的这个提意，他听得很是心动，建那么大的部落，当然是能少做就少做一点了。

白小凡抱着热气腾腾的咖啡，缩在羊皮坐褥里，听13分析，“用砖也不是不可以，宋朝的排水系统就是用砖砌的，我只是担心我们的砖太大了，若是砌得不够精细将来漏水就麻烦了。”

听得苏合的问话，她缓缓地将意思转达了一下，苏合同莱恩两个不由皱了眉头，哈里则点头道：“不错，那些砖当初是烧来建城墙的，所以大块的很，用来砌地沟只怕不大合适呢。”

苏合拧着眉头，很是不舍地道：“那些砖就丢在那里不用么”

“倒不怕浪费。”白小凡喝了两口热咖啡，头脑也转得快了：“那些砖

到时候可以用来建造屋舍，毕竟不可能整个部落都用麻石来建屋子的。”

莱恩想了一回，道：“不然，再烧些小块的砖吧，总好过用铁。烤砖的话，过些日子就可以砌下水道了，可要是用铁的话，只怕全挖好了管子也没做出来呢”

白小凡看着苏合，试着决定道：“就这么办吧----”

苏合手指在木桌上敲着，沉呤了一会，才道：“这办法好是好，但哪里抽得出人来去烧砖呢。”

现在这个季节，正是狞猎的时候，后生们必须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雪和永夜存储腊肉，虽然养了绵羊可是数量有限，不能放开来吃。所以打猎的人手不能少。

留在部落里值守的后生也不能少，剩下不多的人，还要分去采石、伐木。所以在山坡上挖下水道、砌墙的人实在是不多，这要是再分出人去烧砖，只怕山坡上就要没人了。

白小凡果断道：“采石的事情交给部落的佣工们去做”

“可是，地里的活谁做？羊谁来放？”哈里好像在这里等着白小凡似的，话一出口，他就追着问道。

不过白小凡能这么说，自然是有解决办法的：“地里的活就让手工区的人帮着做一点，反正那些果蔬也不是那么难弄的。”

“可是----”苏合担忧地道：“手工区尽是些老人，从来就没做过重活的，要让他们下地干活，他们心里怕是不高兴呢。”

白小凡冷眼一瞪，正想说不高兴也得做，然而闪念之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犯贪功冒进的错误。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实在没有人手，地里的活就我们自己多做一些吧，如今地里左不过只是些蔬果。”

“自己做”莱恩叫着站了起来，在地上转了两个圈，气急道：“不错，这会地里的活计是好干，但是部落也不是这一个冬天就能建起来的，等开了春下稻秧、麦苗了怎么办呢”

白小凡被他问得一愣，怔怔地看向苏合，刚好撞上他茫然的眼神。白小凡不由在心底长叹一声，自己做事实在是太没经验了。

“明年地里的活我倒是有办法。”哈里起身拧起灶上的铁壶，给自己续了杯羊奶果子酒，眸光在众人面上一掠，道：“外边三个部落，明年本来是该交东西给我们了，我们可以让他们少交一些，拿人工来抵。”

白小凡眼睛猛地一亮，情不自禁地拍着桌子赞道：“哈里你真是聪明啊”

然而莱恩却不大赞成：“这虽是个办法，若是他们做事不上心呢，部落里虽不等公田里粮食吃，但也不能叫人家占了好处去。”

苏合听了连点点头，“是啊，本来他们交的东西就不多，地里的活他们再不上心，我们可就落不到甚么好处了。”

白小凡喝完杯中最后一口咖啡，施施然地笑道：“这好办让他们出人工帮我们建部落就好了。”

三人听了这话，面上无不露出放心的欢喜样子。把诸事都商量定了，就该甩开膀子大干特干了。哈里负责带人采石、烧砖，莱恩则天天拿着图纸盯在山坡上。

苏合同小穆则带了自家的佣工在地里忙乎，看他们忙不过，朵娜多兰姐

妹俩，甚至还把家里佣工借给他们使。白小凡同阿铃她们，地里的活虽干得少，然每天的地里和山坡上的午饭却都是及时、量大、味道好。

包子配山菇蛋汤、烙饼裹烤肉、土豆炖山鸡，每天的大菜都不样，吃得那几个佣工恨不能多做几天活才好。

“秀秀，这几个大镆和蛋花腊肉疙瘩汤是不是要送去地里啊”阿萝端了盘破好了的鱼走过来，往罩在身上粗布罩衣上抹了手，揭开放在旁边篮子上的布，扬声问道。

秀秀正忙着煎土豆饼，听着问也没细想随口道：“是呢，阿姐她们往山坡上送饭去了，你要空着就和尼娅阿妈走一趟去，我们这里离不开人呢。”

“行。”秀秀答应着，就挽了篮子叫随尼娅往地里去了。

朵娜拿了青菜过来，只看着她的背影，连忙问秀秀道：：“阿萝，她是往哪里去呢？”

“给地里人送饭去。”秀秀拿着木铲，把平底锅晨的土豆饼挨个地翻个身。

朵娜坐下来边帮着她翻土豆饼，边叹道：“你啊，今天怎么就糊涂了，大格尔在地里呢，你怎么好让阿萝送饭去。”

秀秀听了手上动作一顿，自从阿萝病好了，就没和苏合碰过面。一来是苏合太忙，不到太阳下山不会回部落，二来也是阿萝故意躲他。

可今天---

阿萝虽然有些呆呆的，可是躲苏合这件事，她做得是近乎完美。这么些日子来，两个人硬是没碰到过一回。秀秀才不信她会不知道苏合在地里干活的事。既然她已经不再躲了，秀秀自然不会去特意提醒。

因此，听了朵娜的轻责，她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一连避了苏合十多天，阿萝本来是信心满满的去见他，毕竟都在上城住着，总不能一直躲下去。可当她走到田边看到苏合的身影，整个人登时就慌了真想掉头就跑，好容易稳住脚，向尼娅道：“阿妈，我往那边送去。”话音未落，她人就已经朝背着苏合的方向跑了去。

此时阿达带着人在山坡上挖下水道，地里人并不多。阿萝来的时候，苏合是看到的，心里猛地突突跳了起来，登时转了身背对着。

然而当他听到声音回头时，看到的却是只有尼娅，脱口便问：“阿萝呢？”

尼娅正给众人分大馍，听得苏合那么一问登进愣住了，张嘴欲答时，苏合已挥手道：“算了算了，给我拿个馍就是了。”

后生们围在一块大石头边，咬一口馍喝一口疙瘩汤，尼娅在旁边看着谁的碗空了，就赶紧给他们添上。苏合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不远处的阿萝，她和后生们的说笑声隐隐传来，苏合不自觉地垂了眼眸。

阿萝那边的后生吃得快一些，她收拾了东西，挽着篮子朝这边走了过来。看见她走来，苏合更是拼命低头，阿萝在离着不远处站定，“尼娅阿妈，你还没好么？”眼眸中噙着淡淡的笑，竟是一眼也没像苏合那里瞥去。

尼娅给一个后生添了勺疙瘩汤，道:“我怕是还要一会呢，不然你先回去吧”

阿萝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而去。待她去远了苏合才抬起头，心头虽是一松，却也浮上淡淡的怅然。他不知道的是转身离去的阿萝，眼泪啪啦啪啦地往下掉着。

打从那日苏合来看自己，她便告诉自己别再犯傻，所以她一连躲了好些日子。今天她实在是想见苏合，可是当她看到苏合那般低头避开自己，说不伤心那是骗人。

她低着头且哭且行，全没注意迎面走来一人，竟是一头撞了上去，她哎呦了声捂着脑袋退了几步，却被人扶住了，“怎么样，没事吧？”

阿萝抬头一看，却是昆赞，“没事没事，是我自己太不当心了。”突地脑筋灵活了起来，微仰着脑袋，眨着眼问道：“昆赞酋长，有甚么事么？”

卷二156、闹学堂

156、闹学堂

昆赞猛一看到阿萝红红的眼睛，稍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张口想问可话到嘴边，终还是咽了下去，憨憨地笑了笑：“没事，我看你们那么忙想把我们部落的孩子喊回去吃饭。”

阿萝还来不及开口，身后就传来白小凡的笑话：“昆赞大哥怎么来？快里边请吧。”看到他白小凡可是打心底里高兴，她一直就不知道要怎么向昆赞他们开口，这会他自己找上门来是再好没有了，“刚好今朝早上叉了鱼，大哥可是来得巧了。”

昆赞忙谢道：“我是你们忙，特地来喊阿图他们，我怎么还好意思----”

不等他话说了，白小凡已拉着他往里走了，“我还有事要大哥商量呢。”

一行人刚进了上城的栅门，就见朵娜虎着脸在那里教训几个小孩子，白小凡随口问道：“怎么了？”

那向个孩子原本还是绷着脸不服气的样子，见了白小凡都显出慌张的样子，朵娜瞪了他们一眼，“还不回去，在这里等甚么呢”

几个小子赤溜地跑了，朵娜回身向白小凡道：“没甚么就是几个小子淘气。”

白小凡也没放在心上，拉着昆赞进了大帐，问秀秀道：“饭做得了没有?”

秀秀和诺比正在摆饭菜，随口应道：“时间刚好呢。”

伊登抱着小东西坐在地上，看见白小凡，伊伊呀呀的撒娇。白小凡把儿子交给诺比，“用鱼汤拌点土豆糊喂给他，只别让他多吃了。”

诺比接过伊登和秀秀出了大帐，白小凡给昆赞倒了果子酒，吃喝之间缓级地将和商量的事情告诉给昆赞。本来白小凡还怕昆赞会生出甚么想法。

不料昆赞听了，沉吟了一会道：“不然，下午我们过来帮一帮忙，反正这会我们地里也没甚么活要做”

白小凡听了大喜，却又故意推托道：“这怎么好意思呢，开春你们肯帮忙，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昆赞老实道：“不过是费些气力，说起来那么久了我们部落里的孩子都在这里吃午饭，你们也没管我们要一点东西啊”

“几个孩子能吃到多少。”如今部落里给孩子们供一顿饭，根本就是九牛一毛，因此白小凡的话说得分外的轻飘。用一点粮食换他们的万分感激，这个买卖是绝对的划算。况且，那些孩子受得是穆苏凡部的教育，

吃的是穆苏凡的粮食，等他们长大来，还怕不成了穆苏凡部的人

昆赞打心底里感激道：“话不能这么说，那是酋长、夫人和大格尔大度。早先我们刚从山上下来，那些部落何尝没有存粮了，莫说帮扶我们，就是我们在附近住得长一些都不答应，就怕我们抢了他们食物。要不是穆苏凡部收留下我们，----”

“又提那些话做甚么”白小凡看他都红了眼睛了，忙截断道：“我话说在明处的，留你们下来也是因着我们人手有限，着实种不过来那么些地，有你们帮着种一种，我们也好收点粮食不是。”

昆赞道：“本就该是你帮我，我帮你才是。”

白小凡笑了笑又陪着寒喧了几句，昆赞一再说下午要带人来帮忙，白小凡推托了几次才答应了下来。他忙忙地吃过午饭，又去看了眼一双儿女，就急急地回部落去叫人帮忙了。

诺比看昆赞去了才抱了伊登回大帐，小家伙吃饱了就昏昏欲睡，白小凡接过儿子进了内帐，给他脱了外边的皮袍，又把了尿，才将他放到草铺上睡了，小东西则缩在伊登身边团成了个毛球。她守在草铺边，拿了卷木简伏在桌案上默书，要想建图书馆，现有的那一点还是不够啊。

歇过午后，孩子们都往射箭的场地走去。自从有了佣工，部落里的孩子们就不用再去放羊了，所以上午读书，下午则就去学拳脚和射箭，由值守的后生轮留教他们。

因着练习用的竹箭、竹棍不多，很多孩子只能在旁边等着。教他们的后生要赶着去换班，所以看他们射一轮，就急急有走了，只让他们自己练习。

伴着笃地一声，竹箭躺在了草靶上，登时响起了一阵欢呼声，“真不错得拉，又是个九环”

被伙伴们这般大声称赞，得拉红着小脸把竹箭放了回去，“我也是撞大运的。”

竹箭刚放下，等在他后头的一个小子，就上前拿了起来，大声道道：“射个九环又有甚么了不起的”说着话，咻地一箭射出去，正中靶心

一众小子登时噤言，过了一会，几个住在上城的小子不服地叫道：“你不过是运气好，有本事连射三个靶心来看看”射中靶心的是斯库部的一个孩子，因此众人多不服气。

这几年来随着部落的强大，物质的富足，上城子弟渐养出些高傲的毛病。他们多看不起下城的孩子，而下城的呢则看不上其他三部的外来小子，当然得拉是个例外

那孩子哼了一声，也不多说甚么，取了竹箭咻咻咻，连着两箭都在靶心上，把在场的小子们都看傻了眼，那孩子得意非凡地取了第三支箭，拉满弓弦所有人的眸光都落在了那支箭上。

“咻”地一声，八环

那几个挑事的小子登时哄笑了起来：“就说你是运气好，还真当自己有本事呢”

那孩子气恨恨道：“这回不算，我再射过”那回在树林里，他是亲眼看到弓箭是如何射伤自己族人的，所以在射箭上他特别努力。本来他是信心满满，露一手给那些上城子弟看看，可是没想到一得意，居然就失了准头。

“射过”一个上城子弟夺过他手中的弓箭，“这会射靶子是能射过，若是射敌人呢，人家也等你射过么”话未说完，他咻咻咻连着三支箭全中靶心。

“看见没，这才叫射箭。你那两下趁早收起来，别拿出来丢人了”这孩子名叫阿拉夫，是阿道夫的幼弟，一来是有兄长亲自教授，二来他和兄长一样是个天生成的神箭手，天份摆在那里，不是旁人努力就能赶得上的。

也因为这个原故，他很看不起外三部的那些小子。就是在学帐里，他都要背着阿林欺负人，适才吃回去中饭的时候，他和几个小子故意将一个孩子的碗给碰翻了。

恰巧叫朵娜看见，好好的训了他们一顿，他们心里憋着气，这会故意和

外三部的小子们为难。

上城子弟都跟着哄笑了起来：“昨天我们不是学了个新词，叫不自量力么，用在他身上再恰当不过了。”

“可不是么，亏得他们还有脸在这里练习，要是我早躲出去了”

那孩子又羞又气攥着拳头，直瞪着阿拉夫，那双眸子里都要冒火了。小山本是在另一边练习，听见这边响声，走过来道：“这有甚么可笑可说的，难道你们都有子阿拉夫的本事”

小山书是念得很好，可在射箭拳脚上就只一般般，伤他怎么努力也就那样。上城子弟虽不会取笑小瞧他，可也不曾把他放在眼里。这会见他替外人说话，其他人倒不敢说甚么，阿拉夫站出来，取笑道：“小山，你还是回去念你的书吧，这射箭你再怎么练也只能射个八环”

要说上城的这些子弟里，阿来夫最看不上的就是小山了，若不是因着他酋长的旧部，他哪里有资格住在上城里。所以逮着了机会，他自然是奚落一翻了。

其他那小子们不敢明目张胆的笑，都低着头耸肩膀。小山也不气恼，淡淡地道：“是啊，射箭这一项我是不大行，可我努力努力，还能射个八环。那你念书呢？上回的测验又不合格了吧”

小子们听他提起这件事，都哑了声音惊恐地看着阿来夫，他的箭射的有多好，那么他的书就念的有多差。他的脑了，好像光长运动神精而没有一丝读书应有悟性，再加上他不努力，每一回测验他都是垫底的。

学帐里唯一敢说这件事的就只有阿林，刚接管学帐那会，阿林还四处逮过他，想把他抓回来上课。可他滑溜得很，费了大力气也未必抓得住人抓住人了，他心也不在。因此几次过后，阿林也就懒得管他了。

至于其他人，谁要是皮痒了想挨揍了，你就只管提就是了

果然，小山话音未落，阿来夫就挥着拳头冲上前，“你让你说”

这下那帮小子们可是吓着，有几个机灵的赶紧拦住阿来夫：“不能打，不能打啊”

“有甚么不能打的，了不起打完了他，我去夫人那里领棍子”阿来夫完全气糊涂了，挣开了众人，就朝小山扑过去。

眼见的拳头就要轰到小山脸上了，先前那个射箭的少年，一把拽开了小山硬生生挨了阿来夫一拳。打错了人阿来夫也有些不好意思，因此也就歇挥拳的念头。

不想那少年却又回敬了他一拳，这下可把上城子弟给惹恼了。在他们看来，他替小山挨阿来夫一拳，实在是很应该，毕竟要不是他，阿来夫也不会气到动手。

但他一个外三部的族民，居然敢还手，那完完全全是不把上城放在眼里啊

“还愣着，给我教训这个外三部的野小子”阿来夫一声怒吼，上城子弟登时拥了上来，而外三部的小子们哪里肯白白挨打，瞬时间箭场打成了一团。

卷二157、劝架

157、劝架

原本站在一旁看他们射箭的女孩们，见他们真打了起来，再加上他们一脸凶狠的样子，可把女孩们吓呆了，想要上前劝架，又挪不动脚只在原地站着，大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喊了几声，终于有两个大些的女孩们醒过神来，掉头跑了去喊阿林。这会阿林正和阿图在帐子里织布，听说男孩子们在射箭场打了起来，忙放了手里的活急急地奔了出去。

待阿林和阿图赶到时，好几个小子的皮袍都被扯破了，还有几个眼圈青肿，嘴角上也挂着一缕血丝。

“住手，都给我住手”看到这混乱的一幕，阿林第一反应就是攥紧拳头放声大喊。她的喊声的确是令那帮小子停了下手，可他们只扫了阿林一眼，便又投入到打斗中去了。

阿林气得牙齿咬得格格直响，也不怕他们四处乱挥的拳头，撸了袖子就要冲上去拉人，被阿图一把拽住：“阿林姐姐，还是把夫人叫来吧。”

“不行”阿林想也不想的就否定了这个提意，阿姐将学帐交给自己管，如今整个学帐的男孩们都打起来，就已经显得自己管教得很不好了。

如果再让阿姐知道自己喊不住他们，别说阿姐要怀疑自己的能力，自己也没有脸面再去学帐了。

因此她话音一落，甩开了阿图大步冲了上前拉人，“你们给我停下来，听见没有”说着她猛地拽住个小个子的男孩。

那男孩子是外三部的，见是阿林也不敢动手，又握挣得太用力伤了她，当下倒真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不动了。然而他不动，不代表别人就不动了。斜刺里一拳挥来，他被打了个正着

“不要脸的东西”男孩怪叫了一声，也不顾不得阿林了，甩开了阿林抬脚就朝那个偷袭自己的踹了去。

阿林追那两人只好去拽别个，可她在这一团混乱里拉得气喘吁吁，却半点用都没有

小山在旁边叫道：“阿姐，去把阿来夫拦下来”

阿林叉着腰正喘气呢，听见声音不由张眼在混乱寻找阿来夫的身影，这小子也算是学帐里的小头头了，只要拿住了他，不怕这帮小子不听话。

她边想眼眸边就四处溜达，不多时就在一群人中找到了他的身影，好小子四五个人围着他，居然一点不吃亏，甚至还占着上风

阿林再次撸了撸袖子，气势汹汹推开挡道的人，“阿来夫，你给我住手”她嘴里含着，手已经去拽人。

然那帮小子们正打得眼红，哪里还顾得了她，那个被她拽住的小子，胳膊一甩也不看是谁，拳头就照着脸上挥去。这几年来阿林被白小凡养得极娇贵，别说是下田了，就是厨房也不轻易让她下了。

每天除了念书，最多也就是跟着秀秀她们学学纺布、缝衣服，毕竟将来嫁人这点针线活还是要会的。

几年娇养下来，原本野丫头似的阿林倒也真有些淑女有风范，可相应的力气也就小了许多。

于是乎，众人听得一声惊呼，阿林已捂了脸跌坐在地上了。挥拳头的那个小子这会才看清楚了人，偏偏他又是外三部的，登时吓得脸得白了。

其他人也都因着阿林的惊呼声停下了手，阿来夫正揪住先前和自己比箭的少年，用力往地上一掼，赶上前来扶阿林：“林阿姐，你没事吧”

男孩子年纪虽还小，可那拳头却是颇有力道的，又恰巧打在阿林的挺俏的小鼻子上，鼻子又痛又酸，一股湿热涌了出来。阿来夫见她鼻孔里流出两管鲜血，登时就慌了，拽着袖口就往她脸上抹。

阿林忙忙地往后退，嫌弃道：“你那袖子脏死了。”边说边拿了自己的帕子出来，捂住了鼻子。尔后才抬眸向那帮小子扫去，他们一个个都慌了神色，尤其是个那个动手男孩，脸色惨白一片。

阿林本来是痛得直想骂人，可看到那些男孩子们的脸色，终究骂不出口不论怎么说，这帮小子平日里对自己也是很敬重的。唯有阿来夫，因着比自己小不了几岁，身手又好所以才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阿林掉头瞪向阿来夫，怒声问道：“为甚么打架？”

阿来夫见伤了阿林，心也是一阵阵的发虚。尽管他不曾把这个只大自己两三的岁的女孩，可是自己也从来没想过会伤了她，看着她帕子间隐隐渗出的血迹，阿来夫有些后悔打了这一架了。

“不是我要打架，实在是外三部那帮小子欠教训”

他那么一说，登时就有人叫嚷了起来：“外三部的人连林阿姐也敢伤了，还愣着做甚么，还不把那小子绑到夫人面前去”

喊声未歇，外三部的少年一个个唬着脸，将那小子护在身后，颇有拼命的架式。

“做甚么，做甚么”阿林一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入往那帮小子头上挨个敲过去：“你们这些个没出息的，居然想着到夫人那里去告状，都给我回学帐去，把族里的律令给我拆抄上十遍”

如今的族里的律令经过多次的添改，越分越细，少说也有百十条了。因此那帮小子登时苦了脸，想要开口求饶，可看着阿林阴沉沉的半张脸，都闭了嘴乖乖地往学帐走去。

打发走了本部的子弟，阿林的眸子又瞟向外三部的子弟，眼睛一瞪：

“你们还呆着做甚么，打架没你们的份啊”

男孩们都怔愕地张大了嘴，尤其是那动手的小子，激动得眼睛都红了，他们本以为自己要挨棍子，没想到只是罚抄律令

阿来夫原本想偷偷地跟着他们后头，也回学帐去的，不想阿林却叫道：“阿来夫，你跟我来”

听到这一声唤，阿来夫不仅垮了脸，回学帐去挨罚自己还能找人帮自己抄，可若是跟了阿林去了，自己肯定一个字都逃不掉。

“

林阿姐，你看我这一身的泥，把你帐坐脏了就不好了”他陪着小凡悿着笑脸，只希望阿林能自己一马。

而阿林杏眼一瞪，“你再不跟我来，信不信我去跟你大哥告状”这一句话，可是打在了阿来夫的七寸上，若说是告到白小凡那里，他倒不怕了不起领一顿棍子就是了。

但要是告到阿道夫那里，他可就怕得心肝乱颤了，他兄弟二人早没了父母，是大哥把他养大的，早些年阿道夫也求兄弟二人能活命就是了。

可如今他对唯一的幼弟也是存着厚望的，所以每次听说他淘气，阿道夫都会摆出一副伤心的神色，一个劲地和死去的父母告罪，说自己没能教好弟弟。

阿来夫不怕棍子，就怕兄长的唉声叹气。今天这事真要让兄长知道了，自己怕是要看一个月的脸色了，“好阿姐，我跟你回去，我这就跟你回去”

阿林得意地哼声，牵了阿图的手迈步往自己皮帐去了。

回到皮帐后，阿图悄悄地打了冷水来，替她洗去了血迹，然而那鼻子却是又红又肿的。

“这可怎么办？”阿图一边帮她清洗，一边担忧道：“你这样子叫夫人看了哪有不问的，到时候怎么说呀”她只怕白小凡知道了真相，一气之下，会把外三部的子弟全赶出去，她可不想离开穆苏凡部有啊

阿林斜了眼伏在桌案上罚抄的阿来夫，哼了声道：“有甚么怎么说的，就说我追他的时候，不小时挨到的呗”

桌案边的阿来夫听得分明，却没有半点异议，在他看来阿林就是因为自己受的伤，所以罪名自己扛也是应该的，只要不闹到大哥那里就成了。

阿图边洗帕子，好看的眉头深深地蹙起：“这能成么？夫人要是不信怎么办？”

“阿姐不会不信的啦”阿林推着她道：“你有这么担心的，还不如帮我去跟尼娅阿妈要一个山鸡蛋来，趁这会时候还早用热鸡蛋敷一敷，看是不是能消下去些。”

阿图忧虑的看了眼她那红肿的吓人的鼻子，她尽管不信晚饭前就能消下去，可还是出了皮帐，试一试说不定就能行呢

尼娅见她来要山鸡蛋，只当两个丫头饿，也没多问甚么，就拿了两个给阿林，还问：“要不要拿一点糖去呢”

“不用，不用”阿图揣着鸡蛋飞也似跑开，就怕再碰见人。回到皮帐里，将蛋丢进水里堆里煮熟，阿图忙忙地捞了起来，拿干净帕子包了。下一刻滚烫的鸡蛋就贴上了阿林的红肿的鼻子。

“哎呦，你轻点好烫啊”阿林边说边就往后躲。

阿图拽着她：“就要烫一些才有用，才能消肿啊”她真希望下一刻，就能把阿林的鼻子给摁回原来的样子，这样自己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烫，烫，烫”阿林喊着烫，人拼命地往后缩：“阿图，真很烫啊”

“忍一下，等会就不烫了”阿图拿着蛋正要往阿林鼻子上摁去，突然有一只手臂忿忿地推开了自己，“你走开”

卷二158、东窗事发

158、东窗事发

阿图被推得跌坐在地上，有些发怔。阿来夫忿忿地瞅了她一眼，夺过她手中的山鸡蛋，正要给阿林揉鼻子，却被她推了个踉跄，且还瞪着眼睛质问：“你做甚么啊？”伸手扶起了阿图，语气关切：“你没伤着吧？”

阿来夫脸气得通红，“真是不识好人心”他把山鸡蛋丢还给阿林，坐回桌案继续抄他的律令。

吃晚饭的时候，大人们都在公帐里边吃边商议事情，阿林端了晚饭溜回自己的皮帐，暗自庆幸躲过了一天，那些小子们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第三天下午，酋长虎着脸身后还跟着一群后生，走到射箭场来了。那帮小子们尤其是外三部的子弟，心里不免都有些发慌，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酋长的眼睛。

小穆幽深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帮小子的脑门，猛地大声一喝：“把那几个家伙拉上来。”他身后的后生应了声，拽上三个人来，男孩们偷眼一瞧，可不就是前天给自己上课上到一半就走了后生么

这一下他们心底更是发虚，好几个手心里都冒出了泠汗来了。

小穆的眸子依旧灼烈地盯着那帮小子，口中吩咐道：“给他们一人三大棍子”

听得小穆的喝令，后生们不敢稍有迟疑，把那三人摁在木栅栏上，砰砰地打了起来，听得男孩们身子直发颤。低着头互相瞅着，不知道酋长会怎么处罚自己。

三棍子打完，小穆扬声道：“下次若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就是六棍子，再来就是九棍子，有不怕打的就只管走”说着，他沉沉的眸光缓缓扫过那眼前的小子，“前天打了架的，自己站出来”

好几个男孩吓得两腿直发抖，酋长不会也能大棍了教训自己吧

阿来夫头一个站了出来，昴首挺胸道：“那天是我领得头，不关他们的事”

他话音未落，与他比箭的那个少年也抢了出来：“还有我”

他俩个一领头，苏穆凡部的男孩们纷纷站出来，外三部的小子们也不甘落后，急急的小穆看着他们脸上即害怕又倔强的神情，很是宽慰。本来男孩子们有火气，打个架都是寻常小事。

小穆是因听说本部子弟欺负外三部，所以才来管上一管，小凡把这些孩子们集中在一起的用意，是希望将来这些孩子们会带着他们的部落融入穆苏凡部，但若是本部子弟一直排斥他们，小凡的用心岂不是白费了。

可看着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的，站出来承认自己的罪责，小穆觉得自己的过于担心了。他心里宽慰，面上却依旧绷成铁反一块。

“好，应得真是响亮，倒有些胆气。”听得小穆夸奖，男孩子们心头一松，有几个甚至长长的舒了口气，然舒到一半，小穆语气陡然转厉：

“你们是不是觉着打架是件了不起的事啊？”

他这么一喝问，男孩们的心又提到了半空。小穆沉着脸瞪着那帮小子，教训道：“白格尔嘴里总念着，坐在一个学帐里就是同族的兄弟姐妹你们倒好聚众打架不算，还伤了阿林。你们是不是看着白格尔这些日子忙，就无法无天了”

“林阿姐是我不小心伤着的，我愿意领罚”阿来夫站出来昂然认错。

和他比箭的小子，抢上前瞪着阿来夫道：“我自己犯的错，不用你来顶”

阿来夫瞪着牛眼，争道：“林阿姐是我们穆苏凡部的人，我没顾好她，就是我的错甚么时候轮到你来认罚了”

“甚么我们的人，你们的人”小穆一巴掌拍在阿来夫头：“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外三部的族民和我们本部的族民是一样的”

阿来夫揉着后脑勺，嘟着嘴不敢再争。那个无意伤了了阿林的孩子，挨蹭着走出来断断续续的说清楚了事情。

听他说完，小穆突地喊道：“小山，你出来”

听到小山的名字，男孩们愤怒的眸光登时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怪道酋长会知道那天打架的事的，原来是他告状去了。

然而小穆的问话，却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小山，我再问你一次，打架的事情你到底知不知道？”

小山低着头，老实回道：“我知道，而且我也在场。”

小穆浓眉一挑：“那么昨天你说你不知道，就是在骗人喽？”

小山点了点头，没有回答。

“很好”小穆突然高扬了声音：“把他们四个拉到一边去，各打两大棍，其他人各领一棍。”

一时间射箭场上皆是一片砰砰的闷响声，幸好打棍子的后生没有用全力，所以这帮小子只是吃了点苦头，倒也没有甚么大碍，至少挨完了棍子还能站立着。

看着他们一个都摸摸着屁股，小穆盯着小山道：“你知道为甚么要打你两棍子么？”

小山的脸因疼痛，一抽抽的，不过声音倒还是很平缓：“因为我撒谎了。”

“可是如果昨天你说了实话，今天就不止是两棍子了”

“啊？”四个男孩同时抬了头，不解地看着小穆。

“如果昨天你照实说了，那你就是出卖你的兄弟，你说是不是该重罚”小穆抬了眼眸，看着那帮小子们，激昂地道：“你们是部落的希望，将来是要守护部落的，绝不能做出卖族人的事情来”

那帮小子被他说得热血直冲脑门，一个个都忘了屁股上的伤挺直了腰板，激动地望着小穆。

达到了预想的效果，小穆缓了语气：“好了，你们都先回去歇着吧，明天给你们一天假在家养着吧。”

阿来夫和一个小子大声道：“不用，这点伤不要紧的。”

小穆瞅了瞅二人，阿来夫会这么说他也不奇怪，这小子皮厚得很，这点小伤一点事都没有，可是站在阿来夫身边的那小子，看样子同阿来夫差不多年岁，个头上比着阿来夫还要矮一些，“听说，昨天你连射了三个靶心？”

男孩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可是最后箭却只射了个八环。”

“不错了”小穆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阿来夫他是天生的神箭手，你能跟他比就已经很好了。你是哪一个部落的，叫甚么名字啊？”

听到小穆问自己名字，男孩激动的嘴唇直打抖：“我是斯库部的巴里特。”

小穆笑道：“巴里特，以后你不光要和阿来夫比箭，还要和他比念书。”他转向阿来夫道：“阿林让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每天下午练完射箭，就到她皮帐里去学习，下回考试你再要是再不合格的话，嘿嘿----”他笑了两声，话没说完就带着后生离开了。

阿来夫听到每天都要去阿林的皮帐，就已经很难过了，可小穆最后两声别具深意的笑声，更让他心底发冷：“酋长，不然怎样呢？”

小穆头也不回地丢过一句，让阿来夫心惊的话：“就不让你再碰弓箭和长矛，直到你有所进步为止”

“酋长，你再多打我几棍子吧”阿来夫哭丧着脸道，可惜小穆他们已经去远了，没有给他回音。

小山走上前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怕的，你只要拿出射箭一成的心思就够用了。”

巴里特也同情地道：“实在不行，考试的时候我们给你传个消息，总是能过关的”

那帮小子纷纷应道：“就是呢，你放心一定能过关的”

阿来夫一手握着小山，一手拉着巴里特，满脸地感激：“谢谢了，真是太谢谢了”

好些男孩的面上前天瘀伤还没消散，可如今却已然尽弃前嫌，抱成了一团。男孩们就是要一起吃过苦，挨过罚关系才会好啊

学帐里的事情过去了好些天，白小凡才听说了，她特地把阿林叫来好好的教训了一顿，且特地抽空往学帐坐镇了几天。

可是她实在是忙，一则要带孩子，二来又要往山坡上去察看。虽然莱恩对图纸很熟悉，可白小凡不让13看过，总是不放心的。

地里即有三部的人帮忙，那些佣工、和做手工的族民都调到山坡上来做事了，因此工程的速还出乎想像的快，山坡上的下水道已经全部挖好，开始砌砖了。

就是麻石的城墙也修了老长一段，学校的地基也已经打下去了，开始着手起墙了。

“

用力，用力，用力，再用力”学校的建筑工地上，哈里正指挥着三四个后生，赶着一匹刀角兽把麻石吊起来。白小凡看了眼竖在地上的简易轮轴，怔愕地张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她急步走远了些，压着声音问道：“13，这个我有教过他们么？“

“没有”13回答得很干脆。

白小凡咽了口唾沫：“那他们----”

“你别把人当傻的成不”13替伧们报不平道：“看过纺车，他们连这点都想不到么？你当人家脑子不会动的呀”它话音刚落，那块方方正正的**石轰地一声，稳稳当当的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几个手拿着瓦钵的佣工，飞快上前用小木铲挑了三合泥填石缝。另一边车声辚辚，原来是几头刀角兽拉着一车的麻石从山上下来了。

白小凡眨巴眨巴眼，深深感叹道：“人民是智慧果然是无穷的啊”

卷二159、真的勇士

159、真的勇士

部落里的男人忙着采石、烧砖、冶铁、建城，女人们则忙着做农活、制腌肉、剪羊毛、备木料、添冬衣，总之部落上下是一片忙碌。

而白小凡再次闲了下来，山坡那边莱恩、哈里两人一个管地上的工程，一个管地下工程，即负责又专业，阿达带着人只管出气，有他在绝没有偷懒的，所以几乎不用她去操心甚么。

而部落这里，尼娅、诺比把家务基本都揽了过去，而冬衣自有秀秀她们帮着添制。白小凡除了专心带儿子外，就是默写书籍，有时候也会下厨给小穆做些好吃的。

逢着天气特别好的时候，她也会带着儿子一起往山坡那里送饭，顺便查看查看工程的进度和质量。让她感叹的是，每一回去她好像都能看到新添的工具。

然而这一回，她出了部落没多久，就远远地看见河面上立着个木制的大风车，那风车心还长出一根木轴，上头支楞着长短不一的木齿。离木轴不远处，平行摆着带木锤的架子，木锤下是一个个的土坑。

水带动风轮木轴便跟着转起来，木齿打在木锤柄上，一下下下正落在下边的土坑里。

风轮边后生来来回回的运着东西，只是离得远了，白小凡看不大清，她呆怔地盯着风轮，阿铃叫了她好几声，才回过神上山饭去。

“阿铃，河面上那个大家伙是甚么时候竖起来的啊”刚才惊愕的好像只有自己。

阿铃笑道：“竖了有好些日子了，也不知道束赫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个大家伙虽然做起来费些工夫，可有它了打起三合土那可是省力了不少。”

白小凡嗑巴道：“这个，是束赫想出来的？”

阿铃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种东西，除了束赫还有谁能想出来呢”

白小凡吧唧吧唧嘴，心里对束赫陡升景仰之情，传说中睥天才啊，天才

介于束赫的天才身份，白小凡觉得让他再在手工区住下去，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他是上苍赠给穆苏凡部的天才，那么就应该好好的保护起来，给他住部落最好的皮帐，穿最好的皮裘、吃最好的食物才是!

为此晚上哄睡了伊登后，白小凡特地拉着小穆把自己的想法和他说了，虽然她让一个人搬进上城没甚么不可以，可她不想听到族民有甚么议论，束赫那孩子本来就敏感，所以最好是由酋长和大格尔一起把他请入上城。

小穆听了，沉呤了一会道：“苏合那边是没甚么问题，但是束赫他愿意么？”在他的印像里，人一多束赫就不自觉的缩到角落去，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而现如今的上城，不说人满为患，但也很是喧热的。让他搬过来真的合适么

被小穆那么一问，白小凡愣怔住了。她从头到尾想到都是自己要如何如何，却不曾想过束赫是不是愿意。上城是最好的但是最好的就是他想要的么？

“那，先让他到学帐里讲课吧”上苍既然赠了一个天才给她，那么她就要让天的智慧四处开花。原先她还觉得束赫不过是木工做的好，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实在是太过轻视束赫了。

小穆微拧了眉头：“就束赫的样子，那帮小子能听他的么？况且这种手工活不是有佣工们做么，为甚么还要让那帮孩子们学？”他的眸中明明白白的摆着不屑和轻鄙。

白小凡犹如被一盆子冷水兜头浇下，忽然之间眼前的小穆变得有些陌生了，从甚么时候开始，他心中也有了贵贱之分了？

而

这样的观念偏偏是自己教给他的，她低首苦笑：“孩子们多学一点东西是好的。”除了这一句，她不晓得还能说甚么，和他解释科技的重要性么？

她意兴阑珊地转身过了内帐，看着她的落寞的背影，小穆呆呆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尽管小穆存着异议，但是第二天白小凡还是去手工区找束赫了，听说要邀请自己去学帐讲课。束赫一双眼睛睁得牛大，不可置信地盯着白小凡：“白格尔，你让我去讲甚么啊？”

白小凡看着受惊的样子，不由笑道：“就讲一些简单的木工，比如榫卯甚么的。”

束赫好容易合上了嘴，“他们还用学这个？”

“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白小凡不想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所以直决定。这几年来，因着做各式各样的设计图。一些简单的文字束赫还是会的。

白小凡一句话把束赫给忙坏了。他做工具、教人做某样工具都很拿手，可是这要从头讲起，他真的是漫无头绪。因此第三日他站在学帐的大桌案前，顶着的一头的汗水，话没两句，差不多的时间都在翻自己准备的图样。

而不时响起窃笑声更让他慌乱不堪，要不是白小凡笃定的坐在学帐后头，他定是落荒而逃了。就这一个钟头，于他漫长的无边无即。

终于白小凡站起来了，束赫长吁了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惶惶地看了眼白小凡，飞快地低下了头。

“束赫老师，你先回去休息，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来。”白小凡语气温和地道。

束赫一听到回去两个字，甚么都不顾了抱起桌案上的图纸，飞一般的跑了出去，在路过毡门的时候还被绊了跤，帐里男孩们登时轰然大笑。

白小凡一直没有做声，只是冷冷的站在那里。渐渐的男孩们在女孩戒惧的神情里，感觉到自上而下的阴沉眸光，于是笑声渐止，男孩们一个个都低了头。

“你们还记得学训和勇士守则么”白小凡肃冷地问道，她说的两样每个男孩都是烂熟于心的，尤其是后面来的外三部子弟，他们学的第一样就是学训和精神。

男孩们的头埋得更低了，羞愧之情溢于言表。

白小凡的眸光始终冰冷：“小山，你来告诉我那十六个字。”

小山应声站了起来，清晰的回答道：“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诚实，精神，公正。”

“阿来夫。”白小凡轻转了眸光，“你不是一直很想成为部落的勇士么，那么你来告诉我勇士的守则是甚么？”

阿来夫念了一两年的书，也只有勇士精神是他学得最扎实的，莫说顺着背，就是倒着也很流畅。然而现在下他缓缓站起身，背得却有些嗑巴：“一、保护弱小和无助的人，二、不可无礼的冒犯他人，三、活得有尊严和荣誉，四、为所有人的幸福而战斗，五、维护他人的尊严，六、回避不公正，恶意以及欺骗，七、只说实话，八、坚持到底，九、尊重女性，十、绝不回绝同等之人的挑战”

自从白小凡把这十条守则列出来，并且讲解清楚明白后，部落里的后生们个个都有骄傲的谦卑，在他们看来自己是如此的与旁人不一样，因为他们的心是高贵的。

为了维护心灵的高贵，他们严格地尊守着每一条守则。渐渐的穆苏凡部的勇士成了大多数后生的目标，同时也是少女们爱慕的对象。

而此时阿来夫却是涨红着脸，连耳朵都烧了起来，头更是低头恨不能埋到脚底下去。

虽说他看不上外三部的子弟，甚至还和他们动了手，可在这帮小子们看来，这还能算是符合最后一条守则，绝不回绝同等之人的挑战不论怎么说，他们都是一学帐里的兄弟，即便有差别，也是不大的。

但束赫就不一样了，首先在这帮小子的心中他是个弱者，他们未尽保护之责，所以触犯了第一条。对于他的狼狈，轰然大笑是无礼、不尊重以及恶意，这么一算下来，只那么一声轰笑，便已经犯了四条守则。

这让一心想成为部落勇士的男孩们，羞愧不已

本来白小凡以为还需自己多废些唇舌，才能让他们认识到错误，没想到提一提学训和守则，这帮小子就能有这么那的认错态度，她心里着实是很安慰。

“我也不罚你们，要怎么办你们自己看着办”说完，白小凡便出了学帐，她相这帮小子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果然，白小凡前脚才走，他们后脚就出了学帐，不用人说自动自发的走去手工区，准备向束赫道歉。

可是束赫看到他们过来，却以为他们是来取笑自己的，吓得一溜烟的跑来了，丢下那帮小子们，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小山想了个主意：“不然，我们先回去吧，反正明天束赫老师还要去学帐的，到时候到道歉不迟。”

阿来夫想了想：“也行，不过今天下午，每个人都要多加一筒箭，回去把守则和学训抄一遍，算是对自己的责罚。”男孩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适才的那一声轰笑，对这些一心成为部落勇士的男孩子来说，的确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他们自以为时时刻刻都尊守着勇士守则，即便那天打架，他们也不觉得有错，可是今天---

他们总算知道，自己离着真正的勇士还相差甚远。

卷二160、知识必将予你光明

160、知识必将予你光明

次日当白小凡和束赫走近学帐，所有的男孩蹭地站了起来，一双双眸子都盯着束赫，若不有白小凡在，他早就掉头跑人了。

“你们这是----”

白小凡还没问完，阿来夫已将一大卷粗麻布递到束赫面前：“这是我们昨天抄的十守则，当是给束赫老师赔不是了。”

束赫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迟迟没有接过来，愣了好一会转向白小凡，眸中皆是求胁的神情。

白小凡接过麻布，交给阿林：“你仔细看看，有错漏的话就让他们重新抄过。”说着，掉头向束赫道：“我就不妨碍你讲课了。”讲完笑了笑，转身出了学帐。

束赫张了嘴想喊住她，阿林已推着他走到桌案前：“束赫大哥，时间不早了赶紧上课吧。”

“可是，我---”束赫慌乱的眸光在男孩的面上一荡，求助的地看向阿林，“这，阿林，你---”

阿林压根不理他，招呼男孩们坐下：“上课了，上课了，赶紧坐下来了。”

虽然这一个小时，束赫依旧是结结巴巴的不知所云，但是男孩们却不再在下头小声议论取笑，而是安静老实的坐在那里。

阿来夫他们对木工活本就一点兴趣都没有，束赫的课又讲得不知所云，他们一上课除了打瞌睡还是打瞌睡。面对这样的情形，束赫很是受挫，特地找白小凡要求把自己换下来。

“夫人，我真的是教不好，何苦让他们一大早就打瞌睡，也累得我一天都没心思做木工。”束赫苦哈哈的求恳道。

连日来的情形，白小凡看在眼里也是急在心头，但是束赫的这个提意是万不能接受的，她想了想道：“不然，你的课外边去上吧。”

束赫睁大了眼睛：“到外边去上？”

“是啊，你不是喜欢做新东西，让他们跟着一起，又能帮你的忙，又能有学点东西。你也只当他们是手工区铁佣工来帮忙就是了。”既然他不会教理论，那么就从实践中学习吧。

这个办法本是白小凡无奈之下的应对之法，没想到效果却出奇的好。真真是应证了那一句老话，眼见为实

有了这帮专门的助手，尽管他们总是东问西问的，但是不可否认，速度是快了很多。十来天的工夫，运送石料用的动送机、下到下水道用的软梯、夯实地基的打桩，一样一样的做了出来。

因为有束赫这些大大小小的发明，山坡上的工程速度出奇的快。再加上陆陆续续的有零散的外族人前来投奔，他们即不能成部落，苏合便将尽皆定为部落佣工的身份，将他们安排到山坡上做事。

人手较足、新工具又层出不穷，经过一个冬天，他们不仅铺设了繁复的下水道，围起了坚固的城墙，建成了气势宏伟的学校，甚至连粮仓和医院都建了起来。

新城的布局规划，基本是沿用古代宫殿的设计。重中之重的城堡自然是处在城市的中心点上。所谓的城堡并非只一栋孤零零的宏伟建筑，而是用砖石围出了个类似东方王城的建筑群。城中除了酋长居住、格尔议事的主建外，还有一个大广场，格尔们居住的麻石屋子，以及其他建筑就围在广场周边。

不过现在除了学校、医院、粮仓和高高的砖石围墙，其也的还只是图纸上的标注而已。

学校建成后一连下了十多天的雨，直到今天才放晴，因此众人直到现在才能参观这世上第一栋麻石建筑。当厚重朴实、典雅大方的麻石建筑显

现在他们面前时，就连白小凡也微微张大了嘴。

她没想到真的能建出一栋，这么有学术气息的建筑物来

“这就是我们以后上课的地方啊”阿林、小山喃喃地道，下一瞬已然冲进了大门。

“阿姐，过两天我们真的就能搬到这里来上课了么？”阿林站在一楼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兴奋的声音回荡不已，显得特别响亮。

一行人迈过门槛登生出敬仰之情，尤其是看到正对面，麻石砌成的楼墙上分两排刻着十六个字，更是心生崇敬。谦卑、牺牲、英勇、怜悯、诚实、精神、公正，他们的部落定是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

木制的楼梯列在楼墙两侧，两层楼梯上下交错。而南北两面墙上各一个雕刻简单花纹的大壁炉，构成了个大厅简素的装饰。

白小凡听到声音，收回赞叹的眸光：“是啊，等桌椅都搬进来了，就能搬过上来上课了”她缓步踱到落地窗前，任由春阳洒了一身，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来，知识必将予你光明。

苏合看了一圈下来，亦走到窗前：“这个落地大窗真是不错，早知道那会我就不极力反对了。”

小穆放下在怀里挣扎了许久的伊登：“当初小凡只是想省一点石料，没想到居然省出这个效果来”

阿晔和阿达惊愕之后，忍不住生出些些不服：“才几个小家伙啊，居然给他们建这么大的学校，酋长、大格尔，这底下一层就划给我们用吧，这样雨雪天我们也有地方练习了。”

苏合同小穆互视一笑，均道：“你们问夫人去。”

哈里站在旁边低头偷笑，阿晔、阿达两个都是直肠子，还真走了去问，“阿姐，-----”

“小穆，你觉着大厅中哪里还能再写几个字？”白小凡突地奔到小穆身边，打断了他们的话。刚才突然冒出来的那句，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只是她眸子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就没找到合适位置。早知道楼墙那里就先空着了。

小穆还没回答，苏合就问道：“你又想写甚么啊？”当初刻那十六个字，可是费了老大的工夫了。

“知识必将予你光明”白小凡得意地回道。

这下连小穆都皱了眉：“不是吧，又要刻八个字啊”

阿林已跑上了楼梯，听了这话站住脚道：“石头不好刻就刻在瓦上么，反正入窑之前瓦不是软乎乎的么。刻好就挂在壁炉多应影啊”

原本白小凡是打算刻在木头上的，听林这么一说，两手一拍赞道：“这个主意好一个字一块也不显得小气了。”

“阿姐----”阿晔和阿达犹还不死心的上前道：“这里能不能----”

突然门外传进喊声：“夫人，第一批书架和桌椅运到了。”

听到这话连在二楼的阿林都冲了下来，而白小凡更是急急地迈出了门去，阿道夫一边抹汗，一边喘气：“束赫说了，再有三天第二批架子就能做好了。”

白小凡看着近两米高的书架，还有那些木质厚重的桌椅，激动得连眼眶都红了。阿林则是轻抚着那些桌椅，“以后，我们就坐在这么漂亮的椅子上看书了。”

“阿道夫，你们再辛苦下，把书架抬进去，这些桌椅抬到二楼去。”白小凡极力平复下激动的心情，然而声音却忍不住有些打颤，毕竟这可是第一座图书馆啊

阿达、阿晔看白小凡招呼着后生，把书架抬进大厅，挨着墙壁一排排列放好，垮着脸不再提把大厅划给他们用的事了。

一排六个书架摆了六排，却连大厅的一都没占满。

“阿姐，这边还空得很呢，怎么不再多摆两个呢？”小山指着窗边的空地问道。

“这边要摆桌椅的啦”阿林白了他一眼，“不然，你站着看书啊”

白小凡笑着走到窗前，“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坐在这里看书学习，当然还可以休息。”

阿林一脸向往地道：“真希望明天就能坐进来”

阿晔撇了撇嘴，道：“哼，这么大的屋子不升火暖个两天，哪里坐得住人啊”说着，身子还配合的抖了两抖。

阿林恨恨的一眼瞪去，“有那么大，那么灿烂的阳光哪里还会冷。”

“有太阳就不冷了？”阿达帮腔道：“那有本事冬天出太阳的时候，你别升灶火啊”

三个人正斗嘴的呢，突然哈里高声喊道：“过来帮忙搬东西啊”

他二人待要说不去，却见小穆和苏合都在搬，只得拉下嘴角忍着气，卷起袖子，恨恨地冲[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阿林哼了声，走出去帮忙。

这一批的桌椅束赫是按着学帐里的人头数做的，刚好摆了满三间教室。

阿晔放下最后一套木桌和椅子，走到窗边推开木窗，登进一阵凉风拂来，“真舒服啊”

阿达也凑了过来，先瞟了眼窗外连绵的春山，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山下错落有致的部落，和才刚种下不久，尚还绿油油一片的油菜花：“是啊，要是能住在这里就好了。”

小穆一家三口路过门口，听到他们的感叹，小穆不由为他们求情道：“不然，就拨两间屋子给他们住吧，反正一时也坐不满这么多屋子。”

“不行”白小凡果断的回绝，“这栋屋子是给部落的孩子们学习的地方，就是空着也不能让人搬进来住。”说完，看向窗边两个恨不能趴出去的背影，软了语气：“等城堡建好了，给他们空两间屋子，他们想怎么住都行”

白小凡的声音并不是很大，没想到那小子还是听见，猛地蹿到她跟前，腆着笑脸问道：“真的么，阿姐？在城堡给我们留两间屋子？”

他们话音未落，一口唾沫直飞了过来，阿达躲闪不及正中嘴唇。白小凡怀里的伊登高兴的格格直笑，挥着两只小胳膊还给自己鼓掌呢

小穆夫妻俩想笑又不好笑，只得连声赔着不是，又喝斥了伊登两句，可那小子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依旧笑得格格响。他们觉着还是先溜吧，不然估计他就把伊登拽过去，狠揍一顿屁股了。

卷二161、捣蛋大王

161、捣蛋大王

次日一大清早，学帐里的孩子们，人人手上拿着一卷木简，跟着上山做工的人流，兴冲冲地往新学校走去。尽管一路上他们已经听多了阿林和小山的溢美之词，当他们看到耸立的学校，还是瞪大了眼张大了嘴

“阿林，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上课？”阿图从来没想过，这世上会有大得像座石头山一样的屋子。

“呆站在门口做甚么，里面才好叫好呢”说着，她便拉了阿图，推门而进。她身后的女孩被宽敞明亮的大厅、成排书架所吸引，而男孩们则被楼墙上的十六个大字激得热血沸腾。

大厅的南边，七八个佣工架着人字梯，正往屋顶上装一朵铁制的大花。几个外三部的女陔扯了扯阿林的衣服，手指过去：“林阿姐，他们那是在做甚么？”

阿林正吩咐人把手中的木简，放在书架边的地上，昨天白小凡就和她说了，书拿来先放地上，等下午她再去整理。听见有问话，回头看了一眼，随口答道：“那是在装吊灯。”

“吊灯？”众人抬头看了看硕大的铁花，依旧不解：“做甚么用的啊？”

一个穆苏凡部的女孩得意地答道：“照明用啊不然，天一黑能看见甚么呀？我听阿爹说，这个厅里要装五盏吊灯呢”她边说边伸出了一只手来。

女孩们相顾愕然，再次回头瞅了瞅那盏吊灯，暗自啧舌。待上了楼窗外的风景更是让他们惊呼不已，哪里还有心思坐下来上课呢。

阿林索性放他们半天，带着他们参观参观新城，她和上城的那些孩子嘴里吧啦吧啦地介绍着，甚么广场、驻地、居住区、演武场，还有将来地上会铺满砖石，总之说的是头头道。

其实出了城堡，其他地方都还是一片片的空地。毕竟开春了，地里的农活也多了起来，山坡上的人手远不如冬天那会充足，因此进度最快城堡也只就是搭起了围架而已。

可那帮孩子却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外三部的子弟，一个个眼睛都放光了，好像眼前已经坚起一座雄伟繁华的城池了。

阿林在新城逛得快活，部落大帐里，白小凡却是焦头烂额。一大早起伊登就不老实，瞅着白小凡在做早饭，带着雪儿狼就跑了出去。这小子自打会走路起，就跟个野孩子似的，没一刻消停。

前些日子天降大雨，这小子一直被关在帐里，这会天晴白小凡也就由他去了。

待她做好了早饭，去地里喊小穆回来吃饭，随道把野小子给提溜回来。然而早起才换的衣服却沾满了污泥，连雪狼维尼也变成了黑狼。白小凡这才想起来前天雨才停，地还没完全干透呢

她恨恨地给两个小家伙洗了澡，再洗了衣服，把大帐收拾了下，将皮褥、袍子抱到木台上晒起来，看时候就差不多，就坐在木台上，和秀秀她们打点菜蔬，准备午饭。

伊登和维尼自然是被白小凡拘在身边了，她下午还要去新城整理书呢，可没时间再给儿子洗澡洗衣服。

“这是我们家佣工早上捞的河蚌，你知道我们家不吃这个的。”朵娜端了满满一木盆的河蚌到白小凡身边：“不然你们分一分吧。”

阿铃探头一看看，“好新鲜呢，拿来煮疙瘩汤再好没有了。”她素来喜欢这些河鲜，看到这一盆子的河蚌，哪有不嘴馋欢喜的。

秀秀轻嗤了声，笑道：“你啊，前世就是同河鲜有仇前天阿道夫冒雨给你打了两条鱼来，不是才刚吃完么，怎么又是这副谗像呢”

阿铃张了嘴还及还口，阿萝在旁边怯怯问道：“朵娜阿姐，能不能分我一些啊？”

众人互相换了个眼神，心里暗暗轻叹，知道她是想给苏合做吃的，要说起来部落里喜欢河鲜的人还真不少，没几个像朵娜他们总嫌腥气。

“你要甚么呀”阿铃挑着眉毛道：“到时候我多做些就是了。”整个冬天，她都致力于让阿萝对苏合死心这件事上，可惜阿萝却是个死心眼的，凭人怎么劝，认定就不回头的。

这会，她也只是低下头倔强且直白地道：“不用了，我是想给大格尔做一些，他好久没吃河鲜了。”

“你----”阿铃被她的直接气得说不出话来，喘了半晌接着骂道：“这么些日子，你倒是总记着他，可他有没有想到过你啊”

“阿铃”众人急声喝止，秀秀更是扯了她的衣角，“你就不能少说一句么”

然众人终究是慢了一步，阿萝泪眼汪汪地噌地下站了起来：“我的事不用你管”说着，将装在小盆里的果子并到菜蒌里，倒了浅浅一盆河蚌，忿忿而去。

白小凡不由埋怨道：“你就是管不住你那张嘴”

阿铃不服气地道：“我说错甚么了？本来么，大格尔压根就没放她在心上。”说着，她拿起角刀忿忿地翘开了一个河蚌，将蚌壳丢进手边的空盆里。

朵娜忍不住想起前事，忍不住喟叹一声，“这种事情总要她自己看开才好，旁人再劝又有甚么用呢”

听她提起旧事，众人不好再说甚么，只好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

秀秀摘完了菜，才一起身突地惊声叫道：“伊登啊，你这是怎么了呀？”

白小凡闻声回头，却见伊登的小脸上东一块黑，西一块黑跟花猫似的，十个手指的指甲缝里都漆黑漆黑的，新换上的衣服上也没能逃躲噩运。看着儿子咧嘴傻笑的样子，白小凡眼睛一翻，险些晕了过去。

众人担忧地看看了伊登，再看白小凡她已经是咬牙切齿了。赶在她发火之前，朵娜抢先一步抱起了伊登：“我抱他进去洗洗。”话没说完，她就抱起伊登火速逃离现场。

一直埋头在丢蚌壳的盆里狂吃的维尼，被朵娜踢到大尾巴，从盆里抬起头。它才刚洗白白的脸，就像往煤渣里钻过似的。

白小凡忍无可忍，攥紧了拳头大声喊：“维尼”

小家伙无辜的两眼直瞪着她，歪了歪脑袋，下一刻倏溜下跑得没影了。

白小凡的眼中只看到四只瞬间变黑的爪子

“臭小子，有本事晚上你就别回来睡”白小凡冲着它消失的方向，嘶声大吼。

秀秀同阿铃互相吐了吐舌头，拿起来菜蒌子悄悄地离开，她们可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听得白小凡没完没了的嘀咕

“小凡，你快来看看那些蚌壳。”13突然叫道。

白小凡深吸了两口气，没好气地问道：“蚌壳又怎么了？”

“你看看么”

白小凡翻了个白眼，走到盆子边往里一瞧，心头的火气登时被好奇代替了，“那蚌壳怎么是黑的呀？”她们也不是头一回吃这种椭圆形的棕红色河蚌了，怎么今天冒出这黑色的汁液出来了。

“你不觉得这个黑色的液体很像墨么？”

“是啊”经13这么一提醒，白小凡也觉得那盆中黑黑的、有些杂质的液体很像墨汁：“可是这是怎么冒出来的呀”她蹲下身子，拿起半片蚌壳。

细看这下才发现，原来那黑色是从蚌壳里面的薄膜上渗出来的。白小凡沾了些在手指上，手感也很像墨汁，“13，这个能当墨汁用么？”因为一直没有墨水，所以羊皮纸一直没有成为主要的书写工具，如果这个能当墨汁的话，那么就能丢掉笨重的木简了。

“因为它具有一定的油性，所以它甚至比墨汁保持的时间都更长。”13只是随便瞄了眼，就大概确定了它的特性，“只是有几个问题，首先它的量太少要大范围推广估计有问题，二来这个东西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它是怎么冒出来的，怎么能当工具来用啊”

虽然13说得都对，可是白小凡还是想试一试，她拿着蚌壳返身进了大帐，朵娜正给伊登洗手呢，那指缝又细又小，再加上那墨迹本就很难清洗，因此总也洗不干净。

朵娜见白小凡拿着蚌壳急匆匆进来，忙替伊登求情道：“他那么点点人知道甚么呀，我知道你下午有事，他换下来的衣服，我会洗的不会误了你的事。”

白小凡指着蚌壳，呆怔着道：“我只是想问你这个是从哪里捞来的？”难道在朵娜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凶狠的母亲么？

这下换朵娜哑巴了，她干笑了两声：“我等会回去问问家里的佣工。”

“不，你现在就去问，这件事很重要”说着，白小凡已将朵娜推出了大帐。

“可是，伊登还没洗干净呢？”真不知道，谁才是小家伙的亲娘哟。

把朵娜赶出了大帐，白小凡把那蚌壳送进飞船，让13检验。等她出来，小伊登已坐在朵娜给他清洗的木盆里了，盆里的水溢了一地，小家伙身上更不用说了，更可气的是，小家伙还冲她得意、炫耀地呵呵直笑。

“忍住，别生气，别生气”如果13有手的话，早就飞快拉她出大帐，但现在它只能动动嘴而已。

可是白小凡呆了半晌，终究忍不住，放声咆哮：“伊登，你这个小混蛋天啊，谁来收了他”

卷二162、书写工具的革新

162、书写工具的革新

白小凡喊声未歇，诺比揭了毡门快步走了进来：“夫人，怎么----”了字还没出口，便就看清了帐内的情形，连忙把伊登从水盆里捞了出来，“夫人，你准备午饭去，这里我来就好。”

不知死活的伊登兀自咧着嘴冲白小凡呵呵傻笑，白小凡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要不是时间上来不及，她真想把那个捣蛋鬼狠狠打一顿屁股。可现在她只能重重地哼一声，甩着毡门出去准备午饭。

小穆他们在地里辛苦了大半天，她希望丈回来了还要等饭。

诺比总算赶在午饭前，给伊登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白小凡正往桌子上端菜，瞅了眼往挣扎着身子，要往桌子上扑的儿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我怎么说生了这么个好吃的混世魔王呢”

小穆接过了儿子用筷子尖沾了些果子酒喂他，若得小家伙开心不已，咧着小嘴露出刚长出的小乳牙，随口问道：“伊登早上又淘气了？”

丈夫这么一问更勾起了白小凡的气，吧啦吧啦的同小穆告起了状。结果，小穆却听得乐呵呵的：“小子，你怎么就那皮呢”边说边和他顶脑门，小家伙更乐了，格格得直笑。

白小凡受不了的给他两父子一记白眼，“伊登做甚么你都是高兴的，也不怕把他惯坏了”

小穆难得的反驳道：“像他这么大的孩子，就该皮一些才好，不然成天像个小姑娘似的怎么成了”

尽管白小凡赞成他的说法，可是----

她看了眼笑得没心没肺的儿子，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然后低头吃饭。

就算白小凡再怎么想无视自家的儿子，却也不得不把他带去学校。毕竟诺比、尼娅和小穆都下地去了，总不能把自己儿子真丢给朵娜吧

阿林他们中午过后都不是往演武场练习射箭，就是到手工区去帮束赫做木工，因此若大的学校里，除了白小凡母子，就只有维尼了。

白小凡坐在大厅的角落里，前几日是埋首刻书，而今天却在捣鼓蚌壳。

“13，这个蚌壳明明是棕红色，你确定磨出来的是黑色的么？”她从工地上拣了小块，中间有些凹陷的废置的麻石，蚌壳沾了水费力的磨着。

在他们吃午的时候，13已经对蚌壳里里外外检察了个透，听得白小凡置疑自己，很是不悦地道：“你要是不信就刻字去啊”

白小凡咬了咬牙，“要是不行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直到将影子拉得斜长斜长，白小凡才停下来甩了甩胳膊，从书架的高处端了个大陶碗下来，里头盛满了草木灰。

她将陶碗架到取暖用的火盆上，不大一会就升起淡淡的烟了，她将搁在桌子上的几根山鸡羽毛丢了进去，又拿起搁在旁边大木筷子，不停的翻动。

没过一会，她就觉着呛得受不了，问13道：“应该可以了吧？”她等了半晌，没听到13的回音，皱了眉头叫道：“13，问你话呢装甚么哑巴”

13轻嗤了声，道：“你不是不信我么，又问我做甚么”

白小凡紧攥着拳头，阴恻恻地道：“13，你是不是太久没尝过火烧的滋味了”

“就知道威胁我”13嘀咕了声，很不甘地回答：“再滚一滚啦”

这时候伊登和维尼，也被吸引了过来，坐着白小凡脚边，仰着头睁着好奇眼睛直盯着她看。

白小凡捂着嘴道：“伊登，到边上玩去”她可不想儿子被烟呛着了，况且万一他不知轻重的伸手过来，还得烫伤了手啊

结果她怕甚么就来甚么，伊登歪着脑咬着手，指歪着脑袋发了一会呆，果然就伸手往这边伸过来

“伊登”白小凡给他吓得魂都飞，丢了筷子，一把将他拧了起来：

“你给我到飞船里呆着去”原本，她还舍不得把儿子关起来，现在看来，不关起来不行啊

把儿了和伊登丢进飞船后没一会，羽毛的管子就变得不透明了，白小凡将羽毛挟了出来，挑了根看得顺眼的，用军刀稍微修剪了下羽毛。

到这里为止都还算是简单，但下面这一步即是最得要的，也是最难最难-----削笔尖。按照13所说，就是照钢笔笔尖的样子削，也就是先在羽毛根部斜削一刀，然后在底部中间向上划一刀，做为墨水槽。

这话说的是简单可实际操作起来，白小凡根本就掌握不好，一刀下去不是角度不对，就是削太多了，她把几根羽毛全削了，也没能做出根羽毛笔来

她对着一桌子残破的羽毛笔正犯愁呢，小穆推门进来：“小凡，怎么还不回去？”

白小凡惊愕地抬起头，这才惊觉太阳已经下山了，小穆走到近前才看清

一桌子的混乱，以及她满面的颓败，像个孩子似的坐那里，不由回弯了嘴角，在她身边坐下柔声问道：“怎么了？”

“小穆---”白小凡倚在他肩上丧气地道：“我真是没用啊，连支羽毛笔都做不出来”

“羽毛笔？”小穆不解地问道：“做甚么用的啊？”

白小凡便将蚌壳的事情和羽毛笔的用途告诉了他，最后还道：“有了这两样东西，以后我们就再不用刻木简了”

小穆看了看桌上了羽毛，虽然没一支是做成功的，可他大概知道白小凡想削成甚么样子，“先回去吃饭，晚上我帮你削。”

“真的”白小凡几乎要跳了起来。

小穆笑了笑，“我看也不是很难。”

“好好好，那我们这就回去吃饭”白小凡收拾了东西，牵了小穆往大门走，却被小穆拉了回来，“你不先把伊登和维尼带出来么？”

“呃-----”白小凡脸上不由浮淡红，“我这就把他们带出来”

13逮着机奚落道：“这都甚么母亲啊，连儿子都能忘了”

白小凡轻哼了声懒得搭理它，挽了小穆的胳踏着火红的夕阳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们身后还跟尾巴甩得欢快的维尼。

晚饭后，白小凡急冲冲地收拾了碗筷，把丈夫儿子一起带进了飞船。小家伙一进飞船就四处探险去了，控制室的屏幕上则显示出钢笔笔尖的图片。

“小穆，你仔细看看我就是要削成这样。”

小穆依言凑近了屏幕细看着图上的笔尖，白小凡则从外边装了些草木灰进来，放在电炉上烧，再把剩下的羽毛放进去加混搅。

羽毛还没硬化完全，小穆已然回身道：“拿根羽毛来试试。”

“啊？”白小凡微张了嘴，道：“你这就看清了？”

这要是换成13，它肯定又是了一阵气恼，讥讽句别把别人都看成跟你一样笨。可小穆却保是微微一笑，“看清楚了，不就是削一个斜角，然后从底部往上划一条线，再在线尾钻个小洞么”

“钻洞？”白小凡纳闷了：“甚么钻洞？”

小穆指着屏幕上的图片道：“在这里不是有个小洞么？怎么你的不用么？”

白小凡趴到屏幕前一看，墨水槽的顶端可不是有个小洞么她磨了磨牙，“13，你眼睛是怎么长的”

“呃----”13愣了下，又叫嚣道：“你也看过图，不也没注意么”

看着白小凡气得嘴角直抽抽，小穆忙转移话题：“怎么样，那羽毛能用了么？”

白小凡冲屏幕重重地哼了声，走灶边用长筷子拨了拔，“这根可以了。”她从草木灰里挟出一根羽毛，因为太烫了，她便先修了修上边的羽毛，再交给小穆。

说起来削笔尖这事很简单，一共也就三步。斜切一刀，上划一刀，最后用小锥子钻了个小洞，通共也就十分钟的时间，小穆便将一支羽毛笔递到了白小凡手上：“试试能不能写字”

白小凡飞快地拿了墨水和各式皮纸来一一试过，抬头欢喜地道：“小穆，真的可以啊”

小穆呵呵笑了笑，“那就好。”

“小穆---”白小凡晃着他的胳膊，拉长了声音撒娇道：“你可不可以先带伊登睡觉去啊，我想好好感受下这支羽毛笔。”

小穆无奈地叹了声，“我就知道会这样，只是别弄得太晚了。”

白小凡自是忙不迭地点头。“我马上就去睡”

送走了丈夫儿子，白小凡拿了一叠羊皮纸，开始誉录问部落的各条律令。羽毛笔与羊皮纸简直就是绝配啊，不仅书写流畅，就是写出来的字也份外有质感。本来白小凡的字算上特别好，但是被牙黄色的羊皮纸一衬，居然也几分书法家的感觉了。

次日，当白小凡将誉录好的律令往阿林他们面前一放，所有人都惊叹了，“夫人，你这是用甚么写的啊？”

白小凡得意的笑了笑，“你们想不想要啊？”本来她还以为自己找不到东西代替墨水呢

“阿姐，你快说啊”阿林急急的催道，这几年来她是完全迷上书，看到这么新奇的书写工具，恨不能立时就能到手。

看着他们急切的样子，白小凡故意卖关子，缓缓道来：“事情啊，要从昨天伊登胡闹开始说起----”

“阿姐”阿林急得不行，“你能不能直接说重点啊”

不仅阿林催，连阿拉夫也一脸渴望地催促道：“夫人，你就赶紧告诉我们吧

白小凡一愕，“阿林，你本事啊。连阿来夫也被你教得爱念书了。”

不想阿来夫挠了挠发根，不好意思地道：“----”

卷二163、学习放手

163、学习放手

阿来夫挠了挠脑袋，羞红着脸道：“有了这个东西，往后我罚抄也省力好些”

白小凡听了，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阿林一边拿眼瞪他，一边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两脚，阿来夫这个不会拐弯的，登时叫了起来：“林阿姐，你踢我做甚么”

阿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恼看了白小凡一眼，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阿来夫丝毫没察觉阿林的羞恼，以及众人忍笑的神情，兀自向白小凡诉苦：“夫人，你是不知道山猪皮的纸，薄得吓人，偏偏林阿姐又仔细，我只戳破个小针眼，她就让我重写---”

白小凡看着阿林越来越红的脸，以及被咬得发白的嘴唇，适时的打断了阿来夫的喋喋不休，将蚌墨和羽毛笔的制作原原本本的说给他们。并且将成品拿出来给他们看。

阿来夫瞅着羽毛笔的笔尖，哭丧着脸皱着眉头道：“这笔尖比针都尖怎么写字啊夫人你故意害我的吧。”

小山也道：“阿姐。这个怕是不能在山猪皮上写吧。”

白小凡睨了他们一眼，抬手挨个敲过去：“笨死了非得用要用山猪皮么？山獐、林獾、野狍子哪一样不行啊”

阿林揉着脑门道：“可是山猪皮够大张啊，能比别的多出大半来----”

白小凡眼睛一瞪，众人皆垂了眼睛，讷讷地不敢再多说甚么

打这一天起，午饭后的时间女孩们都留在学校，不是磨墨水，就是做纸笔，再不就是帮白小凡誉录书籍。总之时没时间跑到演武场看男孩们射箭了。

刚开始的几天她们还都很不情愿，但是-----

如今全都改用狍皮纸、羽毛笔，男孩们是没耐心做的，只好同女孩们要，可总不能白要啊。他们只好用各式各样的贝饰来换。

上城的女孩还好一些，总有一两样贝饰，然而下城的尤其是外三部的，能收到贝饰可真是高兴坏了所以过得几日，女孩们一改之前低落的情绪，简直可是说是兴高彩烈。

有了女孩的帮助，白小凡的工作轻松了好多，至少现在她只需要动嘴就好了。

往往一张大桌子上坐着四个女孩，白小凡则坐在一边口述各种资料，因为有13在，竟是半个字都不会错的。那些女孩对白小凡的崇敬之情，几日之内上升到了一个绝无仅有的高度。

连着几天，白小凡都在赶着整理草药的药性以及农事蚕桑，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因此当她说完了最后一个字，不由长长的吁了口气，一气喝干了铁杯中的羊奶咖啡，站起身活动了下身子，“终于搞定了两样”又伸了个懒腰，向女孩们道：“我知道今天演武场有比试，你们啊心早就飞了去了。”

女孩们红了脸笑了笑，阿林推着白小凡往走道：“你不是看桑树么，还不快去”

前些日子白小凡从飞船里拿了些桑树，让他们在新城外的东南边种植，希望将来那里可以成为一座桑园因着树苗是刚刚种下，所以白小凡每天都要过去看一看。

她被阿林推出了学校的大门后，才站住脚往她额头一戳：“你别在我面前装，你会不想去看么”

“阿姐”阿林不依地跺脚道。

白小凡看她那羞躁的样子，忍了笑道：“好好好，我走”说完，果然转身往城门而去。女孩们从窗户里看她走远，连桌子都不收拾，嬉笑着就往演武场跑去。

白小凡刚走到田边，远远的就见阿萝捂着脸飞跑进栅门，她身后不远处还跟着苏合，见她进了栅门叹了声回身往农田而去。

“苏合”白小凡赶上前喊住他，张口想要指责，可是看着他微蹙的眉尖，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轻叹一声道：“苏合，我想把格尔的位置给辞了。”

“甚么？”苏合原本还有些低落的情绪，被白小凡这句话惊得烟消云散：“好好的你怎不做格尔了？”

白小凡笑了笑。道：“这件事我在心里想了许久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和你说。自打有伊登部，落里的事我就没怎么管了，况且现如今部落里一切都井然有条的，再说你做事我也放心。所以我想就不做了，这样我也好全神投在新城学校那边。”

她这哪里是来和自己商量，分明只是告诉自己一声而已，苏合微蹙了眉头，问道：“那阿穆知道么？”

“前几天我和他提过，他说由我自己。”

苏合的眉头越发拧得紧了，阿穆也真是胡来。这么大的事也不和自己商量，就应了白小凡。部落里大事虽有律令可偱，但是如今越来越多的人投靠了来，很多细枝末节的事，还是需要白小凡的。

她甩手不管了，只怕自己就更有得烦了。

苏合沉着脸把自己所虑说了一遍，希望能打消白小凡那个念头。

不想白小凡好似听到甚么好笑的话，格格地笑个不住：“苏合，我只说我不做格尔了同，又没说要脱离部落，再怎么说小穆还是酋长，我也还是部落的夫人，你有事只管来找我商量，我还会不理你么”

苏合傻眼了，自己怎么就把这个茬给忘了呢

“喂喂喂，回神了”白小凡在他面前挥了好一回手，才把他叫了回来，“吃完晚饭，你就抬格尔部们找来把事情告诉他们。早一日卸下格尔的担子，我心里也轻松些。”

“用得着这么急么？”苏合心里还是很排斥这件事情，也许真的是依赖成了习惯吧

白小凡翻了个白眼道：“早一点晚一点，有甚么分别么，部落里的事我明明不管很久了”

苏合睨了她一眼，“既然没甚么分别，你那么着急做机么呢？”说完，掉头就走丝毫不给她辩驳的时间。

看着苏合渐渐远去的背影，白小凡咬牙一跺脚，忿然转身往部落而去。

她刚进了上城的栅门，就听见秀秀的声音：“那边的缸子再加把火，还有你麻布一定要全浸下去---“

白小凡偱声而去，只见空地上架着几只大陶缸，边上围了好些佣工，或

是往缸底添火，或是拿着长木棍往缸里不停的搅，旁边还码一叠麻布。

“秀秀，你这是做甚么呢？”白小凡走上前问道。

秀秀正挽着袖子站在一只大缸前，拿木棍挑起麻布来看，听见白小凡的声音，抹了把汗，跑了过来：“阿姐，我在给这些布上色呢。”

白小凡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看着小脸兴奋得通红的秀秀，眼珠都要瞪了下来了：“你在给布料上色？”

“是啊”兴奋过头的秀秀完全没注意白小凡的惊愕，“之前伊登的衣服上不是沾好好些蚌壳的乌迹么，尼娅阿妈洗了好多回都没能洗干净。我就想布料是沾上了颜色，不是更好看么。”说着，语调又略有些低沉：“我绞了小块的布头试了好多回，好容易才想出这个办法来呢但愿这回颜色不要一过水就掉了----”

白小凡怔怔地看着她，忽然发觉，部落好像已经不在需自己了。

束赫能造出许多她想都想不到的工具，秀秀从一块污迹上想到了染色，好些人家的羊圈里种类丰富得很，野狍、林獾、山鸡，好不热闹。

至于田地里自己就更帮不上了，她都不知道多久没去地里看过来。

“阿姐，阿姐---”秀秀终于注意到白小凡的失神，摇着她的胳膊连声唤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白小凡愣了下，道：“如果还是容易掉颜色的话，就往颜料里加点盐。”

秀秀一愣：“加盐？”

白小凡点点头，“你可以试一下”说着，转身离去。

13哇哇叫道：“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怎么就只说加盐这一点啊”

白小凡坐大帐的木台上，看部落里一片繁忙的景像，嘴角噙着浅笑，面容详和，声音放在喉咙底：“一直以来他们总是在听我说，种植、蓄养、蚕桑、铁器、砖木，一样一样，的确是让他们生活美好了许多。但是，那些技术真的就是他们的么？我教给他们的一切，对部落里的大多数人来说，不过是依样画葫芦。

他们根本就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可是他们是不可能一直依靠我，依靠你的部落要强大，只能靠他们自己真正的掌握那些技术。但这个问题我从来就没有过，刚来的时候我装神，可日子久了我还真把自己当神了，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可事实上，我不能

幸好有束赫、秀秀，至少他们在动脑子了，开始自己去尝试了。开始学着挣脱开我去创造了。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想是我应该放手的时候了”

白小凡的语调很低，虽然其间有满足，可也有淡淡失落，13怔了怔，问道：“那你，真的就甚么都不管了么？”

“谁说的”白小凡抚着13圆鼓鼓的小豆荚，脸上闪耀着希望的光茫：“在思想上我还是很先进的要做的工作也很多啊，比如建传道授业啦，比如整理你的海量资料啦，部落的律令也还不善，我希望在我的有生之年，能培养出一两个思想家----”

13扫了眼两眼快呈心形的白小凡，忍不住叹息摇头，自己哪个筋抽了居然会想去安慰这个女人

卷二164、最后的提意

164、最后的提意

听说白小凡要退出格尔，阿晔激动的几乎不曾跳了起来，说甚么也不答应，甚至还说出，如果白小凡不干了，那么他也不干了，部落索性就散了好。甚至连阿达也皱着眉反对。

好容易才将众人的情绪劝了下去，苏合缓缓道：“小凡，一直以来部落里的事，都是大家商量着办的，怎么轮到你自己身上就不听大家的了”

“我---”白小凡很想说，这完是我的私事好吧，可是看着众人不舍的神情，她轻声一叹：“我退出格尔，只是想把精力放在学校上去，况且伊登又小也费精神，我占着格尔的位置不管事，还不如另选一个。”

“学校有甚么事管啊”阿晔叫道：“就只是几个小孩子罢了。”

白小凡接过话道：“所以，今天我是另有一件重要的事的事情和大家商量，也算是我在格尔位置的最后一个提意了。”

她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苏合也不想再劝了，遂问道：“是甚么事啊？”

白小凡微笑的眸光在众人面上打了个来回，缓声轻启道：“之前族民们犯了律令，都是由我们格尔定罪。但是现在族民越来越多，如果只由格尔裁定，倘若他们不服怎么办？尤其是外三部的，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难保不会生出甚么想法来”

“他们还敢不服”阿晔拍案而起：“不是我们收留他们，只怕早就冻死饿死了”

阿达也高声附和道：“他们要是敢不服，打一顿就服了”

对这两个蛮小子白小凡是完全无语了，幸好小穆、苏合都在坐，眼睛一瞪，他俩个就老实坐了下去。

苏合转头问白小凡道：“你的想法是甚么？”

“很简单以后有人犯了律令，一概由学校来裁定”

在位诸人无不张口结舌，众人都将眸光投小穆，示意他问上一问。

小穆无奈之下，只好问道：“可是，学校里都是些孩子，他们会服么？”

“谁说都是孩子的”白小凡驳道：“且不说阿林、阿图、小山，就是外三部的中也有好些少年，况且裁罚族人，只需熟知律令就好啊。再则说了，就算这会闹出点大事，由我来裁定他们想来也不会不服，过个几年那些孩子不也就大了。”

诸人面面相觑虽觉着不妥，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最终还是哈里问道：

“可是又要怎么在那帮孩子里挑选啊？”

“这个你们就不用操心了。”白小凡挥挥手道：“我自有办法。不过我话说到前头，既然由我执掌律令，我管的可不只是族民，连你们也是包括在内的。”

阿晔道：“既然是部落律令，自然是大家都要尊守的。”

“这么说，你们是同意我退出格尔？”白小凡猛地这么一问，众人登时无言，照她所说退出格尔的确是更好，但是----

莱恩试探地问道:“那夫人觉得由谁来接任比较好呢？”

白小凡笑道：“这事可不归我管，最好是让族民们来选。”

虽然白小凡不在意莱恩的试探，但苏合还是不悦地扫了眼，道：“不如，我们一人提一个，这样族民们也好选，不然那么多人怎么选。”说着，便道：“我觉着秀秀不错”

小穆、阿晔、哈里都点头赞成，不想白小凡却反对道：“秀秀不合适，头一件她眼看着就要嫁人生子的，未必有多少时间把心思花在部落上，第二，我看她更喜欢的是纺织染布，于部落上的事情并不是很上心。第三，她真要是成了格尔可就难嫁人了，有哪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女人压过自己的”

她反驳的理由条条占理，尤其是最后一条，除了小穆外，其他的男人皆是不由自主的点头。

哈里皱眉沉吟了会，问道：“那阿姐选哪一个呢？”

“朵娜”

这个名字一出来，众人都睁大了眼，叫道：“甚么”

尤其是莱恩，手摆得跟风扇似的：“她能知道甚么呀，不行的不行的”

白小凡厌弃地瞥了眼莱恩，这家伙还真像是个政客，“你们别急着反对，听我先把话说完。朵娜不能有孩子，所以她不会被分心，第二，朵娜她虽然不过问部落里的事情，可偶尔我们一起聊天，听她说话也是很有主意的。”

小穆和苏合与朵娜一起长大的，再又经过之前的波折，她的能耐他们是清楚的。

“但是----”苏合看着莱恩道：“他已经是格尔，朵娜她---”

白小凡打断道：“唉，现在只是我提个名，选不选得上还不一定呢再说了，小穆是酋长我不一样做格尔么，我能行为甚么别人就不行了呢？”说着，她又看向小穆他们：“你们还没提呢”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秀秀、朵娜、阿道夫、扎克四人。

他们四个在扣到消息后都傻眼了，连连推却，最终还是白小凡教训道：“你们身部落的一份子，不想着为部落出力，只想着躲懒，这算怎么回事”

四人被她一通教训后，方才认真准备应选的事情，要想做格尔可不是那么容易的，白小凡给他们的头一件任务就是让他们熟悉部落的律令，第二件就是要能对部落将来的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他们都是不识字的，被白小凡这么要求，只好天天往学校跑，逮人教自己认字。别人是逮是一个算哪个，只有阿道夫天天都拉着自己弟弟，阿来夫又不能说不教。因此，他天天都哭丧着张脸。

不住地问白小凡，甚么时候开始选新格尔啊

而白小凡不仅卸下了格尔的重任，因着这些日子家里又添了几名佣工，

诺比和尼娅也都不用下地了，只在家里带带伊登、做做家务，所以白小凡可说是完全没甚么可操心的了，只管呆在学校里赶录各种重要的资料就好了。

不过除此之外，另一件事也该提上议程了。

“律裁官？”

孩子们坐在一楼大厅里，听完白小凡的话，一个个都露出愕然的神情。

阿图不确定的问道：“夫人，你是说考上了律裁官，以后就能裁判谁对谁错了？”

“基本上是这样。”白小凡答道：“当然，不是你一个人说得算的，真要判罚的话至少需要三个人同意”

阿林眼珠一转，跳了起来：“我要考这个”

白小凡横了她一眼，“你不考都不行”

而其他人尚还犹疑不定，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上回无意伤了阿林的那个男孩，怯怯地问道：“夫人，我可以考么？”他的体能虽不如其他的男孩，可书却念得很不错，因此大着胆子站起来试一试。

“当然可以”白小凡看有人报名，笑得无比灿烂：“阿林赶紧的，把他的名字登记上”

阿林应了声拿出纸笔，先写上了自己和小山的名字，然后嘴里道：“第三个，莫日根。对了，还有阿图也得写上”

“哎呀----”阿图故作推辞道：“就我这样不要报了，招人家笑话。”

白小凡揽了她肩头，笑道：“你还不行，那真是没人了敢报了”

阿图心里甜滋滋地，羞涩一笑：“夫人真会取笑人”

有了人带头，那些孩子们纷纷报名，毕竟若真考上了，那该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啊

朵娜一帮人，再加上报考律裁官的孩子，学校一楼的大厅，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坐满了人。学校里的学习气氛前所未有的浓郁。

原先苏合还担心，外三部的人不同意白小凡的提意。由于外三部的子弟也可以报考，他们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有反对意见。要知道在原先的部落，可只有长老才有这个权力，现在居然人人都可以去争取

听到这个消息，原先没报的孩子也被大人赶来报名。外三部的子弟因离着有些远，他们为了能多些时间看书，连中饭都不回去吃，都是早上从家里带来，中午的时候一边看书，一边吃饭。

至于本部的子弟，条件可比他们好多了，尤其是上城的午饭自有家里的佣工会送来。

这天中午，白小凡和朵娜早了些来学校，一进了大厅，浓郁的饭菜味扑面而来。

“这是图书馆还是饭堂啊”朵娜的手一边在面前扇着，一面高声埋怨道。

此时馆内是一片寂静，所以她的声音显得特别的突兀，那些埋首苦读的少年纷纷抬起来头，眸光中带着指责。

白小凡赶紧拉了她往楼上去，且小声的笑道：“好了上楼吧，你再在这说话，他们可要赶人了”

朵娜随着白小凡上了楼梯，往下扫了那些孩子，嘴里啧啧有声：“小凡，真有你的一句话，就让这些孩子老老实实的呆在学校里了。”

白小凡横了她一眼，“这叫甚么话，你以为我只是想把他们圈在学校里啊？部落的律裁官可就是从他们当中选出来呢，到时候就算你选上了格尔，也要受他们的管”

朵娜吐了吐舌头，“那我是不是应该去讨好一下啊”

“去你的”白小凡笑着啐道：“你再这么取笑，我看你想选上格尔，可就难了”

朵娜赶紧挽了白小凡的胳膊：“那我们赶紧开始吧，有你教我还选不上，可是丢你的人呢”

卷二165、重要的考试

165、重要的考试

秀秀对竞选格尔这件事根本就不上心，这些日子正是她染丝要紧的时候，也就是偶尔到学校里来意思意思。因此在选举的那一天，她对着一众族民大谈特谈染织技术。

别说男人了就连女人都听得昏昏欲睡，白小凡坐在木台上几乎是咬牙切齿了，这丫头还真是会浪费位置啊

其他三人倒是准备得很充份，只是扎克年轻，朵娜又是个女人，声望上

都远不及阿道夫。本来白小凡以为朵娜没希望了。

但是朵娜---

她的提意，着实令白小凡大吃一惊。她说没有了父母的孩子部落一样会将他们养大成人，会让他们进学校念书，会给他们和其他人一样的机会。而失去子女的老人，部落会保证他们衣食无忧，至于族民生病了，部落会无偿供给草药。

听她长篇大论，白小凡又是惊叹又是佩服，难怪她那么详细的询问自己有关家乡的一切，不过也真是难为她，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居然能整理出那么多想法

毕竟，老人和孩子，牵动的不仅女人心，也是男人拼死守护部落的原因。

“你说的那么好听，是不是真的啊”

朵娜的畅想太过美好，族民们不由得置疑。

“我说过，这是部落将来的情形----”朵娜不紧不慢的回答，立时引起一片议论，“原来是骗人的，说得真是好听啊”

木台上的格尔尽皆微微蹙眉，莱恩更是忍不住起身，正想把朵娜拉下来，却被白小凡拦道：“别着急，看她怎么说”

台下的族民固然是群情汹汹，可是看着朵娜那镇静的神色，议论竟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大家说我骗人，可是我请大家想一想，我们吃的、种的、穿的，哪一样不是部落分给大家的!部落可曾管我们要过一张皮、一块肉、一匹布、一石粮?”朵娜越说越激动，声调不由自主的上扬，而族民的头却是一径低下，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了情绪继续道：“我说那是部落将来的情形，但事实上，很多都已经实现了。部落里为孩子建那么大的一所学校，孩子们在那上学部落可曾管大家要过甚么？难道，大家觉着一个孩子若是失去了父母，部落就会遗弃他么？再说药的事情，上一年部落里那么多孩子生病，夫人没日没夜的找到治病的草药，不是大家一齐用的么？----”

朵娜的质问一个接着一个，族民们的头早已抬不起来了，白小凡抽了抽嘴角看向莱恩，感叹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夫妻还真是天生的政客。

只是希望，朵娜不要仅仅停留在政客的位置上才好

结果，已毫无悬念，朵娜代替白小凡成了新格尔。令白小凡感到欣慰的是，朵娜真的不是说说而已，她成为格尔之后，把自己的想法拜托白小凡详细地列出来，经过几次格尔会议，虽然没有全部通过。

但至少确定了两条，一是本部子弟可以免费进入学校学习，二是无儿无女的老人部落必须保证他们衣食无忧

虽然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做的，可是写入了律令，却是有了实实在在的保障了

可是问题也随之而来了，本部子弟可以免费学习，那么外三部的呢？当白小凡听到阿林和阿图议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不是格尔了，这事用不着自己操心。

她现在要操心的是律裁官的考试，13已经把题目全拟出来了，只是想给少年们多一点时间看书，所以才把考试的日期定在第二季稻子收过之后

得知了确定的考试日期，报了名的少年恨不能一天当做两天用。所以就算到了晚上，学校里大厅里也是坐满了看书的少年。

白小凡看着他们用功的劲，连声啧叹道：“真像我当初高考啊”

“你说甚么？”坐在对面的朵娜忽地抬头，这些日子她算是迷上了草药，白天不得工夫，就晚上跑来看书，还非得把白小凡拉上，“高考？那是甚么东西”

白小凡愣了下，装傻道：“咦，我是说他们真的很用功啊”没办法，自从朵娜当上格尔，对自己口中蹦出来的新词可是好奇得不得了，每一个都要问得明明白白

真要叫她知道了高考是甚么玩意，保不齐又会生出甚么特别的想法来，有想法是好事，但是太多了只怕会物极必反，变革还是一点点来的好。

地球经过千百万年才拥有了高度的文明，总不能指望这片土地只用数年就赶上来吧

朵娜不大信地瞥了眼白小凡，继续啃书。她也算是拼命了，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啊，她不仅看通了律令，甚至连药书上的字也都认得差不多了，现在她已经很少问白小凡了

当第二季稻子收完，新城的城堡已然完全建好，族民们还住在皮帐里，小穆自是不肯搬的。但是城堡从不会因为主人没来而显得冷清，相反的，每一天都是喧闹繁华的样子。

尤其是今天要在学校举行律裁官考试。一大清早，或者说天还蒙蒙亮，城堡的大门外就聚满了，早上八点整，太阳已升得老高，灿烂的阳光洒得到处都是。城堡厚重的大铁门，终于缓缓开启。

而门外嘈杂的人群，登时安静了下来。

依照部落的规矩，除了格尔，只有学生才能进入城堡。送孩子们来考试的大人，一个个都激动得不行。开门的两个后生，被那一双双过于灼烈的眸光，盯得心底发慌，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直待他们的小队长从里边出来了，他们才随同伴分列大门两旁，握住腰间的刀柄，挺直了身板。

那名小队长站在中间，高声道：“考生进场了”

少年们神色一肃，自觉地排成一条长队，将手中的书包交由后生们检查，看其中会不会有夹带。

白小凡身为主考当然不能缺席，不仅如此，为了表示对这场考试的重视，小穆和七位格尔也和白小凡一起来了。

当他们一行人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少年们的脸上是越发的紧张了，族民却是激动非常。这场考试连酋长和格尔们都来了。别说考上了律裁官，

就是没考上那也是一份荣耀啊

“朵娜，是不是我今天这身衣服太花了呀，他们怎么直盯着我看啊”今天尼娅硬逼着白小凡穿了身绯色的中袖及膝绸裙，穿惯了淡雅、深沉色系的白小凡本来就很不习惯，再加上那么多人盯着，要不是还挽着小穆的胳膊，她真想去址裙角。

朵娜看了她一眼，还没开口，小穆已凑近白小凡笑着说道：“他们看你，是因为你今天太好看了”

他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朵娜就在白小凡身边，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不由扑哧一笑。

白小凡登时通红了脸，可是大庭广众的她又不能去拧小穆一把，只好丢了他一记眼刀，以示警告。然而小穆经过这几年的训练，这点教训他已全不放在眼里了，他微微一笑，为顾白小凡火烧似的脸，握起她的手，

轻轻一吻，“我的小凡最好看了”

这下不要说身边的苏合、朵娜，就连后边的阿晔几从，也都听见了，不时冒出的扑哧声，囧得白小凡恨不能转身逃跑。

好容易在众人的注视下进了城堡，考场设在一楼大厅，此时考生们已是正襟危坐，一个个神情肃穆。小穆和苏合先后训了一通话后，白小凡才开始发考卷。

拿起这叠考卷，白小凡就觉想为自己掬一把同情之泪，这么厚厚一叠啊，全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啊

少年们看到白小凡手上的考卷，眼睛都要放光了。天啊，居然是羊皮纸，这是多么奢侈而又令人激动啊按照部落的规定只有重要的文书，譬如，部落的律令，才能用羊皮纸书写，没想到今天自己居然能羊皮纸上答题。

这场考试直是令人难忘的经历啊

考卷发下去后，白小凡站回大桌案前，眸光掠过少年们的凝重而激动的脸庞：“现在，你们把自己的名字写上，记住后面别忘了加上你们的部落名，等一下我会检查，若是没有写的就会被取消考试资格”

她话音未落，少年们的头颅已整齐划一的低了下去。

白小凡这才长吁了口气，在大桌案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阿晔、阿达、哈里则已经开始巡察。

整个大厅里寂静得只剩羽毛笔沙沙的书写声。

“院长，我已经答完了题目可以交卷么？”坐在第三排的小山，突然站了起来。

头一点点正打瞌睡的白小凡猛然惊醒，惊愕地看着小山：“你就答完了？”因为要攘括语、数、律、工、农五门课程，所以题目量还是很大的，白小凡可是准备三个小时间的考试时间，可这才过了多久啊，他就做完

“是的，院长”小山的回答平淡得好像说我吃过了一样

白小凡眨巴眨巴眼睛，“那你检查过了么，不要有错漏啊”

“我检查过三遍了”

白小凡张大了嘴，半晌没说出话来这份题目自己当初也做过一遍，因为律令那一块有很多问答题，自己足足用了两个半小时才做完。

那还是做不来直接让13报答案的结果，可是这孩子居然已经检查了三遍了

老天爷，这个部落的天才也太多了吧

卷二166、穆苏凡城

166、穆苏凡城

话都说到这份上众目睦睦之下，白小凡也不好再多说甚么，只好让小山交了考卷。直待他出了学校的大门，白小凡才收回责备的眸光，移到考卷上

臭小子，要是成绩不好，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然而-----

她一眼瞥去，居然没有一个错误白小凡拿起桌案上的羽毛笔批改了起来，填空、选择、是非三道大题一个错误都没有她急急地翻到后面的问答题上，小山的答案至少不过三句话，看着大片的空白，白小凡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头。

就在她准备细看之时，又一张考卷递到了她的眼前。白小凡抬眸看去，阿林已转身而去。白小凡先翻到后面，虽然还是留有空白，但每一道题的回答都很详细。

那些少年好像憋了劲比谁早交卷似的，白小凡第二张卷子还没改完，又交上来一张，这回是莫日根尔后，一个接着一个的，不到两个小时，就交了大半了。

这一阵过去后，考场里总算安静了下来，白小凡再次拿起小山的考卷，细看他的问答题，细看之下才发[Www.qinkan.net]现他的回答简练明晰，竟找不出一点漏洞，他的这份答卷，堪称完美啊

笔试成绩出来之后，第二步就是面试了。上了分数的少年，要在小穆、白小凡和七位格尔面前，回答各种提问。每一个问题都是考官临时起意问得。旁边还坐着外三部的酋长。

面对着在座的诸人，许多少年都紧张到话都说不出来，更不要说回答问题了，所以这一轮考下来，筛掉了大半。

最后的结果是，本部与外三部各选了两名少年，这八名少年，将部落律令的最后裁决

阿林自从考上了律裁官，早上天蒙蒙亮就去学校，不到关城门她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这天晚上白小凡洗漱过了，正准备睡觉，就听见外头窸窣作响，隐隐的传来阿林的声音，她披了衣服走出皮帐。

打从旧年起就不断的有人前来投靠，因此皮帐是一座紧挨着一座，原本尼娅她们的皮帐离大帐还是稍有些距离的，可如今却是紧挨在木台边。

白小凡一出毡门就听见阿林拉着尼娅道：“阿妈，还有吃的么我都饿死了”

“我不是让人给你送了晚饭去的么。怎么又来闹尼娅阿妈呢”白小凡突然出声，把她们两个吓了一掉。

阿林回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看书看忘了，等想起来都冰泠了”

如今第三季稻子都快的割了，时序也已入秋了，虽还不算冷，晚上却也已凉意侵人了

白小凡咬牙往她额头上戳，轻责道：“你啊，成天里就知道读书，针线、家务一概不知的，看将来谁会要你”

不想阿林小嘴一嘟，“没人要就没人要，又有甚么大不了的”

白小凡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后知后觉的发觉不仅是阿林，就连阿铃、秀秀和阿萝都已年近二十却还是云英未嫁，最要命的是阿铃和秀秀一点嫁人的意思都没有。而别的女孩晚不过十六七岁就已经嫁人了

难道，这个世界那么快就出现剩女了么

一念及此，白小凡不由浑身一哆索，如今部落人口稀少可经不住她们玩个性啊她正想好好和阿林说一说结婚的好处，希望能把她从大女人的上歧路上拉回来，可惜身后已是空空如也。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白小凡真真是添了件烦心事，不时地长吁短叹，连誉录书籍的心情都没有了。逮着机会就去试探那两个女人。

然而秀秀的心思完全在染织上，阿铃和阿道夫感情虽然好，可是阿道夫却没有半点提婚的意思，阿铃那个傲娇的性子就更不用指望了，于是这两个人也就这么耗着。

新城那里已已经开始着手建造屋宇，因为城堡外的建筑只需用砖八瓦就好，比着用麻石容易许多。再加上收过了最后一季稻子，地里的农活完完全全结束了，而这一年部落里养了许多动物，后生们也不用上山打猎，因此新城的建造速度空前

在后生们日以继夜的赶工这下，终于赶在永夜来临之前将新城完全建好，取名----穆苏凡城。虽然相配套的家具还差得很远，但是住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一个阳光晴暖的早上，穆苏凡部正式开始搬家了，其实在那之前，部落里的后生已经依照当初的安排驻进新城，不过今天举族搬迁，他们自是要下来帮忙的。

“哈里你和莱恩一起负责运送部落里的存粮、柴禾和各种器具。阿达你负责任维持这里的秩序，一定要让他们照我们的吩咐来”部落里一片忙乱，朵娜有条不紊地吩咐，“你和阿道夫负责护送族民搬迁。”虽然两城之前离得不是很远，但是那么多人，路上要是没有人照看着，真要是乱了踩死人都是有可能的

朵娜将一本簿子交到阿晔手上，“还有，把这个本子交给大格尔，告诉他一定要照着上边的安排，让族民入住”早在半个月前，部落里就照着人口的多寡给族民安排了住所，并且让阿林记录了下来，所以今天只要让他们依照记录入住就好

三人郑重地应了声，叫上本部队员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朵娜长吁了口气，恰听到白小凡的声音：“伊登，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么，要是少了甚么可没有人下来替你拿呢”

两三岁的伊登，向个小大人似的看了看脚边的包裹，嘴里念念有词，“弓箭、木马、弹弓、小木车、木剑、维尼的水盆、食盘----”

“伊登，别听你母亲的。”朵娜抱起伊登，埋怨的眼神直射向白小凡：

“你倒真是会享清闲，把整个部落丢给我也就算了，连伊登的事都不管么”

白小凡嘿嘿笑着，朵娜对伊登可是宝贝得不得了，再加上自己在搬迁这件大事上又躲了懒，不让她训两句，还真有些说不过去呢

“干娘，我已经是大孩子了，能理好自己的东西”伊登不领情的从朵娜的怀里挣了下来，奶声奶气的郑重声明：“干娘以后你不要老抱我。妈妈说了，男孩子太没用的话，以后讨不到媳妇的”

“白、小、凡”朵娜咬牙切齿地盯过去：“伊登才多大啊，你跟他瞎说甚么呀”

“嘿嘿-----”白小凡这会掐死儿子的心都有了，这小子不是蓄意报复吧，“我，我，我还有东西没收拾，先不聊了”说着，倏溜下钻回了皮帐。

朵娜待要追进去，桑布急急走来喊道：“朵娜，你快去外边瞧瞧吧，都要闹起来了”

朵娜恨恨地瞪了眼毡门，不甘心的跟着桑布出了栅门。

部落里的族民都在下城等候，又是人又是东西又是家畜，要不是有桑布开道，朵娜根本就走不了半步。他二人好容易挤到两拨人吵闹的地方。

众人见她来了登时都停了口，朵娜皱眉扫了众人一眼，转到阿达身上，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阿达虽然性情暴躁冲动，可是对着能不打不能骂的族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听见朵娜相问，他指一名妇人道：“她说旁边人昧了她家的羊----”

不等阿达说完，旁边一对老夫妇就叫了起来：“格尔，你别听那个女人胡说，她一直眼红我们家的羊，趁着这会乱故意那么说的。”

女人家的佣工只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听了二人的话登时立起眉毛，怒声斥道：“你胡说，我们看到你悄悄地把羊给牵到你自己的羊群里去的”

老汉轻嗤了声：“你们不过是佣工罢了”

“佣工怎么了？”朵娜挑了眉梢，瞥向那名老汉，“你别忘了，佣工也是我们穆苏凡部的族民”朵娜认得这对夫妇，他的儿子是阿道夫的部下，而他们的女儿刚刚嫁给了哈里手下的小队长，他们的确有资本看不起人

老汉讪讪的闭了嘴脸上满是不服，朵娜蹙眉看向羊群，因着地方有限，所以各家都只是用包裹，将自家的家畜稍稍围了一来而已，若是现在点算两家的羊，一来未必能点清楚，二来也耽误其他人

朵娜皱着眉想了想，道：“各家的资产我手里是有明细的，我不管你们是谁想昧谁的东西，这会认了就算了，等我空下来查出来了，到时候部落律令可是摆在那里的”这会去翻资料是不现实的，可是朵娜也想把事情闹得太僵，说到底不过是就是顺手牵羊的小事，难道还真要闹到学校去，让阿林她们练手么

“朵娜格尔，那真的是我家的羊”一直没有做声的女人，揽着女儿坚定地道。

朵娜又看向那对老夫妇，“你们怎么说？”

老汉咬了咬牙，道：“我们是甚么人家，怎么会昧别人家的东西”

朵娜眼睛眯了起来，锐利的眸光在两家人面上打了个来回，“等搬完了，我会把这件事情转交给大院长处理。”

听到这话，女人不禁有些惊惶：“朵娜，这事还要闹到学校去么？”

“当然”朵娜肃声说道：“难道你忘了，大院长是专门处理族民的纷争的么”

那对老夫妇轻哼了声，“朵娜格尔，你看她害怕了，就说是她想昧我们家的羊。”

那个女人瞄了眼那对老夫妇，怯怯地道：“不然，算了吧”

“阿娘”她肩下的小女孩却叫了起来：“怎么可以算了，明明是他们牵了我们家的羊。”

朵娜看看满脸得意的老夫妇，又看了看胆怯不安的女人，白小凡那女人闲了那么久，给她找点事做也好啊

“好了这件事就交给大院长处理吧，我现在没空管你们”说着，她招呼着后生将放族民一拨拨的送出了大栅门。

卷二167、城堡晚宴

167、城堡晚宴

新落成的城堡座落在巨大的麻石台上，面积有一千多平米。上下两层，二楼相较一楼稍稍小一些，除了酋长一家起居室外贵宾房外，还有资料馆，用作存放部落重要的文献。而格尔室是酋长和格尔开会的地方，在格尔室旁边是宴会厅，一般用作举行私人聚会。

一楼相对简单，东边共就两间房宴会大厅人和会议大厅，西边则是厨房以及城堡佣工们居住的地方。

暖暖的夕阳透过落地大窗，洒进宴会大厅，落了金灿灿一片。此时大厅里人来人往一副繁忙的景像，谁也没工夫欣赏日落的美景。

“水果摆在那里，烤肉放到中间去，酒壶要放在一起—”秀秀忙乱地指挥着佣工，将食物一样样放在长长的餐桌上。除了琳琅的美食，酒杯、碗碟、叉箸沿着餐桌围了一圈，阿铃伸着脖子点数，一边吩咐佣工道：“你们也仔细看看，千万别少了一套。”

阿萝则站在壁炉边，催促道：“赶紧再去拿一些柴禾来，太阳落山前一定要把屋子烘暖了”

不等阿萝吩咐完，几个年轻的佣工小子就急急地跑出去抱柴禾，其实厅里的每个人都知道这场晚宴的重要性。

这是穆苏凡城的第一场宴会，邀请可不只是本部的格尔、后生，还有外三部的酋长和长老。而之所以要办这么一场盛大的宴会，并不只是为了炫耀，更多是的是向外三部展示部落的强盛，所以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秀秀，准备得怎么样了”白小凡披着山獐披肩急急地走进来问道。

“已经差不多了。”

白小凡随便一瞄，餐桌上不仅有喷香的美食，铁制的餐具在吸烟的映照下也是闪闪发光，她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她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拉着秀秀：“真是谢谢你们了，不然，我一个怎么做得出来啊”

她话音未落，门口就传来道高亮的嗓音：“就安排好了呀。我们还就来帮忙呢”

众人回头看去，就见多兰姐妹俩携手进来，多兰的装扮倒是没甚么出彩的，朵娜就不一样了，一身水红色的丝棉长裙，外罩着雪白的羊毛斗篷，长长的头发高高的盘起，上边还点缀着五彩的贝壳。

当朵娜的眸光从大厅转白小凡身上，登时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不去梳头，尼娅她们在做甚么啊呀”话未说完，拉着白小凡就往二楼去了。

白小凡兀自回头嘱咐道：“果子酒一定要用热水温着，不然搁冷就不好了----”

朵娜将白小凡拉进了卧室，把她摁到窗边的梳妆台前，拿起鱼骨梳给她梳头。说是梳妆台但却没有镜子，所以在白小凡看来不过是个写字台罢了

朵娜随便梳了两下，拉着白小凡的长发随便一绕，往她头夹了几个发夹，便挽起了一个简雅的发髻，“也不是我说你，怎么就能笨到这样，连头都不会梳。”她一边责备，一边翻拣着白小凡的首饰盒，可就那两样东西，实在是没甚么可挑拣的，最后拿串白色贝壳给她饶在头上，“你也不怕给阿穆哥丢人，戴来戴去就这几样东西”

白小凡伸手去摸自己的头发，她实在是好奇朵娜给她梳了个甚么头，看不见只好用手感觉了，“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东西，够用就行”

“够用”朵娜猛地拨高的嗓音，“你这叫够用么哪一次见人你不是这几样东西啊----”

白小凡心里直骂自己嘴痒，明知朵娜对这方面比较讲究，还要不知死活的顶她的话

“阿姐----”门外传来的轻唤，解救了身陷咆哮的白小凡。

“甚么事啊？阿林”白小凡的声音里带着无比的感激。

听见声音朵娜就是再恼，也只能摁下火气。

阿林看了看朵娜，犹疑着要不要进来，毕竟刚才的朵娜阿姐很可怕白小凡生怕她舍自己而去，忙招呼道：“你有甚么事尽管说。”

阿林这才一步步挪了进屋，“学校里有个叫塔拉的女孩，她说部落落搬迁那天有人昧了她家的羊---”说着瞥了眼朵娜，见她没有沉下脸才继续道：“朵娜阿姐当时说会交给阿姐处置，可是那么多天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她让我来问问----”

丹珠说得可没有那么委婉，她可是一口定朵娜有心庇护那家人，因为他们是上城人

白小凡转头看向朵娜：“有这回事？”

朵娜扫了眼阿林，冷笑道：“那丫头肯定说了甚么不好的话吧”

阿林低了头不做声，朵娜又道：“是有这回事，只是一搬进来就下起了暴雨，我也没机会来找你说。好容易天晴了，又为了晚宴的事忙乎了几天，我压根把那件事给忘了。”说着，她便将那天的事情本末告诉了白小凡，最后还道：“这本来也就不是甚么大事，那孩子倒是记得牢”

白小凡给了她一记白眼，轻责道：“几头羊呢对她来说怎么可就不是大事么”转眸看向阿林道：“今天是没工夫管了，明[Www.qinkan.net]天再说吧。”

正说着，就有佣工前来禀告，“昆赞族的酋长、夫人还有长老已经来了。”

白小凡和朵娜提了裙子，忙忙出了卧室，走到一半，朵娜突然回头瞪向阿林：“你还愣着做甚么，还不赶紧回屋去换衣服梳头”

阿林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飞快地跑回房去了

当太阳完全落下，宴会大厅里大吊灯映红了每一位宾客的脸，壁炉里的火堆将这屋子烘得犹如暖春，席上觥筹交错笑语欢声。

“真不敢相信，你们居然能修建出山一样的城堡。”依云的一双美目四处流连，艳羡之情溢于言表，“阿图和我说新城怎么好，我只是不信，今天才算是见到了”

白小凡微微一笑，“你要是喜欢就搬来住吧”

依云惊愕地看向她，“真的？”

“当初建房子的时候，我可是算了你们的份的”白小凡说得诚挚，“当然，你要在城堡住些日子也行，这里备有贵宾房的。”

“不是，你说在穆苏凡城给我们准备了房子？”虽然这座城堡很让人赞叹，但是和长久居住在穆苏凡城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白小凡给她盛了碗西红柿玉米汤，别具深意地道：“只怕昆赞不舍得他的族人”

建新城的时候，白小凡就预留了十栋屋子，她的目的就是想把外三部的酋长给引到部落里来住，酋长都住了进来，还怕兼并不了他们的族民么

依云显然没有白小凡那么些弯弯绕的心思：“这是想都想不来的好事，还说甚么不愿意，再说了离着族民又不是太远的，有甚么舍不得的”

听了这话，白小凡温婉一笑，“那我可就等着你们了”

这场盛大的晚宴，不用说自是宾主尽欢，白小凡一行人站在城堡的大门口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苏合歪斜着嘴角，瞅着白小凡道：“怎么样，目的达到了吧？”

白小凡看着那些向城门行去的背影，嘴角得意的弯起，“反正昆赞、斯库两部的酋长，是拍着胸脯说明天就搬来的”

“噢----”苏合长眉一挑，“原来还有人不买你的账啊”

白小凡横了他一眼，拉了小穆的手转头往城堡而去。晚宴是结束了，可是工作却刚刚开始。

大厅里，佣工们抹桌子、收盘子、并食物，忙得脚不沾地。白小凡不好意思再去麻烦秀秀她们，只她自己和尼娅诺比三人照看着，难免有些顾头顾不尾。

本来小穆也要来帮忙，被白小凡赶上去哄儿子睡觉了。而她则忙到了后半夜才上楼。

推开卧室的门，微弱的光亮映入眼帘，小穆坐在油灯旁细细探拭那柄工兵铲。

“你怎么还不睡啊”白小凡本以为他一定已经睡得呼呼的了。

小穆放下工兵铲，走过来接了白小凡的披肩，在她耳边小声地道：“灶上还热着水，你赶紧去洗一洗吧”看到白小凡疲惫的脸庞，小穆不免生出些自责。如果自己不是酋长，小凡也说不用这么累了。

除了给她烧一大壶热水去管乏，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

白小凡突地转过身，面对着小穆，两只胳膊搭在他的脖颈上，“你抱进去”微弱的灯光落在她噙着笑嘴角，平凡的脸庞陡然生出几丝柔媚出来。

一时间小穆不由得有些看怔住了牙一咬，打横抱起妻子，大步迈向洗漱间

白小凡是被连绵不断的敲门声给吵醒的，她不情愿的翻了个身，登时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唉，真是自做孽不可活啊，昨天晚上明明累得都快瘫下了，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跑去**小穆。

结果，直被他闹到天快亮了才沉沉睡去。

“夫人，夫人，----”

敲门声还在持续，白小凡辛苦的撑起身子，皱着眉头披起羊绒睡袍，脸色很不好的应道：“进来。”

一名女佣工走进来禀道：“阿林带着一名客人在楼下等夫人。”

白小凡猛然想起昨天的事来，惊声问道：“甚么时候？”边说边从床上下来，挑起厚厚的麻布窗帘向外一望，真是阳光耀眼啊。

伴着阳光照进屋子，女佣工也回答道：“已经过了中午了。”

白小凡扶着额头，连声哀叹，“误事了误事了----”说着，她一阵风似的刮进了洗漱室，犹不忘大声吩咐：“你赶紧给我准备身衣服。”

卷二168、司法精神

168、司法精神

急匆匆的洗漱过又换了衣服，挽了头发，在一楼小会客厅门前，白小凡终于放缓了脚步。

其实这也算不上甚么正经的会客厅，只是宴会厅的附带的小偏厅而已。通向宴会厅推拉门紧紧关闭着，塔拉坐在落地窗边的木椅上，两只手紧紧的拽着裙摆。

娘亲一直哭着求自己不要来，可是她就是不甘心、不服气，上城人就了不起了么不论是夫人还是林阿姐，总在重复说着部落里的族民在律令面前都平等的，所谓平等就是在犯错之后，不会因为身份而减少丁点的惩罚。

也许其他人并不大相信，可是她相信，所以她才要来试试

伴着“嘎吱”声响，塔拉紧张地站了起来，白小凡款款走了进来。

“阿姐。”阿林很是欢快的接了上去，挽着她的胳膊，嘟着嘴报怨道：“你真是太好命了，居然睡到现在才起来---”

白小凡忿忿地睨了她一眼，食指往她额头上狠狠戳了下，本打算低斥几句，眸光却被立在窗边的那个女孩吸引了去。

她看上去也才十三、四岁的年纪，穿一身灰扑扑的獾皮袍子，瘦尖的脸只巴掌大小。尽管她低着头，可白小凡还是感觉到她的倔强。

“你叫塔拉？”木制的太师椅上铺了厚厚的羊绒垫子，虽然及不上沙发柔暖，坐着也是极舒服的。

尽管夫人的声音很亲柔，可是塔拉还是生出些恐惧，那些准备好的质问的话，全咽了回去，只轻微的点了点头。

白小凡留意到她的紧张，正想开口唤佣工拿些点心上来，忽然想起这个女孩是来告状的，所以气忿并不适合太过温馨随和。

“你说在搬迁那天有人昧了你家的羊？”职业而略带冰冷的嗓音激得塔拉抬起了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盯着白小凡。

“大院长不信我的话么？”之前的紧张因着不忿而烟消云散。

白小凡勾了勾嘴角，反问道：“现在说信不信是不是太早了一点？如果我现在就信了你对别人就公平么？”

塔拉听了一愣，她虽然因为年纪的原因还不格参加律裁官考试，可是关于律裁这方面她还是知道一些的。公平、公正是最基本，也是最主要的原则。

“其实，阿林带你到这里来直接找我是不妥当的。”白小凡继续道：

“不过这回就算了，但是我不可能在这里只听你说，所以----”她转头看向阿林，“这件事情交给你和阿图还有小山来办。”

“啊？”阿林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交给我们来办？”

塔拉呆怔了一下，哀声恳求道：“夫人，那些羊是我们家最主要的财物，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虽然白小凡制定一系列的律令，甚至办了一场律裁官教考试。然而大家对律令的理解依旧只停留在书面上，毕竟那一条条的律令，从未被持行过。

白小凡看向阿林，问道：“怎么，你觉得自己办不好么？”虽然阿林对律令很熟悉，但从来都没有实践过，这件事情着实是他们练手的好机会，当然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被白小凡一直盯着，阿林不同低了头，“阿姐，我----”

白小凡肃声道：“如果你认为自己不行，我就换人，你做错了事不要紧，错判了族民可是大事”

“我可以的”被白小凡一激，阿林抬头脆声应下。

白小凡满意地点了点头，再又看向塔拉，“他们三人一定会查清楚的，而且我也会一直在旁边看着，如果那些羊真的是你家的，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送走了塔拉，白小凡自去吃午饭，阿林则跑去阿图和小山。三个人分头

行动，小山去管朵娜要当日的记录的资料，阿林带了人去找塔拉说的那户人家，而阿图则去问塔拉以及当日和他们排在一起的族民。幸好当日的记录很详细，照着记录一户一户问去，整个下午下来，虽没问到答案，可也、弄清了事情的大概。

只是阿林那边却不大顺利，那对老夫妇一口咬定那些羊是自家的，其余的一问三不知。

阿林急得直跳脚，却又无可奈何，“你们难道想被架到学校里，由大院长亲自来问么”她气急之下不免有些口不择言，原以为他们会被吓到，不想老妇人冷眸一瞪，“我们犯了哪一条律令了？你们凭甚么这般质问我们？又凭甚么把我们架走？”老妇每问一句，就逼上前一步，阿林险些被她逼出门去

“你”阿林手指着老妇黑树皮似的脸，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恨恨地一跺脚：“那些羊到底是谁的，朵娜格尔那里可记得清清楚楚，等我们翻出来了---”

“就算我家多了几只羊，凭甚么就说是我们昧人家的？就不许我们半路上捡么？”老汉一句话轻轻松松地堵死了阿林。

听到这里阿林基本肯定，他们的确是昧了塔拉家的羊，然而老汉的话也是事实，若是当日就翻记录，他们自然是无话可说，但时间过了这么久，就算他们家多了羊，也不证明那些多出来的羊就是塔拉家的。

阿林气恼已极偏却激了她的好强之心，嘴角勾起浅笑，双眸盯着眼前这对利害的老夫妇，一字一字道：“塔拉家的羊是谁偷的？你们家的羊是怎么多出来的？会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说完转身大步而去。

三人在城堡二楼的小客厅里，向白小凡这里汇报情况，等阿图和小山说完了，阿林才把自己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她已经尽量不带情绪的客观转诉了，阿图和小山还是气得不行。

白小凡也生气，明知道就是他们昧了羊，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是这样的情绪她只能强忍着，司法的公正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情绪而被破坏了。

白小凡的手指一下下的敲着扶手，眸光转向阿图问道：“当日和他们排在一起的族民都说没看见么？”

阿图点了点头，“不过，我看他们的神情好似掩藏了甚么，感觉他们并没有说实话。”

“让后生把那些族民请来，你们一个个的反复问，只要是谎言，问多了总会在细节上露出破绽的”这种审讯方式不是当初看电视看来的呢。

三人听到这个办法，飞快地应了声，迫不及待的就想去试，却被白小凡叫住，“你们千万记住，是请不是架，绝对绝对不能动粗的”

“晓得”三人答应了声，已跑下来了楼梯，噌噌地下楼声，显示出他们真的很焦急。

尼娅端了一盘果汁进来，看着三人急冲冲而去的背影，纳闷道：“都快吃晚饭了，他们又做甚么去呢？”

白小凡笑了笑没有说话，刚端起杯果汁，就听伊登叫道“阿娘，你快来看，我打着甚么了”

听着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叫嚷声，白小凡无奈一叹，有时候儿子太健康活泼也是件烦人的事

伊登那小子才几岁大的人啊，只要天气好就跟着小穆满山片野的瞎跑，小穆特地给他做的小弓箭他已经能拉满了，只是准头上还有所欠缺。

随着“蹬蹬”的上楼声，一个子弹似的小身子重重地撞进了白小凡的怀里，“阿娘，你看这是我打山獐”浑身是泥的伊登，得意洋洋地提起的手里的小山獐。

只是白小凡却皱起了眉，把儿子推开了些，才道：“伊登，你是想累死诺比阿妈么，今天才给你换的衣服，双弄了这么一身泥回来”她话未说完小穆也跟在后边走了进来，白小凡见到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也不看看外头晒了多少他的衣服了，还由得他那么乱闹你也不怕暴风雪的时候，你儿子没皮袍穿”

经过这些年，尤其是伊登会走路以后，小穆处理挨训这件事也算是经验丰富了，“好了好了，别生气。伊登打回的可是只小乳獐，拿来炖汤再好没有了”他边说边就走上前圈抑住白小凡，嘴唇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问道：“还好么？”

一听到小穆的问话，白小凡的脸噌地就红了，这小子是越来越滑头了，居然把昨晚的事给翻了讲她伸手往小穆腰间用力一拧，刚想收回手时，却被小穆的大掌牢牢握住，眼带笑意地道：“看来是很好”

白小凡又羞又恼，偏偏又挣不开。尼娅早是离开了，可伊登却在旁边煽风点火：“玩亲亲，羞羞脸”

这一下白小凡连耳朵都烧了起来，又羞又恼地捶着小穆的胸口：“你放开啦”

唉----

13轻轻一叹，幸灾乐祸地想道，白小凡这个小色女也会有今天，报应啊报应

小穆板着脸呵斥道：“伊登，你，出去”

原本还想再取笑母亲两句的，然一看到父亲板起的脸孔，二话不说掉头就跑了出去

没办法挣开小穆的怀抱，白小凡气得就往他耳朵咬去，小穆猛吸了口气，白小凡只当是咬痛了，连忙松了口，问道：“怎么，咬疼了么？”说着，就凑上前去察看。

圈在腰间的胳膊突然一收，唇瓣已然被人温柔的含住，不似情动时的急切，只是缓缓的舔吻，每一下都带着浓浓的怜惜珍视。

卷二169、军队草创

169、军队草创

阿林三人照着当日的记录，将当时排在附近的族民一一叫来盘问。那些人多是下城人，被拿着长矛、别着腰刀的后生唤到学院，本来就腿肚子打颤了，再加上白小凡又坐在边上旁听，他们回答起问题来，声音抖得几乎都听不清。

问完了最后一个人，白小凡往椅背上一靠，轻叹着揉起眉心，阿林三人交换了几个小眼神后，小山才怯怯地道：“阿姐，怎么办啊他们都说没看见”

“明天再把他们叫来细细地问他们那会在做甚么，记住细节很重要，往往问题就出在细节上”

那些族民之所以一口咬定没看见，恐怕因为达兰台家的身份吧。

白小凡无奈地一叹，终究这些质朴的人还是懂得了贵贱等级，而这些偏偏是自己教给他们的。所以，偷羊这回事一定要公正的解决，让族民深信，在律令面前不存生身份的

“你们把笔录整理起来，晚上送来给我看”她要忙的事可不止这一件呢。如今的穆苏凡城比着原来的部落大了许多，光靠那些后生别说巡城了，前后左右四个驻地住都住不满。

小穆和苏合商量着要再招些后生，他们那律裁官考试白小凡办得有模有样的，便来找白小凡帮忙，而白小凡也觉着现在也该给部队建立军制了。

可是建制哪有这么容易的，她这几天晚上在飞船里把资料翻了个遍，也没拟出合心意的。

她刚出了学院的大门，阿晔和阿达就迎了上来，“阿姐，听说我们也要招人了，甚么时候可以开始，最好快能赶在暴风雪来临之前----”

白小凡本来就在心烦这件事，被他们一问火噌地就上来了，猛地刹住脚：“不是说没有人巡城么，你们还有工夫缠着我”说着，忿忿地丢下二人，大步进了城堡。

“不然，小凡---”13试探着道：“我们先将就着把考试的章程弄出来吧。”

白小凡蹭蹭地上了楼，进了升着壁炉的起居室，将身上上的皮裘往木沙发上一丢，拿铁壶给自己倒了杯果汁，“怎么弄啊，现在部落里的后生大多数都是不识字的，况且小穆又希望能招一些外三部的子弟，但是招了来怎么安置他们的家人也是个问题啊，还有啊，今年招了明年呢？”她噼哩啪啦丢了一堆的问题出来。

13只轻飘飘地一句，“这些都好办，只要你别标新立异---”

“你甚么意思？”白小凡登时火了。

13无视她的怒气，直言道：“资料库那么多军衔建制，你随便照搬哪个

不行啊，你说这有甚么可想？至于你说的那些问题，更是笑死个人，地球上哪个国家招兵还顺带解决家人问题的？就算有特殊待遇也要等级高了才有吧”

“可是----”白小凡抱着铁杯，没有在意13的嘲讽，只是依旧拧着眉头：“你也知道我们不光是想招收后生，还想----”

“我知道。”13打断她道：“但是你不觉得这事情慢慢来的好么。穆苏凡城有多大，恐怕你还没甚么概念吧，我告诉你，如果把空土都建起屋子来，别说是外三部了，就是再有三四个几十人的部落来投奔也能容纳的下所以，这一回你绝对可以放开手的招人。可如果那些后生都搬了过来，你让外三部的酋长怎么想？只怕往后你想再找人，就难了”

白小凡喝掉手中的果汁，锁上起居间的门闪进飞船，坐在控制室的沙发上，嘴角似笑非笑：“听你那么说是有好办法了”

13得意的哼了声：“其实很简单，就像地球上的征兵一样，只要体能过关就行了。但是想要升级，就一定要通过考试，至于怎么考你可以慢慢想，到等级高到一定的程度，他们就可以带着家人搬来穆苏凡城。

如此一来，搬进穆苏凡城在他们眼里会成为一件了不起的事，而每一次考进来的人想来也不会很多，这也就不足以引起那些酋长的注意。再则说了，这样考进来可都是精英人才啊”

白小凡本来是连连点头的，突地又皱起了眉头，“报名的人太多了地里的农活可就没人做了。”

“你是好日子过太久，脑子都过笨了是不是”13受不了地道：“你不会限定名额的么？在挑选的时候再加几个条件么，比如人品甚么的”

“是啊”白小凡敲着自己的脑袋，兴奋地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说着她就准备出去把这个主意转告给小穆，突地又止了脚，“13，你随便调一份军衔出来。”

她话音未落，屏幕上就显示出一长排的军衔，白小凡大概看了下便闪出了飞船。特地让人叫回了小穆，将他拉进飞船，指着屏幕上的军衔将13的想法祥细地说给他。

最后道：“至于要怎么招考，就随你了”小穆身为酋长，部落招收勇士当然要以他为主了。

可惜小穆到现在也没学会妻子的弯弯肠子，皱着眉道：“吃过晚饭把苏合请来，你直接和他就是了，我想他比我更能明白吧”

白小凡伸手往他额头一戳，“你是部落的酋长啊，总不能只打猎很行吧”

如果他们的部落的生活还像从前一样，那么打猎强就可以了，可是现在部落里那么多事，小穆擅长的只有打猎，部落里的大事小情都是苏合、朵娜帮他在处理。

事实上，白小凡也不得不承认，小穆只是一个将帅之才，不过只要他在酋长的位置上一天，她就会帮他一天

晚饭后，小穆和苏合往格尔室去商谈招考的事情，白小凡则拿了阿林带回来的笔录坐在卧室一字一句的细看，希望能在细节找到漏洞。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白小凡放笔录，问道：“谁呀？”

房门被吱哑一声推开，阿图缓缓地从黑暗中出来，“夫人，我听阿娘说你邀了我们一起搬进城来。”

灯光下白小凡微微笑道，“是啊，怎么了？”

阿图一手紧拽着袍襟，犹豫了好一会，才大着胆子道：“那，我可不可以先搬来和林阿姐住一起啊”说完，那双晶晶亮的眼睛直盯着白小凡，满满的全是渴盼。

“当然可以啊”白小凡想也没想的回答。

阿图的眸子瞬间溢满了欢喜，“夫人真的么？”

白小凡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阿图已经转身跑了出去，蹬蹬的下楼声里都充满了喜悦。白小凡好笑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搬进来住，有这么高兴么”

13哼道：“你没发现么，她哈这座城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白小凡全没留意到13语气中的不满，别人希罕这座城堡，她只觉得非常得意，抬眸四下打量，“直的么，我倒觉得很一般呢”

13轻轻的切了声，对白小凡这种欲盖弥彰的得意非常的嗤之以鼻

白小凡本以为阿图再怎么哈这座城堡，也会等第二天再搬过来，所以第二早餐时看到她坐在餐桌边，白小凡着实吃了一惊，“你，昨天晚上就搬过来了？”

阿图帮白小凡盛了碗粥，笑道：“也不算搬过来了，下午还要回去收拾点东西。”

这时阿林也披着羊绒睡袍，打着哈欠走到餐厅里来了，“阿姐，你就给阿图安排间屋子吧，她和我挤一起睡都睡不好。”

白小凡横了她一眼，轻嗔道：“你不就这一二年一个人住了么，早先和阿铃她们也没听你说睡不惯啊”

“阿姐---”阿林不依的跺脚。

门外传来重重地脚步声，不用说一定是伊登。小家伙只穿着丝棉袄，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维尼，“阿娘，我好饿好饿噢---”他扑进白小凡怀里，拉长了声音撒娇

不过白小凡不吃他这套，把他推开少许，打量了一圈，“又跑去练箭了？”

伊登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啊，我今天五只箭都射中了靶心”他得意非凡的伸出自己的小手炫耀，可惜白小凡浑不在意，同阿林却也只意思意思的拍拍他的脑袋，“不错不错，有进步”

“林阿姐，你别拍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伊登不服气的打掉阿林的手。

“好好好，你长大了那是不是自己进去抹一下，换件衣服呢？”这个过动儿唯一的利害的地方就是他的动手能力

阿图坐在餐桌的末位，而维尼则一直蹲在她的脚边吐着长长的舌头不停的喘气，那双让人看着害怕的眼睛，直直地盯在阿图盘子里的玉米饼。

阿图拿了自己的早餐挪了个位置，结果维尼也跟着挪了，坚定的守在她脚边，望着她盘中的食物。阿图被它盯得没有办法，只好丢了块玉米饼给它。

结果它得寸进尺，要了还要

还是阿林看不去，冲维尼喝道：“下去吃你的饭去，别在这里欺负人”

维尼斜了阿林一眼，甩着大尾巴下楼去了。阿林这才长长的吁了口气，放下心来吃饭。

早餐过后，阿林匆匆地收拾了下，就往学院赶，没想到一进教室，居然发现好些空位子--

卷二170、招兵

170、招兵

阿林瞅着教室里那几个空位置脸刷地就沉了下来，“那些人呢？”这么大批的迟到，原来还从来没有过呢。

阿图跟在后头进来道：“酋长在演武场那招收，招收----”她一时间想不起新听来的词，招收好一会也没下文。

“士兵。”一个女孩小声地道。

“对对对。”阿图连声说道：“就是士兵”

阿林皱着眉，问涎：“甚么是士兵？”

教室里的男孩、女孩兴奋地七嘴八舌地解释，阿林听了好半晌依旧是一头雾水。最后还是听了阿图的解释才明白了过来。

“哼，就算是要去报名不能等我来了，告诉我一声再去么，等他们回来看我怎么罚他们。”阿林重重地哼了声，抬眸眸向眼前的面庞，“发甚么呆啊，还不去做好上课了”

那些孩子们见阿林真的不高兴了，倏溜下全跑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了。

此时演武场那边，虽说不上人山人海却也是人头攒动，几位格尔里只有朵娜识字，所以她负责登记，其他几位格尔连小穆在内，都在维持次序。

长长的队伍都排出了演武场的大门了，可后头还是陆续有人来。

朵娜登记一批后，将羽毛笔插进陶制的墨水瓶里，探头往后边望了望，

垮了脸叫道：“天啊，怎么有这么多，这要登记到甚么时候去啊”

苏合恰好巡察了一圈过来，听到朵娜的报怨，往后面一张望还真是看不到头啊，他蹙了蹙眉头，向朵娜道：“你先歇一会。”说着便朝阿达走去。

朵娜忙了大半个上午，听到歇这个字，甚么也不管打开从家里带来的水筒，喝了口果汁，这一早上连口水都没喝呢。

那些排队等报名的后生见队伍半天不动，只见大格尔吩咐着人在搬桌子，其他的都坐在一旁歇着说笑。他们不由得有些焦躁了起来，却不又敢开口问，只得互相咬着耳朵。

苏合这里刚摆好了四张桌子，阿达就领了四个女孩过来，不用苏合开口，朵娜就明白了意思，安排四个女孩坐下，粗粗地给她们讲了几点登记要注意的事情，队伍便又走了起来。

尽管分成了五队，可依旧还是排到了大门外，朵娜她们忙得连午饭也没能好好吃，一边咬着肉包，一边还要做登记。幸好部落的适龄的后生有限，忙了一天下来，基本做完了。

傍晚收拾东西的时候，朵娜随翻了翻手里的登记薄，颇有成就感：“没想到啊，我一天居然写了那么多字。”

那几个帮忙的女孩和朵娜忙了一天，也亲近了许多，都笑着道：“是啊，胳膊都写疼了。”她们边说边揉着胳膊，真是从来没写过么长时间的字呢。

“你们几个----”突然苏合走了过来，女孩们登时收了笑脸，听苏合吩咐道：“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这里帮忙，有没有问题啊？”

一则女孩们觉着能帮格尔的忙是很荣耀的，二么她们对苏合总有些敬畏之情，她们怎么敢说没空呢，因此都忙不迭地点头。

“那你们先回去吧，明天不要晚了”苏合可是留意到她们面上的疲倦。

女孩们怯怯地答应了声，拉着手跑出了大门。

朵娜这才道：“明天人不会很多了吧，还要她们来做甚么呀？”

“明天还要考试，总要有人登记成绩啊。”小穆在她旁边指挥着几个后生搬木桌，随口说道。

朵娜惊讶道：“考题你们都准备好了？”她本来以为总要三四天才行的呢。

小穆看着她吃惊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你以为是律裁官考试啊，那么长长的题目，我们只要他身体强状就行了。”之前他看到白小凡出的那脸份卷子，真是啧舌不已呢

苏合在听到律裁官三个字的时候，微蹙了眉头，“朵娜，阿林她们这几天是不是有事情在忙？”

朵娜嘿了声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遍，她说的轻巧，可学校那边，阿林、阿图和小山的眉头都要挤到一起去了。

下午的时候，他们从一个族民的口中问出了破绽，在三人的连番盘问下，那个族民终于说了实话，的确是阿兰台家的老夫妇俩，趁着塔拉家不注意顺手牵羊。

他们得到这个消息乐得屁癫屁癫的，一面叫人去唤阿兰台老夫妻，一边把白小凡给请了来。

结果，阿兰台家的老两口却矢口否认，还说那个族民与他们家结过怨，故意这么说的。

白小凡还没进屋，就听里边吵嚷道，“你去看看我们家的羊圈，会稀罕那几只羊么我看多半是塔拉家看我们家羊多，故意这么说的----”

“是么---”白小凡推门而入，在坐的诸人都站了起来，她微冷的眸光在老两口面上一瞟，问道：“就不知道他与你们有结过甚么怨啊？”

老夫妻两互视了一眼，道：“年纪大了，不记得了。”

白小凡又看向那名族民，那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这位大哥，你年纪倒是不大应该记得吧？”

那汉子连忙摆手，一脸惶恐地道：“没有，没有，我们都是住在下城的，都没怎么见过呢”

老婆子轻嗤了声道：“又是个下城人，难怪帮着塔拉她们了”

“这话不错呢。”老汉趁机嚷了起来：“我们要见酋长和大格尔”

塔拉又气又急，指着老汉怒声道：“你胡说”尔后又转向白小凡哭求道：“大院长，那些羊可是我阿娘费了好大神气才养大的啊，我们家大部份的财产---”

“就算是这样，你们也不能就硬说我们家的羊是你们的啊”老婆子依旧咬紧了牙不松口，虽然那汉子说看到了，可是谁又看到她看到了

面对几乎是在耍无赖的两夫妻，白小凡中又好气又好笑：“这么说的话，明天我们召集几个族民，看他们会怎么说。”

老夫妻两一愣还不及答话，塔拉强硬地应道：“就这么说，要是大家都帮着他，我也就认了”

“那好，就这么说定这会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啊”白小凡笑着把人送了出去后，阿林才试探着问道：“阿姐，要是明天找来的人不信塔拉他们的话，真的就让阿兰台家白占那些羊么”

白小凡勾了勾嘴角，“哪有这样的好事”说完，紧紧身上的皮袍，走出了屋子。刚出了学院大门迎头撞见苏合走过来，他张嘴就问：“阿兰台家的事情怎么样了？”

白小凡愣了下，退后了一步，看着苏合冷声道：“大格尔，你莫不是忘了部落的律令了吧，格尔是无权过问律裁的事情的啊”

苏合失笑道：“我还真是忘了，好好我不问行了吧。”

白小凡轻嗤了声，转身正要回城堡，阿兰台跑了来，急急地道：“大院长，如果我把羊还给塔拉家，可不可以不要追究我阿爹阿娘了，他们年纪大了难免有些糊涂。”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追究，你就不把羊还去了？”白小凡眉梢一挑，嘴角似笑非笑。

阿兰台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一定会把羊还给塔拉家的”他一直驻守在西城，今天才回部落，一回来就听阿姐说了这件事。

阿爹阿娘老糊涂，把财物看得比甚么都重，可他却明白真要叫大院长查了出来，把结果往部落里一通告，往后一家人还怎么在部落里过日子呢，所以地才急急地来找白小凡，希望把羊还回去，事情就算揭了过去。

如果早两天阿兰台就这么说，白小凡二话不说就会应下，可是现在----

“他们之前还在这里说我偏帮塔拉一家呢，所以明天会请几位族人过来听一听，看看到底谁在说假话”

阿兰台听得冷汗都下来了，求救地看向苏合，“大格尔----”

“小凡----”

“大格尔”苏合一开口，白小凡冷眼一斜，厉声打断：“你又忘了部落的律令了么？”

苏合讪讪地闭了嘴，白小凡看着阿兰台着急的样子，终究有些不忍心，

“这样吧，明天结果出来后我也不会通告部。”这里她做出的最后让步了。毕竟他们还是要在部落生活下去的。

阿兰台听白小凡这么说，连连感激道，“我这就去把羊还给塔拉他们”话没说完，人一溜烟地跑了。

次日一早，演武场门口便站满了人，那些后生一个个都是磨拳擦掌，信心满满的样子。

阿达、阿晔各带着一队士兵，推开了演武场的大门，小穆和一众格尔大踏步地走近演武场，跟在后头的四个女孩左张右望的，兴奋不已。

其实考试的项目很简单，第一项负重障碍冲刺，第二项长跑，第三项射箭，第四伏地挺身

一般三项考下来，到第四项的他们往往是没有甚么力气做很多个标准的伏地挺身，于是乎成绩就这么拉开了

四个女孩一人守一个项目，朵娜就坐在木桌那里，零零散散地还有人会来报名。

而白小凡那边也终于有了结果，不论老夫妻俩怎么否认，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于是一致认定他们偷了塔拉有的羊。

塔拉母女俩听到这个结果，眼泪登时就下来了，老夫妻俩被儿子再三嘱咐过，也不敢多说甚么，只闷闷地坐在那里等着惩罚。

阿林三人商议过后，将结果交给了白小凡，她看过之后心里倒是很欣慰，有理有据，又不失人情。他们三个对律令掌握得还是很不错的

卷二172、退位让贤（上）

172、退位让贤（上）

依照律令老夫妻俩本该各领十大棍子的，因顾着他们年老，况且昨晚阿兰台又已经把羊都还了回去，因此只重重地罚他们一财物。

两个老的固然肉痛万分，却还记着儿子的嘱咐没有大吵大闹，在门口踌躇了好会，复又走进屋子问了一句：“那些东西都是给塔拉家么？”

阿林几人正收东西呢，愣了下笑回道：“那怎么可能，全都要放到部落的公仓里去呢。”

老夫妻俩噢了一声黯然离去。

偷羊这件事的结果虽然偏离了白小凡最初的预想，不过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尽管她再三嘱咐这件事情不能外传，可是正值冬闲，族民的嘴哪里把得住，私底下总是议论纷纷。

对于阿林他们的判罚，族民们称赞的有，佩服的有，不服的有，反对的也有。

但有一点是统一的，罚交财物这个算是罚到了点子上了，阿兰台家的老两口，把财物可是看到比性命还重啊。而且，部落里的族民头一回感受到平等。

对于部落里的议论，好的也罢坏的也罢，白小凡都只当没听见。每天都跑去演武场，美其名曰帮忙，其实她是当比赛来看。

部落的后生体格健壮，一个个都堪比运动员，看得白小凡口水都要下来了。

苏合在旁边实在有些看不过去，向小穆道：“你也由着她，都不怕人笑话”

小穆看了眼站在终点挥着手给后生们加油的妻子，温和地笑了笑：“难得她高兴，就让她乐一乐吧。”

苏合听了连连摇头叹息：“你啊---”一回头，见秀秀给自己送饭了，苏合微叹了声，让众人歇[Www.qinkan.net]息自己则向秀秀走了过去。

白小凡站在小穆身边，眼睛却直盯着苏合那边，“小穆，甚么时候起，苏合会和秀秀讲话了？”

小穆刚给自己倒了杯果汁，听得白小凡这么问，便也抬眸看去，“秀秀这一年来一直都在照顾苏合，就是个石头人也要捂软和了吧”

白小凡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说，苏合接受秀秀了？”

“何止啊”阿达也加入了谈话，“原先秀秀还能帮我洗两件衣服，可打秋天起----”阿达往那边瞥了眼，忿然道：“他把秀秀护了起来，就再不让她给我洗衣服收拾帐子了。”

“是么”白小凡微眯了眼。

那边秀秀给苏合端出一样样的饭食，而苏合也拉她在身边坐下，往她碗里挟了块红烧肉。秀秀虽然没有笑出来，可那一低头的温暖，真是娇羞万分啊

看来他们的好事近了

士兵的选拨考试一连持续了五天，最终新招了一百五十人。这些新兵统一八住在部落的后边，射箭由阿道夫教，小穆负责拳脚和长矛，其余的体能训练，则由了阿晔他们轮留持教。待到开春他们才会被分进各个队伍去。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部落里所有事情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永夜暴风雪来临前，苏合同朵娜又忙了一阵，虽然现在族民都已经住进了砖房不再会受冻，粮食也很充足绝没有饿肚子的危机。

可是山上的铁矿、窑场、部落里的羊圈都需要加固，还得给外三部那些实在因难的人家，派发粮食和柴禾。至于本部的一些没有子女的老人和没有丈夫的家庭，也都需要照情况派发。

毕竟当初朵娜是许过诺，而且格尔也都是同意了的。总不能假装忘记吧

而这两件事小穆并没有出太多的力，只是在派发的时候帮了下忙。

“小凡----”

这天他派完东西回到烧着壁炉的温暖房间，白小凡穿着羊皮袍子，坐在木桌前整理抄录亚里士多德的《工具论》听到小穆的低迷的声音，将羽毛笔插回墨水瓶，起身问道：“怎么了？”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感觉到小穆情绪上有些不对，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问。

小穆看了眼妻子，在木沙发上坐下，情绪很不好地道：“我越来越觉得苏合比我更适合做酋长我除了能带士兵们训练，别甚么也做不好”

他不是没有尝试像苏合那样事事考虑周全，每个细节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可是，不论他怎么努力和苏合的差距虚终究还是很大，很大----

白小凡给他倒了杯热热的羊奶果汁，让他捂捂手，并且在他身边窝坐了下来，看着他柔柔地问道：“那----你想怎么办呢？”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小穆在酋长的位置上一直做下去。

小穆紧紧抱着铁杯，迟疑了好一会，“小凡，我想---”看着白小凡亮闪闪的眸子，他鼓足了勇气：“把酋长的位置让给苏合，你说成不成啊？”

“不成”白小凡果断地回驳。

小穆急了：“为甚么啊，他一定做得比我好的”

“你这个酋长是族民们选出来的，凭甚么你说让给谁就让给谁呢”

这个问题小穆倒是没有想到，“那，怎么办啊？”

“很简单，让族民再选过就好了。”莫说酋长部落里每个重要的位置，都要由族民们来决定。

小穆睁大了眼睛看着白小凡：“你舍得这座城堡么？”她有多喜欢这痤城堡，小穆是看在眼里的，可这是给酋长居住的。如果自己不是了，自然要搬走

白小凡被他这个问题逗得一乐，挽了他的胳膊笑道：“我想不论是谁做

了酋长，都不会小气到不让我来窜门吧”

“小凡---”小穆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眸中闪动着感激的泪光，“我一定会给你造一座麻石屋子的”

“傻瓜”白小凡轻轻的撞了撞小穆的额头，“只要有你在身边，住甚么屋子我都开心幸福。”

山洞也好城堡也好，能温暖她的从来就不是坚硬的石头，而是陪在身边的人。再华丽的屋子如果没有家人，也不能称之为家

“小凡”小穆猛地将她揽进怀中，“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肯定还生活在丛林里，吃烤肉喝鲜血。”

白小凡被他的手臂勒得有些发痛，但这样的疼痛对她来说也是幸福的，“可是如果没有遇见你，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幸福”

若不是小穆当初没心没肺地对自己好，自私的自己又怎么肯跨出步子去接受他呢？今天的幸福全来源于这个男人，要说谢谢的话，自己又该拿甚么去谢呢？

卷二173、退位让贤（下）大结局

173、退位让贤（下）大结局

重选酋长可是件大事情，肯定要格尔们一致通过了才行。依白小凡想来苏合、阿达倒还好，就算反对也不至于太过强烈。但阿晔、哈里则一定会强烈反对。

为了避免双方起争执，白小凡将重选格尔的事情先通告给了新上任的一众律裁官。只要先确立了律令，阿晔他们也就无话可说了。

只是白小凡没有想到阿林她们的反应-----

“甚么”阿林大叫着站起身：“为甚么要重选酋长啊”

小山也一脸着急地反对：“就是啊，我们原先的酋长一直都要做到很老了，实在不能动了才会重选的啊”

其他人则不自觉地应和着点头，他们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酋长还年轻体壮的就要重选了。

“原来的部落？”白小凡斜眼看向小山，问道：“你原来的部落有布衣穿？有铁犁使？有砖瓦房住？有大米吃？有书念？”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众人低了头不做声，白小凡继续道：“既然穆苏凡城和你们原先的部落有那么多的不同，那么为甚么酋长就不能重选呢？”

“就算是这样，那阿穆大哥也做得很好啊，为甚么要重选”阿林替小穆不平，如果是别人提也许她还能接受，可是白小是他的妻子啊，怎么能想着把他拉下酋长的位置呢

看着阿林灼灼瞪来的眸光，白小凡轻叹了声，他们的反应都如此强烈，真要是依着小穆直接向格尔提，只怕阿晔他登时就要造反了吧。

“重选酋长也是小穆的意思。”她一言未了，在坐的律裁官皆换上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白小凡继续道：“其实一直以来大家有目共睹，小穆除了在打猎带兵方面很不错外，大小事情都是格尔们在管理。如果他自己觉着做得还舒服，我也不会提，可现在他觉得自己这个酋长做得很没用很不开心。我们为甚么要逼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呢？”

律裁官们面面相觑，最后小山问道：“阿姐，真的是阿穆哥不想做了么？”

“怎么，要我把他拉来么？”白小凡眼睛直瞪了过去，小山拧着眉坐下了。

其实他们也不是怀疑白小凡的话，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酋长居然会主动提出退让，要知道这种事情可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

“阿姐，不然我们把格尔请来商量----”

“胡说”白小凡厉声打断了阿林，“你的律令都白念了么，律令独立的原则都忘了？”

阿林一愕，的确律令的原刚里的确是有一条，格尔、酋长都不得干预律裁。

“但是----”阿林有些不安地道：“那么大的事，我们真的说了算么？”

“我们先把律令拟出来，到时候可以让族民公决啊”白小凡是早有准备，这么大的事，可不是自己和这群半大孩子说了就能算的，但是上下族民都通过了，想来格尔们也不能太过反对了。

就在他们准备着手拟律令的时候，暴风雪来了，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甚么大事，有皮斗篷、皮斗笠和小皮靴，从家里走到学院还是可以的。

此时学院里已经放假了，为了节省些柴禾，白小凡他们全挤在二楼一间屋里，他们或是誉抄已经写好的律令，或是对照新旧律令，或是修改新

的，总之一屋子的人，都埋头疾书。

只有白小凡抱了杯热热的咖啡站在窗边，为了抵御严寒所有的窗子都是双层的，即便如此，站在窗边的白小凡依旧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能不能赶在暴风雪停止之前，将新的律令编出来，朵娜已经在问自己了，“那么大的雪你天天的往学院跑甚么”

虽然说格尔没有权力干预律裁，可要让他们知道了自己的计划，他们会做何反应呢？白小凡忍不住轻叹了声----

幸好，律裁官们会给白小凡争气，在天晴之前修纂出了新的律令。并且召集了大部分族民来商议。此时，苏合他们已经知道新律令是关于选举酋长的。

苏合没有说甚么，阿晔、阿达是压根没想到重选的事上，他们总以为白小凡只是把律令制定出来，等将来小穆老了，部落选酋长时能用上。

至于莱恩同桑布，他们历来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

朵娜同哈里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凡，你那个律令到底是甚么意思？”朵娜和哈里特地逮了个没人的

时候来问。

白小凡也不想瞒她，“在我的家乡，没有谁能永远坐在酋长的位置上的”

“可是----”哈里蹙了眉道：“现在部落才刚刚壮大，换了个酋长若是他胡来----”

白小凡笑道：“不是还有你我么？这几年来，部落里的事一直都靠格尔们做主，再加上日渐成熟的律裁官，新酋长真的会乱来，我们也有能力赶他下台不是么”

朵娜同哈里不由得张大了嘴，赶酋长下台，他们想都没敢想呢

五年改选一次酋长，虽然只能在格尔中选，但这对他们来说已经很震撼了，况且他们还能罢免格尔，而格尔还能罢免酋长。这对他们来说更是不敢想像。

而令族民们更加兴奋的是，格尔的人数增加到十位，只要是穆苏凡城怕族民，都可以参选。这在过去想都不敢想啊

于是，冬闲中的穆苏凡城沸腾了。

依云陪白小凡站在城堡的窗户边，看外边族民奔走喧告的样子，不由轻蹙了眉头：“小凡，这样会不会出事啊？”

白小凡笑了笑没有回答，选举律虽然只有一百零三条，可那都是13和自己，还有律裁官们的心血之作，大大小小的情况基本上都考虑在内了，就算有一两处疏漏，白小凡可不以为那些质朴的族民能有本事钻到空子。

因为酋长只能在格尔中产生，所以只有重选了酋长，格尔才能开选。于是热闹非凡的酋长选举，在光明重回大地后的一个艳阳天开始了。

虽然有七位格尔，可事实上苏合的威信比他们高得多的多，尽管莱恩有心一争，但与他的票数比起来实在是差得远了。

而阿晔、哈里则表示会退出格尔，只管带兵就好

最终，苏合的当选顺理成章。

苏合看小穆夫妻俩忙进忙出的收拾东西，不由开口挽留道，“阿穆，不然你们还住在这里吧。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城堡做甚么呢？”

的确，城堡那么间屋子，他一个住着还真是冷清得厉害。

白小凡瞟了他一眼，“嫌冷清就赶紧讨个媳妇啊阿萝年纪也不小了，你还想拖到甚么时候呢”

苏合脸庞一红，“我哪有时间去打猎物呢”

“这叫甚么话，难不成你还想秀秀再多等你五年？”白小凡叉了腰，眯起眼逼近苏合道：“我告诉你，今年秋天前你还不娶阿萝。我就把她嫁给别人”

“这----”苏合不服道：“你为甚么不对和阿道夫、扎克说这话”

白小凡嘿嘿笑道：“阿铃、秀秀哪用**心啊，她们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你---”苏合张大了嘴，正要反驳，哈里走了道：“阿穆哥，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按理说在到期之前，小穆还是部落的酋长，所以本来朵娜他们是想找些士兵来帮忙搬家的，可是白小凡却再三说不用，有城堡的佣工就行了。

所以哈里他们自动要求来帮忙。

“好了，好了”小穆将几个大裹背上身，又扛起个大大箱，“小凡，走了不然可晚了。”再不叫她走，估计又要和苏合吵了起来。

白小凡给了苏合一记冷眼，放话道：“记着我的话，我可不是和你开玩笑的”

苏合愣了下，无奈地扛起个木箱，“知道了，知道了----”明明自己对这个女人已经没想法了，为甚么她还能把自己吃得死死的呢无解啊无解----

小穆搬出的城堡，苏合正式成了穆苏凡城的酋长。由他提意格尔们通过，小穆成了部落的大将军，专门负责带兵，当然将军这个词是是白小凡的主意。

小穆成了大将军，苏合成了酋长，于是空出了两个少将的位置，苏合那一队倒是好办直接由阿达接手，可是小穆的那一队，一时间倒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只好让小穆兼任着。

这些年来部落里的事情，基本都是苏合打理的，所以白小凡的想法、部落发展的大方向，他非常的清楚。农业、军呈、招纺，三件大事，他做的比小穆好太多了。

所以五年后他连任了，这十年里，部落的人口增加了近十倍，穆苏凡城几乎占了一半的山。而城外新建成了十来个城市，尽管规模及上穆苏凡城，可在新移民的眼中，也是无比的繁华。

顺应着城市的发展，货币自然而然的出现了，铁钱由一株钱到十株线，已有三种面值。

十株以上则是白铜币，那是在另一座山头发现的，当初白小凡还以为是白银，然而它的硬度强过银子太多，所以定名为白铜。它不仅用来铸造货币，还用来打造武器，当战士们都配上了白铜剑，穆苏凡城在这片土地上已经强大到不可战胜。

如果说小穆的时代，穆苏凡城还有原始部落的感觉，那么经过了苏合的时代，这完完全全强盛发展了起来。如果不是律令规定酋长只能连任两届，估计他能一直做下去。

“伊登啊，你出生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山林，可是现在却如此的繁华。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母亲带来的”小穆带着儿子站在城墙的塔楼上，看着脚下繁华的城池，感叹万千。

此时的伊登已是城中最年轻的勇士，过了光明节他就能报名参军了，将来他一定会做到父亲的位置上的。不过，父亲对于母亲的迷信，他很是不屑，“阿爹，穆苏凡城明明是在苏合大叔手上强大的，你怎么能算到母亲的头上呢”至于年幼时那模糊的记忆，伊登自动忽略，谁让那个女人成天就会揪他的耳朵，而且还是不分场合的揪。

“伊登，你又爬那么快做甚么给我下来”

听见呼喝声，伊登往下瞅了眼，那个女人单手插腰，咧着嘴满脸凶悍的样子。她不由得抖了抖眉毛，真不知道父亲怎么受得了她。

伊登切了声转身而去，已经很老的维尼甩了甩尾巴，跟了上去。

白小凡气得跳脚，“臭小子，你又跑去哪里，就要吃晚饭了----”

“由他去吧，他也不是孩子了---”小穆走到妻子身边轻劝道，这两母子明明感情很好，却总要摆出付仇人的样子。

“呜呜----”白小凡伏进丈夫的怀抱，煞有其事的哭了起来“你儿子又无视我---”

“多大年纪了，还装嫩也不怕难看”

白小凡闻声抬头，“朵娜，你这是赤果果的嫉妒啊”

朵娜白眼一翻：“笑死了人，谁会嫉妒你这个老痴啊”

被人踩中痛脚，白小凡跳了起来：“你说甚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你个老牛吃嫩草的老花痴”朵娜还给她加了前缀。

对自己当初自己的无聊，白小凡是万分后悔，为么要弄清小穆的年纪啊，结果给自己挣来这么个名字

“朵娜，你有本事就别跑”白小凡一边撸袖子，一边赶上前：“你最好别让我逮着，不然，嘿嘿，你保证让你笑到断气”那女人最怕的就是呵痒，就是冬天穿了厚厚的皮袍，还禁不住，现在只是早秋时节，薄薄的羊绒袍可挡不住白小凡的手啊

所以，朵娜提了裙子就飞快地逃了，一边逃一喧还不怕死地道：“我傻的，才不跑”

看着追跑打闹的两个人，再仰头看赂缕缕炊烟，小穆勾起了嘴角，如果没有遇见那个女人，这样的生活，根本就不会出现吧---

这个女人不仅给了自己幸福，也将幸福带给这片土地

她注定会成为这片土地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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