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途》全集

作者：怎么了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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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市长的人

好多人都说，李向东是市长的人。

市长还是副市长的时候，李向东只是国土局的普通科长。有一次，还是副市长的市长调研了解城建工作，听了李向东发言，就开始喜欢他了。

从此，他很关注这思路清晰、说话大胆且简洁到位的青年科长，总有意地点名让他做一些事。这些事有李向东职责范围内的事，也有不是李向东职责范围内的事，但他不管，他只想给李向东多些机会，多些磨炼，并希望李向东能以事实证实他对李向东看法的正确。

李向东早就等着这一天，早就蓄势待发地等着能有一个个发挥和表现的平台，事事就处理得干净漂亮，没辜负市长的期望。于是，他一路提拔李向东坐上了国土局局长的位置。

那年，副市长当了市长就把李向东调到自己身边当市政府秘书长，明眼人更知道了李向东在市长心中的重要。

事也凑巧，李向东当市政府秘书长才半年，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患病住进省医院，市长就把城建这块工作交给了李向东。

那年，李向东四十岁，正是做事的年龄，市政府秘书长这边的工作处理得有条不紊，城建这块又抓出了成效，特别是在扩建新城区中，注入新理念，提升了新城区建设的文化品味。

于是，当省医院的教授宣布分管城建的副市长不能再回工作岗位时，市长便举荐李向东为副市长候选人。

喜欢李向东的人便都说，市长的举荐正确而客观。

李向东他当这副市长分管城建再合适不过，整治旧城区、扩建新城区一样样政绩摆在那，不服气不行，再让他多干几年，我们这城市就变花园了。

当然，不喜欢李向东的人各有各的说法。

既羡慕又妒嫉的人说，这李向东走运了。一年前老婆遇车祸死了，运气反而好了起来。当了副市长，再娶个又嫩又漂亮的老婆，做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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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电视电话会议

下午，李向东主持了一个电视电话会议。

电视电话会议是近年兴起的一种会议形式，开始还觉得这形式好，能节省许多会议经费，大家都不用跑省城住省城的酒店了。渐渐地，大家觉得有许多会本是不用开到市（县）一级的，但有了这形式，就无的放矢了，会议便多了许多。

而且这会特长特闷，先是中央组织几个省直辖市发言，尔后，总结成绩，部署下一阶段工作，然后，由中央领导作重要指示。由于层次高，离得又远，大家便听得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捱到中央的会议结束了，镜头一转，又到了省会议厅，省委省政府领导又结合本省实际谈几点意见，讲话内容与中央领导的重要指示大同小异，于是，又一次萎靡不振。到了地级市委市政府领导又结合本地实际再谈几点意见时，头都大了，真正听进去的也没几句。

终于轮到李向东他们这市（县）一级了，看看表，早过了下班时间，不好多说什么，匆匆总结几句，就宣布散会。

刚走出会议室，李向东的手机响了，看看显示屏，是黄的手机号码。

黄在手机里问：“你在干什么呢？”

李向东说：“刚开完会。”

黄说：“怪不得呢，拨你手机总没信号。”

李向东说：“会议室有信号干扰。”

黄问：“开什么会？都什么钟点了？”

李向东反问：“找我什么事？”

黄笑着说：“还能有什么事？想拉拢腐蚀领导，请你吃餐饭。”

李向东也笑着说：“想拉拢腐蚀领导，请吃餐饭就行吗？你把领导看得太没水平了。真想拉拢腐蚀领导，就送钱吧。送钱最实际！领导什么都不缺，就缺钱。”

黄哈哈大笑说：“送钱也不实际。我想，就你这位领导，从不把钱当回事，还是送女人吧，你缺女人，送女人更实在。”

李向东心儿跳了跳，知道黄的用意了，嘴里却说：“你这张嘴就吐不出什么好话。”

黄问：“今晚有应酬吗？”

李向东不露声色，却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现在还没接到通知。”

黄说：“这钟点还没通知，就是没应酬了。我预定了美人鱼酒店777房。”

李向东丹田就有一缕热升上来，仿佛已看到美人鱼酒店那些一个比一个穿得少，露出大半个胸，颤啊颤的三陪小姐。

他们是多年搭档。李向东当科长时，黄是他的副科长。李向东当局长后，就把黄提了上来当副局长，彼此了解对方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一个眼神，一个举止，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想做什么。因此，配合十分默契。

渐渐地，他们不仅成了工作搭档，也成了好朋友铁哥们。

那年，单位分房，两家搬对门住，两家的女人就亲姐妹样走动。黄家煲靓汤，总多煲几碗，端过来给李家。李家上街买水果，总多称些斤两，一半留着自己吃，一半送给对门黄家。年三十的团年饭，两家人总聚在一起，要么在李家，要么在黄家。

后来，李向东的妻子出车祸去世了。黄的妻便成了两家孩子的母亲，照顾自己的女儿，也照顾李向东的儿子。

有一次，两个男人在一起喝酒，李向东就说，我这两父子，欠你老婆的越来越多了。黄笑着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她这是在还债，还她老公欠人家的债。她老公得了人家的恩惠又还不了，就只好由她还了。黄说者无心，李向东听者有意，脸上便有了难色。

李向东调进市政府当秘书长时，曾诚恳地和黄谈过。他说，从个人感情上说，他是想推荐让黄当局长的，但从有利于工作的角度考虑，还是认为，黄不适合当这个局长。

当时，黄笑嘻嘻地说，谁能比你更了解我。说老实话，你要真推荐我当局长，我还跟你急呢。我现在觉得挺好。做副职挺好。责任没有那么大，伤脑筋的事不用想那么多。公家的钱还不是大把大把的化。我挺满足的。

李向东当然不相信黄的话。想黄是拿好听的话安慰他。谁不想当一把手？

因此，李向东常常会莫明其妙地感到歉疚。

回到办公室，李向东打电话给市长。

他说：“我刚开完电视电话会议。那里手机没信号，不知你有没找过我，你有什么吩咐吗？”

这是星期五的下午。市长是没有周末意识的，脑子里考虑的都是工作。李向东这个市政府秘书长要及时掌握市长意图，为他做好一切准备工作。比如，市长如果要到下面镇走走，李向东就要通知下面镇，不然，下面的人回家过周末了，市长到了那里连人也找不到。

市长说：“我正回家呢，暂时没什么事了。”

李向东放心了，离开办公室前，去了一趟秘书科。他知道秘书科那位老科长也没下班。他还在等他。这位兢兢业业的老科长每天都要等他离开办公室后，才最后一个走。

他敲敲门说：“下班了。”

老科长移开脸上的报纸，透过老花眼镜说：“你没什么吩咐了吗？”

李向东说：“回去好好过周末吧。”

老科长想笑，似乎不会笑，咧了嘴角，说：“谢谢！”

李向东有点感动。如果要谢，应该是李向东向他道谢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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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妈咪

美人鱼酒店777房是一个小房间。这晚吃饭的人不多，准确地说，只有李向东和黄，纯属私人聚餐，因此，没必要订那种大得像广场一样的房间。

人不多，有人不多的吃法，不用大点特点摆满一桌菜。黄点贵的精的，先点了一个清宫鲍鱼，在房间里慢慢地煲。其他几个下酒菜等李向东到了再点。

他知道，李向东总是晚到许多，总要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好了才过来。

做正职就是累！何况像李向东这样的正职。

其实，黄心里想的和他嘴里说的是一致的。他是一个易于满足的人。他认为，以自己的能力和水平坐到今天的位置已经是过头了。当初，李向东刚当局长时，两个资格老的副局长都不服气他，事事为难他，李向东便想到搭档多年的黄，便把黄提了上来，壮大自己在领导班子里的实力。

于是，黄很清楚，他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并不是他的能力，而是政治之争、权力之争。他清楚，且牢牢记住，他能有今天，完全是李向东的提携，没有李向东就没有他的今天。

他说，只要你李向东让说的话，我一定照说，得罪谁也没关系。

他说，只要你李向东让我办的事，我一定照办，命也可以不要。

……

李向东妻子遇车祸去世后，黄让妻子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他的儿子，让妻子像料理自己的家一样料理他的家。黄还隔三五天地约李向东出来吃饭喝酒，找几个小姐陪陪，放松放松。

他想，男人不能没有女人！

可见，黄的用心良苦。

李向东进777房间时，黄正和妈咪打情骂俏。

妈咪是一个个儿高高的女人，三十岁左右，胸大大的，颤颤的。黄正在和她喝交杯酒，黄手臂就有意搁在她胸上。喝了交杯酒，妈咪说：“还没上菜呢？”

黄笑“哈哈”说：“白干好。不要有什么附加条件，干起来才动情。”

妈咪是见过场面的，一听就明白黄话里的意思了，也笑着说：“白干不行。白干是要负责任的。到这里玩，别干那种负责任的傻事。”

黄见李向东进来了，示意妈咪也跟李向东喝交杯酒。

他说：“我的老板来了，你也敬杯他，和他喝杯交杯酒。”

妈咪说：“不了，不了。那个来了，今天再不能喝了。”

黄说：“不行，不行。哪一些次来你不是怎么说？你一个月来几次？”

他说了就伸手要摸，妈咪拍掉他的手说：“男人摸了很晦气的，打麻将准点炮。”

黄说：“我又不打麻将，不赌钱，怕什么？”

妈咪跑到餐桌对面去了，黄就说：“不管怎么样，这杯你一定要和老板喝。你跟我喝了，不能不跟我老板喝。我这老板小气的很，一不高兴，就把我给撤了。”

妈咪只好接了酒杯说：“最后这杯了，喝了就不再喝了。”

黄说：“要喝交杯酒。”

妈咪假惺惺说：“我刚和你喝了交杯酒，怎么又和他喝交杯酒，我这人很专一的。”

李向东对黄说：“算了，就碰碰杯吧。”

两人酒杯一碰，就喝了。

黄假借检查酒杯有没喝干净，凑近妈咪，抱住她，就往李向东身上推。妈咪是那种千人搂万人抱的角色，一点不在意，顺势就倒在李向东怀里。黄还不罢休，还在后面推，直至两人紧贴在一起了，黄就隔着妈咪抱着李向东，三文治样夹得妈咪“哇哇”叫。那妈咪不仅叫，还不停地动，不停地摩擦着李向东。

李向东那经得住这剌激，下面就有了反应。

妈咪很夸张地叫，说：“下面有支硬硬的枪顶住我了。”

李向东脸涨得通红。

黄说：“这有什么奇怪？就是准备来这扫射的。枪不硬还找你干什么？”

妈咪说：“我老了，还是找几个小妹过来吧？”

黄摸了一把妈咪的胸说：“这还这么大，一点不显老。”

妈咪说：“假的。”

黄便捏了一把，说：“一看就知道是真的，还很有弹性啊！”

妈咪不理睬黄，对李向东说：“老板，找几个小妹陪你们喝酒好不好？”

李向东笑着指指黄说：“我听他安排。”

妈咪走近黄，双手抱着胸，怕黄又占她便宜。她问：“好不好？”

黄捏了一把妈咪的屁股，“哈哈”笑，说：“你就两只手，那里顾得过来。”

妈咪有些生气了，说：“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就走了。”

李向东只好解围，说：“去吧，去叫几个小姐过来。”

妈咪离开后，李向东这才坐下来。他笑着对黄说：“你快成流氓了。”

黄也笑着说：“来到这种地方，就不要把自己当好人，要把自己当嫖客，放心大胆地玩，至于嫖不嫖？那就看形势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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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喝酒

美人鱼的小姐分两种，一种是陪吃陪喝陪跳舞但不开房，一种是也陪吃陪喝陪跳舞又能开房的。黄悄悄告诉妈咪要能开房的那种。

黄在这种地方玩出了经验，找能开房的小姐不一定就开房。能开房的小姐那种事都能干了，还怕你玩？所以，她们放得开，怎么玩都不会生气。更何况，他还想着李向东呢，他有这方面的需要，虽然嘴里不说，酒喝多了，敢保不来那兴致？如果，真需要，想开房，小姐却是不能开户房的，那就太扫兴了。

当然，来陪客人的小姐是要挑选的。十几个小姐一字形站开来，衫裙穿得少且薄，胸脯挺得高高的，齐声说，欢迎光临。腰一弯，深深的乳沟白花花的晃眼。

黄知道，李向东从不自己挑小姐，就主动给他挑了两个，一个丰盈的，胸大大，屁股肥肥的；一个高高的，苗条纤瘦。

他说：“你们今晚就陪这老板。陪好了不但拿小费，还有打赏。”

李向东没有拒绝。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安排。当然，也只有黄才能这么安排。换了别人，李向东根本不到这种地方。

他相信黄就像相信自己一样。

他知道黄隔三五天就给他电话，请他吃饭的用心良苦。有时候，他也渴望黄的这种用心良苦。他太闷，工作闷，回家也闷，因此，他很需要放松和调节。渐渐地，隔三五天，黄不给他电话，他就像还有什么事没做，心挂挂，就像要发烧感冒样，无精打采。

不过，没喝酒前，李向东还有些拘束，还坐怀不乱，很正人君子。两个小姐一左一右坐在身边，他的手也不敢舒展。喝了酒，特别是喝了五十二度的茅台，酒精烧得脸放烫时，绷紧的弦就松了，手就搭在小姐的肩上，让一左一右两个小姐的胸更紧地贴着自己。

黄很清楚李向东酒前酒后的表现，悄悄对坐他身边的丰盈小姐说，和老板多喝几杯，把老板喝兴奋了，去开房。那小姐真的就很听话地和李向东对喝，一会儿喝交杯酒，一会儿“祝老板性生活愉快”一口闷，其他人就在一边鼓掌起哄，很快两瓶茅台就被他们喝了大半。

李向东胆子更大了，撤了餐桌唱卡拉OK，他就轮流和陪他的两个小姐跳抱抱舞，一手搂着小姐的背，一手捂着肥肥的屁股。黄见他这猴急样，忍住笑，歌就唱不下去了。

李向东问：“笑什么？”

黄说：“不关你们事。我们笑我们的。你们继续跳你们的舞，我们还唱我们的歌。”

李向东说：“你笑得奸。”

黄说：“不是奸，是淫。”

李向东坐到沙发上，一手搂着一个看黄唱歌。后来，那苗条纤瘦的小姐上洗手间。那丰盈的小姐便主动地坐在李向东腿上，咬着李向东耳朵说，我醉了，想睡觉。李向东说，你没醉。喝醉的人不会说自己醉。她赤裸裸地说，我想和你睡觉。李向东说，我不行。喝了酒就不行。

她扭动肥肥的屁股剌激他，感觉到什么了，丝丝笑，说，你下面想了。李向东装没听见，扶她起来，说，你去点几首歌，我们唱唱歌，她便很不乐意。点歌的时候，她和黄说了几句什么，黄就走过来，挨着李向东坐下来。

黄小声说：“开房吧，把那肥妹带上去。她可是发骚了。”

李向东说：“这里的女人有几个是真正发骚的？还不是看在钱的份上。”

黄说：“你管她？她要真发骚，真对你动情，缠着你不放，那才更麻烦呢。”

他站起身，往外走。

李向东忙问：“你去哪？”

黄说：“我去拿房间钥匙。”

李向东摇头说：“不用了。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来这地方，你还不了解我吗？”

黄说：“我了解你，你就是胆子太小。”

李向东说；“这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

黄说：“怎么？不放心我，提防着我？怕我揪着你痛脚？哪一天给你来招荫的，把你捅下台？”

李向东说：“你这什么话？我还不了解你？”

黄说：“那你还怕什么？这种地方，不会有什么事的。再说，有我在这给你守着，不会出事的。公安那几个人，还不都自家人一样。”

李向东说：“玩归玩，闹归闹。要有个度，要适可而止。”

黄说：“你这人，做什么事都太认真。”

李向东说：“不说这些了，喝酒吧，联手把那肥妹喝趴了。”

这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黄就过去跟肥妹说，老板还没喝够，喝够了，胆子就大了，什么事都敢做了。肥妹喜滋滋地喊要啤酒，嚷嚷着摇色盅喝啤酒。黄就让肥妹坐他和李向东中间，一左一右夹击她。他对其他小姐说，都别唱歌，摇色盅喝啤酒。

不管从左边轮着叫色仔，还是从右边叫，该轮到肥妹了，他们都把点数叫得高高的，让肥妹没法再往上叫，一会儿，肥妹就连喝了几杯，心里知道他们搞鬼了，但不服气，要硬碰硬碰，结果，很快就被他们放倒了，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妈咪跑过来，说：“你们真够狠心的。”

黄说：“你还敢进来？我可又要占你便宜了。”

这话吓得妈咪再不敢露面了。

散场的时候，黄拍了拍肥妹，她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就把小费给了另两个小姐，还多给了她们打的的车费。他说，你们把肥妹照顾好了，今晚要把她送到家。两个小姐说，老板，你放心。

李向东想，这家伙，还没坏到底，还有点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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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谣传

李向东并不认为自己是市长的人。

他一直都反对这种谁是谁的人的说法。其实，谁都不应该是谁的人，谁都不应该为谁做事。大家都在为建设这座城市出力，为广大人民群众做事，职务或高或低。

他曾想改变别人这种看法。他努力工作，要证明自己的水平，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市长提拔他不是因为他是他的人，而是因为他更优秀。

确实，他也取得了一次次成功，取得一个个让人信服的政绩。但静下心来往深一层想，如果，市长不给他这一个个平台，他能有发挥的机会吗？如果离开市长的支持，他能冲破一个个阻力，实现他的构想，取得一次次辉煌吗？

他站在别人的角度想，如果，他不是市长的人，市长为什么给他这么多机会？给他这么多支持？

最后，他很无奈。

他知道，无法改变别人的看法。

进了市政府大院，与市长近了，可以随便出入市长办公室，随时掌握市长的去向。有时候，市长下基层到一些没手机信号的偏远地方，市委书记也会亲自打电话过来向李向东了解市长的情况。下面一些干部工作没做好，挨市长批评，都苦着脸来找李向东，要他在市长面前多帮说好话。他们说，你是市长身边的人，你说的话他听得进。

李向东淡淡一笑，不再做什么解释，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说：“回去好好工作，只要把工作做好了，市长就满意了。”

这样，在一定层面的人中，某种认识就凝固了。

后来，这种认识又有了新的发展。有人说，李向东和市长夫人有亲戚关系，而且，关系还很近，是姨甥。谁也不知道传言的是什么人，是否别有用心？

市长也听到了传闻。他把李向东召进办公室。

这是上午刚上班的时候。天似要下雨，很阴沉。市长的脸也像天气一样阴沉。李向东虽不知市长要他来有什么事，但他已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市长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他就知道这事还与自己有关。他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却不急着问，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市长，等他开口。

他了解市长，知道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当他不满意下属的时候，他先让你感受到他的不满意，然后才说出他不满意的原因。

市长说话了。他问：“最近，外面有一种传闻。是关于你和老婆子的。你没听说吗？”

李向东摇摇头。

所有的谣传都有这么一个共性，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当事者却还蒙在鼓里。他想，自己与市长夫人会有什么传闻呢？不会是桃色新闻吧？硬把他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炒在一起，那可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市长又问：“你一点也不知道？”

李向东说：“不知道。”

市长再问：“最近，是不是和老婆子走得近了？”

李向东老老实实说：“是的。”

市长反问：“这也是为了工作？”

李向东无言于答。

前段时间，市长夫人住进了医院，李向东便提了果蓝营养品去医院慰问探访。偏那市长夫人是个心软的人，眼浅装不住眼泪，感动得泣不成声，骂自己的丈夫没心没肺，住院这么多天脸也不露，影也不见。天天就知道忙、忙、忙。一边骂，一边数落丈夫的不是，话说得多了，情绪激动，脸就转色了。李向东看看不对路，忙喊医生……医生忙乎了大半天，李向东就在病房外等了大半天。后来，李向东还放心不下，就安排秘书科一位女同志过来陪护她。他怕市长夫人情绪反复再出什么事儿，怕市长夫人的病情愈发严重影响了市长的心情，影响了市长的工作。

他要百分之百做好市长夫人的护理工作，为市长解除后顾之扰。

市长夫人出院后，就忘不了李向东了，觉得欠了他好多好多，知道他妻子车祸死后，就热心地要给李向东做媒。李向东虽然理由多多的推辞了几次，总抵不住市长夫人的好心纠缠，应付地去相看了一回。

或许，就是这一回，让什么人看见了，就把李向东和市长夫人的关系传得神了。

……

市长叹了口气说：“这不怪你。不过，你还是注意点，以后少和她来往。老婆子虽然是好心，可有人却别有用心。”

李向东知道市长话里的意思，知道官场的复杂，正是物色副市长候选人的时候，他不能招惹太多不利于自己的传言。

市长挥挥手说：“你回去吧。”

李向东不想离开。他还想知道，这谣传到底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准确地说，到底在领导层里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市长不说，李向东也不敢问，即使问了，李向东也知道，市长绝不会说。

临出门的时候，市长说了半句话：“事情应该不难解决。”

这半句话足于让李向东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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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丧妻

李向东妻子死得很突然。三八妇女节，他们单位组织妇女们外出旅游，到一个城市景点，她横过马路时，被一辆抢客的士撞了。据说，当场就不行了。同去的人说，她死的蹊跷。当时横过马路的人很多，怎么就偏偏撞中她了？她可是走在中间的，还关照大家注意过往的车辆。同去的人说，当时，那的士开的也不是很快，但到她面前就加速了，一撞就不行了？

当地警察进行了细致的调查，不存在蓄意谋杀。原来，那司机是个生手，的士到她面前时，心发慌，本想踩刹车，哪知踩了油门，车便加速了。

那时，李向东正在忙整治旧城区。旧城区东面有许多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海外华侨回乡兴建的楼屋。那骑楼、那阳台、那浮碉渗透了浓郁的中西文化，一幢幢一行行记载着城市浓厚的文化底蕴。只是这些年，一些极没特色的新建筑见缝插针掺杂在其中，破坏了统一性。李向东决心采纳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的建议意见，以治理旧城区东面为突破口，拆除那些极没特点的新建筑，还原中西文化建筑的统一性。

他遇到了种种阻力，包括领导层的、被拆迁业主的、被拆迁居住户的。甚至于，许多吃财政饭的干部也难于理解，他们认为在财政还不宽裕的情况下，化几千万做这种几乎没有经济效益的治理，有没有必要？

反对者提出种种掷地有声的理由。

被拆迁业主提出种种无理的补偿条件。

被拆迁居住户钉子样钉在家门前岿然不动。

……

李向东冲破种种阻力，硬是做成了这件事。

于是，有人便把李向东妻子的死和这事联系到一起。当时，旧城区那一块还没有完全竣工，一片狼藉，还没像今天这样，成为远近闻名的旅游亮点。各种说法便纷纷扬扬。

有人说，这是虚假政绩的报应。

有人说，天是公平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有人说，为什么不直接就把他收了去？

……

李向东得不到半点同情，相反地，得到的是恶毒的中伤。他只能苦笑，只能泪往心里流。

仅一年，有人就尝到了治理旧城区的甜头。

市民说，路变得宽敞了，空气也似乎清新了。

干部说，这才像座城市了。

旅游局长说，你可是为我们旅游业办了一件大事啊！

他紧紧握着李向东的手摇了又摇。他说，一定要请李向东吃餐饭，好好地碰几杯。

李向东不知道他说的是恭维话还是心里话，但事实摆在那里。旅游局长不化吹灰之力便得了一个炙手可热的旅游景点，单是每天接待的国外游客就有好几百人。这可是一笔不小的经济收益啊！

不过，当时李向东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不知投入几千万治理旧城区时，这旅游局长是不是他的支持者？他的妻子遇车祸死时，他有没有幸灾乐祸？

有一点，李向东是很清楚的，妻子死后，他的生活完全乱了套。

十二岁的儿子失去了母爱。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愿见任何人，不愿和任何人说话。他稚嫩的脸上不再有笑容，本是亮晶晶的眼睛黯淡无光。他的学习成绩从全班第一跌至后进生行列。

李向东和儿子谈话，他用父亲与儿子的口吻与儿子谈，叫他要听话，叫他要认真学习，叫他要做一个让妈妈放心的好孩子。他用成年人和成年人谈话的口吻与儿子谈，叫他要坚强，要像个男子汉，不管遇到什么风浪，都要顶天立地。他用朋友和朋友的口吻与儿子谈，谈他们都热爱的女人，谈他们失去她后，他们内心的感受。他哭了，第一次在儿子面前流泪。他们都哭了，都哭得像个泪人。

这以后，儿子坚强起来，他开始面对现实，开始学习自理，最后，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全市最好的中学。然而，那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没有以前那么灿烂了。

李向东失去了情爱，感受到了冷清和寂寞。对于一对十多年的夫妻，爱不再轰轰烈烈欲生欲死，一切爱已渐趋平淡，渗入生活的点点滴滴。每天回到家，他再看不到电饭煲里升腾的水蒸气，听不到炒菜锅的声响。更换衣服，他要自己到衣柜里找，自己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洗，洗干净了，再端到阳台上去晾。工作的不顺心带回来的委屈和郁闷也再没有可倾述的对象，也不可能听到妻子安慰他的话。

她说，他们不让干就老老实实听他们的话，又不会少了你的工资。

她说，升不升官我们不在乎，只要别活得那么累就好。

她说，你这人就是太认真，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就是不能改，就是太爱和自己过不去。

妻子见他一脸的疲倦，总过来摸摸他头额，探他的体温，担心他不仅仅是累。他便感受到了妻子的温柔，感受到了妻子的爱，感受到了家的宁静，家的温馨。

所有的这一切都没有了。

妻子走了，带走了她的爱，带走了家的温馨。

她走得太突然，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家变得冷清和寂寞。不仅仅是冷清和寂寞，还有曾有过的美好记忆。正是曾有过的美好记忆，令心境才更冷清更寂寞。

曾有人劝他再婚。再婚或许能抹淡他的悲伤，或许能找回他失去的一切，找回他失去的关爱，失去的家的温馨。

黄很认真地和他谈这事。虽然，人也跟他谈，但没黄谈得深刻到位。

黄从多种角度分析他的现状，论证他再婚的必要性。他从他儿子的角度说，他李向东不可能照顾好儿子，他给予儿子的只是做人的道理。但这远远不够，他需要关怀，需要母爱的关怀。他从他李向东的角度说，他李向东是那种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的人，没有一个温柔的港湾，他只能一心二用，什么事都办不成。他从一个普通的健康的男人角度说，他李向东不能长时间地没有女人，这样，他将会变得不健康不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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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夜店

李向东否定了黄。他仅从儿子的角度阐述他的观点，就否定了黄。一是后妈能给予儿子所期望的母爱吗？亲生母亲哪怕是给予儿子一点点爱，儿子就满足了。非亲生母亲即使给予儿子所有的爱，儿子也未必会满足。一是儿子会怎么看他这个父亲呢？在儿子的眼里，他的亲生父母和他才是一家人。即使他的母亲不在了，他还认为他们是一家人。如果，一个与他没关系的女人进入这个家，他就会认为父亲背叛了他的母亲，这个家就不是他的家了。

黄不为自己争辩。他从来就不和李向东争辩。他只是阐述他的观点，并没想要真正劝服他。这是他们搭档这么些年形成的习惯。这就是一个副职所要具备的素质。他永远只能在李向东既定方针下，发挥自己的能量。

他问：“你就永远不结婚？”

李向东说：“也不一定，但现在不会。至少要等到儿子更懂事，能够理解了。我想，至少要等他读大学以后。”

黄只能让自己的妻子尽量地关心他们父子的衣食住行。其实也不用黄多吩咐，黄的妻子早就做了李向东儿子的半个妈。她与李向东的妻子有着姐妹般的感情。她知道丈夫与李向东的特殊关系。她喜欢那个聪明的小男孩。每个星期，她都为李向东的家做一次卫生清洁。每个星期李向东的儿子从寄宿学校回来，她都留他在家里吃饭。她像他的母亲样询问他在学校的情况，了解他的学习成绩。她带他上街购买所需的生活用品。

李向东要把她化在儿子身上的钱还给她。她说，她不要。她说，你要给就给黄吧。是他叫我这么做的。这钱，其实也是黄的。

黄当然不会要。他说：“你这是干什么？我不缺这点钱。你就让她高兴高兴吧。她早把你儿子当成她儿子了。白白捡了这么个儿子，她高兴还高兴不来呢！”

黄也用一种男人的方式给予李向东某种关怀。隔三几天，他总请李向东吃餐饭。说是吃饭，其实就是找女人让李向东发泄发泄。虽然，每次李向东总是适可而止，没有实际上的行动，但他还是感觉到李向东喜欢去那种地方，感受一种精神上的施放和满足。

他不勉强李向东，也不可能勉强李向东。

他想，像李向东这样的人，也包括他，在那种地方，只能做一种意淫之类的渲泄。

有人说，一个男人最本质的需求是什么？就两样，一上一下，满足上面的嘴，满足下面的性。性不是形而上的东西，也是实实在在的物质需要。

李向东再忙再累，再怎么抑制，也不可能没有这种本质上的需求，除非他是神仙。他不是神仙。他是普普通通的人，健健康康的男人。他越是抑制自己，那需求就日积月累越发强烈。他很清楚黄为什么要带他到那种地方。他也清楚，他不必提防黄对他使什么荫招损招。在黄面前，他完全可以赤祼裸地袒露自己。在黄面前也不能袒露自己，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朋友哥们了。

但他却做不到那种施放。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做不到那种施放！

当黄问他要不要开房时，他便什么欲望也没有了。在这之前，他是立志要大干一场的。他太需要大干一场了。关键的时候，他却迈不开那一步了。他还顾忌什么呢？他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在只有天知地知，他知黄知的时候，他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他没有道义上的遣责，他还可能会得到许多人的谅解，但他却着着实实地迈不开那一步。

有一段时间，他总在想这个问题。想到后来，他想到了“嫖客”这个名词。他想，他可以做得像个嫖客，在卡拉OK的房间里他可以做像嫖客一样的动作，但却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嫖客。

于是，他便想如何巧妙地解决自己这种需求。

他开始留意街头巷尾的成*人店。那些灯光昏暗不太引人注目的店铺里有各种各样的自慰物品。一天晚上，他走进了这样一家店铺。他喝了酒。刚送走公务来访的客人，喝了几杯应酬的酒。因为喝了酒，有某种冲动，他便把他那辆丰田停在另一条街，然后徒步走进了一家成*人店。没喝酒他是不敢进这种店铺的。有时候，喝了酒才够胆做出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

店铺不大，只有十几平方米，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离奇古怪的物品。李向东一抬头，才发现经营这店铺的竟是一个年青女人。他心儿一跳，脸涨得通红，脚步便迟疑了。

那年青女人却热情地和他打招呼：“老板，需要点什么？”

他答不上来。如果是男人，或许，还能借着酒劲拐弯抹角地说一些让人听得明白的话。

那年青女人却大方地说：“老板第一次进这种店铺吧？”

李向东点点头。

她说：“看得出来。需要什么呢？”

李向东说：“随便看看。”

她笑了笑，似乎不相信。谁相信呢？只是好奇，随便看看，一个男人怎么会偷偷走进这种店铺呢？她问：“是不是要买什么药？”

李向东听不明白，随口问了一句：“这有什么药？”

她说：“男人需要的。比如伟哥之类的。”

李向东连忙摇头。

她说：“我们这的药绝对正货，绝对有效。”

李向东想，如果黄在，一定会问她，你怎么知道绝对有效？你男人用过？但李向东不会这么问。他想，女人怎么能经营这样的店铺！

她似乎很清楚李向东在想什么。她说：“老板是不是觉得我不能经营这样的店？”

李向东愣了一下，想这女人还挺能观颜察色，于是，便认真地多看了她几眼。这女人还算漂亮，笑得也很甜。

她继续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其实，你们男人需要，女人同样也需要。她告诉李向东，她这里的客人多是女的。她说，上一次，还有一对夫妻来帮衬她。那男的要出远门一段时间，所以就给妻子买了一个自慰器。

李向东又走神了。他想，黄如果在，一定会问她，女人用那东西，有真的那么舒服吗？李向东不能再呆下去了。这个女人总让他有一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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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宣泄

回到家，李向东先冲了个凉。那时，酒劲还没散，淋浴时，他就想着成*人店的年青女人，想她的脸，她的笑，她挺得高高的胸，想自己贴近了她，顶住了她的某个部位，手上就有了动作，下面升腾起来的剌激更丰富了他的想像，仿佛自己进入了那女人，仿佛真的就和那女人在撕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激烈，撕杀的想像越来越真实，终于有了喷发的快感。

李向东得到了渲泄。

自慰的渲泄已成李向东生活中的一部分。不同的只是，每一次想像中的女人总不停地换。有时是卡拉OK的某一位小姐，有时是街上见到的某一位不认识的女人，因为穿着紧绷绷的裤子，屁股很肉感地扭摆。他也会想到办公室里的女秘书，刚休完产假，奶涨的大**呼之欲出。

这年夏天，女人身上的衣服穿得薄且少的时候，李向东想像的女人渐渐固定了。

那女人叫绮红。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李向东便占了她的便宜。那次，李向东敲张老板办公室的门，她正从里面开门出来。她是一个个儿高挑的女人，又穿着高跟鞋，李向东敲门的手没敲到门，却碰到了她的胸。

绮红轻轻惊叫了一声，脸涨得通红。

李向东忙说：“对不起，对不起。“话没说完，绮红就逃了似地走了。

李向东一阵心跳，手烫烫的。那时候，李向东正在帮张老板忙他扩建企业征地的事，经常跑张老板的企业，经常就在张老板的办公室，办公室外长的走廊人上遇见绮红。绮红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但她让李向东痴迷还有她成熟的丰盈。每次，李向东和她说话时，眼睛不离她的脸，余光却在她身上走，那细的脖，那隆的胸挤出的一条深深的沟儿。他喜欢看她离去的背影，那宽的翘的肥臀很有韵味地扭得他心花怒发。

每次遇见绮红，李向东总想起那一刹那的触摸，但触摸那来得太快，去得也太快，怎么也回想不起那真实的感觉。再见到李向东，绮红似乎也平静了。

她淡淡一笑，说：“来啦？”

他点点头说：“来了。”

她就站一边，让李向东和他一行手下从身边走过去，让一缕幽香在李向东鼻尖飘浮。

在张老板办公室的时候，她显得很殷勤，像张老板的秘书样给李向东和他的一行手下冲茶倒水。

他接了茶说：“谢谢！”

她笑笑说：“不客气。”

然后，她说，你们谈吧。就离开办公室。

李向东不敢久地看她的背影。她那宽的翘的肥臀太吸引李向东的目光。他虽摆一副坐怀不乱的样子，心还是一阵儿跳。于是，他想，绮红应该是张老板的情人。张老板不是那种暴发的三教九流企业家，不会喜欢那种嫩得能掐出水没内涵的小蜜。张老板要找情人定会找绮红这种类型，有成熟女人的丰韵，又有成熟女人的风采。

后来，李向东才知道，绮红是张老板企业的会计主管。他们在谈论征地事宜时，有了更多的接触，他感觉到，她不仅漂亮，还很专业，很称职。他想，他应该不会是张老板的情人。一个称职的会计主管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胜任的，能坐这位置的人不一定要巴结老板，相反地，老板反倒要巴结她，只要她帐做得细致点，技巧点，那是可以为企业省不少钱的！

有一次，李向东装着很不经意地和张老板谈起了绮红。

他说：“你这会计主管很专业，很称职。”

张老板得意地说：“她可是我从省城高薪聘请的。”

李向东问：“有多高薪？”

张老板伸出一根手指说：“一个月一万。”

他又摇摇手指头，说：“还不止这个数。年底还有分红。”

李向东说：“你张老板肯出这个价，说明她的确不简单。”

张老板说：“本来，这个数还不一定请得来。我是趁人之危。如果，不是她闹离婚，闹得在那家大型国企呆不下去，想换换环境，我怎么也请不动的。”

这次谈话，李向东捕捉到一个信息，绮红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

渐渐地，李向东发现，绮红对他们这一行人，并没什么好感。张老板不在场的时候，她总显得不耐烦，总说一些表示不满的话。有一天，他们到企业办公楼的晒台上看那块欲征用的地，正是下午三点多，太阳晒得很强烈，虽然，事先也准备了遮阳伞，但晒台的水泥板被爆晒了大半天，从脚底蒸发上来的热能比太阳还烤人。一会儿，大家都汗流浃背了。

那块欲重用的地就在企业的东北角，也就是他们的正前方，约有两百亩面积，长满了野草，一看就知已荒废多时。

手下的人说，总面积是一百九十八亩三。

手下的人说，八年前，已经被一个房地产商征用了。

手下的人说，那房地产商叫老板钟，知道张老板要征用后，出手价高的出奇，所以，张老板无法接受。

……

显然，手下的人事先都过一番功夫，做了充分的准备。

李向东很满意。

绮红却不宵地说：“这段时间，我上这晒台已经十多次了，都为这件事。你们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走了一趟又一趟，可就没见有人能把这事办成。”

李向东笑了笑。

他很理解绮红这种心态。市长向他布置任务时，也把基本情况告诉了他。

张老板是什么人？张老板是市里最大的民营企业家，是市里的创税大户，市长、平民百姓都关注的角色。市长要税收要增长指标，平民百姓要工作要养家糊口。因此，张老板的企业有点什么事，哪怕是感冒发热，各职能部门都争先恐后为他排忧解难。

但是，这次各职能部门轮流上，忙乎了几个月，竟没有一个能替张老板解决问题。可想而知，绮红也陪着他们白折腾了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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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对策

离开晒台往下走的时候，李向东问绮红，你来我们这，有多长时间了？绮红说，有一年了。李向东又问，感觉这怎么样？绮红看了李向东一眼，反问他，这与工作有关吗？李向东呆了一下，尴尬地笑笑，说，没关系。没关系。只是随便问问。后来，绮红也觉得自己过份了。

她不无歉意地说：“我这人，说话就这么直，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你别介意。”

李向东忙说：“不介意，不介意。”

他转了一个话题，说：“你对我们这些人，好像有些看法。”

绮红笑着说：“我能有什么看法？你们都是当官的。当官的就是好，谁敢对你们有什么看法？”

李向东笑了，换了一种说法：“我们这些人，如果来你们企业干，你认为会怎么样？”

这一次，绮红的话说得婉转了。她说：“还是当官好！当官轻松自在，没有负担，没有压力，事情可以办好，也可以办不好，走走过场也可以，只要不把事情办坏了就行。干企业就不一样了，要凭真本事。没真本事，就只能到车间拼体力。有时候，我想，我要是老板，就这次这样的办事效率，我气都气死了。”

她这么说，脸上始终带着笑。毕竟，她不是一般的女人。

李向东心里忿忿想，那是你没遇见高手。遇见高手，你就不会说这么说了！

市长把他叫进办公室，布置这任务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任务的艰巨。他知道，那几个职能部门都不是白吃饭的角色。他们都办不来的事，那难度可想而知！市长不留余地说，这事，你一定要办好！

关键时刻，市长总会想到他。他感到压力，但是，他更乐意于接受挑战。一旦他完成这项任务，他就技高一筹，脱颖而出。他需要这种挑战，需要经常有这种机会展示自己技高一筹的脱颖而出！

这一刻，又多了一层意义。他不仅要技高一筹的脱颖而出，他还要击溃绮红对他们的不宵，改变对他们的看法。当然，也包括对他的看法。

房地产商都有一些土地储备。当某块地还冷清没有人气，周边没半点开发征兆前，房地产商就前瞻性地廉价征用了这块地的使用权，先圈着储备着，等形势发展。这可能要等十年八年，也可能要等更长的时间。一旦形成气候，周边大兴土木，地价爆涨，他们便如火如荼开发建商品楼。这叫养地。就像把猪苗圈着养着，养大了养肥了，才载到街市上去卖。

张老板扩建企业要征用的那块地，八年前就被房地产商老板钟圈养起来了。听说，张老板想征用他的地，他便觉得时机到了，狠抬地价。那地价就是李向东听了也认为高得离谱。

于是，各职能部门自告奋勇帮张老板压价。也不知他们都出了什么招，用了什么办法，那老板钟谁的情面都不给，死猪不怕滚水烫，咬定价钱不降，各职能部门无功而返。关键时候，市长想到了李向东，把任务交给了他。

李向东感觉到压力，但也实事求是地认为，自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最佳人选。他甚至想，早就应该让他处理这事。他太熟悉国家对土地的管理。他在国地局工作了十多年，从最低层的办事员一步步，一个个台阶走上来，每一个政策，每一项条文，每一道程序，每一个环节，他都了如指掌。

他开始紧锣密鼓地开展工作。他发现了问题所在，而且，渐渐找到了解决办法。他必须打一场官司，用政府的名义，依据国家的土地管理法与老板钟打一场官司，用强硬的手段收回那块土地使用权。然而，他不露声色。他知道，一切只能在秘密中进行，这样才能出其不意。他需要出其不意。

他按照他的思路开展工作，布置每一位手下收集有关数据。他还从司法部门调抽来一位律师加入他们的工作。他不把他的想法告诉任何人。他只是说，现在都依法治市了，我们也要知法懂法依法。

很快，他又有点心虚了。所有收集到的数据和资料都对他太有利，上到法庭仅一回合，他准能凯旋而归。有时候，表面看，很容易办成的事，并不是容易办的事。这么多职能部门轮流办都没办成，他李向东一来，轻而易举就拿下了？

他觉得太不可思义。

他想，可能某一个环节出现了偏差。

他要从新梳理思路。

他发现了问题的本质。打一场官司，收回土地使用权。这种作法，太显而易见，这么多职能部门，这么多能人，就没有想到这个办法？不可能想不到这个办法！问题是，政策印在书本上，白纸黑字，但一直都没有实施，仅仅是书本上的文字。

在政策没出台前，大家都这么经营，都圈地养地，已经形成了一种游戏规则。打破这种游戏规则，就会侵害一部分人的利益。这一部分都是什么人？都是投资者，有钱人，他们完全有能力通过各种渠道、采用各种办法置你于死地而后快。

谁敢站出来打破这游戏规则？

没人敢站出来，那么多职能部门都没人敢站出来。

李向东敢吗？

他笑了。他又发现了自己的优势。别人不敢站出来，是因为腰杆不硬，没有坚强后盾，他李向东不是市长的人吗？不是有市长给他撑腰吗？他李向东要借这个势，打破这种游戏规则。

他要打这场官司，收回那块地的使用权。

他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让那个房地产商成为杀鸡敬猴的倒霉蛋，让那些把政策当成文字的人闻风丧胆。

黄笑了，说，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好办法制服那倒霉蛋，原来竟是这馊主意。这个办法，我这种普通人也想得出来。李向东说，谁都想得出来，但关键的是，未必能去做，未必敢去做。黄说，你应该冷静。先冷静一下。李向东笑着说，你觉得，我不冷静吗？黄说，你不冷静。我觉得，你不是在做事。你是在赌气！李向东问，我跟谁赌气？黄说，我怎么知道。

黄当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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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否定

李向东问自己，我真在赌气吗？我跟谁赌气？难道我在跟绮红赌气？我在渴望展示技高一筹的脱颖而出的同时，更渴望击溃她满脑子满思想的不宵？难道是这样吗？他是个较理智的人，往往能在头脑发热的时候，听听别人的意见，往往能在准备实施某件事的时候，冷静下来，分析一些问题。

他觉得，黄说的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

黄在电话里问：“是不是感触良多？”

李向东说：“有那么一点。”

黄在电话里笑，说：“你慢慢感触吧。晚饭，777房间。”

李向东说：“不去了。都什么时候了，那还有那闲情。”

黄说：“正是这种时候，才要好好地放松放松。或许，从777房间出来，你就能换一种思维方式，冒出什么好的灵感。”

李向东说：“你这是借口。你想做嫖客才真。”

黄笑着说：“我这可都是为你做铺垫，送你去做嫖客。”

李向东说：“为我，今晚就不去了。”

黄说：“你不来不行。”

李向东迟疑了一下，还是去了。他觉得有必要见见黄，有必要和黄谈谈，听听他有什么看法。毕竟，黄也是老国土局。

黄的分析让李向东背脊发凉。

他并不奢望说服李向东，只是阐述自己的观点，你有没搞错？你要采用这种强硬的办法？土地法是规定，征用国家的土地若干年后，还不使用的，政府有权收回使用权。依照这条规定，你完全可以收回那块地的使用权。这个，你一点也没错。问题是，这个规定在我们这里一直没有实施。为什么没有实施？道理很简单，不但我们没有实施，各兄弟市（县）也没有实施。

其实大家都知道，一旦实施，将会侵害一部分人的利益。这部分是什么人？是投资者。有本地投资者，有外地投资者，也有海外财团的投资者。今天，你拿那个倒霉蛋开刀，明天，你拿谁开刀？所有的投资者，大部分都有这种过期的闲置地。张老板也有。他在城东也有一块几百亩的闲置地，已经五年了。当然，他不一定开发房地产，但也完全可以收回使用权。他的要不要收回？其他人的要不要收回。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不可能不收回。你想想，这将会产生一种什么样的效果？别人正等着我们这么做，各兄弟市（县）恨不得我们马上就这么做，他们好鱼人得利。

现在，各级领导天天嚷嚷要招商引资，招商引资是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是发展地方经济的主要手段。各地都在招商引资，你招商引资，我招商引资，大家都制定了各种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供天皇老子般地侍候投资者，恨不得把所有的商、所有的资都引到自己这边来。你突然跳出来，狠狠地给投资者来这么一下子，新闻媒体再那么一炒作，当然，都是正面的宣传，执法先锋，维护了法律的庄严……等等。你想想，谁还敢来我们这里投资？别说没人敢来投资，就是已经投资进来的也会撤资。

所以说，有些规定的实施不能操之过急，有些规定的实施，要结合本地的实际，要从实际出发。

黄说：“你想想，产生这样的后果，市长会支持你吗？绝对不会支持你！”

李向东问：“那么，市长希望一个什么样结果呢？”

黄笑了，说：“你是不是糊涂了？我看你是蒙了，让我这一段话砸蒙了。你是市长身边的人，你还问我市长希望什么样的结果？”

李向东老老实实地说：“真蒙了。”

黄“哈哈”大笑。搭档这么多年，他最敬重的就是他这一点，他不是那种霸道的人，不是那种不可一世的人，不是那种听不进别人意见的人。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敢时时向他阐述自己的观点。

他说：“市长当然希望你在这两者间找到结合点，既不打破原来的格局，又能制服那倒霉蛋。”

李向东苦笑说：“可以吗？不采用强硬办法，怎么镇住那家伙？真要能，早轮不到我了。”

黄说：“你不是说，要技高一筹的脱颖而出吗？真要做到技高一筹的脱颖而出，当然得有相当的难度。”

李向东笑了，说：“今天，我算见识了。我们搭档了这么多年，你最有水平的就是今天。”

黄说：“我有什么水平，一般般。其实，我说的这些你不是不知道。你是钻进了牛角钻，只想着把这事办好，其他的什么都不考虑了。”

李向东举起酒杯说：“我敬你一杯。不，连敬三杯。”

这晚，他们没叫小姐陪吃饭。他们一边谈，一边吃，一边喝。撤了饭桌，李向东才嚷嚷着叫小姐。他从来没这么主动。他的主动让黄大吃一惊。

他说：“我要好好的放松放松。什么也不想，就喝酒、玩色盅、抱女人！”

他太烦太郁闷太沮丧。他所有的努力被黄全盘否定。否定得他口服心服。

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怎么开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今晚，他要痛痛快快地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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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小姨子

在像嫖客而不是嫖客的整个晚上，李向东什么也不想，只是喝酒戏闹。他轮流和陪他们的小姐拥抱喝酒，轮流着模她们的丰胸肥臀，疯狂抱着她们做床上才做的各种动作，小姐半真半假地骂他流氓。

他说：“我流氓，但不下流。”

那小姐说：“还不下流？差点搞进去了。”

黄在一边笑着说：“就是想搞进去，但没掌握好时间，提前了，还隔了好几层布。”

李向东醉眼惺忪地说：“错了。说错了。刚才说错了。我像嫖客，但不是嫖客！”

第二天醒来，头痛得厉害。酒喝多了，昨晚有好些事都忘了，但他记得，几乎一个晚上他都在说那句话，“我像嫖客，但不是嫖客。”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说那么一句话，一早醒来，他最先想到的还是这句话。到底为什么？吃午饭的时候，他突然想明白了。

他又有了新想法。

这天上午，李向东正准备开会，手机响了，看了看显示屏，是国际长途，就知是小姨子的电话。李向东和她姐结婚的第二年，她就去了美国，虽然常有电话来往，却一直没有回过来。

小姨子在电话里说：“姐夫还得好吗？”

李向东说：“过得还可以。”

小姨子说：“过得可以就好！”

突然就卡住了。他想起了妻子，她可能也想起了她姐姐。

李向东说话了：“你过得还好吗？”

她在电话里似乎笑了笑，说：“还是老样子。”

他问：“还没结婚吗？”

她说：“你怎么老问我这问题？每次通电话，你都这么问。我不是说过吗？还是老样子。”

李向东笑着说：“我是关心你。如果不是小姨子，我才懒得问呢！”

她转了话题，说：“我订了机票，过几天回去。”

李向东呆了呆说：“你早就该回来了。一走就是十几年，我都快忘记你长的什么模样了。小军也十几岁了，还没见过真正的小姨子呢！”

她又问：“小军怎么样？”

李向东很安慰地说：“很坚强，像男子汉了，自己会照顾自己了。”

这时候，有人敲李向东办公室的门。他知道，是叫他去开会，就拿开手机，对着门说，就来了。就来了。他又到手机贴到耳边说：“我要开会了。”

小姨说：“那就挂吧。”

李向东多少还是感到突然。以前，她姐姐常叫她回来，她却不回来。她姐姐去了，她却回来了。这小姨子，总是让李向东琢磨不透。

在李向东的记忆里，小姨子还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扎着两条小子，“向东哥”，“向东哥”地围着他转。那年，李向东大学毕业回来，分配在国土局当干部，巷里的人都很羡慕，鼓励自己的孩子要学向东哥哥读大学，说，读了大学一毕业就当干部了。有一天，李向东下班回来，远远地，见小姨子站在巷口张望，像是在等人且等了很久的样子。李向东走近了，对她笑笑，她便满脸绯红，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叫“向东哥”，却没叫出声来。

李向东还向前走，没停下来的意思，她才说话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她说：“我有话跟你说。”

李向东这才停了脚步，想她不会在等自己吧？

她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声音还是小得几乎听不见：“你有时间吗？我想，你能不能辅导我考大学。”

李向东看了看她问：“你现在读几年级？”

她说：“高三了。”

李向东认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一遍：“高三了？”

他这才认真打量面前这个小姑娘。这一打量才发现，她已长成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了。虽然身子还显单薄，脸已没了胖嘟嘟的娃娃相，一双眼睛黑黑的大大的，几乎可以和他平视。

于是，李向东意识到，他大学毕业都三年了。平静得日子过得真快！

这以后，他们经常有一起。李向东尽心尽力的辅导她。那时候，李向东还是小办事员，没有什么加班，工余时间充裕。每个周末，他都要给她布置作业。她做对了，他就表扬她，做错了，他就告诉她错在哪里。她坐在书桌前，李向东站在她身后，认真地指点她错在哪里，正确答案怎么求解。说着说着，他们就离得近了，经常等到她的头发撩得他痒痒的，才醒悟过来。有时候，她头一动，两人的脸就贴在一起，她脸红得好长时间都不敢看他。

这一年，大学同学回母校举办毕业三周年志庆，她说什么也要跟李向东去。她说，想跟他去看看大学是什么样的，想体验体验大学生活。几年不见，同学们亲热得什么动作都能做出来，甚至大打出手，李向东胸脯挨了几拳，她便心痛地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李向东说，没关系，没关系。同学们见李向东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子，就笑他本事了。以前见女孩子都脸红，不会说话。现在却在社会这个大熔炉锻炼成长了。李向东不想做太多介绍，说，这是我小妹。同学们说，当然是小妹，是林妹妹。李向东忙说，是亲妹妹。大家相信了，一哄而散。她问李向东，你为什么要说假话？李向东说，不说假话不行。如果，他们知道你不是我亲妹妹，多难听的话都敢说，多难听的话都敢问。她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这么说，她脸又红了。那几天，她总搀着李向东的手，挣也挣不脱。她叫李向东大方点，她说，她要做得像他的亲妹妹。

好长时间，李向东都搞不懂，亲兄妹就要挽手吗？情侣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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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吃醋

那年，小姨子果然考上了大学，在省城大学读外言系。那时候，读外言系很热门。李向东去省城的那所大学看过她两回。一次是自己去的，一次是和她姐姐去的。自己去的那次，她高兴得小鸟似的，差点扑进他怀里。

她问：“你怎么来了？也不事先说一声。”

李向东笑着说：“开始也没想到来，在省城培训，闷闷的，才想到有个读大学的亲妹妹，就过来看看。”

她不高兴地说：“不闷就不会想到我吗？”

他说：“怎么不想？你上了大学，我成天闲得没事干，常常想起辅导你的那段日子，还是很充实的，很愉快的。”

她开心地笑。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说：“向东哥进步了。”

李向东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问：“你这话怎么说？怎么进步了？”

她说：“都能来省城培训了。”

他摇摇头说：“那有什么进步，这只是轮训。今年轮到我。”

他的心却热热的。她叫他“向东哥”竟叫得那么顺口。

在省城的那几天，李向东一有时间，她就陪着他，带他看她的学校，看省城的景点。李向东听见她的同学问她，是不是你男朋友？她不肯定，也不否定。她还像上次做他的亲妹妹那样，搀着他的手，带他去看她们的课室，看她们的图书馆。她请他吃学生餐，领了饭菜坐在足球场的草地上吃，一点也不顾忌别人会不会误会了他们的关系。有一次，去植物公园玩，他们走累了，坐在一棵不知叫什么名字的大树。她问，可以借你的肩膀靠靠吗？他说，可以。亲哥哥的肩膀当然可以靠。她说，不是亲哥哥的肩膀就不能靠吗？他说，不是亲哥哥，关系就复杂了。她悄声说，复杂才好。他没听见，见她脸红，就问，你说什么？她说，我有说话吗？我睡着了。她真的就靠着李向东的肩膀睡了一会儿。

和她姐姐去的那次，她一点也不开心。她问，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李向东笑眯眯地说，我听说你姐要来省城看你，我就厚着脸皮跟来了。她说，我可没时间陪你们。李向东说，不用你陪，我们有地图，也可以打的士，哪里不能去。她说，别以为在省城呆了几天，就以为去哪都识路了。要去你自己去，我姐不跟你去，我有很多话要和我姐说。不方便让你听。她姐姐拉拉她衫角，她才止了话，但也不走开，他们到哪，她就形影不离地跟着到哪。李向东走在她姐姐左边，走着走着，她就移了过来，隔在他们中间。李向东转到她姐姐右边，她又也移到她姐姐右边，又把他们隔开。

那时候，李向东正在追她姐姐，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好机会，想在省城和心上人出双入对逛街走商场，哪知，多了她这电灯泡碍手碍脚，嘴上不好明说，就教训她，说我怎么觉得你成天就是玩，不要以为考上大学，就可以不专心读书了。她便没好气地顶撞他，说，我怎么就成天玩了？看着了吗？你成天和我在一起吗？你又不是没过读大学，大学是可以不用天天上课的。她还不解气，又说，你以为你是谁？我不上课关你什么事？你真以为你是我亲哥哥？你要真是我亲哥哥，我才不管你们呢？李向东不知她为什么总发他脾气，更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她。他再不敢说话，再不敢惹她。

晚上，她在校接待所开了两间房，似有什么不放心，就不回宿舍，和她姐姐睡一起。早早她把李向东赶回房间，说逛了一天，她累了困了，要睡觉了。事后，她姐姐告诉李向东，那晚，她们几乎一夜未睡。

李向东走后，她问姐姐：“你是不是喜欢他了？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姐姐摇摇说：“不知道。”

她说，不知道就是喜欢了。

姐姐笑了，说：“你很有经验吗？”

她说：“我哪有什么经验？”

姐姐问：“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她不耐烦地说：“我怎么知道。”

她不想再谈下去，说，不听你们的什么破事我。我困了，睡了。姐姐睡了一觉醒来，却听见她在她那边的床低声哭泣。姐姐在黑暗里问，做恶梦了？她止了哭说，没有。姐姐移到她床上，姐妹俩同睡一张床，同枕一个枕头。姐姐问，有心事？她说，我喜欢了一个男生。他不喜欢我。我失恋了。姐姐说，那是他眼瞎。我妹妹这么漂亮不怕没人喜欢。

回家的路上，她姐姐对李向东说，我妹妹刚失恋，所以，心情不好，她才对他发那么大脾气，你别怪她。

李向东说：“现在的大学生和我们那时不一样了，都会谈恋爱了。我们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和女生说话都脸红。”

她姐姐说：“我才不相信呢！”

李向东很认真地说：“我可以向天发誓。”

她姐姐笑着说：“谁要你发誓了？”

李向东说：“我真的没喜欢过女孩子，也没谈过恋爱。”

他那一脸傻相逗得她姐姐好一阵笑，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姐姐没读过大学，高中毕业分配到一个离城区二十多公里的镇当百货商店售货员。姐姐长得和妹妹一样，高高的个儿，白白的脸，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但姐姐长得比妹妹成熟丰满，胸挺挺的，腰细细的，臀圆圆的。正是李向东喜欢的那种类型。

那一年，李向东从国地局下到她姐姐那镇的国地所锻炼，就和她姐有了更多的接触。虽然，他们是一条巷子里长大的，但是，长大后，特别是李向东读大学后，他们只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客气话。

这以后，就常常见他们在一起说话聊天，相约骑单车回城里过周末。镇里的人都说，这两个城里人很般配，天生一对。这年，刮了一场强台风，路边的大树都刮到了。李向东不放心她姐姐住在百货商店仓库旁那间小屋里，半夜冒着大风大雨去砸她姐姐的门。她姐姐不开门，叫他快回去。她说，镇里的人多嘴舌好说闲话。这么晚，他进她的屋，让人看见了，明天什么闲话都说得出来。他气得在门外嚷嚷，叫她去他们国土所新盖的楼房避台风。她说，她不去。她说，这几年，多大多强的台风都经过了，不会有事的。

他很果断，狠狠几脚踢开了她的门，也不说什么，抱着她就外跑。

她姐姐挣扎着说：“你干什么？你干什么？”

他不管不顾，抱得更紧，跑得累了，才把她放下来。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湿得很狼狈。也就是这时候，“轰隆”一声，一棵倒塌的大树砸在她姐姐住的那间小屋上。小屋立时变成一片废墟。

他救了她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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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险招

本来，还存几分袊持的她姐姐就不再拒绝他的追求了。她说，我的命是你给的，我只好还给你。他说，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心。她羞涩地说，也可以给你。他说，我还想要更多。他呼吸急促起来。她知道他还想要什么，抓住他的手，说，我是你的，什么都可以给你，但是，你别为难我，有的东西是结了婚才能给的。他就克制住自己，不再为难她。

李向东回国土局当副科长那年，他们结了婚，她把完整的她给了他，也让他变成了真正的男人。

然而，小姨子却没有回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她在电话里说，她在深圳一家企业实习，老板不准她假。第二年，小军出生了，她也没回来。突然，她从国外打电话回来，说她出国了。在美国。

后来才知道，她实习的那家企业老板很赏识她。老板要去美国商务，她就劝说老板带她去见见世面。那老板带她去了，她就离队不回来了。

姐姐常在电话里责怪她：“你为什么跑那么远呢？想见个面都那么难。”

她说：“远点好。你们才会经常牵挂我。”

姐姐问：“过得好吗？”

她说：“前面几年过得很难。一个人到一个陌生地方，没有亲戚没有朋友。你想想，有多难？现在好些了。”

她问：“姐夫好吗？”

姐姐很有些自豪地说：“好。都当大官了。”

她问：“对你好吗？”

姐姐说：“也好。就是大男人，家里都要我操心。”

有时候，李向东接的电话，就在电话里夸小姨子够冲劲，青年人就是要出去闯一闯！他惭愧地说，我这个老师是白当了，真要我出去闯，还真没那胆量。他问，你结婚了吗？她说，结了。不结婚怎么能拿这边的身份。李向东知道，她说的是假结婚。为了拿到那边的身份，她和一个外国佬协意注册假结婚，一拿到身份，就离了。他说，就找不到可以把自己嫁出去的人？是不是你要求太高了。她说，也没什么要求，就是还不想把自己嫁出去。他问，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她说，也没打算。哪天想回去了，一上飞机就回去了。

……

这天，李向东走进市长办公室，向市长汇报他们这段时间的工作，汇报他的想法。

他说，老板钟是一个顽固不化的家伙，如果，还像其他那些职能部门那样跟他摆事实，讲道理，结果，可想而知，仍然前功尽弃。对付这种人，只能用强硬手段。我们不硬，他就不会软，不会诚心诚意坐下来，和张老板协商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价钱。

让老板钟畏惧的强硬手段只有一个，那就是依法收回那块地。

依法收回那块地，必然会引起然大波，会在投资者，包括已投资的、准备投资的投资者中产生不良影响，严重损害政府招商引资的形象。

老板钟很明白这一点。认为我们不会采用这一强硬手段，所以，他抓住了我们的软肋，才敢和我们叫板。

因此，我们就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想，制造一个假象，要他上当，要他以为，我们就是要不顾一切，孤注一掷，采用法律的强硬手段收回那块地。要他以为，政府就是要和他过不去，就是要和那些不配合政府的人过不去。

这种假象制造得越真越好。不但要老板钟上当，还要让老板钟后面的人知道。

李向东认为，老板钟不是孤军奋战。他后面一定还有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不知道，但是，老板钟后面没人，他不会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和政府作对，那么多的职能部门，那么多的职能部门领导他竟一点面子也不给。

只要老板钟上当，他就会惊慌失措，就会乖乖地和张老板谈价钱。依法收回那块地，他一分钱也得不到。

这场官司，他不敢打。他自己很清楚，打起来，他是输定的。现在的生意人，学法律学得比我们还精通。他是欺负我们不敢打！

所以，就要制造和他打一场官司的假象，逼他屈服。

市长依在办公椅的背靠上听了李向东长篇大段的汇报后，睁开眯缝的眼问：“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李向东说：“目前，只有这唯一办法。”

市长问：“你觉得，你能有几成把握？”

李向东说：“十成把握不敢说，八九成把握应该有。”

市长说：“一线希望，可能可以夺取最后的胜利，但反过来说，一成不足也可导致沟阴翻船。”

李向东点点头。

市长说：“所以，还要考虑得更仔细，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他又靠在办公椅上闭了眼思考，手里的笔在办公桌上轻轻地磕。李向东几乎屏住了呼吸。他知道，市长就要做出决定了。当然，他不希望市长否定他的作法。他认为，只有走这步险棋，才有可能制服老板钟。终于，市长睁开了眼睛。

他手里的笔指着李向东说：“你放开手脚干。我支持你！”

李向东会心地笑了。

市长说：“你别笑得太早。有两点，你必须注意。这事要绝对保密，否则，你将前功尽弃。我完全同意你的判断，他不是一个人，他身边的人并不简单。”

李向东说：“我这个作法，目前，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市长说：“老板钟没有完全屈服，没有和张老板签定转让合同前，不能让第三者知道。第二点，这事不要太张扬，低调一点，我们制造打官司的假象给谁看？给老板钟看，只要老板钟知道就行，他身边的人知道就行，尽量不要再扩大范围。”

市长又补充道：“还有一点，你要时候牢记，在这关键时期，处理事情要技巧些，尽量不要招惹太多的议论。”

李向东点点头，他心里很感激市长。

市长问：“你再想想，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李向东说：“只要市长支持，具体工作就交给我办吧，有你给我撑腰就行。”

市长说：“有什么新变化，及时向我汇报。”

李向东说：“一定的，一定的。”

他觉得应该离开市长办公室了，就说，我回去了。市长摆摆手说，先别忙。我觉得还有件事要做。什么事呢？你让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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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暗示

李向东又坐了下来。

市长笑了笑，说：“你回去，写个书面请示给我。我给你批几个字。一则，你拿给老板钟看看，让他知道我的态度，让他告诉他身边的人，我对这事是一种什么态度。这应该能起到事倍功半的作用。二则，如果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李向东犹豫了，在敬佩市长的深思熟虑之余，他感受到了一个领导者的崇高品质，但他怎么能让市长为他承担责任呢？他不能这么做！

市长说：“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李向东说：“我不能这么做。我怎么能把负责推给你呢！”

市长说：“你不把责任推给我，你推给谁？这可是破坏招商引资的大事，你扛得起吗？”

李向东说：“扛不起也得扛！”

市长挥手让他出去，他不想听他表决心。他决定的事，不会改变，任何人也可不能改变。

李向东想，不能让市长承担任何责任，唯一的办法就是，必须圆满完成这项任务！

这天下午，李向东与老板钟进行了正面接触。

老板钟五十多岁，堆着满脸的笑，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经过世面，遇事不惊，处事圆滑的生意人。他话说得不温不火，却又暗藏玄机，让李向东从他的话里感觉到他的一意孤行，感觉到他认定李向东像其他人那样，不能奈何他什么。李向东也不显山露水。

他问：“你干这行多长时间了？”

老板钟说：“二十多年了。改革开放没几年，就出来自己干了。”

李向东说：“那可是敢吃螃蟹的先行者。”

他说：“过奖了。过奖了。”

李向东说：“钱都让你们生意人赚我。我们公务员，一个个穷得当当响。”

他说：“公务员好。公务员都是当官的，谁不给几分面子？我们这些生意人，去到哪，做什么事都被人欺，被人欺了还不敢说，打断了牙只能往肚里吞。”

他们在老板钟的办公室里喝工夫茶。围在一座大的根碉茶几前边喝边谈。老板钟的办公楼其实是一幢别墅。建这别墅时，还在城郊，这些年，城不断扩展，这别墅就进了城，在高楼大厦林立中显得别具一格。

李向东说：“你这别墅至少值千、八百万吧？”

老板钟说：“这只是装装门面，让人看的。外人不知道，生意人，其实没几个有钱的，值钱的东西都抵压给银行了。拿了钱搞投资，都扔到那些不值钱的荒地里了。哪一天，那些地不升值，负不起利息，这别墅就是银行的了。”

李向东问：“你手上有多少地？”

老板钟“嘿嘿”笑，说：“这还不容易，到国土局一查电脑，就查出来了。我想，你关心的还是张老板想征用的那块地吧？”

李向东说：“那块地，可以说，是你投资的一大败笔。你是搞房地产的，不是搞企业的，怎么会投资那块地？离城这么远。别说十年，就是三十年，那块地也不能升值，也不值多少钱。你很清楚，城的重心是向东发展的，越向东发展，这西面就越没人气。”

老板钟说：“我不这么认为，能不能升值，值不值钱应该看有没人对它感兴趣。有人感兴趣就值钱，没人感兴趣就不值钱。那地放在那里十年八年，我付的成本，我付的银行利息，我还不算土地升值这部分，就说我的智力眼光投资，这是无价的。他张老板没有这个智力，没有这个眼光，现在才知道这块地对他的重要了，那他就要为它付出代价。所以说，我出的价钱是很合理的。”

李向东笑了笑说：“对土地的了解，我想，我应该不比你少，我可是当了好几年国土局局长的。”

老板钟“哈哈”大笑，说：“我当然清楚。你是我的对手，我怎么不清楚？凡是我的对手，我都要了解得清清楚楚。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李向东说：“我们是对手吗？对手还能这样面对面坐在一起？我了不解起，只能算个说客。”

老板钟摇头说：“你以为现在是枪林弹雨的年代，对手相见就要动枪动炮？现在，越是对你笑，越是谈得来，才最有可能是你的对手，这样的对手，防不胜防！”

李向东说：“真正的生意人！有智慧的生意人！”

老板钟说：“过奖，过奖。”

李向东说：“不过，我认为，你还缺少了一样，现在的生意人还要学法知法。你没见，好多老板都聘请律师当企业顾问？做生意，不学法不懂法不行了。”

老板钟呆了一下，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向东反问老板钟：“你也学法？也懂法？”

老板钟开始揣摸李向东话里的意思。他发现面前坐着的这个人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提出了一个大家都知道，但都不提的问题。他要么太天真，要么有备而来。他不可能太天真。他肯定是有备而来。他觉得似乎遇到了对手。

李向东知道，老板钟已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从此，他将注视他的一举一动。他要继续迷惑他。第一步，他从司法局又调来了一位律师。这律师是全市最有名的，凡他接手的官司，没有打不赢地，所以，市里人最叫他“大状”。第二步，他还要去一次张老板的企业，装模作样地做一次全面调查。第三步，他要开一个他和他手下一行人的全体会议，正式向他们宣布，他要与老板钟打一场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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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走在后面

李向东和他手下一行人又到了张老板的企业。他对张老板说，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如果不发生较特殊的情况，整个调查工作应该可以收尾结束了。所以，还请张老板再一次给予支持和协助。张老板说，那里话，那里话。你这是在帮我做事啊！我那有不协助你的道理。李向东说，我们这次来，要兵分两路，一路留几个人在你这里核实几个数据；一路由我带两个人到附近那条村子——也就是那块地原来的权属村子了解一些情况。张老板打电话给绮红，叫她过来他的办公室。

绮红的出现，又让李向东好一阵心跳。她的高跟鞋“咯咯”地敲，敲得她丰盈的胸欲破衫而出。他忙把目光移开，不敢看得太久，怕自己想得太多，想得失了态。他移到她的脸上，她正对他笑。

她那笑很生动，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嘴角牵扯。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感觉，他问自己，是不是多心了？看花眼了？

张老板向绮红说明了李向东他们的来意。绮红对李向东他们说：“跟我来吧！”

她要带他们去接待室。

李向东见这边安排好了，就在走廊停了脚步，对绮红说：“我带几个人到村子那边走走。”

绮红说：“等等我，我交代一下，也跟你们去。”

李向东看看她的打扮，看看她的高跟鞋，说：“不用了。村子脏，路也不好走。”

绮红说：“我早就想到那村子去看看了。平时，在这边望过去，很清静，很悠闲，就想过去看看，但一个人又不太敢去。既然，你们要去，我也跟你们去走走。”

在门口等绮红时，李向东怎么也想不明白那村子有什么好看的。哪条村子不是既清静又悠闲？何况，还要穿过那块地。那块丢荒了多年的地长满了草，只有一条弯弯曲曲、坎坷不平的小路。

绮红过来了。

李向东感觉到她好象矮了许多，细看，才知道她换了一双平底鞋。速度够快的。难道她办公室里有几双鞋？会不会还有几套衫裙？会不会还有什么胸罩、丁字裤之类的小玩意？

绮红误会了李向东的意思，脸红了，抬抬脚说：“是不是很难看？这鞋子不配这裙子。”

李向东说，没有，没有。

这是去哪里？不就是去农村走走吗？还这么讲究！

突然，李向东觉得绮红今天怪怪的，和以前大不相同，脸上完全没了那冷的不宵，笑也生动了，甚至于，还有点想巴结的意思。

一路上，走那条弯弯曲曲、坎坷不平的小路，绮红像走独木桥走得东倒西歪。

李向东问：“没走过乡间小道吧？”

她说：“走过。小时候也去过乡下，也跟人家去放过牛，但那里的路没这难走。”

李向东说：“你双眼看远一点，别就盯着脚下那点地方，心里就觉得这路平坦了，走起来也放心了。”

绮红似乎试了一回，只是一会儿，她又不放心了，又只盯着脚下的每一个坎坷。

李向东只好叫那两个年青人在前面走，叫他们先进村找村干部。

本来，他们可以不用这么麻烦。他们可以通知村的属辖镇派熟悉这个村的镇干部带他们过来，但是，李向东觉得这样反而了解不到真实情况。在镇干部面前，村民们只会说好话，即使有人想说难听的话，镇里也会事先安排好，不让他们和李向东他们接触。

李向东走在后面，跟着绮红，担心她会有什么闪失。这么安排，李向东完全出于安全考虑，一点没其他意思，但一路走来，他就不会没有别的念头了。

好像他还是第一次走在绮红后面，第一次有这么充裕的时间从后面看她，看得那么随意，那么无所顾忌。绮红穿的是一套张老板企业管理人员统穿的制服，白衬衫蓝短裙。白衬衫透明，能清楚地看见背脊上一条细细的带子。想她戴的是那种没有肩带的胸罩，所有的负荷就靠这条细细的带子紧绷了。他想像她胸前那条深的沟壑，想像形成沟壑的两座山峦，一个深呼吸会不会把那细细的带子绷断？

蓝色的短裙穿在别人身上，怎么都觉得松宽，许是经过加工，许是她那臀确比别人肥大？应该是两者有之，穿在她身上就显得紧紧的。李向东喜欢那种臀肥大的女人，绮红的臀就肥大得让他心跳。不仅肥大，还翘翘的，呈半月型。因为是夏装，那裙的布料也薄，隐约看见里面穿一条小得不能再小的丁字裤，两瓣肥大的臀随着身子的左摇右晃不停抖颤。

右脚落地时，右边那瓣抖颤、绷紧，绷出一个让李向东心跳的弧，左脚落地，左边那瓣抖颤、绷紧，又绷得李向东心慌。李向东就这么一心跳，一心慌地走得燥热，走得下面胀胀的磨擦得难受。

他真希望她脚下一歪，身子一倾斜，他就大胆地冲上去，从后面抱着她，顶着她。甚至于，有那么一刻，他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抑制自己。

她回头问：“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他弯了弯腰，不想她看到他下面的狼狈，说：“天气太热了。”

她说：“你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他说：“没有，没有。”

他示意她继续走。

她回过头去，低着头，好象在一边走，一边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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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波浪村

那条村叫波浪村。李向东不知道那村怎么会叫波浪村，又没江又没河，只有一条两米宽的渠从村边过。那渠也是人工的，应该是搞农田水利挖掘的，立村时绝对没有，那时候，饮水肯定也成问题。

村里的老人解释说，“就因为没有水，才叫这名字，希望有波有浪。”

说这话的老人坐在村头的榕树下，捧着水烟筒咕咕嘟嘟地吸烟。

李向东问老人：“您年纪多大了？”

老人说：“八十了。”

李向东说：“看不出来，一点也看不出来。您这身健壮能活一百岁。”

老人很高兴，一张脸笑的只见皱纹不见脸。

李向东说：“您是见过世面，经过风雨的人。改革开放这么些年，您觉得变化最大的是什么？”

老人想了想说：“变化最大的是农田少了，工厂多了。”

李向东又问：“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老人看了看李向东，说：“当然是好事！别的地方，条件不允许，条件有限制，平整农田办工厂搞工业，不一定是好事，但是，像我们这样的城郊村，有条件发展工业，当然要发展工业。发展工业是经济发展的主要方式。”

李向东“哈哈”笑，说：“看来，您是经常看新闻读报纸的，说得比那些当干部的还有水平。”

老人越发得意，说：“不看不行，不看不行。”

这时，李向东才切入正题，他指着张老板的企业，说：“您认识那个企业的老板吗？”

老人说：“怎么不认识？村里的大人小孩子都认识。他经常来我们村。”

李向东问；“来村里做什么？”

老人说：“做好事啊！他每年重阳节都给我们老人派红包，七十岁的老人一人一封。”

老人想了想又说：“今年春节，他还请了一个剧团来我们村演大戏。”

李向东说：“听您这么说，这张老板还挺够意思的。”

老人也不客气，说：“但是，有一点，他做得不好。”

李向东问：“哪里做得不好？”

老人说：“他请的那几个门卫保安不行，那眼力不行。那天，我们村里的几个老哥儿想去看看他的厂，门卫保安说什么也不让进。为什么不让进？不就是怕有人进去搞破坏吗？我们这几个老哥儿，是那种人吗？退一万步说，就算是那种人，也就剩走路的力气了，想搞破坏还搞得了吗？我们只是想进行看看，这么大的厂，这么多人，是怎么管理的？他们是怎么产生那产品的？高科技设备是什么样？”

李向东笑了，说：“我一定把你的意见转告老板，叫他重阳节组织村里的老人进去看看。到时候，你们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这么说着，那两个先到一步的年青人带着一位中年男子过来。那中年男子一见李向东，就认出他了，说，原来是市领导来了。他和李向东握手，说，参加镇的、市的大会曾见过李向东坐主席台。两个青年人忙向李向东介绍，说他是村委会委员，这条村的村长。

李向东见是熟人，就直话直说，问村里有多少人在张老板的企业打工，问村里人对张老板的企业印象怎么样？女村长回答，村里的人都赞张老板好。张老板为村里做了许多好事。他不仅关心村里老人，也关心村里妇女，每年“三八”都资助她们妇女出外旅游。他还关心村里的孩子学生，设了一个奖励基金，凡是考上重点初中、重点高中的都给予奖励。去年，村里有一位子弟考上大学，他就应承支付所有大学学费。他还说，张老板的企业有一条不成文规定，凡是村里的人，愿意到他的企业打工的，在同等条件下，给予优先照顾。全村百分之四十的人都在他的企业打工。

在整个调查过程中，绮红并没表现出对这条村有太多的好奇，反倒对李向东与村民们的交谈显现出浓厚的兴趣。她站在李向东身边，一会儿，看看村民，一会儿凝视李向东那张成熟的国字脸，看那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她已改变了对他们的看法。政府官员，她见得多了，但是，她认为心甘情愿为企业办事的却没几个。那些人一点小事，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小事，偏要搞得复复杂杂，理由多多地要到企业来，来企业也不见办正事，只是天南海北闲聊天，厚着脸皮死赖着不走，等下班等企业请吃饭，甚至于，很理所当然地向企业提出这样那样的个人要求。李向东他们却不同于那些人，从不浪费别人的时间，也不浪费自己的时间，每一次来企业都目的明确，每一次办完事，从不久留，来匆匆，去也匆匆，完全是那种真正来为企业办事的人。

她对李向东也有了深一层的认识，他成熟、稳重，思路清晰、指挥合理，让人感受到，他具有掌控大局游韧有余的智慧。

这时候，她虽然不知道，李向东他们做的这么许多准备工作将在解决征用地问题中发挥什么作用，更不知道，李向东要采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方法解决征用地问题，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那是张老板关心的事，与她绮红一个凭本事打工的没多大关系。她想知道的是，李向东是一个怎样的人？她对这个政府官员渐渐滋生了一种说不清的好奇和兴趣。

往回走的时候，她脸红了红问：“有一件事，不知你知不知道？”

李向东问：“什么事？”

绮红问：“你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李向东说：“真不知道。”

绮红就笑着说：“你欠了我好几餐饭。”

李向东不解地问：“有吗？我答应过请你吃饭吗？”

绮红说：“你没有答应过请我吃饭，但是，我们老板想请你吃饭，你都拒绝了。本来，老板请你吃饭，我也可以沾点儿光，做陪客吃餐丰富的。你这一拒绝，我就只能吃饭堂了。”

李向东“哈哈”笑，说：“你这是什么逻辑？你这是什么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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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绮红主动约会

绮红停下来，弯腰装着绑鞋带，让前面走的两个青年人走得远些，拉开了一定距离，才站直腰，回头一眼站一旁的李向东。那会儿，李向东又在看她那翘得很性感的肥臀，看那肥臀勾勒出的丁字裤的细印儿。他忙躲开她眼光。

她的脸却涨红了。

他问：“没事吧？”

她说：“没事。”

他们继续往前走。

绮红放低了声音说：“有时候，我觉得你是一个好官，一个真正为企业做事的好官。”

李向东笑着说：“有时候？也就是说，有时候并不怎么样！”

绮红接着说：“有时候，你又太不近人情。吃餐饭又不是什么大原则问题，又不会犯什么纪律，你怎么就不赏脸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张老板难堪？”

李向东笑了，说：“你这是拐着弯替你的老板批评我。”

绮红说：“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我那敢批评你啊！我只是想，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向东反问她：“你看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绮红笑了笑，说：“我想，如果，你还了你欠我的饭债，我对你可能会有更准确的判断。”

李向东说：“只要你给我机会，我很愿意还这笔债。”

绮红说：“我当然给你机会。”

李向东说：“那我一定请你。”

绮红停了脚步，回头看着他说：“你别嘴轻轻，有心请的话，今天就请。”

李向东心儿跳了一下。他很想和绮红有更多的接触，早渴望他们的交往不仅仅是为了工作，他们还应该有工作以外的交往。每次意淫他之后，他总想什么时候他能约她？什么时候他们能发展到一种特殊关系？什么时候真的就能像他想像的那样来一次燃烧？但他很快又否决了自己，想这绮红根本不把他放眼里，根本不会和他们有更多接触。他的心就凉了。哪知，这时候，她却提出要他请吃饭，李向东竟感觉不到兴奋，反而感到突然，感到莫明其妙。

他看着她。

她也大胆地看着他。

他避开她的目光，摇摇头说：“今天不行，我还有个应酬，忙过这一阵吧！”

绮红还想说什么，李向东说，走快点，张老板在等我们呢！她抬头看，果然见张老板在办公楼门前等他们。李向东加快了脚步，他有一种逃跑的感觉，一会儿，就超过了那两个青年人。

张老板迎过来，问：“收获不小吧？”

李向东说：“想了解的都基本了解了。”

张老板说：“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让我知道，你会用什么办法说服那老板钟。”

李向东想了想，摇摇头说：“我还不能说。对不起，我要向市长汇报后，请示他的意见。在他没表态前，还是不说为好。所以，请你原谅。”

他不能把要和老板钟打官司的假消息告诉张老板。张老板也是投资者，他不想引起他不必要的恐慌。

张老板连连点头，说：“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他交代绮红，要她准备晚餐，说要请李向东他们吃饭。

李向东说：“不用了。吃饭就免了吧！”

张老板说：“你们为我忙了这么些天，茶都不多喝一杯。今天怎么也要赏个脸，给我这么个机会，请你们吃餐便饭。感谢你们这些天为我付出的辛苦。”

李向东笑着说：“其实，我们为你忙，也是在为我们自己忙。你在这投资办企业促进了我们的经济发展。要感谢，应该是我们感谢你才对。”

张老板笑“哈哈”地说：“李大秘书长真会说话，请吃餐饭也能提到这么高的高度！”

李向东说：“所以说，真要请吃饭，应该是我们请，但我们都是穷苦人家，请不起，就只能多为你办事，用这样一种形式来感谢你。”

张老板收了笑问，说：“真就这么不赏脸？让我难堪？”

李向东说：“不是不赏脸，我还有别的应酬。”

张老板将信将疑，说：“你可别暂时找个理由来应付我。”

李向东很认真地说：“上午就定好了。上面有人来，一定要我陪。刚才，我也和你的会计主管谈过这事呢？”

张老板看了看绮红，对李向东说：“这样吧，你有公事，有应酬，我不强留你，你手下这个几兄弟总可以留下吧？”

李向东说：“这是工作以外的事，我不干涉。”

他手下一行人都会察颜观色，他们异口同声说：“不用了，谢谢了。”

张老板很无奈，他对李向东说：“你这样不行。你这样当领导不行。跟着你，连吃餐饭也捞不着！”

李向东笑了笑。他有他的原则，凡是企业老板，他都尽量与他们保持一种公事公办的距离，更不想从他们那里得到半点小恩小惠。

绮红送李向东他们的时候，又悄悄对李向东说：“你又欠我一餐饭。”

李向东装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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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搞得绮红好没面子

晚上九点左右，李向东的手机响了。

那时候，他还在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最大的特点是办公桌很长，长得像一条弧形的战壕。右边放一台电脑，中间摆放待阅文件，左边堆放参考资料。他的椅脚就安了轮子，一会儿滑到这边，一会儿滑到那边。虽然，他一直代理着副市长工作，但市政府秘书长的担子还扛着，一些重要文件和请示，副秘书长们还让秘书科呈送过来，因此，李向东在外面再忙，每天也要赶回来处理这些文件和请示。

他习惯地看了一下手机显示屏，是绮红的手机号码。

她问：“你在哪？”

他说：“还在办公室。”

她说：“可以出来陪我喝杯咖啡吗？”

他的心跳了跳，说：“我还在忙呢！”

她说：“我在咖啡厅等你。”

他想了想，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你不要等了。我还有几份文件要批阅，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

放下手机，李向东再也不能像刚才那样静下心来了。他恨不得马上赶去那咖啡厅，两个人坐在咖啡厅的小圆桌前，面对面近距离看着她，说着与工作无关的话，或许，这可能就会是他们的开始，渐渐走向那个李向东梦寐以求的境界。

但是，他克制了自己。

这时候，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克制自己，只是潜意识要求他必须克制自己。

他想，难道下午绮红对他所表现的主动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绮红对他的态度转变太突然，太让他难于琢磨。难道绮红主动接近他是与张老板有某种默契？绮红是一个诱饵，是张老板用的美人计？

李向东否定了自己。

绮红愿意做这诱饵吗？她和张老板是什么关系？他们只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绮红是凭本事吃饭的，不是那种可以任人摆布任人指使的人。

他想，张老板有必要腐败他吗？自己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看得自己无所不能了？张老板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他的企业在市里的举足轻重，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和困难，只要一句话，市委书记、市长，各职能部门都会尽忠尽职为他排忧解难，他有必要腐败谁吗？更不可能腐败他李向东！

这些，似乎都不是他要克制自己的理由。

最后，他想明白了，问题不在他与绮红之间，问题在老板钟那。

这种时候，他不能与绮红单独相处。老板钟有可能无处不在地注视他。谁也不能保证，老板钟不会采用各种阴招损招进行还击。或许，会派人跟踪他，窥探他生活中有什么不检点。如果，发现他和绮红有工作之外的单独相处，完全有可能诬告他受贿，诬告张老板用色相贿赂他。这种男女之间的事，纵使当事人周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

李向东不能被老板钟抓住任何把柄。

他必须克制自己，克制得很艰难。

临睡前，他又意淫了绮红。他想她那肥的臀，想那小得不能再小的丁字裤，想他捧着她那肥的臀，狠狠地进入了她。

隔了一天，他又接到了绮红的电话。这一次，她没问他在哪，也不问他有没时间。她说，她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她说，她逛商场买东西，买得高兴，把钱化光了。想来想去，这地方，她又不认识什么人，又这么晚了，能不能劳烦他学一回雷锋送她回去。只有他送她才不化钱，而且，还很安全。

他犹豫着，还想拒绝她。他心里清楚，她说的不可能是真话，只是处心积虑找了一个他无法拒绝她的理由。但是，李向东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如果，她真像她说的那样身无分文呢？

李向东问：“你现在在哪？”

他感觉到，她在手机里笑，说：“在一家咖啡厅。”

李向东问咖啡厅的名字。她竟说不清楚，就让咖啡厅的服务员跟李向东说，李向东听了半天，也想不起那咖啡厅的确切位置，就驾着车去找，终于，找到了，把车停在门外，打电话给绮红。

他说：“我到门口了，你出来吧！”

绮红说：“我怎么出去？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人家会放我出去吗？”

李向东只好下车走进那咖啡厅。

那是一家较避静的咖啡厅，装修的格调还不错。因为，客人不多，显得很清静，是那种很适合说话聊天的地方。绮红一见他进来，就笑了，笑得很得意很灿烂。

李向东没理她，示意服务员过来算帐埋单，双眼却紧张地向外张望，担心会有什么跟踪。

绮红问：“不用这么急吧？既然来了，就喝杯咖啡再走吧。”

李向东还是那句话：“我很忙。”

绮红说：“真的就这么忙？坐下来喝杯咖啡的时间也没有吗？”

李向东根本无法向她解释，说：“我们走吧！”

绮红的笑凝固了，咬咬嘴唇说：“如果，你真像你说的那么忙，我也不浪费你时间了，你走吧！”

李向东说：“还是送你回去吧。”

绮红说：“不用了。”

李向东问：“你怎么回去？”

绮红很勉强地笑了笑，说：“你以为我真的那么不理智吗？真的就把身上的钱都化光了吗？你不觉得自己傻得可笑？”

李向东知道她在说气话，心里也觉得难受，但还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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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王秘书

市委书记的王秘书打电话给李向东的时候，他正在开会。那是一个市政府办公室的内部例会，虽然，他把手机调到振动，但有电话进来，如果李向东不是在讲话，进来的电话又非一般人，他是会接听的。

李向东说：“你好！”

王秘书先自报门户，说：“我是王秘书。”

李向东客气地说：“知道，知道。这电话号码一辈子也不敢忘。王秘书有什么指示吗？”

王秘书也客气地说：“我哪敢有什么指示，你是大秘书长，领导我这种小秘书的，给我天大的胆也不敢乱指示。”

他在电话里听到了开会的声音，问：“在开会吗？”

李向东说：“没关系。有话你说。”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出了会议室，便是走廊，走廊的另一边是玻璃的墙。这是上午的时候，阳光灿烂的日子，阳光就透过墙走进来，亮堂亮堂。但这天是个阴天，飘飘洒洒下着细雨，楼外的树枝叶儿“哗哗”地摇。

王秘书问：“最近在忙什么？”

李向东说：“也没忙什么。瞎乱忙！你不是不知道，我们这些人，成天忙着跟领导转，但忙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

王秘书说：“听说，正在忙张老板征地的事？”

李向东有了几分警觉，说：“这阵，就为这事忙，忙昏了头，很想去你那边向市委书记汇报呢！”

王秘书说：“用得着向市委书记汇报吗？有市长给你撑腰，天塌不下来。”

李向东听出他话里有话，但他不露声色，还笑嘻嘻地说：“这不是忙晕头了吗？这不是怕越级了吗？像我这样的小人物，想向市委书记汇报，也没那资格，就是想见上一面，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王秘书说：“快了快了，副市长候选人就快定了，当了副市长，你不想见市委书记，市委书记还要天天见你呢。”

李向东说：“我哪敢有这种想法？我就干活的劳累命，出出汗，跑跑腿当个小官小吏还可以，哪敢当市领导！没哪大想头，也没那高贵命。”

王秘书说：“你没说心里话。你没跟我说心里话。谁不想进步？谁不想一步一步上台阶？我就想，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决不是好士兵！”

李向东“哈哈”笑，不想再和他闲聊天。平时，他们就没有闲聊天的交情。他意识到，王秘书这电话是为张老板征地的事打来的，而且，还不够理直气壮。如果，能摆上桌面，王秘书才不会东南西北不着边际的闲扯，早狐假虎威的下指示了。李向东要逼他把话说清楚。

他说：“我这里还开会呢？下次吧，下次再慢慢聊。”

果然，王秘书似乎牙痛般吸了口气，说，“听说，你要用法律的手段，收回老板钟那块地？有这回事吗？”

李向东不露声色地说：“王秘书消息很灵通嘛，我这边才刚开始，你们市委那边就知道了。”

王秘书说得滴水不漏：“我们这边都传翻天了，刚才，我还听见几个司机也在议论这事，都这程度了，如果，我还收不到半点信息，我这市委书记的秘书就没法当了。”

李向东当然不相信他的话，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就“传翻天”连司机都议论这事，但是，他也无法证明王秘书说的是假话，只得自己给自己圆场，说：“看来，全市人民都在关心这事了。我更要努力，争取把这事办得更出色，更圆满，让领导，让全市人民都满意。”

王秘书口气硬了，说：“你别跟我说官话。你觉得，这么处理合适吗？我们收回那块地，再把便用权转让给张老板，张老板是得利了，但对方呢？我们不能不考虑对方的利益。张老板是投资者，但对方也是投资者，我们不能因为张老板是大投资者，就偏向他，就要损害其他投资者的利益。”

李向东也收起了笑脸，说：“我们只能采用这种强硬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这么多职能部门都和老板钟接触了，都说服不了他，他还一意孤行和政府对垒，仅从这方面，为了维护政府形象和尊严，我们也应该对他采用强硬手段。”

王秘书说：“你有没想过，这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对招商引资只有敝没有利。当然，这不是我个人看法。大家都这么说，也包括某些市委领导。”

李向东单刀直入，问：“是市委书记的意思吗？”

王秘书也机灵，不接招，连连否认，说：“我可没这么说，我可没这么说，只是好心给你提个醒。”

李向东说：“谢谢！。”

王秘书恢复了笑说：“我们做秘书的，也就是跑跑腿，传传话的角色。话到了，意思到了，事也就办了。就谈到这了，不影响你开会了。”

李向东挂了电话。

他陷入深思，王秘书似乎向他传递了这样一个信息，市委书记不同意他们的作法，但又不便直接出面，只得由他王秘书传话。

其实，早就知道，制造“强硬手段”的假象会引起许多人误会。别的人误会可以不必太多担心，因为，他们知道，李向东敢这么做，后面一定有市长撑腰，他们不会出面干涉，看戏似地静观事态发展，一旦老板钟屈服了，事情没弄上法庭已圆满解决，他们就会恍然大悟，明白李向东这“强硬手段”只是一个圈套，为老板钟设的圈套。

现在问题是，市委书记也成了误会中的一员，他就有可能出面干涉。不用说真的出面干涉，就是让老板钟知道市委书记对“强硬手段”执反对意见，他也会产生侥幸心理，会用一种拖延战术，与李向东周旋，或许，还会主动出击，以一个投资者的身份直接向市委书记投诉，迫使市委书记出面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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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判断

李向东认为，也应该让市委书记知道他的构思和作法。如果，也得到市委书记的支持，市委书记、市长口径一致，在各种会议上透露一些有利于制造假象的言论，那将会取得事倍功半的效果。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如果王秘书传递的信息是假的呢？

市委书记并不像王秘书说的那样关注这事，只是王秘书与什么人，或许，就直接与老板钟有某种默契，假借市委书记的名义，达到个人目的。那么，王秘书就是市委书记身边的一只蛀虫。这只伪装的蛀虫，市委书记会不会提防呢？谁能保证他不会从市委书记那知道他们制造假象的底牌？

再往下想，王秘书传递的信息是真的呢？与老板钟有某种瓜葛的不是王秘书，而是市委书记呢？那么，他怎么努力，市长如何支持，他们都将注定失败。毕竟，市委书记是一把手，他可以否定任何人的决定。

李向东不敢再往下想了，虽然，他的这些假设，只是一种个人担心，不能说出口的担心。

他想，有必要马上向市长汇报这个新情况。

市长正在开会，李向东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市长办公室就在李向东办公室左边，市长开完会回来要经过他前面的走廊。下班前十分钟，市长召开的会议结束了，但市长回办公室时，身边还跟着几个人，显然，还有一些会上没解决的问题要会后解决，李向东只好又耐心地等了半个小时。

他走进市长办公室时，市长就知道他有紧急的事，否则，不会等到这时候，便笑了笑。

市长说：“还不让我下班？”

李向东也笑笑说：“我想，这事还是要马上向你汇报。”

市长问：“什么事？”

他要处理的事很多，李向东要向他汇报的事也很多，所以，每次李向东向他汇报，他都这么问，好把思路调整到某一件事上来。

李向东说：“张老板征用地的事。”

市长示意他坐，李向东就坐在市长办公室桌前的椅子上，市长却靠着办公桌站着。李向东知道，他是坐累了，开了一上午的会，也坐了一上午，市长想站站。李向东就仰视着他，说王秘书打来的电话，说自己从电话里捕捉到的信息，说自己的想法。当然，说想法时，他是有所保留的，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担心王秘书狐假虎威，假传圣旨。

市长问：“你的意见呢？是向市委书记交底，还是[奇`书`网`整.理'提.供]不交底？”

李向东说：“我觉得，还是要交底。可以技巧地暗示他，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

市长摇摇头。

李向东问：“不交？”

市长也摇摇头。他没给李向东明确的答复，他看看表说：“十二点多了。去吃饭吧。”

显然，市长也觉得棘手，他需要时间考虑得更清楚。

下午，李向东和自来水厂的人商量解决城区日愈紧张的饮水问题时，市长打电话给要他去市长办公室。那时，李向东他们刚去看了城郊一个水库回来，正准备在会议室坐下来商议，所以，没挂手机，人就到了。

市长对他说，张老板征用地的事，他该怎么干还怎么干。市委书记那边，不用李向东担心，由他来处理，该交底的时候，他会向市委书记交底。

市长告诉他，他们已取得阶段的胜利。有人受不了剌激了，跳出来了，有所行动了。不管这些人的动机是什么，至少证明了一点，他们的假象迷惑了这些人，达到了预期效果，如果，再来点狠的，老板钟就有可能动摇。

市长要他注意王秘书。他基本同意李向东的看法，这个人有点不对路，按理他不应该那么急着跳出来，事情才刚开始，或者说，还没开始，他就迫不及待了。他的消息是从那来的？有可能是从老板钟那来的。

市长要他深思这么一个现象，为什么这么多职能部门都说服不了老板钟呢？那老板钟真的一点面子也不给政府？会不会是他们都得到某种暗示，知难而退？这暗示，难道仅仅是来自王秘书的狐假虎威？

……

李向东感到了一种无形压力。他不敢想的，市长都想到了，但不明说，让李向东自己去思考去领会。

这天临下班，李向东召集他手下一行人开了一个布置会。听取各方汇报后，他特别强调，这场官司一定要打，且要胜诉。他说，这是市政府出面收回土地使用权的第一场官司，要速战速决。他要求两位律师要互相配合，上庭前，要做好充分准备，不仅要收集好有说服力的证据，更要预测到对方可能要提出什么样的狡辩证词，给予反驳，有理有据无可挑剔。他要求他那几位手下，要积极主动协助律师做好一切上庭准备，只要律师提出的要求，需要哪些资料、数据，都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收齐，不准提困难，更不准强调客观，要无条件完成。他还定了一条纪律，在坐各位，要严守保密制度，不能向任何人泄露这次会议内容，一旦发现泄密者，将严肃处理。

其实，李向东很清楚，现在的保密意识有多淡薄，这边要求保密，一转身，那边就泄密了，而且，越强调保密，泄密得就越快。

现在，他要的就是泄密。他临下班，才开这个会，就是要引起与老板钟有瓜葛的人注意，要那些人向他手下一行人打探会议内容。

他要让那些人知道，“强硬手段”已拉开序幕。按市长的话说，“再来点狠的”。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静观事态发展。

李向东预计，明天，王秘书还会打电话给他。

因为，他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而且，还那么狠狠地来了一下，他会急得虾样蹦，不再藏着掖着表明自己的态度。那时候，他李向东决不会放过他，要他原形毕露，到底是市委书记的传声筒，还是老板钟的说客？

他认定，这事与市委书记无关。市委书记和老板钟会有什么瓜葛？老板钟什么实力？即使市委书记是贪官，那老板钟也没那收买的实力。老板钟只能收买像王秘书这样的人。

退一万步说，如果，市委书记真与老板钟有某种默契，他不应该这么急着要王秘书表明他的态度。他一把手的身份决定了他可以稳坐钓鱼台，静观他们展示，让误会的议论纷纷扬扬了，再重拳出击，且一击即毙。

想通这一点，李向东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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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上当

李向东心情特别好，特别放松，有一种想与人分享胜利喜悦的渴望。当然，这个人不会是黄，黄是朋友是兄弟是患难之友。分享胜利喜悦的应该是女人。他想起了绮红。如果，现在绮红在身边，和他一起分享那胜利的喜悦，那么，他想，他一定会是这一天，世界上最最幸福的男人！

他很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重色轻友的想法，他非常渴望和绮红交往，绮红也愿意和他交往，且主动和他交往。他意识到，他们的交往将会迅速达到某种深度，只是因为某种原因，他还不能和她交往。

李向东想起那晚咖啡厅的情景。她的面色，她说话的语气，她每一句蹩屈的话儿，心“咕冬”一下，变得冰冷。

他很沮丧。

绮红已经几天没给他电话了。

他知道，她很生他的气，可能以后都不会主动给他电话了，更不会处心积虑地编那些低劣的，一听就知她骗他，但他又愿意受骗上当的假话。

他想打电话给绮红，好几次，已经按下了绮红的手机号码，又犹豫了。

手机突然响起来。

李向东习惯地看一眼显示屏，有些失望，是黄打来的。

黄说，他在美人鱼酒店搞接待，吃了饭，客人都走了，房间还留着，叫他过去玩像嫖客不是嫖客的游戏。李向东说，不去了，要等电话。黄说，等小姨子的国际长途吗？接完电话过来也不迟。李向东说，还是不去了。黄说，真不来，我就撤了？李向东说，撤吧！黄在电话里笑，说，你的意志可够坚定的。

还没放下手机，又响了。这次果然是绮红打来的，李向东拿手机的手有些颤抖。他喂了几声，不见回答，才知道对方挂了。他忙拨过去。

绮红说：“我以为你不会打过来呢！”

李向东问：“有事吗？”

绮红很不高兴，说：“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吗？这几天，你怎么不给我电话？”

他习惯性地说：“我很忙。”

绮红说：“你不觉得假吗？你能不能换一句假话？相信你的话，不会让我觉得自己太弱智。”

李向东听到她那边乱哄哄的嘈杂声，像是迪高的喧哗，问：“你在哪？”

绮红说：“在酒吧喝酒。”

李向东问：“和谁在一起？”

绮红反问一句：“你说呢？你们这个鬼地方，我认识几个人？我会和谁在一起？一个人。”

他说：“一个人为什么要喝酒？”

她说：“你还用问我吗？”

李向东迟疑了一下，还是克制住自己，说：“别喝多了。”

绮红大声说：“你放心，喝醉了也不会打电话给你。”

她说完，便挂了电话。

李向东心情很复杂。

刚才，他还想见绮红，现在，已一点冲动也没有。他想，他是不是心太硬？是不是心太狠？他完全明白她打电话给他的用意，她嘴里不说，心里是想他去的。他又何尝不想去呢？他太想和她在一起！

他想，老板钟就那么可怕，那么无处不在吗？自己是不是太杞人自忧？太草木皆兵？难道要见见绮红，和她单独相处就这么难吗？他想，她一个人，现在这种心情，很容易就会把自己喝醉。酒吧那种地方，什么样的人都有，一个女人喝醉了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他对自己说，管他什么老板钟，管他什么阴招损招，通通见鬼去吧！他要去见绮红，去和他喜欢的女人在一起，不想也不要再伤她的心！

他打电话给绮红，说：“你在哪间酒吧？我过去接你。”

她舌头有些僵硬，说：“我不要你来接。”

他说：“我一定要接。”

她问：“你是我什么人？我还没喝够。我不要接你？我还不想走。”

他听到了她的语无伦次，大声叫：“我什么也不是，但我能再让你喝了。”

她在笑，笑得古怪，说：“喝了，喝得饱饱的。”

绮红挂了电话，李向东又打过去，等了好久她才接。她尖着嗓门喊，你烦不烦？他也大声说，我就是烦。告诉我，你在那间酒吧？她似乎有些神智不清，说，我怎么知道？知道了也不告诉你。你敢来吗？你马上过来！这酒吧叫富豪什么，不，叫什么富豪的。他想她已经醉得差不多了，急忙说，你别走开，我马上过去。

驾车去酒吧的路上，李向东不时看车的倒后镜，看看有没可疑的跟踪。他对自己说，冷静，一定要冷静，越是这种时刻，越是要保持冷静。他必须去接绮红，但绝不能出什么差错。虽然，已渐渐看到胜利的曙光，但胜利的曙光还不是胜利，随时都可能节外生枝。

富豪酒吧一间大型酒吧，停车场大得可以踢足球。李向东的车驶进停车场时，却见绮红站在酒吧门口张望，看见他的车了，就走过来，向他招手，一脸坏笑，她开了车门，上了车竟嗅不到一点酒味。

他问：“你来酒吧干什么？”

她笑着说：“喝可乐。”

李向东气得差点晕过去。他说：“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绮红还是一脸坏笑，说：“不吓你，你会来见我吗？”

他的车驶出停车场，离开酒吧。绮红问，我们去哪？他说，送你回去。她有点撒娇地说，我现在还不想回去。他心儿跳了跳，说，你应该回去。她说，我们去喝咖啡好不好？那天，那咖啡厅很清净，咖啡也很好。李向东摇摇头，说，我很忙。她说，你就不能找另一个理由，我听了，相信了，会觉得自己很弱智？李向东无言于答。

绮红不满地说：“你们当官的是不是都这么虚伪？都这么口是心非？”

李向东看了看倒后镜，问：“这话怎么讲？”

绮红说：“你难道不想和我在一起吗？你不要说，你不想和我在一起。我看得出来。那天，去波浪村，你在我后面干什么？你一直在后面看我，看哪里？你自己知道。看得什么坏想法都有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李向东满脸涨红，很狼狈。

她说，我主动约你，你为什么不见我？你真不想见我，还不容易，我一个女人，你见面就动手动脚，扮色狼，我还敢见你吗？还敢约你吗？你越找理由拒绝我，我就越觉得你这人可靠，不是那种花心男人，就怎么都觉得你是个好男人，就越想见你，就越要约你。

她说，你是不是有点怕我？因为我一点不袊持，一点不掩饰，太主动，太直接。这种事总是男人先主动。女人太主动，男人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你是不是认为我是一个很随便的女人，见了男人就想要的女人？

她说，你是不是怕我纠缠你，怕我别有用心，怕我想从你这得到什么好处。你是不是认为，一个女人在这里无依无靠，突然，遇到你这棵大树了，就想抱着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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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我也防着你

李向东一边听，一边注视倒后镜，拐了几个弯，不见有跟踪的车，一加油门，便驶出城郊。还有五公里的地方有一个水库，车可以一直开上库坝。今天，他才和自来水厂的人去过那里观察水质和水量，看是否能把水库里的水引进城里。平时，水库附近没有人，这晚上就更不会有人了。

绮红问：“你要载我去哪里？”

李向东说：“载你去乡下卖了。”

绮红说：“我还以为，你就会板着面孔不会说笑话呢？”

李向东说：“你还没把话说完呢。”

绮红就继续说，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不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随便女人，要是那样的人，来你们这一年多，我遇到过无数个男人，主动追我的人也大把大把，怎么轮也不会轮到你。我也不是那种依靠男人的女人。我在这陌生的地方打拼，依靠男人了吗？

绮红说，我也像你一样谨慎，也怕遇到坏人，也怕别人找我麻烦。我绝不会把自己贱送给那些有家有室的男人，也不会找那些乱七八糟没身份的男人。

绮红说，遇到你，我才有那种想法。你越拒绝见我，我就越不要自己放弃你。

李向东说：“你说的都不是我所担心的。你不复杂，我看得懂。我担心的是，有人看见我们在一起，会拿我们做文章。”

绮红想了想，似乎有点明白了，说：“你是说，会影响到张老板征地的事？”

李向东说：“还不止这些，影响还会更多。”

他说的更多还包括了竞争副市长候选人。当然，他不能明说。

绮红说：“会这么复杂吗？”

李向东说：“小心点好。”

绮红不可理喻地说：“你们官场的事，就是麻烦。”

李向东把车开上了堤坝，停了下来。四周很静，有萤火虫在不远处闪。绮红下了车，感觉水面清清的风有些湿润，清凉得舒服。

她等了好一会，不见他再说话，就问：“不敢见我，就这点理由？”

他问：“还不够吗？”

绮红说：“这么几句话就说清楚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李向东说：“我怎么跟你说？如果，你不唠唠叨叨说那番话，我怎么说？莫名其妙地就对你说，我们不能在一起，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有什么什么关系？”

绮红说：“你虚伪。我主动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你还有什么话不敢说？”

她捏紧拳头打他。他抓住她的手，稍稍用劲，她就站不住了，倒进他怀里。

绮红说：“现在，你不怕被人看见了？”

他更紧地抱她，抱得她几乎喘不了气，她还似嫌不紧，也紧紧地抱他，就感觉到他的唇粘上来，很主动地迎了上去，很主动地让他的舌头走进来，也很主动地和他柔软地纠缠，后来，就分不清是他在她嘴里，还是她在他嘴里，彼此都觉得心里有火在烧，手上都有了动作，都是过来人，都不必掩饰自己，手想停在什么地方就停在什么地方，想做什么动作就做什么动作，很直接，很放肆。

李向东移动身躯从后面抱她，两手一上一下地抚摸，抚摸的都是她的敏感地方，都是他极想抚摸的地方。他也这么戏弄过卡拉OK的小姐，但那感觉不一样。这会儿抱着的是自己喜欢的女人，曾无数次意淫的女人，那欲望便不受思想约束任意奔腾，剌激便拍打着心“扑扑”地跳。

他有了想更进一步的渴望，手伸进她的裙子，她抓住他的手，并没有让他停下来的意思，只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抓住他的手。

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一步一步把绮红抱上了车。他让她坐在腿上，拨开那小得不能再小的丁字裤，轻易地进入了她。那一刻，他停止了所有的动作，静心静气地感受她给予的温暖。

她说：“你像个饿鬼。”

他说：“你像只馋猫。”

她呻吟起来，回应他，在他腿上奔驰。然而，车的空间不允许她有更强烈的动作，更不允许他有主动的冲击。他们就像文火煲汤，慢吞吞爬不上顶峰。

一年多没尝过女人的他不要这种不温不火，他要冲击，狠狠的冲击，他要把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在那一冲击点。这样，他们又下了车。他们就那么站着，索取对方，也给予对方。只一会儿，她便气喘息息，腿累得发软。

绮红喘着气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楚。

他问：“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她想笑，笑这个男人变成了十足的色狼，变成了十足的弱智。她说：“别在里面。我没准备，不知道会这么快。下次，下次，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隐示她也是一个好久没有男人的女人，越发激发了他的亢奋，冲击得越发强烈了。

一切都恢复平静后，她埋怨地说，没见你这么狠的，想弄死人啊？李向东笑嘻嘻说，请原谅，下次一定温柔，一定温柔。绮红想起了什么，说，你怎么变得这么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也这么放肆，你就不怕有人跟踪偷*拍？李向东为自己找到这么个好地方得意洋洋，说，这里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后来，他们在这里便有了更多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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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心计

第二天醒来，李向东有一种很舒服、很爽畅的感觉。他知道，这感觉更多来自于绮红的给予。他拥有了她，拥有了他喜欢的女人，心不再焦虑，而且，以后再也不会那种很本性的压抑，聚集的每一点欲望都将会在她水般温柔中燃烧升腾并欢快地施放。

没有失去过女人的男人不会有这种感受。他们得到拥有的太随意，一切都自然得不能再自然。没有拥有过女人的男人也不会有这种感受。他们不懂女人，不懂女人对男人的重要。李向东是懂得女人又失去女人的男人，更懂得没有女人的煎熬。

于是，这心情这心景这躯体的满足彻底地陶醉了李向东。

他便是在这种自我沉醉的氛围中，又有了新的想法。

李向东必须主动出击，再一次狠狠地剌激老板钟，也包括老板钟身边的人。

他想明白了一点，市委书记不可能与老板钟有什么瓜葛，所有的一切，都是王秘书利用他特殊身份，假传圣旨，像他打电话给李向东那样，让那些职能部门隐约感到某种压力，知难而退。

李向东给张老板打了一个电话。

张老板马上就听出了他的声音，说：“李大秘书长啊！一听就听出你的声音了。这些天怎么没见你过来？”

李向东说：“你是大老板，事多，能不惊动你，就不惊动你了。”

张老板问：“有什么吩咐？”

李向东说：“我想了想，觉得你是不是和市委书记约个时间，见见面。这么大件事，应该向他汇报汇报。应该尊重尊重他，跟他说一说。”

张老板连连答应，说：“应该的，应该的。我这就给电话约他。”

李向东想，王秘书不可能不知道张老板约见市委书记，他会做何反应？他李向东不仅不听他的暗示，反而变本加厉，还通过张老板约见市委书记，明着说是向市委书记汇报，暗地里是想探明市委书记的态度。

这是什么意思？

摆明他李向东不相信他，怀疑他的暗示只是个人行为而非市委书记意见。

王秘书还沉得住气吗？

他要的就是王秘书沉不住气，从幕后走上前台。

此时，李向东已认识到，他的对手不是老板钟，而是王秘书。

王秘书的电话很快打过来了。他在电话里显得很亲近，亲近得李向东高兴。他说，李大秘书长吗？还在开会吗？李向东说，王秘书啊？有什么指示吗？王秘书说，你再这么说，我以后就不敢再给你电话了。刚才，我们几个秘书还在议论呢，说做秘书能做到李大秘书长的水平就满足了，所以，想请教请教，只是不知他大秘书长肯不肯赐教。李向东说，我可是从基层爬上来的，哪有什么料水，哪敢在你们这些专科学院派面前班门弄斧。王秘书说，中午有时间吗？请你吃餐饭，也算是拜师宴吧！肯不肯赏脸？

换在平时，王秘书绝不会请谁吃饭，而李向东呢，也会理由多多这种非工作性的饭局。但今天，王秘书既然请了，李向东也就一定要去。他知道，终于，王秘书跳出来了。

李向东说笑着说：“既然，王秘书要请，我也就不客气了。”

王秘书连说“多谢赏脸”。

他说：“我们吃日本料理怎么样？听说，李大秘书长喜欢三文鱼喜欢剌身。我们市委大院这边不远刚开了一家日本料理，很正宗，戒辣都是从日本进口的。”

李向东哈哈笑，说：“就听你的。”

看来，王秘书可是做足了功夫，连李向东喜欢三文鱼喜欢日本戒辣也了解得清清楚楚。李向东感慨，这王秘书年纪轻轻才三十岁，如果走正道，应该是在官场混的料。

那日本料理在住宅区内，规模不大，也就是两套住宅单元改装的，倒是门口挂着的灯笼颇具特色，里面的装修摆设也很日本味。王秘书要了一个单间，进了单间要脱鞋，要跪在小餐桌前。

李向东笑着说：“这也太日本了。我们中国人跪着怎么吃得饱！”

王秘书无话找话说：“从市政府那边过来，不堵车吧？”

李向东说：“不堵，还顺畅。”

王秘书说：“有时候，下班时间会堵得很厉害。”

李向东“哈哈”笑，说：“你这是在批评我，市政建设没搞好。”

王秘书尴尬地笑，说：“那里，那里。李大秘书长什么时候都想着工作，难得，难得！”

说着话，有人推开了单间的门，抬头看，进来的是堆着一脸笑的老板钟。李向东一点也不意外，相反地，他希望老板钟出现。这就证明了王秘书与老板钟有某种瓜葛，证明了与市委书记一点关系也没有。

王秘书说：“你们应该认识的？”

李向东说：“认识。我们打过交道。”

老板钟也笑，伸过手来和李向东握手。

王秘书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说：“李大秘书长是个明白人。我想，应该知道我们今天要谈的话题。”

李向东还是一脸的笑，说：“知道。老板钟一出现，不知道也不行了。”

王秘书指着老板钟问李向东，你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吧？李向东老实地摇摇头。王秘书说，我应该叫他叔父。我们是世交，以前住一条巷。我和他儿子一起长大，我有吃的分他一半，他有吃的分我一半，好得两人同穿一条裤。李向东说，现在，你和他老爸同穿一条裤了。老板钟没听懂李向东话里意思，说，现在不会了。那时候穷，缺钱。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只有钱。

他说完，“哈哈”大笑。

李向东没笑，看一眼王秘书，他呈一脸无奈，忙岔开话题。

他说：“先点吃的吧，肚子饿着呢。”

老板钟问李向东：“喜欢吃什么？”

王秘书说：“多点剌身。凡是生的，都点上来。李大秘书长喜欢。”

李向东说：“先说好了这餐饭谁请，王秘书请我就放开肚子吃。”

老板钟说：“一样的，一样的。”

王秘书说：“我请。我请。李大秘书长有自己的原则，凡是老板请他吃饭，他一概不赏面。我们还是不要破了他的规举。”

李向东真有些佩服王秘书，他把他都琢磨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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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出击

一位穿着日本和服的小姐推门进来，行了一个日本女人礼，说了一句“你好”的日本话，然后问，先生，有什么也要帮忙的？老板钟说，点菜。王秘书对老板钟说，你出去点吧。就按我刚才的意思点。老板钟就和那服务员小姐出去了。

王秘书开始谈实际问题了，说：“我知道，你李大秘书长是个好官，真想作事的好官，以前不说，到了市政府这两三年，代管城建工作，就做了很多老百姓拍手叫‘好’的事，不过，有时候，好官也要装糊涂，不然，得罪了什么人，自己也不知道。”

李向东笑着说：“有这么严重吗？”

王秘书说：“那就见人见智了。你有没想过，在你之前，有那么多人都在这办征地的事，为什么都没有办成，都半途而废。这其中，难道没有原因吗？”

李向东不露声气地说：“我想过，但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所以，就不想了，还是按照我的思路干下去。什么也不去想。想得太多，什么事也办不成。”

王秘书说：“我知道，你和他们不同，你是市长的人，市长一定支持你，一定撑你的腰。但是，市长只是二把手。”

李向东笑了，他到底又把市委书记搬出来了。他说：“其实。这些都是领导的事，我们做手下的不必考虑那么多，领导之间有领导之间的沟通。”

他要看他再怎么表演。

王秘书说，按政策规定，你能打赢这场官司。但是，你能打这场官司吗？还没等开庭，有人就能改变你和市长的决定。

王秘书说，我不说，你也清楚能改变你和市长决定的人是谁！领导嘛，总是不急着表态，他不想过早地干涉你们市政府这边的工作，他还要静观事态发展，事态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好和坏、利和敝都显现出来了，他就会表明自己的态度。

王秘书说，反对的理由是什么？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我们要全方位考虑投资者的利用，大投资者也是投资者，小投资者也是投资者，我们不能只维护大投资者利用，损害了小投资者利用。”这个理由够充分吧？够堂而皇之吧？

李向东摆着一副毕恭毕敬的神情聆听，内心在寻找王秘书话里的破绽。他必须还击，必须击中要害。

王秘书想了想，说：“有些话，我本来是不想说的，现在，我觉得还是应该说。”

李向东说：“你说吧。有什么话你都说出来。”

这时候，老板钟回来了，静静地坐在一边。

王秘书又说，你知道，我是怎么当老头子秘书的吗？

李向东伸着大拇指说：“谁都知道，你是从名牌大学找回来的。市委书记换了几个秘书都不满意，你一来，市委书记就到处夸你。”

王秘书有几分得意地说：“这只是表面现象，大家看到的只是这种表面现象，但是，最主要的却不知道。老头子是看着我长大的。那时候，我们住在一条巷，我就住在他家隔壁。你很清楚，以前的街坊邻居，那关系就如同亲人，真正是远亲不如近邻。老头子和我父亲，还有老板钟都亲兄弟一样，我和他儿子，还有老板钟的儿子就是亲侄儿，现在，虽然不住一起了，还经常来往。当然，那时候，老头子还没当官。”

李向东点点头，说：“这就明白了。这就明白了。”

他完全相信王秘书的话。王秘书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撒谎，是真是假，很容易就能查清楚。他不会那么傻，留给对手一个这么大的破绽，轻易就让对方识穿他。而正因为王秘书与市委书记有这层特殊关系，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他的某种暗示才更有一定的威慑力。

王秘书误会了李向东，以为李向东被他镇住了，感觉时机成熟了，向老板钟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说：“我上上洗手间。”

王秘书离开后，一直静坐的老板钟活跃起来，给李向东斟茶，说：“我这人好交朋友，像李大秘书长这样的朋友，我是交定了，多个朋友多条路。生意人有什么本事？什么本事都没有，就是朋友多，钱便是朋友帮忙赚的。”

李向东笑笑说：“我这个朋友你不能交。不但不能帮你赚钱，还会害你少赚很多钱，甚至于连老本都赔了。”

老板钟说：“不会，不会。一看就知道，李大秘书长是义气人。”

他边说边从随身带的皮包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纸包，放在桌面上，然后，推到李向东面前。

李向东知道纸包里是什么，问：“多少？”

老板钟说：“十万。”

李向东笑着说：“其实，你不必这样。如果，市委书记帮你，你不必在我这化这笔冤枉钱。”

老板钟说：“李大秘书长是不是嫌少，我可以再加。”

李向东说：“这是王秘书的主意吧？你认为我会收吗？”

他说，你们这么做，恰恰暴露了你们心虚。虽然，市委书记与你是深交，但他并不支持你，支持你的只是王秘书。如果，市委书记支持你，你们胜券在握，根本就不用这么迫不及待，你们完全可以坐享其成，等我们忙得焦头烂额，市委书记再出马，就像王秘书说的那样，有充足的理由，有堂而皇之的理由，改变市长的决定。

他说，正因为得不到市委书记的支持，你们才迫不及待地跳出来，采用各种卑劣手段企图拒绝打这场官司。也正因为你们迫不可待，采用各种卑劣手段，又充分证明了你们的心虚和底气不足。

他说，你不要抱任何幻想，不要奢望王秘书能帮你。他帮不了你。至少，这次他帮不了你。这场官司，我们是打定了。昨天，我已经召开了布置会，我还把全市最在名的大状都拉进来了。这场官司，我们一定要打赢。其实，你也知道，我们不用大状也能打赢这场官司。

他说，我们打这场官司，不仅仅要收回你那块地的使用权，我们还要维护政府尊严，我们不能让那些不配合政府，甚至与政府作对的投资者随心所欲。对这种投资者，我们将会用强硬的手段给予狠狠还击。

王秘书回来了。他以为老板钟已把一切都办妥了，但进门见那方方正正的纸包还摆在桌上，见老板钟与李向东脸上的神色不像他想像的那样，他就知道事情不妙了，双腿一软，忙抓住门框。

李向东站起来，一言不发，甚至看也不看王秘书，就从他身边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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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已结束，且看下一卷，李向东与绮红屡次燃烧，在仕途如何溃败。）

第二十四章回来

这天午饭，李向东只得在一家小食店里吃盒饭，日本料理是吃不上了。他想，哪天，再好好吃一顿。想不到，这天晚上，他就坐进了那家日本料理。小姨子说，要请他吃饭，问他想吃什么？他就想到了这家日本料理。

小姨子是下午到的。

她本想叫李向东去省城的机场接她，李向东见来回要四个多小时，又是忙到关键的时候，就叫市政府的专职司机去接她，虽然，那司机没见过小姨子，但李向东相信，他拿了小姨子的照片是会找到她的。市政府的司机不能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他便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司机，叫他接了小姨就直接送回家。司机接到小姨子后，在机场给李向东打了一个电话。

他说：“李秘书长，我找到她了，但怎么给她解释，她都不相信，怎么也不肯跟我走。”

李向东说：“你让她接电话。”

小姨子接过电话说：“你胆子真大，找个不认识我的人来接我，如果找不到呢？你叫我怎么办？”

李向东笑着说：“这不是找到了吗？我手下的人，那能这点事都办不好！”

小姨子说：“你看你是没有把我当回事，丢了也就丢了。”

李向东也回击她，说：“你说对了。这么多年都没见了，见不见也无所谓了。”

小姨子想说什么，忍了忍，觉得话是不是说得太随便了，就不说了，把手机挂了。

李向东又把电话打过来。他叫司机把电话给小姨子。小姨子问，还有什么事吗？李向东说，我已经吩咐司机直接送你回家，已经把钥匙给他了，如果，有什么粗重行李，叫他帮你拿，别不好意思。我这要开个会，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完。小姨子问，小军怎么样？李向东说，你不用担心，他在寄宿学校，周末才回来。

小姨子到家后，还给李向东打过电话，但他开会关了机。

李向东散了会就往家里赶，走到家门前掏钥匙才知道给了小姨子，就在外面按门铃。

小姨子在里面应：“来啦！”

门一开，两人对望着，又异口同声问：“回来啦？”然后，都笑了。

关了门，李向东才看见她拿着拖把在拖地。她说，你这家，脏得都没人敢住了。我都拖两遍了，这水还这么黑。换的衣服装满洗衣机了，也不洗。李向东抬头看，阳台上挂满了衣服，有外衫外裤，也有彩旗样飘扬的内裤。

他脸红了红说：“让我来吧。这种活让我来干吧！”

小姨子也不谦让，就把拖把交给了他，就在一边看他拖地，看他拖得很熟练，随口就问：“以前，这些活都是你干吗？”

这一问，她想起姐姐，眼睛就红了。

气氛就变得凝重了。

她说：“对不起！”

李向东说：“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姐姐。”

小姨子说：“这不关你事，不关你事。”

她轻轻哭泣起来，把头靠在李向东肩上。李向东不知该怎么劝她，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就让她哭。她哭的声音大了，他就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渐渐不哭了，她羞涩地看他一眼，匆匆跑进冲凉房，一会儿，又跑出来，进她房间拿手巾，拿洗面奶淋浴液之类的东西。

李向东住着四房两厅的居室，主人屋靠东面，儿子住近阳台那间，空着两间屋，一间做了李向东的书室，一间就做接待室，有亲戚朋友来留宿就睡那里。小姨回来了，不说也知道自己住哪里，所以，李向东进那屋，想看看还有什么要帮手整理的，却见小姨子早收拾好了，床单是新的，枕巾是新的，还洒了不知什么牌子的香水。李向东嗅不了那香水，连打了几个喷嚏，忙走了出来，隔着冲凉房的门问：“你没事吧？”

小姨子说：“没事了。”

她说话含糊，似是在洗脸。

李向东说：“洗了脸，去吃饭吧。”

她说：“出去吃吗？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李向东说：“如果不是你回来，我早在市政府食堂吃了。”

小姨子从冲凉房出来，对李向东笑笑，她眼眶还有点红。这时，李向东才有时间打量她。她长得比照片还漂亮，照片里看不清她的肤色，看不到她眼里的光彩，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还是那么年青，眼角没有一丝儿皱褶。后来，他想起来小姨子是搞美容的，自己都保养不好，还怎么赚人家的钱？

她见他定了神地看她，不自在地笑笑，问：“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李向东说：“你变化不大，还那么漂亮。”

她高兴地问：“一点没老？”

李向东说：“比以前更漂亮了，多了几分成熟。”

小姨子说：“你这话就不好理解了。女孩子是不喜欢人家说自己成熟的。成熟就是老。”

李向东说：“你们女人就是麻烦。”

小姨子笑着说：“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今天我就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李向东便想到了那家日本料理。去那家日本料理的路上，小姨问，小军住的学校远吗？带他一起去吧。李向东认真地说，不行。他还要上晚自修呢。就是不上晚自修，也不能带他出来，学校有规定。小姨说，你对他很严？李向东说，以前，我对你也很严。小姨子说，所以，我就感谢你啊！请你吃日本料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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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视角

吃了日本料理，李向东载小姨子在城区里转，带她看城区夜景。看旧区时，李向东跟她说他是怎么治理这旧区的，冲破了多少阻力，才取得现在的成效。小姨子说，外国人就喜欢这些，出外旅游，就喜欢看这些旧建筑。看新区时，李向东跟她说他建这新区的理念，说他如何克服种种困难，最终得到了多数人的认可。小姨子笑着说，原来，你本事这么大，这城市变得这么漂亮，全是你的功劳。

有时候，他们也下车走走。小姨子说，都变得认不出来了。她问，我们以前住的那条小巷还有吗？李向东说，早拆了建广场了。小姨子要他带她去看看，她就站在那广场看着喷水池，想他们小时候在这条小巷里玩耍的情景。

这时候，李向东接了好几个电话。有一个是绮红打来的。绮红问他在哪里？他说，在逛夜市。她说，可以来接我吗？我想要你陪我喝咖啡。她明知道他不会和她单独去那种场合，这么说，其实是想要他载她去兜风，载她去那水库。李向东就想那晚在水库的疯狂，心里便好一阵燥热。

他急走了几步，离小姨子远些，声音也放低了说：“我今晚没时间。”

绮红在电话里笑，说：“还是很忙吗？”

李向东说：“也算是忙吧。小姨子回来了。我带她四处走走。”

另一个电话是黄打来的，他说，我老婆煲了海带绿豆糖水，是你过来吃，还是拿过去放你家里？李向东说，我两个人。黄早知道他小姨子要回来的消息，所以说，小姨子回来了？李向东没回答他，说，还是我们过去吃吧。

还有几个电话是工作上的事。

小姨子就说：“下班了，还有这么多事找你。”

李向东笑着说：“没办法，科技进步了，有了这么个东西，就二十四小时都在值班了。”

小姨子说：“所以，国外好多人都不愿用手机。方便自己，也方便别人，想找个地方清静清静都不行。”

李向东说：“中国人不只是拿它当电话，还拿它显身份，有这么一块东西，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了。”

小姨子说：“中国人就是虚荣，外国人实在得多。”

回家前，他们去黄家坐了一会，吃黄的老婆煲的海带绿豆糖水。小姨子对黄和他老婆说了好多感激话，感谢他们照顾她姐夫和小军。她还回家拿了些礼物送给他们，说，也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所以，只是买了几件女孩子穿的衫裙，也不知合适不合适。买了些居家必备药，不知合不合用。黄的老婆说，这小姨子比她姐还会说，比她姐还懂世故，比她姐还漂亮。

到了家，已经十点多了。李向东说，休息吧，这一路上，你也累了。他就回主人屋。主人屋的面积很宽大，占了整个居室的三分之一，不仅有卧室，有卫生间，还有阳台。妻去世后，李向东回到家，更多的时间就呆在这主人屋里。他冲了凉，看了一会儿电视，关灯睡时，却见客厅的灯还亮着，光线从门缝渗进来。他开门出来，只见小姨子穿着睡衫裤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确切地说，小姨子是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眼瞪着电视发呆。

李向东问：“在想什么？”

小姨子看他一眼，脸便红了。

李向东便觉得自己问得太随意了。他并不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小姨子问：“你还不睡？”

李向东也问：“你怎么还不睡？”

小姨子说：“睡不着。时差还没倒过来。”

李向东就想陪她说说话，在她身边坐下来，只一小会儿，就连打了几个喷嚏，忙移开坐到另一张短沙发上。她问，你怎么了？他说，我嗅不了香水味。她说，我另换一套睡衫吧。他笑笑说，没关系。以后嗅多了，就习惯了。小姨子接着刚才的话题说，刚才，你不是问我在想什么吗？说了你不许笑。我在想我的初恋情人。准确地说，是我暗恋的初恋情人。她脸上很平静，看着窗外某个地方，思绪仿佛回到了过去。她说，我高中的时候，喜欢了一个人，他对我很好。本来，我想大学毕业后，才向他表白，不管他喜不喜欢我，不管他有没有女朋友，我都要向他表白。但我还没毕业，他就结婚了。

李向东感觉到小姨子对这个暗恋的人一直耿耿于怀。他问：“你不会是因为他才一直不嫁人吧？”

小姨子说：“也不能这么说，不过，我一直没能找到有谁有他那么好，自己又心甘情愿嫁的人。”

李向东说：“不会吧？国内找不到，国外也没有？”

小姨子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就是这么命苦！”

李向东想了想说：“不是没有。我想，是你把他理想化了，现实中的他未必那么好。比如说，碰到一些事，你会推测，他会怎么对待呢？他会怎么处理呢？你就想，他怎么怎么对待，怎么怎么去做，其实这些都是你希望他那么对待，那么去做的，是你把你的主观意愿强加给了你头脑里的他。渐渐地，你就把他理想化了。遇到别的男人，你就会把他当成一把度量的尺去度量。你拿你理想化了的东西，去度量现实中的人。”

小姨子说：“不是这样的。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像个好男人。”

李向东问：“你一直都在关注他？”

小姨子没回答。

她问：“喝点酒好吗？喝点酒有助于睡眠。”

李向东说：“家里没有酒？”

小姨子说：“我有。过海关时，我带了一支蓝带。”

李向东开玩笑地说：“要不要把灯也关了，点支蜡烛？”

小姨子说：“当然，这样最好。”

她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回屋拿酒。她虽然穿着松宽的睡衫睡裤，但从那衫裤的摆动可以看得出，她那屁股很厚实，且翘翘的。李向东心儿跳了跳，忙收回目光。

他发现，自己似乎更喜欢从后面看女人。他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像他一样，青年时，喜欢看女人的脸，看女人挺挺的胸，懂得女人后，却感觉女人最吸引人、最性感的部分是那臀，丰满厚实的臀总能摇摆出各种妖媚。

这晚，他们一边喝着酒，一边聊。李向东问她什么时候去看她的初恋情人？他说，她应该去了解一下他现在的状况。他说，她一定会失望。这样，她就会回到现实中。他问她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是回来住一段时间再回去，还是准备在这里开美容院？小姨子也问李向东有没找到合适的人？有没想过结婚？李向东没有把自己与绮红的事告诉她，他只是说，他还没有结婚的打算。他说，即使要结婚，也要等小军上大学以后。

深夜四点多，李向东困得不能再聊了。

小姨子说：“你去睡吧。”

李向东说：“这一睡可能要睡过头了。”

小姨子说：“不会的。七点多我叫你。”

她喝了酒，脸红红的，但还是很精神，一点睡意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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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又一个十万

星期五下午，李向东和小姨子一起去学校接小军回家过周末。虽然，小军只见过小姨子的照片，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站在爸爸身边的女人是谁了。他竟一点也不陌生地扑进小姨子怀里哭了。他委屈地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早应该回来了。李向东知道，他把对母亲的思念倾注到了小姨子身上。

他说：“小军坚强点，要像个男人。”

小姨子说：“让他哭吧！”

她眼眶也红了，脸颊紧贴着小军的头，姨甥俩就这么站成了一对酷似母子相拥的雕塑。后来，李向东曾不解地问小姨子，他怎么对你一点也不陌生？这小军是很认生的，特别是异性，头都不敢抬。小姨子说，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我们有血缘，心是相通的。血浓于水！

李向东驾着车往回走。他们把黄的女儿也一起接回来了，所以，黄的女儿就坐副驾驶位，小姨子和小军坐后排。李向东从倒后镜里看到小姨子抚摸着小军的头说，你头发不能留这么长，乱得像鸡窝，等会吃了饭，小姨子带你去理了。说，你这身衣服穿了多少天了？好像有一股味。但她还是搂着他。

小军问：“小姨子回来住多久，是不是不走了？”

小姨子说：“如果，小军喜欢小姨子，小姨子就不走了。”

小军说：“喜欢。当然喜欢。”

小姨子就说：“小姨子一辈子和小军在一起。”

黄的女儿和李向东很熟。她喊了一声“李伯伯”，趁李向东看她的时候，缩着肩，做了一个打冷颤的动作。李向东也夸张地缩着肩，说：“我比你还冷。”

小姨子抗议道：“我们后面不关你们前面的事。你们可以不用看，可以不用听。”

黄的女儿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样。

小军就对黄的女儿说：“回学校，不准你说我们的事。”

黄的女儿说：“我什么也没看见。”

小姨子对李向东说：“我们先回家吧，让小军冲个凉，把这身衣服换了。”

本来，他们约好了两家人到外面吃晚饭，黄和老婆先去酒店了，要他们接了儿女就直接过去。所以，李向东说，说好了直接去酒店的。吃了饭再回家洗。小姨子说，你刚才没听到我说，吃了饭要带小军去理发吗？李向东说，你要带他去哪里理？去发屋？那里太费时间。他还有好多作业要做的，明天，到楼下理发店弄弄就行了。小姨子说，楼下理发店那几个老头会理什么发？以后，小军的事你就不用理了。李向东对黄的女儿说，我被撒了，下岗了。黄的女儿便银铃般大声。

晚饭吃得并不复杂，主要是两个孩子喜欢吃的。小军喜欢吃虾，点了一个啫士焗中虾，黄的女儿喜欢扇贝，点了一个扇贝蒸粉丝，又点了一条鱼，两个青菜。本来，黄的老婆是想叫他们到家来吃晚饭的，但小姨说什么也要请黄一家吃餐饭。她饭菜做不好，就请他们吃酒店。

吃了晚饭，小姨子又提出和黄的老婆一起带一对儿女去做头发。黄的老婆不去，也不让女儿去。女儿不高兴了，嘟着小嘴。小姨子说，怎么不用呢？你不做头发，也可以去洗洗脸。黄的老婆还想说什么，李向东和黄就也帮小姨子说话。

黄说：“去吧，去吧。去洗洗你那张老黄脸。”

李向东说：“今晚，就让两个孩子放放假吧。明天，后天，一定要把作业补上。”

黄的老婆就不再坚持了。

两个孩子立时高兴起来，并击掌庆贺。

于是，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去发屋，一路回家喝功夫茶聊天。这些年，喝茶成了一种时尚，潮汕人的功夫茶更是大行其道。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黄便拿一种审视目光看着李向东。

他问：“你外面是不是有女人了？”

李向东呆了一下。他怎么也想不到，黄突然竟会问这问题，且那词句也听得逆耳。他反问他：“你听谁的？”

黄说：“还用听别人说吗？吃饭的时候，你出去接了两个电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看你那神情，我就知道是女人打过来的。我们太了解了，你翘翘尾巴，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尿。”

李向东难堪地笑了笑。

黄说：“虽然，我带你去卡拉ＯＫ，叫几个小姐陪陪，也怂恿你开房，但我并不希望你和她们有太多纠缠，我们惹不起那种女人。你知道，她背后会有什么人？布个局要你踩下去，狠狠诈你一笔，你连哼都不敢哼。就算她背后没什么人，你满足不了她，达不到她的目的，她就会撕破脸跟你闹，事情闹大开了，吃亏的还是你。所以，要玩，还是明算帐，一笔算一笔，别玩什么感情之类的东西。我们玩不起。”

他认为，李向东就上班下班的，也没太多接触，如果有了女人，就是那种女人了。

李向东不肯定，也否定地说：“你放心，不会像你说的那样。”

黄说：“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你心里明白，我心里也明白，我不会看走眼的。”

李向东知道瞒是瞒不住了，只好承认了，说：“你说对了一半，说错了一半。她不是你说的那种女人。”

黄足足凝视了李向东三分钟，然后，仰头大笑，说：“好你个李向东，你竟有这能耐。老实坦白，是谁？你认识的人，我不可能不认识。”

李向东说：“我现在还不想说，是张老板企业的。所以，我还不想公开。谁也不敢担保，有的人知道了不会说，我帮张老板是别有用心，真正的目的是追女人。”

黄说：“不公开也对，说你为了追女人才帮张老板。你的政绩，就会大打折扣。不过，对我就不用这么口实了吧？”

李向东笑着说：“我这是看在你关心我的份上，才向你透露这么一点点。已经泄密了。”

黄知道，李向东怎么也不会说了，就不再问下去。毕竟，这人对黄并不重要，李向东能看上且喜欢的人一定有她的独到之处。心里便很为李向东高兴。

他转了一个话题，问：“征地那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李向东说：“老板钟不再坚持了。那天，张老板来告诉我，老板钟约他谈了几次，谈得也很有诚意。”

他没有告诉黄，张老板还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纸包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张老板说，这是一点心意。虽然，张老板和老板钟不一样，一个是感谢，一个是行贿，但李向东也像上次一次，拒绝了。

黄问：“王秘书那，你是怎么处理的？”

李向东说：“怎么处理？有必要吗？”

黄说：“这个问题，你要注意。他虽然算不了什么，但他是市委书记身边的人，他要说你的坏话，太容易了。特别是在现在这种非常时期。这种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向东觉得，黄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要物色的副市长候选人不只是他李向东一个人。市委书记也举荐了他看中的人。如果，这时候，王秘书在其中挑拨，说李向东的坏话，难保市委书记不会有所偏袒。

然而，像王秘书这样的小人，李向东根本就不想跟他多接触。

（为什么要化这么多篇幅写小姨子呢？除了必要的交代，还要突出她与小军的关系，否则，她如何“插足”李向东和绮红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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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竞争者

市委书记举荐的副市长候选人是城郊区区委书记，也是全市政绩显赫，响当当的人物。

城郊区委书记叫国强，比李向东小两岁。他们是中学校友。那年校庆，李向东已是国土局局长，国强只是城郊区的区委委员。他见了李向东，很有几分讨好地说，兄长啊兄长，小弟吃饭吃粥，都凭兄长一句话了，以后，还望兄长多多提携。李向东客客气气地说：“我们互相支持，互相帮助吧！

那时，他和国强交往不多，也没想要多交往。既不喜欢他，也不讨厌他。虽然，常听人骂国强口水飞飞，除了会说几句好话，拍拍马屁，没多少能耐，绝办不成大事。然而，李向东认为，会说好话并不是什么坏事，有时候，人就喜欢听听好话，听好话能让人舒心。他想，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特点。在官场上混，只要特点突出，才能脱颖而出。能说好话，也不能说不是一大特点。

或许，国强因此得到市委书记赏识，官运亨通，城郊区委委员、副书记、书记。一个台阶一个台阶上来，却也办了不少大事，三几年，就把很一般的城郊区搞上去了，经济增幅多年稳居全市第一，市委书记大会小会表扬，就像市长大会小会表扬李向东一样。他们成了市委书记、市长夸赞的两颗耀眼明星。

国强依然很敬重李向东，他夸李向东成熟稳重，办事政策性强。他说，李向东办的那些事都是大事难事，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但一件件运筹帷幄，有条不紊，让人叹服。他说，我算什么？搞商引资不就赁一张臭嘴，给点优惠，还有地缘优势。如果，把我放到那些边远地区，我还能办成什么事？鬼都招不来。

由此可见，国强除了能说会道，头脑还很冷静。

那年，他们在省委党校学习，住同一宿舍，便无话不说。

他说，他很感激市委书记，他赏识他，给了他发挥的平台，而且，不断地给予他支持和帮助，他才有可能有今天这成绩。其实，许多人比他更有才，但得不到赏识，没有发挥的平台，那才被埋没了，渐渐就变得没才了，普通了，平庸了。

李向东也有这种同感。他说，在官场就是这样，一个人要想有所作为，离不开领导的赏识、领导的支持和帮助。

他们谈得很交心。他们有许多相同的认识和体会。

李向东觉得，国强是个清醒的人，嘴还是那张嘴，但在成绩面前始终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自满，不骄傲，更没有半点轻飘飘的目中无人。这种人修养足，内功厚，能办大事，能成大气候。

后来回到各自岗位，他们还像以前那样很少交往，但隔那么一段时间，总通通电话，约去某家茶馆喝茶。李向东取得了成绩，国强祝贺他，国强引进了一家企业，李向东也恭喜他。有时候，国强办事欠考虑，太冒进。李向东也骂他，国强听他骂，从不驳嘴。后来，他笑嘻嘻说，他这人溅，喜欢别人骂。不是朋友是绝对不会骂的，听别人骂常常是一种受教育。

那年，李向东的妻子出了事，国强约李向东去茶馆。

他只问了一句：“想不想喝酒？”

李向东摇摇头。

俩人便默默地喝茶，喝到后来，国强提出要照顾小军。

他说：“我老婆没什么本事，看管照顾孩子还可以。”

李向东说：“不行。”

他问：“为什么不行？怕我带坏小军？”

李向东说：“我说不行就不行！”

国强嚷了起来：“你是不是太蛮横太不讲道理了？你能照顾小军吗？你有时间照顾小军吗？”

李向东大声说：“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非要我说明白吗？你照顾小军，和我搅在一起，别人会怎么看你？”

他顿了顿，他明白了李向东的意思，他说的别人是市委书记，他不让他照顾小军是为他好，担心市委书记对他有看法。李向东是市长的人。市委书记与市长之间有某种分歧，合作得并不愉快。

他放低声音说：“怎么就总是你骂我？怎么每一次都是你有道理？你怎么就不也犯一次错让我骂骂你？”

说完，他笑了，李向东也笑了。

……

李向东接手处理张老板征用地的案子时，国强曾给过他电话。他要李向东注意老板钟这个人。他说：“你要找准他的软胁。这家伙，软的硬的都不怕。为什么？就是都没有找到他的软胁，给他致命一击。”

张老板征用的那块地就在城郊区，是国强的管辖地，因此，他是这事的第一处理人，也是败下阵的第一人。

前两天，他又给李向东电话。

他说：“你真够狠的，竟敢打官司。老实说，我也想过打官司这招，但我不敢用。”

李向东当然也不能把实情告诉他，笑着说：“我们所处的位置不同，这官司一打，我拍拍屁股就走，谁也奈何不了我什么。你却不一样。你给了人家那么多承诺，投资者都挣大眼看着你，只要你侵害了某一个投资者利益，你就失信，他们就会扑上来撕烂你那张臭嘴。”

国强说：“我真服你了，你到底技高一筹。看来，这个副市长候选人非你莫属。”

李向东说：“你别挑好话跟我说。我完全清楚，你也是这候选人的有力竞争者，如果，你当了这个候选人，也在情在理。”

国强笑着说：“我算什么？我那敢有这想法？你当局长的时候，我是什么？我什么也不是，我哪有资格和你竞争。”

李向东神情木了木，他觉得国强不应该说这话。他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

隔了一天，国强又打电话给李向东，约他聚一聚。李向东说，不行，这几天很忙。国强问，忙什么呢？李向东说，忙家事。小姨子回来了，我要陪她四处走走。国强在电话那边笑，问，小姨子漂不漂亮？是不是要增进感情？不要太贪心。李向东说，你这张臭嘴，有时候，说的话听了舒服，有时候，说的话比狗屎还臭。

国强收住笑，郑重其事地说：“我也不想瞒你。我是受人之托。有人叫我约你，说有些事想向你解释解释。”

李向东心儿动了动，问：“是谁？”

国强说：“我想，你也应该猜到了，王秘书。”

李向东想了想，答应了。

虽然，他不想见这个人，但他终究是市委书记身边的人。他还不想把彼此的关系搞得太僵。他想，既然王秘书有求和解的意思，主动向他解释，他就应该接受王秘书的解释，也可以通过这个机会，让王秘书理解他的作法。即使这种和解可能是表面的，但总比不和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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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讲和

李向东到那茶馆时，国强和王秘书已经到了。王秘书一见李向东，就尴尬地笑，站起来欲和他握手。李向东手还没伸过去，国强就毫不客气地对王秘书说，这么多规举干什么？李秘书长是自己兄弟，规举太多就生疏了。王秘书脸涨得通红，忙把手收回来，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

国强换了一副笑脸对李向东说：“坐吧。”

李向东坐下来。他想，原来，国强和王秘书的关系并不一般。但细想想，觉得也正常，国强是市委书记的人，王秘书呢，也算是市委书记的人，俩人走得近情谊深一点不奇怪。

国强一边给李向东斟茶，一边对王秘书说：“有什么话，你就开门见山说，别吞吞吐吐。”但是，王秘书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头点得鸡琢米般。

他说，老板钟救过我的命。小时候，我在河边玩水，差点淹了，是老板钟把我救了上来。所以，没有老板钟，就没有我。我欠他一条命。

他说，那天，老板钟来找市委书记，想要市委书记帮帮忙。市委书记当然不会帮这个忙，他就问我有没有办法，能不能帮他这个忙。本来，我是不想掺和这事的，但见他唉声叹气的样子，就想，他曾救过我的命，对我有恩，我不能坐视不理，所以，一糊涂，就答应他想想办法了。

他说，不当之处，还请李大秘书长多多原谅。他要行贿你，我确实一点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绝不会约你见他。

国强问：“你呢？你有没得到他的好处？”

王秘书说：“没有，绝对没有。”

国强说：“你觉得，我们会相信吗？李秘书长会相信吗？我会相信吗？如果，你没得到一点好处，会这么尽心尽力帮他吗？”

王秘书哭丧着脸说：“那我可就比窦娥还冤了。如果真说我得了他什么好处，那就是小时候，他救了我。我觉得做人要知恩图报，真的就是这样了！”

国强说：“你既然是清白的，又担心什么呢？没必要向李秘书长做什么解释！”

王秘书说：“我就是担心，担心李大秘书长有这种想法，误认为我得了老板钟的好处，和老板钟串通一气。李大秘书长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真要调查这事……当然，我不怕调查，有时候，调查反而是好事，事情会越调查越清楚，但更多的时候，结果不是这样的，越调查不出问题，看热闹议论的人就越多，人家不是说你没问题，人家说这调查还不够深入，不够彻底。这样，影响就更大了。所以，我希望，李大秘书长大人有大量，不要把这事张扬出去。”

国强点点头，看着李向东说：“事情的确是这样。有时候，只要有调查，就有影响，有时候，这种影响甚至会毁掉一个人的政治前途。”

李向东想，他不能再一言不发地看他们一唱一合地演双簧了。但是，有一点，他还没想明白，国强为什么要掺和进来呢？为什么配合王秘书演这双簧呢？难道他与这事也有牵连，也想掩饰什么？

他不得不慎谨地说：“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多想法，我只想怎么解决征地的事，只要这事能解决，我就千感谢万感谢了。那里还会想什么其他。现在，王秘书这么想了，这么说了，我反而觉得是我的不是了。”

国强笑着对王秘书说：“我早就说了吧，你就是不信。李秘书长不是那种小鸡肠肚的人，不会抓住某一点至人于死地。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王秘书看着李向东，似还有顾虑。

国强说：“你还听不出李秘书长话里的意思吗？你这当秘书的是怎么当的？有些话就一定要说清楚，就一定要给你一个明确答复？”

王秘书忙给李向东斟茶，说了许多万分感谢的话。

至此，就告一段落了。三人喝着茶，说着闲话。由于多了一个王秘书，他们就不痛不痒地一些“天气很好”这类的话题。王秘书手机响了。他出去接电话，回来，国强直言不讳地说，如果有事，你先走吧。我和李秘书长还有别的事要谈。

王秘书也没坐下来，点头哈腰地说：“那我就先走了。你们还要点什么，我把茶钱付了。”

国强说：“不用了，你走吧。”

王秘书走后，两人又静坐了一会，国强说话。

他笑着说：“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和他是不是一伙的？我不想为自己解释。但是，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就你掌握的那点线索，别说能查出什么结果，就是立案也依据不足。其实，我们清楚，像这种腐败案子，那一桩是平白无故查出来的？那一桩不是自我爆炸以后，捂不住了，才查出来的？

李向东说：“对啊！那你为什么还那么演技派十足地表演一番？”

国强说：“你以为，我这么配合他表演是表演给你看的？我是表演给他看的。他为什么这么紧张呢？明知道你不可能查，还放心不下？有原因的，最近，市委书记要叫他到下面挂职，所以，他不想在这种时候，有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议论。他来找我商量这事，我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帮帮他，确切地说，是想帮帮你。”

李向东说：“你这一说，我就更糊涂了，这怎么是帮我呢？”

国强说：“王秘书是什么人？你应该也清楚。说他是小人，一点不过。君子可以得罪，小人却得罪不起。当然，你没得罪他，也不想得罪他，现在问题是，他心里有事，担心你会查他，会引起不利于他的议论，影响他下去挂职。如果，不演这么一台戏，让他放心，他不可能不想办法对付你。他会怎么对付你呢？造谣、诽谤、污陷等等，他什么想不出来？什么话不敢说？他是市委书记身边的人，有些话，市委书记不会听，但我们也不能保证有些话市委书记不会听。这对你将十分不利。你现在，也正处于非常时期，市委书记一个不高兴，你就有可以前功尽弃。”

李向东笑着说：“这我就更不明白了，他这么做，成功了，不就为你扫除了障碍，你就少了一个竞争者，你成功的把握性就更大了。”

国强也笑着说：“我也恨不得他这么做，他为我扫除的不是一个竞争者，而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他不笑了，很认真地说：“我不能这么做。我们不但是竞争者，还是好朋友。我们要公平公正地竞争。”

李向东笑了笑。他感觉到了他的诚意，完全接受他的这个解释。

后来，他才知道，他中了国强的圈套。这个貌傲岸然的国强更担心他的反戈一击。李向东只要处心积虑地提出调查王秘书，市长将会倾力支持，即使都知道调查不出什么结果。但是，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查出什么结果，他们只是希望通过这种调查，给市委书记一个下马威，市委书记的秘书与房地产商有着说不清的瓜葛，市委书记是否也掺合其中呢？这是很令人发挥想象的。在这种状况下研究确定副市长候选人，市委书记还会据理力争吗？

国强不希望出现这种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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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流氓

一天都在开会，上午开的是城建工作会，下午开的是市长会议。上午的会是为下午的会做准备的，下午的会副市长们一个个轮流发言总结自己近期的工作，谈下一步工作设想，边谈边议，有些问题当场就议定了，有些问题议而未决，要回去补充依据，留待下一次会议再议。李向东虽还不是副市长，但兼管着城建这一块，且身为市政府秘书长便参加了这个会。他不好对副市长们的工作谈自己的看法，也不好抢先发言，几乎一个下午，都那么坐着，听着，快下班了，才轮到他讲城建这块，只得讲得简单扼要。大家许是觉得他离市长近，事事都请示市长，就没必要多议了，所以，李向东一说完，大家都不说话，等市长作总结发言。

散会后，李向东脑子都麻木了。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打电话给黄，问黄在干什么？黄有时间，他就要黄晚上弄点节目轻松轻松。黄一听就明白了，就打电话去美人鱼订房，于是，他们就把自己喝得醉薰薰的，让自己放松，让自己什么也不想，就想怎么戏弄三陪小姐，玩那种像嫖客不是嫖客的游戏。

现在，他没兴趣再去美人鱼。那里的三陪小姐只是一种空虚的放纵，一阵过眼云烟，或者说，是一群能看能动，但不能用的女人。在那里，不应该也不可能真实且彻底感受到女人给予的欢悦。

李向东打电话给绮红。这才是他真正需要的女人，可以可劲享用的女人。

绮红在电话里高兴地说：“你还想起要打电话给我啊！”

听到她的声音，李向东已一阵心跳，一阵燥热。他说：“你这不是改正了吗？不是主动给你电话了吗？”

绮红得意地笑，说：“不批评你，你就只会接我电话。”

李向东也笑，问：“晚上有时间吗？”

绮红说：“晚上不用陪你小姨子吗？”

李向东说：“你不会是吃她的醋吧？”

绮红说：“我敢吗？我是你什么人？”

每次，绮红问这句话时，他都避而不谈，绮红也不追问，好像只是随便说说。

她说：“我今晚没时间，要加班。国税局的人明天要来，我们得准备准备。”

李向东仿佛被浇了一盆凉水，有点不高兴，说：“你们平时都干什么了？为什么等到国税局的人来了才忙乎，才加班加点？”

绮红在那边说：“这事好象不归你管吧？你这秘书长是不是管得有点宽了？管到我们这些民营企业的内部运作来了。”

李向东忙道赚地说：“是的，是的。我是不该管，不该管。”

他放了电话，他想，活该。他想绮红约了他这么多回，总是他放她的飞机，也该轮到绮红威一把放他一回了。

手机短信息响了。

绮红问，生气了。

他回复，没有。

绮红又问，真没有？

他复，真没有。工作嘛，总是有加班的时间。

绮红说，我不想加班了。

他心儿发热，但回复，这怎么可以，还是工作更重要。

绮红把电话打过来了。她不说话，只在电话里笑。李向东愣了一下，明白自己以被她作弄了。他想说，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但没说出口。

他问：“晚上去兜风好吗？”

绮红说：“我随你。还是去那水库吗？”

李向东说：“现在，只能去那里。”

绮红说：“那晚上见吧。”

其实，都心领神会，都知道到那水库会发生什么事，李向东不禁又是一阵心跳和燥热。冷静下来，他又打电话给小姨子，他说，不回去吃饭了，晚上有应酬。她问，什么时候能回来？他说，说不准。她说，那有像你这样的，晚上也要忙到十一、二点。他说，没办法，要忙的事太多。她问，你是以前也这么忙，还是现在才这么忙？他说，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她说，你是不是讨厌我，有意避开我？他笑了说，怎么会呢？我为什么讨厌你？她笑着说，讨厌我烦啊！讨厌我洒的香水啊！他说，没有没有。这阵真的是忙。忙完这一阵，我一定好好陪陪你。她似乎高兴了，说，你忙吧，不打扰你了。

下了班，李向东去市政府食堂吃晚饭，然后，回办公室看了一会儿电视新闻，见天已黑透了，就打电话给绮红，绮红说，我已经到了。她说到了的地方是他们约好他去接她的地点，他架车去要走十五分钟。

这晚，绮红没像李向东想像的那样穿裙子。她穿一身运动服，手里提着旅行包，像要出远门的样子。

李向东想问，你怎么这身打扮？

说心里话，绮红穿这身运动服还是很韵味的。这运动服并不松宽，贴着身子很清晰凸现了她丰盈的曲线。但是，他有点失望，心里想，如果，绮红穿裙子，那行动起来会省了许多麻烦。他想，绮红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她不可能以为他们到那水库只是见见面聊聊天吧？应该也会想到要做什么事吧？这么想，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份了。

绮红感觉到了，问：“你好象有点不高兴？”

李向东说：“没有呀！”

绮红问：“是不是不喜欢我这身打扮？”

李向东含糊地说：“你穿什么都那么漂亮。”

绮红说：“不会吧？我想，你应该更喜欢我穿裙子。”

李向东笑着说：“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绮红笑着骂了一句，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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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贪色也贪财

她上了车，把旅行包放到后排座位，在副驾驶座坐下来，就仰头把长发盘起来，露出她那长且细的脖子。李向东心里好有一阵燥动，想俯过去吻吻她的脖子。她发觉李向东驾车分了神，笑着说，你开车专心点。

她说：“我刚才还在想，你是个好官呢，这么快就想让我否定对你的看法？”

李向东问：“我算什么好官？”

她说：“你只有一点点贪色，但你不贪财。”

李向东说：“评价是不是太高了？我很贪色，也很贪财。至于贪色程度吗？你已开始感觉到了，以后体会会更深，至于贪财？谁不喜欢钱？钱可是好东西，谁都想有大把大把化不完的钱。”

她说：“那你为什么没要张老板的钱？”

李向东说：“张老板怎么会给我钱？我又不在他那打工。”

她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是他的会计主管，钱是从我帐上出的。那钱在他那放了几天，又放回来了。”

李向东说：“你怎么知道那钱是给我的呢？或者，真是想给我，但他犹豫了几天，觉得不应该这么做，又把钱放回去了。”

她说：“我比你更了解张老板。我也知道，他一定把钱给你了。但你没要。”

李向东说：“你怎么知道呢？你就好像看见一样。”

她说：“这个你不用管。应该说的我会说，不应该说的，我怎么也不会告诉你，就像你们当官的，也有不能告诉外人的东西。你不可能把什么都告诉我。”

李向东问：“你觉得我应该拿那钱吗？”

她说：“我觉得，你应该拿。不拿白不拿。这种钱是感谢的钱，是办完事后，他觉得应该感谢你，所以心甘情愿地给你的，没有什么附加条件，也不怕会有什么麻烦。不像那种还没办事就给钱的。那是想通过钱收买人，要达到某种目的。按我的理解，后面这种才叫行贿。”

李向东说：“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哪一种都不能拿，哪种都是行贿。”

她说：“你不觉得自己太傻吗？张老板送这种钱又不是第一次，别人可以拿，你为什么不可以拿？”

李向东说：“别人怎么样，我管不了。目前，我只能管住自己，”

她笑了，说：“所以，我说你是好官，我真有点被你感动了，想嫁给你了。”

李向东也笑了，说：“你原来在诈我。我被你吓了一跳，认为你真是那种贪财的人。”

他说，其实，我自己也知道自己还很清贫，和那些老板比，我就是一个穷光蛋，而就是我这个穷光蛋为那么多老板办了那么多事，创造了那么多机会为他们赚了那么多钱。

他说，从感情上来说，我也觉得自己很委屈，但我还是分得清那些是自己该拿的，那些是自己不该拿的。该拿的，我会一分钱也不少拿，不该拿的，我会一分钱也不多拿。

他说，我经常想，我现在这样已经让很多人羡慕了，可以住公房、开公车，每月拿的薪水不算多，但是也还够用，只要不做什么亏心事，心里没鬼，吃得香，睡得着，也应该满足了。

她久久地看着他，问自己，这个男人，自己是不是应该抓住不放？

说心里话，绮红并不喜欢这座城市。虽然，这里没有省城的混沌喧嚣，空气清新，阳光明媚，是生活居住很不错的地方，而且，张老板给予她的工作环境和生活待遇也还让她满意，但是，她始终感觉这是一个陌生的城市，别人的城市。她想，她总是要离开这里的。这里只是她一个暂时的栖落点，一个竭息的绎站，她只能算是一个匆匆而过的旅游者。

有时候，因为业务上的来往，绮红也接触一些张老板企业以外的人，他们中有许多人在这城市土生土长，了解这城市，熟悉这城市，在彼此的交谈中，她也感觉到他们同样优秀，感觉到他们有意无意地表示愿意与她有更多的交往。然而，她却不想与他们有业务以外的接触，更愿意把自己关在宿舍里。

她有一房一厅的空间，放假的时候，她可以睡一个舒服的懒觉，站在阳台上享受阳光，听听音乐，看看电视，打电话给省城的父母，然后，给自己做一份五成熟的牛扒。天黑了，霓红灯亮了，就一个人去美容院做美容，于是，便感觉这节假日过得也还充实了。

后来，她想明白了，自己是不想接近这城市，不想对这城市有更深的了解。既然，终归有离开这城市，这城市对她就不重要了，就没有了解这城市的必要了。

在这城市生活的一年多里，她几乎每个月都回一次省城。反正就两个小时的车程，全程调整公路，上了车，打个盹就到了。一脚踩着省城的街道，她便有一种很踏实很亲切的感觉，这里有她的童年，有她的成长，有她许许多多的回忆，这里有她的亲人，有她的同学，有她的朋友，于是，她想，这才是她的城市。不管她去到哪里，她的心总留在这里。

她也曾放出声气，让同学朋友帮她在省城寻找新的工作。也曾按报纸上的招聘广告去见过几份工，只是，绮红不满意他们给的待遇。

后来，认识李向东似乎也没能改变她这种想法。

她想，那么，他们今后会发展到一种什么关系呢？

李向东是不会跟她到省城的，到了省城，他除了她，还有什么？什么也没有。没有他奋斗了许多年的基础，没有展示的舞台，没有他发挥男人魅力的战场。

他们再发展下去只能是两地分离！

然而，她还是喜欢这个男人。

她想，她只是需要他，却不依赖他，自己有能力养活自己，有本事让自己过一种白领生活，她需要他，更多地是想填补她的空虚和寂寞，包括精神上的，肉欲上的。

她想，他不是也需要这些吗？彼此两个人在一起，能够互相给予，互相满足，这似乎已经足够了。

她想现在只想现在的事，以后的事就留到以后去想吧。

李向东感觉到她在看他，定了神地看他。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看他，心里想的什么？人却被她那双大而高的眼睛看得有些燥动了，车的速度便加快了。

车越临近那水库，李向东心里的燥动越强烈，已经几天没在一起了，他有一种很饥渴的感觉。

自从有了上一次，他每天都想她，每天都渴望拥有她，见面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想不顾一切地进入她，与她一起燃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疯狂。

有时候，他又会问自己，他是喜欢绮红，还是喜欢她给予他的性？

他对自己说，这有区别吗？少男少女或许会分得清清楚楚，把爱看得很重，把性看得很轻，但是，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一个懂得女人的男人，把爱和性都看得同等重要，喜欢不应该是虚空的，需要实实在在的性来充实，性也不是空洞的，需要喜欢增添绚丽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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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识水性

车终于上了水库的堤坝，终于停了下来。李向东一下车，绕到绮红这边，还没让她做出任何反应，就抱住了她。她没有挣扎，贴着他，享受他的拥抱。风很轻，吹拂着脸，烫烫的脸便很舒服。他手上有了动作，马上感觉到，她丰盈的胸没有胸罩的间隔，很柔软，乳头微微发硬，就想，这绮红什么都能想，什么都敢做。心里就有一种想张大嘴吃了她的冲动。

绮红感觉到了，笑丝丝地挣脱他的拥抱。

她说：“你就不能规举点？为什么总像个饿鬼？”

李向东一点不尴尬，又把她抱进怀里。他说：“我也想规举，也想很正人君子，但是，一见到你，就不想规举了，不想正人君了，还是想变成大色狼。”

她后仰着头，问：“你会游泳吗？”

李向东说：“怎么不会？中学时，我还拿过游泳冠军。”

她问：“游什么式？狗爬式吗？”

绮红“咯咯”笑。

李向东说：“自由式，很标准的。哪天，一定让你领略我的风采。”

绮红说：“不如就现在。”

李向东说：“现在不行。现在，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

他的手一直都没停止在她身子运动，这时候，已滑到了她下面。绮红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继续。

她说：“先游泳好吗？”

李向东像固执的孩子，说：“做完了再游不行吗？”

她说：“还是先游吧。做完了，我会累得周身发软，动都不想动了。”

她再次挣脱李向东，打开后排座位的车门，拿出她的旅行包，然后，把手伸给他，牵着他顺着堤坝的斜坡往下走。李向东拉住她，说，不能在这里下水。他说，离堤坝越近暗流越多，最不安全。他抬头看了看，指着不远处一块平坦的草地说，去那边吧！

这晚，天很蓝，弯弯的月很亮，远处绿的草便染了一层水银般的光。

绮红从旅行包里拿出一块帆布铺在草地上，脱了身上的运动服，露出里面红色的游泳衣，回头看了一眼李向东，笑了笑，就一步一步走进清凉的水里。

李向东在岸上说：“顺着岸边游，别游得太远。”

绮红停了下来，问：“你为什么不下来？”

李向东说：“我什么也没准备。”

绮红说：“你可以祼游。”

说着，她很开心地笑。

李向东心里一跳，有些犹豫。

绮红问：“你还怕我看你吗？”

李向东感觉到，她似乎有点失望。

他何尝不想下去呢？但是，想到裸游又有些不能接受。

记得，上中学时是经常裸游的。乡下的外婆家门前有一条河，河不宽，水很清，中学的每年暑假回乡下都在那河里游泳。晚上，河边不知名的虫“吱吱”叫，四周静得没人的时候，他就经常赤条条地在河里戏水，一会儿挥臂畅游，一会儿躺在水面浮萍样让河水飘荡，那份舒畅，那份惬意，那种人与水的交融，这么多年以后，还令他难于忘怀。

然而，他现在已不是许多年前那天真无邪的少年。更何况，他怎么能在一个女人面前展示这种很隐私的行为。

李向东坐了下来，看绮红在水里一沉一浮。他感觉得到，绮红水性并不怎么样，总让他担心，她每一次下沉都有可能浮不上来。他想站起来，跟随着她走，一个在水里，一个在岸上，绮红却没游多远，又折了回来。

他以为她害怕，说：“你游吧。有我看着你，不会有什么事的。”

绮红不说话，站在水里不知干什么，只见手一扬，一片红飞上了岸。李向东愣了一下，知道她把泳衣脱了。

她说：“你可以下来了吗？”

李向东还有什么可说呢？还有什么顾虑呢？他在绮红的注视下，脱得一丝不挂，一个很漂亮的飞跃，在月光下划一条弧，针样扎进水里，冒出水面，人已在十多米外。

绮红还没反应过来，李向东就游到身边了，拍了拍她肥的臀，她身子沉了沉。她忙说，在水里别闹好吗？他知道她的水性，就不闹了，手脚一用劲，超过了她，转过身来，护着她，倒退着向前游。

绮红问：“你能游多远？”

李向东说：“不知道。以前，这么一直游，可以游大半天。”

绮红说：“怪不得，你现在的肌肉还这么结实。”

李向东说：“好多年没游了。”

绮红想起了什么，说：“我怎么没见你们这里有游泳池？”

李向东说：“以前有。有好几个，不知什么时候，都拆了，建商品楼了。这两年，我想建一个水上乐园，新城区规划的时候，地已经留好了，也和投资商谈过了，如果顺利，明年这个时候，第一期工程应该可以完成了。”

他虽说得平淡，事实却复杂得多。那块地虽然规划好了，可还是有许多房地产商想得到那块地建商品楼，他们通过各种关系来劝说李向东，并企图贿赂李向东，甚至于气急败坏地扬言要给点颜李向东瞧瞧。李向东软硬不吃，争取市长支持，把那块地纳入城市五年建设规划，提交市人大审议。审议通过后，那块地的争夺才平静下来。

绮红见李向东没说话，知他又想工作上的事了，不想让他想，就划了一把水泼他，他也泼她。她喝了一口水，忙转过身说，你别搞我，头发都湿了。他说，游泳那有头发不湿的。她说，我游泳头发就不湿。他问，为什么？她说，我不会潜水。我的头不能沉进水里。他笑，说，没听说过。她说，这有什么奇怪。他说，其实，你不会游泳，你最多算会划水。你还是怕水，不敢整个人沉进水里，怕潜下去就上不来了。懂游泳的人首先要不怕水，要识水性，就算沉进水里，屏住气，手脚不动，也能慢慢浮上来。

他们一边说，一边游。

夜很静，月光洒在水面，他们便“哗哗”揉碎了月光。

李向东问：“以前没在水库游过泳吧？”

绮红说：“以前，都在游泳池里游。”

李向东想问，也是第一次裸游吗？马上就觉得多余了，游泳池里怎么能裸游？

他问：“在水库游泳感觉怎么样？”

绮红笑了笑，说：“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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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补偿

他心里一热，便钻进水里，绮红便感觉到他在水里抚摸她，那手很轻很柔，不会影响她游泳，却搅乱了她的情绪，手脚也有点不听使唤了。他上来换气时，她便假装生气地说，叫你别搞，你还搞。他笑嘻嘻，说，对不起，忘了。我这是情不自禁。

俩人又平静地继续往前游。李向东耐不住绮红的缓慢，便自顾自游起来，他挥舞手臂游那种很标准的自由游，一会儿游得远了，在月光下只见一个黑点，一会儿又游回来，击打水花四溅。绮红看他那游姿，看他挥臂那力度，看他劈波斩浪那奔速，想他还精力充沛得像年青人。

不知不觉，绮红发现他们游得远了，已经看不见刚才下水的地方。她说，我们回去吧。李向东便游了过来。他还想像刚才那样自顾自游，绮红说，你别离我太远。他这才慢下来，也像绮红那样，游那种头不下水的蛙泳，绮红却双腿一蹬，爬上了他的背。

她问：“可以背我游回去吗？”

李向东说：“没问题。”

绮红并没让他真正背。她双手搂着他脖子，双腿却不停地配合他的节奏划动，李向东背得也轻松，就感觉到她丰盈的胸在背上柔软地搓动，就感觉到水草一样的东西磨擦他的屁股。他心儿扑扑跳，翻过身来，和绮红面对面，这样，倒着向前游，就可能腾出手，按在她肥的臀上。

绮红问：“你要干什么？”

他说：“你知道我要干什么！”

绮红说：“这是在水里。”

他说：“我知道。”

绮红说：“你不能乱来。”

他说：“我没想乱来，我只想就这么游。”

绮红笑了笑，说：“你吓死我了，以为你会……”

他说：“我怎么会吓你呢？我怎么能吓你呢？每次都是你吓得我一愣一愣的。今天就还让你吓了一次。”

绮红想起刚才他在电话里约好时，她编的那番假话，想象他被骗得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这一笑，身子一动，就强烈触动他了，就不敢笑了，让自己轻轻贴着他，甚至于，磕了双眼享受这种在水里的肌肤磨合。

她觉得，这种感觉真好！

不知不觉间，李向东拍了拍她肥的臀。他说，到了。她睁开眼，已到岸边了，脚也够着地了。李向东把她抱上了岸，然后，一起压在那块帆布上。很快，他便领略到了那块帆布的好处，有一种在床上的感觉，可以彻底地紧贴她，可以可劲地冲击她，且感受绮红一次比一次热烈地迎接他的冲击。

他停了下来，问：“你是有预谋的？”

绮红问：“什么预谋？”

他说：“这块帆布。”

绮红羞涩地笑了笑，又问：“不好吗？”

他说：“太好了”。

绮红便双手抱着他的腰说，我要在上面。李向东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她就翻到了他身上，只见她坐起来，在李向东身上快马奔驰，长发飘扬。最后，她身子下卧，双手撑着地，奔驰得更有劲，便哭样地呻吟起来。李向东抚摸着她的背，那里已沁了一层汗。

他说：“你好像是第一次。”

她轻轻地捶了一下他的胸，说：“这个姿势，我很容易的。”

他说：“还想来一次吗？”

她说：“让我休息一下。”

他不想让她休息，把她翻到身下，又重复刚才的动作。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他们都吓了一跳，听清是李向东的手机，他就趴在她身上找。手机铃声停了。李向东掀开机盖看了看，有三次未接来电，都是小姨子打来的。显然，他们游泳的时候，小姨子已打过两次电话给他。

绮红问：“她会不会有什么事？”

他说：“应该不会。”

绮红说：“没事她打电话给你干什么？还是回去吧。”

李向东没说话，用动作回答她。绮红没那么迫切了，也不想他走得太快，就想跟他说说话。她问，这一年多，你没碰过女人？他说，没碰过。她说，我不相信，像你这样的男人，不可能没有女人，何况，你的需要又这么强烈。他说，我也像你那样，不想给自己惹太多麻烦，所以，只好克制自己，所以，遇到你，我就要补偿，把那一年多荒废了的都补偿回来。

绮红说：“这对我不公平。”

李向东说：“你就不想补偿自己？”

绮红说：“我敢吗？你这么疯狂，我怕很快就被你傕残掉了。”

李向东说：“我就是要把你催殘掉。”

说着，他向绮红发起强烈冲击。

绮红忙说：“你不能等等我吗？”

他便把她翻到身上，她动了一会，停下来，趴在他身上说，我很累，刚才游了那么远，又那个了，不想动了。她吻他，很有些赚意。他笑着说，你就这么不经事？他把她翻到身下，开始向她发起总攻。她抱着他，承受他的冲击。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绷紧自己，迎接他的冲击。她要让他快乐，让他满足，让他冲上疯狂的顶点。

终于，李向东重重地倒在她身上，她便也虚脱地放软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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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追小姨子

张老板和老板钟谈定了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价钱，签定了合同，便择了吉日吉时，举行隆重的开工典礼。他刻意要把这开工典礼办得排场，一则借机感谢各位领导和嘉宾多年来的关心和爱护，帮助和支持。一则也向为自己脸上添添光，各界同仁面前展示自己在这地方上的威望和实力。于是，张老板请来了本地最有名的广告公司为他组织策划这个开工典礼，刹那间，典礼台搭起来了，彩球放上天了，彩旗飘扬了，特邀的领导嘉宾便在锣鼓喧天热烈气氛中纷至沓来。

典礼上，市长致贺词、市委书记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一连几天，电台电视台、报纸政府网大肆渲染，热闹非凡。

李向东却没参加这个典礼。

虽然，张老板发来了邀请函，还郑重其事地亲自打电话邀请，但是，都被他婉言谢绝了。

李向东在电话里说：“我不是不想去。我真是想去的。但就这么巧，有个会要我开，也是那一天，通知已经发下去了。”

张老板说：“你不参加，这典礼就没多大意思了。”

李向东说：“你这话严重了，我这种人，干干活可以，这种大场面还是领导参加吧。”

张老板想了想说：“我知道，你是办实事的人，你不凑这热闹，但我只给三个人打电话，市委书记、市长，还有一个就是你，这点面子你都不给？”

李向东说：“你这就为难我了。我这边的会期是不能改的，一改会期，下面要重发通知，要重新准备，增加了下面的工作量，下面就有意见了。你张老板的面子我怎么能不给呢？只要你需要我的时候，不管什么时候，你一个电话，我就到，只要能做到的，一定还尽心尽力去做。”

张老板说：“以后，我还敢再叫你帮忙吗？就这一次，想感谢感谢你还不接受，想让你参加典礼，你又不到，让我这心里总过意不去。我这人别人欠我的无所谓，但要我欠别人的，那怕只欠那么些一点点，心里都难受，何况，你还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你说，你这不是不让我有好日子过吗？”

李向东说：“你多虑了，其实，这并不存在欠不欠的问题。你谁也不欠。我干活，为你服务是应该的。我做的这些，表面看是帮了你，实际上，是为了市里的经济发展。我拿市财政的工资，为市里做事，应该的。”

张老板感慨地说：“你这种人不多啊！”

李向东笑着说：“你这话不能说，你表扬了我，否定了大多数，别人听到了，可对你不利。”

张老板“哈哈”大笑，说：“李大秘书长水平就是高，就是高。”

放了电话，李向东心里却犯嘀咕，他问自己，这么拒绝张老板是不是太不近人情？这么拒绝了张老板，他对自己会不会有什么看法？他会不会想，市委书记、市长都给面子参加了典礼都不怕影响，你李向东算什么东西，在这里扮那份清高？

他就是这么个人，有些事不想做，但又怕人有这么那样的误会。有些事做了，而且成功了，又担心会有这样那样的风言风语。

这就是官场。

想在官场混出点模样的人总希望自己八面玲珑，照顾到方方面面。

可能吗？

因此，李向东总陷入这种左右为难。

黄说：“这有什么好顾虑的。他张老板不就想多个朋友多条路吗？他是不了解你，其实，像你这种人，只要是办正事，不是朋友，你也会帮。所以，和不和你交朋友都一样。他要知道这一点，你来也好，不来也好，根本就不必和你费这番口舌。”

李向东问：“你这是批评我呢，还是表扬我啊？”

黄说：“你这人我还不清楚吗？你有你做人的原则，我表扬也好，批评也好，你都无动于衷。”

李向东说：“还是你了解我。”

黄说：“所以，你就按你做人的原则去办事，不必太多考虑，不必太多内疚。”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正在美人鱼酒店吃饭，还是那个777房间。

自从，知道李向东有了女人，想他也不需要那种放纵了，黄就不想来这种地方。下午，李向东打电话要他请吃饭，他曾问李向东去哪里？他说，我想，你是不会去美人鱼了，不再找那些三陪小姐厮混了。李向东想了想说，就去美人鱼吧，去那里不一定要怎么样嘛！那里的厨师手艺还是不错的。

他们不仅吃饭，也喝酒。

李向东举起酒杯说：“来，我敬你一杯。”

黄吓了一跳，平时，彼此喝酒的时候，总是举举杯示意一下，也不说什么，就喝了。现在，李向东一反常态，要敬他，搞得黄莫明其妙。他笑着说：“你这是怎么了？我可有点失宠若惊了。”

李向东说：“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你这人对我有多重要了。不管我遇到什么麻烦事，心里不痛快，只要和你在一起，和你喝喝酒，说说话，心情就舒坦了。”

黄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难，只要把事情看开了，不争不抢了，就什么道理都想清楚了。你不行，你总想着自己还要去干许多事，责任感太重，所以，心里总觉得苦觉得累。你这种人，就需要有我这样的人时时开导开导。”

李向东笑了说：“你这人，表扬几句，尾巴就翘上天了。”

黄笑了笑，见李向东开心，就有话想跟他说。

他问：“你和那神秘女人发展得怎么样了？”

李向东反黄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妇道，这么婆妈了？”

黄说：“还没发展到不能自拔的程度吧？”

李向东说：“你好像不看好我们的关系？”

黄说，有些话，我觉得，我还是应该说。既然，我们是这种交情，我就应该把我的想法告诉你。虽然，我没见过那女人，不过，我相信你的眼光，她一定很优秀，一定是你认为适合自己的女人。但是，你要搞清楚，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小军。你不能不考虑，小军能不能接受她？

黄说，你不能只为自己着想，你还要为小军着想。以前，你也说过，等小军上了大学才考虑结婚，现在，这么发展下去，我想，你不可能还能等五六年，还能等到小军上大学。如果小军不接受她呢？你怎么办？

黄说，我认为，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如果你们还没发展到一定的深度，还可以重新考虑的话，你能不能重新考虑选择小姨子？我相信，小姨子比那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最重要的是，小军能接受小姨子。虽然，小军和小姨子接触的时间不长，但他已经把她当成他妈妈的替身了。所以，我认为，选择小姨子，才是你最佳选择。

李向东笑了，说：“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可能吗？

黄问：“是你不可能，还是小姨子不可能？”

李向东说：“一样的。都不可能。”

黄说：“我想，主要是你不可能，你完全被那女人迷住了。”

李向东说：“这话你说对了。但是，退一步说，我就是没有那女人，小姨子也不可能喜欢我。”

黄说：“你怎么知道？我觉得，你们是有基础的，而且又住在一起，只要你大胆追求，死缠烂打，小姨子不可能攻不下来。”

李向东说：“不说了，不说了。你这个想法非常好，但是不符合实际，不符合实际的事，我们千万不能去做。”

他又说：“你那些话不要再乱说了，传到小姨子那，会把她吓跑的。我还不想没有这个小姨子。”

黄很不高兴，连喝了三杯，李向东竟不接受他这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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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村民闹事

第二天上午，张老板那出事了。当推土机“轰隆隆”平整那块地时，波浪村的村民蜂涌而出，把推土机团团围住。

他们说，不准动这块地。

他们说，这块地是我们的。

他们说，来吧，够胆就从我们身上压过来。

一片群愤激昂。

张老板的保安冲过去了，与村民发生了冲突，并扭打在一起。很快，城郊区的干部也赶到了，但是，他们只阻止了保安和村民的扭打，却无法彻底制止村民们的冲动。最后，警车也呼啸着开到了，气氛变得非常紧张。

李向东在办公室听到城郊区的汇报后，首先打电话给国强，他问，你在哪里？国强说，我在省城。李向东说，昨天，你还参加开工典礼呢，怎么就跑到省城去了？国强说，我昨天下午就出来了。李向东说，出事了，你知道吗？国强说，我也听说，我已经叫区长他们过去处理了。李向东说，你好像一点也不急嘛！国强说，我怎么不急？我正往回赶呢！李向东放下电话，第一个想法就是要马上赶到现场。

他认为，自己有责任处理这件事。国强如果在的话，赶到现场处理的话，自己不掺和进去也还说得过去，现在，问题是他在省城还赶不回来，这责任就落在自己肩上了。

李向东驾了车，往城郊区赶，一开始都很顺利，一路绿灯，过城区中心，就遇红灯了，遇第一个红灯时，他火急火燎，几乎就闯红灯了。他想，闯红灯就闯红灯，交警能把自己怎么样？罚款、扣分、扣驾照？一个电话给交警大队长，他还不是要送回来！这么想着，就转绿灯了，脚一踩油门，直向前冲。遇第二个红灯的时候，他冷静了许多，他想，我这是怎么了？市长给我的任务只是帮张老板从老板钟手里拿回那块地，张老板与老板钟签了合同，任务就完成了，再发生什么事都应该与自己无关了。

他想，这事应该留给城郊区去处理。

他想，国强与自己虽然是好朋友，但也是竞争对手，自己没有理由为他处理这场纠纷。处理得好，还没什么，万一处理不来，事情越闹越大，那他李向东不就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吗？那他李向东所有的努力有可能都毁在这自找的失败里。

他想，他应该让国强自己去处理这事，管他在省城还是不在省城。他处理好了，大家还有可能在同一起跑线上肩并肩竞争，他要没处理好，他李向东就有可能超越他，把他甩到身后。那就对不起了？

他想，自己不能掺和进去当这傻瓜！

这么想，李向东就自私地掉了头，驾着车往回走。

回到市政府门口，李向东的手机响起来。他听到张老板在手机里焦急地说，李大秘书长，我遇到麻烦事了。李向东说，我知道了，城郊区也已经派人去处理了。张老板说，可他们处理不了。李向东说，你放心，国强书记就快到了，他一定能处理好的。张老板说，国强书记去省城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赶回来，即使赶回来，他也未必能把处理这事。

李向东心里有些得意，说：“国强书记也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你不能怀疑他！”

张老板无助地说：“我只相信你。你说过，只要我需要你帮忙，你一定会帮我，你不能失言。”

李向东心跳了一下，竟找不到任何推辞的理由。

他本是那种很能找理由推辞别人的人，只要他不愿意做的事，总能想出这样那样的理由应付别人，而且，那理由还无可挑剔，掷地有声，但是，这一次，他竟哑然。

张老板说：“你快来帮我，我就指望你了。”

李向东又莫明其妙地把车开出了市政府大院。

张老板一见到李向东，感动得嘴唇好一阵哆嗦，却说不出话，一只手握着他的手，一只手就在他手背上不停地拍。站在张老板身后的绮红扁着嘴儿对李向东笑。后来，李向东问，你笑什么？绮红说，我很自豪。他问，你自豪什么？她说，我喜欢的男人竟这么了不起。年初，张老板损失了一千多万，他眼眨也不眨，今天，见了你，竟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么说着时，他们在办公楼长的走廊并肩走着，许是有了那种关系，没了隔阂，走得就很近，李向东时时碰到她的肩，时时碰到她的胯，又有一缕幽香在鼻尖飘浮，就想捏一把她肥的臀，终怕让人看见，没敢捏。

他们进了绮红的办公室，撩开窗帘，观察波浪村的村民在那块地上的群愤激昂。这时候，李向东的手机又响了。

他没等对方说话，就问：“你在哪里？”

国强在电话里说：“我还在路上。”

他说，这里塞车很厉害，看这状况，三、四个小时也赶不回去了。

李向东说：“你什么意思？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国强说：“我们是不是朋友？”

李向东说：“是朋友怎么样？不是朋友又怎么样？”

国强说：“是朋友，你就得帮我，马上赶到张老板那帮我处理好那场纠纷。”

李向东说：“我为什么要帮你？其实，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发生的，是有准备的，有一个过程的，你难道一点没察觉？竟还敢跑到省城去？”

国强说：“我真的一点也想不到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平时，波浪村的村民都很听话，我那知道，这次会闹得这么厉害。”

李向东说：“你的民情民意了解得并不怎么样！”

国强说：“我接受批评，我深刻检讨。不过，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怎么平息这场风波。我想了想，我手下那些人，都不行，遇到这种突发事件，一个个呆若木鸡，如果，有你出马，帮我处理这事，我就放心了。”

李向东说：“我现在没时间，正在开会呢。”

国强说：“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开什么会呀？”

李向东说：“你分清楚了，那是你负责的事情，我如果去处理，也是朋友之间的帮忙。我也有我的事要办，我没时间帮你，你是怪不了我的。”

国强说：“我没怪你。我敢怪你吗？要不这样好不好，你的会一结束，就赶过去帮我处理。”

李向东说：“这种事能拖吗？你就不怕群众的情绪越来越激昂，事情越闹越大？这种事要及时处理，越快越好！”

国强急得快要哭的样子，说：“那你叫我怎么办？”

李向东对着手机“哈哈”大笑。

国强反应过来了，问：“你早到了？”

李向东说：“我早到这了。急死你！”

国强在手机里骂了一声粗口，也“哈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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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胸有成竹

李向东很自信很胸有成竹地处理着这场土地纠纷。

他处理每一件事都那么自信，那么胸有成竹。尽管，他也会感到心虚。谁又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呢？谁又知道事情会不会像自己希望的那样，在自己的掌控下，朝着有利于自己这一边发展呢？然而，即使不踏实，心里没底，李向东都要让别人感觉到他充满自信和胸有成竹。

他要求警车马上开走，公安干警全部撤离。

他要求立即处理好冲突受伤人员。他对城郊区区长说，你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过来，所有受伤人员都送进医院进行医疗检查。他很不满意这位区长，连这点常识也没有，但又不便在这么多人面前责怪他。

他要求所有的推土机都熄火停止工作。

然后，李向东站在一辆推土机上，环视已略略平息了的村民。

他说，大家都不要激动，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商量，不要也不能再发生像刚才那样的流血冲突了。

他说，我是市政府的秘书长，请大家相信，政府会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他说，我可以给大家一个保证，在这件事没商量好之前，没让大家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前，所有的施工都将停下来。

李向东的话简洁明了，既让村民感到了诚意，又让他们听到了希望。

村民们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有人说，我们也不想发生冲突。

有人说，我们只想得到我们的利益。

有人说，政府要主持公道。

李向东说，政府一定会主持公道，政府就是为大家办事的，请大家放心。

李向东说，我相信，波浪村的父老兄弟是讲道理的，是不会有心为难政府，故意刁难张老板。你们只是觉得委屈，觉得应该得到本应该是你们的利益。

李向东说，我答应过你们，这里的施工都停下来，直到大家商量出一个彼此都满意的结果，所以，我希望大家先回去，特别是老人妇女儿童。大家都聚在这里，不一定就能解决问题。

太阳很晒，天气闷热，几百人拥在太阳下，李向东担心会又发生什么意外。他认为，当务之急是疏导部分村民离开，特别是老人妇女儿童。

李向东问，村长呢？怎么没见村长？城郊区区长说，我也一直没看见他。李向东说，没看见就不能找吗？做村民的思想工作，怎么能少了他？村民的情况怎么样？各人心里的想法怎么样？他比我们更清楚。李向东说，还有村委会的干部呢？村委会书记、主任怎么一个也没来？真正要做通村民的思想工作，还是要靠他们。城郊区区长连连点头，急着组织人去找村长，去通知村委会干部。

村长很快就找来了，其实，他一直躲在家里，不想理这事。

这此间，李向东已基本了解了事件的起因。他从村民们七嘴八舌，重重复复的阐述中梳理归纳出这么几点，首先，村民们很不满意政府的坐视不理，要求政府出面为他们主持公道；其次，政府既然收回老板钟的土地使用权，那就应该把地还给他们，再由他们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张老板。再者，他们应该得到的利益为什么都让老板钟独吞了？是不是有蛀虫有腐败？

李向东问城郊区区长，你们一直不知道村民的这种思想动态吗？城郊区区长说，村长来反映过几次，他们忙其他的事，就疏忽了，本来也想，波浪村与张老板的关系很好，不可能发生什么事，就没重视。李向东说，问题就出在这了，村长向你们反映村民的情况，你们却不重视，不向村民解释，不给村民一个满意的答复，村民就只好用这种手段逼政府出面了。李向东问，国强书记知道这事吗？城郊区区长不敢肯定地说，应该知道吧。

李向东心里就骂，这国强搞什么鬼？这种事也能疏忽吗？群众的工作做好了，虽然是小事，但是，没做好，那随时都可能发生大事。这道理，难道他不懂吗？

没容李向东细想，就见村长走过来了，他忙上去和村长握手。

村长苦笑着说：“我能做什么呢？我做不了什么事的。”

李向东很同情他，说：“我知道，今天这事为难你了，要你夹在这中间，左右为难，不想得罪我们，又不好得罪乡亲，这结果呢？你还是得罪乡亲了，没站出来替他们说话。你了得罪了我们，搞出了这么大件事。两头都得罪了。”

村长说：“我难呀！难呀！”

李向东说：“现在，我不为难你，只希望你找几个公正的、在村里有一定威信的人代表村民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协商这事，其余的人就先劝他们回去。这酷热的天，大家都在太阳下站了这么久了，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村委会的干部也到了，李向东就要他们协助村长做疏散村民的工作。其实，波浪村的村民还是很听话的，在村干部的劝说下，大家便陆陆续续散了。于是，李向东和张老板商量，要他腾出一个会议室，让他们有个地方坐下来，和村民代表慢慢协商。

张老板说：“这容易，我办公室旁边的会议室空着，就到那吧。”

会议室早开了空调，从太阳下走进会议室，感觉一阵清凉和舒服。会议室摆着一张椭圆形会议桌，可以坐二、三十人，李向东叫村民代表们都坐桌前来，城郊区干部和村干部坐边上的椅子。

这时候，李向东才看见，那位曾在波浪村榕树下交谈过的八十岁老人也是村民代表。他忙过去请老人上来坐自己身边。

老人说：“不行，不行。你是市里的大官，我怎么能坐你旁边！”

李向东说：“这里你年纪最大，你最有资格坐上座。”

那老人便也不谦让了。

此刻，李向东已不再心虚，他真正地自信和胸有成竹了。整个事件已按他的设想，完全在他掌控下发展。

繁杂的场面已被简化，喧闹的人群已疏散，只剩下二、三十人的村民代表，且这些代表都具有一定的素质，都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只要向他们解释清楚，他们还是能接受的。即使，还可能会有一定的麻烦，也还会引起难以想像的骚乱，但是，这比应付几百个素质参差不齐，甚至连道理都不愿听的村民要容易得多。更何况，李向东身边还有这么多支持他的城郊区、村委会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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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化解

李向东喝了一口摆在他前面的矿泉水。

他说，今天这事件，大家都太激动，但是，不管怎么说，企业的保安也不能先动手打人。他说，这是张老板的错，平时，对保安的教育管理还不够。张老板要付主要责任。他说，张老板也在这，现在，我谈谈对这事的处理办法，如果大家觉得对，就照办，如果觉得不对，大家再协商。他说，所有受伤村民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补助都由张老板支付。

李向东问：“大家有没意见？”

没人说话。

李向东等了两、三分钟，问：“不说话，就当大家同意了？”

张老板说：“那营养费、误工费，应该有个具体数吧？”

李向东对张老板说：“你放心，城郊区政府有具体标准，不会漫天要价的。”

他对大家说：“没有意见的话，这事就这么定了。由城郊区政府协助督促张老板做好这件事。”

坐李向东身边的老人说：“其实，我们的人也有不对的地方。”

李向东笑着对老人说：“既然，张老板都不计较了，我们就这么定了，好不好？”

老人翘着胡子点点头。

李向东问：“整个事件的起因是什么？”

他看了看大家，然后，自问自答。

他说，是城郊区政府没有及时掌握波浪村村民的意向，或者说，没有重视村民们的意见。他说，村长已经多次向区政府反映了情况，却没有引起区政府领导的重视，没有及时做好调解工作。波浪村的村民只好采用这种方法逼迫区政府重视，逼迫区政府解决问题。他说，当然，在这里，我并不同意波浪村的村民用这种办法来解决问题。但是，事情发生了，区政府首先要检查自己工作中的不足，要敢于承认自己的错误。他说，我的意见是，城郊区委书记、区长必须马上向波浪村的村民作深刻检讨，至于采用什么样的形式，城郊区提出一个方案。这事没得商量，以我说了为准。

如果说，李向东对伤人事件的处理还给张老板留一点商量的余地，那么，对城效区政府的处理却是一点情面也不给了。他想，自己人怎么严厉都好，可以关上门慢慢解释清楚。现在，他要给波浪村村民一个办事廉明，公正不阿的好印象。

他对城郊区区长说：“下午下班前，你就要把方案交给我。这事由我督促落实。”

城郊区区长说：“我马上办这事，马上办这事。”

接下来要说的，便是波浪村村民要求政府解决的问题了。

李向东环视一眼会议室，脸上有了笑容。

他说，波浪村村民提出的要求，我归纳了一下，主要有这么几点，一，土地本来是村民的，在这次使用权的转让中，要得到应该得到的利益；二，在整个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中，可能存在腐败现象；三，政府没出面处理这件事。

李向东对大家说：“不知道我有没有听漏了？大家有没有其他补充？”

他问身边的老人：“除了我说的，村民还有什么要求？”

老人说：“就是这些了。你归纳得很全面。”

李向东对大家说：“第三点，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刚才都看见了，政府肯定会出面处理这事，区政府不出面，市政府一定出面。政府不为大家做事，还是政府吗？”

他说，我主要讲讲前面两点。村民应得的利益，有没有腐败现象？

他说，土地不是任何人任何团体的，土地是国家的。所以，农民耕种土地要缴交公粮，缴纳农业税。几千年来，不管是奴隶社会、封建社会、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还是现在的社会主义社会，都是这么做的。这两年，国家虽然出台了惠农政策，免除了农业税，但是，并不表示，这土地就不是国家的。

他说，国家的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要经县（市）一级政府同意，否则，将视为非法行为。张老板这块地的使用权，八年前，政府已经同意转让给了老板钟，政府也按当时的补偿价补偿给了大家，我想，这个大家比我还清楚。

他说，我在听取大家意见时，发现大家有这样一个误会，以为政府从老板钟那收回了这块地的使用权，然后，又把它转让给张老板。事实并不是这样。这块地的使用权的转让，只是张老板和老板钟之间的交易。张老板需要这块地，老板钟出的价钱张老板又能接受，这土地的使用权就易主了。这完全是一种商业行为。

一直都沉默的村民代表开始有人说话了。或许，他们觉得刚才说的那么，都与自己没多大关系，现在谈的才是自己关心的问题。

有人说，听他这么说我们变得无理了。

有人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有人说，官字两个口，我们怎么说得过他？

有一个小青年跳了起来，说：“我们不要听他的。什么道理呀，政策呀，我们都不要知道，我们只要拿回我们的利益。老板钟征用我们那地的时候，才给我们多少补偿，他现在转让给张老板又是多少？他不能拿了我们的地，赚去那么多钱，我们却一点利益也没有。”

李向东说：“你这种心情，我完全理解。可市场经济就是市场经济，它有它的规律，我们不能违反了它的规律。老板钟征用那块地时，价钱是不高，但经过这些年，升值了，涨价了，而张老板又愿意以更高的价钱得到那块地的使用权，在这种交易中，又按政策纳了税，老板钟的收益便是合法的。”

那小青年说：“我不管它什么狗屁规律。我们就要钱。”

老人说：“银行里大把钱，你不如去抢银行！”

有人就笑了。

那小青年说：“我是为自己吗？”

他转了一圈，看了一眼所有的波浪村村民代表，说：“你们怎么不说话了？”

村民代表们一阵骚动。

有人说，还有什么好说呢？好像是我们不对。

有人说，如果真是我们误会了，我们就没道理了。

有人说，我早说过，不应该这样做。

那小青年说，怪不得人家欺我们都欺出面了。本来应该是我们的钱，就是不给我们。原来你们一个个都这副熊样，几句话就把你们说服了，就把你们镇住了？

那小青年甚至跳起来说，你们不想要那钱，你们都回去，我是铁定要要那钱的，不给钱，就不行。

村委会支部书记从后排站起来说：“你在这耍什么野？是不是想判刑想蹲监？你那次偷东西被公安抓了，不判你刑，宽大你，你不感谢政府，现在还跑来跟政府作对？”

那小青年埂着脖子说：“我这不是跟政府作对，我这是争取得到自己的利益。”

老人一拍桌子说：“你收声，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这一吼，那小青年还不服气，却是没再说什么了，坐那儿喘粗气。

李向东知道，自己没必要说话了。虽然，在这里，他的官儿最大，但是，波浪村的村民不会给把他这陌生人放眼里。他们更信服村干部，更信服村里的长辈老叔父。

村长说：“大家何必这样呢？有什么事可以坐下来慢慢商量，总是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村委会支部书记对波浪村的村民代表说：“这么多钱，在眼前过，谁不想拿一份？我也想！但是，这钱能拿吗？能把手放里别人的口袋里吗？”

那小青年泄气了，垂着头不说话。

老人问李向东：“你说那块地只是商业行为，你能拿出证据吗？”

李向东说：“张老板就在这。他和老板钟是签有合同的，而且，付款的时候，也应该有发票的。”

老人说：“那真是我们误会了？”

李向东笑着点点头。

老人说：“那也不存在腐败？”

李向东说：“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这种现象，按照正常推论也不会有这种现象。”

老人不说话了，大家也不说话了。

李向东见时机已成熟了，便转了话题。

他说：“这事虽然搞清楚了，不过，我有一个建议，我们不能放过张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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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办公室暧昧

大家一时没听明白李向东的话，都看着他。

李向东要的就是这效果。

他要引开大家的注意力。

他知道，要想彻底解决村民问题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也不是协商一、两次的事情，还需要一个长的时间，不断协商，慢慢化解。今天，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已经不错了，应该见好说收。

此时，他没马上说话。他必须留下一段静场，让大家有一个猜想的时间段。当然，这个时间段不能太长。

他看了一眼张老板，说：“张老板在你们这办厂办了这么多年，已经算是你们波浪村的人了，以前，他也为你们做了许多好事，但是，我觉得还不够。张老板不是有一些零配件需要外厂加工吗？我想，张老板应该把部分零配件让给波浪村加工，扶持波浪村办一个这样的加工厂。那时候，波浪村的经济上去了，大家就可以长期得益。”

上次走访波浪村，李向东就曾有过这想法，现在，他把它拿出来当杀手锏了。他想，即然张老板总说欠了他一个人情，现在就让他把这人情还给波浪村。

他对张老板说：“事先也没跟你商量，不会为难你吧？”

张老板说：“没有，没有。”

他说：“说老实话，我在这办了这么多年企业，波浪村的村民对我一直很好，我也想多为大家做点好事，可怎么也没想到为波浪村办加工厂。这主意不错，我大力支持你。”

这话一说，不仅村民代表，村委会干部，就是城郊区的干部也议论纷纷。

大家说，这主意好。

大家说，他真的是在为我们着想。

大家说，李秘书长，你得跟踪办好这件事。

于是，会场的气氛活跃起来。

城郊区区长说：“大家鼓掌，感谢李秘书长！感谢张老板！”

会场一片掌声。

国强便在这鼓掌中出现了。他笑着说：“好热闹嘛！看来，问题已经解决了。”

张老板说：“李大秘书长还狠狠打了一回土豪。”

国强知道是怎么回事后，笑着说：“他这土豪应该打，打得好！为波浪村的村民办了一件大好事，在这里，我代表城郊区委、区政府，向李秘书长，向张老板表示衷心感谢！”

又是一片掌声。

一场纠纷便在这数次鼓掌中暂时平息了。

……

大家陆续离开会议室后，国强叫李向东等等他。他说，我还有点事和张老板说几句。你先等我一会。李向东也有话要对国强说，就进了绮红的办公室等国强。

这一个上午，绮红的情绪是反复的，知道村民在那边闹事的时候，她并不是很关心，她是一个靠本事做事的人，又没想在张老板的企业干多久，所以，不是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她很少过问。李向东来处理这事后，她便开始关心了，一直透过办公室的窗注视那边的情况，当李向东站在推土机上时，她的心是悬着的，真担心那些村民会有什么偏激行动，只要有人带头，土块、石头便会蜂拥而来，李向东就成了他们泄怒的活靶子。当李向东稳定了局势，把村民们都劝散的时候，她舒了一口气，想这李向东比那些人就是技高一筹。当会议室那边响起热烈的鼓掌声时，她就知道整个事件圆满结束了，她喜欢的男人成了最后的胜利者。

然而，当他走进她的办公室，她看到的不是他的趾高气扬，光彩照人，看到的只是他的精疲力竭。这是一个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无掩饰的自然流露。她给他倒了一杯水，很亲切地抚摸他的脸，他就把她的手按在他的脸上，一手搂着她的腰，把头靠在她的小腹上。

谁也没有说话。

她抚摸着他的头，让这一刻久久地凝固。

国强闯了进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办公室会有这么温馨的一幕。他没有退出去，只是拉紧了门，怕惊吓了他们，小声说：“你们胆子也太大了，门也不关好。”

两人分开了，绮红脸涨得通红。

国强说：“我什么也没看见。可以了吧？”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国强忙说：“没有，我没有那意思。”

离开绮红的办公室，国强推了李向东一把，说，你这家伙，艳福不浅嘛。他说，怪不得你老往这边跑！李向东说，一码归一码，你怎么能混在一起说呢？我来这里是为了工作，国强说，当然，你来这里是为了工作，这是有目共睹的，这绮红主管只是意外收获。李向东说，不能说是意外收获，在来处理张老板征用地之前，我们就已经有这种关系了，只是我们都不想公开。他只得说假话。李向东说，我现在还不想这事公开出去。国强说，好，现在开始，我们不谈这事。

他说：“冲突这事件处理好了，我很感谢你，也感谢你为波浪村办了一件大好事。我想过了，这种企业扶持村办经济的作法，应该好好推广。我们村级经济一直上不去，有了这种发展模式，一定能取得新突破。”

李向东笑了，说：“我只是随便想想，随口说说，更多的事还要你去做。你应该先抓好一两个典型，抓出经验，再全面推广。”

国强说：“就先抓波浪村。我刚才就和张老板商量这事，明天，不，下午我就回去着手办这事。”

李向东说：“说到波浪村，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国强就说：“你让我说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完全接受你的批评。在赶来的路上，我深刻地反思了自己，我这人只看经济指标，让经济指标冲昏了头脑，遮住了眼睛，眼里没群众，今后，一定要强化群众观念，关注群众所需所思所盼，认真解决好群众关心的一至两个热点问题。”

李向东说：“你这态度一点也不虚心。”

国强笑着说：“我已经够虚心的了，深刻地剖析了自己存在的不足，而且，还制定了今后努力的方向。”

李向东不再追究，说：“今天这事还没完。你一定要警惕，虽然，大家的情绪都平定了，但并不说明思想就通了，事情就解决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有反复，所以，你还要高度关注。”

国强连连点头。

李向东说：“这阵，波浪村的事没彻底解决以前，你哪也不能去，不能离开半步。”

国强说：“我还敢吗？还敢吗？”

下午，李向东向市长汇报了冲突事件的情况。

市长却一脸阴沉。

李向东马上意识到市长很不满意，又不知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便毕恭毕敬地站在市长面前，等着他说话。

市长说：“我不知该表扬你呢，还是批评你。你做得一点没错，哪里有状况，哪里出问题，我们都责任，都必须义无反顾冲上去，就像消防员，那里有火情就往那扑。但是，在这种时候，又是城郊区的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就管得多了？”

李向东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

黄也在电话里说李向东处理这事欠考虑。

他说，我听说你去处理这事，为你捏了一把汗，什么事情最难处理？这种群众纠纷最难处理，你运气好，把事情处理好了。如果，把事情搞砸了，那你就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说，即使现在，你事情处理好了，人家也会说你，说你抢出风头，竟抢到国强那去了。

李向东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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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家

还没下班的时候，绮红打电话给李向东。她说，快下班了吧？他说，还有十几分钟，不过，我要晚半个小时才能走。每天都是这样的。她说，没关系，我饭也没做了。下了班，你过来吃饭。他愣了一下，问，你说什么，我过去哪吃饭？她笑着说，来我家啊！他问，你家在哪里？她说，先不告诉你。你可以走的时候，再给我电话。

李向东有些莫明其妙。他知道，张老板对绮红不错，安排给她一个一厅一居室的套间。但那套间在厂里，在厂宿舍楼，绮红要他去她那吃饭，不就等于向全世界公开他们的关系吗？

说心里话，李向东一点准备也没有。虽然，他知道，总有一天要公开他们的关系，但却不是现在。而且，他也认为，绮红尽管不担心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但也不想这样大张旗鼓地公开。

那么，绮红说的家还会是哪里呢？

李向东搞不懂，从她平时的谈话中，也捕捉不到她还有一个家的任何信息。

手机信息铃响了。绮红发来信息。

她问，忘记问你了，你想吃什么？

李向东说，随便。

她说，我蒸鱼很拿手的。

李向东说，那就吃鱼吧。你不上班吗？

他知道，张老板的企业比他们政府机关晚一些下班。

她说，我今天休息。

他问，你家在哪里？不会是去你们厂宿舍楼吧？

绮红不再回信息。

李向东想，绮红不会在逗他吧？但她又说蒸鱼，又说休息的，不像在说假话。这么说，绮红除了厂宿舍楼，应该还有一个家了。他突然一阵不安，想这绮红原来并不想他看得那么简单。许多人努力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拥有一爿属于自己的栖身地，而绮红才来这年多，竟另有一套住宅。

按绮红的收入，有这么一套住宅，本来也算不了什么，但问题是，她一个省城来的女人，有必要购置一套住宅吗？既然，没必要购置一套住宅，那她的家又是怎么来的呢？

他想：难道她真像她说的那样仅靠本事打工养活自己？

现在，靠青春美貌摄取物质享受的女人是越来越多了。

他想，她一个女人孤身来到这里，能抵档物欲诱惑吗？

李向东想起了第一次见绮红的感觉，那时，他以为她与张老板可能有某种非正常关系。显然，他猜对了一半。张老板和绮红虽然没有那种关系，但她却是那种女人。

他想，她和张老板没有那种关系，却和别的什么老板有那种关系。于是，那老板便送了一套住宅给她。

这么想，他又觉得不合逻辑。既然，那老板送了一套住宅给绮红，绮红又怎么能让他去呢？她就不怕被那老板碰见？

他想，可能那老板已和绮红分了手。什么原因分的手，就不管了，总之是分了手，绮红又是一个人了，就可以让他去那套住宅了。

很快，他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想，还是觉得绮红不是那种女人。如果，她是那样的女人，她没必要和他在一起，她在张老板那拿的年薪，比他那点公务员收入还多，他根本无法满足她的物欲。何况，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她也没有表现出一丝儿想在他这儿得到什么的奢望。

绮红一看见他，就感觉到了他脸上的疑惑。她是在李向东经常接她的那个地点上的车。

她说：“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觉得我怎么会有一个家呀？”

李向东说：“是觉得很奇怪。”

她问：“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李向东说：“我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又问：“为什么不简单？”

李向东说：“一个女人来这才这么短的时间，有了一个家不容易。”

绮红说：“你就没想过这个女人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是不是那个有钱老板送给她这么一个家？”

李向东当然不能说实话，说：“没有。绝对没有。”

他问：“怎么走？”

她说：“就在附近，左边不久有个停车场，你把车停在那里。”

这里是城市与乡村的结合部，停车场只是一块露天空地。停车场与一个旧集市连接。那旧集市一边是城市的高楼大厦，另一边却是两三层楼屋的乡村居所。

绮红问：“要不要一起走？”

毕竟，他们的穿着打扮在这里太显眼，会引起许多人注目，管理停车场那老头已开始眼光光地看着他们了。于是，他们便分开走，绮红在前面带路，李向东跟在后面离几十米远。她没往城市高楼大厦那边走，而是走向两三层楼屋的乡村居所。最后，她在一幢三层楼屋停了下来，回头看李向东一眼，就走进去了。李向东跟了过去，绮红就在楼梯的拐弯处等他。他们一直上到三楼晒台，只见那晒台还盖了一间屋，显然是楼屋盖好后，另盖上去的，严格说，属非法建筑物。

绮红开了那非法建筑物的门，说：“我家到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我还以为是什么豪华宫殿呢！

他想起刚才的胡乱猜测，笑得更开心了。

绮红问：“有这么好笑吗？”

李向东说；“没有，没有。开始，我以为是什么豪华别墅呢。”

绮红说：“我去哪要那豪华别墅？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你还说你没想。你就是想了，就是以为，有什么有钱老板人送我一幢豪华别墅了？”

李向东还不承认，说：“没有。我没那么想。”

绮红说：“你就是想了。”

她就扭他，就打他，他还在笑，一边笑，一边抵抗，抓住她的手，抱住了她。

李向东说：“别闹了。让我好好看看你家。”

绮红说：“我可是在这里忙了一天了。”

李向东说：“你今天休息，就是为了整理这个家？”

绮红说：“我这个家，不也是你家？”

屋子还算宽敞，只是稍显矮了些。墙刚粉刷过，还散发着墻胶的气味。沙发是新的，餐桌也是新的，房间里的床也是新买的，还铺了地毯。由于没有杂七杂八的零碎，这个家显得整洁，宽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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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雨中情深

李向东问，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绮红说，这里原来出租给附近厂的几个外来工住，前一阵，那家厂停产放大假，他们就退房回老家乡下了。于是，房东把出租告示贴在路上的一根灯柱上。那天，绮红在路上等李向东来接她，看到了那告示。她说，她不想每次和他在一起，都无家可归。所以，她就租下了这房子。她说，她也看过几个地方，那边的高楼大厦也有出租屋，但她就喜欢这里。关上楼梯门，这整个晒台都是他们的了，这里可以看到田野，可以看到茧火虫在田里飞。说这话的时候，绮红在厨房里做饭。李向东来之前，她就把菜都弄好洗干净了，现在就放热锅里蒸炒。那厨具也都是新添买的。

他从后面抱着她，心里想，自己怎么就得了一个这么好的女人。

绮红就让他那么抱着自己，反正也不影响做菜，渐渐地感觉到他的反应，骂他流氓，说：“要不要先喂饱你下面，才吃饭？”

李向东厚颜无耻说：“我正这么想呢！”

绮红说：“你今天，什么也别想。我忙了一天，累得没那兴趣了，也不准你乱来。”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耐不住李向东的挑逗。吃了饭，在晒台上闲聊天时，李向东便把她抱到了床上。因为在床上，因为在家里，他们充分展现自己。他们开着灯，互相看着对方，看对方每一个脸上表情，看对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他吻她，吻遍她每一寸肌肤，她也吻他，像他那样，一寸寸移动，进入的时候，他们便很动情了。

绮红抱着他说：“有家就是好。”

李向东趴在她身上，停止了冲击。

绮红问：“怎么了？”

李向东说：“今晚状态不好，太冲动了。”

绮红“咯咯”笑，说：“趴着别动。”

还没说完，她就感觉到了，就紧紧地抱住他。

绮红说：“你就不能再来一次吗？”

李向东不仅又给了她一次，第三次的时候，她已经招架不住，再也不想动了。

她说：“今晚就在这睡吧。”

李向东说：“不洗一洗？”

绮红说：“不洗了。”

李向东就进卫生间摁了一条毛巾帮她擦身上的汗。她说，还是洗洗吧。她伸手让他拉她起来，又搂着他脖子，让他抱她去卫生间。她有气无力地说，和你在一起，我很快就成殘花败柳了。

李向东的手机响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

小姨子在电话里说：“你怎么还不回来睡？”

李向东说：“我已经睡了。我忘了告诉你，今天，我出差，不回去睡了。”

绮红抱着他，迷迷糊糊地说：“关机吧。”

李向东说：“有规定的，二十四小时都要开机。”

这以后，他们常在这个家过夜，遇到周末，他就会一直呆到第二天吃了晚饭才走。他必须回去。他要回去看儿子小军。每个星期五下午，他早早就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只想回到那个家，只想和绮红在一起。他们在一起，有说也说不完的话，说他们的过去，说他们的现在，也说他们的将来。他说，他不是一个好男人，不顾家，不顾老婆孩子。不说话的时候，他们就坐在沙发上看影碟。他们都喜欢美国大片，喜欢那种枪炮隆隆的战争片。她说，她不是一个温柔的女人，不喜欢看韩国的爱情肥皂剧。当然，他们还没完没了地做*爱。李向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和绮红在一起，总漏*点澎湃，仿佛时时刻刻都有那冲动。时时刻刻都想把绮红折腾得筋疲力尽，同时，也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

他曾说：“我们不能这样了。我们要节制。”

绮红说：“你以为我不想你节制啊？”

这么说了，她就光着身子在屋子里走，李向东又控制不住自己了，扑上去把她压在身下。她竟不挣扎，相反地，默契地配合他。

绮红说：“我们都疯了。”

李向东说：“那就疯下去吧。”

有一晚，外面下着大雨。两人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听音乐。绮红突然问，你有没有在雨里做过？他说，我遇到女流氓了。两人便笑起来。许是这想法太诱惑，对视了一眼，他们熄了屋里的灯，溶入进了雨里。本来，李向东以为自己会软弱无力，可一抱着绮红，贴着她的身子，便坚强无比。

绮红说：“你像个机械人，永远都不会疲倦。”

李向东说：“你是个妖精，我想疲倦都疲倦不了。”

他们没有太多的狂热，只是想感受雨中的那份感觉。他们亲吻，彼此的手便在对方的背上抚摸，很习惯地，他的手在她肥的臀上盘旋，很习惯地，俩人便很默契地溶为一体。

绮红踮得脚尖累了，就收了腿让李向东抱着。

她问：“你能抱多久？”

李向东说：“抱多久都可以。”

绮红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还是让他抱着，让雨水“哗哗”地洒，听到他的呼吸声重了，才把腿放下来。她还想淋雨，叫李向东去拿把椅子出来，让他坐椅子上，她就坐在他身上，后来没心情再淋雨了。

绮红说：“我们回屋吧。”

李向东把她抱回了屋里，她要去卫生间拿浴巾，他舍不得离开她，就又把她抱进了卫生间。还没等她把他们身上的雨水擦干，李向东就冲击了。她不响应他，装着无动于衷地擦头发，他便一边冲击着，一边把她抱到了床上。

她说，玩玩就好了，别来真的。

她说，你不是说要节制吗？

她说，这样屡次三番地，很伤身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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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摊牌

绮红越显得冷静，他就越冲击得强烈。她躺着不动。她说，你强*奸我吧。他换了进攻的方式，终于，她耐不住寂寞了，跨他身子，还是那招快马奔驰。

绮红说：“怪不了我的，怪不了我的，是你自己要这样的。”

他配合她移动的节奏，知道到她快完蛋了，就把她翻了过来，也不冲击，就那么狠劲地搓狠劲地摇，于是都感受到了彼此的跳动，都有一种大脑缺氧的飘渺。

绮红抱着他的脑袋说：“我们太默契了，每一次都欲仙欲死。”

李向东想了想，说：“这正是我们欲罢不能的原因。”

他们就这么拥抱着，静静地听雨在窗外“哗哗”地响。

这场雨不停地下，李向东回家的时候，雨还没停。他问小军，作业做得怎么样了。小军说，才做了一半。小姨子说，现在的学校怎么布置这么多作业？孩子那是回来过周末，这作业完成了，周末也过完了，一点玩耍的时间都没有。李向东说，现在整个教育系统都这样，拿学生分数拿升学率考核教师，教师只得用这种最笨也是最实际的，填鸭式应考式的方法教育孩子。小军问，爸爸，你这几个周末为什么总是出差？李向东笑笑说，这是工作，要你出差，就要出差，没有理由的。小军又问，以前，你出差回来，都给我带礼物的，这几次怎么什么也没有？李向东说，是吗？是吗？竟一时答不上来。

李向东摸摸儿子脑袋，说：“小军长大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爸爸每次出差回来，都向爸爸要礼物。”

小姨子嘴角撇了撇，似是想笑，但比哭还难看。他意识到小姨子知道他在说假话了，于是，便小心翼翼躲着她，怕她会借什么话题，戳穿他的谎言。

李向东不想让小军认为，他是个不诚实的人。他要以身作则，教育儿子做一个诚实的人。

第二天小军回学校，雨还在下。李向东就对小姨子说，你还是别去了。小军不肯，一定要小姨子送他。这时，有人敲门，一听就知道是黄敲门，一点不惜力。他说，要不要我顺路送小军回学校？李向东说，不用了，去接可能还要麻烦你，送就不用了。李向东知道，这几个周末，都是黄接女儿时顺路把儿子接回来的。两家人已形成了一个不成文规定，谁家去接孩子，都先接对门家的孩子，确定大人也来接的，才放心去接自己孩子。所以，李向东一直不担心儿子留在学校里没人接。

把小军送到学校，小姨子一定要上小军宿舍。她担心雨下了这么多天宿舍潮湿，另带了一套床上用品去更换，李向东便坐在车里等小姨子。手机响了，黄打过来的，显然，他也坐在车里等人。

他说：“开始我还没觉得，以为你真忙得没时间接孩子，昨天，我才注意，你的车一直到晚上才回来。这几个周末，是不是都和那女人呆在一起？”

李向东笑，他没必要和黄说假话。

黄说：“我说的话，你没考虑过？”

李向东说：“有必要考虑吗？根本不可能。”

黄说：“我看，是你这边不可能。小姨子知道你的事吗？”

李向东说：“应该意识到了。”

黄不无惋惜地说：“那就没戏了。”

李向东说：“本来就不可能有戏，只是你在那黄帝不急太监急，自作多情。”

小姨子和黄的老婆过来了，他们便收了电话。小姨子上了车，一句话不说，看着雨夹拨着车窗上的雨。气氛闷闷的，李向东便没话找话说。

他说：“你这些天都在干什么？”

小姨子很有些怨气地问：“你问我吗？”

他装糊涂，说：“不问你问谁？你那美容院计划得怎么样？”

小姨说：“我离开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已经没几个了，这里几乎就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没人帮我，我想，干什么都干不成。”

李向东说：“我能帮你什么呢？我想，也帮不了什么，只能帮你了解了解市场。”

小姨笑一笑说：“你有时间吗？你这么忙，每天一早出门，晚上才回来，有时候，晚上都不回来。”

李向东说：“最近是忙一些。忙过这阵，应该就有时间了。”

小姨子想了想，很艰难地说：“你能不能跟我说句老实话？你真的这么忙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李向东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把实情告诉小姨子。

小姨子说：“你说忙，只是借口。我感觉得到，你有喜欢的人了。其实，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妨碍你们，你可以带她回来，我搬出去住。”

李向东不想再瞒小姨子了。他说：“你不用搬出去，住家里总比外面好。我也不会带她回来，现在，我还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

小姨子愣了一下，虽然李向东没直接说，但那意思已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她的预感得到了证实。

她说，那是我的家吗？那是你的家，我只是客人，客人住在别人家里，怎么都不会舒服！

她说，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为什么不能公开？你怕什么？你有什么不敢让人知道的？

她说，你不能太自私，你有没为小军着想。小军能接受她吗？小军不接受她会怎么样呢？

李向东一点也没有思想准备，怎么也想不到小姨子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一口气说了那么许多。他迷惑地看着她，她把脸扭到一边，双肩颤抖，他知道她哭了。

他问：“怎么了？”

小姨子用双手假意撩头发，抹了抹脸上的泪，对李向东一笑，脸上还留有泪痕，眼睛还红红的。

她说：“我不该发那么大火，我姐都死那么久了。你找女人也是应该的。”

李向东不相信她的话，总觉她话不由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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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第一回合

李向东原以为张老板的事对他来说，该告一段落了，那边还发生什么事，自己都不会插手了，再插手，就像市长说的那样，管得太多了。

各人有各人的职责范围，各人有各人管的事，管过了界，就是抢夺人家发挥的空间，抢夺本该是人家的功绩，如强盗抢夺人家的钱财般。何况，张老板那边是国强管辖的地方，属城郊区的事。

城效区的区委书记是谁？是国强。他们是副市长候选人的竞争对手。在这种关键时刻，他抢夺国强的发挥空间，抢夺本该是国强的政绩，居心何在？

虽然，他和国强是朋友，国强也没往心里去，相反地，在遇到波浪村村民纠纷时，国强还主动要求他去处理，但是，他不能不考虑到其他人。那些人是怎么看的呢？怎么想的呢？他们知道他李向东和国强是朋友吗？是什么样的朋友？官场上的朋友也算朋友？他们知道国强曾给你打过电话，叫他李向东帮忙处理吗？

这么想，李向东就有点心虚了。

他问自己，国强是不是那种人？是不是在暗算自己？他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要他帮忙处理村民纠纷，是否别有用心？正像黄说的那样，如果，把事情搞砸了，那他李向东就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即使现在事情处理好了，也会在别人眼里留下一个抢夺功绩的嫌疑。

他想，不管处理好，处理坏，他李向东都两头不是人，而怎么样的一个结果对国强都十分有利。

李向东沁冷汗，背脊发凉。

不过，他认为国强不会是那种人，更不会那么可怕，只是，不可避免地，这事已产生了不利于自己的影响。

他想，自己的确是急进得过头了，让取得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他告诫自己，要低调！制服了老板钟，显示了他的技高一筹，他就应该低调了。在低调中享受胜利，享受别人的称赞，享受别人在副市长候选人的天平上加重他这边的砝码。

他安慰自己，现在低调还为时不晚。

李向东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轨道，管自己范围内的事，干自己应该干的活。开会能不坐主席台，他就不坐主席台，电台电视台的记者要采访他，要他谈城建方面的东西，他也一一谢绝。

然而，他还是成了议论的焦点。

听说，市委书记在市委常委、市长联席会议上，不点名地批评了李向东。他在阐述某一个观点的时候，提到了李向东处理村民纠纷这一事件。他说，我们的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不能只关心企业发展，而不考虑人民群众的利益。前几天，就发生了这样一件事，在这里就不点名了。

他说，表面看，群众有误会，对政策不理解，但我们有没有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群众为什么会集体闹事？用肉体阻档推土机，不准企业施工建厂房？主要原因，就是我们脱离了群众。我们在帮助企业的时候，考虑到群众了吗？注意到他们的情感了吗？没有！群众这种情绪的聚集不是一时半会的，这种有组织的集体行动是有计划的。为什么我们竟不知道？我们就知道为企业办事，为老板办事。

他说，我承认，事件处理得还让人满意，影响没有进一步扩大。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事件处理得让人满意，就不查找自己存在的问题。我们共产党人要敢于面对自己存在的问题，这样才能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纠正不足。当然，我在这里并没有批评的意思，只是给大家提个醒。哪一天，我们每做一件事首先考虑到人民群众了，这个干部就成熟了。

来传话的人说，当时，市长就不客气了。他对市委书记说，有一个概念我们要搞清楚，是我派去处理这件事的干部没考虑到群众呢？还是城郊区那边没考虑到？我派去的干部应该要考虑群众可能发生的各种思想动态，但城郊区更应该负主要责任。

来传话的人说，市长这话一说，会场议论纷纷。都不是小孩子了，谁应该负这责任，稍稍分析就清楚了。城郊区的责任怎么能推到你身上呢？

……

李向东不发表任何意见。

他想，这传话的人和他说这事，当然是在站李向东和市长的角度，挑那些李向东和市长听了都舒服的话说。如果，传话人是和市委书记那边的人说这事，那就会是另一种说法了。

但是，李向东却掌握了这样一个信息，市委书记批评了他。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何况市委书记。他难道会分不清谁更应该负这责任？他是想在鸡蛋里面挑骨头，想挑出李向东工作中的不足，挑不到了，就用这种移花接木的方式批评李向东。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想通过这段话向别人传递一个信息，在他眼里，他李向东还有许多不足，还有许多要改进的地方，还不是一个成熟的干部。

为什么在这关键的时候这么做？

显而易见，他在向别人传递一种态度，让李向东当副市长候选人，他是持反对意见的。

这也正是市长为什么毫不客气地站出来的主要原因。

李向东很为市长的挺身而出而感动，也很为市长关心他爱护他而感激，但是，他已意识到，这场竞争的主动权正渐渐消失。

毕竟，市长只是二把手，大家更看重一把手的态度。

李向东很认真地分析，市委书记为什么对自己持反对意见呢？难道因为王秘书？因为老板钟？他觉得不存在这种可能。其实，市委书记对他一直持反对意见。不管他有没有处理张老板征用地事件，有没有得罪王秘书、老板钟。

一直以来，李向东对自己充满信心，只是一种盲目乐观，或者说，那时候，市委书记还没出招，他认为没必要太早出招。于是，他李向东，包括市长都充满了信心。现在，市委书记认为时间到了，该出招了，于是，就有了这段不合逻辑的说话。正是这种不合逻辑，才激发了市长的毫不客气，才越发引起大家的注意。

第一个回合，市长掉进了陷井，被对手利用了，可见市委书记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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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第二回合吗？

第二个回合又将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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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台风来了

李向东接到了国强的电话。

那时候，乌云密布，风吹树摇，雨不紧不慢地下，台风即将袭击的征兆已开始呈现。李向东刚和建设局局长等人转了一圈城区，检查台风到来前布置的各项工作的进展情况，特别是那些建筑工地，棚架搭的牢不牢，能不能经受台风袭击？民工转移问题处理好没有，有没有安排到安全地方？李向东下车亲自看了几个工地，衣服裤子湿了大半，正准备回家更换，国强的电话便打进来了。

国强在电话里说：“你应该听到市委常委、市长联席会议的传闻了吧？”

李向东抖了抖裤子上的水，问：“什么传闻？”

他装不知道。终究，国强不是黄，他不能不对他存几分戒心，不能什么话都对他说，什么事都让他知道。

国强说：“别跟我装疯卖傻！这种传闻，第一时间就会传到你和我这里。我都听说大半天了，你会不知道？”

李向东听国强那大咧咧说话的心情，心里酸酸的，说：“有些事知道了，还是装不知道好。”

国强很有几分得意地问：“是不是听出了市委书记的话外音了？感觉到市委书记要帮我扫清障碍了？我国强要将胜出？”

李向东说：“我们说过，不管谁胜出都一样。”

国强还在那边调侃，说：“你这不是心里话，你说话的口气很沉重，比强台风来了还沉重？”

李向东问：“你想说什么？”

国强说：“我想说什么，你还不知道吗？当然是向你通报我的胜利消息。”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

国强说：“没有，没有。应该是庆祝的时候了。

他“哈哈”大笑。

李向东知道被国强耍了，但他怎么也笑不起来。他想，国强怎么会提这话题？这话题不管怎么说，对他李向东都不是好事。既然是哥们朋友，他就不应该提这话题。

国强说：“不跟你开玩笑了，再说下去，我怕你就跳楼了。”

他收敛了笑，很认真地说，我说过一句话，不知道你有没记住。我说，这个副市长候选人你最合适？不管从哪个方面比较，你都比我强！我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我说的是真心里话。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现在证明给你看了。

他说，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我在市委大院。我刚从市委书记办公室出来。我被他狠狠骂了一餐。骂我不长进，骂我稀泥扶不上墻，骂他瞎了眼看错了我这个乌龟王八蛋。

国强问：“你在听吗？”

李向东说：“听着呢。”

国强说：“我以为，你他妈真跳楼了。”

他说，你知道市委书记为什么骂我吗？因为我对他说，我不想当副市长候选人。我说，他批评你李向东批评错了。所有的一切责任都应该由我承担。我说，真正脱离群众的是我，这些年，我只顾经济指标，只顾所谓的政绩，眼里没有广大人民群众了。我说，我的这些缺点，你李向东在早就看到了，早就向我提出了。我说，那个不成熟的干部应该是我。

他说，你不要以为我不想当那副市长候选人。谁都知道，这副市长候选人到市人大走走程序，就是副市长了。在官场上混，图什么？不就是想官越做越大？官越大就越能办大事，就越能体现自己的价值，就越能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

李向东有些感动了。他说：“你别太激动。”

国强却吼了起来：“我能不激动吗？我要跟你争，你争得过我吗？市委书记是支持我的，是要我当这副市长候选人的。你不知道吗？你比我还清楚！”

李向东想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事先不征求我的意见？

然而，国强已收了线。李向东忙拨打过去，铃声响停了，他也不接。李向东便发信息给他。

他发道，你不应该退出。

国强回信息，王八蛋！

李向东再拨打他的电话，国强还是不接。

说老实话，李向东已被国强的真诚深深打动。他一点不怀疑国强在说假话。他根本没必要挖空心思编这么长篇大段的假话。如果，他真想当那副市长候选人，只要保持默沉，一句话也不说，事态就会向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

李向东感到惭愧，刚才还对国强存有戒心呢！

这样的人，对他还存有戒心，那自己还是人吗？

李向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国强最清楚他和绮红的关系。他亲眼看到他们亲热，却闭口不提。国强要算计他，稍露点口风，市委书记在市委常委、市长联席会议上说的话，就不是现在这个内容了，就更具爆炸力了。那时候，市长还能反驳吗？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很为国强担心。他觉得国强太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这么做就能改变市委书记？市委书记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吗？他这么做，只能改变市委书记对他的看法。他将有可能为自己所做的这一切付出他的政治前途。

这时候，李向东最关心的反而是国强了，他又拨打他的手机，还是没人接，只好再发信息。

他发道，你没跳楼吧？

国强复了，跳了，但举着伞，跳下来没事。

李向东放心了，回信息骂他，混蛋。

那一刻，李向东突然闪过一丝侥幸，市委书记改变了对国强的看法，会不会转过来支持他李向东呢？

虽然，这个念头有点卑鄙，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兴奋，毕竟，国强是他最强的竞争对手。

晚上，这年的第八号强台风在沿海地区登陆，中心最大风力超过十二级。于是，全市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沿海各镇，市委书记、市长坐镇城区，指挥抗风抢险的全面工作，此外，市四套班子领导分赴沿海各镇亲临抗风抢险第一线。

这个强台风之夜，不眠之夜便发生了许多可歌可泣的事迹。

某镇党员干部在飓风中，劝说并帮助海水养殖户迅速撤离险境。

某村委会组织青壮年人集中待命，随时听从镇委镇政府统一调遣。

某位市四套班子领导亲赴海堤观察，扭伤了脚，仍坚守第一线。某镇委书记在度假海浴场，很强硬地把几个游客带离危险区时，却险些被吹进海里，某党员干部冒着生命危险，冲进海水养殖户简陋的住棚里，救出了一个不足周岁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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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台风过后

李向东做为市政府秘书长，一直和市长在一起。

整个晚上，他们几乎没说一句话。市长满脸凝重，坐在办公椅上不说一句话。李向东曾劝他去回休息间睡一会，说有什么事，我会马上向你汇报。

市长只看了他一眼，还那么坐着，手一扬说：“没事你出去吧。”

李向东到秘书科看了看，只见那位老科长一人守着电话，就问，其他人呢？老科长支支吾吾，说，其他人都在文印室，说是他叫他们去合合眼，说电话一响，他马上就叫他们出来。李向东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老科长明白李向东的意思了，冲他笑了笑。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想看看电视，打开电视，才知道，为避免雷电袭击，所有电视信号都关闭了。他便也像市长那样，坐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迷迷糊糊地，他见到了国强。国强说，你这副市长是我让给你的，你要好好干，你不好好干，最对不起的就是我。他见到了市委书记。市委书记握着他的手说，祝贺你，祝贺你。然后把鲜红的副市长任命书颁发给他。他见到了市长。市长依然很严只说了一句话，努力工作！他见到了自己。自己坐在副市长宽敞的办公室里，洋洋自得地说，当副市长的这感觉真好！

醒来时，李向东骂了一句自己，白日做梦。

想想又不对，这是夜里值班呢！

他看了看时间，天快亮了，推开窗帘看看外面的风，已逐渐小了，心里想，这个强台风袭击的夜晚还算平静。于是，他又到了秘书科。他对老科长说，叫他们起来吧。大家都惺忪着眼从文印室出来后，李向东说了几句话夸奖的话，关心的话，然后，要求他们通知各部门单位，台风一过马上做好清理工作，特别要注意那些已被台风破坏的空中物，比如悬在空中的广告牌，发现情况要及时处理。他亲自通知城市管理局局长迅速清除地面殘骸，保证街道畅通……

布置完所有的一切，李向东对市长说：“应该没什么事了，你去睡吧。”

市长突然问：“你就这么放弃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只能做好我应该做的工作。”

市长说：“你似乎比我还看得开。”

李向东只好很含蓄地安慰市长。他说：“有些事是可以控制的，有些事却是不能控制的。”

他的意思是说，有的事，他市长可以说了算，有些事，他市长未必能说了算。他没明说，是担心市长听了逆耳。但他想，市长能听得明白。

市长苦笑了笑说：“你看这事，还没看到深度。”

李向东愣了一下，站那里等他继续说。市长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他有必要和你较劲吗？”

李向东似乎明白了市长的意思，市委书记要击溃的人不是他，而是市长。

许多人都知道，市委书记和市长一直不合。

有人说，主要原因是市长不服气市委书记。因为市委书记还是副书记的时候，市长就是市长了，以为原市委书记调走后，该是自己当市委书记了，哪知半途杀出程咬金，市委副书记越过他，当了市委书记。于是，他总不把市委书记放在眼里，什么事都要自己说了算。

有人说，市委书记不尊重市长，经常干涉市政府这边的事，有时候，市长会议已做出的决定，市委书记也要改变，所以，市长据理力争，屡次三番，大家的关系就闹僵了。

但是，李向东认为，真正的原因是他们性格相近，犹如一山藏二虎，意见一致时，他们能精诚合作，意见有分歧时，各执己见，决不让步，因此，两人常常为制定某一个决策互不相让，甚至于拍桌拍凳，不仅影响恶劣，且延误了工作的开展。

地级市委曾进行屡次三番协调，但协调其间，两人态度都很诚恳，都能看到对方的优点，查找自身不足，并立志要从大局出发，以解决自身不足为突破口，维护团结，共同为本地发展再佳绩。只是，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后，两人又重蹈覆辙，我行我素。

听说，年前地级市委书记在各种会议上多次批评市委书记和市长的这种内耗行为，并明确指出，以后再发生这种现象，决不姑息养奸，他们将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承担后果。

确实，他们收敛了许多，市委书记也不再干涉市政府这边的决定，市长也不再踩过界指手划脚市委那边的事。

然而，在确定副市长候选人的问题上，他们又将互不相让，又将电闪雷鸣。

市长说，平静只是暂时的，是因为没发生什么大事，一遇大事，要作出大的决定，市委书记就坐不住了，就会出面干涉了。

什么事比确定副市长候选人要大呢？

市长认为，在市委常委、市长联席会议上，这场争斗已拉开序幕。

第一个回合，市委书记完全是张冠李戴，完全是无理取闹。

市长要反击，要寻找机会反击。

他咽不下这口气！

李向东是什么人？是他市长举荐的人！

他不能让市委书记这样中伤李向东，替他举荐的人打败李向东。他要打败李向东，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击溃他这个市长，然后，把他的人安插到市政府这边。

李向东突然感到很悲哀，感觉到自己就像好多年前，还没洗衣机的时候，洗好了的被子，市委书记抓住这一头，市长抓住那一头，两人使劲地反方向拧，他将被他们拧得面目全非。

这时候，秘书科那位老科长门也没敲就闯了进来，马上意识到了，很狼狈地缩回去，还想敲门再进来。

市长有点不耐烦，说：“进来吧。”

李向东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知道，这位老科长在市政府办公室呆了几十年，大小事情见得多了，又是一个规规举举的人，竟惊慌得门都忘了敲，定是发生了始料不及的大事。

老科长说：“粮食局的宿舍楼塌了，被台风刮塌了。”

李向东看了看窗外，台风已完全停了。

他说：“你不要急，慢慢说清楚。”

老科长喘了口气，这才说：“粮食局刚来电话汇报，他们还没盖好的宿舍楼，昨天夜里，被台风刮塌了。”

李向东问：“有没有伤亡？”

老科长说：“没有。本来有几个民工住那，刮台风撤了。”

李向东又问：“为什么现在才汇报？”

老科长说：“局长可能慌了，压到现在才让汇报。”

市长站了起来说：“乱弹琴！”

李向东对老科长说：“马上通知司机，立刻去粮食局。”

说话间，人已跟着市长出了市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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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针锋相对

等电梯的时候，李向东问，这事要不要跟市委办那边说一说？市长看了他一眼，说，这是你的职责。市长的脸黑得发紫。李向东忙用手机拨秘书科电话，说，你们问一问市委办那边，他们知不知道这件事。接电话的人说，粮食局也向他们汇报了。

市长说：“这是什么素质？这么大的事想压？压得住吗？我看，他这个局长是不想当了。”

粮食局局长是下面镇调上来的干部。当了几年镇委书记，政绩不怎么样，却与某上级领导有些交情。那年，某上级领导发话下来，希望把他调回市区工作，并暗示要担任正职。市长便很为难，考虑来考虑去，才把他放到粮食局。反正，现在粮食已全面放开，粮食局的作用不是那么大了。

那局长到任不久，争取某上级领导支持，也点了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办了几件好事。好事其中之一就是筹了一笔款，盖了这宿舍楼。

宿舍楼没封顶就塌了。

虽说强台风在沿海地区登陆，但城区这边的风力也就十级八级，一幢没完全盖好的楼房怎么就塌了？怎么就要把这情况压下来迟迟不上报？更让人起疑的是承建这宿舍楼的承建商竟找不到人了。

市长说，马上通知公安局，把承建商给我搜出来！

市长说，马上通知技术监督局检查这工程质量！

市长说，马上把那狗屁局长扣起来！

然后，他问李向东，有关单位都到齐了吗？李向东说，都到齐了。他说，马上开个碰头会。李向东说，就在粮食局的会议室开吧？他没说话，径直往粮食局会议室走去。

十多个各有关单位领导围坐在椭圆型会议桌前，竟没一人说话，气氛显得很凝重。

市长说：“事故很严重，非常严重！”

市长说：“这将造成极坏的影响，全省都是会通报。”

市长说：“腐败！豆腐渣工程！”

这时候，市委书记和王秘书走进了会场。大家忙和市委书记打招呼，他双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示意大家坐下，然后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

市长客气地指着自己身边的位子说：“你坐这中间吧。”

市委书记说：“不用了。我来晚了，没发言权，主要是听，听听大家的。”

市长就说：“既然这样，我就不谦让我。”

他对大家说：“今天这场事故，大家都看见了，也有了初步了解。说是自然灾害造成的，我不同意，我想大家都不同意。这完全是一场人为事故。虽然，质量鉴定还没出来，但我可以主观地说，这是一场人为事故。新盖的一幢楼，竟经受不了十级台风，这不是笑话吗？我们要追查事故原因，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质量？原因在哪里？现在，我提五点意见。”

一是迅速成立追查事故小组。组长由市政府秘书长向东同志担任，负责全面追查工作，公安局、建设局、技术监督局等相关单位领导为小组成员，在李向东同志领导下，各尽其责，各司其职，通力合作，把整个事件查个水落石出。

二是突出重点抓主要问题。承建商是关键人物，必须把他找出来。只要找到这个人，我们的追查工作就完成了一半。这是公安局的重点工作，他就是跑到天边，也要把他抓回来。

三是技术监督局，要立即对这幢楼进行质量鉴定，我们不能仅凭一张嘴说空话，它是不是豆腐渣工程，我们要拿让人信服的科学依据。

……

市委书记站起来说：“我提一点个人看法。”

市长说：“我还没说完。”

市委书记说：“这第一点出问题，你说多少点都没有用。”

市长愣了一下。

市委书记说：“我对向东同志没有任何偏见，但是，我认为，让他负责这项工作不合适。”

李向东心跳了跳，预感到，又一场争斗将由他而起。

果然，市长很敏感，“嗖”一声站起来，问：“为什么不合适？”

市委书记点中了市长的穴。如果，他只是指出市长的不足，甚至于批评市长，市长或许还能忍耐，但他偏偏点了他李向东的名字，市长就会认为，市委书记在挑衅，他一整夜的蹩屈就会爆发。

市委书记说：“你们现在谁负责城建工作？”

市长说：“我负责。”

市委书记笑了笑说：“据我所知，应该是向东负责。”

市长说：“他只是协助我负责。”

市委书记说：“这不是一样吗？”

市长说：“不一样，别的工作都有副市长负责，城建这一块，由我直接负责。”

市委书记说：“你是市长，你负责市政府全面工作，城建的工作就交由向东同志具体处理。”

他改变了他的说法，加重了“处理”两字，避开了市长为他向东的拦护。

他继续说：“向东同志具体处理城建工作中，城市里一幢楼房非正常倒塌，他多多少少负有责任。”

市长说：“我发现你这几天，总是主次混淆，张冠李戴。在市委常委、市长联席会议上，你主次混淆，张冠李戴。现在，你又主次混淆，张冠李戴。这幢宿舍楼不属于城建项目，不是市财政拨款，不属于公用设施，它是某一个单位的建筑，应该由它主管单位负责。所以，我认为让向东同志负责追查这事完全合适。”

市委书记说：“这是你的理解。我的理解是，凡是城市里的建筑，都属于城建范畴。城市里建一幢楼房你能说他不是城市建设吗？所以，我说，没有直接责任，也有领导责任。这幢楼房不是豆腐渣工程吗？不是要追查下去吗？那么，凡是与这事有关人员都应该回避。”

市长说：“你为什么总针对向东同志？”

市委书记说：“你要清楚，我这是对事不对人！”

市长说：“请你不要干涉市政府的工作。”

市委书记毫不相让，说：“你要记住，市政府是在市委领导下开展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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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一把手的威严

市委书记、市长对视着。在场其他人鸦雀无声，即使眼光也收敛了，不敢四处张望。谁知道，在这种场合，一个不经意的眼光会引起什么误会呢？会导致什么样的不利于自己的后果呢？

市长脸色发青，市委书记满脸涨红。

李向东意识到，市委书记已掌握了主动权。

在这种针锋相对中，一把手掌握主动权是极容易的事，除非这一把手软弱无力。市委书记是硬汉。尽管，市长也是硬汉，但是，硬碰硬之间，就充分显示出了权力的强撼。

市委书记说，我决定，市纪委立即介入。整个事件的调查工作，由市纪委具体负责。

市委书记说，在整个事件的调查中，不管涉及到什么人，不管他的官有多大，不管他有什么背景，就是查到我的身上，也绝不姑息，一查到底。

市委书记往处走，没走出门，回过头对王秘书，也让在坐各位听到。他说：“你马上通知市纪委立即开展工作，直接向我负责。”

市长举起手里的杯，狠狠砸在地上。

“咣当”一声。

市委书记若无其事，昂然阔步走出会议室。

大家还是鸦雀无声。谁都坐着不动，他们知道，市长已在这个事件中失去了发言权，但他们又不能有所表露。他们在等，等市长离场，等市纪委介入。

楼塌事件很快水落石出。从省城机场抓回来的承建商供认贿赂了粮食局局长，偷梁换柱使用了型号不足的钢筋和水泥。有人说，市纪委介入就是不一样。有人说，市纪委走的还是市长的路子。只是市长的处理方法是先拿到证据，市纪委再介入，这似乎更符合程序。

事情的处理方法有很多种多样，孰是孰非，谁也不说清？

然而，市里一、二把手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层面，进行了这么激烈的针锋相对，产生了极坏的影响。在塌楼事件还没查清之前，地级市委调查组对争吵事件进行了调查。李向东便成了调查的重点对象。所以，调查组组长亲自向他了解情况。

那组长问：“你就是李向东？”

李向东点点头。

在地级市政府那边，李向东认识很多人，但地级市委这边没什么工作来往，认识的人不多。那组长是第一次见面，大家的谈话就显得很生硬，公事公办。

那组长说：“谈谈你对整个事件的看法吧！”

李向东说：“两位领导都不应该那样，都应该克制。当时，台风刚过，遇到的事太多，处理的事也太多，又都熬了夜，心情比较烦燥，顶撞几句，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组长不露声色地说：“听说，还有别的原因？”

李向东笑了笑，说：“既然，你也听说了，我就不重复了。”

那组长说：“你就不想解释一下吗？”

李向东说：“何必呢！”

那组长笑了笑说：“对我不放心。”

李向东说：“没有，没有。”

那组长说：“谈谈你对市长的看法？”

李向东说：“一句话，是个好市长，有眼光，有谋略，能干事，敢干事。对下属是放手放权放心，又乐于为下属承担责任。”

那组长问：“对市委书记的看法呢？”

李向东想了想，说：“接触不多，道听途说的话，就不向组织汇报了。”

那组长问：“如果，要调一个留一个，你是不是认为，留市长更利于工作呢？”

李向东心儿跳了一下。他说：“我们这些人，没那高度，看问题不全面，就不说了，组织上自然有安排。”

那组长抓住这个问题不放，说：“我希望你不要回避这个问题。”

李向东笑了笑说：“明摆着的，还用说吗？我是市政府秘书长，一直在市长手下工作，工作得也很愉快，我当然希望还在他手下工作。”

他知道不能再多说了，点到即止。

送走那组长，李向东坐在办公室里闷闷地想了好一会。

市委书记和市长争吵后，他对自己当副市长候选人已不抱幻想了，即使市长还会坚持，他知道，那也是徒劳。当副市长候选人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决定的问题，要征求各部门一把手的意见。市委书记否定了李向东，摆明了自己的态度，各部门一把手就不能不看他的脸色。退一步说，支持市委书记的人还支持市委书记，支持市长的人还支持市长，那么，中间那部分左右摇摆不定的人，就会看市委书记的态度。市委书记的态度明确了，这部分人就会倾向于市委书记。

现在，李向东想，不仅这副市长候选人将擦肩而过，而且，有可能，市长也将要调走。本来，李向东还有一丝儿安慰，还可以在市长手下做点事。但市长一调走，新的市长对他会怎么样？他还能大刀阔斧做事，一次次施展自己吗？

毕竟，市长是看着他成长的，了解他，熟悉他，也放心他，即使他遭到非议，也支持他。这些，是任何人都不能给予他的。

李向东的手机响了，是绮红的电话。

她问：“你在干什么？好几天了，你都没给我电话。”

李向东说：“这几天很忙。”

她说：“那就算了。”

李向东忙说：“你别挂电话。”

她就在电话里笑，说：“别跟我打官腔，我已经不吃你这套了。过来吃饭吧。”

李向东问：“下班了吗？”

她说：“早下了。”

李向东看了看墙上的钟，果然早过了下班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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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强忍泪水

驾车去他和绮红的家时，李向东想打电话给小姨子，手机已拿在手上了，又放了下来。小姨子不会给他电话了，也不会在家里等他回家，甚至于，没时间和他说话。每天，她似乎很忙，也不知在忙什么，忙出忙入的，接打手机的时间比他这个市政府秘书长还多。他曾问她，她说，不告诉你，告诉你也帮不了我，不如省下口气暖暖肚子。他问，是不是在忙开美容院的事？她看看他，没回答，说，你这几天好像变乖了，下了班就回来，我都有点不习惯了。李向东笑了笑。她说，我出去了。他问，你去哪？要不要我送你？小姨子人已出楼道了。

李向东的车跑过了头，跑过张老板企业了才发觉，于是，倒车往回走。手机响了起来，看看显示屏，是张老板的电话。

他客气地说：“你好！”

张老板很随便地说：“看到你的车了，干什么呢？”

他说：“有点事，来你们这边走走。”

张老板说：“有时间的话，我们见见面吧。我是不敢请你吃饭了，喝茶怎么样？”

李向东犹豫了一下，不是因为要不要应承他，而是觉得，如果，张老板知道他现在的处境还认他这朋友，还约他喝茶，那他就得感谢感谢人家。但他想，张老板应该还不知道那些事，像张老板这样的大老板，一般不会把他李向东这样的小人物放眼里，如果还知道了他现在的处境，理都不会理他。

他想，张老板只是觉得，还欠着他李向东的，只是自我安慰地随手打个电话给他李向东。

李向东说：“我正忙呢，改天吧。”

果然，张老板就不再勉强了。

李向东又跑过了头，遇到了城里的红灯，才又醒悟过来，忙又往回拐。因此，绮红听到李向东开门的声音，就在厨房里埋怨他。

她说：“你到哪去了？这么久才到？”

回过头，一见李向东，绮红眼睁得大大的，手里的活也停了。

她说：“你这几天都干什么了？怎么都变成这样？脸又黑又瘦，头发也白了好多。”

李向东装轻松地说：“不会吧？你别吓我。”

绮红还是看着他。

李向东笑了笑，说：“没事。”

绮红很肯定地说：“你骗不了我。”

李向东心发酸，这些天所受的委屈便在心里涌动，洪水撞击堤坝般欲破堤而出，忙移开眼光，忍住了就要流下来的眼泪。

他说：“真没事，就是台风来的时候，熬了夜，睡了几天也没补回来，人就显得特别憔悴。”

绮红问：“真这样？”

李向东耸耸肩，很潇洒的样子，说：“真这样！”

绮红有点相信了，拍拍他的脸，说：“以后注意点。”

李向东说：“以后，我就不那么傻了。叫那帮手下守电话，自己躲起来睡觉，有什么事，才准他们来喊我。”

绮红说：“你这人不会当官。当官就是叫人家干活，自己什么也不干。”

李向东笑着说：“你要当官，就这种当法，早让人给撤了。”

绮红也笑了。

其实，她并没完全相信李向东，他一进门，她就感觉到了他的心事重重。只是她不想他到了这个家还想工作上的事，还带着工作上的情绪。她曾对李向东说，以后，到了这个家，不准谈公事，也不准想公事。李向东说，你这要求是不是太高了点？她说，当然。你有你的忙，我有我的忙，我们都想着工作上的事，这家不就成办公室了？她想起当时李向东说的一句话。他说，好，好。到了这里，我们只做我们的事，只想我们想做的事。

这时，绮红就想他像以前那样，从后面抱着她。她喜欢他从后面抱着她，轻轻地摇她，看着她做饭做菜。这天，李向东却傻傻地呆在那里。

他问：“我帮你做点什么？”

绮红有些不高兴地说：“我说过，不准你说这句话。不是你帮我做什么，是你应该做什么。”

李向东老实地说：“是的，是我应该做的，以后改正，一定改正。”

绮红就失望了，说；“也没什么要做的了。你坐一会吧，很快就有得吃了。”

李向东竟听话地坐在沙发上去了。

绮红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她围着围裙，很家庭主妇地切菜。她的菜切得又细又匀。她蒸鱼仿佛是掐着秒表蒸的，鱼蒸得又嫩又滑，多一秒嫌熟过了火，少一移嫌生不熟。李向东什么大厨大酒店没吃过？但吃她蒸的鱼还是赞不绝口。

李向东坐在沙发上想，这么好的女人，他丈夫怎么就舍得和她离婚呢？就是她要离，也要死皮赖脸的缠着她不让她离，就是离了，也不放手，比如，穷追不舍地追到张老板的企业来。

他从不问绮红这些事，就像绮红从不问他工作上的事。

绮红把菜一样样端上餐桌。

她问，你敢不敢吃鱼生？

李向东说，我没有什么不敢的，只要能吃的，我都吃。

绮红说，吃鱼生喝红酒，那感觉，最好！

李向东说，老实说，我不喜欢喝红酒，没劲。

绮红说：“早知道买瓶二锅头给你，把你烧死。”

喝酒的时候，绮红说，她喜欢喝红酒，但从不一个人喝。李向东问，为什么？她说，一个人喝红酒，那酒是涩的。两个人喝，才能真正喝出红酒的清醇。李向东说，你这不是喝酒，你是在喝一种心境，喝一种氛围。

她和他碰杯。

绮红喝酒脸红，不仅脸红，脖子也红，全身都红且烫烫的，就从后面抱着正在厨房里洗碗的李向东。因为没穿高跟鞋，比李向东矮许多，就把脸贴在他背上。

她说：“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事。你一定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了。一直以来，我都不问你工作上的事。我知道，问了你也不会说。今天，我想知道。你就说吧，说出来，你心里会舒服些。”

李向东说：“没有。”

绮红说：“你骗不了我，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了，今天，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李向东问：“有什么不一样？”

绮红说：“几天不见了，你竟像木头人似的，对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李向东问：“以前怎么样？”

绮红说：“以前还没吃饭，人就被你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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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致命一击

她把手移到他下面。那手先还在外面，后就钻了进去，他便再不能静下心来洗碗了，反转手也摸她。绮红在这个家总穿那种松宽的睡裙，松宽得风样飘，李向东很轻易就撩起来了，发现那里早已一片泥泞，便把她抱起来，狠狠地冲了进去。

她捶了他一下，说：“你想要人命呀？”

李向东笑说：“这是你自找的。”

他就这么抱着她，冲击她。她脱了自己的衣服，也脱了他的衣服，让她和他无隔阂地粘在一起。移到床上的时候，她又翻到李向东身上，又来那招快马奔驰，他便知道她想要什么了，就配合她移动的节奏。她突然停了下来。

李向东睁开眼，就见她卧在他眼前笑。

绮红捏着他鼻子，说：“你想干什么？你不能来，我一次还不够。谁叫你几天都不给我电话，这几天都在忙你自己的事。”

李向东离开了忘我的境界，回到现实，想到了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于是，锐气顿失。她感觉到了，问，你怎么了？他努力地挺动了几次，却以事无补，还是退了出来。她说，对不起。他搂住她说，没关系。他们就这么粘在一起。

绮红问：“是不是压力太大？”

李向东说：“可能吧。”

绮红又问：“不能说吗？”

李向东说：“说了也没用，你帮不了我，还让你担心。”

绮红说：“你就让我担心吧。分一点担心给我，总比你一个人扛着好。”

李向东把她楼得更紧了。

绮红贴着他耳朵说，你躺着别动。我能叫它站起来。这么说了，她便开始吻他，一直吻下去，然后在那里盘旋，然后，他感觉到进入了一个很温暖的地方，便有一个湿润柔软的精灵缠绕着他。他没有看，但知道她在干什么。

他要自己忘记所有的一切，忘记官场，忘记官欲，忘记争斗。他要自己回到这个家，彻底彻底回到这个家，只想绮红，只想怎么好好爱她。

他感觉到自己在渐渐长大，感觉到那很温暖的地方已不能包容，但是，他还没感觉到十分坚挺便有一种非正常的冲动，非正常的疯狂。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便扑向绮红，把她压在身下，手忙脚乱地还没进入却已一泄如注。

绮红抱住他，像拍孩子样拍着他。他不敢看她，很想哭。

她说：“休息一下。”

李向东说：“我怎么会这样？”

绮红说：“没关系，我还会让你强壮起来。”

李向东觉得她这话说得很妙。当然，绮红说的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多层意思。

他们的就这么搂抱着让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这么赤裸裸地搂抱着，直到门被人拍得“咚咚”响。

门外的人喊：“开门！快开门！”

他们坐了起来，她茫然地看着他，他也茫然地看着她。

门外的人更用劲地拍门，大声喊：“快开门，派出所的。”

绮红吓得哆嗦起来，问：“你没关晒台的门？”

李向东说：“关了也没用，包租婆有钥匙。”

绮红问：“怎么办？”

李向东悄声说：“不用怕。没什么好怕了。”

他李向东还不能应付那几个警察吗？

开门后，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制服一高一矮的警察。高个子很礼貌地说，我们在执行公务，有什么不便之处，请多原谅。矮个子问，你们是什么关系？李向东说，朋友关系。矮个子说，你是本地人。李向东说，我在市政府工作。矮个子问，你有什么能证明吗？李向东身上带有名片和工作证。因为随时会出差，这些证件都是随身带的。但他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说：“我认识你们局长，要不让他和你们通通电话？”

一边说，李向东一边拿出手机。

矮个子说：“不用。你不用拿局长来吓我。我怎么知道和我通电话的是谁？随便什么人在电话里说，他是局长都可以。”

高个子问绮红，你又在哪工作？绮红说，在工厂打工。高个子说，你不是本地人？省城话说得很标准嘛。绮红说，我是省城来这打工的。高个子点点头说，这样吧，你们和我们回一趟派出所，把情况说清楚，就没事了。绮红看看李向东。

李向东知道，去那地方，很多事情就说不清楚了。他相信，什么事也没有，但传出去就不会清白了。谁会帮你说你们是谈朋友呢？谁会说绮红是某厂的白领，离了婚呢？人家只会说，在某某出租屋抓到了你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正常来往会呆在出租屋吗？为什么不带回家？

他只得拿出了自己的名片。高个子问，还有其他证明吗？李向东把工作证也拿了出来。

高个子笑着说：“秘书长，我们不会难为你，回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就可以了。”

李向东问：“不去不行吗？”

高个子说：“我们也是公事公办，请你协助我们。”

李向东开始起疑了，高个子太镇定，镇定得就像早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问：“你们是城郊派出所的吧？”

高个子说：“是的，就离这不远，走十分钟就到了。”

李向东拨打国强的电话。

他问：“你在哪？”

国强说：“我出差在外。在省城。”

李向东骂了一句：“你这个王八蛋！”

国强在电话里问：“你怎么骂人呀？”

李向东挂了电话。他马上打电话给黄。

然而，黄带着公安局长还没赶到前，国强的人就到了，很热闹地前前后后来了七、八人。他们说，是国强书记叫他们来的。问李向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李向东瘫坐在沙发上。这时候，他已不担心这事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了。他伤心的是一直都认为是好朋友好兄弟的国强，竟一路扮猪吃老虎。他都落魄到这地步了，他还不放心，还要痛打落水狗，给他这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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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市长嘱咐

国强并非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看谈副市长候选人这个位置，要把这位置谦让给李向东，相反地，他一直虎视眈眈。他采用了一种很独特的竞争方式，或者说，是一种很有效的竞争方式。

他和王秘书都是市委书记的人，可以说，是一对师兄弟。当王秘书要帮老板钟的时候，可能征求过他的意见，即使，没征求过他的意见，但李向东拒绝老板钟贿赂后，惊慌失措的王秘书应该和他商量过应付对策。他很清楚，如果，李向东抓住这事不放，追查下去，会是一种什么结果。

这事一定会把市委书记牵扯进来。毕竟王秘书是他身边的人，毕竟老板钟和市委书记有一段旧交情，纵使，王秘书没有收受老板钟的好处、市委书记是清白的，但李向东，当然也包括市长要把这事搞大炒热，市委书记也会十分被动。市委书记一被动，就对国强竞争副市长候选人十分不利，因此，他不能让市委书记被动，他要出面当说客，劝说李向东，把这件事压下来。

他说服了李向东。

在副市长候选人的竞争中，第一个回合，国强大获全胜。

这只能怪李向东没有十分的敏锐性，不懂得趁势而上。

李向东只得安慰自己，看来，自己还算是一个好人，没把心思放在那上面。

第二个回合，国强又取得了阶段性胜利。这个回合，他略施小计，把群众闹事事件推给了李向东，尽管李向东成功化解了群众纠纷，却落下了一个抢功的嫌疑。

这个回合，还为李向东的溃败埋下了伏笔，无意间，国强发现了李向东和绮红的暧昧关系。

第三个回合，李向东又一败涂地。当常委市长联席会议的传闻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他担心李向东有所警觉，担心他和市长会采取什么强硬的还击手段，他制造了一个主动退出的假象来麻痹李向东。

李向东竟然还被他感动了。

当然，在整个副市长候选人的竞争中，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市委书记。很显然，市委书记没看中李向东，他利用他一把手的权力为国强的胜出铺平道路。

李向东并不认为，国强的做法得到市委书记的默许。那手段太卑鄙太下做。市委书记一把手绝对鄙视这些作法，他完全可能把问题摆到桌面上来说，即使他所说的，未必理直气壮，但他可以说得理直气壮。

国强所做的一切，应该属个人行为，他借助了市委书记这个势，很好地充当了一个配合的角色，而且，在他已确定胜出的时候，还穷追猛打，给李向东一个毁灭性打击。

市长对李向东说，我和你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服气了。一直以来，他都不服气市委书记，虽然，也有许多次败得无话可说，但这次，他服气了。

市长是被地级市委招去谈话回来，知道自己调动的去向后，和李向东说的这句话。

他说：“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到工作上了，只想在如何完成工作的同时，展现自己。人家却把精力投放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在暂时还属于他的办公室，坐在会客的沙发上，让李向东坐身边隔着茶几的另一张沙发，而不像以前，他坐在办公桌前的大班椅上，让李向东隔着办公桌坐他对面的椅子那样谈工作。

他说：“我这一走，也不知谁要过来，肯定是从外地调来的，有可能从上面调，也有可能从其他市（县）调。”

李向东问：“你调去哪？”

市长说：“调到地级市某一个局当党委书记。”

李和东知道，那也是二把手。从中央、省、地级市、县（市）、镇这样的地区领导架构，党委书记是一把手，但各级部、厅（局）、处等部门单位，却是部长、厅（局）长、处长等行政领导才是一把手。

市长说：“我走后，你不能气馁。我老了，无所谓了，你还年青，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我不会看错人，你是能干事的人，就是把整个市交给你，你干得也会比我出色。”

李向东知道，市长这番话，既有肯定他的意思，但更多的还是鼓励。他大小也是个领导也懂得如何鼓励自己的下属。但在李向东当前的处境下，市长还这么鼓励他，不想看到他一蹶不振，可见意义更深远。

市长说：“官场有这样一个很不好的习惯，总爱分一个个小圈子，总把这个人视为某某某的人，那个是某某某的人。这个人上去了，大家看到的不是他的才干，更多看到的是他是谁谁谁的人，那个人下去了，大家又说，他站错了队，跟错了人。现在，你将要面临这种情况。”

他看了李向东一眼，说：“你是我一步一步提上来的，说一句心里话，我一直坐到市长这个位置，提拔了不少人，为什么只有你能让我始终不渝呢？你是我的人吗？什么才叫是我的人？我给你什么好处呢？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你给了我什么好处呢？除了为我工作，还是工作。当然，我们都在为党工作，为广大人民群众工作。”

他说，但在一次次工作中，你让我感觉到你是一个能干事的人。这样的人，我不提拔还提拔谁？

他说，问题是，人家会不会这么看呢？至少，市委书记不会这么看。要调来的市长会不会这么看呢？这就要你自己去努力了。你要争取去改变人家对你的这种看法。

他说，所以，我不希望你气馁。你不能气馁。这不是在为我争一口，是为你自己争一口气。你这一路走来，因为有我，你一直都走得比较顺，没有遇到多少坎坷。现在，你能大步跨过吗？这就看你自己了。

他说，我不相信你是那种轻易就放弃，就沉沦的人，但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临走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李向东感动得眼眶发红。这么多年来，市长从没跟他说过这么多话，从不跟他倾吐肺腑之言。他们除了谈工作，就是谈工作，谈工作以外的话题，总是一句半句的提示。今天，他向他袒露了心扉，使他到深刻地感受到了一个长者，一位老上级对他寄托的沉甸甸的殷切期望。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他想，市长可能还不知道出租屋的事。

他想，市长知道了，定会破口大骂，骂国强，更骂他李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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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求婚形式

李向东在出租屋嫖娼，包二奶的传言在市政府传得沸沸沸扬扬。

黄听到传言后，只是拍拍李向东的肩，那手就放在他肩上，什么也没说。李向东抓住他的手。

他说：“你什么也不用说，我早就猜到了，也知道了。”

这天，市纪委的领导把李向东招进了办公室。

市纪委领导说，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的意思。李向东说，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说不知道吗？不可能！说知道吗？又觉得奇怪，我一个近二十年党龄的党员，会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吗？市纪委领导说，你不要激动，我只是向你了解情况，你不想把事情说清楚吗？李向东说，说得清楚吗？到处都在传言，我嫖娼，包二奶。我在这说清了，你们会帮我澄清吗？市纪委领导敲了敲桌子说，首先，你要在这里说清楚，说不清楚，你就别想自由自在走出这个门。至于澄清的问题，我们也会去做。我们的工作就是围绕“爱护干部、保护干部”这个出发点进行的，但是，澄清事实是下一步的工作。

李向东笑了笑。他太了解机关部门的工作程序，嘴里说得多好听都行，但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无伤大雅的事，谁都懒得管，你李向东澄清不澄清关人家什么事？谁有那闲工夫帮你去忙乎！

他静下心来说：“那女的叫绮红，是张老板的会计主管，离婚也有一年多了，我的情况就不说了。她没再婚，我没再娶，两个人走在一起，有什么不妥？”

市纪委领导说：“你说的都是事实？”

李向东说：“到这个时候，我还说假话吗？你可以向张老板了解，可以到他的企业找那个女的了解。”

市纪委领导说：“我事先也知道了一些，不过，还是让你亲口说，我才放心。我也觉得，你不会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混在一起。但是，有一点，我就是搞不懂，你为什么要去那出租屋呢？”

李向东问：“去出租屋怎么了？”

市纪委领导说：“那种地方，给人第一感觉，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李向东说：“那我就没话可说了。”

市纪委领导作出了送客的姿势，说：“你放心回去吧。剩下的问题，澄清的事，我们会去处理。”

李向东说：“不用了。澄清也好，不澄清也好，我觉得无所谓。有时候，事情反而会越描越黑。刚才只是说说气话，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多多原谅！”

市纪委领导笑“哈哈”地说：“那里，那里。你这种心情，可以理解。”

过后，市纪委还是去了张老板的企业。绮红打电话给他。

她说：“事情怎么闹得这么大？你们当官的，就是麻烦！”

李和东问：“他们没为难你吧？”

绮红说：“为难我什么？我喜欢跟谁在一起，喜欢跟谁好，关他们什么事？”

她想起了什么，问：“你那边怎么样？他们没怎么样对你吧？”

李向东只能轻松地说：“我没事。没受什么严刑铐打，只是，看来不娶你是不行了。”

绮红说：“很委屈你吗？”

李向东说：“不委屈，我也正这么想呢！他们这么一办，反倒让我这想法更坚定，更迫切了。”

绮红说：“这就算求婚吗？”

李向东问：“你还想怎么样？”

绮红说：“如果，你就用这种方式向我求婚。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嫁给你。”

李向东问：“那你想用怎样一种方式？”

绮红笑着说：“你没看过电视吗？用直升飞机打一条巨幅，上面写着：绮红嫁给我李向东吧！然后，捧着鲜花跪在我办公楼的楼下，我马上就嫁给你。说不定，还会毫不犹豫地从楼上跳到你怀里。”

李向东说：“那叫同归于尽。”

两人都笑了起来。

这一笑，他笑得很开心。现在，唯一能够让李向东感到开心的就是和绮红在一起。他想，他可以随心所欲地与绮红交往了，不必再偷偷摸摸。

他说：“晚上见见好吗？”

绮红问：“早想见你了，可就是不知去哪里？那个家，我可不敢再去了。”

李向东说：“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随便说个地方，我一定答应你。”

绮红说：“真的吗？说话可要算数！”

李向东说：“我说话有不算话吗？”

绮红说：“上街可以吗？逛商场可以吗？在街上，很多人的时候，我高兴了，情不自禁，控制不住自己了，可以抱你吗？”

李向东说：“我还以为什么高要求？现在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们解放了，不用再躲躲藏藏了，我们可以让全市人民都知道我们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绮红说：“我真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李向东说：“你就小知吧。”

绮红“咯咯”地笑，说：“你说，我们是不是因祸得福？至少对我来说，是因祸得福。”

李向东笑了，深刻地领会到了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得的含意。

绮红说：“下了班你来接我好吗？我们去吃西餐。你们这有没有那种很悠静，有人拉小提琴的西餐厅？”

李向东说：“亲爱的省城来的同志，我们这小地方条件还很简陋，没有你说的那种西餐厅。”

绮红在电话里“咯咯”笑，说：“李大秘书长，我好好开心啊！”

李向东说：“以后还有得你开心，你就慢慢开心个够吧。”

绮红那边好像有人走进了她办公室。她对李向东说：“我这边有事，不多说了。”

她连忙“喂”了一声，怕李向东挂电话。她问：“你直接来厂接我吗？”

李向东说：“当然，谁还怕谁啊！”

绮红又在那边“咯咯”地笑。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这个约定只是一句空话。许久以后，他们面对面坐在一起，绮红虽还是现在的绮红，李向东却不再是现在的李向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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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关心小姨子

这天下班前，李向东接到了绮红的信息。

她说：对不起，我们不能一起吃晚餐了。我正赶往省城，有急事。

李向东回复她：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只要对方不说的事情，都不过问。因此，他没问她什么急事。绮红许久没回信息，李向东便拨打她的手机，她关机了。

一个晚上，绮红都关机。

李向东还是发了两条信息给她，一条是，你怎么这么傻？怎么不叫我送你回省城？我绝对是一个称职的司机，不该知道的事决不问，不该见的人决不见。你完全可以在省城随便什么地方下车，赶我回来，然后，乘搭地铁之类的公共交通工具去你真正要去的地方。一条是，什么时候回来？有人很乐意去接你！

第二天，绮红还是没有开机，熬到下午，李向东放心不下，觉得无论如何，也得了解一下她的情况，便打电话给张老板。张老板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市纪委的人都去了，向张老板了解绮红的情况，不可能不说清楚原因。张老板依然热情未减，说，李秘书长吗？知道你就会打电话过来。李向东心急，没听出那话里的奥秘，说，知道我就不多说了。绮红没出什么事吧？一天都关手机。张老板说，她本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家里可能有急事，回省城了。李向东问，她请了几天假？张老板说，她没说，只是说回去看看，也没说要去多长时间。李向东只好说了几句客气话，便收线了。

黄打电话过来，问：“你都在忙什么呢？”

李向东说：“也没什么好忙。”

市长已到新岗位上任了，新市长还没到，工作正处于真空期。

黄问：“你小姨子的事，你还管不管了？”

李向东问：“她有什么事？”

黄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她没跟你说回来开美容院吗？这些天，她要我带她四处跑，位置都找好了。”

李向东说：“这事呀，我当然知道。”

其实，他一点不知道。虽然，曾听小姨子说过要开美容院，也答应过哪天和小姨子进行消费市场调查，但这些天被整得焦头烂额，竟把这事忘了。哪知，小姨子已行动了，且动作还这么快。但他不能跟黄说不知道这事的进展，说了准得被黄好一阵数落。

黄说：“我算是忙完了，接下来的事该你办了。”

李向东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这半路撒手不理怎么行？”

黄说：“跑跑腿的事，我可以帮，但办执照的事就帮不了了。我打听过了，也真想帮，跑了几个部门，人家不给面子。这事得由你这大秘书长亲自出马才行。”

李向东说：“好，好。办证的事你就不用管了，由我来处理。不过，跑腿之类的粗重活你还得帮下去！”

黄说：“这不用你说。我办自己的事也没这么上心。这几天，老婆都骂我了，说我把她都忘了。”

两人笑。李向东知道，黄后面那句话是胡乱编的。

他拿出手机查找小姨子的手机号。小姨子装了手机，就把手机号存进了他的手机。好像他李向东还是第一次拨打小姨子的手机。

小姨子问：“姐夫，有事吗？”

李向东听到她那边有很尖锐的吵杂声，问：“你在哪？怎么这么吵？”

小姨子说：“我在装修。今天找了几个装修师傅过来，正在装修。”

李向东说：“你这么大件事，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小姨子也不客气，说：“你有时间吗？”

李向东说：“我现在过去，你说说，你在那个位置？”

小姨子说了位置，李向东一听就知道在哪了。他想，位置还不错，看来黄这家伙这事办得还有点眼光。

黄与小姨子选择的位置不是很热闹，却很空旷，附近是一个十字路口，街道很宽，因为是新区，街道与建筑物之间预留了几十米的绿色带。记忆中，那原是一个买水果的超市。由于经营不下去，就转让给了小姨子。李向东想，开水果超市，地方不热闹不行，但开美容院就不一样了，就是要找这种不很热闹，又空旷的地方。

他走进小姨子的装修工场时，小姨子正在指挥那几个装修工做事。她怕工场飞扬的木宵灰粉，就在头上扎一条花头布，李向东看了很觉滑稽，想笑，又能不好意思笑。

小姨子见有人进来，抬头看李向东一眼，又继续忙自己的，好像心里有气，不想和他说话。李向东便站在一边看那几个装修工忙碌，一会儿，他便觉得那几个装修工活做得不怎么样，工具也很普通。

李向东示意小姨子过来，小姨子脸上写着不愿意，但还是过来了。

他问：“这几个装修工哪找来的？”

小姨子似真似假地说：“街上找来的。”

李向东说：“把他们退了。我给你找好的。”

小姨子说：“怎么退？人家已经在这忙了大半天了，人家出的装修方案我也同意了。能退吗？你就能找到更好的？”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不好说，我去跟他们说。”

他还想说，你知道你姐夫是干什么的吗？虽然没能当副市长，却代副市长管了几年城建，别说请几个装修工，就是拉支装修队伍去省城装修新机场也是一句话的小事。

李向东掏了三千元，把那几个装修工打发走了。

小姨子摘下头布拍打身上的灰尘，还是不想理李向东。

李向东说：“以前都是我不好，没把你的事当回事。从现在开始，我把你这事放在第一位，认认真真管起来，总可以了吧？”

他有一种歉疚感，小姨子回来都这么长时候了，除了第一天，他们有过像样的交谈接触外，就再没关心过她，反倒让小姨子时不时地为他担心。他有一种赎罪感，他要好好地帮帮小姨子，他不帮她，谁还能帮她，虽然黄也尽心尽力地在帮他，但黄的能力毕竟有限。

他问自己，如果真要帮小姨子，那么很多自己以前不做的事就要去做了？以前，自己约束自己的一些禁条就要解除了？

他对自己说，别再给自己那么多禁锢，只要把握好度，不犯原则问题，有的时候就应该世故些。还那么认真干什么？那么认真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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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感觉不一样

小姨子并不相信李向东的话。她知道，摆在他第一位的是那个叫绮红的女人。这几天，她知道那女人不在了，他才有闲情关心她的事。她真希望那女人就这么不回来了，就这么在他生活里消失了。这么想，她又觉得自己不应该有这种想法。这种想法是不是太那个了？

她好矛盾，心里想那叫绮红的女人不要再出现，可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太不近人情，嘴里却说：“你说的这些话，我先听着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不能对我这么没信心？你跟我来。”

他推小姨子的背，让她跟自己走，却触摸到她背上的胸罩带儿，忙收了手。

小姨子问：“去哪？”

他说：“你跟着来就知道了。”

上了李向东的车，开了空调，都感到身子凉爽起来，才知道刚才那工场有多闷热。

李向东不急着开车，坐在驾驶座上打电话。他说，我是李向东。他说，对啊对啊！好久没见了，想你了。想见你了。你在哪里？办公室？我还以为你又飞到哪个大城市搞装潢了。什么生意不好做？不好做就休息休息，钱挣得再多最后还不是入市财政的帐，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我没变，还是老样子，就是经了点磨难，你也应该听说了，人也就没以前那么古板了。他大声笑，然后说，不多说了。我这就去你那。

李向东收了线，对小姨子说：“带你去见见全市最好的装潢老板。”

小姨子面有难色，问：“要不要请这么好的装修？”

李向东说：“一定要高标准的。把那些富婆、有钱人的太太拉过来，你的美容院才有得做。”

小姨子还想说什么，李向东说：“你别犹豫了，这个我给你作主。”

开始，小姨子还没完全听懂李向东这句话里的意思，见了那个装潢老板，和那老板谈起来，她才知道，这装潢老板其实是市政府属下的一家装潢公司总经理，他很给李向东面子，亲自就带人去看现场，还指示手下的人按照小姨子的构思，连夜把装修方案拿出来。然后，他对李向东和小姨子说，你们放心，这点小事，一星期拿下。

小姨子问：“一共要多少钱？”

那装潢老板笑了，说：“这个你不要管，我会跟李秘书长结帐。他要没钱，我要他弄个局长给我当当。”

李向东看看表，问：“请你吃餐饭总可以吧？”

那装潢老板看看李向东，苦着脸说：“你这不是在抽我嘴巴吗？不如，再踢我一腿。”

小姨子呆了一下，不知他什么意思，却见李向东在一边笑。

那装潢老板说：“我要你请我吃饭？你还不如把我杀了。这传出去，我这脸可就丢尽了。今后我还怎么混？还怎么做人？”

李向东说；“好，就你请，我们就打一回土豪，狠狠斩你一家伙。”

那装潢老板便笑眯眯说：“你李秘书长有时间，我天天让你斩都可以。”

李向东问小姨子：“想吃什么？”

小姨子脸红了红，不知该怎么答。

那装潢老板也对小姨子说：“你大胆说，别怕贵。越贵才越给我面子。”

小姨子就看看李向东。

李向东想了想，说：“我帮小姨子拿主意吧。去吃龙虾剌身，那可是比日本料理还日本料理。”

去吃饭的路上，小姨子还是放心不下，想这李向东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跟人家谈了这么多，就是不谈价钱？等装修好了，人家还不漫天要价？

她责怪李向东，说：“怎么不和他谈价钱？”

李向东笑，说：“谈了。怎么没谈？你不是问了吗？你没听懂他的意思？”

小姨子摇摇头。

李向东说：“他免费帮你装修。”

小姨子惊得目瞪口呆，不可能吧？竟有这样的好事？

她想，她和黄奔波美容院的事儿时，常常遇冷落，有一次，在某部门单位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人搭理。李向东出马果然就是不一样，几句话事情就解决了，而且，可以不化一分钱，不仅不化一分钱，人家还要请吃饭。这真有点天壤之别。

但是，小姨子觉得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接受这种恩惠。

她说“这样不妥吧？”

李向东问：“有什么不妥？”

小姨子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呢？我总有些不放心，我总担心，这背后是不是隐藏了什么东西。他会不会有什么企图？”

李向东“哈哈”笑，想这小姨子也是老实人。他就故意要开她的玩笑。

他说：“这是不言而喻的。你没听他说吗？只要我给他弄个局长当当，就行了。”

小姨子脸色刷一下变了，说：“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我们不要欠他这人情，我们照付他钱。”

这么说着，她急得眼眶发红，泪都要下来了。

李向东很宽慰地笑，也不想吓她了。他说：“没事的。你想想，你姐夫是这种人吗？材料费我们还是要给他，至于人工费嘛，那是无形的，说值钱，也值钱，说不值钱，也不值钱。他不计较，我们也就顺顺他的意吧。”

小姨子看看李向东。

李向东说：“我们能节省就节省。当然，也不能无原则的节省，占点便宜就好。”

小姨子这才心安了许多。

那装潢老板的人一进驻工场，小姨子便轻松起来。尽管，还每时每刻呆在装修工场，但几乎没什么事做，那些装修工理解装修方案比小姨子还透彻，小姨子没想到的，他们已经想到了，小姨子想要做的，他们已经做好了。

这样，小姨子还想板着面孔给李向东脸色看，却怎么也板不起来了。每次见他来总给他一个笑，说，来啦。然后，就指指点点地跟他说这说那，有时，还流露几分娇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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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绮红失踪

这几天，李向东虽然常往小姨子的工场跑，很关心地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但小姨子知道，他心里有事，经常就见他拨打电话号码，然后把手机放在耳边，很快又放下来。那电话肯定是打给绮红的。绮红的手机还处于关机状态。

有一天，李向东拨打绮红的手机，却听手机里说，这个号码已取消。他心儿一凉，忙拨通了张老板的电话。

他说：“张老板吗？绮红的手机怎么销号了？”

张老板说：“她可能不回来了。她已经辞职了。”

李向东问：“为什么？”

张老板说：“我也不知道。前两天，她回过来，把事情交代了，就走了。”

李向东在电话里叫：“她回过来？”

他想问张老板，绮红回来为什么不告诉他。但他想，张老板为什么要告诉他？他和张老板是什么关系？是朋友吗？是他的下属吗？他只能对他客客气气，于是，压住了火气。

李向东问：“你能告诉我，她省城的地址吗？”

张老板说：“你这又何必呢？绮红跟我说过，她不想再见你。”

李向东说：“这怎么可能？”

张老板说：“说不定，她这次回去，和前夫和好了呢。”

李向东认为，绝不可能。

他说：“你告诉我，她省城的地址。”

张老板说：“你听我一句劝好不好？你冷静一点，你想想，你去了省城，找到她又会怎么样呢？如果，她真和丈夫和好了，让她丈夫知道你和她的关系，反而对她不好。”

李向东想了想，还是去了张老板的企业。他要去那里查看绮红的档案资料。那里有她在省城的住址。从张老板的企业回来，他显得多少有些兴奋，还拿回来了一张地图，在家里翻看。

小姨子在厨房里做饭。

小姨子做饭的水平极差，属能吃得下就超水平发挥那种。所以，这几天，他们要么在外面吃，要么由李向东亲自下厨。听见李向东开门进来，却没见他进厨房，小姨子就有点奇怪了，走出客厅，却见他在翻地图。

李向东头也没抬说问：“你知道，省城的某某国企怎么走吗？”

那是省城最大的一家国企，小姨子在省城读书时，就听说过。

她说：“好像在省城的北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问这干什么？”

小姨子的脸色马上就阴沉了。她想，那国企可能是绮红曾呆过的地方。

李向东说：“我们出去吃吧，我想和你谈点事。”

小姨子心儿一跳，说：“在家里吃不行吗？有事在家里谈不行吗？”

李向东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你做的那饭菜……我是怕为难我这肚子。”

他们楼下不远有一家中西餐厅。那中西餐厅不大，但很干净，也不嘈杂。这几天，他们大都在那吃晚饭。

李向东把地图也带来了，还在不停地查找。

小姨子很不情愿地问：“让我帮你找吗？”

李向东还是头也不抬，说：“不用。我已经找到了，就是不知该怎么去。”

小姨子知道他是一定要去的了，说：“你就不能打的士去吗？”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从地图上抬起头，看着小姨子说：“这多简单？你早说，我就不用翻这么大半天了。”

小姨子心酸地说：“是你自己钻进死胡同出不来了。”

李向东把地图叠起来，放到餐桌边，喝了一口茶。

他说：“明天，我要去趟省城。我想你也和我一起去。”

小姨子说：“我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呢，那有时间管你的事。”

李向东说：“你还有什么事？装修的事都安排好了。其实，你去不去看也一样。最多这样啦，从省城回来，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那美容院的麻烦事，我都包了。”

小姨子苦着脸说：“为什么就一定要我也去呢？”

李向东说：“我想，我不说你也猜到我去省城干什么了。前些天，绮红回省城办事，就一直没和我联系，张老板说，她辞职了。所以，我想去省城见见她。如果，我一个人去呢，可能有些不方便，就让你陪陪我。我们两个人去找她，就当她是我们两人的朋友，别人就不会往别的地方想了。”

小姨子说：“如果，我不去呢？”

李向东急了，说：“这你都不帮我？”

小姨子咬了咬牙，左边的面颊动了动，问：“你很爱她吗？”

李向东没正面回答她，笑着说：“你还看不出来吗？你一定要帮我，对不对？”

小姨子点了点头，然后，头也没抬，就匆匆进洗手间了。

李向东一点也感觉到时什么，更不会想绮红到洗手间干什么。好久，小姨子才出来，脸似乎洗过，眼红红的。

第二天一早，李向东回市政府转了一圈，就溜出来了，然后回来载小姨子去省城。到了省城，李向东把自己的车停在停车场，然后打的士，把绮红留在张老板企业人事档案里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的士司机，那司机看了看上面的地址，就把他们载到了那家国企宿舍区，左拐右拐，轻易就找到了他们要找的那幢楼。

正是吃午饭的时候，302居室有人，一按门铃，门就开了，一个年龄与绮红相仿的男人站在他们面前。那是一个俏俊的男人，却像霜打似的，给人一种萎靡不振的感觉。李向东想，这应该是绮红的前夫了。

那男人茫然地问：“你们找谁？”

李向东笑了笑：“绮红是住这吗？”

那男人迷惑地看了看他们，问：“你们是哪来的？”

李向东说：“我们是她在某市的朋友。听说，她家里出了点事，她赶回省城好多天了，一直不见回去，就来省城看看她。”

那男人没有让他们进屋的意思，问：“你们怎么找到这来了？”

李向东说：“她留在我们那边档案记录的就是这地址。”

那男人说：“她早不住这了。要找，去她妈家找。”

李向东陪着笑脸说：“能告诉我们地址吗？”

那男人说：“不知道。”

他很不友好地关上了门。这时，就听见屋里有一个女人的声音问，刚才谁来了？就听那男人说，走错门的。小姨子看看李向东，他却在笑，至少，他已知道，那男人有了别的女人，不可能和绮红复婚。

他对小姨子说：“我们先去弄点吃的，等上班了，我们再进企业问问她妈妈的地址。”

然而，他们还是没有听到绮红的消息。她妈妈很惊讶地看着他们，她说，她没回来呀！家里也没发生什么事呀！她妈妈比李向东还急，一叠声地问，她到底怎么了？怎么就不见了？怎么就找不到了？

李向东始料不及，原以为会在这里见到绮红，哪知老太太却急成这样子。

他忙说：“您不要急，别把身子急坏了。我想，可能是我们搞错了。我们来省城十多天了，那边的朋友说，绮红也回省城了，所以，就想过来找找她。您别急，我打个电话问一问。”

李向东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拨打电话。

他说，你不是说绮红回省城了吗？什么时候回的？什么？她没上车又回去了？现在在厂里上班？你叫她接电话，她妈妈要跟她说几句。她不接？她在忙什么？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他说，还有，你问问她，她的手机怎么销号了？她妈妈想打电话给她都打不通。她要换手机号？换那种8888的吉利号？现在谁还迷信这些！

小姨子在一边看着李向东，听他说的话，想他说假话竟这么顺溜，双眼眨也不眨，连手机销号的漏洞也补上了。老太太也在一边听，听着听着，就不急了，脸上就有了笑。

她说：“你们可把我吓死了。”

离开绮红她妈妈家，李向东一直不说话。他想，绮红为什么要离开他呢？为什么人间蒸发般地消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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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灵魂出窍

有人强逼她这么做吗？谁会强逼她离开他呢？他李向东已经完全丧失了竞争力，他与绮红的存在，绮红与他相处，根本不可能对任何人构成某种威胁，何必多此一举。更何况，他和国强的争斗，只是政治上、权势上的争斗，国强还不至于低劣到破坏他的生活。

难道是她自觉离开？怎么一点征兆也没有。他们最后一次通电话，她还喜滋滋的，那种云开雾散的欢快表露无遗，恨不得马上就飞到他身边，恨不得马上就在公开场合拥抱李向东，让全市人民知道他和她的关系。

不是这两种可能，还有什么可能呢？

他并不认为，绮红会发生什么意外。张老板说，绮红是办好辞职手续的，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她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往回走的时候，小姨子没让李向东开车。她担心他把车开出路旁的护栏。虽然，小姨子只有美国政府颁发的驾驭执照，但总比李向东在精神恍惚的状态下，驾车要好得多。

路很好走，一出省城，车就驰上了高速公路，路很直很平坦。绮红不敢把车开得太快。她的心也很乱。她开了音响，开了窗，让风吹进来，吹拂她的脸，吹飞扬了她的发。她从倒后镜看了一眼李向东，他沉默地坐在后排座位上，背靠着座椅的背靠，瞪着两眼定定地看着前方某一个不存在的点。许久，李向东说话了。

他说：“张老板应该知道绮红在哪。”

他拨打张老板的电话，说：“我是李向东。”

张老板说：“我知道，我的手机有显示。”

李向东说：“你征地的时候，我帮过你，当时，并不想你给我什么回报。这个你是清楚的。现在，我想你帮帮我。”

张老板爽快地说：“你说吧，只要我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李向东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想你告诉我绮红现在在哪里？”

张老板说：“我也想告诉你，但我并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李向东固执地说：“这么小的事，你都不帮我？”

张老板好像很委屈地说：“你怎么就认定我一定知道呢？”

李向东陈述他的理由，说：“你一直都在帮她。她是你的会计主管，她回来辞职，办移交手续，没三几天是办不好的。你明知道我在找她，你却不告诉我，帮她隐瞒着。”

张老板说：“你是我的朋友，她也是我的朋友。我一直把你，把她当我的朋友，你们俩的事，我谁都想帮，但谁都不能帮，我只能站在中立的位置。她回来那几天，我并没想帮她隐瞒，但我也不会主动给你电话。如果，那几天，你给我电话，问她的事，我可能会告诉你。但是，你一直没给我电话。”

李向东问：“你就没问她辞职去哪里？”

张老板说：“我问过她，但她没有说。”

李向东不完全相信张老板的话，但又无可奈何。他说：“打扰了！很对不起！”

张老板说：“应该是我对不起你。我很想帮你，但我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我想，她不告诉我，就是担心我会告诉你。”

李向东挂了电话，满脸憔悴，又瞪着两眼定定地看着前方某一个不存在的点。

这以后，李向东一直处于这种精神恍惚状态，仿佛灵魂已离开了他的躯壳。即使经受屡次重挫，竞争副市长候选人的希望彻底破灭后，他也没表现得这么魂不守舍。那时候，击败他的是他的竞争对手。

虽然，那竞争对手自称是他的朋友，他的兄弟，那也只能怪他李向东太实在。竞争对手就是竞争对手，就是要想尽办法，甚至于不择手段打败对方，他李向东被对方技术性击倒，只能怪自己，不能怪对方。

他李向东没有击倒对方的机会吗？有！但他没把握住，自己错过了机会，更准确地说，自己当时根本没意识到那是一个机会，显而易见，自己的思想境界还没有达到某一个高度。

而绮红的离去，却让李向东找不到任何能说服自己的理由。他们承受了出租屋的打击，走出了偷偷摸摸的禁锢，再往前走，等着他们的将是欢乐，是幸福，是爱的肆意施放，是无边无际的美好。

然而，绮红却悄无声息地走了，且走得不留一丝儿痕迹，那么坚定，又那么从容。

小姨子停了车，说：“到了。”

李向东似乎没听见，又说了一遍，他才看了看窗外。

他说：“天都黑了。”

可他一直眼光光望着这天黑下来的，竟没一丝儿察觉。

小姨子没理他，一个人往家里走，脚步紊乱。她很恼怒，恼怒李向东那种灵魂出窍的迷茫，恼怒李向东竟不像男人。男人就要像个男人样，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男人要顶天立地！

但是，她又不得不为李向东那份痴情所感动。她心情很复杂，既羡慕又妒嫉。她想，自己怎么就得不到这个男人的那份痴情？

黄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开门出来问：“你们上哪去了？怎么一天不见影？”

李向东说：“去了趟省城。”

黄笑，说：“你们可真会忙里偷闲。还没吃饭吧？”

李向东说：“累了。再说吧。”

他进了门，回到自己的主人屋。

黄问小姨子：“出什么事了？”

小姨子说：“你问他吧。”

她拉上门，黄呆了一下，莫明其妙地站在门外。

屋里的小姨子休息了一会，气消了一半，便感到周身不自在，头发脏得很不像样，脸也粘了一层灰。她冲了个凉，边冲边想，应该和李向东好好谈一谈，不跟他谈，他就走不出那死胡同，摆脱不掉绮红离去的阴影，无法挣脱濒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她知道，她在李向东面前，总不能理直气壮。

从小时候到长大，到她从国外回来，她在李向东面前，总有一种心虚，一种小孩子和大人在一起的心虚，她心里有什么不满，有什么难受，了不起只对他耍耍小性子，发发小脾气，从没敢想要和他坐下来平等地谈一谈。

这次，她更加不能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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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报复小姨子

小姨子看看主人屋那边的门，还紧紧关着，就试着扭了一下门把手，里面没锁。李向东还躺在床上，双手垫着头，呆望着天花板发痴。她小心翼翼走过去，坐在床沿边，淋浴后的幽香在屋里飘荡。

李向东吐了一口浑气。他已经意识到小姨子进来的目的，等着她说话。

小姨子问：“你肚子不饿吗？”

李向东摇摇头。

小姨子说：“我肚子饿了。”

李向东说：“你去吃吧。”

小姨子坐着没动。她觉得自己很没用，要说的话都已经想好了，又在心里复述了好几遍，真要说的时候，竟是这味儿。

李向东笑了笑，说：“有什么话，你说吧。”

小姨子说：“我们今天跑了一天省城，有很多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应该想到了。”

她说，她作出离开的决定，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她不想让你找到她。她没有把她去哪里告诉任何人，张老板不知道，她妈妈不知道。她甚至于，连你会去省城找她妈妈也考虑到了。

她说，她这么做，当然有她的理由。她选择离开，当然是认为她应该离开，她认为她的离开比不离开好，可能她认为，和你在一起你不会幸福，又可能她认为和你在一起她不会幸福，所以，不管她离开的理由是什么，你都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她说，她是为你着想，为你好，才选择离开的。她绝对不想看到你现在这种精神状态。如果，你就这么沉沦，把一切都看得世界末日即将到来，你就对不起她，就辜负了她的期望。

李向东看看小姨子，问：“哪我应该怎么办？”

小姨子说：“你应该忘记她，只有忘记她，你才能从新开始，才能像她希望的那样生活得更好。”

李向东问：“你认为可以吗？”

小姨子说：“为什么不可以？你自己想想，你有没有想过要自己这么去做呢？没有。你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这么一个女人。其实，你只要静下心来看看，你身边不是没有比她更爱你的人，不是没有比她更适合你的人。”

这么说着，她的脸红了起来，不知因为激动，还是别的原因。

李向东坐了起来，看着小姨子问：“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见过她？”

小姨子好一阵慌张。她说：“没有。我又不认识她。”

李向东说：“你怎么知道，她的离开是为我着想呢？你怎么知道，她的离开是让我过得更好呢？

他说，你不会骗人，你骗不了我。我一直都在想，绮红即使要离开我，不会在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她没想要离开，也不愿意离开。

他说，她突然离去，不会是她的原因。你不要以为我没怀[奇`书`网`整.理'提.供]疑你，我只是想不明白，你根本不认识她，也不可能找到她。她又怎么会听你的话，下这个狠心！

他说，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小姨子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我就是见过她了。”

她说，从他的手机上找到绮红的手机号码，约她见面的。

她说，她并没要她离开他，她只是跟她说了他这一段经受的风风雨雨。

她说，她只是要她为小军着想，好好考虑考虑小军会不会接受她这个陌生人进入他们这个家。

小姨子哭了。她说：“我就是说了，我就是说了要她离开！”

她站了起来抹着脸上的泪说：“我就是说了，我就是要拆散你们！”

她呛了一口气，眼泪还“哗哗”地流。她说：“我就是说了，就是不让她进入这个家！”

李向东咆哮起来，他失去了理智。

他大声叫喊：“我要杀了你！”

他的咆哮不仅仅是渲泄因绮红离去而聚集的痛苦。他的咆哮还包含了在官场上跌宕的郁恨。这两股蹩屈的怒火汇集，同时喷发。

小姨子完全惊呆了，像一只任由宰割的羔羊。

李向东一把撕破了她的睡衫。

他没想要撕扯她的睡衫，扑向她的一刻，他只想掐断她的脖子，仅一刻间，他就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了。他就意识到他不能那么做！他收回了触及到她脖子的手，收敛了迸发极致的力，那手，那余力便撕破了她的睡衫，黑的胸罩包裹不装的**便很白嫩、很弹性地跳动。

他瞪住了她的跳动。

她又意识到了另一种威胁。她想逃跑。她还没逃跑，他便抱住了她，把她甩到了床上。

他要惩罚这个女人，要她知道破坏别人的幸福应该得到报应！

他要这个女人给予补偿，她赶走了他的女人，她就要承担本不是她的义务。

她完全没有了思想，很笨拙地说：“你要干什么？”

他用行动回答她，撕扯她的胸罩，撕扯她的本已破碎的睡衫，撕扯她原就不很牢固的睡裤，她反抗，只能躺在床上双腿蹬踏。她踢中了他的小腹，他忍住痛不管不顾。

小姨子雪白的身子只剩一条窄小的黑色内裤，他便野兽般狂笑，双眼充满血丝。她想坐起来，身子才移动了一半，他又再一次把她推倒在床上，另一只手一用劲，那可怜的黑色内裤便成了一块破布。

李向东扑到她身上。

小姨子捶打他，他竟感觉不到痛。

她说：“你走开，你走开。”

李向东压着小姨子，喘着粗气，解开自己的皮带，解开裤子上的拉链，手脚并用蹬掉了自己的裤子。

小姨子感觉到他的坚硬。她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她哭了起来，不停地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声音越来越孱弱，几近于梦呤，于是，越发显得他强悍。

李向东拨开她并拢的腿，寻找他的目标。他是身经百战的勇士，曾经历过无数次出生入死。

猛然间，他感觉到了异样，开始有点不懂身下这个女人。他感觉到小姨子不再挣扎，变得乖顺起来。她抱着他，让她脸上的泪涂抹他的脸，身子却惧怕般颤抖。

她更紧地抱着他，贴着他耳朵说：“你对我好点。”

她说：“我是第一次。”

李向东整个人就这么木木地趴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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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新市长到位

新市长到任了。

新市长是地级市某局的副局长，也不知有什么背景，一跃就当了市长，虽然，这种晋升只是副处到正处的提拔，但这种提拔还是显得有些过了。

他很年青，也就三十四、五岁，很文静的一个人。

到任的那天，市四套班子领导开了一个欢迎会，或者叫见面会。李向东列席参加了这个会。和新市长一道来的地级市委组织部部长宣读了任命决定，任命他的职务是市委副书记、市长候选人。

虽然，这还不能算是市长，但大家都知道，那只是迟早的事，上级党组织推举他为市长候选人，交给市人大选举不过是走走过场。

见面会上，新市长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感谢。感谢上级领导对他的厚爱和信任，感谢市委书记能包容他这个新兵。

第二句是期望。期望市委书记，在坐各位对他今后的工作以及他个人多多给予支持和帮助。

第三句是要求。要严格要求自己，自己要不断加强学习和实践，在新的岗位上作出新成绩。

话说得谦虚简洁，且全面滴水不漏。

李向东便感觉到这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

不知为什么，他不喜欢这样的人，太八面玲珑，就缺少男人阳刚的血性，就缺乏冲劲和闯劲。缺乏冲劲和闯劲的人什么事都干得表面光鲜耐看，却没特色，更不会抓住某一突破点，冲破各种禁锢，杀出一条血路，取得让人瞩目的辉煌。

很快，李向东的感觉就得到了印证。

下午，新市长把李向东召到了他的办公室。还是那间办公室，所有的摆设也没太大变化，但主人却年青了十多岁。他和李向东亲切握手。

他说：“你就是李向东啊！早听说了。”

新市长示意他坐沙发上，说“随便聊聊，以后，我可都要靠你了。”

李向东说：“客气了，我们都是在你的领导下，执行你的指示精神。”

新市长说：“我知道，你是前市长手下的一员干将，也干过很多实事，希望你以后，还这么做，多做好事实事。我这人不嫉才，你干的成绩，就是我的成绩。”

他笑，说：“我这人还很贪功。”

李向东说：“这不是贪功，是事实，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实施你的决策，所取得的成绩，也应该归功于你。”

新市长说：“你能理解，我很高兴。”

他问：“生活上怎么样？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李向东说：“没有。”

他又问：“孩子多大了？”

李向东说：“十四了。”

他说：“这可是个特殊的年龄段，以后发展的好与坏，就靠现在打基础了。”

李向东没接话。他不想谈这些婆婆妈妈的锁碎事，尤其与自己的顶头上司谈。

新市长接着又问：“老婆怎么样？”

这一问完，他就发现不妥了，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李向东说：“没关系。”

新市长说：“你这种情况，不会因为工作影响照顾孩子吧？”

李向东说：“能正确处理。”

新市长说：“能正确处理就好。我这人，不只关心下属的工作，也关心下属的家庭和生活。你以后会了解的。要想让下属努力工作，我们当领导的就要关心下属的家庭和生活。”

李向东很不耐烦，但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得耐着性子听下去。

新市长说：“至于工作嘛，我对下属也有严格的要求。”

他说，我知道，前市长是个工作狂，他要求他的下属也像他一样是工作狂。我不这么认为。我知道下面的人怎么想，最好钱多拿，少做事。当然，我也反对这种想法，但更要引导这种想法，协调好这种想法。

他说：“你跟前市长时间也不算短了，你应该已习惯了他那种工作方式，可能还让他那种工作方式潜移默化了。

他说，当然，我不反对他工作的方式方法，我更希望用一种智慧的方式去工作。什么是智慧的方式呢？一句话，听领导的，领导叫干啥就干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李向东点点头，下半句就是，领导不让干的就不干，领导反对的更不能干。

新市长还没完没了。

他说，我这人喜欢多办事，少说话，保持低调。当然，低调还有很多种，比如，不能太冒进，有些事情，现在不能干的，就不能凭一时头脑发热，猛冲猛打。

他说，别人都站在一边看笑话，也不可能不出笑话！

他说，更不能抢功。该是谁的事，就该谁去干，该是谁的功，就该是谁去拿功，不要招惹太多是非，被人议论，对一个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是一大忌。

李向东想，这新市长一定是写材料出身的小文秘，自认为高深的道理一套套。

新市长还想说什么，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便过去接。可能是熟人朋友打过来祝贺他荣升市长的电话，只见他趾高气扬地笑，说，那里，那里，也就是个正处级，还没最后定呢，还等人大选举呢！

他看了李向东一眼，觉得不该在李向东面前表露无遗，就说，你等等，我这边有事办呢。

李向东忙站起来说：“我回去了。”

没等新市长答话，他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他对自己说，谈了这大半天，几乎在闲扯蛋，只一句有用，规规举举做人！

黄打电话给李向东，问：“新市长怎么样？”

李向东说：“慢慢你就了知道了。”

黄说：“跟我也打官腔？我要慢慢了解，还问你？还不省了这电话费。”

李向东说：“你放心当你的副局长吧。他应该，也不会，更不能撸了你那个副局长。”

黄呆了一下，似乎听明白了，在电话里笑，说：“你说话怎么变得那么难琢磨？”

他听到李向东那边的电锯声，知道他又呆在小姨子的装修工场，说：“你又溜出办公室了？”

李向东说：“精力过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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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市长会议

第二天，新市长主持召开第一次市长们会议。用他的开场白说，主要是听大家谈谈各自分管的工作，了解了解情况。

这种市长们会议，李向东列席参加不多，倒是名不正言不顺地参加了无数次。

以前，总是按副市长们排名先后依次发言。这次却出了一点状况，本该轮到抓民政的副市长发言，最后一个发言的新任副市长国强竟抢先一步。

他说：“我说几句吧。”

抓民政的副市长就有意大声咳嗽，国强不理会，准备很充分地一二三四说了几大点，而新市长似乎很满意，连连点头，并表了态。

他说：“不错，国强市长说得不错。”

前面发言的两位副市长心里想，你肯定国强副市长，不就是无声地说我们的发言不怎么样吗？于是，脸色就难看了。

抓民政的副市长也感到了压力，本就不是很善于言辞，就卡在那里不知怎么说了。下面的懂规举，不加塞抢先，就停下了一段静场。

这一静场，前面两位副市长就逮着说话的机会了。

其中一个说：“都不知道该谁说了。”

另一个也说：“早知道，我最后一个说。”

抓民政的副市长本就有气，听了这两人的话，心里的气就发了出来。他说：“我对刚才国强提的‘要盖民政大楼’有看法。”

如果说，前面两位副市长话说得还含蓄，这抓民政的副市长就显得单刀直入了。

他说：“盖民政大楼本来就应该是民政部门的工作，之前，所有的准备工作都是这么进行的，但国强到任后，就改规举了，就划归城建了。这是不是有点太强词夺理？”

李向东听他这一说，心里不由一跳，想这副市长是气得不考虑影响了，竟把他李向东牵扯进去了，竟拿他与国强对比，且是否定国强的比法。

能这么比吗？这不就说他国强不如李向东吗？

李向东倒无所谓，即使做最坏的打算，国强小肚鸡肠怀疑李向东怂恿这副市长向他发难，他李向东也无所谓，反正都撕破脸了，他还怕得罪国强？

但是，国强不是好欺负的，他会怎么对这副市长？就目前来说，他肯定要还击。

果然，国强站了起来，铁青着脸说：“以前我不管，我只管现在。现在，我就是要把它纳入城建建设，市财政拨款盖民政大楼，就不能归民政管。”

抓民政的副市长也站起来，说：“盖那民政大楼都是市财政拨款吗？如果，都是市财政拨款我还懒得理呢？市财政拨款不足部分还不是要民政埋单？不足部分是多少？比市财政拨款还多！”

两人本是面对面坐的，都站起来，就呈对垒之势。

国强说：“你民政的钱是怎么来的？不就是市财政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攒下来的？对你抓紧点，一个钱都调入市财政帐，你手里还有钱吗？你不就赚死人钱吗？殡仪馆的花圈一个几百元，用了又用，收了钱又收钱。”

抓民政的副市长一拍桌说：“这事轮不到你管。”

大家心里一震，却没人说话。

大家都不好说话，话说得偏向国强，怕得罪了抓民政的副市长，话说得偏向抓民政的副市长，又怕得罪了国强，谁都不想做这不讨好的和事佬！

本来，不应该发生这种情况，当他们稍显冲动的时候，早应该有人出来制止，把还没有爆发的激怒压下去，即然发展到这程度，就更刻不容缓了，那个人无论如何都要站出来制止。

这个人是谁？就是主持这个会议的新市长。

他是这里的最高首长，他要掌控整个会议，他要驾驭所有人的情绪，他要懂得把大家引到自己设计的轨道上来。

然而，新市长似乎比所有在坐的人都显慌乱，白白的脸一会儿转青，一会儿转绿，一会儿发紫，嘴唇颤抖，且给人一种随时要逃离这是非之地的感觉。

国强继续发难，说：“这事是轮不到我管，但是，你要知道，我是在执行市委主要领导的决定。”

抓民政的副市长说：“你以为我是小孩子？这才出来工作？我出来工作那会儿，你还不知在什么地方呢！别说什么决定不决定的！那决定还不是你的意思？还不是你呈送的？这点小伎俩，我比你还精通！”

国强说：“就算那决定是我呈送的，是我的意思，但只要是领导同意了，批字了，那就是领导的决定。你可是老同志了，老领导干部了，这点常识都不懂？”

抓民政的副市长那是国强争辩的对手，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双手就撑着桌面，大口大口喘气儿。

再不能没人站出来了，再没人站出来，可能要出人命了。

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只得说话了。他说：“国强，你先坐下来。”

国强很不情愿，埂了埂脖子，坐了下来。

抓民政的副市长却一甩袖，往会场外走。

常务副市长说：“你要干什么？你给我回来！”

抓民政的副市长碍于面子，还是走出了会场，那步子却有些犹豫。

常务副市长说：“向东，你把他叫回来。”

这会议室里就李向东职位最低，这种跑腿的活自然由他去干。他忙走出会议室，长长的走廊却看不见人，想这副市长不会跑的那么快，就钻进厕所里找，就见他在那解手。

李向东说：“叫你回去。”

他说：“没看见我在干什么吗？小个便都不行？”

李向东心里不由一笑，想这副市长还很会为自己找台阶。如果，常务副市长那一声喝，就乖乖坐下，那面子怎么也过不去，所以，就钻进了厕所。早想到常务副市长是会吩咐人来喊他的。

李向东回去汇报，说：“他在厕所。”

大家便哄堂大笑。有真笑，也有假笑，目的就是想驱散太火药味的气氛。

抓民政的副市长回来后，常务副市长说：“你看看你们，像什么话？一点小事就吵得像街市上的泼妇。有问题有矛盾，不能坐下来和和气气商量吗？”

停了停，他说：“我提醒大家，注意一下这次会议的主题，这次会议，只要你们汇报各自的工作，让市长了解你们的情况，不是要解决什么问题。如果有问题，下一次会议再解决。继续开会。”

李向东看看新市长，他脸上竟没半点愧色，像只是来参加会议一样，事不管己。

大家都汇报完了，常务副市长看看新市长。新市长问，都汇报了？常务副市长说，都汇报了。他就说，不错。好！今天的会开得很好。当大家静等他总结几句时，他却宣布散会了。

好一阵，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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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下乡调研

隔了一天，新市长说要到下面镇走走，了解下面镇的情况，李向东便安排他去一个经济发展较好的镇，一个经济发展较差的山区镇。

到了经济较好的镇，李向东见只有镇长、镇委副书记在镇政府门口迎接，就问，镇委书记呢？镇长说，刚接了个电话，有急事赶着去处理了。

新市长脸上的笑就凝固了。

李向东忙解释说：“这个镇就这样，镇委、镇政府把招商引资的事看得比天大，企业老板一个电话，就像听到火警一样。”

新市长脸色才好转了一些，说：“没关系，没关系。父母官嘛，就得把企业放在第一位。”

李向东感觉到新市长这话说得不由衷。

其他镇委、镇政府班子成员都在办公室迎候，桌上还摆满了各式水果，看那阵势就知为迎接新市长，事先做了充分准备，于是，新市长脸上才有了真正的笑容。接着，镇长向新市长介绍每位班子成员，介绍到哪位，哪位就向新市长点点头，新市长也微笑着点点头。

李向东知道，这只是一种多余的形式，新市长不可能把每个人都记住。

再接着，大家一边吃水果，一边听镇长向新市长介绍镇里的情况。李向东听了一会儿，见这边转入了正题，便装着上厕所，跑出去打电话，给那位没到场的镇委书记。

他和全市每位镇委书记都很熟，话便也说得直接。他说：“你在忙什么？新市长第一次到你这来，你竟不在场，你想他会怎么想？你就不怕他认为没把他放眼里？”

那镇委书记在电话里说：“没那么严重吧？”

李向东说：“我真不知你这镇委书记是怎么当的，这点意识都没有。”

那镇委书记说：“我早就安排好了，也准备到镇政府门口迎接他，但这边企业突然有事要我来处理，我也没想这么多，就过来了。”

李向东说：“有什么事一定就要你去处理？也不看什么时候？换个人处理不行吗？你快点回来。”

那镇委书记说：“好的，好的。我这就赶回来。”

他知道李向东是为他好。在他们这些基层干部中，和李向东接触多了，都知道他是个好人，很多事都为他们着想。

那镇委书记风风火火赶回来，急着向新市长解释，说：“那些企业老板就是麻烦，什么事都要找他这镇委书记，也知道不是什么大事，可不去又不好，所以，请市长多多原谅。”

新市长说：“有事你就去忙吧，有镇长就好。刚才他汇报的就很好。”

那镇委书记当然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一个上午都坐立不安。镇长是个很有分寸的人，见镇委书记回来了，就不好抢风头，事事都让镇委书记当主角，而新市长又板着脸给他面色看，气氛就显得很尴尬。

坐车去参观企业的时候，新市长就向李向东了解镇委书记有什么背景？

李向东装糊涂，说：“不知道，没听说过。”

新市长就笑着说：“你不跟我说实话。能到这经济好的镇来当一把手，没点背景是不行的。刚才，我见他不在场，就知道那家伙不一般，不过，我也不能让他看扁了。我也得给他面色看，让他不舒服。”

他说，你看他刚才……如坐针毡。

新市长得意地“哈哈”笑。

李向东顺势而上，问了一句：“市长应该是很有背景的人吧。”

新市长呆了一下，反问李向东说：“你没听说？”

李向东摇头说：“我们这些小地方的小人物，那知道高层的事。”

新市长还一脸得意，说：“我跟了他五年，当秘书，学了不少东西，要不，能有今天吗？”

他没告诉李向东那人是谁。但是，李向东还是知道那人不简单，职务不会低于地级市的市委书记或市长。然而。他觉得，这新市长在那位领导那里什么也没学会。太没深度！

到了那经济发展差的山区镇，尽管镇委、镇政府两套班子成员都在镇政府门口恭候多时，镇委书记还亲自给他开车门，但新市长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背着双手，摆一副官架子东张西望。

镇委书记汇报镇的情况时，他显得很不耐烦，总是打断镇委书记，一会儿问，你们这的经济指标怎么这么低？一会儿说，你们这的招商引资力度还不够。他没等镇委书记把话说完，就不让他说了。

新市长说：“我看主要原因是班子问题，认识问题。有没有在任一方，真心实意要把当地经济搞上去呢？有没有真心实意要为当地的老百姓办几件实事呢？

他说，这是最根本的问题。

他说，我们的领导干部，要多为群众着想，多为发展当地的经济着想，稀里糊涂干了一两届，当地经济发展不起来，老百姓生活还是老样子，对得起老百姓吗？对得起党对你的培养和信任吗？

他说，我想，首先，你就对不起你自己！

镇委、镇政府两套班子成员一个个耷拉着头，大气不敢出。

李向东在一旁也听得周身不自在，想这新市长第一次到这镇，对这的情况还没了解清楚，怎么就可以随随便便说这样的话，表这样的态。

镇委书记要新市长参观他们的疏菜种植基地的时候，新市长不去。他提出要看工业园区。镇委书记很艰难的说，他们的工业园区还没搞起来。新市长就问，为什么？镇长说，地方已经规划好了，但还没有启动资金。新市长停下了脚步。

他对镇委书记、镇长说：“现在发展经济的主要手段是什么？就是招商引资。工业园区还没有，怎么招商引资？谁来你这投资？

他说，没有启动资金？我看你们是认识不到位，思想不到位！我看你们存在着严重的“等、靠、要”思想。

他说，不要以为是山区镇，条件不好，就过多强调客观，就希望上级多给予物质上的支持，等上级拨款，靠上级拨款，要上级拨款。”

镇委书记连连点头，说：“是的，我们一定重新调整思路，调整思路。”

新市长才这放缓了语气，说：“有你这句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上车去看那规划中的工业园区时，新市长又得意洋洋地对李向东说：“怎么样？都被我镇住了。威信就是这么建立的，先把他们镇住，让他们怕你。你看看，一个个都吓得那样。这威信就建立起来了。”

他说，我也知道，这镇委书记命苦。分配到这么个镇来当一把手，明摆着没背景，没人帮他说话啊！他不来受这苦谁来？

李向东被新市长弄得哭笑不得，想这新市长认为到这些穷山区当镇委书记都因为没人帮说话，没有背景，所以，他便不怕得罪谁，才敢这么大发虎威，大胆吆喝。

吃饭的时候，新市长完全没有了市长的架子。

他不停地赞叹，说：“你们这的三黄鸡不错，是满山跑的土鸡，放嘴里，满嘴都是鸡肉香。”

新市长不停地夹那鸡肉，吃了一又一块。那吃相，又让人另眼相看。

李向东心里便有一种悲凉感，一种失望感。他想，他还能期望新市长什么呢？期望在他手下能干什么大事呢？别说他不会给李向东任何机会，就是他给了他机会，那机会也不可能是干大事的机会，更别奢望他有胆量敢为下属承担任何风险。

他想，看来，他只能辜负老市长的期望了。

很久以后，李向东才知道，因为市委书记的强硬，才给他配了一个相对弱的搭档。这似乎也是为了更有利于市委班子团结，有利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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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总觉理亏

李向东往美容院跑的次数并没因为新市长的到任而减少，相反地，他更为美容院的事操劳，一则因为他对新市长已彻底失望。一则因为他心里歉疚。那晚，他竟差点强*奸了小姨子。虽然，小姨子背着他去见绮红，劝说绮红离开，但她也是为小军着想。

即使，就算是小姨子完全错了，他也不应该那样对她。他嘴上什么也不说，心里却想，无论如何，都要帮小姨子把这美容院办起来，把这美容院办得红红火火。

这天，李向东到那装修工场时，只有三两个装修工在做收尾工作，整个美容院已初具雏形。小姨子已不用担心灰尘木宵飞扬，扎一条花头巾。她正在最后一次考虑美容设施的最佳摆放位置，见李向东来了，就说一句，你来了。然后，又忙自己的了。

李向东帮不上忙，就这边走走，那边看看，最后，便站在不远处看小姨子。

那是一个侧面的位置，他看她微皱着细弯的眉，咬着笔杆想着事儿，一会儿，想好了什么，眉头一松，嘴角一抿，便把自己的想法记在纸上。她还是穿一套她喜欢的那种松宽的衫裙，衫裙遮掩了她身上的曲线，李向东便想起那晚，她的雪白丰满的乳，那两点迷人的殷红，还有那句他刻骨铭心的话。

他想，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她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经历了那些多无法想象的磨难与煎熬，空虚与寂寥，她竟能一个人，让她那削弱的肩默默承受。

许许多多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却是用另一种方式在那陌生的国土生存，她们懂得依靠男人，懂得如何让自己得到男人的呵护，懂得挽着男人有力的臂弯走过一个个艰难。

他想，到底是一种什么信念支撑着她？是对初恋情人的固执？

他想，不可能，那男人已属于另一个女人。他们的故事已很远很远，准确地说，她对那男人只属暗恋，故事还没开始，不可能会形成一种那么强的信念。

这些天，他总在想这个问题。

他曾想问问小姨子，但没敢问。

这么问，总难免会让他们想起那个晚上。

小姨子一直不提那个晚上，很刻意地要忘记那个晚上，他就更没有理由去引出那个晚上的话题。

小姨子似乎在叫他，他对小姨子指指自己。

小姨子说：“你过来。”

李向东便走了过去。

小姨子显然知道他在那里看着她深思，但她没问，好像已懒得再问他的事了。

她指着玻璃屏风说：“我想在那里放一张沙发。如果，客人多的话，可以先在这里休息。”

李向东点点头。

小姨子说：“我还想在那里放部电视，客人休息的时候，可以看看电视。”

李向东看了看那位置，问：“那能放电视吗？”

小姨子说：“放可以贴墻的那种液晶电视。”

李向东说：“这样可以放得下。”

小姨子不满意了，说：“问你意见呢？这样行不行？”

李向东笑了笑，老老实实说：“我对这些一点研究也没有。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小姨子说：“那我不白问了？”

李向东说：“你是老板，我不过是个凑热闹的。”

小姨子说：“你别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这美容院也有你的份，赚了不关你事，亏了你要出一份。”

李向东说：“好，好。都听你的。”

他在小姨子面前乖得像个小孩子。谁叫他做了不该做的坏事！

手机响了，李向东习惯地看了一眼显示屏，是秘书科的电话号码，忙走出工场接。工场里还有电锯的嘈杂声。

秘书科那位老科长在电话里通知他下午三点开会。他问，什么会？老科长说，电视电话会议。李向东想起那马拉松的会议，头皮一阵发麻。

往回走的时候，李向东听到有人喊他，抬头看，见是文化事业局的副局长，一个写毛笔字写得省里有点儿名气，很有几分学者气质的文化人。

李向东忙热情的过去和他握手。对文化事业局这种清贫的人，李向东对他们总很热情。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他们有一种自卑感，对他们稍有怠慢，他们就会感觉你看不起他们。

他问：“你怎么在这啊？”

那副局长说：“过来看看。”

李向东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见他正望着一块中西餐厅的招牌，那招牌的字显然是这位副局长真迹，但已残缺不全。那中西餐厅也大门紧锁。

他问：“这是你的？”

那副局长说：“是我们下面一个单位的。”

李向东说：“好像好久没营业了。”

那副局长说：“这店的铺位是我们下面一个单位筹资买的，本来想租出去收铺租，细水长流。哪知，租给这老板两三年了，生意一直不好，租金总欠着。”

他说，你催得急了，他只交几个月，催得不急，他就拖着不交。原来想，人家也不是懒着不交租金，的确是生意不好，没能赚几个钱，多少有点同情那老板。

他说，这一同情就出事了，一年多租金没交，就跑了，再一查，还欠了十万八万的电费水费没交。现在铺位收回来了，想再租也租不出去。

他说，自来水、供电局那边一定要交齐了水电费再肯通水通电。你也知道，我们这些穷单位，十万八万可是比天还大的数目。所以，就一直关着门。

李向东见那铺位就在小姨子开的美容院隔壁，突然就有了一个想法，就叫那副局长开门进去看看，看后，那想法就坚定了。

他想，凭他和自来水、供电局的关系，那十万八万的水电费至少可以免一半，如果弄得好，象征性地给一点，也不是不可能。

他跟小姨子提出这事。

他说，你不能只做女人生意，也应该赚男人的钱。

他说，我刚才到隔壁看了看，把那边打通了，可以这边做美容，那边做足浴。

他说，现在足浴很热，保证有得做。

小姨子不同意。她说：“做生意，不是什么热门就做什么。热门的东西，大家都抢着做，竞争人一多，钱就不好赚了。”

李向东说：“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要做就做最好的，赚那些有钱人的钱，赚那些化钱不心痛的人的钱。”

小姨子说：“刚才还说什么都不懂呢，现在又这么多想法。”

她说，这里我是老板，我说了算，先把美容院做起来，搞不搞足浴？以后再说。

李向东说：“听你的。听你的。”

在小姨子面前，他总觉得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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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她非真心

黄也参加了下午的电视电话会议。

他坐在会场后面的角落，会议开到一半，就溜出去了，到市政府几个熟悉的部门走走看看，坐坐聊聊天，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又回到会场。这时，地级市领导讲话也接近尾声，就铺开笔记本，等新市长做总结性讲话。

本想，也到下班时间，新市长应该不会讲得太耗时，却不知，新市长上了主席台，似乎就不想下来了。他开口还是三句话，一是提高认识，要认识到此次会议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二是要抓重点，要抓住工作重点在短期内取得实质性效果；三是要加强领导，要领导亲自抓为完成这项工作提供组织保证。

黄很认真地记了好几页纸，后来觉得记的都是些空话，没什么实际可操作性的东西，就不详记了，便有更多时间看新市长在主席台上手舞足蹈。

散了会，黄打电话给李向东说：“你可有得好受了。那新市长，我看是水平有限，口水飞飞，你就忙着给他擦口水吧。”

李向东说：“这样议论领导不好吧？”

黄说：“你别跟我装。你心里不这么想？”

李向东说：“要不我为什么说，精力过剩？”

黄说：“你水平就是比我高！”

李向东说：“今晚，你请吃饭。”

黄说：“这就没意义了。本来，打这电话就有这意思，让你抢先说了，我请你也没诚意了，巴结领导就不够主动了。”

他说，把小姨子也带上吧。

李向东说：“你什么意思？叫她一起去美人鱼？”

黄说：“怎么？你还想去美人鱼？”

李向东说：“好久没去那地方疯了。”

黄说：“以前，我请你去那地方，是因为你情况特殊，有那种需要，现在，我还请你去那地方，就是犯罪。”

李向东说：“什么以前现在的？我和以前还不是一样？”

黄说：“不会吧？你和小姨子就什么事也没有？你们住在一起，那么好的一个女人，我都快心动了，你竟没动心？”

李向东说：“我早说过，我和小姨子不可能。”

黄说：“为什么不可能？我就不明白了，她现在是你小姨子吗？她和你有血缘关系吗？她那点不如你那个什么红？绮红？”

李向东不想跟他多说了。他说：“那就算了。”

他挂了电话。原来，那电视电话会议就开得心闷闷的，这黄又提起绮红，李向东的心情就恶劣到了极点。想这女人怎么就这么狠心？怎么就这么绝情？她爱得那么热烈，那么漏*点，走得却这么彻底，这么无声无迹。

黄又打电话过来。

他说：“三条七。”

李向东说：“算了，不去了。”

黄说：“怎么了，摆谱呀？我车尾箱里有两支茅台，今晚，我们把它喝了。”

这天，李向东比黄早到777房间。他不像以前那样，有太多要处理的事，挂了手机就直接过来了。在走廊上遇到那位熟悉的妈咪。她说，老板好久没来了。就扭着肥大的屁股很剌激李向东地带他去777房间。进了门，李向东想摸她一把，却伸不出手。她说，老板这阵都到哪去玩了？忘了我们这的小姐了吧？李向东说，忘了小姐也不会忘了你这妈咪呀！妈咪说，老板这是哄我开心呢。李向东说，我就喜欢像你这样成熟的女人。妈咪说，我不是成熟，是老了，老得没水了。李向东反而脸红了，想自己斗不过这妈咪。

妈咪问：“你们还是两个人吗？要不要现在就叫小姐过来？”

李向东想了想说：“等一会吧。”

妈咪就说：“那你就坐坐吧，等一会我再过来。”

李向东看着妈咪离去的肥大的屁股，想自己在这种地方就是不如黄。黄可以逗得妈咪团团转，且摸这摸那的，妈咪还陪着笑脸不急着走。

黄进来，一见李向东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就笑了。

他说：“我就多等两个红灯，你就到了。你是不是太有点迫不及待了？”

李向东苦笑着说：“形势变了，人的行动也变了。”

黄问：“妈咪怎么没进来？”

李向东说：“刚出去了。”

黄说：“你怎么没把她留住？”

李向东说：“我哪有你那本事留住她。”

黄说：“不来也好，我们两人先清清静静喝几杯。”

他叫服务员来点菜，先上两个现成的烧鹅和卤猪肚丝，边吃边喝酒边等。李向东看他这阵势就知他是有备而来，有话要说。三杯酒下肚，黄便切入主题了。

他说：“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绮红？我知道，你对她还念念不忘。我也知道，是谁叫她走的。你不要觉得奇怪。你别以为我也参与了这件事。虽然，我觉得你和小姨子更合适，但我会要小姨子去做这种事。你们那天去省城回来，我就猜到了。我问小姨子，小姨子也承认了。”

李向东紧张地问：“她还告诉你什么了？”

黄说：“那是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李向东看着黄。

黄说：“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李向东有点放心了，想不管小姨子怎么说，说了些什么，都不会把那晚他要强*奸她的事告诉黄。

黄问：“你有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至少有两点你是应该想得到的。”

他举起杯，示意李向东喝了，然后斟酒。

李向东说：“你继续说。”

黄说，我看你是当事者迷，迷得白痴一个了。那个绮红根本就不值得你留恋。我承认，她爱你，但爱得很普通，或者说，她只是喜欢你，还没到爱的程度。这是有区别的。一个离了婚的女人，遇到一个失偶的男人，还不干柴烈火？何况，你也是一个优秀的男人。她对你，就只到这个程度。

黄说，可能你不服气。你们亲热的时候，可能说过很多超过这种范围的话，比如，我要嫁给你呀，我要和你过一辈子呀，那时候，什么肉麻的话说不出来？说了也就说了，其实没往心里去。她真要嫁你，真要和你过一辈子，就凭小姨子那几句话，能把她赶走吗？女人真要爱一个人，那是疯狂的，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我老婆嫁给我那时候，她家里人不是都反对吗？那时候，我只是一个穷科员，她家里人要她嫁华侨有钱人。你也知道这事。我那老岳母还嚷嚷着要跳楼，结果怎么样？我老婆还不是死心塌地地跟我，把生米煮成熟饭。

黄说，你那个绮红，一句话不说，就走了。一两个月了，音讯全无，走得多潇洒？根本就没事一样。所以，我说，你们只是一种喜欢，一种需要，就像年青人喜欢玩的那种一夜情。当然，你们不是一夜情，但那性质是一样的。你应该拿得起放得下，人家跟你玩一夜情，你却痴迷不悟，最后，受伤害的只是你自己。

黄说：“我说的话，你可能不愿意听，但我还是要说，我说了是为你好。”

李向东举起杯，示意黄喝了，然后，斟满又喝。

他不完全相信黄的话，但是，黄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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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在小姨子怀里哭

黄继续说，还有一点，你也应该清楚。小姨子为什么要约见那绮红呢？为什么要和她说她不适合你呢？不适合你这个家呢？一个女人和一个女人说这样的话，是为什么呢？

黄说，你有没思考过？因为小军吗？不完全是。她怎么就知道小军不能接受那绮红呢？怎么就敢保证，小军能接受以后你认识的女人呢？这些都是未知数。她怎么就能把那绮红说服了？我想，那绮红不是一个容易能说服的人。

黄说，还有一些话，小姨子没告诉你，也没告诉我，但是，她告诉了绮红。她告诉那绮红，她爱你，而不仅仅是喜欢。她告诉那绮红，只有她才适合你，只有她才适合这个家，因为小军能完完全全接受她。她能完完全全融入这个家，能让你幸福，让小军快乐。

黄说，我想，小姨子应该还告诉那绮红，如果她为你好，就应该放手。那绮红被小姨子说服了，放手了，她走得一点痕迹也不留。从这一点来说，那绮红还是很让人敬佩的。

李向东又和黄举杯喝酒，连喝了三杯，已有几分酒意。

他说：“你应该去当警察。不，你应该去写推理小说。写推理小说，凭主观推测就可以，不管符不符合逻辑，看着顺就行。当警察，你要符合逻辑，重证据。你符合逻辑吗？小姨子回来才几天，就爱上我了，而且爱得那么深，敢于上前线和绮红面对面撕杀？你有证据吗？你的证据在那里？”

黄也晃头晃脑地说：“我不想说服你，我本来就没想说服你。我只是把我看到的想到的告诉你，信不信由你。”

李向东说：“我相信，我相信，我恨不得就相信了。这么好的事，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前仆后继。”

黄说：“你醉了。”

李向东说：“我的酒量你还不清楚？这两瓶茅台都喝了，也不会醉。”

他又举杯，示意黄喝。黄有所收敛了，他却又连喝三杯。他手一挥说：“别谈这些了，什么事留到明天再说，今晚，彻底放松。”

黄有点紧张了，说：“你可别乱来。”

李向东瞪着一双酒红的眼睛看着黄，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黄说：“以前，我怂恿你乱来，但现在不行了。我说的话，你不信，我没办法，放着小姨子这样的好女人不要，来这里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就是不行。我们只能像以前那么玩，你要想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这里第一个就不允许。”

李向东笑了，说：“你以为我彻底醉掉了？我们是像嫖客，但不是嫖客。这是原则！”

黄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向东对服务员说：“端走酒菜，上小姐。”

这晚，黄和三陪小姐摇色盅喝啤酒时，只守不攻。他不敢放到尽，他意识到李向东今晚一定会醉，他要保持清醒。

李向东和以前完全成了两个人，妈咪把小姐领过来，他看也不看，说，能喝酒就行。妈咪就随便塞了一个小姐给他。哪知，那小姐才喝了三杯，就不喝了，气得李向东把一满杯的酒全倒到她身上。

他说：“我有言在先的，不能喝酒就滚出去。”

黄忙对那小姐说：“老板醉了。老板醉了。”

他给了那小姐小费，让她走了。

妈咪进来，见李向东醉成那样，就想趁火打劫，说要和他单挑。李向东说，摇色盅可以，但不能在床上。结果，李向东连输了五把，连喝了五大杯。妈咪笑嘻嘻地想溜，说，我去给你找个能喝的小姐。李向东拉住她的手不让走，说，今晚你就坐我的台，我们继续喝。妈咪欺负他已醉了大半，说，来就来，谁怕谁。继续单挑。那妈咪也是很有酒量的，一来一往，李向东就不行了。

黄把李向东送回家的时候，才十点多一点。

小姨子问：“怎么喝那么多酒？”

黄说：“他今晚心情不好，喝醉了。”

他把李向东扶到沙发上，让他躺下了。

李向东坐了起来，说：“继续喝，谁怕谁呀？”

黄要把他按下去，手还没到，他就又躺下了。

小姨子说；“怎么醉成这样？”

她拿了一条湿毛巾帮李向东擦脸，然后抚在他头额上。

黄见自己在一旁也没什么事做，说：“我把他交给你了。”

小姨子见黄也是半醉的样子，说：“你回去吧。”

黄出门和时候，脚绊了一下。

小姨子忙问：“你没事吧？”

黄说：“没事，没事。”

小姨子却听见，他开自家的门时，钥匙在锁孔盘旋了好一会才插进去。

黄走后，李向东就吐了，吐得一塌糊涂。

小姨子拍着他的背说：“你干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呢？”

李向东抓住她的手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走了，走得像歌里唱得那样‘飞头也不回’。你跟我玩一夜情。他妈的，玩一夜情。”

小姨子说：“你看好了。我不是你那个绮红。”

李向东睁开眼看了好一会，笑了。

他说，老板。原来是我的老板。我亲爱的老板，我跟你说，我们要搞足浴。我们不能只赚女人的钱，还要赚男人的钱。赚那些化钱不心痛的人的钱。

他说，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你不明白，一点不明白。那些人的钱，不是自己的钱，所以，化得就不会心痛。我们把足浴搞起来，搞全城最好的足浴，最高级的足浴，价钱最贵的足浴。然后，我打电话给所有的单位，我叫他们都来帮衬我。所有的公费接待都到我这来消费。

他说，你不要担心钱不够，我有五十万，都交给你。钱我不在乎。我想弄钱还不容易？我不要。别人给的钱，我不要。老板给的钱，我不要。我就要我辛苦挣来的钱。钱可是好东西！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钱了。

李向东哭了起来。他哭得像个孩子。

小姨子给他擦泪。她不知怎么安慰他，眼泪也流下来了，就抱着他的头，让他在她怀里哭。

第二天醒来，李向东好多事都想不起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不知道回来以后还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记得自己吐了，吐得一塌糊涂。但是，醒来却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的衣服都换了，穿着睡衣。

显然，是小姨子给他换的，还把他的身子擦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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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事好办

美容院开张的日子经过好一番周折才定下来。

黄的老婆说，选这日子是很重要的。

她说，结婚要选日子，搬新居要选日子，做生意也是人生一大事，怎么就不选日子？

她说，这日子选不选？选得好不好，对以后的生意是很有关系的，选得不好，就会有很多阻滞，选得好就会生意越做越旺。

虽然，黄的老婆说的都是妇道人家的话，但是，本就无所谓的小姨子听了这些话，心里便七上八下，想找个人选个日子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落个心安理得。

李向东说：“那就选18号吧，多好听，保证生意红火。”

小姨子知道，黄的老婆说的选日子不是李向东这种选法。这和没选有什么区别。她要黄的老婆帮找一个能掐会算懂得选日子的人。也不知黄的老婆上哪就找来了这么个人，睁着一双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睛，到那美容院来转了一圈，又拿小姨子的生辰八字掐算了一会儿，嘴上便念念有词地说，这地方好是好，但是，缺少阳气，生意不会太好，但也不会太坏，普普通通。

黄的老婆问：“能化解吗？”

那睁眼瞎说：“应该找个男人搭档，有个男人搭着上，保你赚得盘满碟满。”

小姨子忙把李向东的生辰八字告诉那睁眼瞎，他又掐算一番，说，这人很合你八字，很助你的。然后，再一番掐算，才说，这两个八字一合，开张的日子应该选九。小姨子问，那就选十九？那睁眼瞎说，要选就选单九。这大半年，最利你们的日子就是这一天。

李向东听小姨子回来一番细说，差点没气晕过去。这开张的日子猛地提前了十天，好多没办的事没办好的事便堆积如山，要好一阵忙乎，想这开眼人竟让睁眼瞎指使得团团转！

目前，最急着要办的就是营业执照。

政府怕黄色按摩泛滥，便把凡有按摩的行业都列为特殊行业，一定要公安局特批才能去工商局拿营业执照。

几个星期前，李向东就跟公安局局长谈过这事，那局长也答复给他办，但是，在电话里总说，你亲自过来一趟，不过来，我怎么给你办。

李向东想，这局长不会不帮忙，平时大家关系都很好，当年，李向东还是国土局局长的时候，这局长要盖公安机关大楼，李向东大笔一挥，就把一百万打进了公安局的帐户。所以，这局长欠着他一个巨大人情。

只是，李向东不知他在搞什么名堂，非要他亲自走一趟。

这天，一见那局长，李向东也不客气。

他说：“今天，我来了，你该把那证办给我了吧？”

那局长说：“你坐下来慢慢听我说，这证不是我说办就能办的，要省厅批才行。近这两年，这证审得很严，一般都不会批。”

李向东本来已坐下了，一听这话，又站了起来，说：“你这什么意思？是不是不能办？”

那局长说：“我说能办，就是能办。你急什么？你听我慢慢说。”

他说，你要办新证，我想很难，省厅这么一跑，化时间不说，还得要化钱请人吃饭，事情还不一定就办得下来。我给你变通一下，旧证新用。

他告诉李向东，有的人以前办有特殊行业证，但是，生意做了好几年，做不下去了，就关门了，把证退回来了。李向东可以拿这旧证来用。

他说，现在开的桑拿按摩，还有像他这样的美容按摩，用的都是这种变通办法。

李向东说：“真能用？”

那局长说：“我这局长说能用就能用，你还不放心？”

李向东笑了，说：“你这是在跟我玩猫抓老鼠，玩我呢。”

那局长说：“你看我这像在玩你吗？”

李向东说：“那你还不叫人把那证给我拿来？”

那局长便苦着脸说：“我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人写我匿名信呢，上午，市纪委还叫我去解释了半天。我不能招人嫌呀！”

李向东说：“一个匿名信就把你这扛枪的局长吓成这个样！解释清楚不就没事了吗？”

那局长说：“现在公安局长不是要进市委班子吗？由市委常委兼这局长吗？这种时候，写这种匿名信，目的不是很清楚吗？”

李向东说：“好，好。我不为难你。你说吧，这旧证怎么办？我自己去办。”

那局长说：“你这话怎么说？我说过帮你就帮你。我说过，只要你亲自过来，这事就好办了。你一个大秘书长要我办的事，我这个小局长还敢不办吗？还敢要你的好处吗？”

这么说着话，他就带李向东去那办证的科室，进了门就说，市政府的李秘书长你们认识吧？科室里有好几个人，年青那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不认识，但是，三、两个年长些的科长副科长却是认识的，便连连点头，说，见过见过。

那局长对科长说：“我前些天交代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那科长说：“办得差不多了。”

那局长说：“办事效率怎么这么低？李秘书长来了，你拿什么给他？”

那科长说：“过两天就行，过两天就行。”

那局长就对李向东说：“我说了吧，你都按你秘书长的指示办了。”

李向东笑着和那科长握手，说：“也不用太急，晚几天也没关系。到时，我就不劳烦局长了，直接来找你。”

那科长说：“不用，不用，过两天办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李向东想，这局长可真会演戏。这么一咋呼，就把自己洗刷清白了。但是，他心里还是很感激他的，在这种时候，他还这么挖空心思地帮自己，可见那份交情！

这么想来，李向东就觉得，平时应该多为他人着想，多为他人办好事，等到自己需要别人帮助时，别人才会奋不顾身。

往回走的路上，李向东打电话给秘书科那位老科长。

他问：“没什么事吧？”

老科长说：“没什么事。”

他说：“我在外面办事，还不能马上回去，如果有什么急事，你打我手机。”

李向东说的似乎都是废话，但至少，让老科长知道了他在外面办事，如果，有人找他，特别像新市长这样的领导找他，老科长就会帮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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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新市长训导

李向东又打了个电话。这次，他找工商局局长。这局长原来是李向东手下的经济科科长。去年底才提拔当了工商局局长，所以，李向东对他的提拔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那话就可以说得更直截了当了。

他说：“我正去你办公室呢，你在不在办公室？”

那局长说：“有急事吗？我出来好一会了。我下乡了，如果有急事，我马上赶回去。

李向东说：“当然是急事了。我来办那执照。”

那局长说：“这点小事，你就不要亲自跑了，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公安那边的证办好了吗？我就叫他们去你那拿，回来办好了，再给你送过去。”

李向东说：“你就一定先要公安那边的证？先办了执照，过几天，公安那边的证我再给你补上。”

那局长说：“这不合规定。”

李向东说：“跟我讲规定？讲公事公办？”

那局长说：“李秘书长，你这不是要我违反原则吗？你为什么就这么急着要那执照？多等几天就不行？”

李向东说：“我开张的日子都定了，没执照怎么开张？”

那局长在电话里笑，说：“唉呀！我的秘书长，你开张就开张嘛，还怕我们这些小的不给你面子？去查你的营业执照？你大秘书长大名鼎鼎，过一两年再来办，就是不办，我又能把你怎么样？”

李向东也笑，说：“有你这话，我就不急着办什么执照了。”

他想，自己真是老实人，老实得被人笑话。

美容院开张了，把生意做起来了，再慢慢办这证那证也不急。在这市里，开美容院这点小事，谁会难为自己？

于是，他不急了，放下心来等那睁眼瞎选定的日子。等着等着，就下雨了，雨不大也不小，下得没完没了，好几天了，竟没有停的迹象。

虽然，这不会影响什么，美容院的设施还是正常运到，有条不紊地安装，摆放。那招聘来的二十几个按摩师陆续到位，小姨子又再培训一番，培训得更像模像样，但是，在这么个下雨天搞开张，心里总感觉不顺畅，想那睁眼瞎真正是睁眼瞎，怎么选了这么个日子？

哪知，李向东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却没能参加美容院的开张。

那天一早，天仿佛很理解李向东的心情，雨停了，天晴了，好多天都没见的太阳红彤彤水洗样的鲜艳，大地一片清新，树特别的绿，草特别的青，街道也特别干净，人在这环境里便也觉特别醒神。

小姨子醒来就跑到阳台张望，就兴奋地说：“这日子选得没错。”

李向东说：“这只能说是我们的运气好，不关那睁眼瞎的事。”

小姨子见李向东出门上班，说：“记住九点钟。你要提早到，有好多事还要准备呢。”

李向东说：“我回去转个圈就走。”

他这一转圈，就被新市长拖住了。人还没到，手机却响了。秘书科那位老科长在电话里说，市长要下去走走，叫你和他一起去。李向东问，昨天怎么不通知？老科长说，昨天本来有个会要开，突然改期了，新市长就想下去走走，现在才打电话过来说的。李向东犹豫了好一阵，无奈，还是敲开了新市长办公室的门。

新市长一见他就说：“不用这么急，我们九点才出发。”

李向东心里想，这新市长，是不是和那睁眼瞎有默契？都选了这九点。

他小声说：“我今天有点事，想请一上午假。”

新市长板着脸孔说：“你这可是私事？”

李向东一时没反应过来，认为自己有私事，新市长总不会不准他假吧？换个副秘书长陪新市长下乡也不是不可以。

他点点头说：“是私事。”

新市长却一点人情味也没有，说：“这可是上班时间，私事怎么能影响公事呢？”

李向东知这新市长是没得商量了，心里骂了一句，忙离开新市长办公室，打电话给黄，叫他早赶去美容院帮小姨子打点头头尾尾。他又打电话给小姨子，嘱咐她还有什么事要办。

小姨子在电话里埋怨：“早叫你昨天请假，你就是不听。”

李向东说：“我也不想呀！以为不到一个小时的事，那知就碰巧了。”

他还给电视台台长打了个电话。电视台台长一接他的电话，就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吩咐我办的事，我不落实，这台长还想不想当了？你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派一个摄制组专门去你那了，给你拍个宣传短片，免费在电视播十天广告。

他笑嘻嘻说：“不过，我老婆去你那美容，你可得给优惠。”

李向东说：“我也大方点，你给免费。”

两人便都在电话里笑。

快九点，临上车陪新市长下去调研的时候，李向东还躲在一边给黄打电话。

他问：“没事吧？”

黄说：“你放心吧，这边的事都安排好了，别以为这地球没你就不转了。”

李向东说：“你办事，我总觉得不放心。”

黄说：“你可以不放心我，但总可以放心小姨子，我和小姨子再一联手，不比你李向东一个？”

李向东见新市长上车了，忙挂了电话。

车一启动，新市长就不让李向东分心了。

他问：“对我有意见吗？”

李向东挤着笑说：“没有，怎么会呢，市长要求严格，就是对我的爱护。”

新市长说：“你能理解就好。”

他说，我这人，对下属一直都很严格，尤其是对身边的人，要求更加严格。如果对下属不严格，对身边的人不严格，那就是对他们不负责任，那就是对自己不严格，对自己不负责任。领导嘛就应该这样要求自己。你也大小算个领导，也应该这样严格要求自己。

他说，我跟领导当秘书的时候，我可是一心扑在工作上，白天随领导左右，晚上要赶写材料，深夜还要学习。不学习是不行的，尤其是对理论的学习，一刻也不能放松，你不学习，怎么领会领导的意图呀？怎么能吃透领导的讲话精神呀？

他说，我知道，你们这些长期在基层工作的同志大多数都不重视理论学习，认为那些都是虚的，没有实际作用，不产经济指标。所以，思想提高不快，视野不开阔，工作方法老套套几十年不变。这只能被时代潮流所淘汰。

李向东很佩服新市长，一点小事，竟能联系实际说那么一大通，离题万里也大惭不愧。他不知道，新市长只是给自己这种特殊待遇，还是对谁都这么口若悬河，这些天，他听都听烦了，却又不能不听，且还要像小学生听老师训导那样毕恭毕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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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异口同声

下了车，李向东才知道，他们这是到张老板的企业。

好久没来了，走廊还是那条走廊，两旁还是摆放着一盆盆绿色植物，仿佛就听到绮红高跟鞋的磕响，仿佛就有一缕幽香在鼻尖飘浮。李向东心里便好一番感慨。

张老板接到通知后，马上从他的办公室出来迎接，忙和新市长握手，说，欢迎欢迎。又和李向东握手。

他说：“李大秘书长，好久没见了。”

李向东笑了笑。

张老板又说：“我就知道，没事你是不会往我这跑的，不想交我这朋友了。”

李向东忙说：“我是高攀不起。”

这么说了，他示意张老板别冷落了新市长。

他说：“市长第一次来你的企业，你是不是把你们的情况向市长介绍一下。”

张老板一点不会意，还说：“你应该经常来我这坐坐，有事也好，没事也好，我那工场已弄得七七八八了。你一次也没来过。”

李向东只得笑了笑。

新市长问：“张老板和我们李秘书长很熟吗？”

张老板说：“我跟他熟，但他不跟我熟。

他说，他为我这企业做了件大好事，所以，我对他一直念念不忘。

他说，李大秘书长真正是为我们企业办事的好官。

李向东被张老板夸得很尴尬，想你张老板怎么能这么夸人。要在领导面前夸人，就背着当事人夸，当着当事人的面夸，算什么事？新市长无所谓还没什么，如果，有看法，会怎么想？以为两人事先串通好了，要张老板在新市长面前为自己说好话，那还不如在新市长面对批评他李向东。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忙说，我去接个电话。便借故离开了。

黄在电话里说：“我们这边办完事了，一切都顺利，应该比你想像的还顺利。”

李向东问：“电视台的人来了吗？”

黄说：“比我们还早就到了，有你李秘书长指示，谁还敢怠慢。”

挂了电话，李向东彻底放心了。

但是，他并不急着回张老板的办公室，顺着走廊往前走，想去看看曾是绮红的办公室，只见那办公室的门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那男人见李向东看着他，愣了一下，对他微微一笑，点点头，李向东也就回了他一个微笑点头的招呼。

这一刻，李向东有些迷惑，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到这来，是要触景生情，回忆他和绮红曾有的过去呢？还是怀疑张老板把绮红收藏起来了。他想，张老板应该知道绮红的情况，只是在他面前装糊涂不告诉他。

听到张老板在身后叫他，李向东忙跟过去和他们去参观车间。看了一巡，最后，参观那块征用地上建起的工场。那是预制件安装的单层厂房，已经封顶了，两排厂房很宽敞地向前延伸。

张老板说：“我将要购进两条流水线，从这里进原料，一层层加工，到了那边，就出产品。”

李向东问：“两条流水线投产后，产值增加多少？”

张老板说：“比现在还多，增加60%。”

新市长问：“那流水线是哪里进口的？”

张老板说：“没考虑要购进进口的。我们国家也能生产这样的流水线，先进程度一点也不比国外的差。”

新市长卡了一口气。

李向东问：“什么时候能够投产？”

张老板说：“年底吧。春节前肯定能投产。到时候，我要搞一个启动仪式，一定请李大秘书长来启动这流水线。”

李向东忙说：“还是请市长吧。”

但是，新市长脸色还是变得难看了。

张老板一点也没察觉，他一个企业家，根本没必看你官们的脸色。

他说：“你李大秘书长是大功臣，不请你还请谁？那时候，我要搞得热热闹闹，把国内国外的客户都请来，把电视台也请来，不但请市的电视台，省的电视台也请。”

李向东岔开话题，问：“波浪村的加工厂搞得怎么样了？你不会就顾忙自己的事，忘了对他们的承诺吧？”

张老板说，我说过的话，从来都是兑现的。他说，那加工厂早开工了，每天加工一些小零配件，不计人工成本，年收入不少于三十万。李向东说，这三十万对一个村子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收入了，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办很多事了。他说，你可为他们办了一件大好事。张老板说，我算什么？举手之劳，也是应该的。还是你说得对，在他们地头办企业，关系要处理好，能帮他们的，还是要帮帮他们。

新市长站在一边无话可说。

这么说着走着，到了工场另一头，听见有轰轰的机器声传来。张老板说，这就是他们的加工厂在加工零配件传过来的声音了。他提意过去看看，说从这边走，很近的。出了工场便是波浪村，那加工厂就在眼前，一排石砌的房屋。看样子这房屋是以前村子还是小队编制时的小队部。进了加工厂，就见五部冲床转动，有七、八人在那里忙碌。就听见有人叫李向东，说李秘书长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打个招呼，这里坐的地方都没有。

李向东见是村长，就指着新市长对他说：“这是新调来的市长。”

那村长这才和新市长握手。

新市长问：“这加工厂是你承包的？”

那村长说：“这是我们村厂的。”

新市长说：“不简单，不简单。”

那村长说：“都是李秘书长的功劳。”

新市长就不想说话了，怎么到了这企业，到了这村子，老板也好村民也好开口闭口都夸李向东？这李向东真就做了那么多好事，在这些人心里有这么高的位置？

往回走时，村头的榕树下有人喊村长，那人手在眼前搭了个凉棚向这边张望，问村长，是不是市政府的领导来了呀？李向东一看，榕树下坐着的是那位健壮的八十岁老人，忙过去和他握手。

那老人双手紧紧地握住李向东说：“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好人，是好官。”

李向东说：“我算什么？这是我们的市长。他才是好人好官。”

他把新市长介绍给老人。老人露出一副缺了两个门牙的嘴笑，只是伸出一只手来和新市长握手。李向东发现，新市长笑就很勉强。本来还有话要说，就不好再说了。

回来后，李向东对张老板说，我答应过老人，重阳节组织村里的老人来你们企业看看。这事，你一定要记住。张老板说，你放心，你吩咐的事，我一定办。

他悄声问李向东：“打听到绮红的消息了吗？”

他说，我也四处找她。

他说，如果，你找到她，告诉她，我还想要她来做我的会计主管。

李向东说：“她可能不会回来了。”

这么说，心里就觉歉疚，好端端地，自己竟把张老板的会计主管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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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买保险

上了车，新市长脸色极差，一句话也不说。

这一上午，李向东把风头都占尽了，新市长却成了陪衬。

李向东偷看新市长一眼，心里觉得好笑。

他想，怎么不说话了？还说那些自认为深奥，却浅得小学生都懂的大道理啊？

他想，以后，还敢口水飞飞地说吗？还敢把自己当大理论家吗？

他心里对新市长说，别以为当个市长就什么都比别人强，你只是运气好，当了几年领导秘书。其实，你有什么能耐？

李向东闭眼养神，心情很愉快。

车一直开到市政府大院，新市长也没说话，下车时，竟很用劲地关门，李向东的心便也随那车门“嘭”地跳起来。

那一刻，他开始发现事情的严重性了。这新市长肯定把这笔帐记心里了。这些天的接触，他发现新市长别的本事没有，心胸狭窄，记恨人却是强项。

李向东想，他一定会报复他。

他问自己，他会怎么报复他呢？

他想不出什么理由，但他想，他要找个什么理由还不容易？领导要批评下属那会找不到理由吗？

他想，就不让他当这秘书长了。

他坦然地笑了笑，或许，这反而是一件好事呢！

李向东赶到小姨子的美容院已是吃午饭的时间。小姨子说，你现在才来？来吃饭呀？李向东说，我不是也想早来吗？不是有事走不开吗？小姨子说，幸亏黄在这呢？要不，真不知这开张仪式会弄成什么样！

李向东知道，如果只是普通的开张仪式，小姨子是可以应付的，但他却邀请了二三十位女正副局长和市妇联那些女干部过来捧场，场面热烈隆重了，程序也复杂了。何况，小姨子根本不认识那些女领导女干部。

可想而知，当时她有多焦急。

李向东说：“有黄在就行，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和她们也都熟。”

小姨子说：“我现在还后怕呢。以后别再搞这些名堂了。”

李向东说：“我也急呀？所以，一有时间就赶过来了。”

小姨子看了他一眼，问：“你怎么这么多汗？”

李向东这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他往这边赶得急，竟忘了开车上的空调。

小姨子拿出纸巾要替他擦汗，突然意识到什么，那擦的动作就改为递送的动作，脸微微红了。

李向东擦着汗问：“生意不错吧？”

小姨子说：“有你那帮人，生意当然好。”

她说，黄的老婆也来了，被她硬拉着做美容。说她做了美容，照着镜子直说好，说舒服，还一定要付钱。李向东说，她的钱一定要收，黄不缺这几个钱。小姨子说，黄也说不收不行，特别是熟人的钱更要收，说如果不收钱，人家下次就不好意思来了。不好意思来，就等于自己把自己的客人赶走了。李向东问，你就没给她点优惠？小姨子说，都给优惠，开张第一天，所有的客人一律打八折。李向东说，要是我，可能还打五折。小姨子说，你这还是做生意吗？李向东说，你不让利，客人怎么会帮衬？不帮衬就不知道，我们到底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到底比人家好在什么地方。

他问小姨子，你这美容院有什么比人家优势的地方？

小姨子说，装修靓，手艺好，做工细。

李向东问，你怎么就认为自己手艺比人家好？做工比人家细？

小姨子说，我在外面就是干这个的，都是给有钱人做的。手艺不好，做工不细，就不会有回头客。

李向东说：“这就是你这美容院的精髓。你不但自己要做到这一点，你还要要求你的员工也做到这一点。她们是直接为顾客服务的，只有她们有了这种意识，才能让顾客感受到你的精髓。”

小姨子扁了扁嘴说：“我就知道，你总会找到什么理由批评我。”

李向东笑着说：“这不能算批评，只能算是提醒。”

小姨子就说：“那你还有什么要提醒的？”

李向东笑了笑说：“没有了。”

小姨子说：“是今天没有吧？”

李向东笑了起来。

这么说着，就有一个送外卖的人送来了二十多盒盒饭。小姨子忙去招呼，叫了一个美容师出去，帮那送外卖的把盒饭分发下去。

李向东觉得那送外买的人面熟，就问小姨子：“这送外卖的怎么这么面熟？”

小姨子说：“就是我们楼下不远的那家中西餐厅。”

她说，我和他们谈的。这里每天两餐由他们包。这样长期承包，价钱可以比普通快餐低，饭菜却比一般的要好。

她说，国外都这样，各行各业分工都很细，做美容你就做美容，做餐馆你就做餐馆，分得细，质量就有保证，成本就低，化费就少。

她说，如果，我们做美容的还请个做饭的，不说成本，饭菜做得肯定没人家餐馆做得好。

李向东笑着说：“你可是把国外的先进管理也带回来了。”

小姨子问：“你这是在赞我还是笑话我？”

李向东说：“当然是赞你。”

小姨子说：“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笑话我？”

李向东说：“你不能对自己没有信心。”

小姨子脸一红，说：“我本来是很有信心的，但和你在一起，都被你打击得没信心了。”

李向东说：“我不会这么可怕吧？”

突然，他又想起了那个动粗的晚上，想小姨子在他的淫威下，失去了信心，没有了挣扎，完全是一副听天由命的无奈，唯一乞求他的只是要他对她“好一点”。他想，他真不是人，猪狗不如。

他陷入深深的愧疚中。

他对自己说，人真不能做坏事！做了坏事，这一辈子都摆脱不掉自责的阴影。

小姨子问：“想什么呢？”

李向东笑了笑，说：“没想什么。”

小姨子说：“你好像心不在焉。”

李向东想说什么，没来得及说，就有一个个儿矮小的美容师端了一盆换洗的毛巾过来，由于过道窄小，小姨子便侧身让了一下，李向东便感觉到她那很弹性的胸紧紧贴着他的手臂，心儿好一阵狂跳。

小姨子似乎没太多想法，回头对那美容师说：“以后小心点。”

那美容师连说：“对不起，老板、老板娘，对不起。”

话一说，又知道自己错了，忙逃了似地跑。

小姨子在后面说：“小心点。”

话声未落，就听“咣当”一声，那美容师摔了个四脚朝天。

李向东和小姨子忙过去扶她，小姨子问，没摔到哪吧？那美容师摸着摔痛的屁股哭，一边哭，一边说，没有。李向东说，这有什么好哭的？小姨子说，你也是的，说错一句话有什么呀？这么跑干什么？摔坏了怎么办？

后来，李向东和小姨子商量，应该为每个员工买份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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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梦见绮红

吃饭的时候，小姨子很感慨地说，没开美容院的时候，轻闲得不知每天怎么过。这美容院一开，以后，这人就绑在这了，不但白天要呆在美容院，晚上也要呆到深夜十一二点。

李向东突然也有了感慨，但他没说出口，小姨子回来这么长时间了，除了第一天陪她逛过街外，就一直没好好陪过她。以后，这机会可能就没有了。

他们并没在小姨子的美容院吃盒饭，本来，小姨子就没想到李向东会没吃午饭就赶过来，所以，他们两人就去了美容院对面街的一家餐厅。

那是一家很有些规模的餐厅。因为已过了午饭时间，餐厅有些冷清，服务员便显得很清闲，有几个服务员便在看餐厅安放的电视。李向东和小姨子一进门，他们就成了服务员的焦点，一个给他们斟茶，一个服务员拿了菜单问他们要吃什么？其余几个服务便在交头接耳，好像在议论他们。

李向东觉得奇怪，看看小姨子，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就问小姨子：“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小姨子说：“没有呀！”

李向东说：“你有没觉得那几个服务员在议论我们？”

小姨子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李向东就问点菜的服务员，说，她们在议论什么？那服务员说，在说你太太，真人比上电视还漂亮。李向东想，什么太太？什么电视？

那服务员说：“刚才电视才播了，你们是对面街开美容院的吧？”

李向东这才恍然大悟，想这电视台的效率还真够快的，那宣传短片这么快就制作好出街了。

这时，从收银台走出一个中年妇女，看样子像是这餐厅的老板娘。

她问小姨子：“你们是对面美容院的老板、老板娘吧？”

小姨子脸涨得通红，不肯定，也不否认，问：“有什么事吗？”

那老板娘说：“去你们那美容，一律八折吗？”

小姨子说：“开张期间，一律八折。”

那老板娘问：“都有些什么服务呢？”

小姨子便很详细地向那老板娘介绍她的业务。那老板娘听着听着便坐了下来，又问小姨子，像她脸上的粉剌做美容能不能根除？小姨子来了兴趣，便从专业的角度说长粉剌的原因，说真正要根治粉剌的可能性，说除了美容还应该在哪些方面多注意。

直说得那老板娘连连点头。

李向东没兴趣听这些，却在一边想，这些人怎么就认为他们是一对夫妻呢？就因为他们在一起？还是因为，他们的某些举止有夫妻的那种亲热，那种自然？

今天怎么有这么多人把他和小姨子联系在一起？这餐厅的老板娘、服务员，美容院那摔跤的美容师，还有参加美容院开张剪彩的那些女领导女干部。剪彩仪式才刚结束，就有好几人打电话给他，说那女老板好漂亮，问是不是他的至爱？他说，不是。她们不相信，说是他的小姨子，她们就在电话里笑，有一位还说，小姨子就不可能是至爱了？

这可能吗？

黄也这么怂恿他。

他问自己，小姨子会不会有这种心思呢？

他想起了小姨子总流露的忧郁，想起小姨子每次发小脾气时的神情，他还想起了刚才，小姨子很弹性的胸紧贴他时表现的不在乎。

他问自己，这许许多多真的就没有别的意思？

或许，就是因为她是他的小姨子，他才误会了这种情感的流露？

他对自己说，其实，小姨子是一个很不错的女人。她已不再是记忆里那个单薄的女孩子，一脸稚气的女孩子。她已成熟，成熟得很有魅力。他想起那个晚上，她袒露的身子，她丰满颤抖的**，心里便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问自己，如果，当时自己狠一狠心，她会怎么样呢？

两种可能，或许，一拍两散，她离开这里，再一次回异国他乡，永远不回头。或许，她便接受了他，死心踏地跟着他。

他想，他为什么不这么做呢？他真应该这么做！反正都做到一半了，都背了做坏事的罪名了，为什么不一干到底？小姨子选择离去也好，选择留下也好，那都是她的事。

他有些后悔，第一次这么后悔。

于是，他便有点把持不住自己地、很认真地想小姨子的身子。他竟然发现，虽然，他曾把她脱得一丝不挂了，但对她的身子并不熟悉，只记得她那对颤抖的**，仿佛还在眼前颤抖，其他的部位却摸糊一片。

他想，当时，他已让气愤冲昏了头脑，想到的只是报复，只是行动，根本没有欣赏的闲情。

这个夜晚，李向东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小姨子从远的地方向他走来，准确地说，从远的天边仙女样飘来，感觉到她是赤裸着身子的，却蒙着一层飘飘渺渺的雾，只看到她的脸，她的笑，还有她发小脾气时翘的唇，渐渐地近了，风吹散了雾，小姨子就变成了绮红。

绮红问：“你很忙吗？”

绮红说：“你就不能找个更好的理由，让我听了，相信了，自己不觉得自己太弱智。”

绮红扑到他怀里，说：“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他们手上便都有了动作，他们便都感觉到对方的需求，他便开始吸吮她，便感觉到她在他身上快马奔驰，哭样地呻吟，他们给予对方，也索取对方，于是，都爬上了顶峰。

醒来的时候，李向东很狼狈，但他不想动，就那么躺着，他想着白天的那些想法，那些关于小姨子的乱七八糟念头。他对自己说，那都不是一个正常男人的思维。

他知道，他已变得不正常。

绮红的出现使他有了一段正常男人的生活，正常男人的思维，但随着绮红的离去，那正常男人的生活也随之消失，那正常男人的需求便日积月累，饥渴的澎涨便时不时跳出来左右他的思维。

他很沮丧。

他又回归那性的空虚和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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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找什么人结婚

李向东看女人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野性，看女人的乳沟，看女人雪白的大腿，看女人扭摆的肥臀。尽管，他总能很巧妙地掩饰自己。

他不想更多地去美容院，那里的女人太多，什么类型的女人都有，怎么打扮的女人都有，太吸引他的目光。

他也不敢和小姨子有太多相处，总担心自己会想入非非。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总穿松宽衫裙的小姨子不再穿得松宽，许是经营美容院后，穿得松宽有许多不便。她就穿那种不太紧，但也不松宽的衣服，那衣料却松松地贴在身上，贴出了她的曲线，那挺挺的胸，那厚实的臀，很动感地剌激李向东心儿高频率地跳。

有一次，小姨子似乎感觉到了。

她问：“你在看什么？”

李向东硬着头皮说：“我没看什么？”

她说：“我在阳台上晾衣服，你就一直看着我。”

李向东说：“我在想东西，眼光是无神的。”

小姨子似信不信，回自己的房间了。

李向东调整了一下坐的姿势，尽管不去看小姨子。这天是星期天，李向东不用上班，小军也从寄宿学校回来了，在他的房间做作业。

小姨子从她的房间出来，拎着她的背包说：“我去美容院了。”

李向东问：“你回来吃午饭吧，以后我休息，你都回来吃饭，别成天在美容院吃盒饭。那只能填饱肚子。”

小姨子说：“你让我很感动，让我感觉到了家的温暖。”

李向东说：“好了，好了。别说话了。你再说，就让我感觉到我肩上的担子重了，要照顾好两个孩子，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小姨子脸红了，说：“谁要做你女儿，我做你儿子的妈都可以了。”

小军正好出来喝水，听了这句话就说：“那我可不可以叫你妈妈？”

小姨子忙说：“不和你们两父子闹了，我回美容院了。”

小军就在那说：“爸，你怎么不送小姨子。”

小姨子说：“你爸那有你那么细心。”

说着话，她就不走了，站在那里等李向东。李向东只好回房间换衣服。出来就见小姨子摇着小军的头说，还是你乖，知道心痛小姨子。

李向东送了小姨子，便去市场买菜，心里却想着刚才小姨子跟他撒娇的神情，她嘟着嘴儿说，吃饭的时候，你要来接我。她说，这么远的路，你不来接我，要我走回去呀？她一下车，还趴在车窗上说，你要记住啊！

李向东想，这是小姨子像姐夫撒娇呢？还是女人在像自己喜欢的男人撒娇？这段日子，他总有这种难于分辨的迷惑。

回到家，小军似在等着他回来。一进门，他就问，做什么好吃的？他问，要不要我帮你择菜？他说，爸，你好久没做饭了。李向东问，你作业做好啦？小军说，还没有。李向东说，还不回去做作业？小军笑嘻嘻说，你别这么凶嘛，我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平时，李向东对小军很严格，但是，只要他说要和他谈谈的时候，他就不凶了，他就把他当朋友当兄弟。他示意小军坐沙发上，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摆了一个很随便的姿势。

他说：“遇到什么奇难杂症了？有想不通的事了？你放开来说。”

小军反倒板正了身子，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他说：“关于女人的问题。”

李向东吓了一跳，想现在的小孩子早熟的这么快，刚上初中，就要跟大人谈女人问题了。然而，他不露声色。

他笑着问：“暗恋哪个女同学了？”

小军的小脸涨得透红，说：“不是我。我才没有呢。”

李向东问：“那是谁？”

小军说：“不是这样的。不是我们同学的事，是你们大人的事。”

李向东问：“大人什么事了？”

小军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李向东反而尴尬起来，笑着说：“这关你什么事，管起老爸了。”

小军急了，说：“我今天就是要和你谈女朋友的事情。”

李向东只好耐下性子，说：“好，好。你说。”

小军说：“你还没答我呢。”

李向东说：“你看我这样像有女朋友吗？”

小军说：“你不能这么说，你要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李向东不知这小家伙玩的什么花样，说：“没有。”

小军却笑了，说：“我给你找了一个目标，你去追小姨子。”

李向东说：“你总得给我一点理由吧？”

小军说：“理由很简单，因为小姨子漂亮，因为小姨子也没有男朋友，因为我喜欢她。”

李向东说：“你要搞清楚，是你叫我去追她，要我喜欢她才可以。”

小军说：“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她那点不值得你喜欢？”

李向东说：“不是这样的。喜欢归喜欢，爱归爱。你不能把这两种关系搞混了。好，这个问题就谈到这了。你还小，还不应该谈这种话题。回去做作业吧。”

小军跳了起来，说，不行，今天你一定要说清楚。他说，你一定要喜欢小姨子。他说，你不喜欢她就是不行。他叫了起来，说，你喜欢谁都不行，我就要你喜欢小姨子，要你和她结婚。他说，她和你结了婚，就不会出国了，不会离开我们了。他很坚决地说，你喜欢谁都不行，我不准你和其他女人结婚。他哭了起来说，你要和别的女人结婚，我就离家出走。

李向东无话可说，他意识到黄劝说他和小姨子在一起不是空穴来风，的确，如果和小姨子在一起，对小军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而小姨子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一个好女人，他李向东真能和小姨子结合，那是他的福气。

但是，感情这东西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暂且不说他李向东对小姨子是不是有那心，就说小姨子，她能接受他吗？以前，小姨子看在死去的姐姐的份上，勉强还可能会接受他，但是，有了一个绮红以后，他李向东更不敢有这种奢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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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国强副市长

国强也并非不能干大事的人，当了副市长，接管李向东原来负责的城建工作后，做了几件很有胆识的事。

他把所有财政拨款的建筑项目都统了起来。

他说，要节省市财政开支。

他说，哪一个部门单位在争取市财政拨款时，项目开支的预算没有水份？那水份哪去了？还不是进了部门单位的帐户，由部门单位自行开支了。

他说，把所有项目统起来，那水份就不会流失，还在市财政帐户里。

他改革了建设项目的公开招标。

他说，公开招标有积极的一面，但也有制约发展的一面，这便是一分为二的唯物主义。

他说，有的项目必须公开招标，但是，有的项目就要灵活处理。

他说，钱完全到手了，搞什么都行，可是，我们有许多项目只有一部分钱，或者，根本就没有钱，形势就迫使我们硬着头皮上了。我们拿什么来搞公开招标？这是自己束缚自己。

他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争取省政府货款两千万，解决了扩大自来水工程。

前面两件事涉及到部门单位的利益，所以众起而攻之，国强力排众议，我行我素。那果断和坚决，态度的强硬，李向东也自叹不如。

至于后一项，却是齐声赞好。

有人说，这国强是干大事的人。

有人说，这副市长的确是选对了。

有人说，换了别人不可能有国强这能耐。

黄却不以为然。

他说，各人有各人的办事风格，你当那副市长未必那么做，但是，我相信，一样能在短期内办几件大事。

他说，你们谁当副市长更好，这是无法比较的。这么比的人，我认为很无知。它不可能像在工厂可以两个人同时生产同一样产品，谁的质量好，数量多，就能把另一方比下去。

他说，如果你当了副市长，你可能会做足一百分，比他更出色。问题是你没当副市长，你的一百分，你的出色便被埋没了，谁也看不见，大家看到的只是他的表现。准确地说，是在你奠定的基础上的表现。

他说：“当然，那国强也不是庸才，也是办大事的人。但凡不是庸才，都会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三把火也确实点得让人为之一振。”

李向东说：“我们还是不议论吧。”

他不想议论太多，因为涉及到具体人，具体事，又是与自己比较，难免会说出一些有人身攻击之嫌的话。

然而，国强只当了三个月的副市长。很简单的一件事，他便栽了。

某派出所公安干警在夜巡中，发现两个行迹可疑的人，准备上前盘问时，两人却惊慌逃窜，于是，公安干警合力追捕，并将这两人扭送回派出所。

审讯中，这两人承认有小偷小摸前科。再进一步审讯，其中一人希望戴罪立功，供出某一熟人可能与最近发生的几起入屋盗窃案有关。

公安干警立即对那小偷惯犯的熟人进行秘密跟踪、布控、抓捕、审讯，马上掌握了一入屋盗窃团伙的情况。

公安干警迅速布下天罗地网，同一时间行动，同一时间将这个入屋盗窃团伙成员全部抓获。

但是，公安干警在审讯这个入屋盗窃团伙时，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现象，有一失窃户却没来报案，而入屋盗窃团伙成员一致供认在一户人家盗得钱财近一百万。

经核实，那失窃户户主就是国强副市长。

派出所所长当即立断，一是封锁消息，要求参与此案的公安干警不得向外泄露任何信息。一是与教导员直奔市局，当面向局长汇报。

这局长知道国强副市长与市委书记的关系，也知道不向上呈报不行，犹豫再三，便赶往市政府，把这难题交给了新市长。

新市长似乎乱了阵脚，反问公安局局长应该如何处理。公安局局长只好装聋扮哑，眼光光看着新市长等他做决定。幸好，新市长还是见过一些场面的，很快镇定下来，最后，决定和公安局长一起去市委找市委书记，把事情推给市委书记，让市委书记来处理。

市委书记听完公安局局长的汇报，气得脸发紫，敲着办公桌嚷：“这国强，他到底干了什么？”

新市长和公安局局长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市委书记对公安局长说：“打电话叫纪委书记马上来我办公室。”

市纪委书记一进市委书记办公室，市委书记就命令市纪委书记立即双规国强副市长。他说：“告诉他，必须把事情说清楚，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

国强副市长很快就崩溃了。

他交代在担任城郊区委书记期间受贿三百多万，并有两百多万无法说清来源。

国强受贿案涉及干部十多人，其中包括市委书记身边的王秘书。

可想而知，市委书记连折两员大将，遭受沉重打击。

黄打电话给李向东。他说：“大快人心！”

李向东显得很冷静，说：“何必呢？”

黄不明白他的意思，不知是说他何必这么欢欣鼓舞呢？还是说国强何必贪那么多钱，但是，有一点他是明白的，李向东一点也不高兴。

他问：“你在想什么？”

李向东说：“不谈这事了。凡是有关国强的事，我都不想谈。

他替国强惋惜。虽然，他们曾是竞争对手，而且在竞争副市长候选人时，国强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招数对付他，但是，他可以理解他，为了争夺某一个位置，谁都会想尽办法击倒对方。他李向东不是也想尽办法要击倒所有的竞争者吗？

他一直以来，都认为不管是国强当这副市长，还是他当这副市长都是正确的。国强也是想办大事的人，能办大事的人。

虽然，他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谁没有缺点呢？

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国强会受贿赂。他为什么要拿不是自己的钱呢？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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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探狱

小姨子也知道了国强受贿一案。她不可能不知道，全市已炒得沸沸扬扬，美容院又是人来人往的地方。她像黄一样欢欣鼓舞。

她知道，李向东跌落今时今日的低谷与国强不无干系。

她甚至想，国强倒台后，李向东会东山再起。

她并不是希望他能当那副市长。当不当副市长她一点不关心。她只关心李向东不再苦瓜似皱着脸。这几个月，他明显老了许多。她要看见他红光满面自信坚定的神情。那才是他的本色，才是女人喜欢的男人。

有一天，小姨子忍不住要问李向东。

她问：“你怎么一点不高兴？”

李向东笑着说：“我怎么不高兴？我为什么要高兴？”

小姨子说：“美容院赚钱你不高兴？”

李向东说：“美容院赚的钱又没进我口袋，我高兴什么？”

小姨子说：“国强被抓，你不高兴？”

李向东说：“我为什么高兴？”

小姨子凑近他，小声说：“这副市长是不是该轮到你了？”

李向东收敛了笑，说：“这关你什么事？以后，不该打听的不要打听，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

小姨子好委屈，本是想让他开心，不想，好心没好报，反倒受了他一句呛，那心好难受，就似乎有泪儿在眼眶里转。

她不知为什么，这一阵，受了李向东的气，眼泪总那么容易往上涌。

李向东一点也没察觉，只是在想，他该不该去看看国强。

他想，他不应该有什么顾忌，副市长肯定是轮不到他了。官场瞬息万变，机会错失了就错失了，不可能再重来。市长调走后，他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仕途已画上句话，他还有什么放不开的呢？

他想，毕竟他们曾是朋友。

最后，他很自私地想，他应该去看看他，让他感到羞愧。

国强的案子已经结了，已从检察院移交到公安的拘留所。国强已不是原来那个趾高气扬的国强，他头发花白，胡子拉茬，脸色死灰。看到探望他的是李向东时，无神的双眼亮了一亮。

他说：“想不到，你还会来看我。”

李向东说：“我就是要来看看你这个死样，看了开心。”

他说：“你别得意，我并不是败在你手下。”

李向东笑了笑。他不和他计较。他都这样了，他有必要和他计较吗？

国强说：“不是吗？你就是我的手下将。”

李向东感觉到了他的挑衅，感觉到了他在激恕他。

他有点明白他为什么要激怒他了。

他想，他是在赎罪，想让他骂他，好让自己心里舒服一些。现在，他只能这种办法为自己赎罪了。

他感到些许宽慰，这国强到底想清楚了许多事。

同时，他又感到悲哀，替国强悲哀。人为什么到了这时候，才把许多事情想清楚呢？

他决定顺国强的意，狠狠地骂他一顿。

李向东一拍桌骂道，你觉得你做的一切很光彩吗？你这种人禽兽不如。你这种人没有朋友，只有利益，只为了权，为了钱。你没败在我手里，但你败得一塌糊涂。

他骂道，你还能风光吗？国强市长，你的风光已被你自己葬送了，今后伴随你的将是漫长的监狱。我虽然败在你手下，但那只是我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挫折，我还是市政府秘书长，我还开公车，住公房，过着普通人享受不到的生活。你呢，一堆臭狗屎。连普通人享有的自由也没有，没有灿烂的阳光，没有新鲜的空气。

他骂道，其实，我应该感谢你，如果，我当了那个副市长，整天就知道忙，整天就知道工作，没有生活，没有乐趣。我现在多轻松，该上班就上班，该休假就休假。上班的时候，还可以做做自己的事。我在想，如果，你不当这副市长，就不会这么忙，就有更多时间呆在家里，就可能不会被人入屋盗窃，就可能不会发生这些事了。你当了副市长，到头了，气数已尽。

国强吼起来。他说：“你太笨，骂得不狠。你为什么不骂得狠一些呢？为什么不让我感觉到你真想骂我呢？”

他说：“你明明知道，以前我做的那些对不起你的事，是无法补偿了，我只想让你狠狠骂一顿，心里好受些。所以，你想成全我。你要成全我，就成全的像那么回事！别这么女人女气的。”

他说：“你骂吧。我都这样了，还怕你骂吗？有什么你都骂出来。不要让我总觉得欠你的。”

李向东说：“其实，你不必内疚，事情都过去了，我都不介意了，你还何必内疚呢？”

国强看着李向东，李向东也看着国强，好一阵，他们都没说话。

李向东不知该怎么宽慰他。还能怎么宽慰呢？国强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就这样沉默着。

国强看了李向东一眼，笑了一笑，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李向东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国强摇摇头。

他咬了咬牙说：“有些话，我想，还是要跟你说一说。虽然，我知道，你不会像我这样，但我想还是应该说一说。”

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多钱吗？其实，我不想要，第一次不要，第二次不要，第三次就忍不住要了。钱还是很有魅力的。有的人，本来是好人，但那钱就放在眼前，又没人看着，心里就会有一种侥幸，就以为拿了也没人知道。于是，就下手了。我想，我也是这样，人家把钱送到我手里，又没第三者看见，不拿还不是白不拿。

他说，钱多起来了，心里也紧张，自己就找理由安慰自己，想自己为那些人做了那么多事，为他们赚钱提供了那么多方便，为什么我就不能和他们一样？有更多的钱？过他们一样奢侈的生活？

他说，现在才想明白，我凭什么为他们做那么多事？我有何得何能？准确地说，为他们办事的不是你，是城郊区委书记。这一点，我没有搞清楚。我把自己当成了城郊区委书记，把城郊区委书记当成了我自己，其实，是要分清楚的。现在分清楚了，但是，已经太迟了。

李向东点了点头，心里很感激他。他把他这段日子里想到的都告诉了他，他是要他把他做前车之鉴。

他说：“你不欠我的了。你说了这段话，就不欠我的了。”

国强笑了，问：“还会来看我吗？”

李向东没答他，问：“家里怎么样？”

这一问，国强眼眶就红了。

李向东说：“有什么需要帮忙，你尽管说。”

他说：“你最对不起的是他们。”

国强便“哇”一声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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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爱了十多年

李向东去探望国强，并不知拘留所外发生的事情。

小姨子在美容院听人说，看见李向东去拘留所，去干什么？怎么去的？那人却说不清楚，于是，小姨子便打电话给李向东，也是凑巧，李向东下车前打了一个电话，把手机放在了车上，那手机就没人接。小姨子心便悬起来，忙打电话给黄。黄一边叫小姨子别担心，一边用办公室的坐机打电话给李向东，先打手机，又打办公室电话，都没人接。黄就打电话给市政府秘书科。那位老科长接的电话，说，李秘书长出去了。也没说去哪里。黄的心就也有点不安起来。

这阵，因国强受贿案牵连，进去了十多名干部，大家都得了拘留所恐惧症。

黄对小姨子说：“我去拘留所看看。”

他有几个熟人在拘留所，想过去问问。

小姨子说：“我也和你一起去。”

黄从单位去拘留所经过美容院，所以，黄就顺路把小姨子也带上了。到了拘留所，黄看着李向东的车停在那里，便放心了。他告诉小姨子，李向东不会有什么事。如果有事，他是不会自己驾车到这来的。

这么说，他就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李向东怎么会有事呢？他要是被控制起来，那手机就不是没人接了，绝对是关机。

他说：“他没事，肯定没事。”

话音未落，就见李向东从里面出来。

李向东愣了一下，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小姨子一见李向东，有一个扑上去的动作，很快就收住了，就急得在那里跺脚，说不出话儿，眼泪却流了下来，头一扭，跑开了。

黄看了李向东一眼，说：“还不追？”

小姨子并没跑远，只跑到一棵芒果树下，背对着他们，双肩一颤一颤地抽泣。李向东走过去，搭着她的肩问，怎么了？她便控制不住了，回过头抱着李向东哭起来。

她说：“你急死我了，我以为你也进了拘留所。”

李向东拍着她的背，说：“我怎么会，我怎么会。”

黄见这情景，想没自己什么事了，笑了笑，上了车，按一声喇叭，告诉他们他走了。

李向东说：“好了，别哭了。很多人看着呢。”

小姨子还是抱着他不放。

李向东感觉到，这次，小姨子和以前不一样。以前小姨子也曾趴在他身上哭，但那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身子几乎是不接触的。但这次，小姨子却是抱着他，怕他跑了似的，那身子紧紧地贴着他。

他便有些僵硬地站在那里。

毕竟，贴着的是一个成熟的女人，那胸的柔软，那腹与腹的粘合，还有身上弥漫的暗香，唤醒了李向东的冲动。他移了移身子，想离得松点，小姨子却更紧地抱着他，更紧地贴着他。

她说：“你可不可以不当我是你小姨子？”

李向东有些反应不过来。

小姨子说：“为什么要我先说？这话为什么要我先说？为什么你就不能先说呢？”

李向东有些措手不及。

尽管，他曾有过一些想法，但那毕竟只是一闪而过的猜想。

尽管，他曾有过一丝儿渴望，但他还没彻底搞清楚是不是真的爱小姨子。

尽管，他也曾想过这么拥抱小姨子，但怎么也想不到会在众目睽睽之下。

李向东说：“我们走吧。很多人看着呢。”

小姨子不松手，说：“我不管。谁要看就看。我就要这样抱着你。”

她说，我真不知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我为什么要拿那个绮红的手机号码，为什么要约那个不认识的绮红见面？为什么要说她并不适合你？我为什么这么做？你真的就没想过，就想不明白？

她说，我并没赶她走，那天，我只是跟她很心平气和地说，我们都很心平气和。临走的时候，她也没说她要走，她还说，你不爱我，说我怎么努力也不会得到你。所以，我也没想到她会走。她为什么要走呢？她是想把你让给我，这让我一直都觉得很内疚。

她说，其实，我是想跟她争的。我不想她把你让给我。我为什么要急着开美容院呢？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我要留下来，一直留下来。我还要让小军知道，我这个小姨子不走了。

她说，我承认，小军是我手里的一张王牌。我也跟她说了，你不是一个人，如果，你是一个人，我可能争不过她，但是，你还有小军，我约她见面就是要告诉她，小军是不会接受她的，如果没有我，小军也许还有可能接受她，但是有我在，小军就绝对不会接受她。

她说，我不单单是因为小军会接受我，允许我融入这个家。我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虽然她比我年青几年，也很漂亮，但我也不比她差，我相信，我会把你从她手里抢过来。我是真的想和她争的，我没想到她会把你让给我，我不想她把你让给我。

李向东说：“我们不提她了好吗？她的事已经过去了。”

小姨子说：“我还要说，我还想说，好多事我不说你不知道。”

她说，我告诉过你，我有一个初恋情人，或者说是我暗恋的一个人。那时候，我就想大学毕业后向他表白。当我知道他有女朋友后，我也想和他女朋友争，但我不能争。他女朋友是我姐，是我亲姐，我能争吗？

李向东的心一阵震撼。

她说，我还是高中生的时候，他是我的辅导老师，那时，我就喜欢他了。你知道吗？十多年了，我还喜欢他。我姐死后，我就想马上飞回来，但我不能，我不能让人家说我姐尸骨未寒，我就占了我姐的位置，我也相信，那个男人也不是那种无情无意的人，这么快就能接受我。

她说，回来后，我发现，我又晚到了一步。我怎么老是比人家晚？但这次，我不能再远走他乡，我要跟那女人争，我要把我爱了十多年的男人抢回来。她又不是我亲姐，我为什么不跟她争不跟她抢？她爱那个男人有我多有我深吗？我为什么不跟她争跟她抢？

她说，在我很艰难的时候，很需要一个男人依靠的时候，我也想找个男人，也想把自己嫁出去，但我听到他的消息，想像我姐说到他时，那副得意的神情，我就不能把自己嫁出去了。我就好心痛地想，这个男人是我最理想的男人。我恨过我姐，真的，我曾经很恨她。

她说，我不能再放过这个男人，我要跟他一辈子，我要他对我好，要他把我爱他这十多年的债都还给我。

李向东紧紧地抱着小姨子。他怎么想得到呢？这十多年，最早爱他的竟是小姨子，这十多年，小姨子始终不渝地坚守着这份爱。

小姨子捶李向东，捶他的肩，捶他的背，先是用劲地捶，后就捶得轻了，就一边捶，一边说：“我的心好痛，我的心好痛。”

李向东说：“以后不会了，以后不会了。”

小姨子说：“以后你欺负我，我就吃了你。我真想吃了你。”

这天，他们就这么拥抱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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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好懊恼

小姨子不想回美容院，只想和李向东呆在一起。他们逛街走商场，她像情窦初开的女孩子，紧紧抱着李向东的手臂，似乎一松手，他就飞了。他们去吃饭，她慢慢吃，轻轻嚼，双眼却不时地看着李向东，看不够似的。

李向东问：“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小姨子说：“我就要这么看你。以前不大敢看，现在可以可心可意地看了。”

他们到他们曾住过的那条小巷的位置，坐在喷水池的台阶上，小姨子就把头靠在他肩上。她说，你还记得吗？你辅导我的时候，有好几次，我们的脸碰在一起。李向东想了想，感觉到是有那么一回事。

小姨子说：“就是那时候，我就爱上你了。”

李向东问：“你怎么不说？”

小姨子说：“我敢说吗？我能说吗？我一个小女孩子。”

他们往回走的时候，她不想坐车，要和李向东手拉着手走回去。李向东说，我们已不年青了。人家看了会笑话。小姨子笑了笑。李向东便拥着她向他的车走去。他启动车时，小姨子吻了他一下。

她说：“我觉得今天自己很幸福。”

李向东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小姨子问：“你呢？”

李向东说：“我当然，今天才知道，被一个人爱了这么多年。”

小姨子说：“要还的。”

李向东说：“我还你一辈子。”

小姨子说：“这还差不多。”

其实，李向东的心是复杂的，他突然有一种负重的感觉。不知为什么，小姨子跟他说了那么许多以后，他在感动之余，心里涌动得更多的是一种心虚，好久都没有想起的绮红竟浮现在他眼前。

他问自己，如果绮红不离去，他会不会喜欢小姨子？他喜欢小姨子是不是因为绮红的离去？

如果，绮红出现的话，他会如何选择？他是选择绮红，还是选择小姨子？

后来，他想清楚了，他之所以这么比较，是因为他更喜欢绮红。

但是，他还能选择绮红吗？

临睡前，小姨子推开了李向东的房门。

她红着脸说：“我想和你睡。”

李向东往里挪了挪身子，小姨子便躺了下来。

她说：“睡不着。”

李向东笑着说：“时差吗？”

小姨子笑，拉了李向东一只胳膊枕在头下。她说，如果，小军知道我们在一起，他会怎么样？他说，他一定会很高兴。她问，你怎么知道？他说，他跟我谈过。她问，你们谈了什么？他说，当然是谈你了。他叫我追你，叫我和你结婚。他说，我只有和你结婚，他才会同意。

小姨子惊讶，虽然，她很自信小军会接受她，却想不到小军会比她更迫切。她把一只腿跨在李向东身上，侧着身，脸对着他。

她说：“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怎么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李向东捏了捏她的鼻子问：“痛不痛？”

小姨子说：“痛。”

李向东笑着说：“痛就不是做梦了。”

小姨子知道被李向东耍了，就也捏他鼻子。李向东身子一躲，便把小姨子翻到了身上。小姨子涨红着脸趴在他身上，低下头来吻他。李向东一只手轻轻地抱着她的腰，不敢有更多的动作。尽管，他早已膨胀得难受，也早想有所行动，但他不能。

小姨子毕竟与绮红不同。

绮红是懂得男人的女人，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知道男人需要什么，所以，对她多直接都可以。

小姨子还不懂男人，还存有更多的衿持，她只要一个吻，一个拥抱，还没有也没想要更多的热烈，更多的给予，所以，李向东担心再进一步会吓着她。

然而，小姨子还是感觉到了他的膨胀，脸一直涨红着。她从他身上下来，坐起来。

她说：“我还是回去睡吧。”

李向东没留她，说：“那你回去吧”

他知道，和小姨子躺在一起，他是不可能入睡的。

小姨子回自己房间了。

李向东熄了灯，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他的欲火已被小姨子挑逗起来，有一次想自慰的念头。他已经好久没这么做了，这晚却有一种很强烈的欲望。于是，他手上有了动作，脑海里一会儿想着小姨子，一会儿想着绮红，想着想着，便意识到不应该想绮红的，就想着小姨子，就在要腾空的一刹那，他感觉到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李向东停止了动作，终止了腾空。

他听见小姨子悄声问：“睡了吗？”

李向东说：“没有。”

他翻了身，让背对着门，匆忙整理他的狼狈。小姨子又躺了下来，从后面抱着他，似乎在哭泣。李向东开了灯，果然见她满脸泪。

他问：“你怎么了？”

小姨子便扑到了他身上。她说，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一边哭，一边吻他，她说，你不要这样，以后你不要这样。李向东知道，小姨子已知道他在干什么了。

他没说话，他不知说什么。

小姨子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她捶他的胸，又说：“你为什么要我先说？为什么老要我先说？”

她坐在他身上，脱衣服，脱光了趴在他身上说，我都给你。

他坐了起来，一边脱衣服，一边看她的身子。她蒙着自己的脸说，把灯关了。他没有关，把脸埋进她丰满的胸里。她抚摸着他的头，拱动着身子回应他的吮吸。

小姨子被动地接受李向东的给予，也想给予他的时候，却迷茫了，不知该怎么做，只是伸直手抚摸他的头。她又哭了起来。她想，真好！这一切真好！

李向东重重地压在小姨子身上，感觉到她好一阵轻微地颤抖，想她是知道他要干什么了，就吻她的脸，用嘴堵着了她的嘴，用舌头在她嘴里和她纠缠。这时候，他的坚硬便开始寻找他的去处。她下面早已泥泞。

泥泞的路不好走，打了几次滑，他竟不行了，像上次强*奸她那样，他一动不动地趴在她身上。

小姨子问：“怎么了？”

李向东说：“不知道。”

小姨子抱着他。

他沮丧地说：“怎么会这样呢？”

小姨子抚摸着他的背，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好一阵沉默。

李向东说：“不会这样的。”

小姨子说：“睡一睡吧。”

李向东说：“我不睡。我不可能这样。”

他在生自己的气。他决定再试一次，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竟会是这种状况。他又从头做起，然而，他再一次失败。这次更遭糕，他还没让自己找到方向，便一泄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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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组织部长

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打电话给李向东的时候，他正和黄在办公室里聊天。这天一大早，黄就跑到李向东的办公室了。一进门，他就说，有什么好茶，冲杯好茶喝喝。李向东知道黄准是来开会，报个道就从会场溜出来了。

他说：“有你这么开会的吗？会上说什么都不知道，回去怎么开展工作？”

黄笑着说：“哪次会议不印发文件和材料？拿回去看看也了解大概了。”

他说，遇到那些领导，在台上讲话，就是读读会议文件材料，这种会，前面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布置任务的时候，那时候再回去听就行了。遇到那些有一定水平的领导，只是把会议文件材料当讲话的思路，一边读，一边谈自己的看法和见解，把布置工作也融进讲话里，这种会就要认真听，认真记了。

他说：“我是有的放矢的，因领导而异，不是什么会都不认真，什么会都溜号。”

李向东笑他，说：“你是开会开出精了。”

黄说：“小人物就是有这点好，在不在会场也没人注意，不像你这种树大招风的，不是坐主席台，就是坐第一排，去小个便都众目睽睽。”

李向东冲好茶，斟了一杯给黄，黄先端起杯放鼻尖嗅了嗅，然后才喝。

他说：“好茶！”

李向东说：“这茶还是国强当副市长的时候送的。”

黄问：“听说，你去过他家？”

李向东说：“其实，最无辜的还是他家里人。那钱再多，也没敢化，也没真正享受过，东窗事发了，钱入了国库，却没了丈夫，没了父亲。”

黄又问：“他老婆有什么打算？”

李向东说：“他老婆准备离开这伤心地。现在，教师交流很简单，珠三角那些发达市（县）求贤若渴，他老婆已经和那边联系好了，准备和孩子一起迁过去。不管怎么说，换个环境对孩子的成长会有好处。”

黄说：“这事如果需要，你应该帮帮她。”

李向东看看黄，说：“你今天好象换了一个人，也有几分同情心了。”

黄说：“我还是爱憎分明的，该同情的就同情，该记恨的就记恨。不像你，一点不记恨那国强。当初不是他，说不定这副市长就是你的了。”

李向东摇头说：“你这话不对。虽然，国强在竞争副市长候选人时，是做了一些小动作，但那又算得了什么呢？现在，我想明白了，谁当了副市长应该是市委书记说了算。他让谁当，谁就能当。他不让谁当，谁就当不了。到了这种层次，提拔一个人，市长其实是无能为力的。”

他的手机就是这时候响的。

李向东习惯地看一下显示屏，便觉得奇怪，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怎么会找他？

他对着：“部长，有何指教？”

部长说：“上午，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他当然不好问什么事，说：“我现在就过去。”

部长说：“好吧。我等你。”

换了别人，组织部长召见可能是个好兆头，很值得想像和高兴一番。这组织部长是干什么的？是管组织安排人事任免的，一不小心，发个文件，说不定就升上去了。然而，这种好事已与李向东无关，本市的组织部庙太小，他们只提拔科（局）级干部，像李向东这种偏高于科级，又不属处级的干部，已到顶峰了，了不起就是平调。

即使平调，对李向东来说，也属降级。

理论上的平调，只有三个职务，一是市委秘书长，那是轮不到李向东的，因为市委秘书长要由市委常委兼任。另两个职务便是市人大和市政协办公室主任，这两个部门都属二线单位，让李向东放弃市政府秘书长不当，去那二线部门当主任，还不如直接把他降到下面当局长、镇委书记更有实权更实惠。

所以，李向东去见组织部长心里没有一丝儿高兴。

组织部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矮胖的男人，一见李向东就“哈哈”笑。

他说：“你可是很少来我这。如果，我没记错，我搬进这办公室，你还没来过。是不是觉得我这庙小，管不了你的事了？”

李向东说：“那里，那里，以前就一个‘忙’字，这你是知道的。这一阵没那么忙了，正想过来，看常委有什么好带契呢。”

部长说：“我能有什么好带契？要想提拔你，那是地级市委组织部的事了。我找你就只有带契你干活，出力出汗。”

他示意李向东坐沙发上。

市委原来和市政府在一个大院办公，前两年，才搬进这新建的市委大院。由于是新建的，办公室环境比市政府那边要优越，这市委常委的办公室就比市长的办公室还宽敞。

李向东在沙发上坐下来，组织部长便在他对面坐，中间隔一张茶几，茶几上摆一副工夫茶茶具，组织部长便冲茶斟茶，摆出一副长谈的架势，且还起身关了门。

李向东想，这不会真的就要把他降了吧？

部长说，这次叫你过来，相信你也知道，是谈工作上的事。

部长说，市委常委前两天开了一个会，会议的主要议提是如何加强镇级班子建设，特别是加强那些贫困镇、问题镇的班子建设。我们这个大市，有二十多个镇，有相当部分的镇发展不上去，镇级经济徘徊不前，甚至退步。当然，原因有很多，但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领导班子问题。

部长说，虽然，年前，我们进行了一次大的调整，对各镇领导班子结构进行了合理的优化，但是，还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素质不高，没有办大事的勇气；闹不团结，严重影响战斗力等等现象依然存在，所以，这次常委会决定，化一段时间，对部分镇的领导班子进行整顿，能教育的进行教育，不能教育的坚决撤换。

说到这，部长起身添水。

他说，别人冲茶，都用矿泉水蒸溜水。我是很讲究的。你知道，这水是从哪弄来的吗？离这十五公里，整整十五公里。他说，有一条村，那是我们组织部的挂点村，那条村有一个特点，叫长寿村，三百多口人，就有十多位过百岁老人。他说，你说厉不厉害？为什么这么长寿呢？因为村里人都不饮用自来水。饮用什么水呢？山溪水。他说，山里有一条山溪水四季长流，村里人就饮用这四季长流的山溪水。我估计，那山溪水在山里九拐十八弯，吸收了山的精华，才流到这条村。

他问李向东：“你说，这样的水冲出来的茶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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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新任务

李向东笑，说：“你对茶对养身之道颇有研究嘛。”

他心里却不在这茶道上，他被组织部长刚才那番话说得云里雾里，还没弄清楚他的意思。他叫他来，到底要谈什么？是不是要加强某一个镇的领导班子，叫他去当镇委书记？这可是太出乎意料了。不管怎么说，他李向东也是当了好几年局长才升上来当这秘书长的，这镇委书记可是比局长还次的职务。这级降的幅度也太大了吧？

部长还沉浸在他的茶道里，问：“想什么呢？”

李向东不好说实情，说：“正在品茶。”

部长问：“品出什么来了？”

李向东说：“工夫不到，没品出太多东西。但是，在一点是肯定的，就是这茶味纯，市场上买的那些矿泉水蒸馏水冲出来的茶根本没法比，更别说经过化学处理沉淀后的自来水了。”

部长“哈哈”大笑，说：“你真是在市长身边干的人，听你这番话，谁敢说你对茶道没研究？冲茶，最研究的就是这水。水的质量，水的温度。这些，有时候比茶的质量还重要。”

他把话题从茶道上转回来。

部长说：“大道理我就不多说了。这次叫你来，就是要你带一个工作组到古兜镇去，用两个月，或者更长的时间，把镇的领导班子，特别是镇委书记和镇长之间的关系处理好。”

李向东暗暗松了一口气，想原来是这么回事。

部长说，这次派出的工作组要求很严，要做到四个真真正正，要真真正正扎下去，要真真正正深入基层，要真真正正找到问题的主要原因，要真真正正为基层解决问题。

部长说，这两人的主要问题就是闹不团结。到底是什么原因？我就不详谈了，我不想你受我的观点影响，先入为主。有关这个镇，这两个人的资料，干部科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先看看资料吧，特别是那些干部群众来信，对你了解他们，我想会有很大的帮助。

部长说，你手头上的工作，能放下的就放下，能交代其他人办的就交代其他人办，我不提倡你到了下面，还牵挂着家里的工作。这样，两头忙乎，既对你不公平，对两边的工作也不利。至于工作组其他成员，由你选择组合，你点到谁，我就帮你调谁。所有部门单位都要为这次工作组下基层开绿灯。

部长问：“还有什么不明白吗？”

李向东说：“工作组几个人？”

部长说：“一般三个人，包括你。”

李向东想了想说：“你看这样可不可以？我不想从其他单位调人，就在市政府办抽人吧。一下抽走两人，压力会大些，如果，就抽一个人，我这个组两个人行不行？”

部长笑了，说：“这就由你定了。说老实话，现在哪里工作都一大堆，都那么忙。抽一两个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也这么想，像你这么强，有个人帮着跑跑脚，打打电话，也应该够了。既然，你自己提出来了，就这么定了。”

李向东问：“什么时候开始？”

部长说：“当然越快越好，明天出发也可以，但最迟不能拖到下星期。”

离开组织部长办公室，李向东的心情还是愉快的。

那古兜镇因在全市最高的古兜山下而得名。

古兜镇是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共产党游击队经常驻扎的地方，可想而知其地势的险峻，直到前几年，那里才通水泥路，因此，情况和所有红色根据地一样，经济发展都是当地最不理想的地方。

现在有这样一个规律，凡是经济发展上不去的地方，工业化程度都不高，污染就不大，自然生态环境就保持很最好。山是绿色的，水是清澈的，湿润的雾气似梦似幻地飘渺。很忙碌的时候，头忙碌得发涨的时候，李向东就曾渴望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住几天，呼吸清新的空气，倾听鸟儿“叽叽喳喳”欢叫，享受大自然醉人的熏陶。但是，那时候，这种想法那么遥远，那么奢侈。

现在，这渴望唾手可得，且还是两个月的时间。

他想，这两个月，简直就是疗养。

他想，虽然，他是带着任务下去的，但那任务和镇委书记完全不同。经济搞不上去，镇委书记头痛，干部群众待遇不增长，镇委书记头痛，农民实际问题不解决，镇委书记头痛。这都不关他什么事，他只要化解镇委书记和镇长之间的矛盾，把他们捆在一起，就行了。

后来，李向东发现，事情并非像他想像的那么乐观。镇委书记和镇长闹矛盾闹不团结，如果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不会捅到上面来，市委就不会劳师动众派出工作组。显然，他们的不团结已发展到了一种比较严重的地步，已经让市委认为，再不处理好将会直接影响古兜镇的发展。

那么，要化解镇委书记镇长之间的矛盾，改变两个人的思想和行为，或者说，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和行为，配合好另一个人，仅用两个月的时间，是完全不够的。这世界上最难改变的是什么？就是人的思想，而且是两个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人的思想。

更让李向东感到郁闷的是，新市长的态度。

李向东向新市长汇报组织部长的谈话后，新市长只说了一句话，这是市委的决定，你就积极配合吧。甩下这话，他就急匆匆地走了，忙其他事了，李向东便很不得要领地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想，自己应该把手头上的工作移交给谁呢？

这么想，他才发现，这几个月，他手头并没有具体要办的事了。如果，秘书科那位老科长不把各副秘书长手头的文件请示呈送过来，他就无所事事了。

他突然心虚起来，想他在新市长这里已变得可有可无。

他突然有一个危险的念头。

他想，这是不是一个过渡？

如果，镇委书记和镇长的关系没处理好，市委会不会把镇委书记调走，把他李向东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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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要坚强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小姨子总打电话给李向东。

她问：“可以一起吃晚饭吗？”

李向东也没什么应酬，便说：“下了班，我去接你。”

这似乎已成了一种定势。每天，他们都一起吃晚饭，晚饭后，小姨子还回美容院。李向东已尽量少地在那边露面，不想招惹是非，不想被人误会他有事没事都往美容院跑，这样的人，那还有心思工作？

晚上十点左右，小姨子就回来了。她想尽量多些时间陪李向东，美容院已上了轨道，不必总要等到夜里一、两点关了门才离开。夜里，他们还睡一起，还做床上的事，李向东还是表现得不理想，要么软塌塌的不像话，要么还没进入实战就泄得一塌糊涂。他很懊恼。但是，他知道，并不是自己不行了，这只是心理上的原因，过些时日会慢慢调整过来的。小姨子没有一句怨言。

她说，能和你走到一起，每天抱着你，每晚睡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说，真的，我很满足了。

这么说时，她趴在李向东身上，都赤裸着身子，显然，他们刚经过了一番努力。李向东心里想，这么好的女人都这样了，都趴在自己身上了，自己怎么就不行呢？在他们还没有进入真枪实弹的阶段，他是很雄壮的。然而，真要动刀动枪时，他却没了斗志。

他在心里命令自己站起来。

他在心里命令自己像一个刚强的男人。

他在心里命令自己向这个女人发动猛烈冲击。

李向东开始剌激自己，渐渐从睡眠中苏醒，他已经苏醒过来，开始进入临战前的坚强。

他的心再一次剧烈跳动起来。他马上意识到不能再继续了，再继续可能还会前功尽弃。他深深地吸一口气，他赌气似地不让自己停下来，他想，他不会这么没有自控力。他想，只要他冲过这一关，就可以随心所欲了。他想，他一定能够冲过这一关。

他是在还没有完全坚硬的状况中喷发的。

他再一次自己败在自己手上。

小姨子感觉到了。她还趴在他身上，她吻着他。

她说，我们不急，她说，我等了十多年，才等到我们能在一起，再等下去也没什么。等一年，等两年，就是再等五年十年，都没什么。

她说，你是行的。可能是我们的缘份没到，所以，我们还不能彻底结合。也可能是因为你让我等了这么久，上天要惩罚你，让你眼瞪瞪看着我，就要得到我，却又得不到。

她说，睡吧。我们不急。

小姨子说的话虽无道理，介很宽慰人。

李向东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他想，不能急，像小姨子说的那样，不能急，越急就越坏事。

现在，他想，离开一段时间，到古兜镇去，对他和小姨子，或许是一件好事。俩人离得远了，有一丝思念，有一丝牵挂，说不定就能冲过那道坎。

小姨子问：“那里离城区很远吗？”

李向东说：“也不算远，一个小时的车。”

小姨子又问：“要去那么久，两个月吗？”

李向东说：“也不是一呆就呆两个月，周末是肯定回来的。”

小姨子松了一口气，说：“我以为两个月都见不到你呢。”

李向东说：“有什么事，你给我电话，我马上就能赶回来。”

小姨子有些撒娇地说：“没事就不能叫你回来吗？想你了，想见见你，算不算有事？”

李向东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说：“前面这段时间，可能会忙一些，不会每天都回来。慢慢没那么忙了，吃了晚饭，每天都会回来。”

小姨子说：“以后不许你捏我鼻子。”

李向东说：“好，以后不捏。”

说着，又捏了一把。

……

第二天，李向东把督查科的小刘叫到了他的办公室。这小刘二十七、八岁，长得清清瘦瘦，普通得不会给人留下太多印象，但接触多交往久了，就会感觉到他是一个工作主动，且有分析能力，有个人见解的青年人。去年年底，李向东提拔他当了副科长后，总喜欢把他带在身边。在处理张老板征用地事件中，小刘就提出许多个人看法，对李向东后来制定对策提供了颇有价值的参考。现在，李向东想带他去古兜镇，一则让他帮自己做些头头尾尾的事，一则希望他多了解基层，增长见识和阅历。这对青年人的成长很有帮助！

李向东说：“这事还没最后定，我只是征求你的意见，你如果不愿意，可以提出你的理由。”

小刘说：“我愿意跟你去古兜镇。我大学毕业就一直在市政府机关工作，虽然，也下过乡到过基层，但最多也就呆三几天，所以，我一直都希望能到下面扎一段比较长的时间。”

李向东说：“有些事，你还是要考虑考虑，这次离开市政府办公室，可能就不能回来了。我说的只是可能，但可能常常会成为现实。”

他已经意识到以后他是不会再回来当这秘书长了，所以，他要提醒小刘，他跟着他李向东，可能会对他不利。但是，李向东不能明明白白的告诉小刘，只想让他事先有一个最坏的打算。

小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最后，他说了一句半真半假，却让李向东始料不及的话。

他说：“只要你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我相信，你是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李向东笑了。他想，这小刘和别的年青就是不一样。他这话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李向东，不管他李向东怎么样，他都跟着他，他要上他的船，泊他的岸。他问自己，当初，他李向东有没有像他这样向市长表明自己的态度呢？

他对自己说，没有。

他又对自己说，那时候，你李向东根本没小刘这般机智。

小刘主动地问：“现在，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办吗？”

李向东说：“你现在就去组织干部科把古兜镇的资料拿回来看一看，然后，把你的看法告诉我。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古兜镇。”

他拨打电话叫督查科长过来，要他马上把小刘手头上的工作移交给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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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山路崎岖

古兜镇离市区五十多公里，其中有一半是崎岖的山路。李向东把车匙交给小刘问，没问题吧？小刘说，没问题。于是，两人便上路了。这一路上，李向东不再考虑还能不能回来当这秘书长了。他想，这已经不是自己考虑的问题了。目前，他要考虑的是如何解决古兜镇党政一把手的团结问题。

突然，他觉得很滑稽，几个月以前，他曾是党政一把手不团结的牺牲品，几个月以后，他却要去处理党政一把手不团结的问题。

小刘见他笑，问：“秘书长笑什么？”

李向东说：“没笑什么。”

他问：“古兜镇的资料你都看了吗？”

小刘说：“看了，不过，看得很匆忙。昨天赶完一个材料，晚上才有时间看。”

李向东问：“赶什么材料？昨天我不是和你们科长交代清楚了吗？把你的工作都移交给其他人负责。”

小刘说：“那材料已经写了一半，我想，还是自己把它弄完算了。”

李向东觉得小刘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说：“那就谈谈情况。”

小刘说：“镇委书记伍四十八岁，正是成熟稳重有经验能干大事的黄金期，那镇长明三十六岁，年青冲劲足。单从年龄结构看，他们应该是最佳组合。”

他说，从他们走到今天的路程分析，也可以印证这一点。书记伍是从最基层一步步上来的，五年前，从另一个镇的镇长职务调到古兜镇当一把手，可以说，他有着丰富的镇基层工作经验，而且在五年中，也渐渐确定了古兜镇的发展思路。那就是以种养植业为重点，发展三大基地，山林基地、禽养基地、蔬菜基地。最值得一提的是，古兜镇的蔬菜基地。前两年，他们搞了一个农产品推介会，打出了蔬菜基地这个品牌，在地级市、在省农业厅，也是有些名气的。今年，省农业厅就拨了一笔专款打造和扶持他们的蔬菜基地。

他说，那镇长明原是从市委宣传部下去挂职的年青干部，视角高，接触广，想法新，点子多，冲劲足，挂职担任副书记期间，为古兜镇做了许多好事，特别是在宣传古兜镇方面，充分发挥电台、电视台、报纸、网络等传媒作用，为推介古兜镇的农产品、打造蔬菜基地这个品牌做了许多努力，并取得了实效。

他说，他们都是五年前到古兜镇工作的，可能是（这是我个人的猜想。）可能都是外地人，工作以外的时间，接触也比较多，两人关系一直不错，镇长明挂职期满后，是书记伍要求他留下任职的，一年前，又提出由镇长明当镇长，和自己搭档。

李向东说：“这就是说，他们有着良好的合作基础，也有过一段良好的合作。那么，为什么就变了呢？”

小刘说：“我想，应该是发展古兜镇的思路有分歧，导致了彼此的矛盾，最后，发展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李向东问：“有这么严重吗？”

小刘笑了笑，说：“水火不相容可能过了。”

李向东说：“没关系，我们不是起草文件，词句不必那么讲究。怎么想，你就怎么说。”

小刘打了左转灯，看了看左后镜，然后，向左拐。

他说，书记伍的发展思路是以农业为主，促进古兜镇经济发展。所以，书记伍始终坚持以壮大蔬菜基地，巩固山林基地和禽养基地，适当的时候，发展农产品加工业。而镇长伍坚持走工业发展道路，坚持招商引资，大搞工业园区，加大筑巢引凤力度，为引进工厂企业创造有力条件。

他说，俩人谁也不能说服谁，各搞各的，镇财政本来就吃紧，经这么一折腾顾得了这边，就顾不了那边，于是，发生了摩擦，且矛盾不断深化，最后，镇长明一气之下，挪用了省农业厅下拨的专款搞工业园区的三通一平。

他说，这下，书记伍就有理由了，就紧抓住不放，告到了市里，还准备把事情搞大，告到省农业厅，只是，市里做了工作，把这事压了下来。

李向东问：“镇长明态度怎么样？”

小刘说：“镇长明觉得书记伍小题大做。他认为，这么做也是为了发展古兜镇的经济。只要工业园区的三通一平搞起来了，招商引资条件上去了，很快就能引来企业。企业一进驻，那购地款马上就到手，就可以填补省农业厅下拨的专款。他这只是暂时挪用，灵活调配资金。”

李向东说：“这也代表你的观点吧？”

小刘想了想，说：“也可以这么说。”

李向东说：“详细谈谈你的看法。”

小刘说：“我有三点看法。”

他说，他们的出发点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发展古兜镇的经济，书记伍的作法更趋于稳重保守。镇长明的冲劲却充分展现出来，现在，要发展一个地方的经济，最直接，最有成效的方法就是发展工业，就是招商引资。这是市委、市政府的决策，也是各个镇必须严抓落实的。

他说，书记伍提拔镇长明存有私心，他并不是希望镇长明当了镇长后，发挥他的优点发展古兜镇，而是希望，镇长明感恩他，配合他，一起搞他的三大基地，哪知，镇长明当了镇长后，另起炉灶，开始实施更益于古兜镇的发展思路，他便利用一把手的权力，处处制约镇长明，更不应该的是，在一些场合漫骂镇长明人品极差，不但不懂得知恩图报，还变本加厉，没心没肺反骨和他作对。

他说，他是站在镇长明这边的。他同情镇长明，支持镇长明。如果，不是书记伍把他逼急了，他绝不会挪用省农业厅下拨的专款，再说了，现在这种挪用现象许多单位都有，只要处理得好，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书记伍把事情搞大，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搞掉镇长明，搬掉反对自己的人。

李向东笑了，说：“很全面，观点、立场都很鲜明。”

小刘羞涩地笑了笑，问：“不知我的看法对不对？”

李向东没表态，一路上，他只是听，不发表自己的观点。

车缓慢下来，开始爬坡，渐渐进入崎岖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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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副书记

为工作组的到来，古兜镇举行了一个简单且小型的欢迎会。书记伍对李向东说，参加这个会的都是我们镇的党政领导班子。他对大家说，热烈欢迎李秘书长和小刘科长到我们古兜镇指导工作！于是，一片欢迎的掌声。

李向东说：“其实，大家都是熟人了，即使没直接接触过，平时在市里的会议上也见过，大家就不必客气了。”

他说，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大家都知道，我也就不重复了。希望大家积极支持配合。

他说，我先给大家透个底，我这次来，是做“和事佬“的。大家应该明白这”和事佬“的意思吧？所以，大家一百个放心，不必顾忌，不必背思想包袱。

他说，工作组下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使古兜圈子镇的领导班子更团结，更有战斗力，为有一点儿古兜镇的发展上新台阶作出新贡献。

有人带头鼓掌，这掌声比刚才的欢迎掌声更热烈。

这个欢迎会是在镇政府小型会议室举行的。镇委、镇政府有许多会议室，大型会议室可坐三几百人，那是召开全体干部包括村委会干部会议使用的，各部门办公室又有各种小会议室，但这小型会议室却是党政班子专用的会议室，装饰也最讲究，隔声也最好。然而，热烈的掌声还是一次次传了出去。掌声停下来后，书记伍先表态，说坚决配合李秘书长和小刘科长完成这项工作。他要求大家，也要积极配合，协助工作组积极开展工作。接下来，该镇长明表态了。

他说：“我十分拥护和支持市委的这一决定，十分拥护和支持以李秘书长为组长，还有小刘科长组成的工作组到我们镇指导工作。在这项工作中，我要以大局为重，保证做到，有什么说什么，讲真话说实话。”

他这番话，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比书记伍略高一筹。

小刘便不停地点头。

李向东很随意地看了一眼书记伍，他脸色有些难看。

镇委副书记说：“我也表个态吧。要说的书记和镇长都说了，我嘛，认真抓好后勤工作，让工作组吃得好，睡得香，精神饱满。”

大家哄堂大笑。

有人说，这点也很重要。

有人说，还缺一样，要喝得足。

大家又一片笑声。

谁又能想得到，这是一个全市最不团结的班子呢？

李向东说：“我看，这会就开到这吧。大家都很忙，都各忙各的吧。有什么需要，我们会叫党政办通知各位。”

散会后，李向东和党政班子成员一一握手。他看见，小刘和镇长明显得很亲热，毕竟，他们都曾在市机关呆过。

副书记和党政办主任一直陪着工作组。他们说，你们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他们说，书记伍想得很周到，担心你们生活习惯不一样，安排了一人一个套间。他们说，用餐就安排在镇政府食堂，因为书记伍和镇长明都是外地人，班子里也有几个外地人，加起来七八人，没什么特殊情况，就一起吃围餐，八菜一汤。

李向东说：“还挺丰富嘛！”

副书记说：“我们这也不没什么好东西，不过你放心，绝对是绿色食品。”

他们看了住所后，李向东很满意，说，这里的条件跟住酒店一样。副书记说，这两个房间本来是用来接待市里下来的领导午休的。你们来了，我们就搞了一次大清洁，床上所有的用品都清洗过，而且，在阳光下曝晒了一天，绝对卫生。他说，书记伍还要求新安了两台空调。我们山里蚊子多，一开门窗，蚊子都进来了，赶也赶不走，平时就少开门窗多开空调。

李向东见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就看看时间，说，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开展工作。他说，我想，先找大家个别谈谈情况。他说，主任，你回去安排一下，我们先和班子其他成员谈，谈完后，再分别和书记伍、镇长明谈。

他说：“现在，如果副书记做安排的话，有时候，我们就先跟你谈。”

李向东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副书记。

副书记说：“没问题，就我先谈。”

他对党政办主任说：“你安排谈话时，别把时间排得太满，别让李秘书长和小刘科长太累。每半天最多安排两人谈。

党政办主任连连点头。

小刘对党政办主任说：“你去复印两份党政班子成员表给我们。我们好事先了解一下他们的基本情况。”

副书记说：“对，对。怎么就把这事忘了。你还叫人弄点茶水上来。”

他问李向东和小刘：“你们喝不喝茶？”

小刘说：“李秘书长平时也喝喝茶。”

副书记就对党政办主任说：“你去把我办公室那套茶具抬过来，还有，我那罐好茶叶也一起拿过来。”

李向东平时没和副书记正式接触过，不太了解。现在一接触，觉得他这人很热心也很细心，事事都考虑得很周到。

他说：“太打扰你了。”

副书记说：“应该的，应该的。照顾好你们，也是我的工作。”

李向东问：“书记是本地人吧？”

副书记说：“本地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别的不敢说，在古兜镇，闭上眼也能走两圈。”

李向东笑，说：“所以呢，这班子里就应该有你这样的人。”

副书记说：“惭愧呀！没做好工作，让领导们担心了。”

闲聊了一会，茶具送过来了，于是，烧水烫杯冲茶，一边喝着，一边再聊，聊着聊着，就转入了正题。

副书记说：“这平时，对他们还很了解的，但真了说起来，还真不知该怎么说。”

李向东说：“随便说，想到哪说到哪，不一定要很系统。”

副书记说，我想，他们的基本情况你们已经清楚了，我就不多说了，两个都是能干事的人，都想干事。只是两人的想法不一样，就经常想不到一起，所以，我经常夹在他们中间，开书记会的时候，就经常犹豫，不知应该站在那一边，不知要支持谁。但是，这书记会上，又不能不表态。

副书记说，我这人还是讲原则的。虽然知道会得罪人，但是，更知道自己要站在哪一边。当然要和书记伍保持一致。有意见可能提，可以保留，可以向上级反映，但表决的时候，就要维护一把手的威信。所以呢，会后，又要向镇长明解释。有时候，他不听解释，还破口大骂，我让他骂，我忍了。这点委屈算什么？我再一闹，这班子就更不像样了。

副书记说，有时候，我也劝镇长明别太固执，劝他迁就书记伍，我说，人家是一把手，是太阳，我们了不起也就是月亮，我们是围着他转的，不要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工作这么多年，我体会最深的就是，要时时刻刻清楚自己站在什么一个位置，不能把自己摆高了，摆高了就是越位，就是把自己摆到了领导之上，这是党性原则问题。如果，把自己的位置摆低了，那就是不负责任，不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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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都是钱作怪

一直做笔记的小刘抬起头看了副书记一眼。

李向东问：“听说，开始的时候，他们是很合作的，镇长明还是书记伍提名当镇长的。后来，怎么就发展到现在这种情况了？”

副书记说：“外面有很多种议论，但议论最多的还是说镇长明的不是。有人说，镇长明不该与书记伍二心，没有书记伍，就没有他今天，他现在这么做，太反骨，就像我们乡下人说的，吃完面翻碗底，不认帐了。”

李向东问：“对镇长明有利的议论呢？”

副书记说：“评价也很高，说他比书记伍敢想，在没有一分钱的情况下，也敢搞工业园区。说我们古兜镇不能总一步步走，就是需要有这样的人来冲一冲，否则，就没有希望。”

小刘笑了笑。

李向东知道，他是愿意听镇长明的好话的。

副书记拿了面前的茶喝了，然后先给两人斟满，再斟自己的杯。

他问：“说到哪了？”

小刘说：“他们的矛盾怎么会激化到现在这种程度。”

副书记想了想，说，我个人认为，主要原因还是古兜镇太穷，没有钱。有钱什么事都好办，什么事都能解决。不就是一个要搞农业，一个要搞工业园区搞引商引资吗？如果有钱，两个项目一起上，比着看那个项目更有利于古兜镇的发展。三两年，或者更短的时间，就看出结果了。那时，就让实事说话，谁被比下去了，不服气也不行。

副书记说，本来，因为发展思路有分歧，在会上两人说话的调调就不一致，难免就发生一些摩擦，遇到书记伍需要增加人手时，到工业园区调人，镇长明就认为，书记伍是故意要削减他的人力，遇到工业园区那边需要调人时，书记伍又认为镇长明小心眼要和他对着干。最后，就发展到资金的争夺了。

副书记说，都是钱做怪。钱做怪呀！工业园区征用农民的土地需要钱，搞三通一平需要钱，书记伍那边呢？卖种子树苗需要钱，搞灌溉排水需要钱，大家都从镇财政这一个口袋里拿钱，谁先到谁先得，后到的就发脾气，就骂管财政那几个干部，表面看，是骂那几个干部，实际上是骂对方。这时候，还没面对面干，还给对方留点面子，但是，镇长明挪用了省农业厅下拨的那笔专款后，书记伍就不退让了。党委会上，两人就面对面干了起来。

副书记说，有人还写了举报信，举报到市纪委了，举报镇长明与搞工业园区的老板私下有沟通，否则，怎么就把省农业厅下拨的专款给了那老板。这事，市纪委下来查过，我也从头到尾参与了，并没查出什么结果。不过，这以后，书记伍就不让镇长明管财政了，镇长明是古兜镇的法人代表，管财政，审核每一笔收支是法定的权利。他当然不服气，就告到了市里，事情就越闹越大了，所以，就派你们工作组下来了。

李向东问：“镇长明与那开发商老板是什么关系？”

副书记说：“朋友关系。这个镇长明自己也承认。”

李向东又问：“当时，工业园区开发，有没搞投标？”

副书记说：“没有。”

李向东再问：“为什么没搞投标？”

副书记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小刘问：“你个人认为呢？”

副书记想了想，没说话。

李向东说：“这问题，你就不用回答了。”

他问：“我们假设，这仅仅是假设，如果，书记伍、镇长明要调整一个的话？你认为，调整谁合适？”

副书记笑了笑，说：“我还是听上级的。”

李向东说：“如果，上级征求你的意见呢？”

副书记沉思了好一会，说：“怎么说呢？怎么说呢？一定要说吗？”

李向东笑着说：“你放心，这事绝对保密。”

副书记似乎放下了顾虑，说：“我认为，调整镇长明会合适一些。我对他并没有个人偏见，我只是从有利于古兜镇的发展，有利于工作考虑。刚才，我说过，镇长明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如果，他把位置摆正了，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换了一个镇委书记，在古兜镇的基础没他那么扎实，他更会这样。”

李向东点了点头，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

只有李向东和小刘的时候，李向东告诫小刘，以后，在谈话时，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让人家感觉到你偏向某一方。小刘脸红了红，说，以后，一定注意。

吃午饭的时候，黄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问：“怎么样？乡下基层很艰苦吧？”

李向东说：“我看你是好多年没下乡了吧？”

黄说：“我下乡是走马观花，坐车上走走看看，开个座谈会了解情况，然后吃吃喝喝就回来了，说不定，还弄点土特产什么的。你不一样，你可是扎下去了。”

李向东说：“这扎下来才发现，和我们青年那会下乡完全不一样了。你以为还要挽高裤脚下田干体力活？？和在城里还不是一样，只是换了一个地点，住的面积小了点，睡的床窄了点。可有一点城里是比不了的，吃饭不用自己掏钱，吃的都是绿色食品。”

黄说：“晚上怎么过？那里可没有美人鱼，更没有小姨子，闷死你。”

李向东说：“自己管自己还怕闷？觉得闷就走人，一个小时的路程，眨下眼就到了。”

黄说：“不如让我组织个慰问团，带上小姨子去慰问慰问你？”

李向东不想再和黄闹扯说：“吃饭了。这乡下吃饭比城里早。”

由于是工作组下来吃的第一餐饭，大家都很齐。书记伍问李向东喝不喝酒？李向东说，上午就不喝了。书记伍说，下午，我有个会要回城里，就不陪你了。有什么需要的，你和副书记说，也可以直接给我电话。李向东说，安排得很好，你就放心忙你的吧。

镇长明一直不说话。

李向东问党政办主任，下午的人安排好没有？党政办主任说，都安排好了。李向东问，能不能安排到晚上？他说，下午想四处看看。他说的四处看看，主要是想看看书记伍的三大基地和镇长明的工业园区。他想先有了直观认识，再谈起来，会更明确。只是，他不想明说。

书记伍说：“晚上就不要谈了吧。”

李向东说：“反正晚上在这也是闲着，就劳烦大家辛苦辛苦了。”

大家说：“李秘书长都不嫌辛苦，我们那还敢说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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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两大阵营

古兜山是一个分界岭，山的这边是古兜镇，山的那一边就是另一个市（县）的地界了。

确切地说，古兜山是一个山脉，古兜镇镇政府所在地便是连绵山脉中的一块盆地。盆地阳光充沛，水份充足，万物生长。按本地人的话说，只要洒下种子，就能发芽，就能生长开花结果。只要勤劳肯干，一日三餐温饱不成问题。书记伍的三大基地之一的蔬菜基地就在这盆地里，涉及两个村委会三千多家农户。这些年，在镇委、镇政府精心打造下，这里种植的青皮冬瓜已远近闻名，收获季节，每天至少有十多辆集装车聚在这盆地，且那车牌号显示他们来自全国各省市。此时，正是青皮冬瓜开始上市的季节，身边就常常“轰隆隆”驶过一辆大型集装车。

小刘说：“这冬瓜一斤才卖多少钱？跑这么远来收购，路油费也不够。”

李向东说：“那不亏本了？亏本的生意谁做？”

副书记说：“这冬瓜在我们这贱，一斤才三两角，听说，到了上海等大城市每斤好几块。”

小刘问：“当初，是怎么宣传的？这么远都知道了？”

司机说：“镇长明上网宣传的。”

副书记说：“那时候，镇长明刚下来挂职，成天跟在书记伍身后，什么都听书记伍的。开口闭口也书记伍怎么怎么说，书记伍指示怎么怎么做。所以，他紧跟书记伍搞了一个古兜镇网页，就把这青皮冬瓜宣传出去了。”

李向东见路边堆了一堆青皮冬瓜，几个农民坐在一旁的树荫下搧草帽乘凉，就叫司机停车，就过去和他们聊天，问他们这一季能收多少瓜？能赚多少钱？问他们除了种青皮冬瓜，其他季节还种什么蔬菜？他们一一答了。李向东又问，是种水稻赚得多，还是种蔬菜赚得多。他们肯定地说，当然是种蔬菜赚得多，钱也来得快。

李向东还问了几个外地的司机，问他们跑这条线跑了多长时间了，有的说跑了好几年了，有的说第一次来，今年才跟别人来跑。李向东问，跑一车能赚多少？他们笑笑不说，李向东又问，总比种瓜赚得多吧？他们忙摆手，说，没那么多，没那么多。李向东就笑着说，你们没说实话。他们问，你们是税务局的吗？李向东“哈哈”笑，说，你们看我们像吗？他说，我们也是外地人，过来看看，也想做这买卖。

离开的时候，李向东问，镇农办怎么不统起来，统购统销？这样，或许能把价钱抬起来。副书记说，刚开始那两年也是这么做的，但农民不愿意，总觉得政府插一手，得了他们的利益。快到收获季节，就自己直接和购货商联系，省掉了中间环节。李向东说，这也是市场规律，一旦成了气候，有条件了，就各显神通，政府的职能就逐渐谈化了。

他们去工业园区。

那工业园区就在路边，但不是通往本市（县）的路边，而是建在通往另一个市（县）的路边。李向东觉得这位置选得合理。因为从这里到另一市（县）的城区只有三十公里，比本市（县）的城区近约一半的路程。

这里和蔬菜基地比，就显得冷清许多，只有两台推土机在工作，几乎不见人影。工业园区的三通一平已初显规模，百多亩的平地插满彩旗，还有两幅大型的招商广告画。李向东说，到底是宣传部出来的，这势造得很像那么回事。副书记说，现在担心的是，能不能招来商。李向东问，还没有洽谈对象吗？副书记说，有倒是有，来过好几拨人，看了吃了喝了，就是没见签合同。

李向东想找开发商老板说说话，但那老板不在。管工地的人说，老板很少到这边来。多在城里。李向东问，老板在城里做什么生意？副书记说，是搞房地产的，也不是什么大老板。李向东问，他怎么跑到这来搞这工程？管工地的说，老板说，是被镇长明骗来的，捱义气，来帮镇长明。李向东问，这些地原来都是耕地吗？管工地的说，大都是山坡地，这几个丘陵，都是黄泥土的，铲平了，有两三千亩。

后来，李向东问小刘，印象如何？小刘说，反差太大，蔬菜基地那边人气旺，一片热闹景象，很迷惑人。李向东说，听你话里的意思，你还是看好工业园区？小刘说，这是必然的，别看现在冷清，但他的潜力是无穷的，一旦引来一两家企业，就会爆发，就会带出一大片。万事开头难。李向东说，有道理。

接着，又陆续与其他党政班子成员个别谈话，大家的态度大致分三类，一类是支持书记伍的，认为发展农业，才适合古兜镇的实际，一类是支持镇长明的，人不多，但都年青，血气方刚，认为走工业化道路，古兜镇才能快速发展。还有一类，持中立，哪边都不想得罪，只说安排干啥就干啥。这类人，小刘最看不惯，说他们没思想，四方木，踢一脚动一动。

大家对书记伍和镇长明的看法也各持己见，有认为书记伍稳重能干大事，有认为书记伍保守固步自封，有认为镇长明年青还不定性不踏实。有认为镇长明想法多冲劲足。

最后，该轮到与书记伍和镇长明谈话了，时间也定好了。为了能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一个定在上午，一个定在下午。李向东本来是想先和镇长明谈完再和书记伍谈，党政办也通知了，但是，书记伍提出先谈，说下午要回城里办事。于是，又便改了两人的排序。

临与书记伍谈话前，李向东竟与小刘谈了一个小刘出乎意外的话题。

他问：“这些天的接触，你对副书记印象如何？”

小刘愣了一下，才说：“这人很平易近人，不过，我对他总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李向东问：“什么感觉？”

小刘说：“我不清楚，反正是不喜欢。”

李向东笑，说：“不会是先入为主吧？你对镇长明有好感，所以，凡是不支持他的人，你都不喜欢。”

小刘说：“没有，不可能。”

李向东说：“你注意这样一个问题，这副书记在书记伍和镇长明中间扮演的是一个什么角色？”

小刘没说话，细心地揣测李向东的意思。

李向东说：“以后，留心观观察察。”

这是李向东到古兜镇后，第一次提出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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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书记伍的看法

书记伍离约定的时间晚到了十多分钟。他说，有一位老华侨回来了，请他去喝早茶，所以，迟到了。李向东说，没关系，你这喝早茶也是工作。书记伍说，那老华侨为家乡做了很多好事，这次回来，准备捐资建一所学校。他说，古兜镇经济上不去，拿不出钱建学校，只好发动海外乡亲捐资办校了。李向东说，很多地方都这么做。能够调动华侨爱国爱乡的积极性，捐资为家乡兴建公益事业也是一件大好事。书记伍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想抛给李向东，忙意识到他不抽烟，又要抛给小刘，小刘摆摆手，他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烟收了回去。

李向东说：“你自己抽吧，我们这里不禁烟。”

书记伍说：“不抽烟的人闻不了烟味。这房间有人抽烟，烟味很久都散不去。”

李向东笑着说：“我们都是抽惯二手烟的。在市里开会，哪一次不烟雾腾腾？”

书记伍也就不客气了，点燃了一支烟。

李向东说：“这几天，我们已经和班子其他成员谈过了，就剩你们党政一把手了。为什么要把你们放在后面谈呢？主要是想先从外围了解一些情况，掌握了一个大概，和你们谈就有些思路了。这样不用浪费你们的时间，也可以谈到本质上的东西。”

书记伍说：“理解，理解。”

他说：“这几天，你们真够辛苦的，白天晚上地忙。我这边让镇长明搞得一堆烂摊子，整天往市里跑，应付这个，应付那个，争取这个支持，那个支持，所以，一直没时间过来看看，应该先检讨。”

李向东说：“我们这次下来，一切都安排得很好，包括工作上的安排和生活上的安排都很好。”

书记伍说：“这样好不好？今天周末，你们是一定要回城的，我也在城里办事。我请你们在城里吃晚饭，吃餐丰富点的，别总吃那些鸡呀鱼的家常便饭。”

李向东说：“不用了，这白吃白住的已经很好了。再说出来了这么几天，小刘回到城里，那还有心思陪我们这些人！年青们嘛，这种时候，吃龙肉也吃不出味。”

他知道，小刘每天都给新婚妻子通好几次电话，也曾歉疚地向小刘保证下星期开始不忙了，隔一天就回城一次。

书记伍问：“怎么谈呢？是不是能提示一下，更有针对性些。”

昨晚，李向东和小刘已梳理了其他人的谈话内容，根据那么些内容整理了一个与书记伍和镇长明的谈话大纲，于是，便由小刘按大纲提问。

他问：“你谈谈对镇长明这个人的看法。”

书记伍说：“那我就直话直说了。”

他说，如果不客气地说，镇长明是我带出来的。我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我和许多青年干部共过事，但我觉得，那些青年人要么太听话，要么不听话，总给人不够踏实的感觉。像镇长明这样的既听话，又不听话的年青干部不多。比如说，他可以按你的指示去办事，但是，在办事的过程中会有许多个人的想法，所以，办起事来总能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往往比你原来想像的结果更让你满意。

他说，在与我共事的许许多多人中，他是一个我最愿意提拔的年青干部，也是提拔得职务最高的青年干部。当然，这与他自身的起点高有关系，也和我当了镇委书记有一定的决定权有关系。当时，有很多人说他是“擦鞋仔”，说他从市委机关下来，别的不精通，擦鞋讨好领导很有一套，就是现在，很多人还提起这事，但是，我不这么认为。那个领导不喜欢讨自己欢心的下属？

他说，即使，现在有许多人看不惯他的行为，替我抱不平，骂他是反骨仔，吃完面反碗底。但我并不这样认为，他并不是完全错，他搞工业园区，搞招商引资，并不是他自作主张，异想天开，他是在执行市委、市政府的决策。现在，市里召开重大会议，那一次提招商引资，不提大搞工业园区？每年审核镇委书记、镇长的重要指标就是招了多少商，引了多少资。

他说，他当了镇长后，跟我接触越来越少，他的很多想法，我不知道。他的很多作法，事先没跟我沟通。党政一把手时不时发生那种想法不一致，作法不一样的言论。这些我还可以容忍，最不能容忍他的是，他竟跟我对着干，竟拿他的工业园区和我的三大基地较劲，从人力的投放上较劲，从资金的投放上较劲。我不知道你们的看法怎么样，但我认为，三大基地已经是一个成型了的项目，而且对当地的经济发展，特别是农民的收益都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我就要倾心全力保留它，发展它。至于搞工业园区，搞招商引资，应该放在一个相对次要的位置。

李向东问：“这些话，这些想法，你和镇长明沟通过吗？”

这不是谈话大纲里的内容，是李向东根据书记伍的谈话，暂时想出来提问。

书记伍老老实实说：“没有。这一点，我疏乎了。我以为，他是我提上来的，就是不理解我，也会让着我，所以疏乎了沟通，等大家闹矛盾了，面子上就抹不开了。那次在党委会上，一焦急，就也骂了他‘反骨仔’。为这事，我自己也内疚了好多天。”

李向东问：“除了面对面沟通，你就没想过通过其他方法？”

书记伍说：“我曾跟副书记说过一些想法，也希望他能帮我向镇长明解释解释。他也去解释过，但效果不大。”

李向东说：“副书记这个角色很重要。他就是你和镇长明之间的桥梁。你们关系还不错的话，这桥梁还没什么，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这桥梁的作用就大了。”

书记伍说：“副书记是个好干部，年龄比我大几岁，又是本地人，在古兜镇的干部群众中很有威信，是一个识大体，顾大局的人，很多群众工作，如果我们去处理，要化费大力气，但是，他一出面事情很容易就解决了。比如，工业园区的征地问题，如果，不是他出面，镇长明很难拿得下来。”

小刘问：“你一直没反对搞工业园区？”

书记伍说：“我为什么反对搞工业园区？搞这个项目，是贯彻落实市委市政府的决策，是党委会定的。”

小刘问：“你认为，镇长明在搞工业园区这个项目中，有那些事做对了，有那些地方还存在不足？”

书记伍说：“从大的来说，我就说大的方面，小的，那些锁碎事就不提了。”

他说，好的方面，就是他把那开发商引回来了。按那工业园区管工地的人说，是骗回来的，一点没错。我认为这“骗”并不是贬意词。当时，那里只是一片荒地，手头上也没有钱，不骗怎么行？骗得回来就是本事。市纪委下来调查的时候，有人说，镇长明与那老板是朋友关系，说镇长明没有搞招标。我的观点很明确，他们如果不是朋友，怎么骗得来？现在的生意人一个比一个精明，单靠骗是骗不来的，还有朋友交情，哥们义气。我们搞什么招标？手头一分钱也没有，怎么招标？谁来招标？人家“轰隆隆”开着机器设备来搞三通一平，我们就谢天谢地了，请人家吃饭还请不及呢。不要看到现在有点模样了，像块肥肉了，就眼红了。其实，我们还欠了人家好几十万呢，答应一有企业购买土地，就马上支付。

他说，坏的方面，我想就不细说了，大家应该都谈过，就是资金问题。我收回他的财政审批权，也是无奈之举，我知道，他那边很困难，农民吵着要土地补偿，那老板吵着要购买柴油钱，这都是最基本的要求。但是，他不能连个招呼也不打，就挪用了。他根本没把我放眼里，不说我对他的旧情，可我还是镇委书记呢？

李向东说：“可以肯定，这一点，他一百个不对。”

在与所有人的谈话中，包括支持和反对镇长明的人，都一致认为这是镇长明最失策的地方。

小刘问：“据说，你们在党委会上发生过很过激的争执。”

书记伍笑了，说：“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人事调动的问题，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调动。但是大家心里都憋着气，吵起来就有些控制不住了，就有些话外音了。”

他自嘲地说：“很多时候，我们这些人，是尽量避免争吵的，即使真因某件事争吵起来，那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又希望通过这个争吵能让对方明白一些东西。”

李向东说：“精辟。你这句话很精辟！”

他们还问到许多问题，书记伍也谈了许多情况，但是，与上面有所重复的，便不一一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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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镇长明的观点

工作组来后，一直都很低调的镇长明一开口说话就让李向东吃了一惊。他说，书记伍是故意调整了他们的排序。他是小人之心，怕他说的话先入为主，误导了工作组。李向东不客气地说，你是不是怀疑我们的水平？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谁先谈，谁后谈都一样。谁也误导不了我们。他觉得应该好好敲打这个年青人。他有一股傲气，一股很明显的傲气。这种傲气不收敛，很难在官场上混。小刘一见李向东这神情，本还笑嘻嘻的脸也只得绷起来了。

没等小刘发问，镇长明先转入了正题。

他说，搞工业园区，并不是我个人的行为，是党委会通过的，我只是一个执行者，或者说，我是一个强硬的执行者。为什么要强硬呢？因为形势的发展已不允许我们再按部就班了。这几年，不仅是这几年，一直以来，古兜镇的招商引资都没有实现零的突破，市里大会小会点名批评，有时候，一听说市里通知开会，特别是经济分析会，心就发慌，就知道会上一定捱批评。我们都有点脸皮都批厚了。但是，再不能厚着脸皮，我们要不按非常规出招。

他说，要实现零的突破，就要非常规出招。如果，还是按部就班，肯定不行。其实，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一开始，非常规出招，大家也没非议，等你克服了重重困难，开始有点模样了，非议就来了，为什么？不想你成功，怕你抢了头功呀！于是，各种麻烦事纷至沓来，先是抽调人力，接着控制资金，规定凡是工业园区需要资金，都必须提交党委会同意。这还能干什么？搞开发那老板是带资进驻的。他不可能不断地从口袋里掏钱往我们的工业园区里扔，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得要我们出资了。至少，柴油钱也得我们出吧。最后，惊动了市纪委。外人看，是市上面下来查的，但是，明白人都知道，还不是书记伍的主意！如果没有他点头，市纪委会理这事吗？他这人，老实说，还算是好人，但小农意识太强，天天就守着那三大基地，心胸狭窄，天天就想着他以前对你如何如何，好像就等着别人来报恩。

他说，我不遮掩我的观点，我对他是有意见的。虽然，他有恩于我，这个我想你们也知道了。就是现在，我对谁都说，我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说明我就可以不坚持原则，对他姑息迁就？招商引资，一定要搞，这是铁定的，是市委、市政府的决策，是镇党委的决定。所以，遇到多大困难，只要还让我当这个镇长，我就一定抓住不放。

李向东问：“你投入那么多人力物力搞工业园区，就能引得来企业，招得来商吗？”

镇长明说：“首先，不搞工业园区，就肯定招不来商。像我们古兜镇这环境，如果不像模像样地搞好工业园区，为企业提供便利，企业根本就不会感兴趣。”

李向东说：“有一定的道理。”

镇长明说：“现在，已经有企业愿意和我们洽谈了。我认为，主要问题是，如何引进第一家企业，把这势造起来。我也不怕老实说，我已经选定了突破口。”

李向东问：“你说的突破口就是在临市投资办企业的那位乡亲老板吧？”

镇长明说：“你们已经知道了？”

小刘说：“我们这几天和班子成员轮着谈了一遍，没有什么不知道的？”

镇长明说：“我对引进他的企业很有信心。以前，他是因为古兜镇交通不便，才到外地投资的，现在，我们通了水泥路，又搞起了工业园区，劝他回来家乡投资，他显得很有兴趣，互相也洽谈了多次。只要他的企业一进驻，我第一件事就把挪用的那笔专款填补回去。”

小刘问：“你对自己挪用那笔专款的看法是什么？当时是怎么想的？”

镇长明说：“这件事是最让我不安的，我也承认我做得不对。这事一直是书记伍抓到的最有价值的把柄。但是，我还是认为，我应该那么做。农民要土地补偿，工业园区要资金运转，我不下狠心，一切有可能前功尽弃。我也不可能事先向他打招呼，跟他通通气，他肯定不同意，他不同意，我就更不能动了。”

李向东说：“你现在就只能靠运气了。运气好，招来了商，引进了企业，你就可以填补那笔专款，否则的话，这笔款，你怎么填？”

镇长明说：“我刚才说过，要改变古兜镇的现状，只能非常规出招了。我把开发商弄来搞工业园区，是非常规出招，我挪用专款，也是非常规出招。如果，运气真的那么差，我也只能认了。”

李向东说：“你这种非常规出招缺少了什么？你知道吗？”

镇长明看着李向东。

小刘也看着李向东，他感觉到，李向东今天的态度很不一样，完全没有了那种深藏不露。

李向东说：“非常规出招需要支持。需要有人给你撑腰。有人支持你吗？有人给你撑腰吗？没有！”

他停了停说：“没人支持你，没人给你撑腰，一旦失败，你会死得很难看。”

镇长明很不服输地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说：“你爱听也好，不爱听也好，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和一把手作对，有意见可以保留，可以向上反映，但不能耍脾气，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你。”

他想起了老市长和市委书记的对决。

李向东继续说：“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因为你是从机关下来的，更明白事理，所以，对你要求也更高。我知道，你还很不服气，我也没想让你服气。要说的话，我想还是直接对你说。”

为了缓和气氛，他说：“小刘冲泡好茶喝喝。”

小刘一边泡茶，一边给镇长明使眼色，他却浑然不觉。

李向东见镇长明还在沉思，就说：“有些事，有些话，不是一天两天想得通的，也不是一年两年想得通的。我们到这来都这么多天了，你怎么也不过来坐坐？听说，你和小刘还是很谈得来的嘛。”

镇长明挤了一个笑，说：“这种时候，我怎么敢过来坐？别人会怎么看？又不知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李向东问：“副书记怎么就不怕风言风语？一天来好几趟。”

镇长明说：“他不一样。他是局外人。”

李向东问：“他怎么是局外人？他可是旗帜鲜[奇`书`网`整.理'提.供]明地拥护书记伍的。”

镇长明说：“他那也是迫于无奈。”

李向东问：“理由。”

镇长明说：“他是个老好人，其实，谁都不想得罪，但又不能不得罪。我和书记伍成了对立面，他总得支持一个人。”

李向东说：“他怎么不支持你呢？”

镇长明笑了，说：“他再傻也不会站在我这边。这个我能理解。”

李向东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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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绮红出现

下午四点钟，李向东和小刘就回城区了。李向东还要在下班前向组织部长汇报，所以，他们就提前往回赶。还是小刘驾车。李向东笑着说，车别开得太快，注意安全。小刘说，快吗？不快吧？李向东说，你当然不觉得快，现在，你就是开飞机也不会觉得快。小刘笑了，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了。

古兜镇这几天，一起工作，一起生活，已让他看到李向东的另一面，他并非总绷着脸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并非总阴沉着脸给人一种琢磨不透的神情。他也会笑，也会偶尔说几句带黄的话儿。他也会谈他的爱情，谈他爱的三个女人。小刘渐渐喜欢他了，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他的官儿，更因为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有时候，两个人只限于工作上的交往，那么，他们永远都不能全面了解对方，永远都可能保持一种距离，然而，一旦有过那么几天的生活接触，他们的关系就会发生质的飞跃，要么更喜欢对方，要么更厌烦对方。李向东和小刘属于前一种。

小刘说：“我发现，你对别人和对镇长明的态度不一样。”

李向东问：“怎么不一样？”

小刘说：“你对他更严厉，更敢批评他。”

李向东笑了，说：“对于智者，你可以严厉，可以批评他，因为，他会知道，你是为他好。对于普通人，就不能这么做了。”

小刘问：“你认为，整个古兜镇事件中，镇长明是正确的？”

李向东说：“我并不这么认为，恰恰相反。”

他说，开始，我有各种各样的猜测，有的猜测也偏向于镇长明。经过这几天的调查，我认为，主要责任还是在镇长明这边。当然，书记伍也有一定责任。两个人闹矛盾，我的观点是，谁都有错，一个巴掌拍不响，首先一人五十大板，打了再说。

他说，接着就要分清责任的主次，谁来分呢？谁来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事双方认不认可。往往是负主要责任一方不认可。凭什么说，我要负主要责任？谁做的事都有自己的道理，而且，都觉得自己的道理是正确的。

他说，最后，就要有一个人站出来认错。谁认错都可以，但必须有诚意。书记伍站出来认错也可以，不过，我更希望镇长明先站出来。现在这种状况，镇长明是做不到这一步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即使硬要他站出来，他也没有诚意。需要给他一个反思的过程。

他说，镇长明错在什么地方呢？有两点是可以肯定的，一、没有分清楚自己的位置。他好像不知道他这个镇长是二把手，他把自己与一把手对等起来，各搞各的，搞了工业园区与书记伍的三大基地比效果。二、他没有分清古兜镇的位置。虽然，招商引资是市委、市政府的决策，但这个决策是对全市而言的，它符不符合古兜镇的实际呢？古兜镇这样的地方能不能引来企业招来商呢？这一点，书记伍比他更清楚，所以，书记伍执行的是一种适合于古兜镇实际的发展思路，以农业为主，搞三大基地。

小刘沉默着。

李向东笑，说：“是不是有点出乎意料？”

小刘问：“那我们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李向东说：“该解决三个人的思想问题。”

小刘不解地重复了一遍：“三个人？”

李向东问：“没想到吧？”

小刘老老实实地说：“没想到。”

李向东说：“哪三个人呢？书记伍、镇长明、副书记。”

他说，镇长明不难琢磨，一眼看到底。我相信，只要他摆正自己的位置，弄明白目前，最适合古兜镇的发展思路，他会很容易转变过来。因为他的非常规出招，已留下后患，他再硬碰硬对自己更不利。

他说，书记伍对我们还不信任。他一直在躲着我们。因为他对他的三大基地，信心也不足，他把太多的人力财力投入了三大基地，这是有逆于市委、市政府决策的。镇长明为什么敢跟他硬碰硬呢？也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他担心我们撇开古兜镇的实际，上纲上线。还有一点，你有没分析过他的谈话？他有所保留，如果，像他说的那么理解镇长明，他们的关系就不会搞得这么紧张。所以，下一步，我们要了解他对镇长明的真实态度。

他说，最后一个就是副书记。他既能支持书记伍，又让镇长明理解他，可见，这个人不简单。书记伍有许多话是想通过他向镇长明解释的，但他向镇长明是怎么说的呢？他向书记伍反馈情况时，又说了些什么呢？他在两人中扮演的是一个什么角色？这个桥梁发挥的是什么作用？这是我们下一步必须了解的。

小刘似乎有点明白了。他说：“如果，镇长这位置空了，他可能认为这个最佳人选是他？”

李向东笑着说：“完全是猜想。”

小刘也笑了。

这时，车子进了城区，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习惯地看了一眼显示屏，上面竟没有显示对方的电话号码。他迷惑了一下，很快就意识到打电话这人不想他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谁不想让他知道电话号码呢？他突然兴奋起来，他想到了绮红，只有失踪的绮红才不想让他知道她的电话号码。他按了接通键，电话通了，对方不急着说话，耳朵里响着电流声。

他问：“是绮红吧？”

那边笑了笑，说：“你好厉害。”

听到绮红的声音，李向东一阵惊喜，一阵茫然，又一阵心酸。他深呼了一口气控制自己，问：“你跑哪去了？”

绮红那边似乎很平静，问：“可以见见吗？”

李向东问：“你现在在哪？”

绮红说：“离你很近。有时间吗？”

李向东看了一眼车上显示的时间，说：“半小时以后。”

绮红在电话里笑了笑，说：“我以为，你又会说很忙呢。”

李向东问：“我们在哪见？”

绮红问：“还记得那家咖啡厅吗？”

李向东说：“记得。”

绮红说：“我在那等你。”

李向东强调了一句：“不见不散。”

他不能掌握向组织部长汇报的时间。

小刘很理解地说，你有事就不用送我了。我就在这下车。你从这边到市委大院路很近。说着，他已把车停在路边。刚才，听到李向东叫“绮红”这名字，他的心也跳了一下。李向东曾说过，他喜欢的三个女人中，最让他无所适从的就是这绮红。也是这个绮红在他最爱她的时候，却选择了离开。

他下了车，开了后排座位的门拿行李。

李向东没说话，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小刘提着行李急走几步，回过头说：“我等你好消息。”

李向东笑，做了一个OK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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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心如刀割

车再次启动。李向东打电话给组织部长，他希望组织部长说没时间，希望组织部长更改汇报的日期。部长却说，我在办公室等着你呢。于是，李向东便担心，向他汇报时，他又无休无止地跟他谈茶道。

他还要打电话给小姨子。几天没见，一听说李向东要回来，她就在电话里撒娇。她说，你还不回来，我都要把你忘了。她说，你快点回来，我好想你。他们约好了一点吃晚饭。他知道，他打电话给她，她会很失望。

他想，还是给她发个信息更好一些。

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李向东准备给出小姨子发信息，黄的电话却打进来了。他问，不会还呆在那个什么古兜镇吧？李向东说，回来了。正准备向组织部长汇报。他说，按理说，应该请你吃饭，慰问慰问从艰苦基层回来的同志，不过呢，今天还轮不到我。李向东说，明天。明天星期六，把孩子接回来后，一起吃你这共产党。他问，没什么大事吧？李向东说，缺钱。他说，我就知道你缺钱。乡下那种清贫地方，什么都不缺，就缺钱。李向东问，你能给我多少？他说，本人是副职领导，权利有限，一百几十万的没有，十万八万也困难，五万吧，权利范围之内。什么时候要？李向东说，还不一定。不过，有你这句话，我就先记帐上了。他问，一句感谢话也没有？李向东愣了一下，说，滚你的蛋！

黄在电话里大笑，李向东也大笑，笑出了眼泪。

早就转绿灯了，后面的车很不客气地按喇叭。

李向东是在下了车到去组织部长办公室，这段路上发信息给小姨子的。他说，他不能和她一起吃饭了。他说，古兜镇那边一定要请吃饭，推不掉。他说，吃了饭，还要谈工作，不知谈到什么时候。他一口气发了过去，然后，关了手机，敲开了组织部长办公室的门。

李向东没让部长表现出太多的客气，一坐下来，他就看了一眼表，然后，很客观地向部长汇报情况。他没有像与小刘谈得那么深入，更没有谈到副书记。他知道，跟组织部长谈论干部问题，那些该说，那些不该说，如果说过了，说错了，有可能会影响一个人的政治前途。

部长听出来了，说：“你是有保留的。”

李向东笑着说：“刚开始调查，有些事掌握的还不全面，不好乱说，特别是不好对组织部长乱说。”

部长“哈哈”大笑，说：“你这个李向东，汇报怎么能说一段，留一段。”

他说：“既然这样，我也不详细问我。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答复？两个人的矛盾做化解？”

李向东想了想，说：“应该没问题。”

部长说：“信心好象还不足嘛？”

李向东再看了一眼表，说：“只能这么说了。”

部长意识到他在看表了，问：“你很赶时间吗？”

李向东犹豫地说：“没，没有。”

部长说：“你骗不了我，你一进门就在看表。”

李向东不能流露出半点窃喜，平静地说：“有点私事。”

部长笑了，说：“我理解，我理解。”

他说：“好，我也干脆点，不耽误你的私人时间，你就按你的思路继续干下去。还是那句话，有事及时向我汇报。”

从组织部长办公室出来，李向东也不等电梯了，直接跑楼梯，他曾想开手机，但还是没开。他想，如果小姨子问，就说和组织部长谈话后，忘开了。这么想，他就问自己，你要干什么？不就是见见绮红吗？用不用搞得这么紧张？难道你还想和绮红发生点什么吗？就你现在这种状况，你还能和绮红发生点什么吗？

李向东的心情跌入了低谷。

绮红坐在一张临窗的桌，一直看着李向东走进咖啡厅。她的心情是复杂的，但她的表情是轻松的，似乎她与李向东曾发生的一切已成了很久以前的旧故事。

她笑着说：“你好像瘦了，黑了。”

心里还有一句话，“更男人了。”

李向东看着她，她的眼睛还那么大，那么水汪汪，心里便有一种渴望燃烧的冲动。他也笑了笑，说：“到乡下去了，那的太阳很强烈。”

绮红问：“喝点什么？”

李向东说：“喝杯水吧。”

他扬了扬手，叫服务员过来，要了一杯冰冻开水。

绮红没有看他。她不敢正面看他，她怕碰到他的目光。所以，她便装装模作样地东张西望，用眼的余光看他。

他问：“你现在在哪？”

她说：“省城。当然是省城了。”

李向东说：“那次，张老板还跟我唠叨呢。说希望你还回他那里。”

绮红笑了笑，眼睛看着自己搅动的咖啡，说：“我不会在你们这呆太长时间，一开始，就没准备呆太长时间。你们这种小城市，我呆不惯。”

李向东问：“可以留个电话吗？”

绮红说：“怎么？想去省城找我？还是不留吧，都不方便。”

李向东明白了她的话，想主要是她不方便，像好这样的女人，要认识男人并不难，何况，又回到省城。那是她的地方。心就有一种被刀割的痛。脸还是带着笑，说：“这次回来，有什么事要办吗？”

绮红说：“也没什么大事，都处理好了。”

她说：“我去看过小姨子。”

他问：“你们认识吗？”

绮红说：“以前不认识。”

她说，她亲自给我做了美容，她那技术很不错。她那美容院很不错，生意也很好。她说，小姨子欠了她一个大人情。这人情是还不清的，所以，如果不是在省城，会天天去美容，会天天叫小姨子亲自给她美容。她说，小姨子把他们的事都告诉她了，李向东心儿跳了一下，脸红了红，但是，他很快便感到自己太神经过敏，小姨子怎么会把他的表现也告诉绮红。

绮红说，小姨子很喜欢他。她说，她是绝对不可能像小姨子那么喜欢他的，所以，那时候，她选择了离开。她说，现在，她发现，她的离开不管对他，还是对自己都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她还说，她本来是不想见他的，但又觉得见见他也没什么，毕竟还是朋友，有机会，一起坐坐，聊聊天，询问一下对方的近况也是应该的。她说，如果，能向小姨子打听他的近况，她就不会见他了。但那样，怕上姨子会有误会。

李向东问：“能谈谈你的男朋友吗？”

绮红说，没那个必要吧？你又不认识他。没必要把他拉进来。一句话说，他也很优秀。就这么多了。

李向东点点头。

渐渐地，他变得轻松了。他不能不轻松，他不能让绮红觉得他对她还念念不忘，这样，绮红或许会内疚，对小姨子也不公平。他开始说他现在正忙着的事，说他帮小姨子开美容院玩弄的各种官招。说他、小姨子和小军一家人的生活。当然，他只说好的东西，至于他的那么不如意却只字不提。

绮红说，她很开心，说想不到无意间竟做了一件大好事。她要他要好好待小姨子，要珍惜这个家。她说，官场变化万千，自己不能主宰，生活和家庭事却是可以自己把握的，也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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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只有下狠心

他们一直谈到晚上十点多。肚子饿的时候，她要了一个黑椒牛扒。他说，他是饭桶，不吃饭不行，要了一个咸鱼肉粒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绮红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问：“你的手机怎么这么静？以前，小姨子总会打电话给你的。现在放心了？不怕被别的女人抢走了？”

李向东不好说自己关了机，说：“我告诉她我在忙公事，所以，她没来电话打扰。”

绮红说：“那你的公事也该办完了。我也该赶回去了。”

李向东问：“你现在还赶回省城？”

绮红说：“你不知道，夜里十二点也有去省城的班车吗？”

李向东说：“我送你去车站吧。”

绮红说：“不用了，你回去吧。我打的就行了。”

李向东问：“真的就不能留个电话吗？”

绮红笑了笑，还是没留电话。预想得到，她这一走，又将走得无影无踪。

李向东想，她就像一片云，飘过来，又飘走了。他甚至想，这一次，她再不会飘回来了。心里便有一缕深深的惆怅。最后，他想，这样，或许会更好些。过去的总是会过去的，何必还那么拖沓，还留什么牵挂。

他打电话给小姨子，小姨子问，你怎么一直关机？他就说了一遍事先编好的话。他说，刚才，准备打电话给她，才发现手机是关着的。小姨子说，现在可以回来了吗？他说，可以了。他说，快到美容院了。小姨子说，你直接回家吧，我早在家了。

一进门，小姨子就抱住了他。

她说：“想死我了。”

李向东一手拎着旅行包，一手抱着她的腰。他感觉到，穿着松宽睡裙的小姨子里面什么也没穿，很弹性的乳贴着他，暖暖的，心儿一阵燥热，放了旅行包，那手便托着她厚实的臀。她感觉到了他的坚硬，脸红了，趴在他耳边喘气儿。

很久都没说话，就这么拥抱着。李向东感受着她的柔软，还有她身上的馨香。他的心很有规律地跳，便大着胆让那手做着动作，隔着睡裙抚摸乳，抚摸她厚实的臀。她说，你不先冲凉吗？他说，先抱一抱。她说，你不累吗？他说，不累。她悄声说，你的裤子卡得我不舒服。他笑了。

这一刻，他想，今晚，他一定要得到她，一定能得到她。

冲凉的时候，李向东不让自己太早兴奋。他要控制自己，他让清凉的水从头上一直往下洒。他对自己说，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长驱直入。他要自己别往那方面想。他要自己想想工作上的事，想想古兜镇，想书记伍真像他说的那样心怀坦荡不记恨镇长明呢，还是像镇长明说的那样心胸狭窄？想镇长明的非常规出招很像以前的他。想那副书记也是个能人，既站在书记伍这边，又能让镇长明不视他为对头……

他感觉到他把自己控制得很好，从主人屋的冲凉房出来，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小姨子站在公用冲凉房的洗衣机前洗衣服，洗他从古兜镇带回来的脏衣服。他从后面抱着她，贴着她。她说，你不怕被人看不见？他说，谁看得见？她就不动了，让他抚摸她。她感觉到他的手很厉害，隔着睡裙就已经抚摸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再伸进睡裙里抚摸就更要了她的命。

她问：“不能到床上吗？”

他把她抱了起来，或者说，是她让他把她抱了起来。她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厚实的臀，她就抬起了自己的腿……

他并没有把她抱到床上，只是走了几步，抱到了餐厅的餐桌上。他先让她坐在餐桌上，然后，轻轻就把她推倒了。这样，他就还站在那里。她不想这样，她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就想坐起来，身子动了动，又安静了，双手便蒙着眼睛，等着他给她那撕心裂肺的感觉。

许久，都没有动静。

小姨子似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却还那么躺着，期待着。

李向东把她扶了起来，自嘲地笑。

小姨子说：“我们不急，慢慢来。”

李向东一言不发。

他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直都感觉十分良好，从一进门开始，他就有一种锐不可当的感觉，他还担心这种感觉来得太快，担心持续不久过早渲泄。然而，在最紧要关头，他竟垂头丧气。

他坐在椅子上很悲哀。

小姨子抚摸着他的头说，不要这样好不好？她说，你行的。我一直都相信你行的。她哭了起来，把他的头抱在她怀里。她一边哭，一边说，你不要绝望，不要对自己没有信心。他把她拉下来，坐在自己腿上。他替她擦泪。

他说：“我从来都不服输。”

小姨子又笑了，说：“你就应该不服输。”

她吻他，吻他的脸，吻他的眼，吻他的鼻子，吻他的唇，最后，就把舌头伸进他嘴里。一个近乎于窒息的接吻后。她说，我很爱你。以前爱，现在更爱，以后会更爱更爱。她说，我知道，你还想着绮红，你心里还记恨我。他说，你不要这么想好不好？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说，我也相信你，相信你说的是真话，但是，你潜意识里还那么想，那么恨，只是你不知道。所以，你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在拒绝我。

李向东想，会这样吗？可能吗？

她说：“今天，绮红来看过我。”

李向东装不知道，看着小姨子，等她往下说。

她说，她问我是不是已经和你走到了一起。她说，她希望我们在一起。因为，她也认为，只有我才适合你，适合小军，她说，她从没想过要嫁给你。她不会长期呆在我们这个小城市。所以，当初离开你，是为你好。

她说，既然，她为你好，你就不要辜负她，就要好好爱我。以后，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让我看到你那种很绝望的表情。

李向东说：“我会努力的。”

小姨子笑了。她想站起来，李向东不让她站，想她就这么坐在他腿上，一起说说话。他要她贴着他，他希望在不知不觉的谈话中，他再次坚强起来，然后，不顾一切地进入她。他想，只有下这狠心了。

他把他的想法告诉了小姨子。

小姨子满脸涨红，悄声说：“你想怎么样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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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缘分,真是缘分

他们便开始说他们这几天彼此遇到的事。小姨子说她的美容院，说她遇到的各种客人，说她想他，说她梦见他好几回。她说，以前，她还可以离开他，但现在，她是离不开她了。他说古兜镇，说青皮冬瓜，说他们吃的绿色食品，也说小刘。他说，小刘是一个不错的苗子，有想法，肯干事，也能干事。当然，李向东不会和她说古兜镇党政班子的矛盾。

小姨子感觉困了，眼睛显得要睁开了。

李向东说：“我们睡吧。”

他便抱婴孩似地把小姨子抱到床上。

小姨子说：“你也睡吧。”

他们便抱着睡了。

夜里，李向东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小姨子。小姨子对他说，你不要碰我。她说，以后，不准你再碰我。他说，你不让我碰，我就偏要碰。小姨子跑，他就在后面追，小姨子一边跑，一边喊，流氓。你这个流氓。他追上了她，抓住了她，她就挣扎，大声叫，抓流氓呀！抓流氓呀！他一点也不怕，在大街上也不怕，他撕碎了她的衣服，狠狠地进入了她。

他惊醒了，知道自己发生什么事了，木木地躺着不动。

他问自己，自己真的像小姨子说的那样心里还爱着绮红，还记恨小姨子吗？

他想，即使，他还爱着绮红，却也爱小姨子。

他想，即使，他不爱小姨子，他也不会表现得如此糟糕。

他问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想，这就是缘份吧？

他想，缘份注定小姨子不是他的，不管他怎么努力，他也得不到小姨子。他们再怎么努力，最多也只能走到现在这一步。

……

一天，副书记说有点事要去临市找那位乡亲老板，问李向东是不是也一起去。李向东也正有这想法，就带了小刘一起去了。

那是上午八点多，阳光很灿烂了，七、八人坐着镇政府的面色车，一路说说笑笑。经过工业园区的时候，就见镇长明的车停在路边，镇长明带着几个外地人在工业园区走走停停，指指划划。

有人说，镇长又带人来看工业园区了。

有人说，也就是看，一个老板也没见引来。

有人说，我们这偏远地方，盲了眼才会来投资。

副书记说，这招商引资是这么好搞的吗？这企业是这么容易引进的吗？

有人说，其实，我们古兜镇就不适合搞工业，搞三大基地才是正招。

有人说，镇长也这么认为，所以，他常常说要非常规出招。

大家笑。

车继续向前走，到了一个岔路口，副书记说，我们拐拐道，先去看看那老华侨。李向东问，老华侨还住在乡下吗？副书记说，老华侨每次回来都住乡下。他说，老华侨住乡下比住酒店还舒服。

车拐下支道，又走了十多分钟，就见前面有一条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村头有一幢三层别墅。那别墅是新盖的，朱红色的墙在绿的树枝叶里摇曳。副书记说，那就是老华侨在乡下的家了。小刘说，他平时又不在家，怎么盖这么大幢别墅。副书记笑着说，人家有钱，有什么办法。手指缝漏*点，就够盖这别墅了。小刘说，平时他不在，就这么空着？副书记说，请了几个亲戚打理。

那老华侨似等了多时，一听见车声，就迎了出来。老华侨八十多岁，但很健壮，声音洪亮。李向东早听副书记说，他在某大国唐人街开了几十间连锁糕饼店，是唐人街的糕饼大王。前几年，才把生意交给儿子打理，便每年回来乡下住三两个月。见了面，李向东觉得很面熟，想起是在市政府见过多次。他每次回来，老市长总要宴请他。

老华侨握住李向东的手时，也觉得面熟，看了好一会，不肯定地说：“我们应该见过？”

李向东说：“见过见过。”

老华侨说：“我们还一起吃过饭。”

李向东说：“吃过，吃过。”

老华侨“哈哈”大笑说：“我们算是熟人了。”

李向东也笑，便说了一番客气话。

也没有什么具体事，就是来看看老华侨，所以，老华侨就带李向东他们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参观他的别墅。副书记不是第一次来，就没跟着上二、三楼，于是，老华侨便当着李向东和小刘的面说了许多副书记的好话。说他热心肠，肯帮人，每次回来，对他都照顾得很周到；说他不止对他，对所有回来的华侨都很热心，华侨提起他，个个都赞，在华侨中很有威信；又说，政府配置干部的时候，应该考虑考虑到当地情结，他说，他并不反对外地人到古兜镇当领导，但像副书记这样在当地和华侨中有这么高声望的干部更应该考虑。老华侨似随口说来，说得轻轻松松，却说的是一个很不轻松的话题。

李向东听得也一脸的笑，一脸的轻松，心里却想，这老华侨在商界摸爬混打了一辈子，可见其功力深厚。他想，副书记只是来看看老华侨吗？用意是否便在于此？他想，这次外出探访，副书记是否另有目的？

他深藏不露，以不变应万变，看看这副书记还要干什么？

乡亲老板在临市办的企业也颇具规模。如果，与张老板的企业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李向东问，当初怎么不回自己的地头办企业呢？乡亲老板说，我们古兜镇虽然不属这个市，但古兜镇人有一个习惯，只要上市城区，都来这边，因为这边近。现在，很多古兜镇人都在这边买商品楼做生意在这边发展。乡亲老板说，当然，那时候，也没想到企业会发展得这么大。副书记便跟李向东说乡亲老板的轶事，说文化大革命那阵，乡亲老板很风光的，是学毛著积极分子，学毛主席语录过目不忘，一口气能背诵好几首，且字字清脆，一字不漏，说那时候，他还在上小学，经常听乡亲老板到他们学校作报告，讲学毛著体会佩服得五体投地。乡亲老板笑，说过去的事了，过去的事了。

李向东问乡亲老板：“你是不是想把企业迁回古兜镇？”

乡亲老板说：“架子铺得这么大，不是想迁就能迁的。”

小刘问：“镇长不是说你有这意向吗？”

乡亲老板说：“我正准备扩大企业，建上一个车间，或者说办一个分厂，镇长和我谈过这事，希望回古兜镇办那分厂。他太热情，也很有诚意。”

小刘说：“镇里已经化大力气搞了一个工业园区，正等你回去投资呢。”

乡亲老板说：“我知道，我回去看过，镇长也和我谈过好几次，给我的条件也很优惠。”

小刘说：“更重要的是，通过你的进驻，可以带旺工业园区，拉动古兜镇工业发展。这样，镇的税收会快速增长，也解决了古兜镇的就业问题，镇政府、古兜镇的乡亲都得益。”

副书记说：“这个道理他也懂，可是办企业不是搞慈善机构，企业也要考虑企业的自身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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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投资要讲环境

小刘有点不高兴，想这副书记当做古兜镇的领导，竟不为古兜镇说话。他说：“回古兜镇就没有效益吗？我想，只要古兜镇委、镇政府给企业提供最优惠的条件，这应该是三赢的大好局面。”

副书记笑，说：“你还年青。”

小刘很不服气，还想争辩，李向东插话支开了话题。

他又问乡亲老板：“你的意思呢？”

乡亲老板说，我也想为家乡做件好事，但我又不得不考虑到企业的实际。

乡亲老板说，我要考虑到运输费用，考虑到管理费用，考虑的问题很多。办企业环境气候很重要。我说的环境气候不是刮风下雨的天文环境气候，是办企业的环境气候。

乡亲老板说，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我的企业需要一颗专用镙丝钉，还要跑回来这边购买。

小刘很尴尬。

李向东说：“我也说一句老实话。镇长说要把你引回古兜镇，我心里也觉得不可能。像你这样的企业发展，这边的市委、市政府也会重视，也会给你最优惠的支持，而且，这里毕竟是市区，各种条件都比古兜镇优越。今天，听了你这番话，我认为是实话。”

他说：“但是，我又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把实话告诉镇长呢？”

乡亲老板说：“他太热情，太有诚意，我怎么好当面回绝他。”

李向东说：“你这样，反而害了他，害了古兜镇。”

副书记说：“乡亲老板早就把他的意思告诉我了。我也跟镇长提了好多次，但他就是听不进，就是要一意孤行，我也没办法。”

李向东开始明白副书记这次带他们来的目的了。他是要他知道，镇长明根本就不能把乡亲老板引回去。

他们是在乡亲老板办公室说的这番话。办公室里只有他们四个人，其余一起来的人没在乡亲老板的企业。他们到市区办别的事了。

乡亲老板的办公室很宽敞，当中挂着一副毛主席像，可见他对毛主席的尊敬，也许，这也让他常常回想起他在那个年代，也是一个很有成就的年青人。他们坐在一起喝工夫茶，边喝边聊，后来，乡亲老板接了几个电话，就坐回他办公桌那张大班椅了，因此，他们的谈话就有一种远距离的感觉，不过，李向东觉得他说的都是实话真话。

这时，电话又响了。乡亲老板听了一会，对着电话说：“你过来吧。”

过来的这个人，让李向东震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所有人的眼光都投了过去。

小刘的眼光是迷惑。

副书记的眼光是一亮。

李向东的眼光是惊愣。

进来的人竟是绮红。她也惊愣地看着李向东，脚步迟疑着，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走到乡亲老板面前，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他。乡亲老板翻开来看了看，便签了字，然后，合上文件夹递还给绮红。绮红接过文件夹，也没向这边望一眼，就离开了。

小刘是认识绮红的，也知道她与李向东的关系，看一眼李向东，李向东已摆出一副平静的神情。

副书记说：“你这秘书好漂亮。”

乡亲老板说：“她是我的会计主管。”

李向东问：“她在你这有多长时间了？”

乡亲老板想了想说：“三四个月吧？我也记不清了。你们认识？”

李向东说：“见过。”

乡亲老板看了看时间，说：“既然是熟人，那就好了。我正想叫她和我们一起吃饭呢。”

副书记问：“有没有好酒？”

乡亲老板说：“请你吃饭，当然有好酒。”

副书记兴奋起来，问：“你那主管会计能喝酒吗？”

乡亲老板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小刘知道副书记话里的意思，心里很不满。

虽然，他与副书记接触不多，时间也短，但在古兜镇这些天，和他吃过几次饭，喝过几场酒，已知道，他很能喝，且每次都喜欢和女人喝，非要逼得那些女干部不好意思驳他面陪他喝。有一次，抓计生的女党委找了几个女干部共同对付他，他竟高兴地甩开膀子拿碗喝，竟把那几个女干部也喝怕了。如果，绮红和他喝，结果可想而知。

绮红是什么人？

别人不知道，他小刘却是知道的。遇到这时候，李向东又不好说话，所以，小刘认为自己应该出面阻止。他说：“中午吃饭就不喝酒了吧？”

副书记跳跳欲试，根本没把小刘的话放心上，说：“你小刘科长不喝可以，李秘书长是领导，更可以不喝，只要那会计主管喝就行。”

乡亲老板也是清楚副书记酒桌上的嗜好，“哈哈”大笑说：“那就看你的手段了。”

副书记说：“没问题。”

他在古兜镇想要谁喝酒，又有谁不给他面子，所以，他显得很自信。

由于事先打过招呼，乡亲老板有准备，所以，便安排李向东他们在他的企业食堂吃午饭。虽然，是企业食堂，但那标准一点不比大酒店差。食堂的接客厅比大酒店的套房还豪华，厨师的手艺也不比大酒店的大厨逊色。

副书记对李向东说，我们每次来，都喜欢在他的食堂吃饭喝酒，他那厨师是高薪聘请回来的，是顶级厨师。乡亲老板谦虚地说，主要是为了省钱，自己做比酒店节省很多。他说，也有很多方便，有的领导愿意吃食堂。如果请他们吃大酒店，他们都有事推辞不去。出于礼貌乡亲老板安排绮红坐李向东旁边。

他说：“你们是熟人，就坐一起吧。”

绮红说：“我跟他只是见过几次面，只能算面熟。”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

他看一眼小刘。小刘当然心领神会。

副书记要小刘坐乡亲老板旁边，说小刘是市领导，应该坐那位置，于是，他自己就坐绮红另一边。上酒杯的时候，副书记一定要在绮红面前也摆酒杯。绮红说，我不喝酒。副书记对服务员说，放上放上。小刘说，人家女的不喝，就不用摆了。副书记说，一点点嘛，意思意思就行。这是他的策略，先把酒杯摆上，再步步深入。

菜还没上，副书记就站起来叫一起碰杯，说感谢乡亲老板的盛情款待，说借花献佛，感谢李秘书长和小刘科长为古兜镇的发展辛勤工作。然后，见绮红举着茶杯，便说，这不行，要酒杯。他拿起绮红面前放的酒杯递给绮红，说祝你更青春更美丽！便主动地碰了，便一仰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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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遇见绮红

小刘有点不高兴，想这副书记当做古兜镇的领导，竟不为古兜镇说话。他说：“回古兜镇就没有效益吗？我想，只要古兜镇委、镇政府给企业提供最优惠的条件，这应该是三赢的大好局面。”

副书记笑，说：“你还年青。”

小刘很不服气，还想争辩，李向东插话支开了话题。

他又问乡亲老板：“你的意思呢？”

乡亲老板说，我也想为家乡做件好事，但我又不得不考虑到企业的实际。

乡亲老板说，我要考虑到运输费用，考虑到管理费用，考虑的问题很多。办企业环境气候很重要。我说的环境气候不是刮风下雨的天文环境气候，是办企业的环境气候。

乡亲老板说，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我的企业需要一颗专用镙丝钉，还要跑回来这边购买。

小刘很尴尬。

李向东说：“我也说一句老实话。镇长说要把你引回古兜镇，我心里也觉得不可能。像你这样的企业发展，这边的市委、市政府也会重视，也会给你最优惠的支持，而且，这里毕竟是市区，各种条件都比古兜镇优越。今天，听了你这番话，我认为是实话。”

他说：“但是，我又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把实话告诉镇长呢？”

乡亲老板说：“他太热情，太有诚意，我怎么好当面回绝他。”

李向东说：“你这样，反而害了他，害了古兜镇。”

副书记说：“乡亲老板早就把他的意思告诉我了。我也跟镇长提了好多次，但他就是听不进，就是要一意孤行，我也没办法。”

李向东开始明白副书记这次带他们来的目的了。他是要他知道，镇长明根本就不能把乡亲老板引回去。

他们是在乡亲老板办公室说的这番话。办公室里只有他们四个人，其余一起来的人没在乡亲老板的企业。他们到市区办别的事了。

乡亲老板的办公室很宽敞，当中挂着一副毛主席像，可见他对毛主席的尊敬，也许，这也让他常常回想起他在那个年代，也是一个很有成就的年青人。他们坐在一起喝工夫茶，边喝边聊，后来，乡亲老板接了几个电话，就坐回他办公桌那张大班椅了，因此，他们的谈话就有一种远距离的感觉，不过，李向东觉得他说的都是实话真话。

这时，电话又响了。乡亲老板听了一会，对着电话说：“你过来吧。”

过来的这个人，让李向东震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所有人的眼光都投了过去。

小刘的眼光是迷惑。

副书记的眼光是一亮。

李向东的眼光是惊愣。

进来的人竟是绮红。她也惊愣地看着李向东，脚步迟疑着，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走到乡亲老板面前，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他。乡亲老板翻开来看了看，便签了字，然后，合上文件夹递还给绮红。绮红接过文件夹，也没向这边望一眼，就离开了。

小刘是认识绮红的，也知道她与李向东的关系，看一眼李向东，李向东已摆出一副平静的神情。

副书记说：“你这秘书好漂亮。”

乡亲老板说：“她是我的会计主管。”

李向东问：“她在你这有多长时间了？”

乡亲老板想了想说：“三四个月吧？我也记不清了。你们认识？”

李向东说：“见过。”

乡亲老板看了看时间，说：“既然是熟人，那就好了。我正想叫她和我们一起吃饭呢。”

副书记问：“有没有好酒？”

乡亲老板说：“请你吃饭，当然有好酒。”

副书记兴奋起来，问：“你那主管会计能喝酒吗？”

乡亲老板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小刘知道副书记话里的意思，心里很不满。

虽然，他与副书记接触不多，时间也短，但在古兜镇这些天，和他吃过几次饭，喝过几场酒，已知道，他很能喝，且每次都喜欢和女人喝，非要逼得那些女干部不好意思驳他面陪他喝。有一次，抓计生的女党委找了几个女干部共同对付他，他竟高兴地甩开膀子拿碗喝，竟把那几个女干部也喝怕了。如果，绮红和他喝，结果可想而知。

绮红是什么人？

别人不知道，他小刘却是知道的。遇到这时候，李向东又不好说话，所以，小刘认为自己应该出面阻止。他说：“中午吃饭就不喝酒了吧？”

副书记跳跳欲试，根本没把小刘的话放心上，说：“你小刘科长不喝可以，李秘书长是领导，更可以不喝，只要那会计主管喝就行。”

乡亲老板也是清楚副书记酒桌上的嗜好，“哈哈”大笑说：“那就看你的手段了。”

副书记说：“没问题。”

他在古兜镇想要谁喝酒，又有谁不给他面子，所以，他显得很自信。

由于事先打过招呼，乡亲老板有准备，所以，便安排李向东他们在他的企业食堂吃午饭。虽然，是企业食堂，但那标准一点不比大酒店差。食堂的接客厅比大酒店的套房还豪华，厨师的手艺也不比大酒店的大厨逊色。

副书记对李向东说，我们每次来，都喜欢在他的食堂吃饭喝酒，他那厨师是高薪聘请回来的，是顶级厨师。乡亲老板谦虚地说，主要是为了省钱，自己做比酒店节省很多。他说，也有很多方便，有的领导愿意吃食堂。如果请他们吃大酒店，他们都有事推辞不去。出于礼貌乡亲老板安排绮红坐李向东旁边。

他说：“你们是熟人，就坐一起吧。”

绮红说：“我跟他只是见过几次面，只能算面熟。”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

他看一眼小刘。小刘当然心领神会。

副书记要小刘坐乡亲老板旁边，说小刘是市领导，应该坐那位置，于是，他自己就坐绮红另一边。上酒杯的时候，副书记一定要在绮红面前也摆酒杯。绮红说，我不喝酒。副书记对服务员说，放上放上。小刘说，人家女的不喝，就不用摆了。副书记说，一点点嘛，意思意思就行。这是他的策略，先把酒杯摆上，再步步深入。

菜还没上，副书记就站起来叫一起碰杯，说感谢乡亲老板的盛情款待，说借花献佛，感谢李秘书长和小刘科长为古兜镇的发展辛勤工作。然后，见绮红举着茶杯，便说，这不行，要酒杯。他拿起绮红面前放的酒杯递给绮红，说祝你更青春更美丽！便主动地碰了，便一仰而尽。

他说，这第一杯，一定要喝。他一个个监督，先小刘，再乡亲老板，再李向东，最后绮红。绮红只抿了一口，他说不行。说碰了杯一定要喝完。绮红说，我不能喝。副书记说，就这一杯没关系，就是毒药也没关系。绮红不卖他的帐，坐下来说，我已经喝了。副书记说，你别放杯呀！没喝完不能放杯。你这不合规举。他看看乡亲老板，乡亲老板笑笑，一副无奈的样子。他又看看李向东，李向东装没看见。

副书记又说：“这杯你一定要喝完，不喝完我就这么站着。”

绮红也笑着说：“你要这么站着，我也没办法。”

菜上来了，绮红对副书记说：“其实，你站着夹菜还更方便。”

副书记进退两难，很尴尬。

乡亲老板说：“你坐下吧，绮红是不会再喝了。她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我还没见她喝过酒呢。”

副书记说：“你这样怂恿手下不行。”

乡亲老板说：“我可不敢得罪这个手下，她喝了酒，做错了帐，损失的可是我。所以，有时候，我还要听她的。”

副书记说：“你这样不行，你怎么能这么当老板，还怕手下的人。”

绮红也不相让，笑里藏刀地说：“所以，你当不了老板。”

副书记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

他一边说，一边笑，说笑间，就坐了下来。

李向东原以为这副书记会趁着一口气嚷嚷起来，搞得场面很难堪，这下便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想这副书记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下，想这副书记还是挺能忍让的，想这副书记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这餐饭吃得还算融洽，只是副书记没起酒兴。

本来，吃了饭，李向东他们就该走了，但是他在这见了绮红，怎么能只当一般熟人，只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走呢？他有好多话要对绮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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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别让我看不起你

去市区办事的那几个人已经回来了。他们已在市区吃了饭，所以，就在乡亲老板的办公室里喝工夫茶。李向东他们五人吃了饭，从食堂出来，小刘便对绮红说，可以去看看你的办公室吗？绮红看了看小刘，不知他什么意思。

小刘说：“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乡亲老板问：“你们很熟吗？”

小刘说：“你应该知道的，她在我们市张老板那当过会计主管，那时候，打过交道，知道她对会计很精通的。刚好我老婆也是会计，最近碰到了一些问题弄不懂，总嘀嘀咕咕的。今天在这里遇到绮红主管了，所以，想请教请教。”

副书记说：“那我们在乡亲老板办公室等你。”

小刘偷偷拉了一下李向东，原来就感到奇怪的李向东马上明白了，知道小刘请教绮红是假，帮他李向东寻找机会才真，于是说，我上一下洗手间。

李向东从洗手间出来，便见小刘站在绮红的办公室门前向他招手，他悄声说，我知道你有话要跟绮红主管说，你进去说吧，我在外面给你守着。李向东很感激小刘，但是他没太多流露。

绮红站在她办公室的窗前，抱着胸望着不远处一个高高的烟囱。她在等着李向东，等他进来戳穿她的谎言。刚才见到李向东，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刻了。她想，世事怎么会这么凑呢？怎么就让他在这里遇见自己呢？本来，事情已经结束了，他已彻底死心了，这一见面，不知又会搞出什么事来。

她问自己，还能搞出什么事呢？

她想，其实，他也知道，她说的那些谎话都是为他好。或许，正因为他知道是为他好，他便会内疚，觉得对不起她。

她是不想他内疚的，不想他觉得对不起她的，只有让他觉得她过得很好，他才会渐渐淡忘她。

她问自己，这还可能吗？这已经不可以了。她不可能自圆其说，不可能再隐瞒他。她只能想其他办法。

感觉到李向东进来的时候，绮红转过身来。她笑了笑，是那种讥讽的笑。

她说：“你变了。几个月没见，你完全变了。我记得，以前，你是不宵与老板有太多接触的，你不会吃他们的饭，更不会喝那种几千块钱的洋酒。”

李向东说：“他是请我吗？他是请他的父母官副书记。再说了，我们从古兜镇过来，他请我们吃餐饭，也是人之常情。”

绮红接着说：“我更没想到，那个小刘科长却成了你的贴身手下，你在想什么，你想干什么，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而且，还很有能耐地支开了其他人。他是不是在门外给你把风？”

李向东说：“其实，我并没有变，我还是以前那个样，只是，你以前了解我还不多，在官场上混，谁不希望上面有几个靠山？谁不希望下面有几个忠实下属。你可以清高，可以靠本事养活自己，但是，我们不能，我们做任何事都要靠别人，没有别人的支持和帮助，就什么事也做不成。”

绮红说：“正是因为了解不多，所以，我感到很失望。真的，我发现你竟是这样的人，很失望。”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太有点强词夺理。”

绮红说：“有吗？”

李向东笑了，说：“玩这种雕虫小技，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他说，你太急躁，太早下结论，而且，你的神情也不对。说这些话时，你自己也觉得心虚，说服不了自己。所以，你的眼神总飘忽不定。

他说，你不应该跟我玩这种招术，你是玩技术的，玩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可以，玩虚的不行。你以为，我还像以前那样，让你编一两句话就骗得团团转？那时候，就是想让你编让你骗。经常这么编就没效了。

他说，你不是说你在省城吗？我真的希望你在省城，真的希望你有了别的男人，可是，你又编了一回，你以为，这次还能骗得过去吗？

绮红笑起来，说：“不编了。不编了。”

她马上把脸转了过去。她哭了，这男人太了解她了。

李向东走过去抱她，说：“何必要这样呢？”

绮红挣开他的拥抱，说：“你别碰我。你不要碰我。”

李向东问：“为什么？”

他说，是不是不敢让我碰？是不是怕我碰你，你就控制不住自己了？你为什么要控制自己呢？你能控制自己吗？

他说，那次，你为什么要去见我？为什么要去小姨子的美容院？其实，你心里还放不下，你想要看一看，你希望你离开后，我和小姨子并没有走到一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还会回到我身边。

绮红说：“是又怎么样，都像你说的那样又怎么样，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的都是我不想看到的。”

李向东说：“你看到了什么？你什么也没看到。”

他说，有许许多多东西是不能勉强的。你以为你牺牲了自己，就能成全我和小姨子，但是，可以吗？不可以。

他说，我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你千方百计不让我找到你，但你可以吗？我还是遇到你了，这次，你还能跑吗？你想跑到什么地方，就跑到什么地方。我让你跑，跑到天边也没用，我还会在你想也想不到的时候遇到你。

绮红说：“你放过我好不好？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地好不好？”

李向东说：“不好。”

绮红问：“你能吗？”

李向东说：“我能。”

绮红笑了，满脸挂着泪笑了，说：“李向东，你不要叫我看不起你。”

李向东震了一下。她第一次这样直呼他名字，狠狠地像要吃了他。

他冷静下来，意识到，他们不能这样一句一句地争吵。吵下去，整幢办公楼都要震撼，所有的人都会知道。

绮红误会了他的意思，说：“既然，走到了现在这一步，你就别再三心两意。这样对我们都不好。对你，对我，对小姨子，还有你儿子。”

李向东说：“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光靠努力还不够。你知道吗？选择才是最重要的。”

绮红说：“你还有选择吗？”

李向东说：“我为什么没有选择？”

绮红说：“你想抛弃小姨子选择我？你已经让我看不起你了。”

李向东说：“我似乎只能这样？”

他说，你知道吗？我和小姨子并不可能，她不可能是我的，我也不可能是她的。这是注定的。我和她不可能成为一家人。

他说，你让我怎么跟你说呢？我真不知该怎么跟你说，即使，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别说你不相信，我自己也不相信。可事实就是这样。

绮红疑惑地看着他。

李向东说：“你相信我。”

绮红问：“你不喜欢她吗？”

李向东说：“喜欢，但更喜欢你。”

绮红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

李向东说：“我告诉你吧，我和她在一起不行。”

绮红问：“什么不行？”

李向东说：“你真不明白吗？”

绮红说：“真不明白。”

李向东说：“到现在，她还是处*女。”

绮红看着李向东。她相信吗？她根本不相信。他会是那样的人吗？他可是时时刻刻都准备着，时时刻刻都所向披靡的男人！

李向东把要说的话都说出来了，人觉得轻松了。

他知道，绮红会不相信他说的话，不相信他是那样的男人。在这方面，有谁还比她更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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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手机号不会换

但是，她又不得不相信他。她知道，他从不跟她说假话，唯一说的一句假话就是，两人刚开始的时候，拒绝绮红约他时总说，我很忙，最近很忙，真的很忙，说得她都知道他在说假话了。

绮红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后，就会想，他怎么就变成那样了呢？

这就是李向东想要她好好去想的了。

他想，最后，她会认为就是因为她的离去他才变得不男人，会认为她和他在一起他才会像个男人。那么，她的离去是希望他更幸福，结果，他能得到的幸福也不多。既然，她还喜欢他，且深爱他，那她还应该离开他吗？

当然，李向东知道，在她办公室里，他是等不来她的回复的。他要给她时间，让她接受这个事实，让她静静地想，让她认认真真地做决定。

他对发愣的绮红说：“我该走了。”

他说，我的手机号不会换的。

他说，你会给我电话的。

李向东一行人回到古兜镇已是下午，各回各的办公室了，小刘便来到李向东的房间。这些天，李向东的房间已成了两人的办公室。

李向东问：“你知道，我们今天和副书记走了这么一趟，会有什么收获吗？”

小刘笑着说：“第一个收获，当然是见到了绮红主管。”

李向东说：“这不算。”

小刘说：“那就是，我们知道了乡亲老板不会回来古兜镇办企业。”

李向东说：“这是最重要的。镇长明搞工业园区，最大的希望就是把乡亲老板的企业引回来，现在引不回来了，他怎么办？在古兜镇搞招商引资，走工业发展道路，可不可行呢？他应该冷静下来考虑这个问题了。”

小刘说：“你说，他应该开始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选择了。”

李向东说：“可能还不会这么容易。”

他又问：“还有呢？”

小刘想了想，摇摇头。

李向东笑着说：“如果，我没猜镇的话，很快，书记伍、镇长明都会给我电话。”

话音未落，李向东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对小刘笑了，示意他别说话。电话是书记伍打来的。他在电话里说，李秘书长吗？今天辛苦了。李向东说，不辛苦，不辛苦。书记伍说，听说，你到乡亲老板那去了？李向东说，刚回来。书记伍说，乡亲老板给我电话了，说你是一个很务实很能体谅企业的好领导。李向东笑了笑，想这书记伍还是很会打马虎眼的，他这消息，真是从乡亲老板那打听的？他不相信。他想，应该是副书记向他汇报的。

他不露声色，说：“评价是不是太高了。”

书记伍说：“他真是这么说的。这下，我可放心了。”

李向东问：“你放心什么？”

书记伍说：“原来你是支持我的，支持我的三大基地的。我一直以为，你们是来整我的，要搞垮我的三大基地。哈哈，你是同意我的发展思路的，和我站在一起的。”

李向东说：“怪不得我一下来，你影子也难见，原来，你一直躲我，躲我们工作组。你怎么就不知道，我这个工作组是市委市政府派下来的，不站在你这个党委书记这边，和党委保持一致，还和谁站在一起？”

书记伍哈哈笑，说，“是的，是的。我检讨，我检讨。还请李秘书长理解我的苦处，不要介意。”

李向东说：“那就看你检讨的态度了。”

书记伍说：“态度一定十分良好。”

李向东也“哈哈”笑。虽然，他不知道书记伍的态度十分良好是什么。

书记伍说：“我现在在市里，回去我们再详谈。”

这边才刚放下电话，就有人敲门了，果然，像李向东预料的那样，镇长明找上门了。他怒气冲冲，坐也不坐就说，你们去乡亲老板哪了？小刘说，坐下谈吧。镇长明说，你们去干什么？小刘见他态度横蛮，也不客气地说，我们有必要向你汇报吗？镇长明说，你们说了什么话？你们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小刘问，我们说了什么话？镇长明说，你们说了不利于古兜镇招商引资的话，你们破坏招商引资。

李向东一直没有说话，这时，他插了一句，说：“我们是分析古兜镇办企业的利弊。”

镇长明说：“你们是分析利弊吗？你们只是分析弊不分析利。”

他说，我原以为，你们会支持我帮助我，一起把古兜镇推向工业发展的道路，但是，你们却站在另一面，站在保守不思进取的一面。

他说，我不管你们支持那一边，我是坚持要化搞招商引资，走工业化发展的。这是市委市政府的决策，我是在执行市委市政府的决策，我走的是正路，我谁也不怕。

他说，我告诉你们，乡亲老板不回来投资没关系，还会有人来投资，只要经过努力，我相信我一定能把企业引进古兜镇。

镇长明说完，甩门便出去了。

小刘说：“这是什么态度？”

李向东笑着说：“正如我预料的一样。”

他打电话给副书记，叫他过来一下。副书记很快就过来了。他说，我正准备过来呢。他说，刚才谁在吵？我在二楼都听见了。小刘说，没有呀！副书记看看李向东问，是吗？我听错了。他笑笑说，最近，这耳朵总不好用，总有“嗡嗡”的耳鸣。李向东问，要不要去医院检查检查？副书记忙说，没事，没事。我身体健壮着呢。李向东笑笑，说，身体不行，干什么都不行，尤其是担任领导职务。副书记也笑说，是的，是的。你看看我这身体，能打死老虎。李向东示意他坐，然后给他斟茶。副书记说，自己来，自己来。他忙抢过茶壶先给李向东斟，再给小刘斟，最后才斟自己。

他一边斟一边问：“李秘书长有什么吩咐吗？”

李向东说：“事情呢，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还是搞清楚好。刚才镇长过来了，他对我们这次去乡亲老板那好象有误会。也不知是谁，在这中间说了什么不利于团结的话，有意挑拨工作组和镇长之间的关系，所以，我想，你查一查，看看，这到底是谁干的。”

副书记说：“这可是大事，谁这么大胆？竟敢挑拨镇长和工作组的关系。”

李向东说：“这事你别太张扬，越少人知道越好。”

副书记说：“一定，一定。”

李向东说：“这个人应该不简单，他可能知道很多事。我怀疑他不但挑拨镇长和工作组的关系，还怀疑他一直在挑拨书记伍和镇长的关系。书记伍和镇长搞得这么僵，可能就是这个人在搞鬼。”

副书记脸色在点难看，说：“不会吧？”

李向东说：“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想法，不一定对。”

副书记走后，小刘问：“这人是谁呢？”

李向东说：“明摆着呢。”

小刘说：“你是说副书记？”

李向东说：“不能乱说。心里明白就好。”

小刘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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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书记伍说真话

书记伍是第二天回到古兜镇的。一回来，他就到工作组这边来了。他握着李向东的手，摇了又摇。有一种久别见亲人的感觉。他说，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的理解。然后，又和小刘握手，他说，惭愧呀！惭愧呀！小刘脸红了，说，我也没做什么！李向东说，何必呢？都是自己人。书记伍说，自己人就不说两家话。他从提包里拿出两个牛皮信封，一人一封。李向东问，这是什么？他笑着说，深刻的检讨材料。李向东捏了捏信封的厚度，说，很深刻嘛！书记伍说，不深刻，不深刻。李向东就把信封收了。

他很清楚，信封里装的是钱。他从不收受老板们的钱财，不管是求办事的，办完事感谢的。但是，像这种部门单位之间的交流，他是不拒绝的。这似乎已成了一种礼尚往来。

虽然，收了信封，但要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李向东叫书记伍坐，叫小刘斟茶。

他说：“我们来了这些天，主要是听，听大家反映情况。在听的过程中，我发现，有的人说了真话，有的人并没说真话。”

书记伍从提包里掏出笔和笔记本，准备记录。

李向东说：“不用记了。”

他说：“你这个党委书记就没有跟我说真话。”

书记伍身子抖了一下，满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我，我……”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不必解释，我完全理解。”

他说，你有顾忌，这也是很正常的。因为你那个三大基地，与市委市政府的决策大相径庭，你担心，这次工作组会抓住这一点。其实，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你的三大基地谁不知道？

他说，上次，新市长下来调研，批评了你们没实施市委市政府决策，搞招商引资搞工业园区。我是有保留意见的。按古兜镇现在的情况，搞招商引资，效果不大。搞三大基地发展是符合古兜镇实际的。

他说，我的观点已经很明确了，你也知道，我是支持你的。所以，我希望你跟我说真话。只有听了真话，我们才能了解真实情况，发现问题实质，才能做出正确判断，最终达到解决问题的目的。

书记伍被李向东这一番真挚诚恳的话所感动。

他说：“我也很认真地想过我们这个班子的问题，主要原因就是思想不统一，想不到一起来，所以，各搞各的，三大基地要上，工业园区也要上，没有先后，没有重点，没有主次。”

李向东点点头。

书记伍说：“我们一边走，一边看。一边说好不好？我想，带你们去看一看三大基地，当然主要是看蔬果基地。”

于是，他们便坐着书记伍的车离开了镇政府。那一辆越野性能极佳的四驱动丰田车，由书记伍亲自驾驰。现在，领导专车都配有专职司机，但有的时候，领导本人更喜欢自驾，特别是今天这个时候，要谈论这种内容的话题。上车前，小刘也曾提意由他来驾驶，但书记伍说，还是我开吧。跑这的山路，我比你熟。

书记伍一边驾着车，一边接着说：“因为班子不团结，所以导致了思想不统一。但是。也可以反过来说，因为思想不统一，导致了班子不团结。”

他说，在这个问题上，我要付领导责任。我是班长，是一把手，班子不团结，我付有领导责任。

他说，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呢？其实就是权力之间。镇长明为什么要搞工业园区？他就是要和我的三大基地对着干，要和我比，要通过他的所谓招商引资打败我的三大基地，提高他的威信。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可以说是不择手段。至于具体他都做了些什么？我想班子其他成员都应该提到了，我也不再重复。有些事，有些话，别人说出来，比我说更好。

他说，镇长明这个人，思想有问题，人品有问题。我也不怕说，他是我一手提上来的，他竟然不感激我，不配合我，反而和我对着干，要跟我争在古兜镇的威信，争一把手的位置。你们想想，这样的人，什么思想？什么人品？

书记伍停了车，示意李向东和小刘下车。

如果说，蔬果基地之于古兜山脉盆地的话，那他们此时就站地这盆地中间的一个土坡上。站在这里，放眼四看，蔬果基地一览无余。

他们上那土坡时，李向东说：“其实，你最痛恨的，就是他这一点。”

书记伍说：“开始的时候，我差点给他气爆了。”

他说，这样的人，你不痛恨吗？你虽然不老，但你却是老领导，如果，你提拔的一个手下，对你这样……我不知你会怎么样，我心里每一次想起来，真想活活把他捏死。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说，他有文化，有知识，有能耐，又从市委下来的，看不起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土八路，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是什么人？你谁都可以看不起，和谁都可以争第一，但是，你就是不能看不起我，就是不能和我争第一，如果，还有良心的话，还是个人的话。

他说，要知道，他有今天，完全是我给他的。如果我不提拔他，压住他不让他出头，组织上会看见他吗？会任命他吗？所以，他上来了，就更好你就要配合我，扶助我。有一天，他去跟别人争当镇委书记，我高兴，我扶助他，但是，他却掉转枪口向我开火，来跟我争。

李向东笑笑说：“会不会是误会呢？”

书记伍说：“不会，绝对不会。一、两次可能误会，但屡次三番就不是误会了，挪用省厅拨下来的专款就不是误会了吧。他明知道，我急用这笔钱，可他就是瞒着我挪用了。”

李向东笑。

小刘一直没说话。他知道，这种场合，这个层面，他是不应该插话的。

书记伍停下来，指给他们看，说，那山坡，土质很松，如果下场大暴雨，就有可能塌方，泥土就会被冲进地里。他又换了一个方向，说，那一块光秃秃的坡地也一样。像这种地方，还有好多处。他说，现在已经是雨季了。他说，疏水渠道也要治理。上次省厅的几位处长下来，都勘查过，他说，省厅为什么拨下这笔专款，就是要应付这个雨季。

李向东问：“那你有什么打算？怎么应付这个雨季？”

书记伍笑了笑，说：“我想，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镇长明。”

李向东说：“我知道，他这么做，你很恼怒。换了我，我也恼怒，但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现在要做的是怎么把工作做好。”

书记伍说：“我也没有办法，我是巧媳妇难做无米之饮。”

李向东说：“我不信，一个镇委书记，这点事就把你难住了？”

书记伍说：“你不知道，古兜镇是个穷地方，要办成一件事，很难。更别说要办化钱的事。”

李向东笑了笑。

他知道，筑防坡堤虽然需要钱，治理疏水渠道需要钱，但书记伍要办这事也不难，只要找几个建筑老板带资施工，先把防坡堤筑起来，应付了这个雨季，再慢慢结帐也还是可以的。

他知道，书记伍不愿这么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镇长明捅下的蒌子，为什么要他来补。甚至于，他恨不得这暴雨马上来，把事情搞大，让镇长明承担全部责任。然后，叫镇长明滚蛋，或者直接就把他从镇长的位置撤下来。

书记伍说：“我并没这么想，更没这么说，但是，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觉得，他负全部责任，也很应该。”

李向东说：“那你有没想到，谁来为你们这场争斗买单？山泥滑坡，疏水渠堵塞，受损失的是农民，农民要为你们的争斗买单。”

书记伍说：“他挪用专款的时候，和我较高低的时候，为什么就不想想农民的利益？为什么就要我来考虑农民的利益？”

李向东说：“因为你是党委书记，对你就要提出更高的要求，你考虑问题就必须更全面。”

书记伍很不服气，但又找不到反驳李向东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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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别有用心

李向东缓了缓说：“有问题，为什么不能商量解决呢？钱的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我帮你们解决一半，你和镇长明办法解决一半。”

书记伍看着李向东，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向东说：“筑防坡堤、治理疏水渠的工程，明天就要动工，否则，真出了事，别说他那镇长当不了，就是你这书记也当不了，当然，我这个工作组长也没尽到责任。”

最后，李向东说，有一点，你应该要清楚，市委市政府为什么要派工作组来呢？就是希望在工作组的帮助下，你们党政一把手搞好团结，统一思想，一起把古兜镇的经济搞上去，让古兜镇的农民真正得到实惠。真要对古兜镇的班子进行调整，还不容易吗？一个调令文件，一张纸就解决了。

最后，李向东说，这一点，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应该好好想一想！

离开蔬果基地时，大家都没说话，所以，小刘手机一响，便响得很剌耳。他对着声说，等会我再给你电话。对方可能没听见，他又重复说了一遍。李向东就知道是他那新婚妻子打来的了。李向东问，今天星期几了？小刘说，星期三。李向东说，你告诉她，我们今天回去。李向东对书记伍说，我们回去可能要几天。书记伍说，没关系，没关系。李向东说，工程的事，你抓紧，不能再拖了。我回去筹些钱，先把第一期工程款筹回来，让你也放放心。书记伍说，我相信你。我绝对相信你。

小姨子的电话是下车后打进来的。她问，你今天回来吗？李向东说，你好象听到我们说话了？我们刚商量完这事，你就打电话过来了。吃了午饭就回，回去办点事。小姨子问，那晚饭呢？有时间一起吃吗？李向东发现，好久没和小姨子一起吃晚饭了。他想，他应该和小姨子好好吃餐晚饭。他想，有些话应该和小姨子说清楚。

李向东去接小姨子的时候，已经把要说的话都想清楚了。他不能把话说得太直接，他只能说，他很感谢她，感谢他这几个月来，照顾他照顾小军。说他可能要好长一段时间不回来，也不是什么公事，只是想让自己冷静冷静，很多事情，他要好好地想清楚。说他的家也是她的家，她还是他的小姨子，还是小军的小姨子，如果，她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他还会像以前那么尽心尽力地帮她。他想，话说到这个份上，小姨子应该会明白了。他想，小姨子不是那种刁蛮的女人，不会太为难他。

看到小姨子从美容院出来，很高兴地走下台阶，让她的衫裙飘扬，他便感觉到自己很对不起小姨子，想自己当初如果不和小姨子再进一步，就不会有今天了，想自己如果真正地得到了小姨子，也就不会心猿意马，对绮红死灰复燃，即使会有一些想法，心也会很痛，但也不会死灰复燃。他想，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不是。十多年前，他无意地伤害了她，十多年后，给予她的伤害却是刻意的，而这次伤害的力度却是无法预料的。

小姨子上了车，没坐稳，就侧了身子抱他，用脸贴他的脸。

李向东笑了笑，说：“让人看见了。”

小姨子说：“看见就看见，又不是偷的。”

她“咯咯”笑。

李向东的心被剌了似地痛。

他问：“去哪？”

小姨子说：“我听你的。这辈子就跟你走。”

李向东避开小姨子的话题说：“你想吃什么？”

小姨子说：“什么都不想吃。看见你就饱了。”

李向东说：“我跟你说正经话呢。”

小姨子这才收敛了笑，想了想，说：“我想去吃黄鳝饭。”

李向东犹豫了一下，问：“不能吃好一点的吗？”

小姨子又撒娇了，说：“我就想吃黄鳝饭。”

李向东只得启动车，往城郊开。

黄鳝饭是本地土制的一种主食。顾名思义，便是黄鳝煮饭，独特之处在于，那黄鳝是原生态黄鳝，没有经过饲养，没有任何化学原素。黄鳝大多中指般粗细，先用精盐清洗，洗去身上鼻涕样的滑腻，活生生地热水里一烫，马上捞起来，便撕那细嫩的肉，撕得一丝丝一缕缕，然后配佐料下热锅里炒，不要炒得十分熟，就上锅。另一边，用沙锅把饭煮得八分熟，便把烹制好的黄鳝肉铺在饭面上，盖了盖捂到饭熟，盛饭上桌时，再把饭和黄鳝肉搅均，吃起来，便满嘴的香。

不足之处便是这吃黄鳝饭的食店太简陋，更没有单间，宽敞敞的不可能说什么太多话。所以，李向东这餐饭吃得很有些心神不定。

汤上来的时候，小姨子让他多喝点，喝了两碗，她还说不够，还往他碗里勺。他便想，小姨子要来吃黄鳝饭，是不是蓄意要他多喝这的汤？那汤是黄鳝骨熬的汤，传闻这汤壮阳，很滋补男人。

这么想，李向东心里就很郁闷。

后来，他想，这完全是天意。天意安排他得不到小姨子，安排他与小姨子只有缘没有份，天意安排他还有退路，还能再与绮红在一起。

他想，他和绮红是绝对不会有那种事发生的！

李向东看一眼小姨子，心里却有一丝酸楚，想他离开了小姨子，小姨子会怎么样呢？她会不会又远走他乡？会不会一个人默默承受痛苦？会不会像以前那样，没希望地守盼？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姑娘了，她这一生最美好的时光，难道就在那无望的守盼中度过？

他问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狠心了？

他问自己，应不应该这么做？

他对自己说，不这么做，又能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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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前奏

这餐饭李向东吃得很揪心。

小姨子似乎没感觉到。她问李向东，怎么吃得那么少？问李向东是不是不喜欢吃黄鳝饭，说早知道你不喜欢，就去吃日本料理了。李向东笑着说，不是。说刚才让你那几碗汤灌饱了。

小姨子脸就红了。

以后，李向东才知道，她真是存心要他喝这汤的。知道他把自己的现状告诉绮红后，绮红询问过小姨子，且给小姨子出谋划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们已成了一对好姐妹，只是比小姨子小好几岁的绮红却像姐姐样要小姨子好好调教李向东。

吃了饭，小姨子没回美容院，她要李向东陪她去那喷水池小广场，他们还像上次一样，坐在台阶上，她还像上次那样，偎着他。李向东觉得，他不能再犹豫了，他应该说话了，应该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出来。

他扶正小姨子，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小姨子说：“你什么话也别说。”

她又偎进他怀里。

两人就这么坐着，像石雕样，有很多人经过，都投来奇怪和不解的目光。李向东想避开这些人的目光，说，我们走走吧。小姨子说，我就想这么坐着。她说，你就陪我坐坐吧。李向东想，这也不是什么要求。他想，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这么和她坐一起了，就陪她多坐会儿吧。

小姨子问：“你还记得我们上次来这里吗？”

李向东点点头。

小姨子没看见，问：“你在听我说话吗？”

李向东说：“在听呢。”

小姨子说：“那天，我们刚开始。我等了十多年，才等到那一天。那时候，我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她沉浸在回忆的美好里。

那一刻，李向东突然有些心虚。想小姨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是不是意识到他要跟她说什么话？甚至于，她已经做好了分手的准备。

然而，不管怎么样，要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话不说不透！

他问：“你觉得，我们在一起会幸福吗？”

小姨子说：“你今晚不要说话。你今晚一句话也不要说。”

李向东欲言又止。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黄在电话里笑着说，你们坐在喷水池玩什么浪漫？有人投诉了，说那里不应该摆那么个雕塑，有碍市容。李向东笑了笑，问，你在哪里？他说，刚经过喷水池广场。李向东问，最近在忙什么？黄说，没忙什么。李向东说，你那钱准备好没有？黄说，早准备好了，你随时可以来拿。李向东说，那就明天吧。黄说，好，好。

李向东放了电话，见小姨子已走到车前，就按了车的遥控。

小姨子说：“我们回家吧。”

李向东想，回去后，无论如何，得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他想，再不能拖了，不管小姨子什么反应都要说。

进了门，李向东先坐在沙发上，他对小姨子说，你也过来坐吧。小姨子似乎没听见。她回屋了。她回的是主人屋。小军不在家的时候，那里已是他们的屋了。

李向东在客厅说：“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这晚，这句话他不知说了多少遍。现在，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说出让小姨子撕心裂肺的话了。

小姨子在屋里说：“你进来。”

李向东还是在客厅里。他问：“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小姨子固执地说：“你进来。”

李向东不知小姨子在屋里干什么。他问：“你在屋里干什么？”

小姨子说：“你进来就知道了。”

李向东只好走了过去。他惊呆了，小姨子把自己脱得光光地站在他面前。以前，小姨子从不在他面前袒露得这么彻底，更不会主动地脱得一丝不挂，有一次，李向东想看她冲凉，她却像见了色狼似地蹲着不动，非要把他赶出来。

小姨子看着他，一点也没有羞涩。

她说，你过来。

她说，我们一起冲凉。

她说，今天，你什么话都不要说。

她伸出手来拉他。李向东竟被她拉进了屋里，嘴里却还说，你让我把话说完好不好？小姨子说，不好。我不让你说。她说，你不能说。她哭了起来，抱着他。她说，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她说，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可以，我保证让你可以。李向东说，你不要这么傻好不好？小姨子说，我就是要傻，今天就是要傻。李向东把她抱了起来，这时候，他已经把他要说的话都忘记了。他只想，这一晚，他要得到小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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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无地自容

李向东比任何一次都努力，小姨子也比任何一次都温柔，但是，他还是不行。他不得不说他不行的时候，小姨子又哭了。她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他抚摸着她安慰她，说她曾说过无数次的话。

他说：“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小姨子看着他，问：“还可以吗？你还给我机会吗？”

李向东看着她。他知道，小姨子已经知道了一切。知道他见过绮红，知道他要跟她说什么。

他问：“绮红告诉你的？”

小姨子点头说：“她什么都告诉我了。”

李向东说：“她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小姨子说：“你怎么会不明白？她是真心想要我们在一起。”

李向东不再说话。他还能说什么呢？

她说，我知道你还喜欢她，你还想和她在一起。但是，她虽然也喜欢你，却不会和你在一起。我知道，她这是为我好，为你好，为小军好。

她说，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也想和我在一起，但是，都是我不好，不能让你像个真正的男人。其实，我是很努力了。我以后还会更努力。

她说，你不要离开我，你还要给我机会，我一定会让你像个男人，一定会让你完完全全得到我，一定会让你得到真真正正的幸福。

小姨子竟把他的无能说成为自己的无能，竟把他的不是说成了自己的不是。

李向东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发现，这两个他都喜欢的女人给了他太多太多。他竟不忍心割舍哪一个。

好几天，李向东和小刘没回古兜镇，只是每天李向东都和书记伍通电话，了解疏菜基地筑防坡堤、治理疏水渠的进展情况。书记伍在电话里说，进展很顺利。说找了几个建筑老板，都很给面子，同意带资开工。说几个点同时施工，争取一个月左右完工。李向东很满意，心里想，这书记伍不是没办法，是不想动。这一动起来，问题就解决了。

他想，这雨季虽然来了，但希望不降大暴雨。

这几天，李向东和小刘跑了好几个单位，筹了好几笔款，李向东叫他们都汇进古兜镇的帐户。这些单位，都是李向东的铁关系户。比如公安局。那局长虽然如愿以偿当了市委常委，但还是很给李向东面子，他说，你这工作组长到古兜镇，是古兜镇的福气。他说，那书记伍走什么狗屎运摊到你这组长？他说，我得先骂他几句才把钱汇过去。

市委常委、公安局长就打电话给书记伍。他说，他这钱是看在李秘书长的面子上才给他的。他说，如果他书记伍来，就是踏破门坎，一分钱也拿不到。他说，书记伍如果不好好配合李秘书长做好工作，市委常委会上会有他难堪的。

李向东在一边笑着说：“你怎么这么说，你再这么说，我就不敢要你这钱了。”

小刘发现李向东原来和局长们的关系这么好，弄几个钱容易得就像抽烟借火，随便在街上遇到谁都可以借。

他说：“大家都很给你面子。”

李向东有意要启发小刘，说：“面子虽然是别人给的，但人家为什么要给呢？”

他说，首先，你要给人家面子。在人家困难的时候，帮帮他。比如这公安局长，在他困难的时候，叫我要五十万，那时，我还是国土局局长，手里有几个钱，我说给你一百万，他高兴得差点热泪盈眶。

他说，一个人得意的时候，不要太目中无人，能帮人还是要帮人，特别是在政府当官的，手里能支配的钱都是政府的，谁化都一样，大方点，让别人化了，人家就会感激你，不让人家化，人家就会记恨你。

他说，谁也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需要人帮助。在自己能够帮人的时候，要甘愿做亏本事，不要成天想着帮了谁谁谁，他会不会记住我啊？会不会回报我啊？如果，你这一辈子不计回报地帮了一万个人，有那么几个人还记住你，回报你。这回报就够享用了。

小刘听得似懂非懂，但他记住了李向东的话。他知道这番话对自己以后会有极大的帮助，他要回去慢慢消化，慢慢领悟。

李向东的手机响了。他习惯地看了看显示屏，却是镇长明打来的。他说，他在城里，想请李秘书长吃餐饭。李向东说，有事说事，吃饭就不用了。镇长明说，就是想约李秘书长谈谈。李向东说，那就现在吧，找个茶居喝喝茶就好。他不想吃镇长明的饭。他知道，书记伍统管镇财政后，镇长明很难化公款请客吃饭，要他掏腰包化自己的钱请吃饭，那饭是吃不心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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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镇长明求援

镇长明先到约定的茶居，见李向东他们到了，又是让坐，又是斟茶，显得很客气很礼貌。他虽然满脸堆着笑，但李向东还是看出他那笑的勉强，知道他是遇到麻烦了。像镇长明这种人，如果不是遇到麻烦，感觉到需要向别人求援，是不会把任何人放眼里的。所以，李向东要借这机会，杀杀他那目中无人的锐气。

他问：“不知镇长叫我们来，有什么事？”

镇长明说：“主要是向李秘书长道歉。”

他说，李秘书长到我们古兜镇快一个月了，我却从没主动约过你们，更没想到要主动与你们沟通。

他说，不仅如此，还总觉得自己是真正为古兜镇办事的，身正不怕影子歪，肆意顶撞李秘书长，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他说，知道这些天，李秘书长到各单位求助支持古兜镇，其实，就是在想方设法为他填补他挪用省农业厅下拨专款的漏洞，所以，他很内疚，很觉得对不起李秘书长，对不起工作组。

李向东说：“这些费话就不用说了。”

小刘说：“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跟秘书长说吧。”

李向东看了一眼小刘，小刘忙对他笑了笑。李向东便意识到，这场谈话有可能是小刘策划的。

镇长明说：“我已经逐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他说，虽然招商引资是市委市政府的决策，在别的镇实施这一决策，会取得显著成效，但是，由于受各种因素的制约，这一决策并不符合古兜镇的实际，不应该把它作为古兜镇经济发展的重中之重。

他说，古兜镇还是应该以发展农业为主，工业为辅。具体说，就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发展壮大三大基地上来，搞工业园区，招商引资只能是做为一个补充。

他说，他犯下的主要错误就是盲目执行了市委市政府的这一决策，严重地脱离了古兜镇的实际。

李向东并不满意镇长明的认识。他说：“这只是表面现象，你有没有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为什么会这样？

镇长明支支吾吾。

李向东说：“你并没认识到自己错在哪里。如果，你没真正认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以后，你还会犯同样的错误。”

镇长明迷惑地看看小刘。

小刘迷惑地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说：“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们是串通好的。”

两人便都很尴尬。

镇长明说：“这都是我的主意。”

李向东说：“你先别说话。”

他看着小刘。

小刘涨红着脸说：“我只想你帮帮镇长明。其实，我们都知道，书记伍想趁这次机会，整掉镇长明。”

李向东说：“这些话，你能告诉镇长明吗？”

小刘低着头，不敢替自己争辩。

李向东说：“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不管你为什么要帮他，但是，你应该知道，哪些话应该说，哪些话不应该说。这是纪律。”

他说，你知道吗？你这是泄密。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我最不喜欢这种人。没有哪个领导喜欢这样的手下！

他说，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别再跟我。

小刘低声说：“我一定改。一定改。”

镇长明很过意不去，却又帮不上忙。

李向东对镇长明说：“书记伍为什么想整掉你呢？你自己如果做得对，人家能整你吗？人家想整你都整不了。你必须自己查找自己的问题，不能怪别人。”

他说，你是不是有一种目中无人的思想？觉得自己三十几岁，就当上了镇长，觉得自己是从市委机关下来的，论理论，论修养都比那些从基层上来的人更高一筹，所以，别人说的一切都是不对的。只有自己才是正确的。

他说，你是不是有一种冒进的思想？你太想表现自己，太想让别人承认你真的比其他人更高一筹。怎么表现呢？你要拿出你自己的东西，你要否定三大基地，你要证明要发展古兜镇的经济，还有比三大基地更好的办法。你镇长明找到了这个办法，你镇长明实施了这个办法。

他说，你还有一种让许多人都唾沫的忘恩负义思想。不管怎么说，书记伍都是你的恩人。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你是他一手扶上来的，你现在却跟他作对，你不掩饰自己地跟他作对，更不应该的是，你没有看到他的长处，没有看到他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你拿什么跟他作对，拿你那不切合古兜镇实际的思路和他作对。

镇长明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

李向东说：“你别卖乖。我很清楚，你并不服气。但我可以断定，你再继续下去，注定会失败。”

他说，你犯了青年干部普遍犯的错误，从这一点来看，你并不怎么样，并不见得比别人高出一筹。

他说，你是聪明人，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的话，哪天，你想通了，觉得我说的还对，我们再好好谈一次。

他说，如果，你觉得我说的不对，那你只好自己选择自己的路了。

事后，李向东问小刘，镇长明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小刘说，本来，镇长明对乡亲老板回古兜镇投资是寄予厚望的，希望通过他的投资带旺工业园区，但是，乡亲老板却明确告诉镇长明，他不会回来办厂了。于是，镇长明乱了方寸，知道工业园区很难在近期内引进其他企业，知道要填补挪用省农业厅下拨的专款遥遥无期。他就希望小刘帮帮他。他说，只有李秘书长才能帮他了。

李向东对小刘说：“你告诉镇长明，我帮不了他。只有书记伍才能帮他。书记伍还能不能宽容他呢？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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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绮红约见

他们回到古兜镇，书记伍就握着李向东的手说，太感谢了。太感谢了。他说，你那些钱都到帐了。李向东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书记伍说，我们去蔬菜基地看看吧。他说，有了钱，他们的干劲就不一样了。李向东很随意地对小刘说，叫镇长也一起去看看。

小刘便打电话给镇长明。他知道，李向东是创造机会把书记伍和镇长明拉到一起。书记伍虽然有些不愿意，但碍于李向东也没就什么。于是，书记伍便与镇长明陪着李向东去看防坡堤、疏水渠工程。这还是李向东他们的工作组到古兜镇后，古兜镇党政一把手在会议室以外的地方走在一起。

看着那些筑起的防坡堤，看着在太阳下挥汗忙碌的建筑工，李向东说，进度比想像的还要快。书记伍说，不快不行，雨季已经来了。李向东问镇长明，你知道暴雨一下，这防坡堤筑不起来，会是什么后果吗？镇长明连连点头说，知道，知道。李向东说，既然知道，那你又干了什么呢？他说，你知道吗？你没有大局观念，没有先急后缓意识。我不反对你搞工业园区，不反对你搞招商引资，但是，必须把防坡堤搞起来，把疏水渠筑起来。

李向东骂镇长明，是骂给书记伍听的。他要让书记伍知道，他对镇长明的态度，他已把镇长明制服。

李向东对书记伍说：“你看这样好不好？你掌管全古兜镇的全面工作，这筑防坡堤和疏水渠的工作就交给镇长明处理。”

书记伍说：“你既然这么安排，我就听你的。”

小刘想，如果，不是李向东弄来了施工款，这书记伍才不会这么听指挥。钱，有时候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李向东对镇长明说：“你那边的工业园区，招商引资都放一放。全心投入到这边来。”

镇长明说：“一定。一定。”

他知道，这是李向东给了他一个开脱的理由。如果，有人责怪他的招商引资未及时取得成效，他至少还有一个像样的说法。他可以说，这阵忙疏菜基地的事了。

他们没有一起离开疏菜基地。李向东叫镇长明和小刘详细地了解防暴雨工程。他和书记伍先回去了。他说，这种在太阳下暴晒的事，还是让他们年青人干吧。然后，他与书记伍回镇政府。

路上，书记伍就对李向东说：“我清楚你为什么这么安排。你是为他好。我也知道，镇长明一定向你认错了。一定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所以，你心软了。”

他说，他这个人，我最清楚。他那边搞不出什么花样了，无法交代了。他就找你出面帮他说好话。

他说，没有用的。不管你怎么努力，怎么想把我们搞到一起，我也是不会再和他合作了。不是我要驳你面子。是他这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去帮。

书记伍说：“他这人，人品太差。”

李向东说：“据我的了解，他还没差到你说的那种程度。我希望，你还给他一次机会。年青人，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总是难免的。只要我们还给他机会，我相信，他还是能改进的。有时候，正因为你给了他机会，他才会更珍惜。”

书记伍说：“我知道，你是个好心人，但他这人不能对他好心。对他好心，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当初对他怎么样？没得说的。换了别人，会感激我一辈子。我并不要他感激我，我只要他配合我。但他是怎么对我的？你都知道的。

李向东见一时还说服不了书记伍，就不再往下谈了。他转了一个话题。

他问：“听说，乡亲老板已明确答复镇长明不回来投资了？”

书记伍说：“这正是镇长明向你认错的主要原因。他原来搞的工业园区，搞的招商引资，就是为乡亲老板搞的，就是想把他引回来的。现在人家不愿回来了，他怎么办？怎么自圆其说。所以，他就找你认错了。”

李向东说：“我还听说，那乡亲老板本来就没回来投资的意思？”

书记伍说：“这一点不奇怪。谁那么傻，在那边搞得好好的，要跑回古兜镇？”

李向东问：“那他为什么早不提出，晚不提出，偏偏在这时候提出呢？其实，他自己也知道，镇长明搞的工业园区，就是想把他引回来。他一直不说，到现在才说，你不觉得他是挖了一个陷井让镇长明跳下去吗？”

书记伍看着李向东，好一会没反应。显然，书记伍从没往这方面想。

李向东说：“听说，乡亲老板和副书记是叔伯兄弟？”

书记伍点了点头。

李向东问：“你不觉得，里面有点什么吗？”

书记伍陷入沉思。

李向东不再说什么。他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些想像的东西，只能点到即止。

这天下午，李向东接到了绮红的电话。她问，你可以过来吗？她说，我要见你。李向东也想见她，心里更有许多迷惑要问她。他问，我怎么找你？她说，一个小时后，我在乡亲老板的厂门口等你。她说，乡亲老板不会看到你的。这几天他出差去外地了。李向东很理解绮红说的这段话。他们的相处，几乎都是秘密进行的，因此，她已养成了习惯，总担心他有顾虑，怕被熟人看见。

李向东刚放下电话，绮红的电话又进来了。

她补充了一句：“你别告诉小姨子。”

李向东便觉得怪怪的，想这绮红把什么事都告诉小姨子了，这次约见却神神秘秘的。

他想，她为什么要瞒着小姨子呢？

他问自己，绮红是不是回心转意了？

李向东觉得不可能。她说话的语气还是冰冷冰冷的。他肯定地对自己说，她真要回心转意，就不会还用电话卡在街边电话亭给他电话，而不留她的手机号码。她依然不想让他主动找她。

他想，绮红找他一定是有什么事的！到底是什么事呢？

他想，一定是不想让小姨子知道的事。不想让小姨子知道的事，又会是什么事呢？

分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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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当我是医生

李向东觉得没必要多想了。想也想不出什么结果。他向小刘交代了几句，就驾着他的车去临市见绮红。当然，他没告诉小刘他要去见绮红。他只是说，要赶回城里办点事。因为上次去过乡亲老板的企业，还是隐约记得方向的，只是进了临市城区，李向东就有些迷糊了，不知该拐哪个路口。兜了几次，也没兜对，就问人，还是没搞清楚，只得请街边的载客摩托带了一程路。

远远就看到绮红了，准确地说，只是看到她的影儿，就知道是她了，心就跳了跳，就有一种久违的感觉。以前，他们也曾这样。绮红总在某一个地方等他，然后，上了他的车，然后，他把她载到了那没人知道的城郊水库。

李向东燥热起来。他希望这还是几个月前的情景，他还是几个月前的他，绮红还是几个月前的绮红。

绮红上了车。她对他笑了笑，显得很平静。

李向东问：“去哪？”

绮红说：“去城区。”

李向东掉了头，往临市城区走。

他问：“可以告诉我什么事吗？”

绮红说：“你不会以为我会找你麻烦，会有什么麻烦事等着你吧？”

李向东说：“我没这么想，要这么想，我就不来了。”

绮红说：“那你就不要问。”

李向东看了她一眼，她也正在看他。她笑了。

绮红说：“我发现你好紧张。”

其实，李向东一点不紧张。他没必要紧张。他太了解绮红，他甚至知道，如果不是小姨子，她还会和他在一起。这样一个还喜欢自己爱自己的女人能做出什么不利于他的事吗？

相反地，李向东倒是觉得绮红有点紧张，在车的空调里，鼻翼沁出了汗。她说他紧张，似乎是要掩饰自己的紧张。

绮红又说：“我只是想喝杯咖啡。没人陪我，就只好叫你来了。”

李向东虽然还不知道绮红想干什么，但他已知道，绮红心里很矛盾，自己在想办法说服自己，想要让自己放轻松些，自然些。

临市的城区有一条河，河很宽，水很满，便有船拉着汽笛在河上行驶。河的两旁高楼大厦尽入眼帘，很有省城大都市的气派。李向东想，这城市有一条河就是好，不仅有水上运输，还点缀和丰富了城市建设。

绮红说：“在想什么？又想你工作上的事了？”

李向东说：“你太了解我。”

绮红说：“我现在不了解你了。”

李向东说：“其实，我和以前是一样的。只是没以前那么得志了。”

绮红说：“你太介意这些。”

李向东说：“没有。我一点不介意。”

绮红说：“你嘴上说不介意，其实，你心里是很介意的。”

李向东说：“是吗？我自己却没感觉到。”

绮红想了想说：“你不觉得，你那样，就是这原因吗？”

李向东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脸红了红说：“虽然，是心理原因，但不会是不得志的原因。”

绮红问：“那你有没想过，是什么原因呢？”

李向东说：“我们不谈这个话题吧。”

绮红说：“以前，我们什么话都说，什么话都敢说。”

李向东心儿又跳了跳。

绮红欲言又止，脸却红了，忙躲开他的目光。

这时候，他们坐在一家豪华酒店的西餐厅里。因为是下午，客人并不多，他们坐在一张临窗的桌前，绮红还喝她喜欢的磨制咖啡。李向东喝白开水。他说，他是小地方人，按省城话说，是乡下人。只习惯喝水。绮红说，你不是怕埋单吧？李向东说，我好像没埋过几次单。穷人嘛！总是有钱人埋单。绮红说，所以，我觉得自己很傻。李向东说，我不是那种吃软饭的男人。绮红说，我知道，最要命的是，我还心甘情愿是倒贴你。这么说着。她从手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餐桌上。李向东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酒店的房间钥匙。

绮红说：“就是这家酒店。你敢不敢上去？”

李向东很惊讶，看着绮红。

绮红说：“你别这么看我。我是什么样的女人你不会不知道。”

她说，这房间，昨天就定了，就是为你定的。本来，昨天就想打电话给你，叫你过来，但是，犹豫了好久，还是下不了决心，白白浪费了一天的房费。

她说，你不要多心，我不会再和你在一起。我也没想要和你在一起。我想，我们过去什么事都干过的，再有那么一次，应该也没什么。你不要这么看我。我并不是想要跟你***。

她说，我只是想帮帮你，只是想帮你治好你的心病，就像朋友帮朋友那样。就像医生给病人治病一样。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就算了。但是，不准笑话我，更不能对任何人说。

说了那番话，绮红很尴尬。

李向东也很尴尬。

他们许久都没说话。

绮红伸手要收回餐桌上的钥匙时，李向东却抓住了她的手，他翻开她的手，看了一眼门牌号。

他说：“你先上吧。”

绮红看了他一眼，她很理解他，他总是那么谨慎。

李向东看着绮红的背影，看着绮红扭动的肥的臀，心里想，他不用绮红帮他什么，他也没什么心病，只要和绮红在一起，他一定是一个出色的男人。

那是一个豪华双人房。像所有酒店的豪华双人房一样，摆着两张单人床，一条窄的过道，靠窗的那边放着两张短沙发。绮红没有关紧门，她拉严了窗帘，拉亮了落地灯，还没转身，李向东就从后面抱住了她。这是她喜欢他拥抱她的姿势。他一支胳膊抱满了她丰盈的胸，一只手按着了她的小腹。她肥的臀便感觉到了他的坚强。她没有动，靠着他，让他抚摸她，享受他的抚摸。她想动的时候，就移动肥的臀剌激他，然而，又清楚地知道，他再不是几个月前的他了，承受不了她更多的剌激，便一动不动，便牵引他的手到她下面。那里早已一片泥泞。

李向东开始一件件脱她身上的衣裙，脱得一丝不挂了，也没把她抱到床上，就想这么站着进入她。他认为这么进入她一点不困难。他们曾这么做过无数次，都配合得很默契。当她摆开姿势迎接他的时候，他就心跳得厉害起来。他就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了。他停止了动作，屏住了呼吸，想控制自己的心跳，想控制自己这种非正常的冲动。绮红意识到了，离开了他。

她对他笑了笑，说：“你别太急。”

他点点头。

她坐在床上，对他说：“你躺下。”

她说，你不要动，放松自己。她说，你别老想着这事。想想别的其他的。她侧身躺在他身边。她说，让我好好看看你。看看你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总让我割舍不去。她就看他，就吻他，就抚摸他。她发现他却变得软小无力。

李向东苦笑着说：“不行了。总是这样。”

绮红说：“没关系的。”

她的手没有离开他。她的手轻柔地揉动盘旋。他渐渐有了感觉，渐渐膨胀。突然，他又心跳加速。他忙说，不行了。绮红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在半睡眠状态中喷发了。

绮红皱了皱眉。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在这种状态下喷发。

李向东重重地躺在床上。他想自己是怎么了？如果说，他与小姨子有缘无份，他可以理解，但他与绮红怎么也会这样？

他问自己，难道这只是心理因素？

他问自己，难道自己真的就不行了？

他想，即使是绮红也不能让他好起来了！

绮红说，你还是最强的男人。

绮红说，睁开眼睛，别像打败仗似的。

绮红说，这有什么？你那时候整夜整夜地折腾我，现在才一次，算不了什么。

她叫他去洗洗。她先进了冲凉房，调水温。他说，热了一点。她说，热一点好。她就往他身上洒水，就在镜子前盘起她的发。于是，李向东看到了两个绮红，镜子里的绮红，漂亮的脸儿，细长的脖，丰盈的胸。镜子外的绮红，光洁的背，肥大的臀。两个绮红都雪白得晃眼。

她转过身来，走进水雾里，俩人便互相帮对方搓洗。他们洗得很专注，洗遍了对方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山峦和沟壑。他们不仅仅是洗，还有更多的爱抚。这个澡就洗得很久，洗得绮红爬在他肩上说，你今天要给我。她说，你不给我，我不会饶了你。

李向东把她抱到了床上。她要他吻她，要他吻遍她的每一个山峦和沟壑，然后，她也吻他。她叫他躺着别动，叫他闭上眼睛别看她在干什么，叫他想想工作上的事。

她说：“你想你的，不要管我干什么。”

他就想古兜镇的事，想小刘现在在干什么？想镇长明在干什么？他想，他们两人可能都在那疏菜基地，在检查督促防暴雨工程的进度。他想小刘会对镇长明说，别看李秘书长对你很严厉，在书记伍面前骂你，其实，他是为你好。如果，不是想对你好的人，是不会对你那么严厉，那么狠的。在官场上混的人。谁不会说好听的话？即使，说不出好听话的人，就什么也不说，不得罪人，更不会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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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始料不及

绮红趴在床上吻他，抚摸他，慢慢地从上面吻下来，然后，就让他进入了一个很温暖很湿润的地方，就有一个小精灵缠绕他，戏耍他。他知道那是一个什么地方。由于还处在不应期，还没有冲动感，却是舒服得要灵魂出窍，他什么也不能想了，半抬起头看她。她意识到了，离开他，擦了擦嘴上的唾沫。

她说：“你躺下。”

他便躺下。

她说：“闭上眼睛。”

他便又听话地闭上眼睛。

她说：“你想你的事。”

他又想，现在，书记伍在想什么呢？他是否有那胸怀？是否能原谅镇长明？是否还愿意再和镇长明搭档？他想，自己应该抓住那一个点才能说服他。他想，还有副书记，如何才能戳穿他要搞掉镇长明，想让自己当镇长的野心呢？他还会干出什么来呢？他会不会就此收敛。他想，他是不会的。他还会有所行动，只是，李向东无法预想到他会有什么行动，只能被动地应付他。有时候，被动应付比主动出击更考功力。

李向东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一次次进入那个很温暖很湿润的地方。他还处于一种睡眠状态，绮红要的就是他这种状态，要的就是他这种不知不觉。他感觉绮红压下来的时候，他再次睁开眼睛。她正很近的距离看着他，他就知道自己进入了什么地方。她贴着他的耳朵说，她要让他在她里面长大。他好一阵燥热，心便“扑扑”跳。

绮红问他：“你怎么到古兜镇来了？”

她笑了笑说：“不能问吗？”

李向东说：“古兜镇发生了一些状况，要他来处理。”

绮红问：“很棘手吗？”

李向东说：“也可以这么说吧。”

绮红笑着说：“不过，问题不大，有我们李大秘书长出手，多棘手的问题都能解决。”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也学会拍马屁了。”

绮红说：“我说的是真话。我对你很有信心。你处理的事，没一件不是最完美的。”

他们这么说着话，绮红却没有停止下面的搓动，他们便在这谈话中，渐渐感觉到他坚强起来。此时，他心静如水，或者说，他只有强烈的欲望，而没有非正常的心跳。

他把她翻到身下，开始冲击她。

李向东说：“你骗不了我。”

绮红她还是不承认。她说：“我没骗你。我真的没骗你。”

他便一次比一次冲击得更强烈。

绮红动了动身子，移了一个更合适的位置，让自己能更舒适地迎接他的冲击。他变得贪婪起来。他不断地变换着各种姿势，似乎想把他们过去曾做过的姿势都试一遍。她欢快地叫。

她说，你总不怜惜我。

她说，你总对我这么残暴。

她说，你总是一次次摧残我。

他把她折腾得大汗淋漓，也把自己折腾得大汗淋漓。他们先是在床上，后又滚到地毯上，没有软的床垫，她感到他的冲击更深入更彻底。最后他们站起来，他从后面进入她，抱着她肥的臀冲击，她便双手顶着墙，双脚支撑着自己，用双手双腿的力量迎接他的冲击。

她说：“你太疯狂了。”

他说：“我和你在一起才能这么疯狂。”

于是，他就在一次次的疯狂中走上了顶峰。

他们都累了，便抱在一起，睡了一觉。李向东醒来时，见绮红正在看他，就问，你没睡吗？绮红说，我也刚醒来。他问，几点了？她说，天还没亮。他笑着说，你好贪心，要我在这里过一夜？她问，你还行吗？他反问她，你说呢？她手上就有了动作。他说，你要累死呀！她说，我一直都要你躺着的，是你自己要累死自己的。他很快又坚强起来。这次他不必有顾虑，不必分神想工作上的事了。

她“咯咯”笑起来说，我就知道，你是最坚强的男人。她翻到他身上，他便知道，她又要来那招快马奔驰了。他这才意识到，在这之前，他只顾自己了，只顾自己坚强和勇猛，却没让绮红发挥主动。她说，你不要动。这次不要你动。他便配合她，她先是碎步慢跑，速度渐渐加快，奔驰起来，盘在头上的发便散了飘了，遮住了她的脸，就听见她哭样地呻吟，终于，倒在他身上。

他抱着她，吻她。她娇喘着说，真好！他动了动。她感觉到了他的坚硬。她说，不准你乱来。她说，我还要要。喘顺了气，她又坐了起来，又开始她的奔驰。当她彻底不想再动的时候，他才变被动为主动，他把她压在身下，猛烈地冲击。他不再更换姿势，就这么直上直下地冲击。由于有了两次，这一次就很持久。

最后，两人都烂泥似地瘫在床上。

她懒洋洋地说：“我们在一起就发疯。”

他说：“只要还有一点力气，都要挥霍掉。”

她躺着，他趴着，谁都不想动。

房间里只有日光灯“丝丝”地响。

李向东听到了什么，问，是不是下雨了？她说，好像是。他便有些艰难地下床掀开窗帘看了看，天早已黑了，霓虹灯映着密密麻麻的雨丝。他忙找他的手机，打电话给小刘。他问，古兜镇的雨大不大？小刘说，倾盆大雨也不过。下午就下了，一直没停。他问，为什么不给我电话？小刘说，还没什么情况。他说，有了情况就晚了。

李向东挂了电话，就穿衣服。

绮红在床上问：“必须走吗？”

他说：“不走不行。”

绮红又问：“你行吗？”

他对绮红笑了笑，说：“没事。”

绮红说：“路上小心点，车别开太快。”

李向东走得太匆忙。以后，他才知道，竟忘了问绮红要手机号码。

雨很大，车上的雨刮调到最快的速度还几乎看不清路，只看见密集的雨点。李向东想，这场雨会不会对疏菜基地造成损失？虽然，防坡堤已筑了，但还没完工，虽然疏水渠已修了，却没有彻底修通。

他打电话给书记伍，问他在哪？书记伍说，在蔬菜基地。他问，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他说，还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如果雨还这么下，就不好说了。他问，积水的疏通怎么样？书记伍说，这是预料中的事了，已经有一半的菜田被浸了。书记伍说已经组织几个村委会的青壮年人抢挖疏水渠。书记伍说，只要两天内能把积水排出去，问题不大。

李向东放心许多，便专心驾车。他不敢把车开得太快，他告诉自己，要注意安全。路上很静，只有雨声。他渐渐感到疲乏，四肢无力，眼皮沉重，甚至还打了一个盹，或许，只有一秒钟的时间，他还是惊出了冷汗。他开了车窗，把头伸了出去，让雨水冲洗冲洗。

车开始爬山路了，他更放慢了车速。因为路况不熟，能见度又低，他必须打醒十二分精神。手机突然响起来，他停了车，才接电话。

小刘问：“你在哪？”

他说：“在路上。”

小刘说：“我就知道你会赶回来。你小心点。”

这时，眼前一道闪电，“轰”一声，那雷就像在头顶炸响。

他问：“镇长明在什么地方？”

小刘说：“在工业园区。”

他问：“他那边没事吧？”

小刘说：“没听他说什么，应该没事。”

他问：“你在党政办吗？”

小刘说：“是的。”

副书记接过小刘的电话，说：“李秘书长，你真是的，这什么天气，又是雷又是雨的，你还赶回来干什么？”

副书记又问：“你现在什么位置，我让专业司机去接你。”

李向东说：“不用了，就要到了。”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从临市赶回来，李向东回到古兜镇党政办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小刘似乎早就在等他，车还没停，他就举着伞跑了过来。副书记却好心地责怪李向东，你真是乱弹琴。如果，路上出了什么事，你叫我怎么负得起这责任。李向东抖着身上的水说，这不是没事吗？他突然感到又饿又累，这才想起大半天没吃东西了。他问副书记，有什么吃的吗？副书记说，刚吃了夜宵，还给你留着呢。

李向东吃得狼吞虎咽。

副书记说：“你吃饱了就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守着。”

李向东也不客气，说：“有事叫我。”

他一觉睡到天亮，什么打雷闪电的竟不知道。

半夜里，蔬菜基地那边有好几处山泥滑坡，那滑坡的山泥堵住了排水主渠道，大半的菜田被水浸，水最深处有一个人深。工业园区也发生了状况，山水把开发的新土冲下来，变成了黄泥水，然后冲进附近的一座水库，污染了水库里的水。那是周围好几千人的饮用水源。

所有的一切责任，由镇长明承担一点都不过份。

李向东是被喧闹声吵醒的。

他和小刘居住的房间就在镇政府办公的主楼。这楼高五层，分三大块，正中一块的一、二楼是接待大厅，三、四、五楼是各类会议室，西边的一块和东边的一、二楼是党政办、农业办、财政办等各大办的办公室，东边的三、四、五楼便是镇主要领导的办公室和休息室。由于经常有上面的领导下来检查工作，就在东边的五楼腾出两个房间做接待室。李向东的工作组下来后，这两个房间又腾给了李向东和小刘。

镇政府四周的围墙开了三道门，前门、后门，还有东门。东门离镇政府主楼的东边很近，平时没什么人走动，也还清静。这天，却喧闹起来，声音传进房间，李向东就从窗户往外看，那里竟聚集了好几百人。人数还不止这些，一楼的接待大厅容不下了，人才聚在外面。

李向东忙打电话给小刘。小刘似乎也在这些人丛里，手机里的声音很吵杂。他问，发生什么事了？小刘说，群众上访。他问，什么事闹得这么大？小刘说，我现在上去向你汇报。小刘上来时，李向东就知道他一夜没睡，双眼发红，脸泛灰，心里就很过意不去，想自己竟没事似地一觉睡到天光。

李向东说：“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叫醒我？”

小刘说：“我请示过副书记，他说不用了。他说，看到你昨晚那样，就知道你很疲倦，就让你好好睡一觉。他说，这些事由他们自己处理就可以了。我想想，觉得也对。这种群众工作，还是镇领导出面解决更有效。”

李向东泡了一杯热茶给小刘，说：“谈谈情况。”

小刘喝了一口热茶，说：“整件事都是因昨晚那场暴雨而起的。”

他说，这场暴雨，天亮才停。但还没停彻底时，有两个村委会的干部就找上门了。他们都是工业园区附近的。副书记接见了他们，但他们不和副书记对话，说副书记作不了主，一定要见书记伍。

他说，书记伍刚从蔬菜基地回来，正准备睡觉呢，只好从床上起来见他们。他们说，他们是来反应群众意见的，说群众早就反对搞工业园区，现在工业园区建起来了，工厂还没引进来，污染先到了，昨晚那场大暴雨把工业园区的黄泥水冲进了他们的水库。难道政府要他们饮用那黄泥水吗？

他说，他们说，在他们这种穷地方搞工业园区根本就不行，要行的话，早就搞了，还要等到你们这一届班子？如果有那钱，不如让他们发展林业，多种几个山林。他们说，他们也知道，这事与书记伍无关，都是那镇长明搞的鬼花样。那镇长明哪里会为古兜镇着想，他只是考虑自己，只想着在古兜镇捞政绩，好往上爬。这样的镇长，我们群众不拥护。

李向东问：“书记伍是怎么处理的？”

小刘说：“还没等书记伍处理这件事，外面又来了一拨人。”

他说，这拨人就不是村委会干部了，全都是因蔬菜基地被淹受损害农民。他们一下子就涌进了镇政府。镇长明刚好从那里经过，就被他们围住了。

他说，他们要向镇政府讨说法。他们说，省农业厅早就拨了专款下来搞防雨季工程了，为什么不早动工？为什么要拖到雨季来了才动工？是不是那专款被挪用了？挪到哪去了？都干什么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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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最佳搭档

他说，他们说，如果那笔专款真正用到蔬菜基地，那防雨季工程早就筑起来了，这场暴雨下得再大，下得再久，他们的菜田都不会被淹，他们就不会受损失。所以，他们要求镇政府对他们的损失要负责，对造成他们损失的责任人要进行严肃处理。

李向东真想不到，睡了一觉，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想昨天的风流竟误了大事。他很歉疚，本来，见大家熬夜熬得火眼金睛，他就很觉过意不去了，竟还发生了这么多事，就更觉得自己有擅离职守之嫌了。

他问小刘：“事情解决得怎么样？”

小刘说：“事情越闹越大。”

李向东问：“为什么？”

小刘说：“书记伍见了镇长明，就把他那拨人也交给镇长明了。”

李向东皱了皱眉，问：“书记伍现在在哪？”

小刘说：“在蔬菜基地。他说，蔬菜基地那边的排水问题比这边更重要。他必须在那里坐镇。”

李向东笑了，问：“这两拨人，镇长明能应付得了吗？”

小刘说：“那应付得了。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有人已经骂了，骂镇政府平时指手划脚的这么多人，现在是不是都死光了？有人还嚷嚷着，镇政府解决不了，就到市里去上访，市里要是还解决不了，就到省里。”

李向东问：“副书记呢？”

小刘说：“他说，既然，农民们都说他作不了主，他也就不好再丢人献脸了。他说，反正也一整夜没合眼。可能回家睡觉了。”

他说：“李秘书长，你要帮帮镇长明。”

李向东说：“我怎么帮？他们会听我的吗？我能给他们什么承诺？我早说过，只有书记伍才能帮他。”

说心里话，李向东是想帮镇长明的。一直以来，他都在帮镇长明。他帮镇长明？并不是因为喜欢镇长明。他很不喜欢他。他觉得，像镇长明这样的人，太小人得志，太目中无人，应该让他尝尝苦头，应该摔打摔打。相反地，他倒是同情书记伍，觉得书记伍所做的一切，并不过份。一把手不使用自己的权力，是因为他对下属的信任，一把手一旦收回自己的权力了，那就是下属太让他失望了。镇长明太让书记伍失望了。所以，在整个过程中，李向东从不责怪书记伍。他想，如果，他是书记伍，他会比书记伍还来得强硬。

但是，他为什么要帮镇长明呢？从他个人的角度考虑，他又不得不帮镇长明。原因很简单，他要解决好古兜镇党政班子不团结问题。这是他这次进驻古兜镇的任务。他要出色地完成任务。他不能让别人说，李向东离开老市长后，办的第一件事就没办成。由此可见，李向东以前所作的一切，都是因为有老市长给他撑腰。除此之外，他一事无成。

要解决好古兜镇党政班子不团结问题关键在哪里？关键在书记伍，关键在书记伍能不能原谅镇长明，愿不愿意再要他搭档。如果，书记伍不要镇长明当古兜镇的镇长，市委不可能不考虑给他再找个搭档，至于镇长明的去向如何，那是其次的。这是维护党领导一切的原则问题。

当然，在还可以挽回的情况下，市委还不想走这步棋。这也就是为什么要派李向东这个工作组进驻古兜镇的主要原因。

李向东已经很明确地把这个信息告诉了书记伍，也很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甚至于，动用了自己的关系为镇长明填补漏洞，为古兜镇解决挪用省农业厅下拨的专款。他希望能够通过这个举动，通过他的诚意打动书记伍，改变书记伍。

现在看来，他的努力虽然使书记伍曾有过些许犹豫，但最终，还是改变不了他。他已经开始行动了。他把两拨上访的群众都交给了镇长明，他要他向群众解释，为什么防雨季工程迟迟不上马？为什么搞工业园区要损害周边群众的利益？李向东想，书记伍是希望把事情闹大的，希望群众到市里上访。他把镇长明交给了群众，让群众评定他的功过。

由此可见，书记伍在不露声气中，避开了李向东的锋芒。

那么，李向东还有什么办法说服书记伍呢？

原来，他以为副书记这个人会是一个说服书记伍的切入点。副书记给李向东的印象很不好。他并不像表面看的那样，处处为人着想，其实，他想得更多的是自己。李向东断定，他在书记伍面前，说了许多镇长明的坏话，在镇长明那里，也说了许多书记伍的不是，书记伍与镇长明两人的关系发展到今天这个僵局，与副书记的挑拨不无关系。

镇长明铁定要与书记伍较劲，大搞工业园区，胆敢挪用省农业厅下拨的专款，有可能与乡亲老板是否将分厂迁回来迟疑不决有关，说不定乡亲老板提出了一些极具诱惑的承诺，比如，只要把工业园区搞起来，他就把他的厂迁回来等。那乡亲老板是谁？与副书记什么关系？他是绝对会帮副书记说话的。而且，这些话说起来，是不必负责任的。

还有，今天这一拨拨的上访，会不会也是副书记在暗中策划的呢？

他的目的是什么？

那次，去探望老华侨。他已经巧妙地通过那老华侨说出来了。

他要当镇长！

他要当镇长，就要挑拨镇长明和书记伍的关系，把镇长明挪开。

然而，猜想只是猜想，要真正地证明这一切，却是困难的，李向东曾想通过细致地调查慢慢掌握有关材料，慢慢地说服书记伍，但是，时间已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必须另辟蹊径，马上说服书记伍，让他帮助镇长明解决这一拨拨的群众上访，度过一个个难关。只要书记伍愿意帮助镇长明，党政一把手共同担起这担子，什么事都能解决，且能很好地解决。

李向东要小刘回去休息。他说，你帮不了什么忙。还是回去睡一觉吧。然后，他驾着车去蔬菜基地。

车开得很稳很定。

他像所有每一次去迎接挑战一样，显得很自信胸有成竹。

蔬菜基地已成了一片海洋。书记伍正指挥数十人在搬移堵塞疏水主渠道的泥。李向东把车停在路边。因为不知水的深浅，他就在路边打电话给书记伍，叫他过来。书记伍浑身是泥，一个裤腿高，一个裤腿低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看就知道，又是一个熬夜熬得火眼金眼的人。

李向东笑着说：“你怎么也不回去睡一睡？”

书记伍说：“这种时候，睡得着吗？”

李向东说：“我就睡了一个好觉。”

书记伍说：“你这不是在挖苦我吗？”

李向东说：“不关自己的事，躺下，一觉就睡到天亮了。”

书记伍说：“我们不一样。”

李向东说：“有什么不一样呢？好像这种挖泥通渠的活，要你一个党委书记亲自干吗？”

他说，你是在躲避，躲避镇政府那边的上访。你想把那堆烂摊子交给镇长明，让他去处理。从情理上说，这也没什么不对。他自己玩出的火，就应该由他自己去熄。

他说，但是，你又不能回家睡大觉，怕事情真闹大了，有人问你这个党委书记哪去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就跑没影了？如果一查，查出来你在家里睡大觉，那谁都会责怪你，所以，你就跑到这来了。

他说，你可以说，水淹了蔬菜基地。这也是大事啊！也应该马上处理。理由很充分，也有一定的说服力。

李向东笑着说：“我没说错吧？”

书记伍尴尬地笑笑，点燃一支烟吸着。

李向东说：“我不跟你说大道理。大道理你也懂，也经常对别人说。我们就说普通人说的话。”

他说，不要说你对镇长明有意见，就是我，对他也不怎么样。说心里话，把一个有提拔上来不容易，不说他感不感激自己，但起马，不要跟自己做对。那镇长明，偏就要做对。谁都憎恨这样的人。

他说，我为什么一直维护他呢？我已经说过了，市委还希望你们能合作下去，不然，还叫我这和事佬来干什么？其实，你们也曾合作过，有良好的基础。再说了，他还年青，我也希望你能再给他一次机会。我到古兜镇来，帮古兜镇也做了一点事，为什么？就是希望你们能再次合作。

他说，他今天陷入这个境地，我可以说，你不帮助他，他很难控制住场面。如果，你不计前嫌，再帮他一回，解决了这一拨拨上访，他还敢跟你做对吗？这可是全镇几百人都知道的，不仅全镇几百人，传出去，全市所有的干部都会知道他再敢跟你做对，以后，他到了哪里，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李向东说：“首先，我就不会放过他。”

他说：“我这人没什么太大能耐。有一点，我想你也清楚，帮人可能不行，但是，要害哪个人，在领导面前说哪个人的坏话，那是很容易的事。”

李向东停了停，他看着书记伍。他要他去领会他的话。他对镇长明可以这样，对任何人也可以这样，当然，也包括书记伍。

书记伍显然是明白李向东的意思了，苦着脸说：“你不要为难我。他这个人，我比你更了解。不是我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李向东说：“我今天和你谈话，不是来听你解释的，我只是想把我要说的话说出来，你听了。觉得有道理也好，没道理也好，由你自己决定。但是，一旦镇政府那边的事闹大了，你这里无法解决了，你便失去了一个掌控镇长明的机会。那时候，你就等市委下调令调整你这个班子了。班子不团结，你不能说自己一点责任也没有。”

书记伍又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着。

李向东说：“我帮你分析一下。”

他说，市委下调令调整古兜镇的党政班子，有两种可能。把你调走，换一个新的党委书记。这种可以性不大，后一种的可能性会大些，就是调走镇长明。这正是你希望的。

他说，调走镇长明，谁来当这个镇长呢？又有两种可能，一是从外面调一个镇长来。这个镇长能跟你合作吗？未知数！可能可以合作得很愉快，但也可能合作得也很糟糕。如果，是后一种，我想，大家就会思考，这不团结就不是镇长明的问题了，因为，两个镇长都跟你合作得不愉快，不是你的问题，还会是谁的问题呢？

他说，再有一种可能，就是在古兜镇提拔一个镇长。提拔这个镇长会是谁呢？其实不说，你我都清楚。这个人怎么样？我想，你是希望他上来的。因为，他在你与镇长明的矛盾中，始终站在你这边。但是，你是不是也想一想，镇长明与他的关系为什么也保持不错呢？他在镇长明那里又是怎么说你的呢？当然，我没有任何证据，这只是猜想，但我相信，你比我更了解他的为人。已经有人说，他更适合当古兜镇的镇长了。他那个叔伯兄弟是不是布了一个局，给了镇长明一个希望，所以，镇长明才那么不顾一切地搞工业园区呢？虽然，只是猜想，但如果是事实，我想，这样的人一旦坐稳了镇长这把交椅，他一样会对你不利。

李向东说：“所以，在这种种情况下，最适合与你搭档的还是镇长明。只要你再帮他一次，他就会服服帖帖地配合你。”

他说：“我说的也说完了，由你自己做决定。我希望你抓住这一纵即逝的机会。”

李向东拍拍他的肩，车钥匙交给他，然后，顺着书记伍刚才趟过来的方位，向那些正在疏通主渠道的人丛走去，还没走近，就听身后一阵车鸣，渐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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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感觉真好

毕竟，党政一把手同时出现，同心协力处理某一个问题，发挥了强有力的班子作用。他们可以即时向农民群众解释，答应农民群众并不过份的补偿。

毕竟，农民群众还是听话的。

疏水渠疏通了，蔬菜基地的积水渐渐排出。

工业园区水资源污染也得到了农民群众的谅解。

风平浪静后，好好地休息，好好地睡一觉。李向东说，你们都去睡吧，我值班。他与少数几个昨晚没值班的干部守着宁静的古兜镇政府大院。

天已完全晴朗。

夏季的太阳很强烈地晒着，晒得树上的小鸟没了失踪，四周便出奇地静。

古兜镇党政办里很清凉，空调丝丝地响。

李向东感觉到了一种胜利后的恬静。

可想而知，一个上午，这里的电话是响个不停的。市委市政府密切关注着古兜镇的变化，关注着古兜镇这个党政班子处理这突发事件的种种表现。

一切都平静下来了。平静真好！

李向东绷紧的神经松驰了。古兜镇党政班子的问题已基本解决，他在古兜镇最艰难的日子已过去。

然而，他也知道，这一切，还需要巩固。

他想，应该及时召开党政班子会议，彻底解除党政一把手心里的怨恨，把他们更紧地扭在一起。

最早回到办公室的是副书记，一看就知道他并没睡好，双眼还布满血丝。

李向东对他笑了笑，问：“睡得还好吧？”

他当然知道，副书记为什么没睡好。

副书记也微微一笑，但那笑很苦。

李向东说：“到我那坐坐吧。”

他觉得，他必须和副书记谈一谈。这个古兜镇党政一把的桥梁，也是一个关键点。虽然，至今李向东还无法证实自己的一些猜想，但是，他不想再去证明什么。这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想让副书记意识到他的猜测，让他收敛就已足够。

烧水。泡茶。喝茶。

李向东问：“我这茶叶怎么样？”

副书记说：“好。”

李向东又问：“好不出道理？”

副书记说：“我们山里人，只会喝，不会品。”

李向东说：“品是很重要的。特别在官场，更要懂得品，品出别人每句话，每个行动的味来，品出别人心里的意图。”

副书记笑了笑，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地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说：“话我就不多说了。在今天一早这事件里，你哪里去了？人都找不到了。为什么？”

他说，你值了一夜班，累了困了，回家睡了。这种时候，你睡得着吗？

他说，你真的睡了当然最好。你如果没睡，你只是躲避，想躲到一边看笑话，那就更不应该了。

他说，我想，你为什么要躲呢？你不会是想让镇长明出丑，让农民群众到市里上访吧？但是，我又觉得不可能，平时，你和镇长明还是谈得来的，书记伍这么抵触镇长明呢，还是出来帮镇长明解围了。你就更不应该。当时，你就在镇政府。

李向东只能这样隐晦地跟他谈。

副书记马上认错，马上为自己解释。显然，他早就想到李向东会责怪他，早就想好了应对。

他说，他错了。一回去，他就知道自己错了。他错得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他想过回来，但那时，书记伍已从蔬菜基地赶回来了。所以，他再回来就多余了。

他说，他当时心情很燥，一夜没睡，一夜地忙，情绪很差，村民们来了，他曾挺身而出的，却被那些村民顶撞了几句，就失去理智了，就甩手不管了。所以，请李秘书长原谅。

李向东说：“我有一个预感，这场村民上访来得太快。”

他说，村民们一早就来了。好像夜里他们就组织好了，准备好了，就等着天亮，天一亮就浩浩荡荡开过来了。

他说，我想会不会是有预谋的？谁是组织者？

他说，我还认为，这件事是冲着镇长明来的，是要把他赶下台。镇长明下了台，谁会得好处呢？

李向东问：“上次，我叫你去查的那件事，你查得怎么样？是不是有人在书记伍和镇长明之间做了什么不利于团结的事？”

副书记说：“我查了。应该没有。”

李向东不客气地说：“我觉得，你查的还是彻底。当然，我并不是否定你的工作。像这种人，应该不是这么容易就露出尾巴的。”

他说，我就想，群众的上访，会不会也是这个人搞的鬼。他在帮谁？在帮他自己吗？他会不会是在想搞掉镇长明，好让自己当镇长呢？

副书记脸发红，问：“你不会认为这人是我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只有两个人可以排除。一个是书记伍，一个是镇长明。其余党政班子成员都有可能。”

他说，其他几个人我都要好好和他们谈谈，比如常务副镇长、纪委书记、组织委员。这些都是重点。

李向东不再往下说，他想，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党政班子会议上，李向东还郑重其事地谈到这件事。他要求，大家都要注意，要维护班子团结，不有利于团结的话不能乱说，更不能处心积虑。

他这番话，是说出大家听的。

他这番话，把所有人都纳入了范围。

他这番话，却震慑了个别人。

当然，他这番不点名的批评把自己的漏洞堵上了，如果副书记要反击却是一点理由都没有的。

李向东也没把自己的这个猜测向上反映。他不会反映这种没证据的猜测，这样对副书记也是一种不负责任。他只是直接地告诉了两个人。

在党政班子会议前，李向东与书记伍和镇长明的单独谈话中，他谈了自己的猜测。他想，最能证明他这猜测的只有他们两人。他们会不会向上反映，那就是他们的事了。而且，他们如果反映上去会有根有据。

这个党政班子会议，主要是批评和自我批评会议，批评别人，更批评自己。由于会前，李向东个别谈了话，准备充分。这个会议的气氛便很融洽很详和，一些误会说出来了，一些怨气便化解了。

书记伍批评自己。

他说，他这人，也有私心，总认为，镇长明是他提拔上来的，就要对他服服帖帖。所以，容不得镇长明的反对意见。

他说，他这人，摆架子，认为自己是一把手，是古兜镇的中心，别人都要听他指挥，都要围着他转，所以，对别人的意见听不进，也不想听。

他说，他这人，思想有问题，不理解人的难处，不主动与大家沟通，导致了种种误会，影响了班子的团结，削弱了班子的战斗力。

镇长明批评自己。

他说，他没摆正自己的位置，不仅没有配合书记做好工作，反而与书记背道而驰。所以，在班子不团结的问题上，要负主要责任。

他说，他缺乏实际工作经验，总认为自己搞招商引资是在执行市委市政府的决定，所以，脱离了古兜镇的实际，作出了许多不利于古兜镇发展的事情。

他说，他太自傲。认为自己在市委机关工作过，理论水平高，不把基层干部放眼里，什么时候都觉得自己正确，只要别人反对自己，就觉得别人是错误的。

于是，两人都很诚心接受大家的批评。

最后，书记伍说，希望镇长明要保持以往的冲劲和闯劲，要善于理论联系实际，要善于从本地实际出发，要改变自身陋习，特别要改变那股孤注一掷的傻气。

镇长明表态，希望书记伍多原谅他的傻气，感激书记伍再一次给他机会，感谢李向东为他们这个班子的团结作出的努力。

会议室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李向东示意大家静下来。

他说，很高兴能参加这次会议，好多年都没参加这样有质量的批评和自我批评的会议了，大家这么坦诚相待，既增加了了解，又解决了问题，加强了团结。

他说，很高兴看到大家这么融洽，这么团结。

他说，他相信，古兜镇在这样一个团结的班子领导下，一定会取得新辉煌。

会议转入下一个议题，由书记伍部署灾后恢复工作。这已是古兜镇的具体工作了，与李向东这个工作组长没多大关系，他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会场。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办。

上午，黄下乡路过古兜镇，把小姨子载来了，把小姨子放在古兜镇就走了。这会儿，小姨子一个人呆在他的住处等他。

小姨子要李向东带她四处走走。

她一见李向东就问：“你们在开什么会呢？总是掌声不断？”

李向东笑着说：“你要不要也参加？”

小姨子嘟着嘴说：“你不说就算了，我也是随便问问，你干嘛要说这样的话气我？”

她问，是不是不高兴我来看你？

李向东说：“我怎么会不高兴呢？我现在心情很好，也很有心情陪你游山玩水。”

小姨子说：“你现在有时间了吗？”

李向东说：“没什么事了。”

他说，很快我们就要撤了，回城里了。

小姨子说：“你在这里好像干得很愉快？”

李向东笑了笑，想在这里当然愉快。在这里谁都尊重他，谁都怕得罪他。他可以自由自在，不必看谁的脸色，不必担心哪一句话，哪一个举动会引起别人的误会，影响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何况，现在古兜镇的班子问题解决了，他的威信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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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抉择

他真想就这么在古兜镇呆下去。虽然，他知道这不可能。

李向东说：“如果，真要我选择的话，我是很愿意留在这的。”

说这话的时候，李向东带小姨子看了古兜镇的三大基地，看了古兜镇的山山水水，也看了那华侨的别墅。

小姨子说：“我也喜欢这地方。”

她说，等我们老的时候，我在这里也盖一幢别墅，然后，我们就在这里养老。

李向东脸色就有些阴了。

他想起了绮红。

他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那晚，他竟没向绮红要手机号码。

绮红会很失望，会想他已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了，不再喜欢她了，不再在乎她了。她在他心里已可有可无，他与她只是逢场作戏，或者说，只是一个病人需要她的医治。他心里已完完全全装着小姨子。

这么想着，小姨子叫他停车。他不知什么原因，停了车，却见小姨子向山坡跑去，不远处盛开着一束很灿烂很绚丽的山花。

李向东下了车，看着小姨子的背影，看着她爬坡时，摆动的很厚实的臀，想这个可以得到，却没得到的女人，他能辜负她吗？她为他受了那么多苦。她默默地爱了他十多年，又在他最低落的时候，一直陪伴他，且心甘情愿地把自己都给予他。

他想，他不能辜负她。

他想，他不能离开她。

小姨子捧着那束山花回来了，她的脸也像那山花样很灿烂很绚丽。她一只手搂住了李向东，烫的身子贴着李向东，便很近地看着李向东，眼睛闪着黑亮黑亮的光。

这是他们在古兜镇第一次的亲热举动。

她不敢在他住的房间里做这种举动，那里随时都会有人闯进来。

她也不敢在蔬菜基地的旷野上做这举动，那里有很多农民的眼睛。

现在，他们是在两座山坡间的山洼里。

李向东揽着小姨子的腰，与她接吻。

他们吻得很热烈，很忘情。

他的手便在她身上游动。他目的很明确，总停留在她肉多的地方，停留在她那很弹性的胸，停留在她那厚实的臀，甚至于，他那手还走进她的衫里，满满的握着她的乳揉。

小姨子喷出热热的呼吸，意识到他的不安分了，就也抚摸她，她是没有他那么直接的，先抚摸他背，才慢慢滑下去，抚摸他的腿，再从下面移上来，便用手掌温柔地搓着他那坚硬。

这时候，她还不知道那坚硬的威力。

李向东是知道的。他知道，他再不会萎靡不振，绮红已让他坚强，让他所向披靡，他完全可以冲破小姨子的任何防线。他兴奋得有点颤抖，就有一种马上想要了小姨子的感觉，就紧紧地按着她厚实的臀，让自己顶着她的某个地方。

当然，他是不会在这种环境做那种事的。

晚饭是在古兜镇政府食堂吃的。

那是一个团结的晚餐。党政班子成员都参加了，李向东、小刘也参加了。当然，小姨子也算了一份。当李向东和小姨子出现时，书记伍开玩笑地说，我眼睛都花了。这可能是来我们这里最漂亮的女人。镇长明也说，李秘书长好艳福。小姨子满脸涨红，李向东却笑着说，你们说错了，说错了！这是我的小姨子。

大家一愣，大笑起来。

书记伍忙站起身，举杯向小姨子道歉，说失礼了，失礼了。就把酒喝了。小姨子救援似地看看李向东，说，我不会喝。书记伍也不勉强，说，这是我自罚的，你随便。她就意思意思地抿了抿。

镇长明很有分寸，坐着没动，说：“我也听书记的，自罚一杯。”

他就也把杯里的酒喝了，然后，亮出杯底给大家看。

小姨子脸更红了。

李向东忙引开大家注意力，站起来说：“我先敬书记伍和镇长一杯。”

书记伍和镇长明也站起来，同声说：“应该我们敬你。应该我们敬你。”

三人便碰杯，便都喝了。因为要开车送小姨子回去，接下来，李向东只喝了两杯酒。一杯敬大家，一杯敬副书记。

李向东只单独敬副书记。他什么话也没说，走到副书记面前，拍拍他的肩，碰杯喝完了。这杯酒，他想让副书记感觉到他对他没有任何怀疑，还是那么信任他，那么敬重他。

李向东和小姨子回城时，天已经黑了。大家正喝在兴头，他不好扫大家的兴，没跟大家说，只悄声问小刘，今晚回不回去？小刘说，他坐镇长明的车走。李向东说，你看他那样。他今晚不能开车了。小刘说，我开他的车。他们就不等小刘了。

小姨子说：“我有点明白了，你为什么有点舍不得离开这里。”

李向东问：“为什么？”

她说，他们都很尊敬你。

她说，他们好得像朋友像兄弟。

她说，和这么一群人在一起共事，心情一定很愉快。

李向东想，你是没看到他们以前，以前他们可是离心离力要打翻天的。

当然，他不会跟小姨子说这些。

手机响了起来，接电话，是黄。他问，你今晚不回来了？李向东说，回啊！黄说，天都黑了还不见你回来，我以为你不回来了，要和小姨子住那边了。李向东问，你这话什么意思？黄说，我是关心你。怕你真和小姨子住那边。

黄说：“那可是乡下，好多人看不惯你们这种关系的。”

李向东问：“我们什么关系？”

黄笑，说：“未婚同居。”

李向东哭笑不得，想他管得也太宽了。不过，他的确是好心为他着想。

回到城区，小姨子叫李向东把她载回美容院。她问李向东，你还去哪？还有其他事吗？李向东说，没什么事，直接回家。小姨子说，我很快回来。只是出来了一天，回去看看。李向东说，我在车上等你吧。小姨子说，不用了。你先回去吧。

李向东回到家，冲了凉，想看看电视，哪知，却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人就是这样，一松驰下来，就觉得倦了困了。

这几天，他的精神是高度集中的，神经是绷紧的。他为开好那个批评和自我批评会绞尽脑汁。虽然，会议期间，他更像一个旁观者，但每一人的态度，他都要预先想到。每一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他都要事先预测到。如果出现什么不利因素，会议没有向预期方向发展，他就必须挺身而出，及时制止，掌控好整个会场。

或许，他太多虑，但是，不能不多虑。

李向东醒来时，小姨子已回来了。她正在看他，也不知看了多久。

他问：“你回来多久了？”

小姨子说：“有一会了。”

她已换了睡衣，身上散发着一缕暗香。

李向东想坐起来，小姨子不让。

她说：“你躺着吧。我给你洗洗脸。”

李向东说：“洗什么脸？男人还用洗脸吗？”

小姨子说：“男人为什么就不可以洗脸？你看看你这张脸，黑了，老了，再不好好保养，在街上我都不敢认你了。”

李向东说：“没那么严重吧？”

小姨子说：“和别人比可能没什么，但和我比，你这张脸就是瓦片。别人问你，我是谁？你也只能说是小姨子。”

李向东笑，想起刚才在古兜镇也这么介绍小姨子，可能她心里不高兴了。他说，我刚才那么说，是不想解释太多，再说，跟他们说那么多也没那必要。小姨子说，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呢？我并没怪你。

她端来水，拿来了她洗面液，还拎来了一个枕头。她叫他坐起来，然后，坐在他头枕的地方，把枕头放在大腿上，再要他躺下来，他就枕在了那枕头上。

李向东说：“今天，也让我这乡下人享受享受。”

小姨子用她湿的手拍了一下他的脸说：“你不准说话。”

李向东不说话了，就感觉到她那柔软的手在脸上游走，便有一种很舒服很温馨的感觉。

小姨子一边给李向东洗脸，一边说：“我不想开美容院了。”

李向东说：“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为什么就不想干了呢？”

小姨子捏了捏他的鼻子说：“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就好。”

她说，没开美容院的时候，总觉得太无聊，总想找点事儿做，现在，开了美容院，想做点别的什么事都不行，想走开一会都不放心。

她说，我想把美容院转让出去，什么事也不做，就安安心心呆在家里，你上班，我在家做家务，你下班了，我在家里陪你。如果，你还去什么古兜镇，反正我也有时间，也可以和你一起去。

她说，我想清楚了，都这么多年了，也该安定安定了。我们的日子虽然不很富裕，可也过得去，不要再为那些虚的东西奔波了。

她说，我是女人，女人最美好的时光就只剩尾声了，也就这十年八年，过了这十年八年，我都成老太婆了，不能连过一天舒适的日子也没过过。

李向东觉得小姨子的想法很实在。

或许，她的想法是每一个女人都渴望的。

小姨子说：“以后，我就给你一个人洗脸。”

她说，每天，我都给你洗，你就这么躺着，我就这么给你洗。

他感到悲哀。

他能成全小姨子吗？如果，成全小姨子，就要放弃绮红。

他能放弃绮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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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如愿以偿

小姨子的唇压在了他唇上，那柔软的手已离开他的脸，抚摸他的胸脯。李向东睁开了眼，只能看到她的下巴，感觉到她很弹性的乳顶着他的头。

她的手在他胸脯游移了一会儿，就走了下去，很轻易就让他坚硬起来。

由于方向不对，李向东显得很被动，只能让她这么吻他，这么抚摸他。

李向东推开了小姨子的手，坐了起来。

他说：“这样不行。真的不行。”

他很清楚自己话里的意思。那一刻，他选择了绮红。他担心再这么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会要了小姨子。

然而，小姨子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要逃避她，不敢面对现实，害怕失败，再一次萎靡不振。

小姨子说：“你对自己要有信心。”

她说，你自己也知道，那只是心理作祟，你要克服它，就要对自己有信心，就不要逃避。我会帮你。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也一定能帮你。

她说，我对你是很有信心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克服心理阴影，能像一个真正的男人。在外面是个男人，在家里也是个男人。

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嫌弃你，鄙视你？其实，一点也没有。说真的，我一直认为，你的失败也是我的失败，我嫌弃你，鄙视你，就是嫌弃自己，鄙视自己。我们不要害怕失败。我想，两个失败的人为什么不可以一起努力，战胜失败呢？

小姨子抱着他说：“你不要放弃。我们都不要放弃。”

李向东也抱着她。

这一刻，他又觉得，他不能离开这个女人了。这个女人已把自己和他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他也应该把自己紧紧地与她联系在一起。如果，他离开她，她将会怎么样？他将会带走她的希望，她将会惨遭灭顶之灾。那么，他将是一个什么人？他就是犯罪，就是一个罪人！

他把她抱了起来。

他告诉她，他什么事也没有，他轻易地就能得到她。

他告诉她，他不会再放过她，他今晚就要得到她。他完全能得到她。

小姨子搂着他脖子笑。

她说：“你一定行！一定行的！”

她亲他，让他把自己抱到床上。他脱她的衣服，也脱自己的衣服。她坐了起来，她说，我们不要太急。他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想，他不能不顾一切地进入她，不能让她觉得他与往常不一样。否则，她就会怀疑他，怀疑他怎么变得那么勇猛。他应该表现得被动一些，心慌一些，不要让她怀疑他，不要让她怀疑他为什么那么坚强得一反常态。

小姨子说：“你躺下，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做。”

她说，我会让你行的。

她趴在他身上，贴着他耳朵说，我感觉到，今晚，你会吃了我。

李向东就很听话地躺着，尽管，他的欲望已经很强烈了，强烈得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要永往直前了。

她双脚跪了起来，不去挤压他，不去给他太多的剌激。她用她那柔软的手抚摸他的脸，像她给他洗脸那样。

她说：“你闭上眼睛。”

李向东就闭上了眼睛，享受她给予的温柔。他只能这样了，只能让她主动，任由她摆布自己，任由她用她的办法征服他，他想，他要努力地让她感觉到，最终，是她使他坚强起来的。

她的身子已完全离开了他，只有她的手在触摸他，那手从脸上滑下来，在他胸脯盘旋，她说，你的肌肉很结实。她说，你的心跳很正常。她说，每一次，你的心跳都很不正常。她说，你放松，我只是给你按摩。她的手就在他的胸脯轻轻摩擦。

她问：“是不是想睡了？”

李向东闭着眼睛说：“没有。”

她说：“那你就睡吧，什么都不要想。”

她说，你的呼吸很均匀，一切都很正常。

一只手慢慢移了下去，轻轻抚摸他的坚硬，他跳动起来，那手就离开了，另一只手就在他胸脯抚摸，她说，没事的，没事的。她说，你彻底放松，就像睡觉一样。

他想真坐起来，真想把她压在身下，然后狠狠地进入她。

她说，你的心跳得很厉害。

她说，我们停一停吧。

她说，你要不要喝点水。

他说：“你继续吧。”

他说，你不要太担心我。

他说，我感觉得到，我今晚的心跳不是以前的那种心跳。

他说，我的心跳得很坚定，很坚强，一点也没有心慌和心虚。这就是我希望的那种心跳，也是你希望的那种心跳。

小姨子又开始抚摸他，像洗脸那样，抚摸他。那抚摸是从上到下的，最后，就到了那地方，她的手很温柔，温柔得让他感觉到自己有多么的坚强。他想睁开眼看她，看她是怎么离得自己那么近，身子却又好像离得他很远。

然而，他知道，小姨子的眼睛离得他很近，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他想，如果，他睁开眼睛，或许，她会羞涩，就不会那么自如了。

小姨子压了下来，准确地说，小姨子坐了下来，这似乎也不准确，应该是小姨子的那个部位压了下来，很突然地，很有力地。在这之前，小姨子是调好位置了，所以，她压下来的同时，他便感觉到，他剌进了一个狭窄的通道。随之而来的是小姨子的尖叫，很快地，小姨子又弹开了。

李向东很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剌穿了她的防线，那剌穿的撕裂痛得她弹开了。

李向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睁开了眼睛，他紧紧地抱住她，把她翻到身下。他吻她，吻她痛出来的泪。

他说，你好傻！你真的好傻！

他说，怎么可以这么硬来呢？

他说，我说过，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我的心跳得很坚定，所以，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我是个真正的男人，我可以真正地做你的男人。

他继续吻她，吻得很直接，吻她被他剌痛的地方，最后，就接吻样，伸出舌头舔那看不见的伤口。小姨子湿润起来，扭动起来，呻吟起来。他便半坐半跪地看着自己进入了她。他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进入的，虽然已经没有了阻隔，但他还是感觉到了狭窄和困难。

小姨子睁开了眼看他，他也看着她。

小姨子傻傻地问：“进去了？”

李向东趴在她身上，动了动，小姨子眉头皱了皱，便搂着他哭了起来。

她说，我得到你了。这么多年，这么不容易，我才得到你。

她说，你好坏。你痛死我了。

她说，以后，我不准你再欺负我了。

李向东吻她的泪，吻她的脸，然后，就和她接吻。他吻得很温存，不敢有太大动作，他担心动作大了，会让她有撕裂感。

他自己也不想自己动。

虽然，李向东结婚那会，也是她姐的第一个男人，但那时候，他还年青，太冲动，很多事都不懂。

现在，他已身经百战，能够自如地控制自己，于是，他要充分地感受这第一次，感受他给予她的痛苦，感受她给予他的紧逼，享受他在窄小环境里的跳动。这是一个男人征服一个女人的满足，是一个女人最让男人感到成功的一刻。这一刻一纵即逝，他不想让她消逝太快！

他们就这么重叠在一起，他就一次次让自己在窄小的环境里跳，他感觉到那种紧握的跳动真好。她抱着他，吻他，尽管，他每一次跳，都让她紧皱着眉，但是却让她真实地感觉到他征服了她，同时，也让她感觉到他征服了他。

她想，他们的缘分到了，她是他的了，他也是她的了。

他开始动起来。他不能总这么爬在她身上，他不能总这么静止不动，他还要感受她的更多。但是，他知道自己动的幅度不能太大，更不能强烈冲击。有几次，他慢慢退出来，又慢慢走进去，就见小姨子紧紧咬着唇。

她说：“不好。一点都不好。”

他就又不动了。

她说：“你不要管我。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舒服就怎么样做。”

他很想听她的话，却又舍不得听她的话。

后来，她说，你压得我好累。他便把她翻到身上，让她压着自己，就抱着她厚实的臀，轻轻地摇，每摇一次，她都皱一次眉。每摇一次，都给他一种强烈的刺激，最后，他摇的幅度大了，她就叫了起来，不是那种欢快的叫，他想停下来，却再不愿停下来了，再不想控制自己了。

再一次把她翻到身下时，他便疯狂地冲击她，一次次地冲击。她不再哼声，更没有叫，咬着嘴唇，承受着他一次次猛烈的冲击，他吼了起来，然后重重地压在她身上。

这个夜晚，他又要了小姨子两次，每一次，彼此都大汗淋漓，每一次，他都狠狠地要把所有的力气都耗尽。小姨子抱着他问，好吗？她问，高兴吗？她问，是不是很累？他真累得不想动，不想睁开眼睛，便梦呓般说，真好，好得我都不知说什么好了。他说，累，累得我都要架散了。他说，明天，明天我还不会放过你。小姨子抚摸着他的头说，我随你，我随你！

他已睡了，连小姨子的话也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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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突然袭击

李向东并不知道市委书记会去古兜镇，而且要见他。有一段日子，李向东每天晚上都回城里，第二天也没想着太早赶回去。反正古兜镇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工作组的工作也进入了尾声，他和小刘在古兜镇呆的时间就少了。回到城里，也没什么要办的事，就呆在家里，缠着小姨子，也不要小姨子太多地回美容院。

小姨子说：“晚晚都陪你呀？美容院还要不要了？”

李向东说：“要，当然要！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要我要了你。”

小姨子说：“你真疯了。”

李向东说：“我不是疯，我是贪，我是想把以前的都补回来。”

这么说着，他就在她身上动手动脚。

小姨子说：“你能不能让我休息休息？”

李向东把她翻到上面，让她压着自己。他说，你这样不就可以休息了吗？小姨子说，这样，我能休息吗？能休息吗？她还是忍不住动了起来，那动作得很笨拙，一会儿，就喘着气说，这样更累人！李向东说，我没让你动呀！小姨子就打他，骂他无赖！

李向东很下流地说：“我本来就是无赖。”

他坐了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腿上，然后，看着自己怎么在她那里一进一出。小姨子满脸涨红，抱着他，说，不准看。不准看。她不喜欢他看她，晚上，她总要关灯，白天，就紧紧地抱着他，不让他的眼光移下去。有一次，她在冲凉，他推开门闯了进去，她就用水射他，大声叫，你出去，你出去。李向东哪还会出去，就任由她用水射自己，射得全身都湿了，就脱衣服，就在冲凉房里进入了她。

她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什么地方都可以乱来。”

他说：“这是我们的地方，我们想怎么乱来就怎么乱来。”

她说：“这里不好，还是床上舒服。”

李向东便把她抱到床上，也没管彼此都一身的水。做完后，小姨子就骂他，说他前世肯定是流氓，肯定是被枪毙了的***犯！

第二天醒来，李向东睁开眼，见小姨子已经醒了，正痴迷地看他，他问，在想什么呢？她说，我总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总觉得我是在作梦，总觉得，有一天，你会离开我，不再属于我了。李向东说，我不会离开你，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他一跨腿，便把她压在身下了。

小姨子惊慌地问：“你要干什么？”

李向东下身沉了沉，让她感觉到他的挺拔。

她脸红了，说：“你不累吗？”

李向东笑着说：“我是累了，但他不累。”

小姨子说：“我还周身酸痛呢。你不赶回去吗？”

李向东说：“以后，多点锻炼，就不会了。”

小姨子便打他的背，他就隔着她的睡衣抚摸她，于是，打他的那手就变得温柔了，就也抚摸他。他开始吻她。小姨子很怕他的吻。怕他吻她的耳朵，吻她的脖子，再一直吻下去，她周身就发酸，就软软的，那里就湿润了，他便长驱直入，然后，静静地趴在她身上不动。

每一次他都这样。他说，他喜欢在她里面驻扎。有时候，他让她趴在床上，从后面进入，便压着她厚实的臀，她觉得好深。她不想这样。但她不说，只要他喜欢，怎么做她都愿意。这时候，他又从后面吻她的耳朵，吻她的脖子，吻得她发软，人便要像水样融化了。

他撞击她的时候，她叫了起来。她本是不想叫的，怕他笑话她，但又忍不住自己要叫。她越是叫，他就越撞击得厉害。她就知道，他快了，就把劲都用到下面，绷紧腿，绷紧小腹，迎接他一次比一次有劲，一次比一次深入的撞击。两人都绷紧了神经，都期待着那一刻飘渺的浮现。

突然，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因为太专注，那手机响得很剌耳，李向东的动作就停顿了，抬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手机，想接又舍不得离开她去接。

小姨子说：“还是接吧。”

他就抱着小姨子移到床边去接。

这一接，李向东便没那心情了。

书记伍在电话里说，市委书记要见你。李向东感到有点莫明其妙，如果，市委书记要见他，怎么会是书记伍给他电话呢？他说，你把话说清楚一点。书记伍说，市委书记来古兜镇了，一下车，就说要见你。他说，他已经到了？书记伍说，到了。他说，你怎么不早知道我。书记伍说，我们都不知道，他到了才给我电话。

市委书记的作风，大家都知道，他要去哪个单位调研，总爱搞突然袭击，从不事先通知，想去那就去那，有时候，他的秘书也不知道。想不到，这一次他的突然袭击却把李向东给袭击了。

书记伍说：“他说了，一定要见你。你马上赶回来，我先带他去三大基地看看，尽力帮你拖拖时间。”

李向东忙打电话给小刘，叫他马上一起赶回古兜镇。

路上，李向东打电话给市委书记的新秘书。那秘书原在李向东手下干过两年，李向东印象中，他还是很尊重自己的，只是平时也没什么事，就没打过电话给他。现在，市委书记到了古兜镇，且要见见他，李向东就想应该给他个电话，从他那里探探口风。

那秘书说：“这次，市委书记来古兜镇，除了要了解当地的情况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和你谈一谈。”

他问。市委书记要谈什么？那秘书说，不知道。李向东问，难道一点都不知道？那秘书说，真不知道。李向东就说，理解，理解。于是挂了电话。很快，那秘书又把电话打了进来。

他说：“李秘书长，我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一定告诉你的。”

李向东说：“不用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他想，市委书记找他要谈什么呢？

他想，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市委书记对他一直都执有偏见，找他谈，也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想，虽然，他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把古兜镇的班子问题解决了，但是，市委书记也未必会肯定他的成绩，他只会鸡蛋里面找骨头，说得他一无是处。

这么想了，李向东反倒释怀了，坦然了。

既然，市委书记不会给自己带来好事儿，那他李向东还在乎他要谈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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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章与市委书记对话

赶回古兜镇时，书记伍和镇长明已陪市委书记看过三大基地，正坐在会议室里闲聊等他。李向东一出现，市委书记左左右右地看看，然后很严肃地板着脸。

他说：“你好像没坚守岗位嘛？”

李向东笑了笑，说：“现在，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岗位在哪里了。”

市委书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向东说：“也没什么意思.有人这么评价过我，说我是一个不成熟的干部。”

市委书记“哈哈”笑起来，说：“李向东啊李向东，我知道你还记恨我。”

他说，你这就是不成熟的表现。

他说，你这就办不成大事。

他说，要办大事，就要拿得起放得下，在成绩面前不骄傲，在挫折面前不气馁，尤其是不怕受委屈，能承受委屈，卧薪尝胆，你就开始成熟了。

李向东说：“你对我要求太高了。”

市委书记说：“我不仅仅是对你这么要求，我对每一位党员干部都这么要求。”

书记伍说：“其实，李秘书长也是为我们古兜镇才回城里的。他回城里是为我们三大基地的建设筹集资金。”

镇长明也说：“省农业厅那笔经费，已基本筹齐了。”

市委书记笑了笑，说：“好像干得不错吗？两个地方官都在帮你说好话。”

这话多少带着讽刺的意思，于是，书记伍和镇长明都不敢再说话了。他们再傻也不会为了帮李向东说几句好话，而让市委书记不高兴。

市委书记很不客气，对其他人说：“你们都出去一下，我要单独和李向东说几句话。”

大家一听这话，似找到了离开的理由，都站起身走得很快，有一种远离是非之地的解脱。会议室只剩李向东和市委书记时，静寂了好一会。市委书记并不急着说话。

李向东便看着他，那眼里有一种不屈服的挑衅。

市委书记说：“你好像还很不服气？”

李向东说：“我没有不服气，我也不可能不服气。我很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角色，应该处于什么位置。我就像你手里的一块面团，你让我圆，我就圆，你让我扁，我就扁。但是，事实摆在那，你不承认不行，你对国强的了解并不深，不仅是国强，就是你以前的秘书，你也不了解。”

市委书记跳了起来，一拍桌子说：“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清楚自己是什么角色，应该处于什么位置，我看你一点都不清楚，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

李向东突然有一种很畅快的感觉，想自己竟能把市委书记急得虾样地跳。然而，他还没忘乎所以，他知道自己应该适可而止，应该收敛了。

隔了一会，市委书记说：“怎么不说了，继续啊！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有多难听就说多难听。”

他说，你再说吧！

他说，如果你不怕得罪我，你如果不想当你这秘书长，你就继续说。

李向东就嘲讽地笑。

市委书记问：“你笑什么？”

李向东闪烁其词，说：“我还敢说话吗？”

市委书记追着问：“我问你笑什么？”

李向东说：“你太武断，太依势欺人。”

市委书记也笑起来，说：“你这可是说准了，让你说准了。以前，你跟市长的时候，也敢这么说他吗？我看，你不敢！我想，你是把什么都放开了，就什么都不怕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李向东不想谈这个话题，说：“我尊重他，也尊重你，我不会在别人面前议论他，同样地，我也不会在别人面前议论你。”

市委书记点点头，说：“这话我喜欢听！”

他说，我们谈另一个话题。我没时间和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把古兜镇这个班子调理好的？

他说，我知道，做人的思想工作是最难的，一般，遇到这种班子不团结的情况，最有效的解决办法就是进行调整，就像我和市长那样。

他说，现在，古兜镇的情况却不是这样，而且，党政一把手似乎并不是那种虚假的团结，我看得出来，他们体现出了一种真诚合作。

李向东知道市委书记是跟他商讨一个很严肃的话题，或者说，市委书记是在谦虚地向他请教。他不能再义气用事了。他想，市委书记到古兜镇来，一定要见他，可能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这么想着，李向东脸上就热起来，就感到自己似乎过份了。

他说，刚才，真的很对不起！

他说，你说得对，我还很不成熟。

市委书记手一挥说：“我不喜欢这种婆婆妈妈。回答我的问题，干脆点。”

李向东想了想说：“我只是要他们明白这么几点。”

他说，一把手就是一把手，谁都要维护一把手，只要大家把一把手扶上去了，大家才有向上的机会。

他说，一把手也要体贴宽容自己的手下，要清楚自己的成绩是手下的努力，手下所取得的成绩，其实也是自己的成绩。

他说，一个班子，就像一个人，没有你、我、他之分，彼此是一个整体，要互相维护，切忌互相拆台。

市委书记说：“说得具体一点。这种空话，大话，我听得多了。”

李向东只得转换了一种形式，说：“这个班子的主要问题是党政一把手的问题，只要抓住这个重点，解决好这个重点，就事半功倍了。”

他说，我要书记伍知道，做为一把手，要有博大的胸怀，要装得下事，要能够体谅和谅解手下。

他说，可幸的是，来了那么一场暴雨，把镇长明逼上了绝路，于是，书记伍抓住了这个机会，不避前嫌，解救镇长明于危难中。

他说，镇长明还会再与书记伍作对吗？他再不敢了，如果，他还继续下去，所有的人都会看不起他，都不会饶恕他，以后，他也就别想再混下去。

市委书记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然后，走出了办公室，对他的秘书说，我们走！就闷着头钻进他的车，书记伍在后面说，吃了饭再走吧。他理都不理。

事后，那秘书打电话问李向东。他说，你和市委书记说什么了？他一上车就不说话了，一直闷闷的不知想什么。李向东什么也没说，但心里明白，市委书记是在反省自己，他没有书记伍那胸襟，没能体贴、宽容和尊重老市长！说严重点，他还不如一个镇委书记。

李向东想，因此，组织上给他配了个弱市长，他就只得自作自受，把市长的担子也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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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章坐主席台

隔了一天，市委书记秘书打电话给李向东，通知他回城里开会。李向东问，什么会？秘书说，建市二十周年庆典活动的动员大会。李向东说，我还在古兜镇呢！秘书说，书记说了，你那边的工作也完全得七七八八了，完全可以撤了，所以，他指名要你参加。李向东只好苦笑，想这市委书记可是跟自己耗上了。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呢？

就是使唤苦力一样地叫他干活了。只要干活，就不可能不出现这样那样的差错，那时候，就能名正言顺地收拾你。

李向东便是怀着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城里开会的。

动员大会在市委大礼堂召开。参加会议的是全市各部门单位的党政一把手。市四套班子领导都坐主席台上，可见，这次会议的重要性。

李向东一进会场，就被秘书拦住了。他叫李向东上主席台，李向东那敢坐主席台，忙说，我还是坐下面吧。秘书说，座位已经安排好了。他指了指主席台第一行边上空着的位置，李向东就看见那座位牌写着自己的名字。

这次会议，市委书记宣布李向东为整个庆典活动的总指挥，并要求各单位要积极配合这次庆典活动，要给予庆典活动一路开绿灯的支持。

年初，这项庆典活动便列入了全市全年的重点工作之一，其隆重程度可想而知。整个庆典活动历时三天，主要内容有三大项，一是表彰多年来支持家乡建设的海内外乡亲。二是举行十数个奠基剪彩活动，如海外乡亲捐资兴建的学校、医院、路桥等。三是举行大型的系列文艺演出。

别的不说，就说发出邀请海外乡亲回家乡参加庆典的邀请函便达一千多份。乡亲们回来了安排住哪里？谁住最好的酒店？谁住普通酒店？那些乡亲是很在意的，稍有半点差错，就会造成国际影响。

李向东很快进入了角色。

从古兜镇回来，他一天也没休息，准确地说，他参加那次动员会后，就已经进入了角色，就已经考虑应该如何指挥千军万马，完成这项任务。

他已经不在乎市委书记会怎么对他了。

他想，这至少证明了一点，市委书记还是相信他的能力的。

他又有了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虽然，现在，他已不奢望这个证明能让自己得到什么，但是，他珍惜这个机会。人总能时时有机会表现自己是一件好事，能不断激发自己的工作热情，让自己在热情中发挥才智，去取得一个个成功，最后，让自己在这成功里充实、陶醉。

小姨子说：“你好像年青了十岁。”

李向东装疯卖傻，说：“不会吧？你的面部美容真的这么有效？”

小姨子说：“是你的工作热情。”

她说，你的命好贱，有活儿干，整个人都变了。

她问：“以后，你陪我的时间会不会少了？”

李向东说：“不会。每天都可以陪你吃晚饭。”

他已经决定不再参加任何诸如晚饭之类的应酬。这类非工作应酬，对那些还想往上爬的人可能会有这样那样的帮助，但李向东已经不想这么多了，只想好好地干一两件事，又能在工作之余，有更多的时间陪陪小姨子。

小姨子突然问：“你还想她吗？”

李向东知道，小姨子在说谁。他不想说假话，便没答话。

小姨子说：“我知道，你还想她。”

他说：“我们不提她了吧！”

小姨子说：“我心里不舒服。”

李向东就往她胸口上摸，问：“是这里不舒服吗？”

这是在家里，小姨子穿着松宽的睡衣，里面空空的，就直接摸到了她的乳。她就不动了，就闭上了眼睛。她曾告诉李向东，说他的手好厉害，每次摸她就让她有一种触电的感觉，人就有些站不住了，就想要了，就也抚摸他。她抚摸他，脸总涨得通红。有一次，她悄声说，我想看一看。她就蹲了下去，就有呼吸热热地喷着他。她轻轻地吻他，先是用唇，吻着吻着，就改用舌头舔，从下往上舔，舔得他都感觉到他沾满了她的唾沫，她就让他进入一个更湿润的地方，那唇便紧紧地包围他，那舌头还不停地动，越发觉得她那舌头有多柔软了，越发觉得自己有多坚强了，于是，闭上眼睛，仰着头，人就有一种飘渺的感觉。

她站了起来，搂着他脖子，双腿挂在他腰上，贴着他耳朵问：“好不好？”

他说：“我差点要飘起来了。”

她就“咯咯”笑，说：“以后，你再无休无止地折磨我，我就让你这么飘上天。”

他捧着她厚实的臀说：“你舍得吗？”

她说：“谁叫你那么强，我都应付不了你了。”

话没说完，他就进入了。

她责怪地说：“每一次，你都这样，一点准备也没有。”

他说：“你没有准备吗？你早就湿得不像话了。”

她就咬他的耳朵，只是轻轻地咬。她说：“下一次再这么说，我就把你耳朵咬下来。”

他就这么把她抱到床上，但没有把她完全放到床上，她的腿还悬在床外，她的臀便坠在床垫边上，这样，他就可以站着向躺着的她发起冲击。

她叫了起来。

她说：“这样不行。”

她说：“太深了，你都顶到我胸口了。”

他笑，说她语无伦次。她说，是有一种顶到胸口的感觉。他只好把她完全抱到了床上。她不无歉意地说，你喜欢那样吗？是不是那样更舒服？她说，我没关系的，我能承受的。她自己就移了下来，他先还不敢太深，冲击得太强烈，到了后来，他也无法控制自己了，变得自私了，就想更深地进入她，更强烈地冲击她，她叫了起来，她说，轻点轻点。他却是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说，你就会折磨我，就会折磨我。

她说，早知道，刚才就让你飘起来。

他重重地压着她，在她身上喘息。

她抹着他背上的汗。

她说：“累了吧？累死你活该。”

他就笑，说：“你累不死我的。晚上，我还要折磨你。”

她说：“不要了吧？我都有点怕你了。”

这时，李向东的手机响了。黄说，你行啊，市委书记都卖你的帐了。李向东说，不就是干活吗？别想太多。想得太多太累。黄问，心里话？李向东说，绝对心里话。黄说，真要是这样。我可得恭喜你了。李向东问，那就请我吃饭吧？黄说，没问题，给你洗洗尘。美人鱼777房。李向东愣了一下。

黄便“哈哈”大笑。

李向东问：“你在干什么？”

黄说：“在家里。我老婆煲了海带绿豆糖水，问你们过不过来吃？”

李向东说：“我也在家，我这就过来。有事和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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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章部署

李向东很清楚工作思路的重要性。如果，思路正确，就会少走许多弯路，就会事半功倍。因此，每一次接受任务，他都要从那么细枝末节的纠缠里摆脱出来，用一种俯瞰的目光，去考虑全局。

经过一番思考后，他认为，整个活动主要分三步走。第一步成立一个组织机构，第二步制定实施方案，第三步部署实施。

于是，他从七、八个单位抽调了十二个人成立庆典活动筹备办公室，主要负责庆典活动的所有文字材料工作，检查督促各有关单位的实施情况。

办公室下设五大组。

会场组，由市委办、市政府办牵头，负责会场包括主会场、十数个奠基剪彩会场的搭建布置。宣传组，由市委宣传部牵头，负责宣传本地的政治、经济、文化。演出组，由文化事业局牵头，负责所有的文艺演出。接待组，由市接待办牵头负责领导嘉宾接送、食宿等的工作。保卫组，由公安局牵头负责做好庆典活动期间的安全稳定。

他把小刘留在身边，负责文字材料。

他把黄抽调上来，负责检查督促各单位的落实情况。

接着，他组织了一次五大组，六个单位的领导会议，要求他们，两天内，按庆典活动内容，制定出本组的实施方案。

五大组的实施方案呈送上来后，办公室全体人员对五个方案进行了认真详细的研究，修改的修改，补充的补充，然后，汇总为整个庆典活动的总体实施方案，呈送市委常委、市长联席会议审定。

最后，李向东再次召开会议，按总体实施方案进行全面部署。这次参加会议人员扩大到所有参与庆典活动的单位。如会场组，那十数项奠基剪彩活动的地点分布在六个镇，这六个镇要有人到会参加。宣传组，包括广播电视台、报社、政府网站等宣传媒体单位。

发会议通知时，李向东特别强调，参加会议的必须是副职领导。

小刘提议说：“是不是通知正职领导参加？”

李向东笑了笑，说：“不用了。”

其实，他也希望正职领导参加，但他清楚，自己力度不够，未必能调动正职领导。

会议通知发下去后，整个筹备办公室都为这次会议忙碌着。李向东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准备会议发言。小刘组织赶印会议资料，黄忙着联系会场，联系解决镇上来的干部会后用餐。

突然，市委书记秘书打电话给李向东，叫他立即到市委书记办公室汇报庆典活动的进展情况。放下电话，李向东就意识到市委书记对他的工作不满意了，这么重要的会议也没向市委书记汇报。果然，一见市委书记，他就严厉地批评了李向东。

他说，召开这么重要的会议，为什么不汇报？

他说，仅仅副职领导参加就可以了吗？

他说，我看，首先，你自己就不够重视。这不是一般的工作。这是全市的大事，是目前的头等大事。

市委书记对秘书说：“你立即电话通知，要求所有单位一把手都参加。”

他对秘书，也对李向东说：“你们安排一下，这个会，我也参加。”

李向东虽然挨了批评，心里却是高兴的，仿佛肩上的担子一下轻了许多。试想想，市委书记肯出这个面，肯为他压阵，还有什么事不好办？

他立即叫小刘参考他准备的发言稿，加班赶了一个市委书记讲话稿，巧妙地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各单位应如何配合做好这次活动，融入讲话稿里。讲话稿呈送上去后，市委书记的秘书很快就复话了，秘书说，市委书记只参加会议，不作长篇大段的讲话。他说，市委书记很忙，不可能事事都分心，讲话稿里的内容还是由李向东自己讲。市委书记只在会议结束时，强调几句。

黄就笑了，说李向东：“你这是跟老市长的思维，市委书记不是老市长，不会听你的摆布。”

李向东看着小刘熬夜熬得红红的眼睛，便有几分歉意，说：“这思想是有点跟不上，让小刘辛苦了。”

小刘说：“没什么，没什么。”

黄问：“那我们这会怎么准备？”

李向东说：“按我们自己的思路去布置，市委书记那就不去考虑了，安排一张椅子就可以了。他要说什么，怎么说，我们就不去费心了。”

于是，会议议程还是没变，由小刘主持，由黄谈各单位在这次活动中的任务，由李向东向各单位提出几点要求。

市委书记参加了整个过程，但他似乎心不在焉，坐在那里看其他文件，偶尔出去打个电话，又叫秘书过去，贴着秘书耳朵说几句话，那秘书就拿了他桌前的某一份文件离开了好一阵。

李向东心里不免犯嘀咕，想你这都成一道风景了，别人还不分神看你这道风景？

会议安排的讲话都说完了，小刘就把脸转向市委书记，轻声问，您是不是说几句？市委书记如梦初醒般，问，都说了吗？李向东说，都说了。市委书记就伸出手来接小刘递过来的麦克风。

他把麦克风摆正了，说：“本来，是不想参加这个会的，但是，觉得这个会太重要，不参加不行。”

他说，本来，李向东秘书长给我准备了一个讲话稿，我看了，觉得说得很好，很到位，要做好这次庆典，各单位都要那么做，所以，我叫他自己讲，自己讲理解才深刻，讲得才更贴切，大家听得才更明白。

他说，我很忙。大家都看见了，人在这里开会，心神都不在这里。我知道，很多人都很忙，特别是当一把手的，心里可能都在想，为什么叫我们来参加这个会？其实，李向东也知道你们忙，没敢叫你们来参加，是我叫你们来的，叫你们来听听，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知道自己的单位要负责哪些工作。

他说，你们再忙，也没我忙。谁敢站起来说比我还忙的？没人敢站起来吧？我都这么重视这件事，你们更应该重视，只要你们重视了，就没有做不好的事。如果，有哪个单位没做好，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你们这些一把手没重视。

市委书记调过头来，对李向东说：“你要及时向我汇报这次会议的落实情况，如果，哪个单位工作不落实，出了差错，那就是他们的责任，但是，出现问题，不及时汇报，不及时处理，就是你的责任。”

这话似乎是说给李向东听的，却是说给大家听的。大家是什么人？不会听不懂那话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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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章老市长

这次部署会开得很成功。黄总结的三点认识是，领导高度重视，部署高度概括，分工高度清确。还有一点认识他没在总结会上说，而是私下对李向东说了。他说，这会上，大家还捕捉到了这样一个信息，你李向东身后有人撑腰了。这撑腰的人就是市委书记。李向东听懂了黄话里的含意。

他说：“可能吗？他只是为了搞好庆典。”

黄说：“不会这么简单吧？”

李向东说：“本来就不复杂，根本不可能有你说的那层意思，庆典活动结束了，他对我的支持也就告一段落了。”

黄说：“我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可能，我太乐观，但我总认为，他愿意让你这条船泊他的岸。我看，你是当事者迷。”

李向东心跳了一下，他不得不正视这么一个问题。

既然，黄有这种感觉，别人就不可能没有这种感觉。他李向东不是刚出道的新人，他曾是老市长的人，这老市长才走了几天，他李向东就靠上市委书记了？对别人来说，这或许是一件好事，在官场上混，谁不想有靠山？有靠山就前途无量，就能办事会办事。

然而，李向东却觉得这里面还有一个人格人品的问题。市委书记是什么人？他可是老市长的冤家对头，他可曾为了做倒老市长拿你李向东开刀，你李向东怎么就上他的船，泊他的岸了？这变得也太快了，这不势利小人又是什么？一点忠义都不说了！

尽管，他能不能上市委书记的船，泊市委书记的岸还八字没一撇，但别人有这种感觉，他就不能不有所顾忌。

别人怎么想，他还看得不太重，但老市长会怎么看他？他是很在乎的！

虽然，老市长已离开了，但是，还有许多好意或恶意或无意的眼睛和耳朵帮他关注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有人第一时间把这边的事传到他耳朵里。

这一刻，李向东便想见见老市长了。

老市长离任后，李向东一直没见过他，一则因为在古兜山忙，一则也觉得自己一副落魄样，辜负了老市长，无颜面见老市长，因此，他只是在老市长在地级市上班的时间段，去过老市长还没搬迁到地级市的家，看往过那位病愈不久的老市长夫人，并提出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给他电话。

老市长一听到李向东的声音，就在电话里“哈哈”笑，说，你个李向东，我以为你把我忘了。李向东说，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前一阵忙。老市长说，这阵就不忙了？我听说，你可成大忙人了。李向东说，我就一劳累命。他说，明天，他有事到地级市去，想见见老市长，想请老市长吃晚饭。老市长在电话里说，他明晚有一个应酬，说他第二天又要到省里开会。他说，你上午过来吧，我请你吃午饭。

李向东犹豫了一下。

在机关工作的人都有午休的习惯，都不想在外面吃午饭，如果，为了应酬在外面吃午饭，影响了午休，一个下午都昏昏沉沉，提不起精神。李向东犹豫当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不想妨碍老市长的午休。

老市长说：“如果，你的时间安排不过来，就算了。”

李向东说：“有时间，我有时间。”

老市长说：“那就这么定了。”

这么说，老市长就放了电话。

地级市离李向东那个市（县）不远，只有大半个小时的车程。这天上午还有一个小时下班时，李向东跟黄和小刘打了一个招呼，就驾车出发了。到了那地级市问了几次路，才找到老市长工作的那个局的办公大院。在门口值班室的人拦住了李向东的车。那人弯了腰凑近窗门问，你有什么事？李向东说，我找你们的书记。那人说，你先等一等。就进值班室打电话给老市长。正是下班时间，许多人向这边涌来，向车里张望，李向东也不躲闪，静心静气地等值班室那人。反正，这里也没人认识他，他不必有什么顾虑。

值班室那人走过来，对李向东说：“书记在办公室等你。”

李向东问：“他办公室在几楼？”

那人说：“在五楼。”

李向东停好车，乘电梯到了五楼，却见老市长在电梯口等他。老市长胖了许多，脸上堆满笑，便没以前那么阴沉，那么严肃了。

李向东说：“你的精神很好。”

老市长说：“是吗？可能没以前那么心累。你好像黑了很多，瘦了很多。”

两人便握手。

在李向东记忆里，至少有十多年没这么握手了。那时候，老市长对他总没那么客气，那么多礼节。

老市长带李向东去他的办公室。

那办公室没老市长以前的办公室宽敞，但那窗很宽大，透过窗向外望，是一个湖，湖水荡漾，柳树飘拂，给人一种很舒畅的感觉。

李向东说：“这真像画一样！”

老市长说：“最主要还是心境，心境好，看什么都好。”

他说，看着这窗外景致，想通了很多事，也明白了许多道理。

他说，把过去的事想透彻了，心境就好了。

一边说，老市长一边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对着电话说，把饭茶拿到我办公室来吧。他又对李向东说，我们就不出去吃了，在饭堂吃。我叫他们加了几个菜，叫他们送上来。

饭菜还没送上来的时候，他们就坐着喝茶。

老市长说：“你可是第一次到我这来！这么长时间了，你也不来看看我。”

李向东很不好意思，说：“我辜负了市长的期望，所以，一直都觉得没脸面来见市长。”

老市长说：“你这话就不对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自己能够掌控的。我们只能在自己能够掌控的范围内更好地工作。”

他说，听说，你在古兜镇干得不错。

李向东说：“这都有赖于你的教导。”

老市长笑了起来，说：“我有教导过你吗？如果，我能像你那么处理好党政一把手的关系，我和市委书记就不会搞得那么僵了。”

他说，那天，市委书记来开会，约我见了一面，我们都谈到了你，都觉得当时，我们如果能有你那种想法，就不会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他说，你不要这么看我。其实，我和市委书记并没有太深的个人过节，出发点都是为了更好地做好工作。

他说，我们虽然不是好搭档，搭档时，总有这样那样的磨擦，但离开后，静心想一想，就觉得自己也有过错。市委书记说，两个人争执，一个巴掌是永远也拍不响的。我觉得，这话说的很对。

李向东竟没想到，市委书记和老市长早就化解了过去的不愉快。

老市长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见了。我都听说了。有人说，你已经是市委书记的人了。有人说，你这人是墙头上的草，风向那边吹，就倒向那边，是一个势利小人。”

他说，你就是担心这个，才要来见我，才想来向我说点什么。

他说，倒向那边又怎么样？我是共产党，市委书记也是共产党，倒向那边都是为了更好地为老百姓做事。

他说，要想真正做事，后面没人给你撑着，你就办不成事。除非，你不想办事了。我很清楚你这人，闲不住，总想为老百姓做事儿，所以，有这机会，你就不要顾虑。市委书记愿意给你撑腰，你别管人家怎么看你。

老市长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批评你。你这人一点情谊都没有。怎么不来看看我呀？是不是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不想接近了？就担心别人知道了，说你什么闲话了？”

李向东便惭愧得满脸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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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章偷偷见绮红

李向东下午三点多离开地级市。他打了一个电话给黄，问家里有什么事？黄说，也没什么，说他今天上午到几个单位了解落实部署会议的情况，大家都很认真很主动，工作都做得很好。他说，我还得在地级市多呆一会，估计晚上才能回去。黄说，你忙你的吧，有什么事，我会给你电话。李向东又打电话给小刘，小刘也说一切正常。

这时，李向东的车已开上高速公路，向一个离家更远的方向奔驰。

他要去见绮红。

车子一出地级市市区时，他看到了路牌上临市的地名，就想到了绮红，就萌发了想见见她的念头。不知为什么，一想到绮红，他便有一种莫名的亢奋，仿佛就看见她那笑，她那细而长的脖子，便想到她那招快马奔驰，于是，那丰盈的***便欢快地在眼前甩，那肥大的臀便在他双腿间肉肉的颠，就听见她哭一样的呻吟。

李向东把车停在路边，调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便驾车向古兜镇那位乡亲老板的企业驶去。

这阵日子，他一刻也没忘记绮红。甚至于，有时候，他与小姨子做那事时，也会想起她，想如果小姨子是绮红，她又会怎样呢？虽然，她也骂他，也说他不要命了，但她从不会觉得不适，相反地，她总会不知足地要来那招快马奔驰。

他太迷恋她那招快马奔驰，迷恋她那哭一样的呻吟，然后，她便瘫软地趴在他身上。她说，不行了，不行了，让我休息一下。于是，他才开始发力……

他不知道，这次见了绮红会不会还有这种交融？但他的确是希望有这种交融的。那一刻，他并没忘记小姨子，就像和小姨子在一起，不会忘记绮红一样。

他问自己，可以这么做吗？这么做道不道德？

他又问自己，这有道德什么事？小姨子和绮红对他来说，都一样重要。

他想，小姨子是愿意和他在一起的。

他想，绮红也是愿意和他在一起的。

他想，如果，要他割舍其中的哪一个，那才是不道德！

李向东没有绮红的电话号码，所以没有事先给她电话。其实，他想知道绮红的电话号码并不难，只要打个电话给那位乡亲老板，他就会告诉他，然而，这种事，李向东不想惊动他。他认为，这个时候，绮红是一定在上班的，他要找她很容易。

到了乡亲老板的企业门口，那位穿制服的保安拦住了李向东的车。他给李向东敬了一个很不标准的军礼，然后，问他有什么事？找谁？李向东忍住笑，心里想，现在的企业，似乎都乐于实行军事化管理了。

他说：“我是国税局的，想找你们的会计主管。”

那保安问：“预约了吗？”

李向东老实地说：“没有。”

那保安就打电话，他拿着话筒等了好久，都没说话，显然是没人接电话。

李向东说：“她可能有其他事离开办公室了。你可以打她的手机。”

那保安问：“你有她的手机吗？”

李向东摇摇头。

那保安也很客气，说：“那就对不起了。”

李向东说：“你可以问问其他人，其他人应该知道她的手机。”

那保安也很尽职，又拨打了一个电话，这次，有人接了，就听他说，绮红啊！对，对会计主管，国税局有人找她，什么？什么？今天她休假？好的。好的。

李向东已听出了大概，很有些兴奋，想这绮红可能是预感到他要来的，所以休假等他。他说：“问问她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那保安放了电话，说：“对不起，我不能帮你打听她的手机号码，请你理解。”

李向东笑了笑，说：“理解，理解。”

他只得查找乡亲老板的手机，后来，又觉得有些不妥，就想了想，打电话给小刘。他想，让小刘向乡亲老板询问绮红的电话，效果会更好一些，至少，乡亲老板不会知道是他李向东询问绮红的电话，现在，什么人什么想法都有！他对小刘说，你问得技巧一点。他说，我在等你电话。他说，你不要对任何人说这事！他想，小刘应该会猜到他的意图了，但他并不担心小刘知道他的事。

小刘的办事效率永远都叫李向东满意。他说，他告诉乡亲老板，他老婆也是会计，但水平一般，想向绮红主管请教请教。他说，上次去他那企业，也和绮红主管谈过这事，绮红主管也给了他一张名片，但可能离开古兜镇时弄丢了。他说，如果乡亲老板觉得不合适，可以只把绮红主管的办公室电话告诉他。李向东就在心里笑，想乡亲老板如果只把绮红办公室电话给他，那就麻烦了。

李向东回到车上，打电话给绮红。绮红很快接了电话。她问，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李向东说，我要想知道，还会不知道吗？他问，你现在在哪？她没答他，问，找我有什么事吗？李向东说，你今天不是休假吗？是不是又躲到什么地方喝咖啡了。她说，你等等。她好像和什么人在一起，说话不方便。

隔了一会，她问：“你怎么知道我休假？”

李向东说：“我就在你们企业的门口。”

她说：“你怎么到哪去了？”

李向东说：“想见见你。”

她说：“还有这必要吗？”

李向东说：“我觉得，有这必要。”

她说：“我们已经结束了。”

李向东说：“就算结束了，见个面，一起坐坐，总可以吧？”

她说：“你别想骗我，你就只是想见见面？一起坐一坐？”

李向东笑了，说：“这世上还是你最了解我。”

她说：“你对你的小姨子，是不是也经常这么说？”

李向东说：“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就到。”

她说：“我现在在哪里？你不要管，总之，你不方便过来。”

李向东问：“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等你。”

她说：“你不用等了，我在很远，不在那个城市。”

李向东说：“真的就不想见我了？”

她说：“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李向东说：“我本来，就不讲理。”

她就急了，说：“你要我怎么说呢？怎么跟你说呢？”

李向东说：“那你就直说呀！有什么说什么！”

她说：“我就是不想见你，永远也不想见你。”

李向东说：“你自己对自己都没信心，我都听出你心虚了。”

她说：“那你要我怎么样？我还能见你吗？我见你还有意义吗？每见你一次，我都要伤心好一阵。”

李向东说：“经常见就不会伤心了。”

她说：“小姨子怎么办？你舍得让她伤心吗？她可是爱了你十多年，她可是最适合和你结婚的人。”

李向东说：“如果，我不结婚呢？”

她说：“我不明白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向东说：“那你就应该见见我，让我慢慢告诉你。”

她说：“我没有骗你，我不在那城市。”

李向东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停顿了一下，说：“我挂了。我这边还有事。”

李向东说：“你别又换手机，换也没用，我还是能找到你，因为，我们的缘分未尽。”

她说：“不会了，不会了。我怕你了行不行？”

李向东说：“这话我喜欢听。”

她说：“那我挂了？”

李向东说：“挂吧！”

他虽有点失望，但没有彻底失望。绮红对他还难于割舍，他还让她伤心，让她心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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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章两个女人

李向东扑了个空，回到自己办公室已经快下班了。回来的路上，小姨子曾在电话里问他，有时间吗？我在喝下午茶，想你过来一下。他觉得很奇怪，小姨子一直都没有喝下午茶的习惯，怎么就突然喝下午茶了？而且，还要他去陪她。他说，我要上班的。小姨子说，我会不知道你上班吗？我是想问问你可不可以出来一下。他说，我很忙。小姨子有点不高兴，说，那你就忙吧。放了电话，小姨子的电话马上又拨进来了。

她说：“你晚饭没有应酬吧？”

李向东说：“没有。”

她说：“那我们一起吃晚饭。”

李向东又感到小姨子有点莫明其妙，只是，他想不明白小姨子为什么会这么莫明其妙。

一回到办公室，他就没时间想那么多了。黄和小刘进来了，向他汇报这天他们到各单位了解的情况，下午，他们走了几个单位，有的单位行动慢吞吞，没多大进展，于是，李向东要他们跟紧一点，后来，想了想，觉得很有必要给那些单位的一把手打电话，督促他们抓紧时间，按规定要求开展工作。

当然，李向东不好直接批评人家，首先问人家有什么困难，听完人家的困难后，才说，我也知道你们难，但这事是不能拖的。说他每天都要向市委书记汇报，他说，他刚向市委书记汇报回来，不仅没汇报他们的问题，还夸他们很认真很积极，如果，他们不加把劲，出了什么问题，下次汇报，他就无法向市委书记交代了。话说到这份上，人家就只好说，我们一定赶上去。一定赶上去。

忙了一阵，李向东的手机又响了，看看又是小姨子的电话。她这电话很准时，踩着下班的钟点。

小姨子问：“还没下班呀？”

他忙说：“就快了，还打两个电话。”

小姨子说：“别打太久啊！”

他问：“你这是怎么了？”

小姨子说：“不告诉你。你来就知道了。”

李向东到了小姨子美容院对面街的餐厅，一进门，就愣住了。他不仅看见了小姨子，还看见了绮红，虽然，他只是看到绮红的后背。她俩坐在一张靠窗的桌，似乎坐了很久，也谈了很久。他心儿跳了跳，想绮红说自己不在临市，原来跑到这来了，跑来见小姨子了。想这两个女人怎么会坐在一起？想绮红都跟小姨子谈了什么？想小姨子催他来，就是要他见见绮红吗？

他正犹豫着是走开，还是走过去，小姨子看见他了，向他招手。她脸上挂着笑，那是一种见了心上人流露的笑，既灿烂，又含几分娇嘟。李向东放心许多，想绮红应该没跟她说什么，她根本不知道她和绮红之间发生的事。

绮红回过头来，也看见他了，就对他笑了笑，那笑很从容很客气，仿佛他们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

他问：“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小姨子也问：“我们怎么不能在一起？”

李向东就看看绮红。

绮红说：“我休假，在那边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过来帮衬她的美容院。”

李向东问：“你常来帮衬？”

小姨子说：“不可以吗？她每次来帮衬，都是我亲自给她做。”

绮红说：“我们很谈得来，什么话都说。”

这么说时，她看了看李向东。

李向东却没在看她。他在想这两个情敌一样的人，怎么就成了好朋友似地？

餐桌上摆着两杯饮料，都吸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小半杯还冒着鲜红鲜红的泡。李向东就知道，那是雪梨红罗卜汁，每次，小姨子到这餐厅都要喝一杯。她说，雪梨红罗卜汁养颜清肠胃。

李向东不禁笑了笑。

小姨子问：“你笑什么？”

李向东说：“绮红怎么也喝雪梨红罗卜汁了？她喜欢喝咖啡，越浓越好。”

绮红淡淡地笑了笑。

小姨子说：“是我不让她喝的。女人喝咖啡不好，对皮肤特别不好。”

李向东看看绮红，她面颊粉红娇艳，许是刚做了美容。再看看小姨子，脸儿白里透红，心里不由一阵燥热，想这两个女人都很漂亮。想这两个都是自己喜欢的女人。然而，和她们同时坐在一起，竟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坐在她们中间，三人呈品字形。他不想显得对小姨子更亲近，也不想冷落了绮红。

绮红说：“点些什么吃的吧？”

显然，这话是对李向东说的，她却看着小姨子。

小姨子说：“还早呢！”

绮红说：“我还得赶回去呢！”

小姨子停顿了一下说：“有司机送你，多晚都没关系。”

李向东左右张望。

小姨子说：“你找什么？你不就是司机吗？”

绮红说：“不用了。”

小姨子说：“不要跟他客气。”

李向东脸上很平静，没流露出半点不高兴或高兴。其实，他心里是乐意小姨子这么安排的。

小姨子说：“我们去吃日本料理吧！”

绮红没说话，李向东也没说话，但他们都知道对方都喜欢日本料理。于是，他们离开了那家餐厅，去吃日本料理。来到李向东的车前，两个女人都犹豫了一下，都没去坐李向东身边的副驾驶座位。她们挤在后排，好一会，都没有说话儿。

吃完日本料理，街灯已经亮了，小姨子说，送我回美容院吧。绮红问，你不一起送我吗？小姨子说，这个时候，美容院里事最多。李向东一句话也不说。小姨子下车时，就把车门关得很响。

绮红说：“她生气了。”

李向东说：“是她要我送你的。”

绮红说：“她只是想看看你的态度。”

李向东说：“我的态度怎么了？送送你也很应该。”

绮红说：“她并不是这么想的。”

李向东想说，其实，她并不是不知道我还喜欢你。但他没有说。

他说：“谢谢你！”

绮红问：“谢什么？”

他说：“你帮了我，否则，我不知现在还像不像个男人。还谢你，没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小姨子。”

绮红说：“下一次，你要想纠缠我，我是会告诉她的。”

李向东知道绮红的是下午和她通电话的事。他不想再提这事，转了一个话题。那时候，车停了下来，在等红灯。李向东问，你们经常见面吗？绮红说，如果，我说，我们已经是好姐妹了，你信不信？李向东说，我只是不理解，你们怎么会成好姐妹呢？绮红说，因为，因为，我觉得自己应该退出，把你让给她。李向东说，那你有没有想到我的当时的感受呢？绮红说，我觉得，我并没有错。你们不是走到一起了吗？李向东笑了笑。

他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

绮红说：“没有，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这么做。”

他说：“后来，知道我不行时，你又出现了，扮演了一个崇高的角色。”

绮红没有说话。

红灯转绿灯了。车便向前驶去，本来，是要驶上高速公路的，李向东却拐了一个弯，拐上了一条没有灯光的路。好一阵，坐在后排的绮红才知道。她问，这是去哪？李向东说，这条路你不熟吗？她就透过车窗向外看，认出这条路时，车已经驶上了水库的堤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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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章你载我去哪

李向东熄了灯，下了车，为她拉开车门。

她坐在车里没动，问：“为什么要到这来？”

李向东说：“这是我们的水库。不是吗？”

绮红说：“现在，不是了。”

李向东说：“只要我愿意，就依然是。”

绮红说：“你变得霸道了。”

李向东说：“我不是霸道。我只是想报复。”

他说，我要报复你突然离去。在我最低落，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

他说，我一早就知道，你走得很冷静，走得一点血性也没有。你说是为了我，可是，你如果真为我想，就不会在那时候离开我。

他说，你不知道，我那时有多惨？所以，现在，我就让你知道一个没血性的人，给别人的伤害有多深。

李向东把她扑倒在车垫上，撕扯她的衫裙。

她说：“你要干什么？”

他说：“我要***你。”

绮红便挣扎，想摆脱他的重压，她拨开他的手，不让那手在她身上撒野。然而，她越挣扎，他便越显得粗暴，他更用劲地捏她，她被他捏得“哇哇”叫。她说，你弄痛我了。他心儿一跳，停了下来，她看着他，她那眼在黑暗里闪亮闪亮。她的呼吸热热地喷在他脸上。

他低下头，狠狠地咬她，连着她的衫，很大口地咬她的***。她打他的头，但一点力气也没有。他的手很轻易就挪开了她那细小得不能再细小的丁字裤时，她就哭了。她一边哭，一边说，你别这样，别这样。她说，你对她好一点，对她好一点行不行？

绮红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虽然还在挣扎，但那挣扎却更像配合。她坐在他的腿上，他狠狠地冲了进去，她大叫起来。她说，你轻一点行不行？这么说着，她就抱着他的脑袋，摇晃着她的肥臀。

她说，你以为我舍得你吗？我舍得那么做吗？

她说，你不知我的心有多痛？每次想到和你在一起，想到你已经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的心就一揪一揪的。

她说，我不能和她争，不能和她抢。那次，我是想和她争和她抢的。我想送给你了，你都不能得到他，就说明他不是你的了，你就怪不得我了。但是，我想到，十多年来，她都在暗暗地喜欢你，我又不忍心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

绮红问：“你笑什么？”

李向东说：“你终于说实话了。”

绮红便停了下来，说：“你怎么变得这么坏了。”

李向东搂着她的肥臀，怕她离开他。

他问：“你们为什么一直都有联系？从一开始，你们都有联系。”

绮红说：“她答应过我，如果，你不喜欢她，她会把你还给我。”

李向东说：“你都成什么了？被你们送过来送过去。”

绮红说：“你不要得意，不要以为我们都喜欢你，你就很得意。”

李向东说：“我像是得意吗？我得意得起来吗？我觉得自己好可悲，怎么就被两个女人扯来扯去？”

绮红问：“那你想怎么样？”

李向东说：“现在，好像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们想把我怎么样！”

绮红说：“我知道，你是小姨子的，我只是过路的。”

李向东说：“我不想让你是过路的。”

绮红说：“你不能太贪心了！”

李向东说：“可我就是想贪心。”

绮红说：“这是不可能的。”

李向东便冲击她。她说，这是最后一次。她说，你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他说，你不想再要吗？她说，不是不想。是不能想！李向东就放开她了。她却说，我们到外面吧。让我最后一次享受你。他把她抱出了车外。她搂着他的脖子，让他坐在车头壳上，这样，她就趴在他身上，就可以使用她那招快马奔驰。她说，你不能来，我不准你来。她就让自己屡次三番地***了三次。后来，她大汗淋漓地趴在他身上哭了，让她的泪在他脸上流。她说，我还要，我还要！

他是从后面进入的。她站在地上，双手撑着车，便用双手双脚支撑着自己，支撑着他的冲击。他抱着她那白晃晃的肥臀，冲击得一次比一次强劲，一次比一次深入，最后，他紧紧地贴着她，双手伸到前面紧紧地抓住她的***，便感觉到自己在她里面欢快地跳跃。

这个姿势，长时间地凝固着。

李向东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他打电话给小姨子。他说，我回来了。小姨子说，是不是太快了？他听出了小姨子话里的醋意，他说，是你要我送她的。小姨子说，我没叫你那么早回来啊！他说，我敢不早回来吗？我不早点回来，你还不怀疑我和她怎么怎么了？小姨子说，你真那么乖吗？我才不信呢！他说，你要不信，打电话问问她。小姨子说，你以为我傻呀？会问她这种事。这种事，你们就是做了，她也不会说！小姨子便把电话挂了。

李向东再打电话过去，她就不接了。

于是，李向东急得在家里团团转，想自己应该怎么向小姨子解释。

如果，李向东和绮红什么事也没干，或许，不会急成这样。然而，他们做了，他就心虚了，就担心小姨子会做出什么傻事儿。

最后，他不得不去美容院找小姨子。哪知，美容院的人竟说小姨子不在，她们说，小姨子离开好久了，说是回家的。李向东便有些惊慌失措了，想这小姨子到底是怎么了？白天时，小姨子可是很豁达的，要他去喝下午茶，要他去吃晚饭，还要他送绮红，很明显是存心要李向东和绮红见面，要他们有更多时间在一起。

这样，就说明，她是不担心李向东和绮红会发生什么事的。

现在，小姨子去向不明玩失踪，又分明是担心，不仅是担心，而且，好像还断定他们做了那种事了。

这就让李向东搞不清楚，小姨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她的思路似乎很混乱，一会儿，不介意他与绮红在一起，一会儿，又担心他与绮红在一起，而且，还断定他们在一起会做出那种事。

这小姨子有点让李向东看不明白了。

李向东拨打小姨子的手机，她关机了。

他驾着车在夜街上找小姨子，他根本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便只能没头苍蝇似地在街上乱闯。突然，他就想到小姨子会在那里了。果然，远远地，就见小姨子坐在小广场那喷水池的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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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章伤心了

很晚了，小广场显得空荡荡的。李向东直接把车开到喷水池前，小姨子站起来，看也不看他，扭头就走。李向东从车上下来，就追了过去。

他问：“你要去哪？”

小姨子头也不回地说：“要去哪也不要你管。”

李向东就攥住了她的胳膊。她说，你放手。李向东不放，她就使劲地甩，甩不动，又说，你放开我。李向东还是不放，她就哭了起来。她说，李向东，你欺负我，你欺负我。李向东便把她揽进怀里。她挣扎着不让他揽，她抡起拳头打他，他就不动了，任她打。打着打着，她又哭了，这次是趴在李向东肩上哭。

李向东什么也没说，任她哭。这更让小姨子证明他有愧于她了。

她说，我知道，你一直都还喜欢她。可我还是想让你们见面，想让你们在一起，我这是干什么？我觉得，我好傻，天地下，没有像我这么傻的人。

她说，我知道，都是因为我，你们才分开的，认真说，我才是第三者，我根本没有理由对你说什么。你想和她和好就和好，我一点不怪你们。

她说，要怪只能怪我自己，怪我自己非要和她争和她抢，怪自己傻乎乎插一脚进去，怪自己太内疚，总觉得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总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一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要安排你们见面，还要你送她回去。

小姨子说：“你见了她，眼里还会有我吗？心里还会想我吗？你就只有她了。”

李向东说：“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说吧！”

小姨子说：“我还有家吗？那不是我家，那是你的家，说不定，哪一天，那里也她的家了。”

李向东说：“你干什么要这么说呢？你不是说，只有你最适合我吗？不是说小军只能接受你吗？你怎么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小姨子说：“我愿意放弃吗？我能不放弃吗？是你要我放弃的！”

李向东想说，我不要你放弃，但也不会放弃她。

但是，他能这么说吗？他却要小姨子，又要绮红，可能吗？这算什么事？

他把小姨子抱上了车。他一手搂着她的肩背，一手勾着她的腿横着把她抱上了车。

他说：“你有什么话，回去再说，想打想骂都可以。”

回到家，小姨子却没打他，也没骂她。她只是从主人房里把她的东西搬了出来。她的衣服，她的洗浴液洗面奶手巾牙刷，她的枕头睡衣，甚至于在床下的拖鞋。做这些事的时候，李向东一直站在房门口看她，她却看也不看李向东，走出房门时，还故意撞了他几下。

她把这些都搬回了她原来住的那间房，然后，很响地关上了门。

李向东没劝他。他想，这火气头上，劝是劝不了的，相反地，会越劝越惹大她的火，越发地坏事。当小姨子关上门后，他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不要自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要自己静下心来，想庆典的事。他想，接待组那边的事不知安排得怎么样了？想明天应该叫黄跟踪一下。他还想，其他几个有剪彩奠基的镇也要去走走，下面镇对待这种事一般都很潦草，不及时促一促，提醒一下，可能会出现这样那样的不足，至多就只能办成镇一级的水平。

他打电话给小刘，他问，还没睡吗？小刘说，没有。还在办公室呢。他说，都几点了？怎么还不回家？小刘说，黄他们今天到下面检查回来，发现了一些新情况，他就回来加加班，赶写一期《简讯》，明天印发下去，供其他有关单位参考借鉴。他很满意小刘的工作态度，总是那么认真，那么主动。

他说：“早点回去吧。”

小刘问：“你有什么吩咐吗？”

他这才想起要找小刘的目的，说：“本来，明天，想和你去几个镇走走，我看，就算了。我另找人陪我一起去吧。”

小刘说：“我这边已经忙完了，明天安排其他人印发就可以。我陪你去吧。”

李向东说：“早点休息，明天跑几个镇，要早出发。”

小刘说：“我这就安排车吧。”

放下电话，李向东心情没那么烦燥了，就走到小姨子房门前，轻轻推了推，那门却开了，只见小姨子背对着门，侧身躺在床上，她双腿弯曲，厚实的臀便弯出一道很性感的弧。

李向东故意问：“睡了吗？”

小姨子说：“睡了。”

他就笑了笑，坐在床上，拍了拍她的臀。

她说：“你别碰我。”

他那手却停在她臀上。

她不理他，就那么躺着。

他说：“还生气呀？”

她的肩就颤抖起来，就响起轻轻的哭泣声。他扳她的肩，她说，我说过，叫你别碰我。李向东那会听，硬把她扳了过来。哪知，她竟趁着他扳她的劲扑了过来，一下子把李向东扑倒在床上。她骑在他身上，双手搯着他脖子。

她说：“我真想搯死你。”

李向东却笑，虽然，她很凶神恶煞，手上却没使劲。

他放软了身子说：“那你就动手吧！”

她说：“你别以为我不敢。”

李向东笑着说：“我也觉得，我是罪有应得。”

这么说着，他就把她抱倒了，两人便重叠在一起。她就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也不知为什么，她只是咬他的耳朵，痛得他大叫起来。尽管，她咬得很狠，也确实很痛，但还不至于痛得李向东那么大叫。他那么大声叫是叫给小姨子听的。果然，小姨子立时就松口了，立时就慌了。

她说，谁叫你这么坏？谁叫你这么对我？我爱你爱了这么多年，等你等了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这么对我？难道，我就一点不值得你爱？难道，我就不如那个绮红？

她说，你和她和好，叫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真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了。

她说，我对你还不好吗？我那么尽力，可是，你为什么还不满足呢？为什么还觉得我对你不够好呢？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你了！

李向东说：“其实，我是喜欢你的。知道你爱了我十多年后，我就要自己对你好，要自己好好照顾你一辈子。如果，你说，你要离开我，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我舍不得你，我真是舍不得你。”

小姨子问：“你说的是真话吗？你不是在哄我开心吗？”

李向东说：“是真话，每一句都是真话。”

小姨子说：“你真贪心，你说你是不是很贪心，舍不得绮红，又要和我在一起。”

李向东便不掩饰自己了，说：“是的，我是很贪心，你们两个我都不愿放弃。”

小姨子说：“那我就让你贪心，让你贪心！”

她骑在李向东身上，脱自己的衣服，脱得一丝不挂，然后，解他的皮带，拉扯他的裤子。

她说：“我让你贪个够。”

李向东还是第一次见她那么主动，早就坚硬无比，于是，她扶着他进入了自己。因为，没有前戏，他剌痛了她，脸上的表情稍有些僵硬。她就说，你就会欺负我，就会欺负我，这时候了，你还欺负我。

他就抱着她厚实的臀轻轻地磨，磨出她的湿润。她就趴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说：“我离不开你了。真的，我离不开你了。”

他把她翻到身下，也不冲击她，只是紧贴着她磨，磨得她抱紧他，一边哭，一边呻吟。

她说，不要这样好吗？不要这样好吗？

她说，我要死了，要死了。

突然，她就不哭，不呻吟，不说话了，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他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趴在她身上看她，虽然，她脸上沾满泪水，却桃花样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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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章经费不到位

第二天，李向东和小刘到那几个镇走了一圈，果然就发现了许多问题，有些问题立即解决了，但有些问题却一时半会无法解决。而且，李向东认为，由于镇一级的基层干部对这种大型庆典接触的少，想法不多，很难奢望他们能搞出市一级的水平，于是，他打电话给市委书记。

他说：“我需要你支持。”

市委书记说：“有话你说。”

这是李向东第一次直接打电话给市委书记，因此，在打电话前，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他说：“各镇已经很努力了，但很难达到我们的要求。他们对这种庆典不熟，太高的要求他们也不实际。所以，我想，在市委宣传部抽几个人。他们做惯了这类大型活动，有经验，如果有他们直接指导，就会事半功倍。”

他尽量说得简单明瞭。

市委书记说：“我这就给他们电话。”

十五分钟后，市委书记的秘书打电话过来。他说，宣传部那边已经答应全力支持，你想要多少人就给多少人。李向东说，我也不贪心，六个镇，就要六个人，一人抓一个点。李向东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又找到了有市领导支持的良好感觉。而且，这是市委书记一把手的支持。

放下电话，黄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这已经是下午了，李向东他们的车正准备进城区。黄说，你回来没有？他说，快了。黄说，我有个事要向你汇报。他说，有话你就说，那么多规举。黄说，电话里说不清。他的心跳了一下，说，听你这口气，就不是好事。黄说，正因为是麻烦事，我才向你汇报。他说，我二十分钟就到了。黄说，那我在你办公室等你。放下手机，李向东问小刘，黄他们下午去检查那几个单位？小刘想了想说，好像去公安局，还有文化事业局。

这两个单位都是庆典的重点单位，公安局要负责安全保卫，文化事业局却要负责庆典主会场的布置和所有的文艺演出活动。这两个单位若有什么麻烦事，那可不是小麻烦，而是大麻烦了。

李向东回到办公室，却见不只是黄在等他，黄那个组的其他组员也一起等他。李向东脸色便变得凝重了。

他对黄说：“什么事？你们说吧？”

黄说：“下午，我们检查了两个单位，公安那边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文化事业局遇到了麻烦。”

他对他身边的一位组员说：“你介绍情况吧。”

那位组员说，文化事业局这次主要负责的工作有两大项，一项是布置主会场，一项是筹备所有庆典活动中的文艺演出。所以，我们分两个组对他们进行检查。

他说，一个组检查主会场的情况，可以说，他们的工作还是做得比较细的，绘制了一个主会场效果图，并列了一个主会场必需设施表，比如，主会场面积多大，需要铺多少地毯，需要多少桌椅，甚至于，主会场两侧的对联也草拟好了。另一个组负责检查各项文艺演出节目的准备情况，整个庆典活动指定要进行三场演出，节目清单都制定好了，演出团体和演出人员也确定了。

他说，但是，我们认为，这些工作只停留在初步阶段，按黄局长的话说，只是纸上谈兵，还没有实际行动。比如，主会场应该开始搭台了，三个演出场地的后幕也应该制作了。他们却没有着手去做。如果，再等三几天，可能就来不及了。

李向东问：“原因？为什么？”

黄说：“他们还在等。”

李向东问：“等什么？”

黄说：“等经费到位。”

李向东便转了话题。他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黄说：“大致就这些了。”

李向东说：“这事，我来处理吧。”

他看了看黄，黄便心领神会，站起来说：“大家都回去吧！”

大家便都离开了，黄却没离开，等大家都走了，他便关上了门。李向东说，这种事，你怎么可以劳师动众呢？有些事，是可以让大家知道的，但有些事是不能公开的。你看看你这阵势，好像想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黄笑了笑说，我心里一急，就把这个忘记了。

李向东问：“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黄说：“现在，也搞不清楚，财政局那边是肯定没拨款的，这一点，文化事业局应该不会说假话。”

李向东问：“他们没有主动争取吗？你知道，现在市财政并不充裕，财政局那帮人一个个都小气得很，如果，不主动争取，他们可是能省就省的。”

黄说：“再怎么省，也不能省文化事业局的吧？那可是个清水衙门。别的单位，可能还有点积蓄，还可以不计较财政拨款，但这文化事业局，少了财政拨款，可能就办不成事了。”

李向东点点头。

黄说：“还有这样一个问题。这次，去文化事业局，他们向我诉苦，说像他们这种没权没势的单位，向财政打报告，财政总理由多多地刁难他们，事实是不是这样，我也说不清楚，但是，如果经费不到位，肯定会误事。”

李向东点点头。

他承认，财政局有这种欺善怕恶的情况。现在，各部门单位都有这种情况，虽然，都是科局级单位，属平级单位，但是，有钱的单位就欺负没钱的单位，有权的单位就欺负没权的单位。当然，这不是他李向东所能处理解决的了，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处理解决的。目前，他只关心文化事业局的经费必须尽快到位，关心文化事业局马上动工。

李向东拨打文化事业局局长的电话。

他说：“我是李向东。”

那局长马上就向他检讨，说：“我的工作没做好，让你操心了。”

李向东说：“经费怎么到现在还没落实呢？你们应该抓紧一点。”

那局长说：“我们不是不抓紧，我们这种穷单位，最知道钱的重要，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市财政打报告，市领导都批字了，但财政局就是不下拨，我们每天都在追，今天，我还亲自去找他们了，可他们就是不下拨，我也没办法。”

李向东说：“你先把要做的做起来。别再等了，再等就不来不及了。”

那局长说：“这怎么可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们成天办这个活动，那个演出，说是丰富群众文娱生活，不搞还行，但都是不赚钱的，都要财政拨款，每一次都这么迟迟不拨款，等活动搞完了，演出演完了，就不了了之了，我们可怎么应付得起。”

李向东说：“这次，你放心去干，我来帮你追。”

那局长犹豫了一下，显然，有点不相信李向东。他说：“我要是把干部职工的工资都垫进去，追不回来，事情就大了。”

李向东说：“不会这么严重，明天，最多后天，我就让他们把经费拨下去。”

李向东虽夸下海口，心里也七上八下，说老实话，他要说服财政局局长并没多大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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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章财政局局长

财政局局长是一个资格很老的局长。也不知为什么，当了近二十年，却升不上去，也没降下来。因为资格老，他就不把人放眼里。因为资格老，他就老奸巨滑不会得罪人。听说，凡是请示拨款的经费转到他手上，他绝不怠慢，总批同意批拨，只是这同意批拨却有所区别，他真要批拨的，就把字签在左下角，不同意批拨的，那字就签在右上角，外人看了也提不出异议，手下办具体事的人，一看那签字的位置，就懂得该怎么处理了。

本来，都是局长的时候，财政局局长对国土局还是很照顾很给面子的，但是，李向东当市政府秘书长后，他就变得客气了，见面那笑也显得皮笑肉不笑，说的话儿旁人听不明白，当事人却知道，那话里藏着话，一句句针儿似的，让李向东感觉到，市政府秘书长那位子本该是他的，却让李向东占了。李向东能说什么呢？什么也说不出口。

因此，李向东很少和他打交道。

虽然，市政府办公室的请款报告也转到财政局那边批拨，但是，根本不用太操心，只要能转到财政局，财政局局长想不批也得批。他不可能分不清哪些部门可以得罪，哪些部门得罪不起。

然而，现在李向东要帮文化事业局追拨款，性质就不一样了。

财政局局长在电话里还是笑。

他说，文化事业局的报告我已经批了，当天就批了。我这人的办事风格几十年不变，当天的事绝不会拖到明天去办。

他说，可能是下面遇到了什么麻烦了。

他说，你李大秘书长也别太操心这事，那些部门单位鬼得很，天天喊穷，但没一个是真穷的。每一个部门单位都比我这财政局局长手头松宽，只要他们少发点奖金，即使不把款拨下去，他们也能把事情办得好好看看。

李向东也笑着说：“你是不是太官僚了？文化事业局是什么单位，你还不清楚，那局长都快急疯了。”

财政局局长说：“李大秘书长官僚了吧？那文化事业局局长可是演戏出身，他要扮可怜，立时可以挤出眼泪来。”

他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好几次，我们这边款没拨下去，他们就想办法把事儿办了。既然，能把事儿办了，那请示拨款就有欺诈嫌疑了。

李向东还是笑，说：“你这话可是很打击人积极性的，人家等你拨款没等下来，想办法把事办了，却落了个欺诈嫌疑。”

财政局局长在电话里也笑，说：“应该表扬，应该表扬！你李大秘书长的水平就是高。”

他说，能有办法把事办了，就很能说明一切。

李向东说：“能说明什么呢？说明他们有钱吗？如果他们只是赊帐呢？想办法向一些购买设施的店铺老板赊帐，拖欠别人的人工款，这社会就有不稳定因素了。”

财政局局长说：“你可别吓我！前几天，我到医院检查，医生说我心脏不好，你这么一吓，我胸口都有点痛了。”

李向东说：“你没什么事吧？”

财政局局长说：“没什么大事。”

李向东说：“工作是国家的，身体可是自己的，不注意身体，只有自己受苦！”

财政局局长说：“感谢，非常感谢！”

他说，你不能只说别人，自己也要注意。你才四十吧？身体什么事也没有，现在正是干事的时候，有经验，有精力，身体也好，但是，别忘了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到了五十多，到了我这个年龄才来注意，很多事情就来不及了，正所谓防范于未然嘛。

李向东不再接他的话。他觉得这话不能说下去了，说着说着，自己竟进了他的圈套，转了话题。

李向东放下电话，绮红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问：“小姨子是不是知道我们的事了？“李向东不好说得太详细，只是说：“应该知道的。”

绮红说：“是你告诉她的吧？”

李向东说：“我傻了，吃错药了，也不会告诉她。”

绮红说：“那就是，她猜到了。她应该能猜到的。这几天，怪不得她都没给我电话。”

李向东说：“你就不能先给她电话？”

绮红说：“我还好意思给她电话吗？”

她说，都是因为你，每一次见你，你总不怀好心，总要缠着我。

她说，你这算什么？你把我看成了什么？把小姨子看成了什么？

她说，我们是你的玩偶吗？

李向东就不敢吱声了。

……

李向东觉得应该到财政局去，与财政局局长坐下来面对面谈，再在电话里谈，谈多少次也谈不出结果。他只带了小刘去财政局。接待他们的是秘书科的一位年青女秘书，长得有点像绮红，胸也挺挺的，但从后面看，李向东就觉得她比绮红逊色了许多。她说，局长马上就回来。她把他们带到财政局局长的办公室。

那办公室很窄小，放一张办公室桌，一套沙发，摆一副茶具，就显得没走动的地方了。李向东心里想，这财政局局长还是很简朴的，换了别人坐他那位子，掌管着市财政这大钱包，还不把自己的办公室装修得漂亮漂亮。

女秘书蹲在过道上给他们沏茶，小刘便有些不好意思了，说，你去忙你的吧，我们自己来！女秘书笑了笑，却没停下手里的活，把茶沏好了，斟满了，才说，你们再等一会吧。然后出去了。

小刘说：“这局长会不会不回来？要我们在这空等。”

李向东说：“应该不会的。他在电话里说，他马上就赶回来。”

小刘说：“电话里说什么都可以，说不定，他本来就在办公室，见你要来，就躲开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想，他不会躲开我。”

他话里有两层意思，一则财政局局长还不想得罪他，也不会得罪他，一则他也没必要躲开他。

财政局局长的茶很普通，除了苦和涩，没什么茶香。李向东问，这茶怎么样？小刘愣了一下。李向东说，有什么，你就说什么。小刘说，这应该不是他的私人珍藏，我想平时，他也不会喝这种茶。这种茶只是用来普通接待的。李向东笑了笑，他也有同感。

财政局局长进门的时候，显得很匆忙，圆乎乎的脸满是汗，衬衫也湿了。他说，真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他说，刚和市长去看一个工地，接到李大秘书长的电话，就赶回来了。李向东说，没关系，都是工作嘛！财政局局长就拿纸巾擦汗，就调低空调的温度。然后，拿起办公桌上的茶杯，一扬头，把杯里的水喝干了。小刘手快，举着茶壶示意要给他斟茶。

财政局局长说：“我不喝茶，只喝白开水。”

李向东说：“现在都时兴喝茶，说是喝茶有益身体健康。”

财政局局长笑着说：“以前穷，喝不起茶。现在呢，还是穷，舍不得喝。”

他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和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摆开了要和他们谈话的架势。

李向东也不罗嗦，单刀直入，说：“我们是为文化事业局的拨款来的。”

财政局局长说：“我知道。我还会不知道吗？而且，我还知道，你李大秘书长这次来，一定要把这拨款落实了再走。”

李向东笑了，说：“既然，你都知道了，还这么急地赶回来，就是说，你还不想拨，还要向我解释，要我理解你。”

财政局局长笑了起来，说：“你真是，你真是，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事，我跟市长汇报了，市长同情我，也同情你，所以，叫我回来好好解释解释，其实，大家都是为了工作。他不想因为工作，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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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市长的电话

李向东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说：“市长也应该支持我的工作吗？这可是市委常委和市长联席会议上的决定。”

财政局局长说：“支持，当然支持，所以，才叫我回来解释的。”

他说，我们市财政虽说不是吃饭财政，但也杯水车薪，十个茶杯，只有三个盖，盖了这个杯，又要盖那个杯，稍一调整不过来，就显缺口了，麻烦事就大了。

他说，具体点说，就是在保证公务员工资，教师工资的前提下，要保证市政府开门办公经费。这是一笔必需开支。还有，要搞好城市建设，这个你比谁都清楚，城市建设哪一项不需要钱，每年要化多少钱？城西要建一条公路直接与高速公路相接，这是省督办工程，每年要投入几个亿，一个子儿也不能少。太多了，我说也说不完。

他说，所以，钱都得用在刀韧上。

李向东笑了，说：“按你这么说，庆典活动就不重要了？”

财政局局长说：“怎么不重要？二十年才搞一回，太重要了。”

李向东说：“那你不应该支持吗？”

财政局局长说：“我支持。怎么不支持呢。你比如说，市接待办请示的经费，就下拨了，公安局请示的经费，我也下拨了。”

李向东说：“唯独文化事业局的经费没有落实。”

财政局局长说：“我也很想落实，但你总得让我喘口气不是？”

李向东说：“我担心，你这气还没喘过来，那庆典就开始了，到时，那主会场也不知在什么地方。”

财政局局长说：“这个他们会有办法的，除非他不想做那局长，困难再大他也会想办法把那主会场弄起来。他为什么不弄呢，其实就是知道它的重要，就故意不动，故意想要我难堪。他是生我的气呢，怪我上几次的款没拨给他。”

李向东便不再说什么了。他担心，再说下去，自己会发火。

他还不想与财政局局长翻脸。在官场上混，大家即使心里有气，表面都会和和气气的，除非真翻了脸，真翻了脸，那可就无所顾忌了，那可就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这财政局局长明显地是在欺负人，因为文化事业局没权没势，因为他料定，天塌下来，文化事业局也要把事情办好。这是很伤人心的，很伤人积极性的，长此下去，谁还愿意主动办事？文化事业这一块还会有新发展吗？

但是，你再细想一想，他有错吗？他似乎又没错，市财政本来就紧张，先急后缓是应该的。他也不是没支持庆典活动，钱他也拨了，虽然，拨的都是有权有势不能得罪的单位，但那只是你的理解。他可以说，其他部门比文化事业局更主动，钱拨下去了，你文化事业局的请示报告才转过来的。这些话，可都是可以摆上桌面来说的。

显然，财政局局长也意识到了李向东的不满意。他依然笑着说，这样吧，我想，我怎么说，你也不相信，我叫下面办事的人给你们说说吧。你们听了，就知道，我有多难了。于是，他就打电话，过了一会，就有一划拨科的科长进了财政局局长办公室。

财政局局长说：“我们的拨款都是由他们划拨出去的，情况他最熟，你们只要听他说，你们就什么都清楚了。”

李向东也不客气，站起来说：“这个没必要了。我不是来听解释的，我只想听结果，既然，你已经把结果告诉我了，我的目的也达到了。”

他对小刘说：“我们走吧！”

财政局局长忙说：“李大秘书长，你放心，手头没那么紧了，我马上叫他们把经费拨下去。”

李向东说：“你看着办吧！”

回到车上，李向东问小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小刘说，这个问题，到你这个层面应该是解决不了了。他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而且，他说得也很有道理，听着听着，我都有点同情他了。李向东笑。他很喜欢小刘这么跟他说话，毕竟，这都是他的心里话。

李向东问：“只好把这问题上交到另一个层面了？”

小刘说：“你已经尽力了。”

李向东又一次感觉到有领导给自己撑腰的主要性。

许多事情就是这样，不管你怎么努力，不是你的能力所能做到的，再努力也没有用。这时候，你就需要一个高的层面去解决，如果，在高一个的层面没有人支持你，给你撑腰，你就很难办成事，于是，就会有人说，你这个人办不成事，没水平没能力。

所以说，一个人的水平和能力很大程度地取决于你背后的支持者的实力。

李向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手机显示屏，竟是新市长的电话。

自从，到古兜镇后，这位新市长就没打过电话给李向东。李向东回来办庆典活动一个多月了，虽在一幢办公室大楼进进出出，见了面，也打打招呼，但他从没过问庆典的事。

李向东马上意识到财政局局长已向市长汇报了他们的情况。

他想，这财政局局长可真够快的！

他想，看来，这财政局局长与市长的关系已经很不一般了。刚才，他提到市长的时候，李向东还以为他只是信口开河。

他想，这财政局局长什么时候与这新市长打得这般火热了？自己在古兜镇呆的那几个月，真把自己呆得与世隔绝了。

李向东对着：“市长有什么指示吗？”

市长说：“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小刘看着李向东，他说，这么快就惊动到市长那了。李向东笑了笑。他打电话给黄，他说，问你个事。黄说，我正忙着呢！他说，你忙的事有我重要吗？黄在电话里笑，说，当然是你的重要，我一个小人物，即使再忙，也就是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李向东问：“财政局局长怎么和市长搞在一起了？”

他和黄说话总不考虑藻词，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他也不介意小刘听了会有什么想法。他也已经把小刘当自己人了。

黄说：“这个，我也没听说呀！”

李向东说：“你给我打听打听。”

黄问：“发生什么事了？”

李向东说：“财政局局长变成我的对手了，他身后可能有市长给他撑着，怪不得，就那么顶着不给文化事业局拨款。”

黄说：“你找市委书记呀！”

李向东说：“市委书记撑不撑我，这还不一定呢！即使，他撑我，市长也是不能得罪的。”

黄说：“好吧！我给你打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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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市长态度

李向东心里七上八下地走进市长办公室。市长一见李向东，便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伸出手来和李向东握手。他说，你都回来这么久了，一回来就忙庆典的事，也没跟你好好谈一谈。李向东忙说，是的我问题，其实，从古兜镇回来，就应该马上向你汇报工作了。市长说，你是大忙人啊！大忙人啊！李向东说，还是市长忙！市长说，坐吧，坐吧。我们随便谈谈。

市长问：“庆典的事忙得怎么样了？这阵忙别的，也没关心这事？很不应该啊！不管怎么说，这是市委的决定，你又是我们市政府这边的人，我应该多多关心，经常过问，多多给予支持。”

李向东与市长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清楚他这人。许是当领导秘书习惯了，见了谁都那么热情，且越离得远，就越显热情。

他不想和他太婆妈，太多纠缠些无谓的东西。

他没有市长那么有韧性。市长是越婆妈越琐碎越来精神。

李向东说：“事情进展得都很顺利，各单位，都能按规定的要求去做，而且，有许多单位，还想了许多办法，把原来的方案又进行了进一步完善。现在，唯一不理想的就是有的单位的经费没拨下去，影响了进度。”

市长说：“财政局的问题吗？”

李向东说：“当然，我想，也有一些单位不够主动的原因，但主要问题还是出在财政局。”

市长说：“这个财政局局长搞什么鬼？这可是全市的大事，他怎么就不支持？”

李向东说：“也不是不支持，只是有的地方还嫌支持的不够。”

市长就叹一口气，同情地说：“他也有难处啊！”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我刚从他那回来，他也跟我谈了，我也很理解他。”

市长说：“理解就好，理解就好！”

话说至此，似乎就到头了。

李向东想，我也给你打哈哈，让你不明我的态度，让你想责怪，也不知从那下手。

市长毕竟是在大官场混过的，话儿一转，说：“我听说了，有的单位不主动做事，到处说经费不落实，就不办事，这样很不好。”

他说，没钱就不能办事了？想想战争年代，我们有钱吗？我们只靠小米加步枪，不是就取得了一个个胜利，取得了一个个辉煌，最后，推翻了三座大山？

他说，这主要还是思想问题，现在都向钱看了，都瞪着钱眼里的，这种思想能办得了事吗？

他说，你可不能附和这种思想，不能当他们支持者。其实，他们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想多骗财政的钱，钱谁嫌多，越多越好办事，我们不能助长这种风气。

李向东极力附和，说：“是的，是的。开始，我也有些不理解，听财政局局长那么一解释，再听你这一番教导，我真就觉得那些单位思想有问题。”

他说，市长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做到少化钱，多办事！

他说，我不但要把庆典活动做到最好，我还要让那些参与的单位少化财政的钱，告诉他们，不要有一点理由，就向市财政打报告，不能有这种依赖思想。

他说，当然，首先，我自己要克服这种思想，不能再给市财政添麻烦添乱子。

市长连连点头，说：“好，很好！”

李向东就问：“市长还有什么吩咐吗？”

市长想了想说：“没什么了，你回去忙吧！”

走出市长办公室，李向东心里发大笑，想自己和这市长一起，变得也弱智了。

当然，他很清楚，经费问题一定要解决。但是，他不想得罪任何人。不想得罪财政局局长，更不想得罪市长。

那么，他应该怎么办呢？

李向东打电话给文化事业局局长，他问，你想不想要钱？那局长说，当然想。他说，那你就把情况汇报上来。那局长说，我不是已经向你汇报了吗？他说，如果，我说了算，你口头汇报就可以，但是，我还得向市领导请示，得有个书面材料。那局长也不傻。

他说：“你这不是要我得罪人吗？”

李向东说：“我也不想这样。这是最基本的程序。”

他说：“那就算了吧，我自认倒霉吧，摊上了这种事。”

李向东说：“你既然放弃，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你负责的事，就不能打折扣，不要因为财政没有拨款，就要求不高，马虎应付。”

他说：“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李向东说：“有些事，你就不能好好考虑考虑？既不会得罪人，又能拿出那书面材料？”

他问：“有这么好的事吗？”

李向东说：“你是局长，下面就没人了？就一定要你去写了？”

他说，找个店铺老板写可不可以？找个广告公司老板写可不可以，凡是那些赊了帐，还没还的，让他们写可不可以？

他说，你那么多作家，都干什么的？让他们再润润色。不过，有一点，要写真实情况，不能虚假造假。

他说，好好想想，总会有办法的。下午就交给我。

那局长说：“要的那么急？”

李向东说：“你如果想拖，你就拖吧！”

他放了电话。放电话的一刻，他觉得那局长很可怜。他李向东帮人家办那么点事儿，这态度都生硬得像块铁，别人又会怎么对待那局长呢？

下午，黄真就把市长和财政局局长的关系给打听清楚了。黄说，他们虽然年龄悬殊，但他们有一个共同嗜好，都喜欢打乓乒球。他说，由于财政局局长喜欢打乓乒球，水平也不错，市财政局就有一个装修得很像回事的乓乒球室，也招了几个乓乒球打得不错的女干部。他说，当然，我并不是说他和那几个女干部有什么绯闻。其实，招几个女干部陪打乓兵球，也不是什么坏事。！现在，有的单位领导都喜欢这样，比如，喜欢跳舞，就招几个舞蹈学院的回来，有事没事，就陪着跳跳舞舞。他说，市长家人不在这里，晚上闲着，所以，几乎每天晚饭后，都在市财政局和他们一起打乓乒球。

黄还告诉李向东，那财政局局长为了接近市长可是用了绝招了。

李向东问：“什么绝招？”

黄说：“你知道后，会自叹不如。”

李向东说：“我可没想过用什么绝招去巴结市领导。”

黄说：“你就清高吧，就说自己是靠工作能力得到市领导赏识吧！”

李向东笑着说：“我这人还虚心，也不会这么说。”

黄说，财政局局长听说市长喜欢打乓乒球，就想约市长去他们局，但冒冒然的，又觉得不好，就想了一个办法，叫市长去视察工作，视察完工作，就留市长在局食堂吃饭。黄问，你知道他们吃什么？黄自问自答，也不知他怎么就知道市长喜欢吃鸡，特别喜欢吃农家饲养的土鸡。财政局局长为了更有理由留住市长在那吃饭，就亲自下厨。那鸡蒸得可是搯着秒表都没那么准的，多一秒嫌熟，少一秒嫌生。他说，你知道，他为了蒸到这水平，化了多少心思？经历了多少挫折？听说，他家里人吃他的试验品，吃得以后见鸡就呕吐。

李向东没有笑，说：“你都打听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是，他有点相信这传闻，他第一次和市长下乡调研时，见他吃鸡那馋相，还历历在目。

他想，财政局局长这么处心积虑，与市长的关系发展到一种什么样的程度，也是可想而知的了。

他想，他只能借助市委书记的力量了。但是，在借助这股力量时，他又不能让他们感觉到他李向东作了什么手脚。

李向东打电话给市委书记，他说，他遇到困难了，想市委书记出面给他解决。市委书记在电话里“哈哈”笑，说，你李向东可是大能人，还会遇到麻烦事？李向东说，我自己如果能解决，我是不会劳烦你的。市委书记说，这一点，我很清楚。他说，我在地级市开会，吃了晚饭才回去。八点吧，八点你到我办公室来。

李向东一见到市委书记，先就递给他一个书面材料。这是文化事业局以一个广告制作商写的匿名信。那局长说，这写的都是实情，也是经那广告制作商口述整理的。

匿名信第一部分主要写，今年以来，文化事业局共在他那里制作文艺晚会布景的彩色喷画若干幅，总费用若干元，多次催款，至今未付。第二部分主要写文化事业部门是化钱多，赚钱少的部门，市政府应该给予大力支持，文化事业才有发展，否则，仅靠这种近乎于欺骗人的手段来发展文化事业，那全市人民就真是穷得只有钱了。第三部分主要写，市政府应该督促文化事业局，尽快把发展文化事业的拖欠款偿还给他们这些竭尽全力支持文化事业发展的文化人。

洋洋几千字。写得有些罗嗦，但那局长说，这是故意的，如果写得太干净，太简洁，谁都知道是他们文化事业局的笔杆子们泡制的了。

市委书记接过材料，只翻了翻，眉头就皱了。他说，我这一天都在看资料，看得头都大了。这上面都写的什么？你简单说说。李向东就把大概意思说了。

市委书记问：“这和庆典活动有关吗？”

李向东说：“很有关，因为，我们在检查中，发现文化事业局的工作没有实质性进展，再一了解，是因为经费没到位。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今年已经发生好几次了。”

市委书记说：“经费不到位，就找财政要哇，给我看什么匿名信。”

李向东说：“我已经很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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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看看谁怕谁

市委书记问，怎么个尽力法？于是，李向东便把自己的与财政局局长的接触说了一遍，当然，他没把市长掺和进来。如果，把市长掺和进来，那就不仅仅是汇报工作了，而多多少少有打小报告之嫌。

市委书记说：“你打个电话，叫财政局局长马上到我这来。”

李向东说：“要我打电话？”

市委书记说：“怎么？要我打吗？”

李向东犹豫着，说：“今天，我已经和他谈过这事了，如果，我打电话给他，我怕他会……”

市委书记似乎明白什么了，他说：“你个李向东，在搞什么名堂？这匿名信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他说，你别不承认，你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

他说，怕得罪人是不是？所以，搞了这么个匿名信，好让人以为我是看了这匿名信才了解这情况，才知道有经费不落实这么件事？

他说，我可没想到，你还会怕得罪人！我，你都不怕得罪，骂得那么爽，那么解恨，怎么就不怕得罪我呀？现在又怕得罪人了？谁那么厉害？敢得罪我，也不敢得罪他？

市委书记说：“这电话，你一定要打，还有，你的这个什么鬼匿名信也给我收回来，我要让财政局局长知道，就是你向我告的状。”

李向东无可奈何，只得掏出手机按拨财政局局长的手机号。

市委书记还不放过他，说：“别用你的手机，用我的座机，就是让他知道，你已经在我的办公室了。”

他说，怕得罪人，你还办得成大事吗？

他说，当初，你怎么就不怕得罪人呀？搞旧城区治理的时候，你得罪了多少人？那时候，怎么一点也不怕？是不是因为有老市长给你撑腰，所以，你天不怕，地不怕？

他说，现在，我支持你，给你撑着，你就怕了？连个小局长也不敢得罪了？

李向东被市委书记骂得狗血喷头，却不敢言语。

但是，他心里却是高兴的。这种骂是一种溺爱的骂，一种恨铁不成钢的骂，并不是那种名誉扫地的骂。当初，老市长曾这么骂他，现在，市委书记也这么骂他，这是很难得的一种骂，许多人都渴望的一种骂。

他打电话给财政局局长。他已经没任何顾虑了。

放下电话，李向东说：“他马上就过来。”

市委书记想了想，说：“你把市长也叫过来。他们可能在一起打乓乒球，叫他也过来听一听。”

李向东大吃一惊，想这市委书记似乎把什么都看在眼里了。

市委书记说：“我让你彻底放心！你不就是怕他在市长那说你的不是吗？我就让他知道我的态度。”

市长和财政局局长前后脚到了，两人都穿得整整齐齐，完全没有刚从乓乒球台撤下来的样子。市委书记却一点不客气，对他们说，你们今天没打乓乒球吗？市长说，没有，没有，今天有个应酬，刚吃完饭。市委书记看看财政局局长说，你那汗还没擦呢！财政局局长说，我在打呢，没和市长在一起。市委书记说，在一起也没什么？打打乓乒球，锻炼锻炼，其实也是件好事嘛！

市长说：“是的，是的。”

那神情，却比谁都紧张。

市委书记说：“坐吧！”

他说，这么晚了，还叫你们来，是有一件急事要马上处理。

他说，李向东向我汇报了文化事业局的情况，我觉得，我不能只听一面之言，有必要向你们了解了解情况。

财政局局长看看市长。

市长说：“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还是财政局局长说说吧！”

财政局局长便把今天给李向东说的那些话的大概又复述了一遍，只是，他说得更简洁一些，还特别强调了，文化事业局前几次，经费拨款未到位也办了几场晚会，因此，断定他们只是喊穷装穷，还特别强调今年要修建城西接通高速公路出口路段耗资几个亿的工程，财政车水杯薪。他还要继续往下说时，市委书记打断了他的话。

他说：“其他的就不要谈了，听你这么说，我觉得，文化事业局那边还很有潜力。但他们为什么总喊穷？”

市长说：“这主要是思想问题。”

财政局局长也说：“如果，不拨款，我相信，他们也一样能办成事！”

市委书记看着李向东：“这看法可就有出入了。”

李向东说：“我觉得，有必要把文化事业局长也叫来了解一下。”

市委书记说：“没这必要了。我有一个想法，大家可以参详参详。”

他说，那文化事业局长既然成天喊穷，就挪一挪，让他去个有钱的地方。

他说，财政局局长嘛，你既然说财政局那么多困难，也挪一挪，挪到一个你看好的地方。

他说，这么说起来，事情就巧了，你们对调对调，让那文化事业局长去当当财政局，让他知道谁更没钱，让你财政局局长到文化事业局，好好地挖挖文化事业局的潜力。我想，这样，就把积极性都调动起来了。

市委书记这话一出，财政局局长脸色就变了。

市长说：“这合适吗？这合适吗？”

市委书记说：“有什么不合适？共产党的官，其实就是一张纸，一个红头文件，想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别的权力我没有，调整个科（局）级干部，我说话还算数。”

他说，别把我逼急了。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说，当那局长当得不耐烦了，就和我对着干吧？看看谁怕谁，谁能搞倒谁？

他说，李向东你放心大胆去干，谁跟你耍滑头，你给我记住，由我来跟他一笔一笔算。

李向东说：“你别动气，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还有挽回的余地。”

市长说：“李秘书长说得对，说得对。”

李向东忙向财政局局长使眼色，示意他马上表态，那财政局局长也是见过场面的，也是能伸能缩的主儿，就说：“我工作没做好，工作没做好，还请书记多多原谅，明天一早，我亲自督办这事，亲自督办这事。”

李向东说：“书记，你辛苦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市长也说：“是的，是的。早点休息吧。”

说着拉着财政局局长就往外走。

市委书记说：“你们先别走。”

他放缓了语气，说，这事既然解决了，我也不再追究了。

他说，李向东，你准备一下，过两天，我要带队，检查一下所有单位的准备情况。市长，如果，你有时间也参加吧。我们要给李向东助助威，让他的工作开展得更顺利。

这话一出，市长也不得不对李向东刮目相看了。

第二天，财政局局长给李向东打了一个电话，他说，我可是真的服了你了。这老市长才刚走才几天，你又让市委书记支持你了。李向东说，那里，那里，我只是干活的角色。财政局局长说，不管怎么说，昨晚，我还得感谢你，如果，你不是给我那台阶下，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李向东说，客气了，客气了。财政局局长说，哪天，一起吃饭怎么样？李向东说，听说，你的鸡蒸得很到火候。财政局局长说，这可不是吹的。他说，你最好约市委书记一起来，来视察我们的工作，有缺点了，工作有没改进，很需要领导来督促督促，到时，我给你们露一手。李向东“哈哈”地笑，说，一定，一定要尝尝你的手艺。

李向东便想，给财政局局长一个面子，市委书记带队检查的时候，就把最后一站安排在财政局，让财政局局长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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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章美食节美食

每天，李向东都要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给绮红。这已经成了他的一个小秘密。闲着时，他们甚至会一天通几次电话。他们谈谈工作，谈谈生活中的趣事，也会谈到小姨子，绮红就说，我们这么瞒着她，是不是太对不起她，李向东就说，不要说这些好不好？小姨子和我谈到你，也这样问我，你们问得我自己都感到自己是罪魁祸首了。绮红说，你本来就是。

也不是每一次都有谈论的话题，李向东就听绮红说她晚上看的肥皂剧。她说，她晚上最大的乐趣就是看肥皂剧了。她说，现在的人都有些不好理解了，一个人爱上几个人，或者，几个人爱上一个人，竟然还和平相处得那么好。李向东说，哪天，我也过去陪你看看肥皂剧，也受受教育。绮红就说，你还用受教育吗？你教育别人都可以了。李向东就说，彼此彼此吧。绮红就骂他，说我不是，我是受害者，是被你迫害的。

有好几次，李向东都提出过去陪陪绮红，她却说不行。她说，你要来，就和小姨子来。李向东说，她那走得开？她还要料理她那美容院呢！绮红说，你就那么了解她，哪一天，她来了，你还不知道呢。李向东说，你们之间的事，我真的一点不知道。想不到，你们竟有这么多事瞒着我。绮红说，谁要瞒着你？这只能说你笨，说你傻。

有一天，绮红说，今天，你来一下好不好？我们这边办美食节呢，我们一起去美食美食好不好？李向东问，都有什么美食的？绮红说，你来就知道了。李向东早就想飞过去了，但为了慎重起见，就说，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去。但要是走不开，明天一定去！绮红说，明天你就别来了，这美食都办两个星期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李向东说，那好，那好，我一定去。

放下电话，李向东突然冒出一个坏坏的念头，想绮红说的，我们一起美食美食真是太恰如其分了。他就是想要和绮红美食美食，不仅仅是参加美食节的美食，还有那个什么的美食。

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小姨子，说他今晚要加班，说要开一个重要的会，可能很晚才能回来。小姨子说，你总得吃饭吧？李向东说，我就在市政府食堂吃一点，到外面去吃，太浪费时间。

临市举办的美食节，是一种大众化平民化的美食节，各地的美食小炒都聚集在一个大广场，那里彩旗飘扬，人头攒动，各种暂时搭建的美食小店林立，有新疆的烤羊肉串，北方的冰葫芦，海南的文昌鸡，四川的麻辣……

李向东真搞不清楚，这些人都怎么一下子聚集到了一起，他甚至很认真地看那烤羊肉串的新疆人，想看他那高高的鼻梁有没假装上去的破绽，想扯扯他的胡子，看是真是假。

绮红在一旁“咯咯”笑，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人家？人家是不是真新疆人和烤牛肉串有什么干系？中国人也不一定就作不出正宗的西餐。”

因为是在别人的地头，没人认识李向东，所以，他就很大胆地与绮红在那人丛中穿行，像一对馋猫捕猎美食。他们似乎什么都买，但都不多买，只是尝尝就好。羊肉串刚烤好，绮红就忍不住了，就一边走一边吃，她说，很香。她说，你也尝一尝。就把吃了一半的羊肉串举到李向东面前。

他脸红了红，说：“这样不好，不像话。”

绮红说：“怕什么，想吃你就吃，这又没人认识你。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李向东就咬了一口，绮红没抓牢，那羊肉串就把他脸画脏了。绮红就站在那笑，说他真像馋猫了。后来，他们就在广场的露天桌凳上摆开抢购来的食物，一边肆无忌惮地吃，一边看过往的食客。

吃到后来，李向东似乎觉得缺少什么。

他问：“这有饭吃吗？”

绮红说：“你还不够吗？你已经吃了很多了。”

他笑着说：“你不知道吗？我是个饭桶。不管吃了多少，肚子里没饭垫垫，总觉得还不饱。”

绮红说：“我会不知道吗？那次在西餐厅，你一定要吃饭，那次，去吃日本料理，那寿士饭团又贵又没意思，你也吃不停。”

她这么一说，李向东就想起那次他、绮红和小姨子去吃日本料理。他们坐在一张桌上，亲亲热热得有说有笑，你夹给我一块三文鱼，我夹给你一个深海贝。不由得脸上就有些阴了。

绮红很敏锐地意识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她说：“想起小姨子了？”

李向东回过神来，说：“没有。突然，想起了工作上的一件事。”

绮红没说什么，既然，他不说，她也就不追问了。离开美食广场，李向东问，我们还去哪？绮红说，你说呢？李向东说，这应该是你的地头，你熟，你说去哪，我跟你去哪。绮红说，我也不是很熟的。李向东说，我们去酒店开间房怎么样？绮红撇撇嘴说，不行。李向东说，要去，我们去你宿舍坐坐？我去陪你看肥皂剧？绮红说，更不行，晚上，我带个男人回宿舍，第二天，还不传遍厂里的每一个角落。绮红说，我们就走走吧，顺着河边走走吧。

河堤离美食广场不远，横过一条马路，就到了。河堤边种着一行树，许多人便在那树和河堤间的小道上慢行散步。天已经暗下来了，街灯很亮，霓红灯便在河面上跳。绮红挽着李向东慢慢地走，***热热地贴着他的胳膊，李向东便时不时把手放在她那肥的臀上，便有一种隔靴搔痒的难受。绮红很懂得他的心情。

她说：“你不要乱来。”

李向东说：“这可是在街上，虽然，不是我的地头，没人认识我，但是，我也能乱来呀？也不敢乱来吗？”

她说：“其实，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你今天过来陪我，我真得很开心。”

李向东说：“我也很开心。像我们这些人，如果在本地，是绝对不会这么放任的，绝对不会在这么多的人地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搀着女人的手，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她说：“以后，你就多点来，陪陪我，也让我陪陪你。”

李向东说：“我就怕你不让我陪。”

她说：“我会不让你陪吗？”

李向东说：“我早就说要过来，你不是不让吗？”

她说：“你要想来，干什么还问我？你要想真来，来到我门口了，我还会赶你走？”

李向东就笑了，说：“原来，你也变得比我过去还虚伪了。”

她说：“都是你，是你让我变得虚伪的，不得不虚伪的。”

李向东说：“你不能怪我，真的不能怪我，是你给了小姨子机会。”

绮红就不说话了。后来，她问，我是不是很傻？李向东说，别人可能觉得你傻，但我不这么认为，小姨子也不会这么认为。其实，她是很感激你的。所以，那天，她只怪自己，说自己是第三者。

绮红说：“我们都被你这个臭男人给害了。”

李向东说：“说来说去，归根到底，还是我的不好。”

绮红说：“就是，你不承认吗？”

李向东说：“我多情，我感情不专一，我还很贪心。”

他很结实地摸了一下绮红肥的臀。绮红拿开了他的手。

她说：“你别想贪心，也不可能能贪那个心。我不让，小姨子也不让。我不让，是不让你再想得到我的什么，小姨子不让，是不准你再得到别人的什么。”

李向东当然不心甘，他不仅要拥有小姨子，也要同时得到绮红。

绮红看了看时间，说，你应该回去了，还要赶一个多小时的路呢。李向东心里老大的不愿意，不愿意就这么回去，就这么结束此行。

他们回到美食广场的停车场。上了车，李向东却不愿启动，他坐在那里看着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绮红，绮红也看着他，他就侧过身子抱着了她。这是他见到绮红后，第一次抱她。她没有动，让他紧紧地抱着自己。

由于，中间间隔太宽，他只能说是抱住了她的肩，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接吻。到底他还是感觉到了诸多不便，和她挤在一个座位上。车的空间时时提醒他不能再有进一步的动作了，他就很恨自己这辆车。现在的新车的驾驶座位和副驾驶座位都是可以移动的，甚至放平了像床一样，而他这车却呆板得不能动。

他说：“我们到后排吧！”

绮红问：“你还想干什么？”

他说：“你应该知道！”

绮红说：“我们已经够了，不能再多了。”

他说：“你就甘心让我这么回去吗？”

绮红说：“是你不甘心！”

他说：“这是你心里话吗？”

绮红就说：“你好无赖好流氓。”

但是，她还是随他到了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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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宿舍

很快，李向东就证实了绮红的口是心非，她的丁字裤早已湿得一塌糊涂，撩开裙子，他很轻易地就进入了她。这已经是他们无数次在这窄小的空间交融了，因此，他们很清楚他们只能用多少劲，也很清楚他们只能走到那里。

她有些埋怨地说：“这样很好吗？”

他说：“总比没有好。”

她就很有限地搓动他腿上的肥臀。

停车场在广场边的树丛里，因为他们来得早，车就停在最里面，然而，还是时不时地有人经过，因此，他只是脱了她的胸罩，把手伸进她的衣衫里抚摸她，揉捏她。他只能把她的裙子撑开些，遮住自己。而且，他们还要时刻注视外面的动静，稍有人影晃动，就不得不停止动作，担心车的晃动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是一场马拉松式的交融。由于车子没有启动，没有空调，他们都大汗淋漓。她说，这样还不如不要。这样搞得我很难受。她说，我的腿都累了。他就要她转过身去，让她背对着他。这样，她的腿就好受一些了。

他猛然发现，这是一个新的姿势，以前他们还没这么做过。虽然，这姿势和后面进入大同小异，但他以前从后面进入，要么是要绮红翘得高高的，自己站着，要么是同时都跪着，要么是绮红趴着，他重重地压在她肥的臀上，这次，却是彼此坐着，绮红的重量压下来，便有一种彻底进入的感觉，便感觉自己在里面高射炮似地挺着。

他还在车里挖掘了一个新的空间。当他把绮红移到后排座位的中间时，绮红的双手就可以扶着驾驶座和副驾驶座间隔的扶手，趴在那里，尽管她趴得很艰难。于是，他也有了移动的空间，尽管这空间很让他尴尬，他即不能蹲，更不能站，但毕竟是有空间了，他就扶着她的肥臀，往自己身上拉。

他们是很默契的，一直都很默契，绮红明白了他的示意，就一次一次往后用劲地回应他，这样就变得似乎是绮红撞击他了。因为姿势的新，感受就新，刺激便不一样，绮红再一次坐下来时，他就抱着她肥的臀不让她动了，挺动着小腹低声地吼起来。

李向东把绮红送回去的时候，一路上，绮红抱着胸坐那，一脸的不高兴。他是感觉到了，以为绮红在怪他自私，只顾自己，不考虑她的感受。他说，那种环境，你不是不知道？他说，我是只顾自己的人吗？我会不考虑你的感受吗？那种空间根本就施展不开。他说，下次吧，下次一定努力！他就呈一副嘻皮笑脸。

绮红不理他，还是一言不发。

他就急了，他最怕就是她不开口，她不开口，他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说的话有没有说到位，有没有让她原谅他。

他说，本来，本来，我就叫你去酒店开房的，你不愿意，你不愿意，我也没办法。这么说了，他马上就觉得那话不妥，这不是在责怪绮红吗？不是在把责任往她身上推吗？把自己说得一点责任都没有了。他忙说，都是我不好，我应该坚持去酒店，我却没有坚持！他说，本来也想过车里太窄小，也不是没试过，可就是不死心，就是还要试，主要呢，主要是思想上有问题，存在麻痹思想，没正确对待，没高度重视，没认真考虑，集体合作精神不够强，个人主义思想太严重。

绮红没有笑，还是板着脸，说了一句话：“一派胡言！”

李向东还想说什么，逗她开心起来，车却到了那企业门口，便有点后悔，想这车怎么开得这么快？

他问：“要我送你进去吗？”

绮红说：“你还会送我进去吗？”

李向东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即使，不想送也不得不送了。

绮红放下车窗，也没说什么，那值班保安就把门打开了。

他问：“走哪边？”

绮红说：“左边。”

李向东便往左拐。

这企业很宽大，企业大门正前方是一幢幢的厂房，右边是行政办公楼，左边是生活区，有集体宿舍、集体饭堂、露天球场和室内活动场所，乡亲老板带李向东他们参观时，指着室里健身室、桌球室、迷你影剧院说，这些不是全面开放的，只供管理层享用。

绮红就住在管理层的集体宿舍，那是一幢只有三层的宿舍楼，每人一个一厅一房的套间。不像普通员工宿舍楼那样，八、九层高，爬到顶层，气都要喘不上来了，而且七八人住一间屋，乱哄哄弥漫着一股汗臭味。

李向东把车停在楼下。绮红在座位上坐了一会，似乎在等他下去，等他殷勤地为她拉车门，见他坐着没动，就说了一句：“你上不上去？”

李向东说：“你不怕别人说你吗？”

她说：“你都把车开这里了，人家要说，什么话都说了。”

她说，我一个单身女人怕人家说什么？我愿意和谁交往，就和谁交往，我喜欢把什么人带回宿舍，就带回宿舍，关谁的事了？

李向东心里想，你早先好像不是这么说的，你早先好像是说怕人议论的？但他哪敢直接反驳她！

他想，这绮红怎么变得前言不搭后言了？

以后，绮红才告诉他，一则，她担心他会以为她经常带男人上她宿舍，二则就是知道他上去会干什么。那时，她并不想跟他再干那个什么了。

她说：“你看看你自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你这样回去，小姨子看见了，还不什么都知道了？”

她要他上去洗一洗。她要他把上衣也洗了，幸好是夏天，衣服不厚，放洗衣机里甩甩水，再用电风筒吹一吹，就干了。

李向东就跟她上去了。他走在她后面，看着她那细腰摇呀摇！看着她那肥的臀扭呀扭！她开了门，让他进去后，回身关门时，他就从后面抱着了她。

绮红甩给他一句话，说：“你放开我。”

她说，我要你上来，就是知道你也干不了什么坏事了。

李向东明白她的意思，脸就红了。

她说：“你快去洗洗，洗好了就回去，你看看都几点了？”

李向东说：“你不和我一起洗？”

她说：“你别想好事！”

李向东说：“你不要板着脸好不好？”

她问：“那你要我怎么样？”

李向东说：“对我笑一笑。”

她说：“我笑不起来。我现在真想杀了你。”

李向东吓了一跳，说：“不至于吧？不就是一次表现得糟糕了一点，自私了一点。”

她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小姨子那里得到不满足是不是？得不到满足，就跑到我这来撒野是不是，就拿我当泄欲工具是不是，你个李向东，你真流氓，你要泄欲，化几个钱找小姐不行吗？非要来找我！”

李向东说：“不是的，小姨子虽然还有些生涩，有些笨拙，但也不是不能满足我。”

他说，然而，一见到你，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我都有一种念头，就是想狠狠地折腾你。

他说，一次不够，还要两次，两次也不够……

绮红压低了声音说：“你就发疯吧，你就在这发疯吧！”

她不想他大声吵。这里太空旷，声音会传得很远。

她走到阳台上，背对着他，站在那里，示意他，她不会理他了，示意他尽快离开这里。

李向东似乎变乖了，溜进了冲凉房，于是，便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

其实，他一点也不害怕绮红，就像他不害怕小姨子一样，不知为什么，他一点也不怕她们发脾气，她们越是发脾气，他就越是觉得她们喜欢自己，是在向自己撒娇。相反地，他最怕她们不说话，不理他，如果这样，他反而不知该怎么应付她们了。

李向东推开半扇门，对阳台上的绮红说，帮个忙好不好？绮红走过来，问，什么事？李向东早把门关了，在里面说，帮我把衣服弄干好不好？绮红就把门推开一道缝，伸进手来拿，哪知，李向东却把她拽了进去。还没等她知道是怎么回事时，李向东就把她泼得周身湿透了。她的衫裙就紧紧地贴在她身上，就很清楚地看到她里面红色的胸罩，红色的丁字裤，而且，还看见了丁字裤遮掩不住的黑影。他抱住她，捧着她肥的臀，丹田就有一缕热升上来。他又坚硬了。

他说：“我现在不满足了，是你不能让我满足的！”

她说：“你是不是太快了？”

他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以前不是说我是机器人吗？我就是机器人，和你在一起，我就是机器人。”

他进入了她，她让他冲击她，最后，她反客为主，把他压在地板上，一边脱着衫裙，一边玩她那招快马奔驰。

她说，你不能来，不准来。

她说，我还要，还要要。

她也记不清她瘫软地趴在他身上几次了。她说，就是要。她说，既然，什么事都干了，既然对不起小姨子了，我就要做得痛痛快快，就要做得彻彻底底，就要让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

李向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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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章回家的路

他的手机在客厅里。尽管，他猜想那手机更多可能是小姨子打来的，可以不急着接，那手机却响得无休无止，响断线了又响。他不得不去接了。

他围着绮红的浴巾去接的。绮红关了冲凉房的灯，她叫他，先把客厅的灯也关了。

小姨子一开口就问：“你在哪？”

李向东说：“在开会呢！”

小姨子问：“这么晚开什么会？”

李向东说：“这阵忙，你不是不知道。”

他说，我挂了。开完会再给你电话。

李向东回转身，却见绮红早在身后了。

她问：“小姨子打来的？”

李向东说：“没事。”

绮红说：“你快点回去吧！”

李向东半开玩笑地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绮红笑着说：“我够了，不管你了。留给她吧。”

李向东当然不依，就在客厅进入了她。她说，快点好不好？他就冲击她，她就轻轻地呻吟，她又说，我还要，我还要。他就把她抱进了房间。她把他推倒在床上，她又在他身上奔驰。他把自己拱成一张弓，他双手按着她肥的臀，把她压在他那弯弓上，强烈地刺激她，也强烈地刺激自己，终于，在她哭般呻呤得最响的时候，他也吼了起来。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绮红的手机。接手机时，她看了一下显示屏，便示意李向东别说话。她说，这么晚还在美容院吗？她说，我在宿舍，才加班回来，这阵很忙，国税的要来查帐。她说，你等一等，我先冲个凉，冲了凉，再躺在床上和你聊电话。绮红放了电话。

她说，小姨子打来的。李向东说，这么晚，她还给你电话？她说，她可能怀疑你在我这里。李向东说，怎么可能呢？这也太神奇了。她说，你快点回去吧。李向东说，上衣还没干呢。她就翻出一套睡衣穿在身上，忙着去给李向东弄干那上衣。

李向东启动车赶路时，绮红给了他一个电话，她说，路上小心点，别开太快！她说，把我的电话记录都消了。

这是李向东完事后，第二次赶路。记得上一次赶回古兜镇，他疲惫得想睡觉。这一次，他也累，但精神很好。然而，他还是不停地提醒自己，车开得再快，也快不了多少，顶多也就快十分八分钟。他不停地看里程表，限制自己不要开得太快。

路上，他接了两个电话，手机响的时候，他就有意识地收了油门，便把车靠在边上慢行。

黄的电话先打进来。黄问，你在哪里？他反问他，你有什么事吗？黄说，没什么事，就想知道你在哪？他说，这好像不是你的风格嘛！黄说，为什么要说假话？说假话也不先跟我通个气？他说，我说什么假话了？我跟谁说假话了？黄说，你不是说你加班吗？说你开会吗？刚才在楼梯口碰到小姨子，她问我怎么没加班，我也没留意，口快快就答她了，还说你应该轻松好一阵了。当时，她脸色就变了。我回来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就给你打电话。

他说，你到底搞什么鬼？为什么要跟小姨子说假话？他说，你到古兜镇不就两、三个月吗？怎么就娈得神出鬼没了？他说，你是不是被什么女人缠上了？

李向东说：“我这人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难道你还担心我会和777房间的女人搞在一起？”

黄说：“那你说，是什么样的女人？”

李向东说：“你怎么就肯定我会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呢？”

黄说：“大凡欺骗自己女人的男人两种理由，一则是赌博，一则就是女人。”

李向东笑着说：“你这是真理吗？”

黄说：“真理也不是绝对的，群众的智慧结晶却是千真万理的。”

他说，你这人不赌博。看都看不懂，所以，我断定，这与女人有关。

李向东笑了，说：“还说我神出鬼没呢？但我怎么神出鬼没，也逃不过群众雪亮的眼睛。我像你坦白吧，我去见绮红了。”

黄问：“你什么时候又和她在一起了？”

李向东说：“这个你就别管了。”

黄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向东说：“我也不知道。”

黄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犹寡断了？”

李向东说：“其实，我早就拿定主意了，我想，两个都要。”

黄说：“放你的狗屁！除非，你不想在官场混了。”

李向东说：“就是啊！就是啊！所以，我才拿不定主意。”

黄说：“你必须割舍其一。”

李向东说：“你说，我要割舍谁呢？你不用说了。不说，我也知道你要我割舍谁。”

黄问：“你是不是在开车？”

李向东说：“在高速公路，正往回赶呢！”

黄说：“那我就不跟你说了。这种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李向东意识到，黄还会找他谈，会谈到他割舍其一为止，或许说，要谈到他割舍绮红为止。原来，他还想他会支持他呢！他哪一次不支持他，不管他的观点和他是否一致，他都会支持他，都会与他站在一起。这一次，看来他要坚持反对了。

第二个电话是绮红打来的，那时，李向东的车已出了高速公路，驶进市区。绮红问，应该快到了吧？李向东说，进市区了。绮红说，小姨子知道你来我这了。李向东说，你告诉她了？绮红说，她猜到了。李向东说，你承认了？绮红说，我没承认，但听得出来，她明显感觉到了。李向东说，怎么会这样？绮红说，这就是你的福气了。两个女人都吞了你的口水，都和你那个了，还会感应不到？李向东说，这是什么逻辑？有这种逻辑吗？绮红竟在电话里笑。

她说：“你就老实向她承认吧。”

李向东说：“这怎么可能！”

她说：“怕什么？男子汉做事顶天立地。”

李向东说：“没见过你这种人，都这种状况了，还拿我开心。”

她说：“我让你承认，又没要你老实的什么都告诉她。你就说来参加美食节了。就说是这边邀请你来的，先是工作应酬，后来，才约我出去坐坐，喝了杯咖啡。”

李向东说：“你这主意好是好，但根本不可能。”

小姨子怎么会相信呢？他告诉她，她在加班，黄又说，他没加班。这本身已经穿帮了，怎么解释也没用了。他想，只有承认了，上一次，不也是这样吗？小姨子不也让他过关了吗？

绮红收敛了笑，说：“不跟你开玩笑了。你这人，有时候看着好幽默，有时候，又老实得像个木头人。我还是跟你说实话吧，她要是不问你，你就什么也别说，更不要编什么假话想要哄她。”

她说，你越编，她就越不相信你。

她说，我已经感觉到了，她好像不是很在意你在我这里。

她说，你知道她说了一句什么话吗？她叫我不要让你太累了。

李向东说：“这是什么话？”

绮红说：“什么话你自己想。”

李向东当然知道绮红想暗示他什么。但他不相信这是小姨子的心里话。他认为，这是小姨子试探绮红，用话来套绮红，说出他和她在一起。不过，他倒觉得绮红说的一句话很对，“她要不问你，你就什么也不说。”

他想，回去后，他就什么也不说，就当真的加班回来了，以不变应小姨子的万变。

回到家，小姨子却不在家。他想打电话给小姨子，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不打为妙。他就想先把衣服换了，穿上松宽的睡衣，脱衣服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不对，绮红用的洗浴液和他们平时用的不一样，留在身上的香味也不一样，于是，他又重新冲了凉。然后，就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会儿电视等小姨子回来，坐了一会，看了一会，有点不放心了，觉得还是应该打电话给小姨子。李向东是用家里的固定电话打的，小姨子说：“你回来啦！”

他说：“回来好一会了。你在哪？”

小姨子说：“我还能在哪？在美容院。”

他装糊涂说：“今晚很忙吗？”

小姨子说：“我要晚点才回来。你先睡吧。”

李向东真有点不相信，小姨子竟平静得像什么事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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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章检查

李向东很精心地组织了一次大检查。虽然，市委书记的本意是要看看这项工作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希望通过检查矫正不足，但是，李向东当然不愿意让他看到不足。看到不足，就证明他李向东工作没做好，能力有问题。试问谁愿意让市委书记看到自己工作没好，能力有问题？

因此，李向东事先把庆典活动筹备办公室人员组成五个检查小组进行了一次全面检查。他要求大家不要怕得罪人，要毫不客气地指出受检单位存在的不足，且还要向他们提出整改意见。他要大家向各单位透透底，如果不认真进行整改，过一两天，市委书记、市长下来检查，发现问题，那就只好对不起大家了。

李向东自己也亲自检查了几个重点单位。比如文化事业局，经费到位后，各项工作的开展有没跟上去？主会场、晚会会场布置得怎么样？他亲临主会场，立时就感到不满意了。他说，主会场怎么只是个空壳？彩旗要插起来，汽球要放起来，标语要飘起来，会场后幕呢？地毯呢？文化事业局局长忙解释。

他说：“这些都准备好了。离开幕不是还有五天吗？所以，计划开幕前一天才全面实施。”

李向东不客气地说：“明天就弄起来，市委书记、市长来检查时，你让他们看什么，就看这空壳？就听你解释？最好的解释就是现场效果，直观认识。”

那局长眉头就皱了，说：“当然，当然，我也知道，但提先这么早布置好，就怕会出安全问题，如果，有人把地毯偷了，把布景弄坏了，就更麻烦了。”

李向东说：“为什么不能安排人员日夜值班？”

他说，造势你知道吗？这不但只是给市委书记、市长看看，还有一个造势问题，让全市人民都提前知道这里就是主会场，通过主会场感觉到这次庆典的隆重和热闹程度。

他打电话给公安局局长。虽然，公安局局长已晋升市委常委，但李向东对他还是有什么说什么。他说，我需要你支持。公安局局长问，你又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他说，你派几个人过来，给我守着主会场，不要让人给破坏了。公安局局长说，你吓我一跳，以为你又来打劫钱财了。你放心，我这就叫人安排。

李向东说：“当了常委，就不管小事吗？”

公安局局长说：“你呀你，哪天，我把那一百万还给你，就不用成天觉得欠你的，腰杆子硬不起来，成天听你使唤了。我这就给你亲自布置，满意了吧！”

李向东笑，说：“这才像话。领导重视嘛！”

他对文化事业局局长说，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布置吧。那局长说，我这就安排，连夜赶出来。李向东说，也不用那么急赶通宵，明天下午赶出来就行了。

这么说了，他就上车去看嘉宾华侨入驻各酒店的情况。市接待办的人早就在约定的酒店等着他。听了他们的汇报，看了几个酒店，李向东感到好像还缺少什么？他对接待办主任说，还有一个环节疏忽了。每一个酒店，都要有一个医疗组二十四小时驻守，万一嘉宾华侨有个什么头痛脑热的，可以及时得到医治。接待办主任忙点头，说，疏忽了，疏忽了。李向东说，这事我负主要责任，一开始就没注意到。

他便拨打卫生局局长的电话。要他组织七到八个医疗小组，随时听候庆典活动的调遣。那卫生局局长似乎不卖李向东的帐，说，我们研究研究吧。李向东说，不是研究，是一定要执行。那卫生局局长说，一下抽调这么多人，恐怕安排不过来。现在的医院是企业体制，一个罗卜一个坑，没有多余的人。李向东笑了，说，那我叫市委书记给你电话好不好？卫生局局长马上软了，说：“不用了，不用了。”

李向东还是不放心，打电话给市委书记秘书，要他把这情况向市委书记汇报一下，很快，卫生局长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显然，他已经接到了市委书记或者市委书记秘书的电话。他说：“李秘书长，我这边都安排好了，随时等候你的调遣。”

李向东说：“你就直接和市接待办主任联系吧。”

放下电话，他突然有一个想法，他必须利用这次检查给自己造势。他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市委书记撑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市委书记的人。他已上市委书记的船，泊市委书记的岸了。

以前，他极力反对别人说他是老市长的人，总诸多解释，总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证实自己的能力，但现在，他想，他应该转变观念，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他是谁谁谁的人。他已经想透彻了，除非，你不想做事，除非，你只希望自己平庸。只要大家知道了你是谁谁谁的人，你所做的一切就不是你个人行为，你是代表着你后面那个人，大家都给面子你后面的那个人，好多事情就好办，你就可以出政绩了。

政绩是什么？

政绩就是建设好这城市，就是为这个城市的老百姓办实事办好事！

李向东要求广播电视台台长派一个摄影组跟踪录制市委书记、市长检查的全过程，要求他们派电视主持人采访市委书记、市长，当然，也不可避免地要采访他这个庆典活动的总指挥。他要求他们把这一切制作成庆典活动专题片，在电视节目中不停播出。

许多华侨并不十分了解家乡，看了这个专题片，就以为除了市委书记、市长外，李向东在市里是排第三名的。

许多官员看了这个专题片，都揣摩这个李向东怎么就跟随市委书记、市长左右？他不是曾栽在市委书记手下，并被痛打落水狗吗？怎么就神气起来了？于是，四处打听，于是，就有人这般如此地说庆典活动中，李向东如何如何地被市委书记器重，如何如何地让那些怠慢于他的人俯首听命。

黄一点不掩饰自己的高兴。

他说：“你这家伙，来这一手可真够绝的。”

李向东不承认，说：“这有我什么事？这专题片是宣传庆典的，是宣传市委书记和市长的。”

黄说：“你就给我装吧？我还不了解你，你做这种事，还会没有充足的理由，让人家却感觉到了，又说不出口。”

李向东说：“你这样不行，你太了解我了，总有一天会被我拿下。”

黄说：“拿下就拿下，反正，坐这位置都是你提上来的，就当过了那么些年瘾。”

李向东就笑，说：“你现在还有这种思想就更不应该了，说不准哪一天，再上一个台阶的。”

黄说：“你别太得意了。你别得意得忘形了。你和绮红、小姨子的关系不处理好，始终是隐患，是一颗随时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李向东就不说话了。

黄也没再多说，只要李向东把这事当回事了，他就感到自己的责任到了。至于李向东怎么处理，他要和谁在一起，不和谁在一起，他想，已经不是他操心的范围了。

这次大检查是按李向东的计划进行的。他果然把检查的最后一站放在了市财政局。他对市委书记说，应该再了解一下市财政局整改的力度。市委书记同意了李向东的意见。当财政局局长接到通知后，急得团团转，叠声问，我该怎么办？应该怎么汇报才能让市委书记满意？于是，李向东安排小刘专门给他准备了一份汇报稿。李向东还要他拿出他的拿手绝活为检查组做一餐晚饭。

财政局局长忐忑不安，说：“这可以吗？可以吗？”

李向东说：“你跟市长通通气，让他也帮帮你。如果，市委书记还是不感兴趣，那也就没办法了。”

财政局局长便去准备了。

那天，市委书记似乎兴致很高，不仅吃了财政局局长蒸的鸡，还留下来看市长和财政局局长打了两盘乓乒球。离开的时候，市长、财政局局长都要送他，他却没让送，说，你们继续吧，说有李向东送我就行了。他临上车的时候，指着李向东说，你这是在做和事佬是不是，怕我和市长的关系搞僵了是不是？李向东说，那里，那里，我那敢耍这小聪明。这么说了，反而让人觉得他是有这心思了。

其实，李向东想得并没那么高尚。

他只是想把自己和财政局局长的关系搞好，只是想和财政局局长化敌为友。

第二天，财政局局长就找上门了，他说，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李向东说，我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做。以后的工作还要你自己去做。财政局局长说，这已经足够了，足够了。他说，也没什么好感谢的，知道你喜欢喝茶，就弄了包茶叶过来，也不知合不合你口味。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包毛尖龙井放在李向东的办公桌上。

他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有需要的地方，你尽管说。”

李向东说：“你客气了，客气了！”

虽然，他还不敢保证财政局局长已与他为友，但至少，他不会与自己为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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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章主持庆典

撤县设市二十周年庆典活动开幕式由李向东主持，他是以市长助理的身份主持这次活动的。这是李向东以市长助理的身份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那任命是昨天下午到的。

由李向东来主持这个开幕式却是早已定的。市委书记说，由李向东来主持很合适嘛！他是这次庆典活动的总指挥，当然应该由他主持！

一锤定音。

即使，有人反对，也只能闷在心里了。

一早，大家在市委大院上中巴赶往主会场的时候，市委书记在车上宣读了地级市委的任命李向东为市长助理的通知，于是，车里响起了一片祝贺声。市委书记等大家静了下来，便对李向东说：“说几句吧！”

李向东一点准备也没有。虽然，他是见有大场面的人，在主席台上，口若悬河说两三个小时也可以不用讲话稿，但是，这车上坐的都是市委常委、市长们，难免有些怯场。思路就堵塞了，只是说了两句话大同小异的话，一是感谢大家多年来的帮助有支持，二是希望大家还一如既往地给予更大的帮助和支持。好在去主会场的路不远，车儿一拐弯就到了，这个任命仪式便隆重而简单地结束了。

李向东踏上主席台，主持庆典活动时，却似换了一个人，他满脸红光，神采奕奕，淡定而坚决。他代表市委、市政府热烈欢迎前来参加这次庆典活动的各级领导和嘉宾，热烈欢迎来自世界各地、多年来一直为乡亲建设的华侨乡亲，衷心感谢全市各界人仕为建设家乡付出的辛勤劳动，作出的卓越贡献。

他建议大家以热烈的掌声请出市委书记，宣布这次庆典活动隆重开幕！

舞狮的锣鼓声震耳欲聋，彩炮声响彻云霄。

接下来，市委、市政府表彰建市二十年来为家乡作出卓越贡献的华侨乡亲，并进行授荣仪式。整个仪式历时一个多小时，各项议程有条不紊地进行。气氛热烈而隆重，庄严而畅快。

最后，文艺大巡游的队伍欢快地通过主会场，各种文艺团体载歌载舞。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分别和市委书记、市长打了一个招呼，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各个分会议。下午的奠基剪彩仪式将全面铺开，他必须询问了解那边的情况，晚上的烟花晚会也到了最后阶段，他不能掉以轻心……

李向东午饭只是在车上吃的盒饭。

黄在电话里说：“你要不要搞得这么紧张？当了个市长助理就不相信人了？我们都一个个在这给你把关呢？有什么情况，还不马上向你汇报？没有向你汇报，那就是一切正常。”

李向东说：“你这家伙，一句好话也没有。”

黄大笑，说：“当了市领导，就喜欢听好话了？我可是只会说坏话，说泄气的话。”

李向东说：“我反倒是喜欢听泄气话，听坏话的领导。”

黄说：“所以，我们才臭味相投！”

两人便都在电话里笑。

李向东说：“不跟你乱扯了，说正经的，你那边没事吧？”

黄重点负责烟花晚会的检查督促，所以，他一直呆在烟花的燃放点。那里可是个危险地带，公安早已二十四小时对现场进行了封锁。

他说：“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虽然责任大，危险性高，但还单纯，小刘那边倒是在些复杂，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他那边吧。”

小刘重点负责各奠基剪彩活动的督促落实。一早，他就到各个点去转了，看各个点的现场布置情况，看奠基剪彩嘉宾的排位，看礼仪小姐的走位，看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力，甚至于嘉宾乘坐的车从哪个方向进，从哪个方向离开，奠基的铲，剪彩的剪刀准备了没有，等等细节都进行了一一核对。

因此，李向东听了他的汇报，嘱咐他，工作不能光靠自己去做，自己有个三头六臂，也不一定忙得过来。他说，你要依靠各责任单位的力量，层层把关，把责任落实到人。

小刘说：“我已经安排了，每个点都成立了一个督导组，要干什么，要怎么干，都落实清楚了。”

李向东说：“对，就这么处理。”

他很满意小刘的工作，这个青年人，没让他失望！

刚收了线，手机却响了，竟是财政局局长打过来的。他说，市长助，助理……这称呼不行，就叫市长吧，其实也都一样，先在这祝贺啦！以后，我吃饭、喝粥，可得靠你关照了。李向东说，言重了，我这助理连长字都没有，倒是要你这财神爷，多多关照，没有你这财神爷，是想干什么事都干不成的！财政局局长说，我这财神爷算什么？还不是在你的领导下，行使职权。李向东不想和他闲扯，说，我正忙吧，改天再好好聊吧！财政局局长说，改天吃餐饭吧，大家应该多多沟通。李向东说，不会又吃你那拿手菜吧？我对那可不怎么感兴趣。

财政局局长“哈哈”笑，说：“你和市委书记、市长不一样，我们都是一起滚爬出来的，吃过苦，受过难，没那么多顾忌，想奢侈就奢侈，想豪华就豪华，当然要好好享享受受。”

李向东想这财政局局长平时装得简朴的样子，化起钱来，口气也不小。转儿又想，每年有十几二十亿的财政收入在手里转，再简朴的人，也未必就简朴得起来。

这天，李向东接到了许多祝贺的电话，几乎是手机一停，电话就进来了。

更让李向东想不到的是张老板也打电话过来祝贺他。

他说：“还记得我是谁吗？”

李向东说：“哪能忘呢！你可是我们‘荣誉市民’啊！刚才还看到你上主席台上授荣呢！祝贺了，祝贺了！”

张老板说：“那我们就互相祝贺吧！”

李向东说：“互相祝贺！互相祝贺！”

李向东是很由衷的。市委书记秘书曾多次向他提到张老板，说这张老板对他很够意思，多次在市委书记面前说他的好话，说现在的干部，像李向东这样真心干事的人已经不多了。

绮红也打电话来祝贺李向东。

她说：“亲爱的，祝贺你了！”

李向东心里不由一热，想这称呼从绮红嘴里说出来，很让人玩味。

他问：“你叫我什么？”

绮红说：“我叫你市长助理。”

李向东说：“还是刚才那叫法好听！”

绮红就说：“所以，就不能经常叫，叫得多了，听得多了，就麻木了。”

李向东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绮红说：“还用问吗？一早，你最最亲爱的就打电话告诉我了。”

李向东说：“你好像一点也不吃醋吗？”

绮红说：“我怎么会吃醋，你是我让给她的，用够了不用了，甩给她的。”

李向东说：“你这什么话？”

绮红就笑，说：“好想现在见你。”

李向东说：“不行，现在很忙！”

他忙补充道，是真忙！

绮红说：“知道了，知道了，有人告诉我了。”

李向东知道绮红说的这个是谁，心里想，这两个女人私下里沟通频繁，好得亲姐妹样，却又成天骂他贪心。他想，哪一天，得想办法把她们弄到一起！这么想，他便有一缕热从丹田升起。

很快地，他又要自己冷静。

他想，黄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他想，自己是不是狂妄得过头了？

他想，如果，自己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现在，他又不能不想得更多。

那么，他应该怎么办呢？

放弃谁呢？小姨子？绮红？他又那一个都不愿放弃。

李向东没时间想太多。他的手机总不停地响，响得他看一眼显示屏，与庆典活动无关的电话都不想接了。

庆典活动的第一天，李向东一直忙到烟花晚会结束，也一直提心吊胆到晚烟花晚会结束。这么大的庆典活动，不管你投入了多少精力，事先考虑得多全面多细致，也难保就真的全面和细致，即使，真的都考虑到了，也做了安排，但在运作中，由于各人的理解不一样，各人的责任心不一样，或许，就会在某个环节出差错，这种差错可能微不足道，但往往就会因为这个微不足道而导致全盘否定，就像一锅煮好的粥掉进一粒老鼠屎。

烟花晚会结束后，李向东打电话给黄，问他情况怎么样？黄说，一切正常，待命的两辆消防车都在打磕睡呢！李向东便笑，说，回去好好休息吧！黄说，你这是下命令，还是友情赠送？李向东说，没时间和你斗嘴。他挂了黄的电话。然后拨打市委书记的手机。

他说：“我是李向东。”

市委书记说：“有事你说。”

他说：“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什么预料之外的问题。”

市委书记说：“很好！很成功！我本人对这次庆典很满意！”

李向东说：“主要还是有你的大力支持。”

市委书记说：“你也忙了一天了，回去好好休息吧！过两天，好好总结一下。”

李向东说：“一定，一定，既要总结经验，更要总结不足。”

市委书记说：“不足总会有的，但成绩是主要的。不能太虚心，太虚心不是一件好事。应该张扬的时候，还是要张扬！”

李向东想，这就是市委书记与老市长的不同之处，或许，因为他是一把手，不必顾忌不必遮掩。

他又打电话给市长。市长说，不错，不错。一个县级市能办到这种水平，很不错。李向东说，都是在你领导所取得的成绩。市长纠正李向东的话，说，我们都是在市委的领导下，在市委书记的领导下所得的成绩。李向东便有一种马屁拍到大腿上的感觉。

他想，市长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他，他根本不吃他李向东这一套。

暗示他，你是市委书记的人，取得的成绩与我什么关系！

他告诫自己，这市长的关系不能不处理好。以前，他就没处理好与市委书记的关系。虽然，现在不一样的，撑他的是一把手市委书记了，但市长要坏他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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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章祝贺

整个庆典活动的重头戏都在第一天，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的内容就显得松散了，主要由各部门单位负责，比如，统战部宴请华侨乡亲，文化事业局举行各类文艺演出。因此，烟花晚会结束后，李向东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他才发现，小姨子竟一个电话也没打给她。她明知道他当了市长助理，也打电话告诉了绮红，却一句祝贺的话也没有。于是，他拨打小姨子的手机，电话响断了线，也没人接。

隔了一会，小姨子的电话便拨进来了。她问：“你有事吗？”

李向东说：“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她问：“我怎么怪怪的？”

李向东说：“怎么不给我电话？”

她说：“想听我祝贺你吗？我偏不！你当了个什么破市长助理，有什么稀罕？当不当也不关我什么事。”

她在电话里大声笑，说，你忙完了，就回家睡吧。今晚，我不回去了。今晚我要过个狂欢夜。

这么说了，就把电话挂了。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更觉得奇怪了，刚才，小姨子电话里很吵杂，而且，小姨子说话的语气好像喝了酒。

他忙打电话过去，问：“你现在在哪？”

小姨子说：“我也不知道。”

李向东问：“你和什么人在一起？”

小姨子说：“你管不着。”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喝酒了？”

小姨子“咯咯”笑，说：“喝了，都快醉了。”

李向东还想说什么，小姨子又挂了。

他想了好一会，怎么也想不到小姨子会和谁一起喝酒。正不知该怎么办，手机响了，看了看显示屏，竟是绮红的电话。

绮红说：“你是不是和小姨子在一起？”

李向东说：“没有。”

绮红说：“她好像喝了很多酒，刚打电话给我，说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李向东忙问：“她有没说她在哪？”

绮红说：“我问她，她没说。”

李向东又问：“她有没说她跟谁一起喝酒？”

绮红说：“没有。”

李向东说：“她要再给你电话，你一定要问清楚。”

绮红说：“你就猜不到她在哪吗？就不知道她会和谁喝酒吗？”

李向说：“不知道，我一点都不知道。”

他几乎哭起来。突然，他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想小姨子是不是要报复他，是不是随便找个什么人要报复他？人到了这种地步，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他忙拨打小姨子的电话，还没拨通，电话却响了。

这次是黄的电话，黄问，你怎么还没回到家？李向东说，正准备回呢！黄说，我们找个地方喝酒吧，祝贺祝贺你！李向东说，我现在没那心情，改天再说吧。！黄问，发生什么事了？李向东说，我挂了，不和你说了。我在等电话。黄似乎不依，又把电话打进来了，问，你简单说说，你遇到什么事了？李向东说，小姨子不见了。黄说，不会吧？李向东说，她不知在什么地方，问她，她也不说。黄问，你们发生什么事了？李向东说，你别管，你别管。黄说，是不是她知道你脚踏两船？李向东说，你别管，你别管。

李向东还没放下电话，小姨子的电话打了进来。她问，跟谁通电话呢？是不是跟你心爱的绮红通电话呀？李向东说，你别乱猜好不好？小姨子说，你别想骗我，刚才，绮红的电话也占线。李向东说，你在哪？我去接你。小姨子说，我在酒吧呀！和好多男人在一起。李向东反而放心了，想你小姨子根本不会说假话，显然是在故意气他李向东。

他说：“那你就慢慢喝吧！我回家睡了！”

小姨子叫了起来，说：“你不管我了？你就不怕我喝醉了，你就不怕别人对我非礼了？”

他说：“我累了，真的很累，要回去睡了。”

小姨子说：“李向东，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他说：“你没听清楚吗？我要回去睡了，你慢慢喝吧，喝醉了明天再回来。”

小姨子就在电话里叫：“你个李向东，你个李向东，你马上给我滚过来！”

李向东就笑了，不敢再气她了，说：“你刚才，还气得我差点发疯呢！我还不回敬回敬你？

小姨子就在电话里说，他知道我在气他了。就听到绮红的声音，说，你不会说假话，他这人鬼得很，一句话不小心，就会被他识破的。

李向东彻底放心了，小姨子原来和绮红在一起。这两个人合伙一起骗他呢。他想，这一定是绮红的主意。小姨子是不会干这种事的！

他又想，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呢？绮红还可以装什么事也没有，小姨子却什么事都知道的，她怎么还愿和绮红在一起？

难道她们和平相处了？李向东当然希望这样。但他觉得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两个女人都喜欢他，这不奇怪，但彼此能宽容对方喜欢他却是不可能的。这只是他个人的奢望。

她们果然在酒吧，在酒吧的一个包间里。她们都没有喝酒，只是在唱卡拉OK。绮红对他笑了笑，小姨子却没理他。他就问绮红，什么时候过来的？绮红说，早过来了，和小姨子一起吃晚饭。知道你忙，就没给你电话。李向东问，没看烟花吗？绮红说，看了。李向东问，感觉还可以吧？小姨子插嘴说，一点也不好看。绮红笑了。

李向东问：“当然，没你在国外看的好看。”

小姨子说：“不是这个原因。”

李向东问：“那是什么原因呢？”

小姨子说：“因为是你点的，所以，不好看。”

她说，一个不负责任的人，能做出什么好事来？什么事都做不好。

她说，你就是不负责任的人。

李向东说：“我怎么不负责任了？”

小姨子说：“你自己还不知道吗？还要我说吗？”

她说，你喜欢绮红，为什么不专一，为什么不一直喜欢下去？为什么又来喜欢我？就算你喜欢我了，为什么又偷偷和绮红在一起？

她说，这就是不负责任。见一个喜欢一个，哪一天，又看中哪个人了，又不知要干出什么不负责任的事来了。

李向东笑着说：“这怎么会是不负责任呢？只能说是有点花心，我喜欢你，也喜欢绮红，两个都喜欢。”

小姨子说：“你是又不负责任又花心。”

绮红问：“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吃着碗里的，又看着锅里的？”

李向东说：“我好像不是这样吧？我是喜欢了一个，失去一个，才又喜欢一个。”

小姨子说：“你失去了吗？根本就没失去。”

李向东说：“开始，以为失去了，就有点受不了你的诱惑，就又喜欢你了，又见到绮红后，就两个都喜欢了。”

小姨子就打他，说：“你这是狡辩。为自己狡辩。”

李向东说：“事实就是这样嘛！”

他说，其实，一开始，我是很专一的，后来呢？后来绮红就扮伟大，把我让给你。你呢，也不客气，就要和我这一起。我这人，思想感情很脆弱，就上了你的贼船，就和你鬼混在一起了。

他说，绮红后来发现自己是舍不得我这个好男人的，就又和我交往了。当然，我也是花心，也还想跟她在一起，就施展我的魅力，再一次让她欲罢不能。

他一直都嘻皮笑脸，摆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他知道，只有这样，她们才气不起来。

确实，两个女人都被李向东说得哭笑不得。

绮红说：“你说不过他的，他这张嘴，能把树上的鸟骗下来。”

小姨子说：“那你想把我们怎么样？”

李向东说：“我是一个负责任的人，所以，很贪心，谁也不想放弃，想两个都要。”

这么说了，他就一左一右地把她们抱在怀里。两个女人挤在一起，就显得那胸膛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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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章喝酒跳舞

两个女人都挣开了他的拥抱，但是，她们还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边，她们挺的胸不见挺了，挤着他左右手的手臂。

小姨子说：“这样挤在一起，舒服吗？你觉得舒服吗？”

李向东说：“有时候，按习惯思维是不合适，但换一种思维，换一种形式，就完全不一样了。”

小姨子说：“你道理还一套套的，说得自己也不脸红。”

绮红说：“让他说，让他换一种思维，换一种形式我们看看。”

李向东说：“只要你们听我的，我保证能把你们都抱起来。”

绮红笑，说：“你什么坏点子都有，不过，我还是不相信。”

他就站进来，背对着绮红，示意他爬到他背上，绮红就爬上去了，他就反转双手托住她肥的臀，往上颠了颠，她双手扶着他的肩，他就腾出一手，抱着小姨子。

他问：“这样可以吧？这样比刚才舒服吧？”

绮红在背上笑，小姨子双手搂着他脖子，提起了双腿，直接把自己挂在李向东脖子上，他另一只手就又托着她那厚实的臀。

小姨子说：“我看你着坚持多久。”

李向东背一个，抱一个，一手托着一个臀，站了好一会。终于，还是有些支撑不住了。他说，你们要累死我呀！小姨子说，就是要累死你。你不是说要负责任吗？那你就负吧。绮红也说，你不是贪心吗？那我们就让你贪心。李向东的手发软了没劲了，身上的两个女人就滑了下来。

李向东便瘫软地坐在沙发上。

小姨子问：“这样好不好？”

绮红也问：“这样舒服不舒服？”

李向东说：“好。舒服。”

小姨子就说：“那你背背我。”

绮红说：“那你抱抱我。”

两人就对调了位置。李向东只好投降了，说，你们累死我，有什么好处？小姨子说，谋杀呀！谋杀你这个不负责任的人，谋杀你这个花心的人，谋杀你这个贪心的人。李向东说，绮红，你能不能救救我？绮红说，我也是受害者，我会救你吗？我要帮也帮小姨子。

李向东说：“这样好不好？既然，我这么不负责任，这么花心，这么贪心，那我就把决定权交给你们，留一个，走一个。你们好好商量一下，谁留谁走都可以。”

他说这话是想气她们。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几分底了，他已经感觉到这两个女人之间有一种妥协了。或许，这种妥协没有说出来，但内心已默许了。绮红为什么要赶过来，小姨子为什么还和她在一起。她们两人又在这里包了一个包间？

其实，她们是在等他，是要和他好好庆贺庆贺。刚才，她们说的那些话，看似生气，实际上，只是一种无奈的发泄。她们默认他了，却心里还有气，气他李向东竟让她们愿意共同拥有一个男人。

两个女人愣了一下，她们想不到李向东却反客为主。

小姨子嘴上还硬，说：“我们要走就都走，一个也不留下。”

李向东说：“要不走，就两个都留下！”

小姨子说：“我不留，我是肯定不留的。”

绮红却笑了，说：“算了，算了。我们不要闹了。今天是他的好日子，我们谁都不做决定了，就好好给他祝贺祝贺。”

李向东就抱着绮红亲了一下，又抱着小姨子亲了一下。

小姨子骂了一句：“讨厌！”

李向东就不理她了，问绮红：“你怎么祝贺我呢？”

绮红说：“你忘了？我已经在电话里祝贺你了。”

李向东就想起她那句“亲爱的”，说，还是你乖！他说，我想你有点行动上的祝贺。他想气小姨子，让绮红亲他，但绮红没上他的当。

绮红说：“我和你跳个舞吧！”

包间的空间不算宽，但因为只有三个人，跳舞还是有地方的。一开始，李向东不知道绮红要他跳什么舞。在这种包间里跳舞，李向东已经跳惯了那种贴身舞抱抱舞，所以，他只是很随意地捏着她的手，搂着她的腰。

绮红问：“你要跳什么舞？”

李向东也问她：“那你要跳什么舞？”

绮红说：“很标准，很规范的那种。”

李向东问：“国标吗？”

绮红说：“你不会吗？”

李向东说：“好久没跳了！”

绮红就看着他，睫毛跳了跳说，和三陪小姐跳惯了抱抱舞是不是？李向东说，应酬的，以前应酬的。现在，应付你们两个，已经应付不过来了。绮红说，以前的事我不管，也管不了，以后，不准你再乱来。李向东说，我一直都没乱来，最多，也就跳跳舞。绮红说，抱抱舞也不行。李向东说，以后，那种地方，我都不会去了。有你们两个，我已经很满足了。绮红说，你别想得美。今天只是特殊，以后，你别想还有这样的机会。李向东心里想，你们一个个都嘴硬！

可以说，绮红的舞跳得很好。她跳舞时，腰是向后仰的，就让李向东搂她背的手有一种沉甸感，她就能感觉到那背上的手移动向她所发出的指命，便随李向东的引导，在窄小的舞池里搓动舞步。

李向东的舞也跳的很好。念大学的时候，跳交谊舞是一种时尚，时尚往往在大学里流行，因此，李向东曾化过一段时间学跳交谊舞。李向东说，我还是今天才知道，你的舞跳得这么好。绮红说，你也没叫我跳过舞呀！李向东说，那时候，那环境，我们可是地下工作者。绮红说，我回头想了想，觉得，我们在一起，还是经历了许多磨难的。李向东说，所以，你就更应该珍惜！

绮红笑了笑，问：“男人是不是都那么花心？”

李向东说：“我不知道，但我绝对不花心。”

他说，花心是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甩一个，从不念旧爱。

他说，我也不是不负责的人，我会尽我的能力好好对你们。

他说，我只是有点贪心！

绮红说：“我一点不怪你。是我把你让你小姨子的。那时候，我以为，我能忘记你。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我们将来会怎么样，我觉得，我还是很潇洒的，拿得起，也放得下，渐渐地，我才发现，我忘不了你了。”

她说，我也想去喜欢别人，想过让自己坠落。你知道，一个女人，想要坠落是很容易的，但我不能，我就是老想要和你在一起，老想向小姨子打听你们的事，老希望你不会喜欢小姨子。

她说，但是，你不可能不喜欢她，你那时候那种环境，你需要关怀，需要温暖，需要爱，而小姨子又爱了你十多年，又是一个这么好的女人，你不可能不会喜欢她。

她说，知道你和小姨子并不能真正结合的时候，我就心动了。我自己也不知道，那时候，我是心动了，我对自己说，我那么做，只是想帮你们。有那么帮的吗？那次以后，我便知道，我是在自己欺骗自己。

绮红说：“你别怪小姨子，其实，她只是心里不高兴，换了谁，心里都会不高兴。她心里是很爱你的。她怕我夺走了你。她对我说，只要我不跟她抢，我和你怎么样都可以，只是不要让她知道。”

李向东看了看小姨子。她正在看他们跳舞，见他们都在看她，便挤出一个笑。绮红说，你过去也请她跳个舞吧。李向东就做了个结束的暗示，绮红在他腋下做了一个旋转，让裙子卷起一阵风，然后，他就扶着她的背，一起向小姨子走去。到了小姨子跟前，他放开绮红，向小姨子做了一个很标准的邀请动作。

小姨子摇摇头，说：“我不会，一点都不会。”

绮红说：“你不是学外语的吗？外语系的都很活跃。我记得，很多老外喜欢请我们学校外语系那些女孩子去跳舞。”

小姨子说：“还不是因为他。那时候，我就喜欢他了，不想跟男生接触，更不想学跳舞。”

李向东就把她抱起来，说：“很容易的，就算不会跳舞，跳抱抱舞也可以。”

小姨子脸红了，说：“我跟你喝杯酒吧。”

她把自己杯里的啤酒倒满，也把李向东杯里的啤酒倒满。

她和李向东碰杯，说：“祝你步步高升！”

李向东问：“不喝交杯酒吗？”

小姨子迟疑了一下，说：“要喝交杯酒，就叫绮红也一起喝。”

李向东问：“三人怎么喝？”

小姨子说：“你不是喜欢吗？”

李向东马上有主意了，又倒了两杯，一杯递给绮红，一杯也举起来，左手勾着绮红，右手勾着小姨子，一连喝了两杯。

小姨子还不饶，又倒满了杯，说：“第一次是交杯酒，第二次才是我祝你高升的。第三次是祝你庆典成功的！”

李向东又一气喝了两杯。

绮红说；“够了。他还要开车送我回去呢。”

小姨子说：“那么晚了还回去干什么？又不是没地方让你睡。”

李向东说：“说得对，今晚就不回去了。我们喝高兴。”

小姨子说：“我知道你怎么想的。这一杯你自罚。”

李向东“哈哈”笑，又喝了一杯。绮红说，那我也跟你喝一杯。李向东说，谁怕谁？喝酒我强项。他便来者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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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章一心两用

三人回家的时候，绮红和小姨子都不坐副驾驶位，都很自觉地坐后排。李向东想，这两个女人大度得让人真不知怎么说？

他们都喝了酒，但他们都没醉，或者说，他们还很清醒。李向东是很想她们醉的。喝酒的时候，李向东跟小姨子喝了，又跟绮红喝。他想把她们放倒，然后，一个个抱上车，然后，一个个抱回家，一个一个抱进主人房。

他知道，他是不能放倒了一个再放倒一个的。他要同时把她们放到。如果，只有一个被放倒了，另一个就不会再喝了。

他问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诡了？这两个女人都是自己心爱的女人，用这种小混混的手段来对付她们是不是太那个了？

但是，他对自己说，这也是最好的方法，只有这样，才能同时把这两个女人弄在一起。

他再和绮红碰杯的时候，绮红就偷偷捏了他一把，就用一双亮亮的眼睛看着他。绮红说，你想干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小姨子问，你说什么？她已经被李向东灌得有些晃了。

绮红说：“别拿你对付三陪小姐的办法来对付我们。”

李向东当然不承认，说：“我是高兴，高兴！所以想喝个痛快。”

小姨子听明白了，就骂他：“流氓！你怎么这么流氓？”

她也不跟他喝了。

因此，回到家的时候，大家都是清醒的。小姨子就对李向东说，今晚，你睡我原来那房间，我和绮红睡主人房。

李向东很无奈，想自己竟偷鸡不成蚀把米。

小姨子要绮红先冲凉，绮红说，我什么都没带的。小姨子说，冲凉房里什么都有，我给你弄条新毛巾就行了。绮红说，内衣内裤都没有。小姨子说，我还有新的，没穿过的呢。绮红便说，应该不合身。小姨子就笑了，说，你的屁股太大了。绮红就打她，她往外跑，说，你穿我的睡衣就行了，又不去哪，怕什么？

李向东还不死心地坐在客厅里，想怎么把她们弄在一起，见小姨子从主人房跑出来，就对她傻笑了笑。

小姨子问：“你怎么还坐这里？怎么不去冲凉。”

李向东说：“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站起身不是往另一个冲凉房走，而是往主人房走。

小姨子问：“你要去哪？”

李向东说：“我去拿我的毛巾、内衣裤啊！”

小姨子就档住了他，说：“你又想什么坏主意？绮红在里面呢！”

李向东就抱住了小姨子，双手在她背上抚摸，一只手就抚摸到她厚实的臀，用劲按了按，让她感觉到他的坚硬。小姨子立时就变得乖了，贴着他耳朵说，我知道，我知道。她说，其实，我也想给你。我不只想和你碰杯喝酒祝贺你，也想把自己给了你祝贺你。她说，但是，绮红在这里，不能这样做。

她一边说，一边隔着裤子抚摸他。他也抚摸她。他撩起她的裙子，趴下她的内裤，她就移开双腿，让他的手滑进她那里。那里已湿润了。

他把她抱起来，要把她抱进她原来住的房间。

她放低声音，说，你要干什么？你别乱来！

李向东把她放了下来，却把她挤到墙边，也没把裤子完全脱掉，就强行进入了。他知道，他只能速战速决。

小姨子说：“你胆子真大，让绮红看见了怎么办？”

李向东撞击起来，小姨子就不说话了，闭上眼睛享受他给予的撞击。他是想走上顶峰的，那一刻，他已经什么也不考虑了，只想迅速爬上顶峰。然而，绮红却在冲凉房里叫了起来。

她说：“小姨子，你把睡衣拿进来啊！”

小姨子忙应她，说：“我忘了！我忘了！”

她挣脱了李向东，整理她的衫裙，拢了拢她的头发，忙进主人房了，把个李向东半天吊地甩在那里。

小姨子再出主人房时，瞪了他一眼，说：“还不快去冲凉？”

李向东指着他撑起的帐蓬让小姨子看。小姨子笑着说，我不管，我不管。李向东又来抱她，她却说什么也不让了。她说，绮红就要冲好凉了。

李向东便是这时候起了一个坏主意，想等小姨子进去冲凉的时候，也那么对付绮红。

小姨子说：“快去冲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李向东想，这两个女人，怎么把自己都看透了？再冒出点坏念头，就都被她们看出来了。

他只好躲进另一个冲凉房。

虽然，他在冲凉，放得水哗哗响，他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知道小姨子进主人房冲凉后，就把身上的水抹干了，穿着睡衣出来了。

绮红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脸对着李向东走来的方向，李向东从冲凉房出来，她就看见了。她对他笑了笑，很快，那笑就凝固了，那脸就红了。她看到了李向东的挺立。那挺立随着他的走动一摆一晃的，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主人房的方向，然后，轻轻骂了一句：“流氓！”

她知道李向东是故意的，故意没穿内裤。于是，她就狠狠地握住他。李向东差点没叫起来。

他说：“你想谋杀吗？”

她说：“我要惩治色狼。”

他说：“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色一点，也要惩治吗？”

他抱着绮红的脑袋，把自己送到绮红嘴边，绮红就没办法说话了。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李向东是得到享受了，绮红心里却燃着一团火，那火愈烧愈烈，她就不愿意只是侍候他了，也想他给予她，就引导他的手伸进她睡衣的衣领。她只穿着睡衣，手进去，就盈盈地握满了她。她还不够，还要他给得更多，他也想得到更多了，就离开她的嘴，双手抬起她的腿，那睡衣的下摆一撩，就看到她那地方闪着水花，于是，勇猛地冲了进去。绮红写意地哼起来。很快，她便意识到了什么，不敢哼了，悄声说，快点，快点！

李向东便摆出一副决战的架势，不顾一切地冲击。

绮红说：“等一下，你等一下。”

她不甘心，又要使出她那招快马奔驰。

刹那间，主人屋的冲凉房的门响了，两人便戛然而止。

这个晚上，李向东半天吊了两次，心闷闷不说，那里却憋得胀痛。他想，这个晚上怎么过？他想，说什么也不能睡在小姨子原来那间房。然而，他不知怎么开口，怕一提出来，就遭到她们的反对。

绮红和小姨子也没说话。

三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佯装看电视。

李向东试探性地说：“你们还不睡呀？我有点困了。”

小姨子说：“那你就去睡吧。”

李向东却还坐在那里不动。

绮红突然笑了起来。小姨子问，你笑什么？绮红红着脸说，没笑什么，没笑什么。于是，三人又心神恍惚地看电视。

李向东又说：“我累了一天，能不能给我按按摩？”

他看着小姨子。

小姨子却温柔地说：“你过来吧。”

她和绮红坐在长的沙发上。她要李向东躺在她两腿间，就给他按摩头部。绮红坐在另一边，问，我可能帮你按摩腿吗？李向东问，你会吗？绮红说，不会，只是随便跟你捏捏。她就轻轻地捏他的腿。她不是故意的，但还是把李向东捏出了一个大帐篷。

李向东一点不掩饰自己，还故意把腿放得平平的，让那里更突起。他要让这两个女人知道这晚他有多需要，有多难受。

两女人便对视了一下，脸都红了。

绮红问：“李向东，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新鲜，很刺激？很有成就感？”

李向东有点没听明白绮红的话。他问：“你是说现在这样按摩吗？”

绮红说：“我说的是，你和我们两个人。”

李向东知道这是最后一关了。只要过了这一关，他就可以把这两个女人弄在一起了。

他说：“你们应该相信我。”

他说，在认识你们之前，我是很小心，很谨慎的。不从不敢越雷池一步，从不敢放任自己。我不是不想，但是，我能克制自己，不让自己乱七八糟。

他说，认识你们后，我发现自己很放纵，有时，也觉得自己很好色，很流氓，但是，我只对你们好色，只对你们流氓。

他说，我也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应该，也想要放弃你们其中的一个，但是，我不能放弃，我放弃不了，我和你们其中一个在一起，就会想到另一个，我很花心，我不知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花心。

他说：“我是真心对你们的，并不是因为新鲜，因为刺激，更不是因为能从你们身上得到什么成就感。”

绮红说：“你同时拥有两个女人是不允许的，你不是不知道。”

李向东说：“我知道。我为什么不知道。不过，你会想到解决的办法的。”

绮红说：“别以为你当了什么市长助理，就可以一手遮天。”

李向东说：“我从来没有这么想。我要拥有你们两个，是还没当什么破市长助理以前就有的想法。”

他说，我说过，如果，我不结婚，我不和你们其中的一个结婚，谁又能说我什么？

他说，我有两个女朋友，为什么不可以？只要你们愿意，外人又能怎么样？

小姨子说：“你很无赖！你知道吗？你很无赖！”

绮红说：“我也觉得他很无赖！”

小姨子说：“但是，我们却都喜欢这个无赖。”

绮红说：“那就让这无赖得逞吧。”

她说，今天是这个无赖的好日子，就让他得逞吧！

她说，我们都舍不得这个无赖，就让他继续无赖吧！

李向东坐了起来，一左一右地搂着她们，脸上没有一丝儿洋洋自得。

他说：“我很感谢你们，感谢你们能理解我。其实，说心里话，我也觉得自己很过份，很无赖。”他吻她们，先吻小姨子，又吻绮红，然后，就那么久久地搂着她们。最后，绮红趴在他背上，小姨子也会意地搂着他脖子，他便一手托着一个走里了主人房。

两个女人趴在他左右，他便感觉到绮红的乳热热的盈盈的，便感觉到小姨子的乳很结实很有弹性。他的手在下面抚摸着，一手抚摸肥的臀，一手抚摸厚实的臀。绮红的手先滑了下去感觉到了他的坚硬，也不客气，坐到他身上，就耍她那招快马奔驰。李向东一手捏着她的乳，另一乳也不让乱晃，就用嘴吸吮。还有一只手在抚摸小姨子，抚摸那厚实的臀的前面。小姨子轻声地呻吟，绮红却哭样地呻吟。绮红很快就到了，就软了。他就主动起来，不停地冲击小姨子，绮红缓过气来了，他便从后面进入她，抱着她肥的臀，撞得她肉肉的臀“叭叭”响。最后，他让小姨子坐在他腿上，就按着她厚实的臀，不间歇地挺动，就让自己在小姨子里面喷射了。

三人都累了，就睡了。两个女人都不想离开他，就一个趴在他左边，一个趴在他右边。

天亮的时候，他们又做了一回，最后，李向东压着绮红的肥臀，进入得很深，把精华给了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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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章权力可能比市长大

庆典活动取得了圆满成功。市委市政府召开了一个总结会，市委书记在会上充分赞扬了李向东，表彰了一批合作单位，一批先进分子。会后，市委书记便与李向东进行了一次长谈。

这是李向东任市长助理后，市委书记第一次与他谈话。他对他寄于厚望，勉励他要严格要求自己，要正确处理好党和人民给予他的荣誉，不要辜负上级领导的期望，不要辜负市委市政府的期望，要作一名优秀的共产党领导干部，为社会发展，为老百姓多办好事，多干实事。

他说，一个人拥有的权力和职务是党和人民给予的，是党和人民对自己的信任，是党和人民对自己所寄于的期望。

他说，一个人要正确认识自己，要时刻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手中的权力是党和人民的，是为人民谋利益谋幸福的。

他说，一个人一旦拥有了一定的权力，更要严格要求自己，严格要求自己身边的人，时刻要考虑到党和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绝不能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谋取个人私利。

李向东很认真地听着。虽然，这些大道理他也知道，但他不能流露出半点不耐烦。这似乎是一种程序，一种每个人担任了新的职务后，都要走的一道必然程序。

大道理谈完后，市委书记话锋一转，便开始谈实际问题。他说，市政府这届班子比较弱，主要是市长的能力比较弱。这一点，我不说，你也应该清楚，你当了市长几个月的秘书长，你也许比我更清楚。

这就是市委书记与老市长的不同之处，他从不藏着掖着，从不把话闷在心里，看到的，想到的，他便直言不讳地说出来。当然，也不是不分场合，不分对象。不知，他没当市委书记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直言不讳？李向东想，或许，也会说，但那锋芒一定是收敛的。

市委书记说：“我希望，你这个市长助理能够真正地做好助理，协助好市长处理好各项工作。”

他说，这几个月，全市的招商引资工作没多大进展，与去年同期相比，招商引资总额是负增长，好几个大项目，本来谈得好好的，也出现了一些可喜的迹象，但是，就是到了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候，人家就不谈了，就走了，一个个项目就黄了。

他说，我希望，你当了这个市长助理后，把这项工作担起来。虽然，你以前没负责过这方面的工作，但我想，只要你努力，边工作边学习，一定会很快熟悉和掌握。其实，有很多工作是互通的，只要掌握了内在规律，找到了共同点，事情就不复杂了。

他说，事情总不会一帆风顺的，你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我相信，你有能力，有办法去解决那些问题，如果，你那个层面解决不了的，需要我支持的，你可以大胆提出来。

他说，你跟了老市长那么多年，有一些工作思路，工作方法，多多少少都受了他潜移默化地影响。对我，你大可不必这样。我这人，比较直爽，不喜欢藏着掖着，不喜欢猜，有什么，你就说什么，即使，说错了也没关系。

李向东不停地点头。

他想，他也应该说几句了，也应该表个态了。

他想，他不能说得太客气，不能说得太空洞，更不能挑那些好听的话，想讨市委书记的欢心。他是不吃这一套的！

他说，他会尽快熟悉新的工作环境，尽快掌握新工作的方式方法。

他说，他将努力在新的环境发挥好自己的优势。他的优势是什么呢？就是新！不会受旧思维旧方式方法的影响，且能看到旧方式方法的弊端，走出一种新的路子。

他说，他会正确处理好与市长的关系，维护好团结，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摆正自己的位置，正确维护市长的威严。当然，有不同看法他会在适当的场合毫不保留地提出来。

市委书记很满意李向东的表态。他送他出办公室时，拍着他的肩说：“以后要多联系，你可以打我的电话，直接和我联系。”

这时，李向东感到身上的担子很沉重。

这些年，市的经济发展主要靠招商引资，招商引资上去了，经济发展就突飞猛进，招商引资上不去，经济发展就停滞不前。

这已经形成了一种规律。因此，招商引资是经济发展的重中之重。

市长上任后，也把这项工作看得很重，一直都在负责这项工作。显然，市委书记并不满意他的工作，他要把这项工作移交给李向东，他要把更重的担子压在李向东身上。

他李向东能胜任吗？

有一点，是很清楚的，招商引资的成功与否取绝于权力的大小。要把人家的商招来，把人家的资引来，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你能给人家多大的承诺，能给人多少优惠，权力越大，给予人家的承诺就越大，给予人家的优惠就越多。

市长拥有的权力自然要比他这个市长助理大得多。

他想，所以，市委书记告诫他，要多与他联系，直接与他联系，这也就是说，他这个市长助理所拥有的权力，可能比市长还要大。

他可能将是市委书记的直接代言人。

他想，市委书记不满意市长的地方，可能就是他只使用了市长的权力，而没有较好地融入市委书记一把手的权力。

黄打电话给他。

黄说：“今天请你吃餐饭吧？好久没一起喝酒了。也应该向你祝贺祝贺！虽然，这祝贺有点迟了，但朋友之间的祝贺还是放在后面，先听听那些巴结你的人的祝贺，就会有比较，就会觉得朋友的祝贺更真诚。”

庆典活动结束后，黄又回到原单位，又还当他那个国土局副局长。

李向东说：“你说的话，总是阴阳怪气，祝贺就不必了。这样吧，星期天，把孩子接回来了，两家人一起吃餐饭吧”

黄说：“这两家人是多少人？你那一家子可是够复杂的。哪天，我老婆还问我，那个绮红是你什么人？你猜我怎么说？我是说你女朋友。她又问，那小姨子呢？我说小姨子就是小姨子呀！是前妻的小姨子。我老婆就相信了。我想，这么向外人解释，似乎也说得过去。”

李向东问：“申请表扬吗？要我表扬你吗？”

黄说：“不用了。只要领导不批评，我就满足了。”

李向东回到自己办公室。他还在原来的办公室办公。市政府秘书科那位老科长正在给他安排新办公室。因为他当了市长助理，市政府秘书长的位置迟早要空出来，李向东现在的办公室就要让给新的秘书长。于是，那位老科长便在市政府大楼六楼装修了一个市长助理办公室。那办公室比现在的要宽敞的多，和各位副市长的办公室一样规格，既有办公室会客室，也配有休息间卫生间。

李向东刚一坐下来，他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一听，是市长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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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章分歧

市长的办公室就在旁边，可能听到他开门，就把电话打进来了。

他叫李向东过去一下。

李向东很清楚，市长也要找他这位市长助理谈一谈。

市长显得很明智。

他说，我呢，早就想找你谈的，我们离得这么近，你又是我的市长助理，是市政府这边的人，本来是应该早些跟你谈的，但你在忙庆典的事，怕你分心，所以，就拖到现在。

他说，市委书记刚找你去，刚跟你谈了，我想，大道理他都说了，我再重复也没多大意思，我们就谈些别的吧！

他告诉李向东，一直以来，是没有什么市长助理这么个职位的。这职位是特殊安排的。他说，他为了争取这个职位找到了他的老领导，说了很多好话，老领导才肯出面为他争取到了这个职位。

他还告诉李向东，这个职位的候选人也不单单是他一个人。他说，你是知道的，只要有一个职位，就会有一大群竞争者。每一个竞争者都有自己的关系，都八神过海各显神通。

然而，他李向东好像什么事也没做，就白白得了这个位子。为什么？当然是有人举荐他。谁举荐他呢？他说，当初，他向老领导游说争取这个职位，就已经考虑好让他来担任这一职务了。他说，虽然，他们共事时间不长，但是，他觉得他李向东还是很有能力的，很帮得了他的。

最后，他补充了一句：“当然，市委书记也是举荐你的，市委市政府一把手都举荐你，这位子自然就非你莫属了。”

李向东心领神会，便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其实，他心里很犯嘀咕，想这市长说的是不是真话？他真的就这么看好他？他到任这几个月，好像对他的印象并不怎么样，甚至于，在他去古兜镇之前，就已经有意识地削弱了他的权力，为更换新秘书长做准备了。

但是，他很清楚，这就是官场。官场上总有这么一些人，未必会帮你做什么事，可能还会视你为异己，想方设法把你挤走，而一旦挤不走的话，又或者，你升上去了，他们却又换了一副面孔，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了，让你觉得，你有今天，全是因为他，他为你做了许许多多的好事。让你觉得，你应该好好地感激他。

市长应该就是这样的人。他在官场工作能力长进似乎不快，但这种小动作却学得很精。

李向东并没有戳穿他。他还不会那么傻，傻得要戳穿他。戳穿他就意味着与他翻脸，与他对立，他可是市长，他的顶头上司，他给他小鞋穿，那是随时随地的。

他只能装真有那么回事，真把自己能当上这市长助理完全是市长的功劳。

他要和他搞好关系。为了工作，也为了自己！

那次，与财政局局长对峙，捅到市委书记那里，就已经令他不满意了，已经有些得罪他了。他李向东必须想办法弥补。

他想，哪一天，自己要是有更大的奢望，要当这市长，他还要把他托起来，送到一个新岗位。他的原则是，不要打压人，不要挑人家的毛病，要想坐上别人的位子，就希望别人好，希望别人升上去，腾出那位子来。

市长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李向东为难了。

他说，他想和李向东谈谈他分管的工作安排。他说，他只是征求他的意见，如果，他没意见，就这么定下来，如果有意见，可以直接提出来。

李向东没有说话。尽管，他已从市委书记那里知道了他的分工安排，但他还是要装着不知道的样子，再听市长说一遍。

市长的分工安排竟与市委书记说的大相径庭。

他说，我下面虽然有七、八个副市长，每人都有明确的分工，但到了关键的时候，还是要我来决策，所以说，市政府这边的工作都少不了我，哪一件事不过问一下，就乱套了，就不知该怎么处理了。

他说，每天，我都得忙得天昏地暗。还不只这些，我还得亲自抓招商引资。招商引资是一项什么工作？是经济发展的重中之重。经济能不能上去？财政收入能不能快速增长，就看这招商引资了。我每天还得忙接待，忙洽谈，忙走出去，忙请进来。

他说，现在，有你这个市长助理，我可以松一小口气了。把一些担子移交到你的肩上。我考虑了一下，我重点负责各项工作的决策，重点负责招商引资。你呢，在家里给我把好关，处理好日常的事事务务。这项工作，你是再熟不过了，你当了这么些年的市政府秘书长，有丰富的经验，负责起来，驾轻就熟，会更加得心应手。

李向东不想评价市长这种眉毛胡子一把抓的工作方式方法。但是，显而易见，他和市委书记的意见并不一致，市委市政府一把手到目前为止，应该还没就他的分管工作进行过沟通。

他说：“我听市长的，一定努力工作。”

李向东只能这么说。

他不能说，市委书记已经跟他谈过，要他负责招商引资。这只能说是市委书记的个人看法，那么，市长要他分管的工作也只是他个人的意见。

他想，最后决定他负责干什么，还要等市委市政府一把手沟通后，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然而，李向东却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在他分工的问题上，可能会引起一些对自己不利的影响。

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显示屏，是小刘的电话。庆典活动结束后，小刘还回市政府办，却没回经济科，安排去督查科主持工作。督查科科长上个月退休了，李向东拟提拔他当那科长，只是，还要呈送市委常委会最后确定任命。

李向东没接小刘的电话，他按了拒接键。市长却说，今天就谈到这吧。你回去忙吧。李向东说，以后，还请市长多多指教，多多提携！市长也不谦让，说，应该的，应该的！

回到办公室，李向东才复小刘的电话。小刘说，你在办公室呀！李向东说，我刚才在市长办公室呢。小刘说，现在有时间了吗？李向东问，有事吗？小刘说，我去你办公室吧！督查科与李向东的办公室同属一层，放下电话，就听到小刘的脚步声了。

有了古兜镇和庆典活动的交往，他们已到了一种近乎于师徒之间的关系。李向东和他说话也就没有了客气。

他问：“工作上的事吗？”

李向东话里的意思是提醒他，如果，是工作上的事，他应该去找分管督查科的那位副秘书长，除非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才直接来找他。

小刘脸红了红，说：“个人的事！”

李向东就看着他，等他说。小刘就结结巴巴地说，他是来感谢他的，感谢他对他的信任，对他的提拔。他说，他和老婆商量了一下，也不知该怎么感谢他，所以，所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李向东办公桌上。

李向东看着信封问：“里面是什么？”

小刘说：“一点心意。”

李向东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的？”

他拿起信封，狠狠地往小刘怀里甩过去。他说，你别跟我玩这套。他说，你别让我看不起你。他说，你如果不想当那科长，我可以叫人去组织部把你的任命请示马上收回来！

小刘吓得脸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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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章市长发火

第二天，市长叫李向东去他的办公室，一听市长那口气，他就知道市长很生气。他的心儿跳了一下，想这市长在领导手下磨练多年，轻易是不会生气的，既使，心里有气，让人意识到了，也不会过分流露。

现在，控制不住了，让他都意识到了，显然是遇到大事了。

市长一见李向东就大呼大叫。

他说：“李向东，你对我有意见是不是？”

他说，有意见你可以直接提出来，不要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说，你对我的分工有看法为什么不当面提？我说过，你有不同看法可以提，为什么当面不提，跑到市委书记那去告状？

他说，你不要以为，有市委书记给你撑着，就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劝你搞清楚，你是市长助理，不是市委书记助理。你的分工由我来安排，并不是由市委书记安排。

他说：“别看平时我对你还客气，就以为我好欺负。我也不是好惹的，惹急了，我也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

李向东还是第一次见市长发这么大的火，他那张削瘦文静的脸收紧收紧，鼻梁上的眼镜更显得大了，几乎履盖了大半张脸。

他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他在市委书记那碰壁了。市委书记并不同意他对李向东的分工安排。市委书记还是坚持由李向东负责招商引资。显然，他是不想放弃这个经济发展的重中之重，要紧紧地抓住不放。

他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他以为李向东绕开他，否定他的决定，直接向市委书记提出自己的观点，擅自要求负责招商引资。他却不知道，市长为什么这么在乎招商引资这项工作，为什么就一定要自己抓住不放？其实，做为一市之长，最明智的工作方式就是什么工作都不要抓得那么细，不要把自己掉入那些细节末节里，被那么细技末节纠缠得分不什么是大事，什么是小事。

他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他认为李向东一点不买他的帐，他说了那么多，他却不当回事，一句也没听进去，或许说，他根本就不相信他那一套，根本就不相信他当这市长助理有他一份功劳。他只买市委书记的帐，根本不把他放眼里。

李向东不想让市长误会自己。

他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能得罪市长。

李向东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向市长解释。他只能任由市长骂，而且，他还要表现得很专注，很虚心地接受市长的训骂。

他想，这种状况，这种环境，市长正在气头上，如果，有机会解释，市长也不会让他解释，也是一句也听不进的。

市长似乎骂得有点累了，便坐在椅子上，他是瘫坐在椅子上的，让李向东感觉到一副败军之将之态，仿佛刚才被骂的不是李向东，而是市长本人。

这一刻，李向东反而有点同情他了，可怜他了，甚至于有了一丝儿好感。

他想，刚才，市长在市委书记那里肯定也不好过。市委书记一定列举了为什么让李向东分管招商引资的理由。这些理由一定提到这几个月来的招商引资状况。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市委书记不满意这几个月的招商引资，不满意市长这几个月来的工作。

他想，市长还年青，虽然，也学了一些官场恶习，但城府不深，还算清澈得能让人看清。换一个老谋深算的家伙，才不会骂你李向东，相反地，他还会对你笑，当你面说好话，心里却狠狠地记上这一笔，瞄准机会，在某一个关键的时候，给你来招狠的，让你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他想，市长向他发泄出来了，至少给了他一个提示，给了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李向东问市长：“还有什么吩咐吗？”

市长扬了扬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然而，李向东却没有离开，相反地，他坐了下来。他们是隔着一张办公室，面对面坐着的。在李向东的记忆里，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与市长这么面对面坐着。以前，他与老市长这么面对面坐着时，多是听候老市长部署，听候老市长训导。

今天，与市长这么面对面坐着，他却想调换一下角色。

他说：“我并去市委书记那说了什么，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说，这几个月，你忙得很累，你很想出成绩，出那种让人看得见，摸得着的成绩。什么最能出成绩呢？招商引资！一不小心，把商招来了，把资引来了，就实实在在地放在那里了。谁都看得见！

他说，谁都想出政绩，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年青领导干部，全地级市最年轻的市长。这个我很理解，所以我并没跟市委书记提出要与你争招商引资。我始终认为，这项工作由市长负责最合适，原因有很多，但最重要的一条是，职务越高的人负责这件事，就越能直接拍板，越能让对方有信心。

他说，我会向市委书记提出服从你的安排，认真处理好市政府的日常工作，让你有更多时间，更多精力投入到招商引资中。

他尽量顺着市长说一些他喜欢听的话。他说得有些艰难，说到后来，自己也觉得有些条理不清，思路混淆。但他想，市长应该是明白的。

市长说：“你不要急着到市委书记那边去。否则，他以为是我指使你去的。”

李向东说：“我也这么想。”

市长说：“我很感谢你对我的理解，刚才，我是有点冲动了，希望你能原谅！”

李向东知道市长这话说得还不由衷。他不可能这么快就转过弯来，但是，他也像他一样，懂得不能太多地得罪人，不能树敌太多。他冷静下来了，也会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懊恼。毕竟，李向东后面还有一个市委书记。

李向东站起来要离开的时候，市长又改变了主意。

他说：“你还是别去向市委书记解释了。他那个脾气，你不是不知道。我想全市人民都知道。”

他说，我想，招商引资的工作你也要参与进来。除了处理好市政府的日常工作外，你还协助我抓好招商引资工作。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听你安排。”

市长说：“明天开个市长会议，先把这事定了。”

李向东说：“那我去通知秘书科科长，把会议通知发下去。”

市长说：“你去安排吧！”

李向东心里很清楚，市长的这个改变不愧是两全之策，他既遂了市委书记的意，又没有让李向东沾招商引资的边。看来，这市长也还是有自己的一套。

只要能看到一个人的优点，你就能看到这个人的长处。

至于，李向东自己，他却不在乎那么多，要他干什么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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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章官想做得更大

周末，小姨子打电话给绮红，说周末，你过来吧，我们一起吃晚饭。绮红就过来了。晚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吃了晚饭，小姨子还回美容院。她对绮红和李向东说，你们先回家吧。绮红知道，这是小姨子有意要她多与李向东呆在一起，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

她说：“我还不想回去，我还是和你一起去美容院吧。”

小姨子说：“你去干什么？我嫌你在那碍手碍脚。”

绮红拉了拉小姨子的衣角，抱着她的肩，帖着她耳朵说：“我现在不想和他呆在一起。”

小姨子问：“你怕他什么？怕他吃了你？”

绮红笑着说：“我怕我吃了他。”

小姨子也笑，说：“你吃吧，你吃吧，我不稀罕！”

李向东问：“你们说什么呢？小声说话，大声笑的！”

小姨子说：“不关你什么事。”

她对绮红说：“你去好好陪他，我都陪他好多天了，周末就轮到你，让他好好折腾你。”

两个女人上了车，李向东便先把小姨子载去美容院。小姨子下了车，绮红便说，你早点回来。小姨子说，说不定的，可能早点，可能晚点，说不定，一晚都不回。两个女人便心照不宣地笑。于是，李向东也猜到她们的大概意思了，心里甜甜地想，这两个女人把他当成排球推来推去呢！

一进家门，李向东抱住了绮红，绮红挣扎着不让他抱。

她说：“你别碰我。”

李向东问：“为什么？”

她说：“不为什么，反正，你别碰我。”

李向东还是把她抱住了，她却也不挣扎了。

她问：“我真想不明白，你这个男人有什么好呢？”

李向东说：“也没什么好，就是有点色。”

她说：“色的男人多了去了，为什么两个女人都爱你，都心甘情愿让你色？”

李向东说：“我也不知道，这问题应该问问你和小姨子。”

他的手开始揉搓着她肥的臀，她闭上眼睛，很享受他的揉搓，呼吸渐渐沉重了，他的另一只手便伸进她的衣服里，很准确地握满了她的乳。她抓住了他的手。

绮红说：“我们坐一坐吧！”

她说，我们说说话吧！

她说，我们等小姨子回来！

李向东很明白她的苦心，就放开了她，就都坐在沙发上。

她说：“我总有一种担心，总认为这很不现实，总担心，有一天，会出现一种状况，到了那一天，你会在我们中间做出选择，选择其中的一个。”

李向东笑着说：“我是不会再选择了，你们两个也不会选择了，都舍不得丢下我这块大肥肉。”

绮红不高兴地说：“我跟你说正经的。”

李向东也说：“我也是说正经的。”

他说，只要都不再去选择，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他说，我会处理好大家的关系的。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当了这么些年的市政府秘书长，就是尽力协调好市长和副市长这间的关系的。我到古兜镇，古兜镇那么恶劣的党政一把手关系都能处理好呢！

他说，你们两个女人的关系还会处理不过来？

绮红说：“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只要有利益促使，处理起来就不难。女人只讲利益还不够，还有其他很多东西。”

李向东说：“还有什么呢？不就是发发小脾气，耍点任性什么的？如果，心里有什么不舒服，你拿我出气，骂也好，打也好，随你们怎么折磨。”

绮红说：“你总没正经的！好，好，好。我就打你，现在就打你。”

她就扑到李向东身上打他。其实，也不是真打，手举到半空就停下来了，说，我不敢打你，我怕你家小姨子会心痛。李向东说，就是啊！只要你们都想着对方，多站在对方的角度替对方想一想，那就不会有什么事发生了。刚才，你们不就是这样吗？

绮红坐下来，说：“你还没完全明白我的意思。我那话里还有一层意思，不光是我们的原因，还有另一种原因，这种原因，你是不可抗拒的。”

她说，你很难长时间的这么维持下去。

她说，官场上的人，你那些竞争对手会放过你吗？在关键的时候，他们会拿你这一点做文章。

李向东说：“我不在乎这些。这些天，我都在想这问题，我觉得，只要我不想再往上爬，不再跟别人争这争那的，处理好各种关系，别人也不会想着法子来对付我了。”

绮红说：“你能吗？你官瘾那么大，你会只满足一个市长助理吗？”

李向东笑笑说：“官欲是永远不能满足的，也永远做不到头的，只要拥有你们这两个女人，我想，我应该满足了。”

绮红说：“我怕你到时候，连官都做不成，到时候，你拿什么来养我们。”

李向东说：“这个你放心，我那两个女人能得很，她们挣得比我还多，不要我养她们，她们把我养起来都可以。”

绮红说：“臭美吧你，臭美吧你！”

她就拿脚踢他。他拨开她的脚，把她扑在沙发上，她就变得老实了，有一种任他宰割的意思了。

两人都有些火烧火燎的时候，李向东的手机响了。他一看那电话，脸色就变严肃了，条件反射似地站起来。

他说：“书记，是我。”

市委书记在电话里说：“你的分工已经定下来了？”

李向东说：“是的，下午市长会议定的。”

市委书记说：“这个市长，搞什么鬼？我跟他说的话就不算数了？他要搞什么？抢在常委会之前定这事，明明就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嘛！”

李向东小心翼翼地说：“事先，他也征求过我的意见。我觉得，他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市委书记说：“他有什么狗屁道理？”

李向东说：“我们市招商引资的几个大项目一直都是他跟的，也谈到实质性问题了，如果，改由我负责，反而会不利。”

他想说，原来是市长和人家谈的，现在改由市长助理谈，这规格就降了，人家就有猜疑了，或许，就失去了信心。

他想说，市长是很在乎这招商引资的政绩的，改由我负责，几乎就是抢了他的政绩，市长就会有各种猜想。这对以后的工作会很不利。

他想说，虽然，这种改动，表面上看，是他与市长之间的事，但谁都知道，其实是市长和市委书记的事，至少，大家都知道市委书记否定了市长招商引资工作。这将有可能会影响到市委市政府一把手的关系。我们市再不能出现这种班子不团结的事了。否则，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市委书记本身有问题。

李向东敢说这些吗？

他不敢说，至少，在电话里他不敢说。他想，他是应该要说的，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市委书记面对面说。当然，还要说得婉转一些，能让市委书记接受。

李向东说：“你放心，我会尽量协助他！”

市委书记想了想说：“这样吧，市政府那边的事，我就不直接出面了，不要搞得让人家认为我这人太霸道。你在那边多用点心，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多向我汇报。”

李向东的脸就红了。他知道，市委书记对他这次没有及时汇报是不满意的。所以，他又一次提醒他，以后要多汇报。他苦着脸想，要处理好市委书记和市长之间的关系真不容易，想这么弱的一个市长还这么难呢，如果强一点，或者市长干的时间长一点，信心足一点，就更难了。

绮红在一边看着他。

她说：“我还以为，你真那么潇洒呢！真就把官场看淡了呢！你要真那么潇洒，真看淡了，一个电话会愁得你这样？”

李向东很无奈地笑了笑，自嘲地说：“我这不是在慢慢转变吗？你总得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好好磨合磨合吧。”

绮红说：“你是改不了的了。真的，我一点不看好你。”

李向东就有些可怜惜惜地看着绮红。

绮红抚摸着他的脸说：“你别这样子，我喜欢看见你很自信很从容的样子。”

他就抱着她，她就说，打个电话给小姨子吧。叫她回来！李向东就知道，小姨子不回来，绮红怎么也不会和他发生什么事的，他拨打小姨子的电话，小姨子那边却理由多多的不愿太早回来。绮红接过电话说，你快点回来，他欺负我呢！你不回来，我就要离家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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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章资源共享

小姨子一进门就问，你们两为什么一定要我回来？绮红说，他说的，少了你就不好玩了。小姨子就骂李向东，说，成天就你花样多！李向东说，我是被冤枉的！小姨子就要打绮红，说，原来都是你，我就知道会是你。绮红对李向东说，你还不快来救救我？李向东说，我不敢，我谁都不想得罪，所以，我只在一边看热闹，谁也不帮。小姨子就偏帮绮红说，没见过你这种男人的。绮红也说，这种男人我们要不要就算了。于是，两个女人转移了目标，一致对付李向东。小姨子就掐李向东手臂，绮红就扭李向东的耳朵，李向东呲牙咧齿，很夸张地叫，两个女人手就软了，就被李向东一左一右地抱着了。

他拥着两个女人的身子，贴着两个女人的乳，李向东就燥热起来。

他说：“冲凉吧，一起冲凉吧！”

小姨子红着脸说：“我不和你们一起。”

她说，你和绮红一起吧！

她说，一至五是我的，周末是绮红的。

绮红说：“不行，不行。我们要资源共享。”

小姨子说：“什么资源共享？”

绮红说：“这是他说的，我在他那学的。”

李向东说：“我是这么说的吗？我是指这方面吗？”

说说闹闹着，李向东和绮红便把小姨子推进了主人房的冲凉房。还没等他们冲完凉，李向东就冲击了她们一轮，然后，又一个个把她们从冲凉房里抱出来。他一点也不觉得疲倦。和她们在一起，他总有使也使不完的劲。

后来，小姨子不要了，她说，你别给我太多，我受不了。她说，你给绮红吧，这星期她还没受过你的苦。李向东便把劲儿都使到绮红身上了。最后，绮红也不得不瘫软在床上。

第二天，绮红早早就起来了。李向东问，你怎么起得这么早？绮红说，我习惯了。李向东说，我还要睡一会。绮红笑，说，我怕你连走都走不动了。那会儿，小姨子还在睡。她醒来时，见绮红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就说，多个人真好，一醒来就有早餐吃。她推李向东说，起来，起来。不准你再睡。睡好了，又不知要干什么坏事。绮红就说，让他睡吧，反正也不上班。

两个女人就在餐厅吃早餐，说闲话儿。

绮红问：“周末小军也不回来吗？”

小姨子说，“现在读书都很紧张。一个星期也就只有一天的时间休息，所以，只是星期六才回来，星期天下午又要回学校了。

绮红说：“我想，我们的事不应该让他知道。”

小姨子说：“我和李向东在一起的事，也没让他知道。他每次回来，我们都分开睡。”

绮红说：“那我今天就回去吧！”

小姨子说：“你不用急着走。你这么急着走，李向东还以为是我赶你呢。我想好了，小军回来了，让李向东睡我原来那间屋，我和你睡主人屋。”

绮红说：“现在的小孩子机灵得很，有些事大人觉得做得很严密，但他们能从大人的眼神里看出来，猜出来，所以，我想，我还是避开更好一些。”

小姨子说：“这个你不用担心。小军是个懂事的孩子，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乱说，再说了，让他猜到了，早点接受你，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她说，你总不可能长期就这么躲避他吧！

她说，他很听我的话，我会让他接受你的。

她说，今天，我们一起去接他。

快九点的时候，李向东起床了，吃了早餐，便送小姨子回美容院，顺便还和绮红去菜市场买菜。下楼的时候，他们在楼梯上遇到了黄的老婆。李向东问，黄还在睡懒觉吗？休息也不陪你去买菜？黄的老婆说，他一早就出去喝早茶了。李向东就说，这家伙，有吃有喝也不叫一声。小姨子问，今天买什么好吃的了？黄的老婆说，也没买什么。黄说要一起出去吃晚饭。李向东说，是的，早就约好了，让两个孩子高兴高兴。黄的老婆就看着绮红，绮红便对她笑了笑。

小姨子说：“她叫绮红，是他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以后会经常来。”

黄的老婆说：“一个个都这么年青，这么漂亮。”

三人上了车，黄的老婆还站在楼梯那儿看着他们。她有点不相信黄的话，说小姨子只是小姨子，说绮红才是李向东的女朋友。一直以来，她都认为小姨子已经是李向东的女朋友了，但是，今天看着这三人说说笑笑的样子，又不得不相信黄的话了。

下午，李向东驾着车，载着绮红和小姨子去接小军。两个女人还是很自觉地坐在车的后排。小军一见到小姨子脸上就露出了笑。他说，小姨子，你好久没来接我了。小姨子说，我不是要忙美容院的事吗？以后，不管多忙，小姨子都来接你。说着话，她要接过小军手里拎着的包，小军却不让。

他说：“还是我自己拿吧。”

他是站在台阶上的，小姨子上了台阶，和小军站在一起，似乎才发现，小军竟比自己高了半个头。

她说：“小军长个了，都比小姨子还高了。”

小军腼腆地笑了笑，说，：“我比你还有劲了，以后，不用你帮我拎包了。”

小姨子开心地笑，挽着小军的手臂下台阶。当小军看到李向东和绮红站在车前等他时，脸上的笑就凝固了，迷惑地看看小姨子。小姨子说，她是我的好朋友。

她说：“叫绮红姐姐。”

绮红说：“这么叫不行，乱辈份了。我和你小姨子同辈，也叫阿姨吧！”

两个女人都看了一眼李向东“咯咯”地笑。

李向东走过去，拍拍小军的后脑勺说：“我们回家吧。”

父子俩坐前面，两个女人还坐后面。

绮红探过头来问：“几年级了？该上初三了吧？”

小姨子说：“以后，功课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绮红阿姨，她比我和你爸爸都厉害。”

小军问：“也是大学毕业吗？”

小姨子说：“名牌大学的。比你爸那种普通大学要强得多，小姨子就更不行了，大学还没念完。”

绮红说：“文科还是问你爸，你爸是给市委书记、市长写文章的，教授级的。”

李向东没参与他们的谈话。他打电话给黄，嫌车里吵，开了门下车说话。他问，你在哪？黄说，我能在哪，还不是去学校接孩子。李向东说，怎么没见你？黄说，正在路上，还没到呢。李向东说，那我就不接你女儿。黄“哈哈”笑。

他说：“我就没指望你。你那一家子多了一个人，你那破车还挤得下吗？”

李向东骂了一句：“好心没好报。”

黄说：“我这是体谅领导。”

李向东转了话题，问：“等会上哪吃饭？”

黄说：“你就等等我吧，我快到了。接了女儿，我们一起去。”

说着电话，黄的车到了，按一声喇叭，停在李向东车的旁边。车上的人又都下来，和黄夫妇俩打招呼。黄笑李向东，说，升官了，也该换辆好车了。李向东说，开顺手了，还是旧车好。黄说，没人表扬你廉洁。李向东说，我也没想着要人表扬。他说，现在，这样的表扬好像不是那么吃香！说笑间，黄的女儿也到了。显然，在路上，黄就打电话给她了。

两家人便上了车，一前一后地去黄预定的酒店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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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章每次,我最伤

虽然，市长要李向东协助他抓好招商引资，但并没安排他具体干些什么，每次有客商来实地考察，洽谈合作事宜，他都不通知李向东，更别说去外地见客商了。有一次，省里召开了一个招商会，邀请部分地级市和县级市的领导与企业家见面，市长就组织了一个五人小组参加，也没让李向东加入。

他说，我这一走，这市政府的大事小事都交给你了。你哪还走得开？你不在家守着，我这心不定，分了神，这招商引资的工作哪还做得好。

他说，你留在家里，把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也是协助我做好招商引资工作。

李向东笑着说：“你就放心去吧！这家，我给你守着，能处理的事都给你处理好，不能处理的事一定及时向你请示汇报。”

会后，市长还带回来几个客商，在市里转悠了好多天，但还是没让李向东沾边儿。

李向东当然知道市长不让他介入的真正目的。他是担心真招回来了什么商，引回来了什么资，那功劳政绩会因为李向东曾参与，被李向东抢了一半。他要独吞那些功劳政绩。

他知道，市长这种担心太幼稚，太浅薄，但也只能遂他意。相反地，他总有意躲得远远的，怕自己有什么举动，让市长误会了，留下抢功劳政绩之嫌。

再者说，李向东对招商引资，也是很没底的。能否招来商引来资固然有许多主观原因，但客观原因也是很重要的。客观原因的局限，有时候用主观是弥补不了的。所以，做好招商引资工作，多少带有运气成分。

他想，既然市长不让他沾这边，他还是远离这是非之地，心安理得处理好市政府的日常工作。

处理市政府日常工作，其实，也就是市政府秘书长的工作范畴。李向东当了市长助理，有些事处理起来就可以直接拍板，省略了许多请示汇报，干得更是得心应手了。

这样，他便很显轻松，每个周末都过得很舒心。

星期四，绮红就回来了。她说，反正每星期有两天休假，什么时候休，她自己可以作主。她调整休息的时间，是为了能和李向东、小姨子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星期六，接了小军回来，一起吃了晚饭她就回去。

绮红回来不用李向东去接，下了班，搭坐临市的公交车过来，还不到七点，三个便一起吃晚饭。吃了晚饭，绮红就要李向东陪她逛街走商场，看到合适的服装，她就走不动了，就要穿上身试，看看试衣间镜子里的自己，有时候，还招手要李向东也进试衣间，问他怎么样？李向东说，不错，不错！他说，喜欢就买。她就问，是黑色好呢？还是粉红色的好？他说，她皮肤白，穿什么颜色都好看。她又问他，这里是不是太窄了。她说的是她的臀部。

李向东看了看，就有些许兴奋，就笑说：“你那本来就肥大。”

她不高兴了，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老实。人家不爱听的话，你也说出来。”

李向东就从后面抱着她，贴着她说，我喜欢。她很敏感，说，你别乱来，别在这乱来。李向东差点没气晕过去。他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绮红笑着说，流氓啊！

遇到适合小姨子穿的衣服，绮红就打电话给小姨子，她说，你快来，我看见一套衫裙很适合你。你快来试试。小姨子说，我那有时间呀！绮红说，没时间也过来。那个人木木的，根本不适合陪我逛街。小姨子就在电话里笑，就过来了。于是，两个女人躲在试衣间里很久都不出来。

李向东站在外面这看看，那看看，心里闷不说，还感觉到别人看他的眼光像看贼一样，就只好走出时装店，站在门口打电话。他问黄在干什么？黄说，在家里看电视。他说，你很无聊呀！黄说，自从有人被两个女人缠上以后，就没时间找他了，他也就只好呆在家里了。

李向东说：“其实呢，我比你还无聊！”

黄问：“你在哪？”

李向东说：“在时装店门口。”

黄“哈哈”大笑，说：“理解，理解。太理解了！”

两人东南西北扯了一阵，两个女人出来了，李向东见她们手空空的，就问，你们买的衣服呢？绮红说，谁说我们要买衣服？李向东说，不买衣服你们看什么？试什么？小姨子说，不买就不可以看不可以试了？绮红说，我们就只是想过过瘾，又没说一定要买。

李向东苦着脸说：“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小姨子说：“一个星期才要你陪着逛一次街就浪费你时间啦？下星期开始，你陪绮红逛一回街，陪我逛一回街，然后，再陪我们两个同时逛一回街。”

绮红说：“应该这样。谁叫他这么贪心？贪心就要付出代价。”

第二天一早，绮红说，今天，你们都回来吃饭。她对李向东说，你下了班去接小姨子回来。她说，食堂的饭菜有什么好吃的。她说，美容院的盒饭没有营养。于是，她便去菜市场买菜。

午饭，绮红弄得较简单，她知道，午休对李向东更重要。晚饭就丰富了，煲了老火汤，有鱼有肉，鱼当然是蒸得又鲜又嫩，肉却是剁碎了塞进豆腐里，煎得金黄了，再回锅烩，洒了绿色的葱花。

小姨子说：“不用吃，看那色彩的搭配，就知道好吃了。”

她问，你怎么连厨房的活也干得这么好？

绮红说：“我本来就很喜欢做住家饭，每一次做住家饭，也会有一种满足感。”

小姨子说：“我以为，你只是女强人，什么都不会呢！”

绮红红着脸说：“我算什么女强人？顶多算个白领。”

小姨子说：“你这种白领也算女强人。”

绮红说：“如果，真是什么女强人，会让那家伙欺负成这样吗？”

小姨子说：“是的，是的。我们其实都是小女人。”

李向东就说：“小女人们，吃饭吧！”

晚上，李向东还要和她们做。小姨子就说，我不来了，不能每一次都有我一份。绮红不在你找我，绮红在了，你也不放过我。她说，你和绮红吧，我回我那房睡了。绮红说，你不来也别走呀，在一边看看也可以呀！小姨子就说，你也和他一样下流了。绮红拉住她不让她走，示意李向东压住她。

小姨子就在李向东身下说：“你们就会欺负我，一起来欺负我。”

绮红说：“昨晚呢？昨晚你不是也和他一起欺负我吗？”

三人都不说话的时候，便进入了一种氛围。

李向东先进攻小姨子，再让绮红骑在身上耍那招快马奔驰，跑得飞起来了，李向东再折腾小姨子，小姨子也不行了，就推他到绮红身上，缓过气来的绮红不急了，要李向东冲击她，主动地送她再一次飞起来。

三人都平静下来后，绮红说：“其实，其实每一次都是我最伤，每一次都要我来两次，有时候还不止两次。”

小姨子说：“这是慰劳你的。因为你饭菜做得好。”

李向东说：“那我呢？你们是两对一，我不更伤？”

两个女人说：“你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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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章一家四口

绮红有大半天是单独和李向东在一起的。

星期六，李向东不用上班，小军还没接回来，他就和绮红去喝早茶，和她去菜市场买菜。她说，她很喜欢这样，很喜欢和自己喜欢的男人一起上菜市场。她说，如果，她每天都和他在一起，他还会不会陪她逛街，陪她喝早茶，陪她上菜市场？李向东说，为什么不会呢？当然会，只要有时间，当然会陪你。她说，以前也这样吗？小姨子的姐姐也这样吗？李向东摇头说，那时候，不会这样。那时候不懂珍惜。他说，现在知道了，其实一个人除了工作，还应该多和家人在一起。这才叫生活。

绮红问：“我是你的家人吗？”

李向东说：“当然，你是，小姨子也是，小军就更不用说了。”

绮红说：“我也想天天陪着你，你会让我天天陪着你吗？”

李向东就看着她，他感觉到她要跟他说什么事了。

绮红说：“昨天下午，我去了一趟张老板的企业，他问我，想不想回来？他说，只要我愿意，他那里随时欢迎我。”

李向东说：“他也曾这么跟我说过。”

绮红说：“我想回他那企业。”

李向东说：“你自己拿主意吧！”

绮红就看着他，说：“你真让我自己拿主意？”

李向东说：“这是你的事。”

绮红说：“我不是和你商量吗？”

李向东说：“其实，你已经拿定主意了。”

绮红就生气了，说：“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为什么就知道我不会回来？”

李向东笑了，说：“因为，你喜欢我呀！”

绮红说：“其实，我是很想，很想回来的，很想很想天天都和你在一起。”

她说，我知道，你很反对我回来。

她说，如果，我回来，可能会有人说闲话，可能有人会说张老板是因为你才要我回来的。可能有人就会说你和张老板有什么私下交易。

她说，这些事虽然很荒谬，但人家不把荒谬的东西摆上桌，你就无法澄清。

李向东说：“所以，我才说，让你自己拿主意。”

绮红跺着脚说：“我做出这么大牺牲，你怎么一点表示也没有？”

李向东问：“你想我怎么表示呢？”

绮红说：“你得向我求婚呀！以前，你不是想向我求婚的吗？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李向东说：“好，好，好。我向你求婚。”

他一只腿跪下来，对绮红说：“亲爱的绮红同志，请你答应嫁给我吧！”

绮红“丝丝”地笑，说：“我嫁给你，你敢要吗？”

李向东说：“我们不结婚，但可以洞房呀！”

他就把绮红抱起来，向主人房里走。绮红说，你想干什么？你不要命了？她说，你放我下来，你别太过分了。李向东就把她放了下来。他说，我很感谢你！真的，很感谢你！绮红笑了笑，蜻蜓点水似地吻了他一下说，这还差不多。

后来，李向东说，以后，我每个星期二都过去看你。绮红就抱着他，说，我不是吃小姨子的醋，我只是想多点时间和你在一起。李向东说，我知道。绮红说，你过来要告诉小姨子，不要瞒着她。李向东说，如果，她愿意，我和她一起过去看你。绮红说，为什么不可以呢？为什么不可以呢？她说，只是我那张床小了一点。他说，我们可以不用床，可以睡地下。绮红说，这是你说的。我和小姨子睡床上，你睡地上。

到钟点去接小军了。绮红就打电话给小姨子。

小姨子说：“我这边还忙呢，你们去接吧！”

绮红说：“你答应小军，每次都去接他的，你怎么可以只是说说呢？我们接了小军，就直接去吃饭，就把你扔在美容院吃盒饭。”

小姨子说：“你就把我扔下吧，把我扔下吧。”

但是，绮红还是叫李向东开车去接小姨子，还没到美容院，远远就见小姨子站在门口等他们了。

接了小军，他们就一起去吃晚饭，李向东问去哪吃呢？小姨子问小军，小军说想去吃海鲜。绮红也说，我也有点馋海鲜呢！李向东说，吃海鲜最好就是去海边吃，现捞现煮。于是，他便驾车去海边。海边离城也就二十多公里。

吃了晚饭，李向东便送绮红回临市。

星期天，李向东和小军在家里。

小军问：“你会和绮红阿姨结婚吧？”

李向东说：“我还没考虑这个问题。”

小军说：“那小姨子会和别人结婚吗？”

李向东看着小军说：“你问这些干什么？”

他说，小姨子不会嫁人，不会离开我们。

他说，我也不会结婚，以后都不会结婚。

他说，你知道，结了婚就要生孩子，我不想再要什么孩子，有你小军一个，我就足够了。

小军说：“你骗人！”

他告诉李向东，我已经是大人了。

李向东说：“是啊！我就是把你当大人才跟你说这些的啊！”

小军说：“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都看出来了。”

李向东震了一下，觉得再瞒不住小军了，就示意他坐下来。

他说：“我不能和绮红阿姨结婚，也不能和小姨子结婚，如果，我和其中的一个结婚，我们就属于非法了。你知道什么是非法吗？”

小军不宵地说：“上小学三年级我就知道了。”

李向东“哈哈”笑，说：“所以，我们都不能结婚。”

小军说：“你们不结婚，不就得不到婚姻法保护，以后，有谁不想再在一起了，不就可以随时离开吗？”

李向东说：“你觉得结了婚就有保障吗？那么多人结了婚，不是都离了吗？你绮红阿姨也结过婚，她不是就离了吗？不是就和以前的丈夫分道扬镳了吗？结婚不过是一纸承诺，有缘分的人，是不在乎那一纸承诺的。没缘分的人，就算有那一纸承诺也没有用的。”

他说，当然，有时候，弱者是需要那一纸保护的。你看看，你绮红阿姨，小姨子，她们哪个是弱者？在她们面前，我才是弱者，穷光蛋一个。

小军说：“所以，我很佩服你，你征服了两个强者。”

李向东板着脸说：“你怎么可以佩服我这些呢？你佩服我的地方多了去了，为什么就佩服这些呢？”

他说，我也是人，有好的地方，也有坏的地方，好的地方你要向我学习，你可以佩服我，但是，那些坏的地方，你是不能学的，更不能佩服。

他说，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学习，学书本上的知识。你看看，我们这个家，四个人里，只有你一个没读大学的。你要在这方面多努力。

小军说：“现在，要读大学容易得很，我要读，就读名牌大学，读大本，那些杂牌大学，大专什么的，读了也没多少意思。”

李向东说：“这话我愿意听。回去做功课吧，努力争取读你的名牌大学，大本吧。”

小军往自己的房间走了几步，又退回来，凑近李向东说：“其实，绮红阿姨、小姨子都很漂亮，我也很喜欢。”

李向东说：“好了好了，快作你的功课吧！”

他虽显得很不耐烦，心里却很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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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章考虑太多

这一天，市委书记的秘书打电话给李向东，说市委书记要找他谈谈。李向东一听这话，心儿跳了一下。他心里很清楚，市委书记找他谈什么，他也知道，市委书记显然是不满意他的工作了。

星期天的市委大院很静，办公大楼也很静，脚步踩在走廊上“咚咚”地响。

市委书记叫他坐，问他从哪来？他老实老实说，从家里来。市委书记说，你很轻闲吗？周末过得很舒服吗？李向东“嘿嘿”地笑。他已经准备好了，以不变应万变。

市委书记问：“招商引资的工作进展得怎么样了？”

虽然，市长一直不让李向东沾招商引资的边，他暗地里却是时刻注视着的。哪一个项目谈得怎么样了？哪一个项目为什么谈崩了？又有了什么新目标？他都一清二楚。所以，向市委书记汇报，他说得头头是道。

市委书记说：“你好像很熟悉吗？”

李向东说：“情况最熟的应该是市长。”

市委书记说：“我看，他并没你那么熟。至少，你还能说清楚有的项目为什么谈崩了，原因在那里。我想，他就未必知道这些。”

他问，你跟市长谈过你的看法和观点吗？

李向东老实老实地说：“没有。”

市委书记问：“你说说，你具体负责了哪一个项目？”

李向东说：“我还在熟悉阶段，还没有真正参与到哪一个项目里去。”

市委书记说：“你别想唬弄我。我听说，你连边都没沾呢？成天干的还是秘书长的事！你一不和市长谈自己的看法和观点，二不具体负责招商引资的项目。你这协助招商引资是怎么协助的？”

李向东说：“我有我的苦衷。”

市委书记问：“你有什么苦衷？别又拿什么话来唬弄我。我不听任何解释，总之，招商引资现在这种状况，你也应该负一定的责任。”

李向东便牙痛似地皱着脸。他想，他不能不说实话了。他不怕在市委书记面前说实话。但他担心市委书记听了实话会暴跳如雷。

他说：“我不想得罪市长。”

市委书记果然跳了起来，问：“什么？你说什么？”

他继续说：“市长并不希望我插手这事，他叫我协助他，只是出于无奈，不想驳你面子。”

他说，主要原因有两点，一是他觉得处理市政府正常的日常工作也很重要，如果处理得好，不用他化太多心思，他就可以把更多的心思放在招商引资工作上。

一是这项工作是最出政绩的工作，他要自己抓，不想别人插手，多一个人，就分薄一份政绩，说不定全部功绩还会被别人都抢走了。

他说，所以，他总防着我，躲着我，我很难参与进去，更不可能主动要求他让我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市委书记说：“这是一种什么心态？当官的心态，不是考虑社会发展，考虑到为老百姓办实事好事的心态。”

李向东说：“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想，主观臆测，也不一定是事实。”

市委书记说：“你分析得完全正确。我肯定他就是这种思想。一早，我就知道，他到我们这来，并没想真心真意为当地发展，为老百姓做几件好事。更大的目的就是下来镀镀金捞政治资本，最好，弄出点政绩，然后，再往上爬。”

李向东笑了，说：“你是不是又武断了。”

市委书记看着李向东说：“我发现，你反倒一点都不怕得罪我。”

李向东笑了笑，说：“在你周围的人都不敢得罪你，不敢说你不喜欢听的话，所以，我想，还是应该有一个人说说你不喜欢听的话。”

他说，其实，你是一个能够听得进不同意见的人。只要那意见是正确的。

他说，所以，我不怕得罪你，反而不想得罪市长。

市委书记说：“你回去大胆工作，有我给你撑着，你还怕什么？”

他说，我现在就给他电话，要他马上安排你进入角色。

李向东说：“这事，我不希望你处理得那么急，其实，说句心里话，要我负责招商引资，我心里也没有底，大家都知道，真要能招回商引回资，多少一种运气成分。你搞得太急了，我一时半会又拿不出成绩，反而让他抓住了把柄。这事，我会慢慢找机会。”

市委书记说：“你真就这么怕得罪他？”

他说，你就看不出来？他一个软弱市长，有多大底气？我说的话，他会不听？他还敢和我对着干？

他说，你放心，在这里，我的话一言九鼎，他哼都不敢哼。

他说，他如果责怪你，你就把事往我身上推，就说是我要你那么做的，就说如果你不那么做，我就要撤你职，看他还有什么办法为难你。

李向东说：“你不要太激动。”

市委书记说：“我没有激动。”

李向东说：“能不能听我慢慢说？”

市委书记缓了一口气，说：“你说吧！把你想要说的都说出来。”

李向东说：“在这市里，有你给我撑腰，我是应该什么事都可以大胆去做，应该什么人都不怕得罪。但是，唯一不能得罪的就是市长。”

他说，市长虽然显得弱一些。不过，这只是暂时的，人在某一个位子呆了一段时间，就是再不自信的人，也会逐渐自信，就是再弱的人，自己也会觉得自己强撼。总有一天，市长会强撼起来。

他说，我说的这种强撼，有能力水平提高的强撼，也有只是自信心膨胀，自我感觉良好的强撼。不管哪一种强撼，对你这种工作方法都会反感，都难于接受，或者会产生抵触。你和老市长的不和，就是这个原因。

他说，你别小看了市长，他是有背景的，后面有人给他撑腰的，你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他后面的人面子，他要跟你作对，其实，就是跟他后面的人作对。还有一点，不知你有没看出来？市长是一个很记领导人仇的人，一点点小事，他都会放在心里，会记你一辈子。这种人，没机会则已，一有机会，会新帐老帐一起算。

他说，你和老市长弄得不欢而散，你是占了上峰。但如果，你与他作对，我看，就未必还能占上峰了。他可以不理你那一套，确实闹崩了，上面会有人帮他说话，而你最致命的一点，就是你和老市长曾和不来，你又和新市长也和不来，组织上可能就会考虑，所有的不和都是你的问题。你是一个跟谁都和不来的市委书记，强一点的市长和不来，弱一点的市长也和不来。

李向东说：“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胡乱看法，当然，不一定正确，仅供你参考。”

市委书记问：“你打算怎么样？等机会？等什么机会？”

李向东说：“我也不知道。”

市委书记说：“难道，我们就这么坐等招商引资送上门？我们不能怕得罪人，怕丢乌纱帽，就什么事都不干。”

李向东知道，这话说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否则，为什么那么多好的改革方案提出来了，迟迟不能实施？很大的原因就是考虑得太多，担心得太多。

离开市委书记办公室，李向东松了一口气，至少，他把要说的话说出来了，至少，市委书记是把他的话当回事的，他想，他在市委书记心里的位置又增加了一定的分量。他想，与市委书记的交往也更进了一步。

很快，他又感到了一种沉甸。

他应该如何处理好市长的关系，又能在招商引资工作中有所突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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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零章联姻现场会

李向东和市政府正副秘书长开了一个碰头会。这是每星期一上午的例行会议，了解上一星期工作完成的情况，还有哪些工作需要继续跟踪？这个星期需要解决的工作有哪几项？具体由谁去负责。明确工作，明确责任人，明确工作落实的时间。然后，李向东便打电话给小刘，叫他到他的办公室来。

他说：“你还记得张老板的企业吗？”

他说，张老板的企业曾与附近的波浪村发生过冲突吗？后来，冲突平息了，张老板就帮波浪村办起了一个加工厂。不知现在情况怎么样？

他说，你去了解一下。

李向东说：“这种企业帮扶农村的方法，既发展了村集体经济，又促进了企业与临村的友好，保证了企业周边环境的安定，”

他说，原来，和国强谈过这事，他当了副市长后，就把这事放下了。

他说，我们抓抓这方面的工作。这也是招商引资的一项内容。

李向东想先从侧面抓起。他要等机会，却不能光坐着等，他要在能让市长接受的情况下，多做些有关招商引资的工作。

小刘很快就把张老板的企业和波浪村合作的消息反馈过来了。

他说，那村办企业不仅还存在，而且，还扩大了，现在的机械设备已不再是几部简单的冲床，还增加了车床、冼床。

他说，人员也不仅限于本村的村民，还招聘了好几个有一定技术的机械工，张老板也由让他们加工单一零件，发展到加工十数个零部件。有时候，时间紧，还要他们帮忙加工一些生产线急需的工模。

他说，每年的年产值也比原来的增加了两倍。

李向东问：“村民对张老板的企业有什么新的看法？”

小刘说：“因为村企业发展，村民们直接得到了实惠，百分之百的农民都买了医疗保险，老年人每年都组织一次外出旅游。”

他说，所以，在波浪村，一提到张老板，大家都说那是个好老板，说张老板在他们这里赚了钱，他们一点都不眼红。前两个月，张老板的企业发生了一场火灾，村民们都主动参与扑火，当时企业正在放假，幸好村民发现及时，扑救及时，才没有造成太多损失，太大影响。

李向东问：“你现在在哪里？”

小刘说：“在城郊区政府。”

李向东说：“你怎么跑到那去了解情况？”

小刘显然是听出了李向东的不满足，忙解释说：“我刚从波浪村过来，主要是核实一些情况。”

他说，你放心，我跟你到古兜镇呆了那几个月，别的没学会，应该怎么调查研究还是学得很透的。

李向东就笑，说：“年青人虚心点。”

小刘就在电话里笑。

放下小刘的电话，李向东又打电话给张老板，他说，张老板，好久不没见了。张老板说，噢。是李，李市助呀！有什么指教呀？李向东说，对你张大老板，我那敢指教呀！只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帮忙。张老板说，为绮红的事吧？这可是我要你帮我的忙。那天，我叫她回来，她到现在还没答复我。你帮我劝劝她。她听你的。

李向东“哈哈”笑，说：“这事我管不了，我也不想管！你可以直接跟她通电话吗？你有她的电话号码吗？”

张老板忙在电话里道歉，说：“你看我，你看我，你李市助找我，从来是不谈私事的。不是公事，你是不找我的。”

李向东问：“你在企业吗？我想过去和你面谈。”

张老板说：“我在市政府大院呢！正在办点事，你如果在办公室，我现在就过去拜访拜访你。”

李向东说：“这样也好。你来吧！我办公室现在在六楼。”

张老板说：“好的，好的。我这就到。”

李向东想了想，又打电话给小刘，叫他马上赶回来。他说，张老板刚好要来他的办公室。他说，你叫城郊区的区委书记也过来一下。

他想，组织全市招商引资比较好的镇委书记、镇长，在波浪村召开一个现场会，总结推广张老板与波浪村合作的经验，要求各镇今年抓两到三个合作点，抓出成绩抓出经验后，在各镇全面推广。

他想，他要通过这种形式，不仅发展村的经济，同时进一步促进企业与临近村的关系。处理好这种关系，企业安心，村民得益，社会稳定。

张老板说：“你李市助点子就是多，我搞企业还可以，但是，这种政治宣传却是外行，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向东说：“你张老板是热心人，别一开始就拒绝我。”

张老板说：“你误会了，误会了。我是很乐意为政府作事的。我能有今天，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政府给予的支持和帮助。政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不惜绵力。”

李向东说：“这就好。等一会，小刘科长赶回来，我让他协助你。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只要你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小刘科长给你整理一下就可以了。”

他站起身给张老板倒茶。

他说，其实，我还得感谢你，你在市委书记那替我说了许多好话。张老板说，我只是说了一些实话，说了一些应该说的话。李向东说，绮红的事，我也想帮你，但我不能帮你，不但没帮你，还拆了你的台。是我不让她去你那的。请你原谅。张老板说，我能理解。你是不想让人说闲话。

说着话儿，小刘和城郊区委书记便进来了。李向东转入了正题，他谈了自己的想法谈了现场会的重要性，然后，要求小刘认真组织好这次现场会，要求城郊区委书记积极配合小刘。最后，他问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大家都说，没意见了，于是，便各忙各的了。

送走张老板后，李向东想，他还要通过这个现场会，打造好波浪村和张老板企业这个联姻典型。以后，有客商进来洽谈，就带他们去看看，听听村民的意见，听听张老板的感言，这也是吸引客商的一项软环境。

李向东放手让小刘去组织联姻现场会。他对小刘说，你大胆干，遇到什么困难，能解决的自己想办法解决，解决不了的，需要我出面的，就给我打个招呼。这番充满信任和放权的话一说，就把小刘的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一连几天，小刘向他汇报的都是好消息。

开始，小刘还一项一项地汇报，李向东就说，有困难你直接说，好消息，就不要说那么多了。于是，小刘的汇报就很简短。而李向东却又掌握着每一阶段的进展，到了临开会前的一天，李向东细致地听了小刘关于会议议程的汇报，又去看了一下现场。

他满意地说：“不错，看来，你小刘办事还有点水平。”

小刘就不好意思地“嘿嘿”笑。

这几天，李向东家里却是出了一点小事，只是，他没让自己流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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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章跑我地头来了

联姻现场会开得很成功。参加这次会议的不仅有城区附近周边几个招商引资比较好的镇委书记、镇长，还扩大到部分企业老板，村委会基层干部。参观波浪村时，基层干部围着波浪村的村长问了很多问题，参观张老板的企业时，企业老板又围着张老板问了许多问题。显然，大家对这种联姻都很感兴趣，都有一种跳跳欲试的兴奋。

会后，张老板请与会人员在他企业的食堂吃饭，他对李向东说，这餐饭不会有受贿之嫌了吧？李向东笑着说，没有，没有。张老板说，我想请你吃饭，被你拒绝了无数次，这次，你应该不会再驳我面子了吧？李向东说，不会，不会，一定参加。他是很想参加的，他还想在餐桌上听听大家的反映。

但是，他在会上作完重要讲话后，赶回市政府开了[奇`书`网`整.理'提.供]一个会，本是想开完会后，再赶回张老板的企业和大家一起吃晚饭的。哪知，这边的会议结束后，看看还有点时间，回办公室处理了两个文件，就听到了一则有关招商引资的消息。

市政府办公室秘书科那位老科长来拿李向东批复的文件时，告诉李向东，市长这次洽谈的一个项目又谈崩了，原来是客商是吃了晚饭再走的，也安排好了，结果，人家晚饭也不吃了。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一个大项目，是一个大型国企的招资项目，前几个月，这家企业的总经理在周边这个市考察，周边几个市也拼尽全力地争夺，后来，听说那总经理更看好他们这里，于是，很有诚意地主动与他们联系，并便亲自出马，直接与市长面谈。

看似是有些眉目了，怎么就谈崩了呢？

老科长说：“我也不知道。只是，刚才他们打电话回来，叫取消晚饭。”

李向东就打电话问随同市长一起参加这次洽谈的一位副秘书长。

那秘书长说，一直都谈得很好的，许多分歧也成了一致，后来，谈到地价问题，市长就有些犹豫了。他说，那总经理希望我们能减免征地款。他的理由是，那个地方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如果，他们不去办企业，那里就一钱不值，所以，希望市政府能够减免征地款。市长当然不愿意，他已经计划好了，把那征地款用来支付今年省督办的城西公路工程，如果减免，就意味着市财政今年要拿出两个亿建设城西公路工程。

那总经理态度也很硬，说，周边市都同意减免征地款，为什么你们这里就不行？他说，既然不行，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市长可能见那总经理态度那么强硬，就有些软了，提出是不是给他一点时间商量商量。那总经理很不满意，说，你可是市长，拍板就行了，还和谁商量？还商量什么？市长有那魄力拍板吗？这么大一笔数额，他根本就没那魄力拍板。

那副秘书长或许觉得李向东不是市长的人，就悄悄地告诉他：“那总经理一直都不满意市长那种拿不定的犹豫，上午还问我，你们这市长能力不怎么样吧！我们来这投资，遇到问题，能指望他帮助解决吗？”

李向东没有发表意见。

但是，他还是觉得那总经理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企业来投资，最看重的还是政府的态度，政府给予企业的信心。市长竟是这么一个弱市长，信心也就打了折扣。

话又说回来，这板拍下去，可是两个亿啊！别是市长，就是市委书记也不一定能即时拍下去的。

于是，李向东想，这个减免征地款的条件是不是一个借口？本来，对你这市长已没信心了，又说不出口，便提出这一近乎无理的要求，想你也是不敢拍板的，就有了退出的理由。

如果，真是这样，市长把问题搞砸了，却连自己也不知道砸在什么地方。人最怕的就是连自己错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很无意地，李向东听到了那总经理的名字。

他问：“那总经理多大年纪？”

李向东只是有点好奇。他想，如果，真像李向东分析的那样，这总经理查可是一个深藏不露，老谋深算的家伙。于是，他随口问了一句。

那秘书长说：“和你年纪差不多。”

李向东便有些叹服了，想自己是绝对不会想到这种退兵之计的。

那秘书长又接着说：“他好像和你读的是同一所大学。看你们的年纪，说不定是同一届的。”

李向东说：“不会呢？他叫什么名字？”

那副秘书长说：“叫陈坚。”

李向东重复了一句：“陈坚？”

那副秘书长说：“真是同一届的。”

李向东问：“你就记得那么清楚？”

那副秘书长说：“我有他的资料，就在我办公室桌上。”

李向东说：“你马上把他的资料拿过来。看这个陈坚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陈坚。”

他突然感到异常兴奋。

他意识到，梦寐以求的机会就要到了。

这个陈坚是什么人？

如果，真是李向东认识的那个陈坚，那这家伙就跑不了了。他和陈坚在大学里呆了四年，同上下铺睡了四年，别的不说，单说他们喝酒，就是班里号称的双剑客，最高记录时，曾一对三，和六个人喝酒论英雄。那六个人，也不是等闲之辈，双方各六瓶酒，不管谁喝多喝少，只要双方把自己的酒喝完就行。那时候，年青好胜，血气方刚，六瓶酒算什么？喝完了，他和陈坚还把那六人一个个扶回宿舍。

看过那副秘书长送过来的资料，李向东便“哈哈”大笑，他说：“果然就是这个陈坚。”

他就拨打陈坚的手机，那边按了不接。

那副秘书长说：“我打了好几次了，他都不接。可能看到我们的区号的电话都不接。”

李向东想了想，就用手机给陈坚发了一个信息。他发道，我代表人民，判处你死刑！

这是早年欧洲某社会主义国家的一部电影里的经典台词，当时在班里在宿舍里流行了好一段时间，只要有人做错了事，就会有人说：“我代表人民，判处你死刑！”这一招果然灵，陈坚的电话打进来了。

他问：“你是谁？”

李向东说：“我是李向东。”

陈坚说：“你个狗李向阳。”

李向东笑，说：“你这家伙跑到我的地头来了，也不跟我打个招呼，饭也不吃就跑了。你这算是什么意思？”

陈坚说，什么，什么？你原来躲在这么个小地方呀？

李向东说：“你别在省城呆了几年，就不认乡下人了。想当年，你才是真正的乡下人呢？腿上的牛屎还没洗干净就跑到学校来了。”

陈坚“哈哈”笑，说“你个双枪老太婆。”

李向东说：“你马上给我回来，二十多年没见，你竟敢一点面子也不给？”

陈坚问：“你在那市当什么官儿？比市长还大？”

李向东说：“你管他市长不市长，现在是我请你。那年，我借你的饭票还没还你呢，现在连利息一起还了。”

陈坚问：“你这是公请还是私请？”

李向东说：“私请，我把一年的工钱都搭进去请你。”

陈坚又“哈哈”大笑，说：“贫下中农兄弟，你就别跟我摆阔气了，我请你吧！”

李向东说：“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你请就你请，打土豪的事我经常干。”

陈坚又问：“你现在酒喝得怎么样？有没有进展？”

李向东说：“进步不快只比以前好一点。”

陈坚说：“那你就带上几个人，等着抬你回去吧！”

李向东说：“那我严阵以待，等着你！”

（注：李向阳、双枪老太婆均为电影里的人物，因李向东与李向阳只一字之差，又因李向阳使双枪，与双枪老太婆互通，于是，成了李向东念大学时的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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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章比试比试

李向东打电话给市长，他打的是市长办公室的电话，市长接了电话。他说，我是李向东，你有个事，过去向你汇报。于是，他又看到了市长那败军之将的神态。他依然双手扶着沙发的扶手，瘫在坐在沙发上，一脸颓废，暗淡无光，双目游离无神。

李向东说：“我有个大学同学，是省城一家大型国企的总经理，说想来我们这投资，我想，你是不是陪他吃餐饭，认识认识，谈一谈？”

他还不想把真相告诉市长，担心市长一气之下，拒绝见面。

市长摆摆手说：“这些什么国企老总，拿着国家的钱，拿攥着国家的指示，到处喝五喝六的，就像跑江湖的骗子，四处招摇撞骗，根本就没想要办正事。你去见他吧！让我静一静。”

李向东说：“他是正处级的，我一副处级的见他，好像不合他们的规举。”

他说，你知道，他们那些单位，很讲究这种级别对应。

市长说：“什么狗屁正处级？企业哪来的什么行政级别？他们就会唬人，根本就把我们当傻瓜，高兴了跟你谈，不高兴了拍拍屁股走人，一句交代也没有。”

他说，我算是看透这个什么招商引资了。其实，就是个政府要饭的大乞丐，叫人家行行好啊！叫人家掏钱来投资啊！

他说，有时候，觉得自己还不如乞丐，乞丐讨不到饭，就自己饿肚子，这政府乞丐，讨不到饭还不行，还要捱批评。

李向东不想听他这么些牢骚，更不会插嘴接他的话。

这市长，遇到挫折满嘴胡言乱语泄气话，但真要有人和他争这最能出政绩的招商引资工作，说不准，就在心里给你记上一笔了。

李向东还是按自己的思路说自己的。

他说：“其实，我是希望你去的，如果，你真的没时间，我就只能请求市委书记了。”

市长抬起头看着他。

李向东故意停顿了一下。他给市长充足的思考时间，他要让他意识到，他李向东是大家都知道的市委书记的人，他要叫市委书记接待那个同学，应该是没多大问题的，但是，他十分尊重你市长，让你出这个面。这就说明，他李向东并不是那种狐假虎威，仗势欺人，不把你市长放在眼里的，虽然，未必和你市长一条心，但他还是愿意和你接近的。

市长明白了李向东的意思，他在跟着老领导混了这么些年，这点粗浅的道理不会看不懂。

他问：“你那同学来过我们这里吗？”

李向东说：“我也不清楚。”

他说，你是知道的，我一直不过问招商引资的事，都有是些什么人来洽谈，我一点都不清楚。

他说，市政府的日常工作这一摊就够我忙的。我能应付好这一摊，给你把好关，让你一心一意扑在招商引资上，我已经感到很吃力了。

他说，所以，我这同学说想要来搞投资，我就想，还是让你市长出面好，我还不不参与为妙。

李向东把自己要说的话都说出去了，把自己要表的决心都表了。他要让市长知道，他还是听从市长的安排，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工作，根本无心想和市长抢什么功。

显然，市长听得心里很舒服，脸上有了笑容，满意地说：“好吧，我去见他吧！”

李向东说：“我这同学，酒量很厉害，你小心点。”

他又送给市长一个温馨提示。

市长说：“谢谢！我会把握分寸的。”

李向东心里暗喜，感觉到自己的努力终于有白费。

市长和陈坚见面时，两人都愣了一下。那是在酒店里。李向东先一步到的，刚坐下，陈坚就进来了，头梳很油光发亮，已显秃顶的头额发着红光，肥嘟嘟的脸，一副很滋润的样子。他一见李向东，就用食指指着他说，李向东，样子没怎么变吗？只是比以前成熟了，青年的时候，你是靓仔的典型，现在是成熟男人的典型。一定杀伤了不少靓女吧？

李向东说：“我可是共产党员！”

陈坚说：“共产党员就吃素的了？”

李向东说：“共产党员大多是清贫的，你这种有钱人的形像，才让现在的女孩子着迷。”

陈坚说：“我也是共产党员。”

李向东笑着说：“我是真正的共产党。”

陈坚问：“那我就是混进来的了？”

李向东说：“差不多，差不多！”

两人就握手，就拥抱。

李向东说：“你还是不长个。”

比李向东矮半个头的陈坚说：“受压迫啊！”

李向东问：“家里的？”

陈坚说：“是啊！是啊！所以，才永无翻身之日。”

李向东知道，当初，陈坚为了能够留在省城，死缠烂打地追一个厅级干部的女儿。那女孩子，人长得还可以，可就是刁蛮任性，常常在大街上叉着腰吆喝陈坚。后来，陈坚告诉李向东就是因为他作了那厅级干部的女婿，这仕途就一路的顺，哪一年，他不想在市政府机关里捱清贫了，就转到了现在这家国企当副总，两年后，转正，手里握着百多亿资产。他说，人这头顺，那头就倒霉。在外面风风光光，在家里，却属于第五把手。李向东不解，问怎么是第五呢？他说，家里还养了一只猫一只狗。它们的地位比我还高。李向东“哈哈”大笑。

陈坚说：“把你的名片拿出来，让我看看你混得怎么样？”

李向东就把名片递给他。他看了说：“不错吗？还可以吗？在这么个小地方，能混到个市长助理，已经很不简单了。”

他突然问：“不会也是受家庭压迫的人，走老岳父路线吧？”

李向东说：“穷苦孩子出身，一手一脚打出来的。”

陈坚说：“这几年，搞校庆，你怎么都不露面？”

李向东说：“我们小地方的人，怕羞，别敢去见人啊！”

陈坚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别小看这种聚会。这种聚会，对你的政治生涯是很有帮助的。”

他说，你知道吗？我们同学中，最高职务的已经当厅长了，副厅有好几个，处长就不用说了。这可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他说，现在什么感情最深？同学感情最深。谁最能帮你？同学最能帮你。大家多联系，多走动，哪一天，你需要帮忙，厅长副厅长们一个电话，你这副处长还不升上去？

他说，我们一个宿舍的那个谁，睡门口那张床的，提正处提了几次，都没下文，去年回去参加了一次校庆，哈哈，我们的厅长同学和他那顶头上司竟是中央党校的同学，一个电话过去，这问题就解决了。在官场上混，这上面得有人。

李向东说：“先别扯那么远，就讲眼前，我这同学，你帮不帮？”

陈坚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他是谈投资的事，就笑了，说：“你这可是活学活用啊！”

他说：“闲话免提，你先把我杀倒再说。”

李向东就说：“拿酒来！我们血战一场！”

陈坚说：“我们好像还没互相比试过？”

李向东说：“就今天比试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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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章查房

陈坚站在那里摇晃，指着李向东身后的妈咪说，你跑不了，跑不了。妈咪对李向东说，他的手劲很大，到处乱抓。李向东问，有没抓爆你的气球？那秘书和司机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陈坚问：“李向阳，你和这妈咪什么关系？”

李向东说：“什么关系也没有！”

陈坚说：“你别以为我是纪委的。”

李向东说：“真什么关系也没有。”

陈坚问：“我上她你有没意见？”

李向东说：“这里所有的女孩子你要上谁都和我没关系！”

陈坚说：“好，好，好。就这么定了。”

李向东说：“那你以后可得多来！”

陈坚说：“我已经决定了，到你们这来投资，把项目扔到你们这个穷地方了。有你个双枪老太婆在，我还怕什么？”

虽然，李向东知道这多少有些酒话，有些即兴陈词，但他还是得以假当真。他说：“那我们就喝一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拿着酒杯，抱着肩，像喝啤酒那样，互磕一下酒瓶，就把瓶里的酒都喝了。然后，陈坚往后一甩那酒瓶，就听到酒瓶砸在墻上，“咣”一声响，李向东也那么一甩，也听“咣”一声响。

陈坚说：“你要经常来省城，来找我，我带你把那些厅长同学找出来，大家叙一叙。到时候，再把他们拉到你这来，给你助威！”

李向东说：“一定，一定。”

小刘进来了。

李向东给陈坚介绍：“这是我们市政府的科长，自己人。”

小刘和陈坚握手。他感觉到李向东和陈坚都差不多了，两人搂着肩抱在一起，四只腿撑地，也快撑不住了。

李向东大叫：“上小姐，我们继续喝啤酒！”

陈坚高举手臂，呼口号般，说：“坚决应战，死不言败！”

这个晚上，他们不知又喝了多少啤酒。

这个晚上，李向东不仅和陈坚喝，也和书记伍、镇长明他们喝了好几杯。先是绮红打进来，他出去接。

绮红很严厉，问：“你在哪？”

李向东说：“在喝酒！”

绮红说：“在和三陪小姐喝吧？”

李向东说“公事应酬！”

绮红说：“小姨子都快被你气哭了。”

李向东说：“我什么时候气她了？”

绮红说：“你不是说查房吗？查什么房？你在什么房？”

李向东想不起来了，说：“我说查房了吗？我说查房了吗？”

绮红说：“那是小姨子冤枉你了？”

李向东说：“没有，没有。好像是说了，好像是说了。”

绮红说：“你看看你，都醉成什么样了？你现在在哪？怎么这么静？怎么没有别的人？”

李向东说：“我在走廊。在走廊接你的电话。”

说着电话，镇长明从另一个房间出来了，也是接电话，一见李向东就过来和他握手。也是喝了酒了，就不管李向东在接电话，就把李向东往他们房里推，说，书记伍都在，说省农厅来了几位处长，说一定要和市长助理喝几杯，祝他步步高升！李向东只得挂电话了，只得进了他们的房间。

于是，李向东又一位处长一位处长地敬酒，敬到后来和书记伍、镇长明碰杯时，就说，不行了，只能以大欺小了，一人喝半杯吧！

黄是忙完他那边的应酬，十一点多才过来的。那时候，陈坚已经垫在三陪小姐的腿上睡了。李向东就对黄说，你来了正好，送我回去。他对陈坚和秘书和司机说，今晚，就别走了，在这住下了。他把车匙交给小刘，说别喝多了，古兜镇那帮人在对门，别露面，露面你还要喝十杯八杯。他说，这里的一切，你处理好。

上了黄的车，李向东就叫黄把车窗门打开。他说，不行了，随时都要吐了。黄问，怎么喝那么多？李向东说，遇到高手了。黄问，那人是谁？李向东说，大学同学，现在手里握着百多亿国家财产，准备来投资……话还没说完，李向东就趴在车窗上吐了。

吐过后，李向东轻松了许多，靠在坐椅上，拿着黄递给他的纸巾擦着汗。

他说，不容易啊！

他说，运气啊！

他说，那市长已经没意见了！

李向东怎么也没想到，两个女人竟在家里等着他！

黄要扶李向东上楼，他说，我还行。便扶着扶手摇摇晃晃地上楼梯，到了门口也会掏锁匙，就是好一阵也没找到锁孔。黄从后面上来，说，我给你开吧。李向东还是说，不用，不用。黄已拿过锁匙给他开了。门一开，就见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了。绮红一见黄，忙站起来，笑着说，麻烦你了。麻烦你送他回来。小姨子也站起来，对黄笑了笑。李向东挣开黄的手说，你回去吧，回去吧。我到了。你放心回去吧。

黄就对绮红、小姨子说：“他喝了很多！”

小姨子问：“怎么就喝那么多呢？”

黄说：“公事应酬嘛！有时候也没办法。”

小姨子说：“你也和他在一起吗？”

黄说：“没有。我是后来才去的。小刘一直和他在一起。”

绮红说：“你进来坐坐吧！”

黄说：“不了。也该休息了。”

黄走了，绮红关了门，双手抱着胸站那儿，脸上的笑早消失了。小姨子又坐回沙发上，也是双手抱着胸，两个女人都气势汹汹地瞪着李向东。显然，这才是她们的真实神情，只是黄也跟进来了，她们才不得不暂时换了一副笑脸。

这时，她们又恢复了原来的气愤，瞪着双眼看李向东晕头小鸡似地在那里转，好一会，他才找到方向，挪到沙发上坐下来。这一坐，他就不想睁开眼睛了，不想睁开眼睛，就觉得天旋地转了。人就是这样，如果，还没到家的时候，一种强意识还控制着自己，但到了家，坐下来，就放松了，这一放松，那强意识便消散了，劲便冲上来了。

他躺在沙发上，头垫着沙发的扶手。他说，你们都去睡吧，不用理我。小姨子说，没人要理你！

绮红却走了过来，推着他的肩，把他推起来，说：“你坐起来，别在这装醉，别以为装装醉就混过去了。”

李向东坐起来，眯着眼看了绮红一会，好像这才看见绮红。他说：“你怎么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周末吗？”

绮红说：“你干的好事！”

小姨子说：“绮红从临市赶过来的。听说你花天酒地，就打车赶回来了。”

李向东笑了一下，说：“有必要吗？有那必要吗？”

绮红说：“你把话说清楚，你今天跟谁喝酒了？”

李向东说：“高手！遇到真正的高手了。”

绮红问：“和三陪小姐是不是？”

小姨子说：“还开房了。”

李向东说：“有吗？有吗？”

小姨子说：“你不是说查房吗？查什么房？”

李向东说：“开个玩笑都不行？有没有幽默感？”

小姨子说：“没有，我就是没有。”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绮红说：“你没事叫小刘解释什么？你越解释，就越说明你有问题！”

李向东说：“我有什么问题？我什么问题也没有！”

小姨子问：“那我后来打电话给你，你为什么不接？”

李向东说：“我不接吗？我会不接吗？”

绮红说：“你就是没接，我也打过给你，也没接。”

小姨子说：“你看看你的手机记录！”

李向东说：“可能太吵了没听见。”

绮红说：“是没时间接吧？”

小姨子说：“是舍不得停下来，不接吧？”

他站了起来，身子摇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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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章两个女人发火

陈坚站在那里摇晃，指着李向东身后的妈咪说，你跑不了，跑不了。妈咪对李向东说，他的手劲很大，到处乱抓。李向东问，有没抓爆你的气球？那秘书和司机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陈坚问：“李向阳，你和这妈咪什么关系？”

李向东说：“什么关系也没有！”

陈坚说：“你别以为我是纪委的。”

李向东说：“真什么关系也没有。”

陈坚问：“我上她你有没意见？”

李向东说：“这里所有的女孩子你要上谁都和我没关系！”

陈坚说：“好，好，好。就这么定了。”

李向东说：“那你以后可得多来！”

陈坚说：“我已经决定了，到你们这来投资，把项目扔到你们这个穷地方了。有你个双枪老太婆在，我还怕什么？”

虽然，李向东知道这多少有些酒话，有些即兴陈词，但他还是得以假当真。他说：“那我们就喝一杯，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拿着酒杯，抱着肩，像喝啤酒那样，互磕一下酒瓶，就把瓶里的酒都喝了。然后，陈坚往后一甩那酒瓶，就听到酒瓶砸在墻上，“咣”一声响，李向东也那么一甩，也听“咣”一声响。

陈坚说：“你要经常来省城，来找我，我带你把那些厅长同学找出来，大家叙一叙。到时候，再把他们拉到你这来，给你助威！”

李向东说：“一定，一定。”

小刘进来了。

李向东给陈坚介绍：“这是我们市政府的科长，自己人。”

小刘和陈坚握手。他感觉到李向东和陈坚都差不多了，两人搂着肩抱在一起，四只腿撑地，也快撑不住了。

李向东大叫：“上小姐，我们继续喝啤酒！”

陈坚高举手臂，呼口号般，说：“坚决应战，死不言败！”

这个晚上，他们不知又喝了多少啤酒。

这个晚上，李向东不仅和陈坚喝，也和书记伍、镇长明他们喝了好几杯。先是绮红打进来，他出去接。

绮红很严厉，问：“你在哪？”

李向东说：“在喝酒！”

绮红说：“在和三陪小姐喝吧？”

李向东说“公事应酬！”

绮红说：“小姨子都快被你气哭了。”

李向东说：“我什么时候气她了？”

绮红说：“你不是说查房吗？查什么房？你在什么房？”

李向东想不起来了，说：“我说查房了吗？我说查房了吗？”

绮红说：“那是小姨子冤枉你了？”

李向东说：“没有，没有。好像是说了，好像是说了。”

绮红说：“你看看你，都醉成什么样了？你现在在哪？怎么这么静？怎么没有别的人？”

李向东说：“我在走廊。在走廊接你的电话。”

说着电话，镇长明从另一个房间出来了，也是接电话，一见李向东就过来和他握手。也是喝了酒了，就不管李向东在接电话，就把李向东往他们房里推，说，书记伍都在，说省农厅来了几位处长，说一定要和市长助理喝几杯，祝他步步高升！李向东只得挂电话了，只得进了他们的房间。

于是，李向东又一位处长一位处长地敬酒，敬到后来和书记伍、镇长明碰杯时，就说，不行了，只能以大欺小了，一人喝半杯吧！

黄是忙完他那边的应酬，十一点多才过来的。那时候，陈坚已经垫在三陪小姐的腿上睡了。李向东就对黄说，你来了正好，送我回去。他对陈坚和秘书和司机说，今晚，就别走了，在这住下了。他把车匙交给小刘，说别喝多了，古兜镇那帮人在对门，别露面，露面你还要喝十杯八杯。他说，这里的一切，你处理好。

上了黄的车，李向东就叫黄把车窗门打开。他说，不行了，随时都要吐了。黄问，怎么喝那么多？李向东说，遇到高手了。黄问，那人是谁？李向东说，大学同学，现在手里握着百多亿国家财产，准备来投资……话还没说完，李向东就趴在车窗上吐了。

吐过后，李向东轻松了许多，靠在坐椅上，拿着黄递给他的纸巾擦着汗。

他说，不容易啊！

他说，运气啊！

他说，那市长已经没意见了！

李向东怎么也没想到，两个女人竟在家里等着他！

黄要扶李向东上楼，他说，我还行。便扶着扶手摇摇晃晃地上楼梯，到了门口也会掏锁匙，就是好一阵也没找到锁孔。黄从后面上来，说，我给你开吧。李向东还是说，不用，不用。黄已拿过锁匙给他开了。门一开，就见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了。绮红一见黄，忙站起来，笑着说，麻烦你了。麻烦你送他回来。小姨子也站起来，对黄笑了笑。李向东挣开黄的手说，你回去吧，回去吧。我到了。你放心回去吧。

黄就对绮红、小姨子说：“他喝了很多！”

小姨子问：“怎么就喝那么多呢？”

黄说：“公事应酬嘛！有时候也没办法。”

小姨子说：“你也和他在一起吗？”

黄说：“没有。我是后来才去的。小刘一直和他在一起。”

绮红说：“你进来坐坐吧！”

黄说：“不了。也该休息了。”

黄走了，绮红关了门，双手抱着胸站那儿，脸上的笑早消失了。小姨子又坐回沙发上，也是双手抱着胸，两个女人都气势汹汹地瞪着李向东。显然，这才是她们的真实神情，只是黄也跟进来了，她们才不得不暂时换了一副笑脸。

这时，她们又恢复了原来的气愤，瞪着双眼看李向东晕头小鸡似地在那里转，好一会，他才找到方向，挪到沙发上坐下来。这一坐，他就不想睁开眼睛了，不想睁开眼睛，就觉得天旋地转了。人就是这样，如果，还没到家的时候，一种强意识还控制着自己，但到了家，坐下来，就放松了，这一放松，那强意识便消散了，劲便冲上来了。

他躺在沙发上，头垫着沙发的扶手。他说，你们都去睡吧，不用理我。小姨子说，没人要理你！

绮红却走了过来，推着他的肩，把他推起来，说：“你坐起来，别在这装醉，别以为装装醉就混过去了。”

李向东坐起来，眯着眼看了绮红一会，好像这才看见绮红。他说：“你怎么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周末吗？”

绮红说：“你干的好事！”

小姨子说：“绮红从临市赶过来的。听说你花天酒地，就打车赶回来了。”

李向东笑了一下，说：“有必要吗？有那必要吗？”

绮红说：“你把话说清楚，你今天跟谁喝酒了？”

李向东说：“高手！遇到真正的高手了。”

绮红问：“和三陪小姐是不是？”

小姨子说：“还开房了。”

李向东说：“有吗？有吗？”

小姨子说：“你不是说查房吗？查什么房？”

李向东说：“开个玩笑都不行？有没有幽默感？”

小姨子说：“没有，我就是没有。”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绮红说：“你没事叫小刘解释什么？你越解释，就越说明你有问题！”

李向东说：“我有什么问题？我什么问题也没有！”

小姨子问：“那我后来打电话给你，你为什么不接？”

李向东说：“我不接吗？我会不接吗？”

绮红说：“你就是没接，我也打过给你，也没接。”

小姨子说：“你看看你的手机记录！”

李向东说：“可能太吵了没听见。”

绮红说：“是没时间接吧？”

小姨子说：“是舍不得停下来，不接吧？”

他站了起来，身子摇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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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章我从不干那事

他说，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审讯吗？审讯犯人吗？

他说，我告诉你们，我从不干那种事，没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怎么样？我像只饿狼，我想***的心都有，但是，我干了吗？我们没干。现在，我还会干吗？我更不会干。

他说，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以后都不再说了。

他手一挥，趄趔了几步，两个女人忙过来扶住他。此时，两个女人被他这一吆喝，都变得乖了。她们知道，他从不这么大声吆喝，他在她们两人面前，一直都唯唯诺诺，最多也就耍耍无赖，一副厚颜无耻的嘻嘻哈哈。他这么吆喝她们，一定是气到极点了。

绮红轻声责怪道：“你嚷嚷什么？”

李向东说：“是我要嚷嚷的吗？”

小姨子说：“坐下来说吧！”

李向东没有坐。他站在那想了想，想自己站起来干什么？他站起来是有什么事的，却又想不起来了。

李向东就那么站着，让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扶着他。

他问：“我的手机呢？”

两个女人就摸他的口袋，没摸到。

绮红问：“你忘在什么地方了？”

李向东说：“我哪还想得起来。”

小姨子就用固话拨打，电话通了，却没人接。绮红说，你再拨打一次，我好像听到声音了。小姨子又拨打了一次，似乎也听到响声了。绮红跑阳台上张望。她说，好像在黄的车上。李向东说，那就算了，明天再说吧。他对小姨子说，你打电话给小刘。小姨子说，我那知道他的电话。李向东就手扶着头额想，想了好一会，念了几个数字，终还是没想起来。

他说：“我的公文包里有电话本。查一查。”

小姨子说：“你的公文包在哪？”

绮红问：“你的车呢？”

李向东说：“交给小刘了。”

这时，电话却响了起来，小姨子迷惑了一会，绮红便伸手去接，竟然是小刘打来的。他问，李市助还没回家吗？绮红说，回来了。小刘说，那打他手机怎么不接？绮红说，他的手机放在黄局的车上了。李向东挪了过去，接过话筒说，我正想找你呢，你就把电话打进来了。小刘问，你没事吧？李向东很精神地说，没事，我没事。你看我像有事吗？他问，他们都安排得怎么样了？小刘说，都安排好了。李向东说，我那个同学怎么样？小刘说，还没醒呢！李向东说，你们现在在哪？还在餐厅？小刘说，已经在旅业这边了。我和他秘书已经把他抬进房间了。李向东说，你告诉他秘书，叫他守着他，不要半夜出什么事了。小刘说，我还在这呢，我也这么想呢。不过，我觉得，还是由我来守着他更好一些，我人熟，地方熟，半夜有什么事，会更方便。李向东很满意，想这小刘，总是那么让他放心。他说，那就辛苦你了，辛苦你了。

李向东说着电话，已坐在沙发上了，这时候，就双手扶着沙发扶手，说：“给我放池热水，我要泡泡，出出汗。”

绮红拦住小姨子说：“让我来吧！”

放好水，两个女人就扶着李向东去冲凉房。

李向东躺在浴缸里，说：“把水再放热点。出出汗就没事了。”

小姨子说：“喝那么多干什么？不喝那么多不行吗？她问，见了酒就不要命了”

李向东说：“那种场合，不喝不行！”

绮红说：“也不能不要命地喝啊！”

李向东说：“有时候，真是不要命也得喝！”

他一直闭着眼睛，让水的热蒸烤。小姨子说，我出去了。绮红说，我也出去了。隔了一会，不见李向东这边有动静，绮红就又不放心地进来看，她问，你没事吧？她坐在浴缸边试了试水温，问热不热？哪知，李向东一手把她拉进浴缸里。小姨子在外面听到绮红尖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忙也跑进来，只见绮红周身湿透地从浴缸里爬起来，李向东却躺在浴缸里笑。

两个女人都看到了李向东的挺立。

小姨子骂：“流氓！这还没酒醒呢，就显出流氓本色了。”

绮红说：“我们离他远点。”

两个女人又出去了。

李向东想起身追出去，四肢竟然不听使唤。

他说：“你们快来扶我，我动不了。”

小姨子说：“别听他的鬼话。”

李向东说：“真的，我真的不能动。”

他又试着要起身，头却爆裂般痛，只好躺着不动了。绮红换了衣服进来，说，你别装了。你看看你，那里一直站着呢！李向东说，那里是不听大脑指挥的。绮红便“丝丝”笑。

她问：“真不能动了？”

李向东双眼也懒得睁开，说：“真不能动，一动头就痛很厉害。”

绮红就对小姨子说：“你也进来，我们一起把他抬到床上去。”

她说，不能老让他泡在水里。

她知道，要把他弄出浴缸，还会弄湿衣服，所以，就把睡衣脱了。本来，她刚换的睡衣，里面空空的，脱得就很方便。她对小姨子说，你也脱了吧，不然，会弄湿的。尽管这样，她们还是很艰难才把李向东扶出浴缸。

把李向东弄到床上，两个女人却发现，软绵绵的李向东那里却依然挺立。两个女人对视一笑，便抚摸他，一个从上面摸下去，一个从下面摸上来。从上面摸下去的摸到了他的坚硬，从下面摸上来的就摸到了他的阴囊，于是，便柔软地盘旋，后来，就不知哪只手摸那坚硬，那只手摸那阴囊了。李向东躺着不能动，双手却游刃有余，便在两个女人的下面走动。

小姨子先移了上来，李向东就一只手按着她厚实的臀，一只手在绮红那里进出，换了绮红在上面了，那手就按着她肥的臀，本是按着小姨子的手便陷入了她的沼泽。绮红还想来那招快马奔驰，李向东不让，说，你别太快，慢慢来。他不想绮红太早走上顶点，到了顶点，她兴致就削弱了。

这个晚上，李向东躺着不动，一动他的头就痛得要爆裂，只得被动地让两个女人轮番在他身上撒野，一会儿，绮红在上面，一会儿小姨子趴上来。最后，绮红换了一个位置，像那次在美食节停车场那样，背对着李向东搓动，她趴了下去，双手抓着李向东的脚趾，就感到更深入了。她要小姨子也像她那么做，还帮李向东按着小姨子的臀，按得小姨子叫起来，说，太深了，太深了。绮红就“丝丝”笑，轮到绮红时，小姨子也帮李向东，绮红没叫，却大口大口的喘气儿。小姨子是从后面按绮红的，人就半坐在李向东的胸口上，用劲时，身子向后移，就把自己送到李向东嘴里了。李向东搂着她的臀，不让她离开了，舌头便蛇样地缠着了小姨子，小姨子呻吟起来，抬高自己，不让自己太重地压着他的脸，人的重量就压在绮红肥的臀上。

两个女人都呻吟此起彼落。

终于，小姨子的呻吟停止了，绮红的呻吟变成了哭，李向东也感觉到自己在绮红里面欢快地跳，一阵触电似的酥麻从背锥冲上来，直把自己冲上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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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章李向阳、双枪老太婆

陈坚投资的合同是在十天后签约的。

签约前的一天，李向东对市长说，是不是向市委书记汇报汇报？这么大个事，应该跟他说一说。市长就看着李向东。他问，你还没向他汇报？李向东说，这是你负责的工作，如果我去汇报，就有点贪功了。市长说，怎么会，怎么会？引进这项目，你是立了一大功的。

李向东说：“我只是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算不了什么。”

他说，你还应该把老领导也请过来，让他给你助助威，他看到你在这边干得这么出色，取得这么大的成绩，也好放个心。

他说：我还想布置一个有一定规格的签约会场，把各新闻媒体的记者都请来。特别是把地级市的记者也请过来，让他们好好宣传宣传。

他说，这不仅是我们的一件大事，也是地市级的一件大事，而且，还可以让那些争抢过这些项目的兄弟市（县）也知道，你把这项目抢到手了。”

市长听了很有几分得意，毕竟，这么一宣传出去，他可就比其他兄弟市（县）高出一筹了。

他满意地说：“不错，就照你说的去办。”

李向东说：“市委书记那里，还是你亲自向他汇报吧！”

他暗示市长，如果，市委书记也来参加这个仪式，签约人还是他市长。按法律规定，这类合同只能由市政府签约，市委书记是不能代表市政府的。

市长拍着他肩说：“现在，我越来越知道我来这里后，你是最好的手下，最能作事，也是最愿意做事做得好事的人。”

李向东笑着说：“其实，我这人很笨，但心地不坏，能做的事，一定会想办法作到最好。”

市长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李向东说：“以后，我可是有许多要你帮助的，要领导支持的！”

这么说了，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于是，李向东精心策划了这次签约仪式，签约会场定在市政府会议中心的一个中型会议室里，墙上挂着这个项目竣工后的模型彩色喷画，下方是六米多长的签约台，铺着鲜红的绸缎，台上只安放两张椅子，两个夹着合同的文件夹。所有参加仪式的嘉宾记者都坐在台下。

李向东亲自主持这次签约仪式。首先介绍参加这次仪式的领导和嘉宾，介绍这个项目的内容和规模，再介绍引进这个项目的过程。他简单扼要地阐述市长在引进这个项目中所付出的努力，却半字不提自己。然后，邀请领导嘉宾讲话。

市委书记充分肯定了引进这个项目对当地经济发展的重要性，赞扬了市政府在市长的领导下取得了招商引资的新突破，同时，也对陈坚总经理看好本市、投资本市表示了感谢！

市长的老领导为自己被特邀参加这个隆重的签约仪式表示高兴，为自己看着年青的领导干部取得的成绩表示高兴，为自己能培养出向市长这样的优秀共产党员表示骄傲。

最后，李向东宣布，由陈坚总经理代表投资方，由市长代表市政府签署合作合同。两人便在漂亮的礼仪小姐引导下，走上签约台，记者的闪光灯便此起彼落地闪烁，直到签约结束。

整个签约仪式很巧妙地突出了市长这个中心，整个仪式上，市长春风得意，笑容满面。黄在电话里说，你这马屁拍得很有水平。李向东笑，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黄认真了，说，这市委书记、这市长都给你搞定了，以后，你就是这的三把手了。那些副书记、常委、副市长都要给你几分面子。李向东说，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以后，为老百姓做事会更容易。

签约仪式结束后，大家共进晚餐。晚餐只喝红酒，头脑就清醒，就没想要什么乱七八糟，因此，晚餐后，陈坚向李向东提出找个清静的地方坐坐，好好聊聊。他说，纯属私人聊天。他说，都这么些天了，我们也没真正的私人空间，还没真正叙叙旧。他说，今晚，就只是一种单纯的同学闲聊。李向东就想起了绮红第一次约他去的咖啡厅。

这是一个周末，咖啡厅里也还是那么清静。两人坐着谈着，陈坚就提出要见见李向东的家人，李向东说，他就一个家人，儿子小军还在寄宿学校，明天才回来。陈坚说，这么说，你还是王老五？你这可是钻石王老五啊！李向东说，什么钻石不钻石的，早就名草有主了。

陈坚就说：“叫你女朋友过来？”

李向东也不掩饰，问：“叫哪个？”

陈坚愣了一下，说：“有本事，把你女朋友都叫来。”

他这话只是说说笑，哪知，李向东就真把绮红和小姨子都叫来了。陈坚一见，双眼都直了，当着绮红、小姨子的面说，难怪叫你去省城找我，你去都不去，原来，你这是爱美人不爱江山。换了我，有两个漂亮的女人陪着，我也会选择过你这种滋润的小日子。

他说，同学里官大的人多了去了，钱多的人都多了去了，你却是最有艳福的！

他说，你真是李向阳，双枪老太婆，这话怎么就这么精辟，而且是二十年前就送给你的。

李向东说：“你刚才那话也不全对，更主要还是我是小地方人，境界不高，对自己要求不高。”

他说，官大官小，其实都是为老百姓做事。我认为，干到我这一层，干的事儿还是实实在在的，出了力，流了汗，又能看到老百姓真正得到好处。再往上一走，那官就当得有点虚了，开开会，动动嘴皮子，没多少实际上的东西。

他说，这才是我的地头，我的根。官当得大了，离开这里，我就没根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你也知道，这重新开始有多难？要让人尊重你、支持你、配合你，不是几年能拿下来的，即使，表面上，人家会那么做，但真心尊重、支持、配合和虚假的尊重、支持、配合是完全不一样的，工作效率更是不可比拟的。

他说，到了这年纪，我想，还是多干点实事，官不官什么的，不想考虑得太多。越往那方面想，就越干不了事，把这些看淡了，反而就放开手脚了。

陈坚说：“你这么说，你这投资就更有信心了。”

小姨子说：“你们这是谈工作吧？我们在这里好像不方便。”

两人就笑了，就转了话题，谈他们在学校的趣事，谈他们这些年遇到的成绩和挫折，谈他们的家庭和婚姻。两个女人更关心的是李向东的事儿，听到高兴时笑，说到不幸时悲，说到李向东对未来的憧憬时，心里就暗暗地乐。

很夜了，他们才离开那咖啡厅。

陈坚自己驾车来的，就先走了，临走时，看一眼绮红小姨子，拍着李向东的肩还是那句话：“你真是李向阳、双枪老太婆！羡慕你啊！服你了啊！”

李向东已换了一辆崭新的四驱丰田吉普，两个女人却还是很自觉地坐在后排。那车启动了，徐徐地在夜市里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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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章你工作作风要改

一上班，市委书记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他说，你过来一下。仅一句话，就收线了，李向东那敢怠慢，火急火燎地往市委大院那边赶。他听出市委书记对他很不满意。他马上就知道，市委书记是对他昨天布置的那个签字仪式不满意。

整个签字仪式只突出了一个人，突出了市长，把他市委书记放哪了？只是陪衬，准确地说，连个陪衬也不是。他李向东眼里还有没他这市委书记了？

李向东本来就有点担心，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两头兼顾的，何况，这签字仪式就是市政府这边的事。如果，市委书记不理解，介意的话，这事情真就不好解决了。显然，市委书记是介意了。

他想，如果，他不是市委书记提上来的人，或许，他就不会介意了，然而，他正是他提上来的人，他就觉得你李向东没有维护他，一心只帮着外人。

好心办坏事，是最恼人的，也是最低级的。

李向东想，他犯了一个很低级的错误。

李向东想，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把事情办得更好呢？想了好久，终还是没想出来，如果，能想出来，他早就把签字仪式处理得好好看看，市长满意，市委书记也满意了。

到了市委书记办公室门口，他那秘书正从里面出来，李向东忙作了一个别出声的手势，他不想让市委书记知道他已到了。他把那秘书拉到一边，问，还在发脾气？那秘书点点头。

李向东问：“我进去，还是先不进去？”

那秘书笑着说：“你还是进去吧。让他骂骂也是件好事。如果，他不骂你，对你客客气气，你反而要小心了。”

李向东想想也对，就敲门进去了。

市委书记一见是李向东，也没等他关门，就从办公室上拿了一张报纸，抖落着问：“这报纸看了吗？”

那是一张地级市的报纸，今天的新报，头版头条报道昨天那场签字仪式。李向东接过那报纸，只扫了一眼，就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了。这报道，是李向东吩咐小刘事先写好交给记者的。那记者图省事，动也没动就登载了，且著名为本报记者。

他说：“看过了。”

市委书记问：“什么时候看的？”

他说：“刚看的，上班就看了。”

市委书记说：“李向东，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叫你不要在我面前说假话，你就是不听，就是要跟我说假话。”

他说，这报纸是你弄的。

他说，你看看，上面这些文字，是记者写的吗？记者能写出这水平吗？

他说，这是写惯了机关文章的人写的，你看看那些政治术语，多准确，多到位，多贴近时事，记者对政治术语有这么深的研究吗？把握得这么好吗？

李向东脸都黄了。

市委书记说：“这种小事，我不追究，但你一定要改，从现在开始，就要改。”

李向东说：“一定，一定。”

市委书记说：“有时候，我觉得，你有些看法，有些观点也不是不对，你不希望我和市长的关系搞得太僵，你担心别人对我有看法，认为我不尊重二把手，太霸道。这个我接受，但是，你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他说，这上面写的是事实吗？这项目是他引进来的吗？

他说，这项目也不是他引进来的。这项目主要还是你李向东引进来的。没有你李向东，这项目早吹了，早跑到人家地头去了。你怎么只字不提？

他说，我尊重他，我不霸道，我也不跟他争功绩，但是，你李向东为什么不跟他抢？你李向东也怕人家说你不尊重市长，霸道？

市委书记说：“是你的功绩，你就不怕写出来，你不要怕人家说你。昨天那个签字仪式，就应该由你签署。什么是实事求是？这个还要我教你吗？”

他说，你这就不是实事求是！

他说，你怕得罪他，想讨好他，把自己的功绩都推给他了，你这是傻瓜，你这是笨蛋。

他说，你没想过，人家会怎么看我们，上级会怎么看我们？上级把这么个弱市长推到我们这里来，嘿嘿，他竟干成事了，竟引回来这么大的一个项目，我们是干什么的？我们岂不比他还弱？

李向东说：“没那么严重吧？”

市委书记说：“我认为，就是那么严重！我告诉你，你的工作作风要改。”

他说，你跟老市长跟得都麻木了，跟得都快没个性了。

他说，我再一次告诉你，我这个人不怕手下出成绩，不怕我提拔的手下出成绩，你越出成绩，我越高兴，这证明你超过了我，证明我是正确的，证明我有眼光没看错人。

李向东说：“只要你知道我出成绩，我就满足了，别人怎么看，我无所谓。”

市委书记说：“你这种观点不正确。你做事是做给我看的吗？你是在为我做事吗？你是在为党做事，为百姓做事，你能够提上来，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吗？上面没人点头，那任命能下来吗？”

他说，你如果还是这样，做了事不为功不为名，我想，你这个市长助理就别当了，去当个副调研员，到政协去当个副主席算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

在整个谈话中，他抓住了这句话，或者说，抓住了这个节骨眼，市委书记的气已经消了一半，他要加入了，让这次谈话轻松一点。

市委书记问：“你笑什么？”

李向东说：“我才四十多一点，你让我去政协，人家还不说你没眼光？这才提上来了，又弄一边去了。”

市委书记指着李向东说：“只有你才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坐了下来。他一直都站着，慷慨陈词，手足舞蹈。

李向东忙把他的茶杯递到他面前，说：“你喝口茶。”

他说：“这些事，不用你市长助理干。”

李向东说：“以后，我会处理好这种关系，既不要让功，又让市长高兴。”

市委书记口气放缓了许多，说：“他不高兴又怎么样？你不要考虑这么多。”

他说，这件事，你必须一直跟下去。

他说，对方和我们签了合同，并不等于事情就结束了，就可以松口气了。这只是刚刚开始，以后要处理的事还很多。我不放心让那市长来跟踪这件事，再要出什么差错，想要补救也未必还能补救得了了。

他说，你要干得好好看看，不要丢脸。这不是丢我的脸，是丢党的脸，政府的脸，你自己的脸。事情干好了，干漂亮了，你就放心大胆宣传，放心大胆渲染。我这人，不怕吹嘘自己，只要你做出成绩，有得吹，你就吹。否则，市委为什么要设一个宣传部，而且是市委常委任宣传部长。这就是要加强宣传的力度。

一边说，市委书记一边拿起电话。他拨了键，对电话说：“你过来一下。”

很快他的秘书就进来了。

市委书记对秘书说：“你马上通知下午召开市委常委、市长联席会议。”

秘书建议道：“三点召开好好？”

市委书记说：“四点，半个钟头的短会。”

秘书便出去了。

市委书记对李向东说：“下午就把这事定下来，以后，这个项目由你全权负责。”

李向东知道市委书记为什么这么急，他是汲取了上一次对他这个市长助理分工的教训，他要马上把这事定下来，用他市委书记的威严一锤定音。不再给市长可趁之机，召开市长会议什么的，做出新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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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章只剩麻烦事

李向东的手机在裤袋里已经震动了好几次。

以前，李向东进老市长办公室总是要关机的，不想受外界干扰。尽管，老市长只是市里的二把手，但是，那时候，市委书记很少找他，即使要找他，也只是他的秘书给他电话，所以，关机没什么。

现在，即使进市委书记办公室他也不敢关机，只是调到震动。他担心市长会给他电话。市长给他电话时，知道他关机，可能会猜想他和市委书记在一起。他不想让市长知道他和市委书记在一起，同样地，他和市长在一起也不想让市委书记知道。

或许，他太过谨慎了，但这种关系太微妙，处理得不好，有时是会坏大事的，所以，谨慎一点，也不为过。

离开市委书记办公室，看了看未接来电，果然是市长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给他。他忙拨了过去。他说，对不起，市长。他说，我在外面办点事，忘了把手机放在车上了，所以，现在才知道你给我电话。市长说，没关系。你什么时候回来？李向东说，这就回去，这就回去。市长说，你有事你先忙，忙完了再回来。也不是什么急事。

显然，市长心情很好，他对昨晚那个签字仪式是很满意的，今天一定又看了报纸，那心情便好得李向东都有些妒嫉，想自己为他这好心情却捱了市委书记一顿骂。进了市长办公室，市长满面春风。他说，坐，坐。他让李向东坐在沙发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他问：“听说，你对茶很有研究？”

李向东笑着说：“没什么研究，只是偶尔喝喝，什么茶到我嘴里，都一个味，苦涩苦涩的。”

他说：“我这有两罐茶，也还算可以吧，等一会，我叫人给你送过去。”

李向东说：“不用了，不用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喝吧。”

他说：“你还和我客气什么？”

李向东就不客气了。

市长笑着说：“我这是小恩小惠，就像马戏团里耍猴子的，耍完猴子，给它几块糖吃吃。不，不，这个比喻不合适，不合适。”

李向东说：“也有一定的道理。”

市长说：“以后，我可要靠你了。你这人够朋友，肯帮人。其实，每个人都是需要人帮助的。这么多的事，一个人怎么忙也忙不过来。所以，我考虑了一下，刚引进那个项目还是由你来跟下去。你是我的助理吗？又协助我抓招商引资，你也应该替我分担分担。”

李向东虽然觉得这市长的话说得有些难听，但意思还是明白的，就想，这一次，这市委市政府一把手的意见倒是不谋而合，很统一的。他松了一口气，想这倒为自己省了不少事，免得自己在这两人的夹缝中左右为难。

他还是假心假意地客气了一番，说：“我可以吗？我担心自己担不起这重担。”

市长说：“压压重担好嘛，对自己成长有好处。像你这样的干部，应该多压点重担。”

他说，我就是在这种环境中成长起来的。

他说，当初，我自己也很担心，很担心自己辜负了领导的期望，但越是有这种担心，就越有动力，就越要求自己多思考问题，多思考解决问题的方式方法。

他说，人嘛，就是在这种思考中不断解决问题，不断取得成绩，一天天进步，慢慢成长起来的。

李向东笑上还是挂满笑，心里却想，这一不小心，却把市长的话引出来了，又来教训人了，又开始夸夸其谈地表扬自己了。

市长接着说：“昨天，那签字仪式就搞得不错。既简单，又隆重，我看那陈坚就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说，当然，也有不足，省报记者怎么没请过来呀？我们眼光要放远一点，不能只看着眼前这一点。要站在全省的高度，甚至站在全国的高度。

他说，一个领导干部，眼光看得远不远，站得高度高不高，是水平问题，是能力问题。你呢，这一点还是有些缺欠，以后要加强加强。

他说，如何加强呢？多看些书，多看些马列的书，用心地看，系列地看，不能只是用来武装自己的嘴巴，更要用来武装自己的头脑。

李向东趁他换气的时候，忙打断他的话。他说：“既然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那项目，我就抓好跟踪。”

市长好像还没从他那些话里的思路调整过来，愣了一下。

李向东接着说：“我还有点事，急着处理。我那个同学，他说今天要赶回省城，我要去见见他，送送他。”

市长这才说：“这是大事，你去吧，应该去见见他，送送他。”

他似乎还不想放过李向东，说，以后你可要多和他接触，多和他沟通，多和他打交道，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很重要的。他说，现在办事，人际关系很重要，办成办不成，很大原因就在这人际关系上。他说，他可是我们的功臣，对这样的功臣，我们可不能怠慢。有必要，我们还要捧着他，让他彻底满意。

李向东已经站起来了，见他嘴还不停，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幸好手机震动了，李向东也不考虑那么多，掏出来看了看，哪知，还真是陈坚打过来的。

陈坚在电话里说：“你个狗屁李向阳，签了合同，鬼影也没有了。”

李向东忙说：“在开会呢！”

陈坚说：“你个市长助理开什么会？就是市长，我叫他过来，他也得滚过来。”

李向东说：“我这就过去，这就过去。”

他向市长指指手机，市长也知道是谁打过来的，就示意他走了。

出了市长办公室，李向东说，我真得感谢你这电话，太及时了。陈坚问，你这什么意思？李向东说，我正在听市长说他的成长史呢？你的电话一过来，我就有理由逃跑了。陈坚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说，你们那个市长还有什么成长史？大家都像他，什么都乱套了。

李向东问：“有什么事？”

陈坚说：“我准备回去了。”

李向东说：“你回去就回去了，还要我送你？”

陈坚说：“我感觉到，到了你们这，特别是遇到你以后，这人情薄如纸的滋味可是尝透了。”

李向东说：“就是要让你尝一尝，否则，你怎么能体验到当初，你拿着几个臭钱到处嚷嚷投资，吓得我们这些地方小官吏一愣一愣的。”

陈坚说：“玩笑归玩笑，这征地的事，你得给我处理好。”

李向东说：“这事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就征地最拿手。”

他说，你不知道，我当了好几年的国土局局长，政策熟得很，征地的手段也很有一套。

他说，你回去准备准备吧，十天，最多半个月，你手下那帮人就可以进场了。

陈坚说：“你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的政策不一样了。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你不搞定，我就搞定你。”

李向东“哈哈”笑，说：“我还是去送送你吧！”

陈坚说：“不用了，我已经出城了，只是给你打个电话。”

李向东说：“以后多点过来。”

陈坚说：“不敢过来了。你那两个老婆羡慕得我都不知以后该怎么苦渡余生了。”

李向东说：“你可别给我乱宣传。”

陈坚说：“放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还是知道的。”

顺着陈坚的话题，李向东想到了小姨子的美容院，回到办公室就给小刘打了一个电话，问他最近在忙什么？小刘说，也没忙什么大事。

李向东就说：“有时间，你去一下小姨子的美容院，她那的管理可能有点乱，你去捋一捋，别让她总那么忙。当老板的，那能像打工的一样，总忙得走不开。”

小刘说：“我这就给她电话。”

李向东说：“也不一定要那么急。”

放下电话，他便开始考虑征地的事，考虑跟踪那项目的事。虽然，他很希望能像市委书记说得那样在这方面干出点成绩来，但是，他也意识到很难再干出值得一提的事了。所有要干的事，都是应该干的本份事，倒是担心干不好的事会屡屡发生。比如说，征地，把地征下来了，人家说是应该的，如果征不下来，人家就会怀疑你的能力。光彩已经都让市长占尽了，剩下的只是麻烦事了。

他想，那市长是不是也想到这一点，所以，才会把这事转交给他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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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章两个书记

由于市委市政府一把手意见统一，李向东负责跟踪那项目的决定很快就定下来了。

第二天，李向东便马不停蹄地进入现场，着手忙征地的有关事项。虽然，征用的土地多属山坡地，但涉及一个镇、一个区，四个村委会。李向东想，当初怎么会考虑选这个地方，隶属关系这么复杂？

当时就想打电话骂陈坚几句，你这家伙，怎么选那鬼地方？你这不是玩我吗？不是要考验我的能耐吧？你比当初那个成天搞突出考试的老木头疙瘩教授还木头疙瘩。

这天，他驶着他那辆四驱新丰田载着镇委书记、区委书记转了大半圈。路都是那种跑手扶拖拉机的乡间小道，一不小心，轮胎就有可能滑进水田里，有的地方还没路，就把车开到山坡上，拿了示意图铺在车头盖上，一边看示意图，一边听那两个书记对着实地指指点点地讲解。

太阳很晒，从有空调的车厢里出来，人就被烤得烫烫的。

李向东好多年没这么在爆日下晒了，就想起那位女镇委书记曾建议弄几顶草帽放车上。当时，还觉得女同志心细倒是心细，就是有点显娇气了。这时便想，这女书记还是有点先见之明的。对照着示意图，在两位书记讲解下，李向东对实地有了一个大概的概念。

他问两位书记：“这些村子的情况怎么样？大家对这征地有什么看法？特别是有没有反对意见？”

女书记抢先发了言。这是一个长得像男人一样粗壮，像男人一样留着短发的女书记，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泼辣能干事的基层女干部。

她说，反对意见倒没听说，都是拥护支持的。

她说，他们那两个村委会有三条自然村都是革命老区，村风相当纯朴。看到这些年，其他地方都发展起来了，工厂企业盖到家门口了，心里都很焦急，总觉得不能给老区人丢脸，早就希望镇委镇政府招些商回来，到他们那里落户。

她说，这次听说有大项目到他们那了，还感谢镇委镇政府，说是我们镇委镇政府为他们争取来的，一定要积极配合做好有关工作，让镇委镇政府满意，让企业满意。

李向东说：“这只是面上的情况吧？个别情况呢？应该还有个别情况吧？”

他知道，基层干部都有一个共同点，向上级汇报时，都喜欢说好听的，一些不好听的话能不说就不说，但问题常常就隐藏在这些不愿说给上级听的话里。

女书记说：“暂时还没听到杂音。”

李向东看了女书记一眼，说：“很平静嘛。”

女书记意识到了李向东话里有不相信的意思，说：“这项目有意向要到我们这落户以后，我组织了一次调查，调查回来的人说的都是好话，开始，我也不相信，怎么会没有意见吧，十根手指都不一般长呢。”

她说，我就亲自进行了一番了解。分别向三种人进行了解，一种是村干部，包括村委会干部，自然村村长。一种是村里的父老，一种是村里的中青年，大家意见真的很一致。

她说，按她自己的工作经验，在农村，只要村干部思想统一，村中父老思想统一，有这两个统一，什么问题都好解决。中青年人的意见是其次的，放在村里是排不上号的。

李向东笑了，问：“你在基层干了多少年？”

女书记也笑了笑说：“一直都在基层。十多年了。”

李向东说：“可以这样说，你抓住了开展农村工作，解决农村问题的精髓。”

她反而脸红了，说：“乱瞎猜的。文化程度低，进步不快。”

李向东说：“女干部不容易。”

那女书记却抓住李向东这句话不依不饶了，说：“李市助，我听出来了，你对女同志有看法。女同志有什么不容易？男女平等说了几十年，你还是有男女不平等的观念。”

她说，你觉得男同志干得好是怎么的，女同志干得不好就不容易。

她说，群众有这种思想，还可以原谅，但是，你们领导都有这种思想就很不应该。

李向东笑了起来，忙说：“接受批评，接受批评。以后一定改正。”

他想，这女书记，泼辣得有点可爱。想女基层干部，没这种泼辣还真难开展工作。显然，她是出类拔萃的，从基层一步步上来，把持着一个几万人口的镇。

他把脸转向那位男书记。说老实话，李向东对他是不放心的。

这位书记就是国强担任城郊区委书记时的区长，在处理张老板和波浪村发生的纠纷中，他就领教过他的能力。国强离开城郊区后，就由他当了区委书记。一见到他，李向东就有一种不愉快的感觉，想这种人，竟也升上来了。这城郊区的工作会不会退步？

果然，那区委书记脸上就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镇定了。

他说，我们也做了深入细致的调查，我们也向兄弟镇那样深入了解了三种人的思想动态，思想还是比较统一的，非常拥护市委市政府这次决定，把这项目放在我们这个地方。

他说，不过，我们的情况要复杂一些。他们那是老区，老区人思想纯朴，工作好做，我们招商引资工作已经开展多年了，大家接触外面的机会也相对多一些，所以，从观念上来说，对市场经济的认识更足，对钱看得较重，对土地补偿的要求更高。要做好农民的思想工作，难度要高许多。

他说，不过，我们有信心做好工作，我们有多年招商引资的经验，征用农民土地的经验，说服农民群众拥护支持市委市政府决定的经验。

女书记不满意他的话。她说：“你这话说得是不是有点过了？虽然你们城郊区这些年的招商引资的确取得了成绩，让其他镇都羡慕，但是，你说我们农民对市场经济的认识不足，我不认同。”

她说，对市场经济认识足，这是对你们整个区来说的，如果，对这个点来说，我认为区别不大。虽然是两个镇之分，但都属街坊邻居，大家遇到的问题基本是一样的，要解决的难度也是一样的。

区委书记说：“你的调查应该还不够深入。”

女书记跳了起来，说：“轮不到你批评我。”

区委书记说：“我不是批评你，我只是觉得你不能用你对你们那个镇的认识来认识我们城郊区。”

女书记说：“你们城郊区，就一定比我们复杂？我看不见得。”

李向东马上出面制止了，说：“我们不要议论这个问题。在这里，谈这个问题，没多大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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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零章太给他面子

事先，他已经了解过，这两位书记是有点私怨的。据说，国强离开后，就城郊区委书记的人选曾有过一些争论，有人希望女书记过来担任这个职务，但有人提出女书记对城郊区的情况不熟，尤其是对招商引资不熟。结果，这种意见占了上峰。

因此，李向东在解决征地问题中，还要防止这种私怨的渲泄。

他说：“如何解决好征地问题，才是我们这次的工作核心。”

他说，有一点，我想大家都要清楚，这次把地点选在这里，不是市委市政府的意思，或者说，不是市委市政府说了算。是企业作出的决定。企业把地点选在这里，当然有企业的理由，它更好地是经济效益的角度去考虑的。这个，我想就不必去太深入地了解了。

他说，市委市政府只是配合企业作好工作。我们招商引资，把商招来了，把资引来了，就要认真为跟踪服务。工作做不好，农民群众的思想没解决，征地拿不下来，企业不能在这里落户，市委市政府是不能更改地点的，不能想要放在什么地方，就把它放在什么地方，放在一个容易解决矛盾的地方。所以说，这是一项死任务，拿不下来也要拿下来的死任务。

他说，我希望你们能够真诚合作，把这项任务拿下去。

李向东对女书记说：“看得出来，你是高度重视的，事先也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是，还不能大意，与企业的合同签下来了，农民认为铁板钉钉了，非他们莫属了，思想会不会反复呢？会不会借故提出各种更高的，或者无理的要求呢？”

他说，我建议，你组织每户农家代表去看看波浪村，看看他们是怎么支持企业的，看看企业在他们那落户后，农民得到了多少好处。

他对区委书记说，这件事，你要好好配合。有必要的话，请他们吃餐饭。

他还对女书记说，你要趁这个势，让每户农家代表都签字同意征用他们的土地，同意市政府给予的补偿。这个是最重要的，也是根本。只要拿到签字，问题才算解决。

女书记连连点头。

这时候，李向东才开始把话题转到区委书记这边。

他说：“城郊区是全市招商引资的先进典型，特别是近这几年，招商引资取得了骄人的成绩，也积累了不少的经验，但是，往往就是因为有了经验，才要防止麻痹思想，松懈思想。”

李向东清楚地知道，区委书记刚才那一番汇报，基本上就是一堆空话大话，看得出来，城郊区对这项工作还没有行动。或许觉得，这是市里的项目，自己只是配合的角色，市里要求干什么，自己就干什么，不必把太多精力放在这上面。

他说得还客气，说：“我建议，你回去后，亲自跟一跟这件事。这毕竟是市里最大的项目，很多人都在关注，市里在关注，地级市在关注，甚至于省里也在关注。”

驾着车往回走了一段路，手机响了起来，李向东看了看，是市政府秘书科的电话号码，忙问，什么事？那位老科长说，你那边怎么没信号？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都不在服务区。李向东问，怎么会没信号？女书记抢过话来说，那一带手机信号一直不好，我们下乡来这一带，手机都打不通。李向东这才恍然，难怪这大半天了，也没听见手机响。

老科长在电话里继续说：“地级市的领导要下来了解大项目的情况，可能快到了。市长急着要见你。”

李向东说：“你没说我去哪吗？”

他事先已经跟老科长打过招呼的，这是一项纪律，凡是离开市区都得知会秘书科。别的市长有没执行，他不知道，他却是严格执行的。

老科长说：“我向市长解释了，也说可能乡下没信号。”

李向东说：“我赶回去吧。”

他嘴上没说一句感谢的话，心里却是很感激的。这位兢兢业业了大半辈子的老科长，对他再说什么感谢的话似乎没什么意义，如果能帮他解决点实际问题才是最实在的。这想法，李向东当秘书长的时候就有过，现在再萌发这念头，就想回去好好了解一下。

他先打了一个电话给市长，向市长汇报了今天的情况，当然碍着两位书记的面子，说的都是好话。他想，有了这些，市长向地级市领导汇报底气就更足了，自己到不到场，便不那么重要了。

他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小刘，要他了解一下，老科长家里的情况，有没有需要组织帮助解决的困难。他很清楚，向老科长本人了解，他是不会说的。

最后，他才打电话给协调分管移动公司的副市长。把这边手机信号的事说了，希望他能够给予支持，和移动公司商量一下解决的办法。他说，项目的施工队伍一进驻，这手机不通，向外界沟通就很不方便。

那副市长说：“我们约时间，一起去跟移动公司商量商量。”

李向东觉得似乎不妥，一个副市长、一个市长助理两个人，而且，一起去移动公司，这面子是不是给得太大了？

他笑着说：“非要这么太阵势吗？”

那副市长说：“你不是不知道，这移动公司是上面直管单位，又是有钱单位，不一定给我们面子。”

李向东想想，也不是没道理，就问：“你定个具体时间吧。”

隔了一会，那副市长打电话过来，说那移动公司的老总明天要去省里开会，问能不能现在就过去谈？李向东就有些不高兴了，想这老总竟指挥起副市长、市长助理了。

不高兴归不高兴，但问题不能不解决。

他打电话给市长，说他还有点事要解决，不能参加向地级市领导的汇报了。市长却很乐意，说你去忙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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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章副市长赖着不走

事实与那位副市长所担心的出入很大。

那位移动老总早在大门口迎候了，且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伸出双手和他们握手，腰几乎弯到九十度。他说，真是真是，一个电话的小事，要你们两位亲自上门。李向东便一副迷惑，那副市长却“哈哈”大笑说，李市助要来你这走走看看，不欢迎吗？那老总说，怎么敢！怎么敢！就先带他们去参观营业大厅。李向东心里焦急，想那副市长怎么这么有闲情，但又不好驳人家的面子。

本来，那老总是陪副市长的，一边走，一边介绍着。副市长说，你还是陪李市助吧。我也算是熟人了，不必对我那么客气。那老总就转过来向李向东介绍他们的情况。

既然是参观，李向东便也不好显得太马虎太草率，有时也停下来询问些疑问，有时就直接问服务小姐。移动公司的小姐们都穿着蓝色衫裙，都青年漂亮，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可爱。回答问题时，温柔甜美，彬彬有礼，且得专业，或许是心情的原因，李向东觉得那些回答都显太专业太过冗长，听得心烦。

好不容易可以离开营业大厅了，回头看，却见副市长在手机专柜那流连。那老总便又折了回去，副市长这才摘了老花镜，笑哈哈地走过来。

那老总的办公室在三楼，于是，他又带他们参观二楼各部门，副市长遇着几个熟人了便有人向他打招呼，他也热情，凡和他打招呼的都走过去和人家握手，和人家多寒噤几句，这样，李向东便和那老总站在那等他，那老总便又详细地介绍各部门的情况。

终于到了老总办公室。

副市长就问李向东：“怎么样？比你我的办公室都气派吧！”

李向东说：“当然，当然。无法比。”

那老总说：“我们这是打肿脸充胖子。”

副市长说：“这胖子我愿充。”

那老总说：“这不拿大炮打麻雀了，浪费了国家栋梁。”

已有一位服务小姐跟进去冲茶。那老总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吧。茶是新泡的茶，是好茶，但李向东不想再说什么了，担心一提到茶不知又牵扯出什么，又不知要无边无际谈到什么时候。他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这次的来意。

那老总说：“这也是我的一块心病。”

他说，我们移动的网络覆盖全市近百分之九十，就剩这百分之一始终没法解决，你说的那一块，就其中的一部分。

他说，原因当然有很多，就不说了。昨天看了报纸，说要在那边搞一个大项目，我还在想如何借这股东风，尽快消灭掉那块盲点。

他说，我们办企业靠的是市场，当然是市场越大越好，所以，你们放心，既然市委市政府有这个想法，我们没有不配合的道理。

李向东问：“什么时候可以开通呢？”

那老总说：“技术部那边早就有方案了，只是时机不成熟，所以一直搁置着，如果有这必要，明天我就安排行动。不过，还需要你们支持一下。”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问题一定在这“支持”上。

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支持？”

那老总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知道，你们政府一提到‘钱’字就头痛。不是钱的问题，我们企业嘛，那好意思向政府提‘钱’。只要你们出个面，带个路，把信号转播的天线竖起来就行了。”

李向东重复了一句，说：“就只是出出面，带带路？”

那老总说：“乡下的农民都听你们的，你们有人出个面，带带路，总比我们工程部那帮搞工程的瞎冲瞎撞好得多。”

李向东还是很谨慎，问：“这个和城郊区谈过吗？”

那老总说：“谈过了。如果，不是考虑到那边的消费能力，这问题早就解决了。我们网络的覆盖率就不会两年都没停止不动了。”

他告诉李向东，年底网络覆盖率的增幅，也是考虑他这个老总的一大指标。

李向东说：“那你们直接和城郊区委书记联系，就说是我要你们去的，叫他给你们安排一下。”

那老总说：“好，一定。明天，我就派人过去。”

至此，李向东一点也没看到移动公司不给政府面子的表现。他看了副市长一眼，心里想，这个副市长不会糊涂得这么不像话吧？

副市长“嘿嘿”笑起来，说：“好，很好，你这企业家，真不愧是支持市委市政府的企业家。”

那老总说：“我那算什么企业家，我也是打工的。”

副市长站起来，指着那老总办公桌后墙上的字画说：“你这字画换了。我上次来，不是这幅字画。难怪我一进来，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他问，你这字画是什么意思？

那老总说：“这是移动公司的新理念，上一幅换了。”

副市长问：“你们上面的老总换了？”

那老总说：“是的，是换了。”

副市长便有几分得意，说：“换一个老总，换一种理念，这似乎是一种定势。”

他说，我原来还以为，你那字画是什么名人题词，名家字画呢！原来是公司理念。

李向东以为，这该是结束语了，便也站了起来，那知，副市长又坐下去了。开始询问企业近期的经营情况，指标增长幅度，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一点没有走了意思。

李向东不耐烦了，掏出手机走出那老总办公室，站在走廊上打电话。先给电话城郊区委书记，把刚才的意思告诉他，要他配合移动做了手机信号覆盖的工作，又打了个电话和秘书科那位老科长，了解市长向地级市领导汇报的情况。那老科长说，市长汇报得很全面，地级市领导很满意。说他们已经回去了。李向东问，市长没留领导吃饭吗？老科长说，想要留的，但领导说时间还早，赶回去还没下班，所以就回去了。

他想了想，又打电话给小刘，问老科长的事了解了没有。他自己也觉得这事问得早了点，刚布置小刘才那么一会儿，但是，在这里其他的事又不能忙，只好干电话遥控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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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章老科长的家事

小刘那边还是有了回声。他说，老科长家里的确有些困难，说他老婆长期有病需要照顾，说老科长公私难于兼顾，女儿又不在身边，所以，就把他乡下的老妈子接进城来照顾比她还年青二十多岁的媳妇。

李向东便有一种内疚的感觉，一种失职的感觉。他想，自己可是当了好些年的秘书长，当了好些年老科长的顶头上司，这件事竟然一点不知道。

他想，他必须马上解决老科长的这个问题，一则把他女儿弄回身边，一则劝老科长离开现在的岗位。他知道，老科长是一位好同志，劝他离开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他想，如果能安排他担任市政府机关工会主席，似乎要好一些，长升了半级，又没太多的实际工作，可以有多些时间照顾家里，秘书科长这种没日没夜的工作应该让年青人去干了。

李向东不想再等下去了，回到老总办公室，就问，可以走了吧？副市长说，李市助真是大忙人，一刻也耽误不得。我这边还不知怎么开口呢！

那老总很敏锐，问：“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副市长就笑了笑说：“是这样的，是这样的，李市助呢，你也是知道的，刚升上来吧，这手机呢，还是以前的，早想换换了，看看你老总有没那心，给赞助赞助。我呢，也跟着沾沾光。”

那老总愣了一下，笑了起来，连说：“小意思，小意思。选中哪一个牌子的，那一个款式的？”

副市长说：“我刚才已经挑好了，也包那小姐包好了。”

那老总便打电话，叫人送上来。

李向东一直在一边微微地笑。这时候，他才明白，这副市长真正的目的了。他竟把自己推到前面去了，让自己踩进陷井里了。

那老总还是一脸的笑，把他们送出了大门。

上了各自的车，李向东便打电话给小姨子。

他问：“你有多少钱？”

小姨子问：“你想要多少？”

他说：“五千吧。”

小姨子说：“你现在要吗？”

他说：“可能不够，有一万吗？”

小姨子问：“你要来干什么？”

他说：“我想买部手机，把旧的换了。”

小姨子说：“你早就应该换了。你那手机早没人用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今天发什么神经？怎么想到要换手机了？真要换，也等我给你选部好一点的。”

他说：“不用了，我已经选好了。这就去你那拿钱。”

李向东对手机一直都没有研究，只知道拨打接听，收发信息。不过，他想，既然副市长选中的牌子款式，应该差不到那去。他到美容院拿了钱，便又回到移动公司，把手机钱交给了那老总。那老总说，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这么点面子也不给？李向东说，你收下吧，这是我的原则。他说，这事，我们两知道就好了。别让副市长知道了。

那老总不再推辞，只是说：“那手机信号的事，我一定尽快解决。”

李向东笑了笑，说：“那就麻烦你了。”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给新上任的市政府秘书长，叫他来一下他的办公室，然后，把自己对老科长的安排说了，征求他的意见。新秘书长很尊重李向东，说马上就去办。李向东叫住了他，要他认真物色一个新的秘书科长。这个人的能力当然是主要的，但最好是他秘书长信的过的人，这样，对以后开展工作更加有利。

新秘书长走后，李向东便开始梳理这一天的工作思路，哪些工作已经处理了，那些工作还没处理彻底，还要继续跟踪，哪些工作才刚刚开始，要注意哪些环节。他发现，最让他放心不下的还是城郊区征地的事，一直到现在，他们还没有摆上议事日程。

这时，手机便响了。

绮红问：“今天很忙吗？”

他说：“忙了一阵，现在松下来了。”

绮红这才问：“今天过来吗？”

他这才想起今天是星期二，约好了要到绮红那去的，就问：“你有没问小姨子？”

绮红说：“只要你有时间，她会没时间吗？”

李向东说：“应该没问题。我给她电话吧，这就去接她。”

绮红说：“下了班再来还不迟。”

李向东说：“也差不了多少时间了。”

挂了绮红的电话，李向东便打电话给小姨子，小姨子说，她不去了，晚上她还有事。李向东问她有什么事？已经早就约定的，怎么就不去了？小姨子说，她和小刘约好了，今晚小刘要到她的美容院来。李向东这才想起他托咐小刘的事。

他说：“小刘那就推了他吧，另约个时间。”

小姨子说：“这样不好吧？我刚刚才答应他。”

李向东就说：“这事不用你管了，我帮你推了他。你准备一下，我过去接你。”

小姨子说：“也没什么准备的。李向东说，内衣内裤总得带吧？”

小姨子说：“这你不用操心，可以穿她的。”

李向东反问她：“我也穿她的吗？”

小姨子就在电话里笑，说：“你什么也不用穿了。”

李向东也笑，说：“你这什么话？”

小姨子说：“到那边再买吧！”

李向东说：“那我还是回去拿吧，我可不敢陪你们逛时装店。”

小姨子说：“你过来载我，一起回去拿。”

接了小姨子回到家楼下，李向东还坐车里，只是小姨子一人上楼。黄也回来了，看到李向东说，你好像很轻闲吗？这么快就溜出来了。李向东说，你也不忙嘛，踩着钟点下班。黄也没想和李向东说什么，权当是打个招呼。

李向东望着黄的背影，却突然想，应该找点事让他干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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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章不自在

到了临市，也不早了，但夏日的天黑得晚，太阳下去好一会了，天还没暗下来。绮红上了车，李向东问，我们去哪吃饭？绮红问，我说了算数吗？小姨子说，当然算数！到你这，听你的。

绮红停了停，说：“我说了你们不要笑我。”

小姨子说：“怎么会笑你呢？”

李向东问：“你要带我们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绮红笑着说：“你们想不到的地方。”

小姨子推着绮红说：“你说，你快说。”

绮红说：“我想去吃大排档，河堤的大排档，听说，那里的河鲜上刚水的。”

小姨子说，好，好。坐在河边吹河风，吃刚上水的河鲜，应该得有风味。”

绮红问李向东：“你敢不敢？”

李向东想起上次美食节，随路走随路吃很有点回归青年时的感觉，而这里又没人认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很随意很自在。

他就说：“有什么不敢的？”

于是，他们便找个地方停了车，去那河堤的大排档。在这临市，地方不熟，车还是停在上次美食节停过的地方，就从那边拐到河堤。河堤是分几段的，上次李向东和绮红走的河堤属新河堤，河边的树长提还不茂盛，旧河堤长着一行老榕树，树技叶婆娑，榕须飘曳，树下便了一行大排档的桌椅。

他们从新河堤那边走来，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挽着李向东的胳膊，都贴得很近，时不时，那软的胸就贴着李向东。有人迎面走来，疑惑地看这一左一右，一个穿着衫裤，一个穿着衫裙的女人，怎么看也不想那种靠身体赚钱的女人，怎么就挽着一个男人，走得那么亲近，于是，眼光就停在李向东的脸上，走过去了，还回头张望。

李向东却笑了起来。

小姨子问：“你笑什么？”

绮红说：“他肯定是在臭美呢！”

李向东说：“我那是臭美吗？我臭美得起来吗？我有一种被人绑架的感觉，或许是，干了什么坏事被人抓了，正被两个便衣女警一左一右押回公安。”

两个女人笑了。

小姨子说：“你是干了调戏妇女的下流事。”

绮红说：“***未遂。”

两个女人同时使劲，李向东身子不禁前倾，真就有点那种味道了。

李向东说：“好了，好了，别闹了。”

两个女人便松了手，又都不挽他了。

他们横过马路，应该是横过一座桥的桥头，就到旧河堤了，也没有一定要帮衬那一家大排档，就找了一张较边的桌椅坐下来。桌椅是那种矮小的桌椅，家庭式的桌椅。李向东和小姨子说，找到了以前住在小巷，把桌椅搬到家门口吃饭的感觉。

大排档的老板给他们一人到了一杯茶，说是山茶，地地道道的山茶，自制的。又问他们吃点什么？他们点了一个河虾，点了一个炒螃蜞。螃蜞是一种河鲜，类似于螃蟹，比拇指大一点，但每个都有蟹黄，剥了壳盖腿脚，用姜蒜、豆豉猛火炒，味浓又溢着蟹黄香。绮红说，她还是第一次吃这种河鲜。便用手拿着吃，手指沾了蟹黄，又用嘴舔，很有些狼狈。

小姨子说：“在酒店是吃不到这种河鲜的，也不会炒得这么香。”

螃蜞炒得有点咸，咸才够味，吃得口味重了，就吃白灼的河虾。河虾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那肉很鲜甜。绮红问，这河虾和海虾有什么不一样？小姨子看着李向东说，我也不知道。李向东就说，味道要清淡一些，就显得清鲜一些。他说，从外观看，也有区别。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给她们看。河虾的须较多，还有两条须较粗，像钳子一样。

后来，李向东想起到这来公干时，曾吃过的一种叫“剌菜”的野菜，就问老板有没有这种菜。那老板说，这是我们本地的物色菜，当然有。菜上来后，李向东说那剌虽然不硬，但还是小心点，慢点嚼。两个女人吃了，说很苦。李向东说，苦过之后，就有一种甘甘的感觉。两个女人便真觉得有一种甘甜从舌尖流溢开来。

再后来，李向东要了一个炸河鱼，一窝粥。炸河鱼是一种小鱼儿，只有手指般大小，炸酥了，再放佐料回锅烩，烩得味儿浓浓的。那粥是新米熬的，熬得稠稠的，已摊凉了，进了嘴，便有一种清新的米香。小河鱼配新米粥便有一股特殊的香味。

绮红说：“在省城。是绝对吃不到这些好东西的。”

李向东说：“现在，到哪里都很难吃得到这种纯正的农家饭菜了。”

小姨子说：“想不到，这里还有这么好的地方，看来，我们早就应该来了。以后要多点来。”

绮红笑着说：“更重要的是，李市助可以像平民百姓一样，和我们一起这吃大排档。”

李向东说：“我本来就是平民百姓。”

小姨子说：“在家里，你敢蹲在街边吃这种大排档吗？”

李向东老老实实地说：“那里敢！”

绮红说：“如果。有人看到你吃大排档，就成一大新闻了，不定会怎么说你呢。”

小姨子说：“说你和那种低层人混在一起，说你就和那些人一样的素质，说你水平能力也不会高到那里去……”

她还想说下去，突然就停下来了，悄声问李向东，这里也有人认识你吗？李向东说，应该不会吧？小姨子说，我怎么觉得那些人都在看我们。那些食客，那些大排档的老板。李向东和绮红便也发现那些人的眼光躲闪躲闪。突然，绮红笑了起来。

她说，他们怎么会不注意我们呢？你看看你小姨子，身上这套衫裤，至少也要一千。你再看看向东，一身的名牌。绮红没说自己。她说，你们这种人，应该是坐大酒店的，怎么跑到这大排档来了？人家不注意你们才怪呢。

小姨子对绮红说：“其实，这些人都是在看你。”

绮红说：“怎么会？”

小姨子半真半假地说：“以后，你不能穿裙子来。他们都在看你有没跑光。”

绮红说：“我这是长裙子，又不是超短裙。”

李向东笑了，小姨子也笑了，绮红也笑了。

天已经暗下来了，河风轻轻地吹，吹在身上很清爽，但他们开始感到不那么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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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章不准去小便

离开河堤的大排档，绮红要带他们去灯光夜市，一听这名字，李向东头都大了。他说，不要吧，又逛时装？小姨子却兴奋了，连连说好。到了灯光夜市，李向东却放心了。那灯光夜市听着名字好听，其实，只是个体服装摊档的聚集地，街的两旁排满了各色服装，不仅两旁，街中间也竖着架子摆满了，灯很亮地照着，便见人头攒动。他想，这里摆卖的服装，都是大路货、平民货，小姨子和绮红根本不会感兴趣，只是凑凑热闹而已。

然而，两个女人还是如鱼得水，这里走走，那里停停，这里停停，那里看看。她们不看女式服装，专看男服装。街中间摆的架子挂的都是男服装，她们就一个架子一个架子地看，由于三人的着装打扮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便成了当街的一道风景。卖服装的看他们，买服装的看他们，一些什么也不买逛街凑热闹经过的也看看他们。

好在这里没人认识李向东，因此，他便也显得坦然。

两个女人停了下来，摆弄着架子的男T衫，问那摊主，多少钱一件？那老板认为她们也不会帮衬的，也没想理她们，见问了，随口说，二十块。绮红说，这二十？小姨子说，这个价就是这么多了。绮红就拿了一件蓝颜色的翻看着。李向东站在她们后面，绮红叫他过来，拿那衫在他身上比划着。

她说：“这件合适。”

小姨子在一边说：“对，对，买件给他。”

绮红又问那老板：“你那裤子多少钱一件？”

那摊主也说二十。

绮红又要他拿过来看。小姨子说，皮鞋，还买双皮鞋。她就问那摊主多少钱一对，那摊主说十五。小姨子就笑了，说，还有没有更便宜的？那摊主说，再便宜也十五了。

小姨子就对绮红说：“买一套给他，让他穿回去上班。你猜，如果，他穿着这么一套回去上班会怎么样？”

绮红也笑了，说：“大门都不让他进！”

小姨子说：“最好还有什么庆典，让他主持，就要他穿着这么一套上主席台。”

李向东说：“你们不要玩了。”

绮红说：“谁玩了？你刚才不是说你是平民百姓吗？那你就要像个平民百姓，就要保持平民百姓的本质。”

李向东严肃了，说：“乱弹琴！”

他说，你们根本就没心要买，就不要在这闹。人家要做生意的，要赚钱吃饭的。你们这么闹，人家怎么做生意？

两个女人都被震住了，当时就不敢闹了，站在那里像做了错事的小女孩子。

李向东忙向那摊主道歉。那摊主问他是不是当官的？他说，不是。是外地来这旅游的。他问，那摊主以前是干什么的，那摊主说是下岗工人。他就问，这条街有多少下岗的。那摊主说，大部分都是。政府鼓励他们再就业，所以晚上就避了这条街让他们买服装。他就问，一晚上能赚多少，问他家里多少人，每月收入多少。问着问着。那摊主又说，你是当官的，一定是当大官的。

在这询问过程中，两个女人静得一句话不敢说。

后来，李向东又询问了几个摊主，就对两个女人说，这也是一种再就业的好形式，说回去后，要好好像兄弟市（县）学习。

绮红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来取经的呀？”

小姨子也说：“你好像是在上班。”

李向东笑了笑说：“像这种直接到百姓中，能直接听到百姓声音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他说，在我们那边，是根本没办法这么直接和百姓接触的。

他说，成天上主席台，上电视，你不认识百姓，百姓却认识你了，见了你，即使不躲着你，也不一定敢说真话。

他说，如果，我是这里的父母官，那些人一定能认出来，可能就不会说真话了。现在，就是自己想要接触群众，就能真正接触群众，真正能听到群众声音了。

两个女人知道李向东在说一个很严肃的话题，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向东突然笑了起来，说：“好了。现在下班了。你们想干什么，还干什么！不过，不准闹，不准搅了人家的生意。”

两个女人脸上才有了笑。

走到一个买所谓的精品摊档时，绮红看到挂着的风铃，就提意李向东买个风铃挂在车上。李向东摇头，说，挂那像什么？是不是太小资了？小姨子说，挂张毛主席像吧。听说可以治邪的。我看见好多车上都挂着呢！那摊主便解下来给他们看。

小姨子说：“工艺太粗糙了。”

李向东小声说：“这地方也不会有什么真正的精品。”

小姨子就问价钱。

李向东又说：“不要了吧！我想了想，还是不要挂了。别人的车怎么挂没关系，我的车挂上去不像话。”

小姨子说：“就你麻烦多。”

离开那所谓的精品摊档。小姨子左看右看，问，绮红呢？李向东也觉得奇怪，说，刚才还看见她的。怎么一会就不见了？小姨子说，会不会是生你的气了？你刚刚骂她小资。李向东说，应该不会。那时候，也经常这么说她的。小姨子说，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骂了就骂了，现在你就骂她，不骂我，她心里会不高兴。李向东怎么也觉得绮红不会那么小气，就打电话给绮红。手机响了好久，也没见她听。

小姨子说：“她的手机放包里，人这么多，这么吵，很难听得见。”

他们就回到那所谓的精品摊档问那摊主，有没看见刚才和他们一起那女的，穿粉红色衫裙那女的。正问着，却见绮红从人丛里钻出来了。小姨子问，你上哪去了？以为你走丢了呢！绮红说，我看到那有一家餐饮店，进去上上厕所。小姨子问，在哪里？我也去。李向东却一把拉住她，不让她去。

小姨子问：“为什么不让去？”

李向东说：“就是不让去。”

他不仅拉她，还半搂半抱着她，推她往前走。

小姨子苦着脸说：“怎么连上厕所都不让去了？”

绮红在一边笑，说：“我知道他为什么不让你去。他心里有鬼。他想要你憋着，让你没心逛夜闹。”

李向东笑了起来，还是搂抱着小姨子不放手。小姨子说，拉出来了怎么办？李向东说，拉就拉吧，只要你不怕羞，我还怕吗？最多我走远一点，当不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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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章都睡地上

接下来逛夜闹就显得利索了，还有很长的一段，就只是走走过场。回到停车的地方，上了车，李向东问，我们现在去哪？小姨子说，找厕所。我快憋不住了。李向东和绮红便笑。小姨子说，不许笑，再笑我就忍不住了。两人就笑得更厉害了。

小姨子说：“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绮红就说：“到河对岸吧。你看那霓虹灯，那娱乐城里应该有厕所。”

李向东便把车开到河对岸去了。还没到娱乐城，已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迪高声，他把车停在门口，小姨子就下去了，那知，门口站着的保安却不让小姨子进去，说要买票才能进去。小姨子想不想，就买了三张票，从车窗递两张给绮红，说，我先进去了。

李向东和绮红走进那娱乐城时，才发现里面和外面想像的并不一样。在外面听那迪高音乐，以为是跳迪高的，音乐强劲得山崩地裂般，原来，里面却是很温馨的地方，播放着浪漫的音乐，宽大的舞池光线曚眬，有几对舞伴翩翩起舞。

他们只在小圆桌上坐了一会儿，绮红就坐不住了，就要和李向东跳舞，两人便步入舞池。他们一亮相，就有些技高一筹了，绮红的腰是后仰的，衫裙飘曳，李向东的腰是直的，腿也直的，每移动一步，都有起伏，每一个抖动都和着节拍，那舞跳得完全融入了曲子的旋律里，包括舞步的移动，对音乐的理解。由于舞池的宽大，他们便跳得很尽兴，跳得尽兴，很多与舞无关的东西便渗透进来，且渗透得天衣无缝，仿佛就不仅仅是在跳舞了。

曲子一停，他们便搏得了热烈的掌声。这才知道，刚才那几个舞伴已相形见绌躲得远远了。

绮红说：“这里的顾客素质都比较高。”

李向东说：“想不到，这里会有这样一种娱乐场所。”

小姨子一直看着他们说说笑笑地走过来，心里就酸酸的，见他们坐下了，就说：“你们表演得真好，大家都为你们鼓掌呢。”

绮红笑着说：“那只是一种礼貌。”

小姨子说：“不见得吧？”

绮红笑着说：“那我就不跳了。”

小姨子说：“不要呀！继续跳啊！”

李向东对小姨子说：“要不，我和你跳一曲？”

小姨子瞪了他一眼说：“你别假好意，明知道我不会跳，想来出我的丑。”

绮红说：“真吃醋了？我的醋你也吃呀？”

小姨子就气不起来了，笑了，打了绮红一巴掌。

舞曲又起来的时候，小姨子说，你们去跳吧，不用管我。李向东说，就跳一曲够了。说这里可能会有认识我的人。还是不要太出风头了。小姨子说，要是有人认识你，早就认出来了。李向东说，刚才又陆续进来了好多人。绮红说，和你在一起就是烦，老觉得自己是在做地下工作。小姨子说，我也经常有这种感觉。李向东说，不止你们，我自己也有。

这晚，他们没有喝酒，只喝饮料，坐着听音乐，看别人跳舞。后来，他们才知道，这里还有表演，十点开始，一直到深夜十二点。

先是主持出来，不着边际地说了一气，说一些似正经非正经，似黄非黄的段子，逗得大家捧腹大笑，接着便由歌手出场，一边唱，一边就出来十几位年青漂亮的伴舞小姐出场。这样梅花相间，主持人说一段，歌手唱一曲，伴舞小姐跳一气。那伴舞小姐一个个身材绝妙绝伦，服装不停地换，但不管怎么换都披一衣薄的纱，穿紧绷绷的衣裤，挤出深深的***，勾勒出圆翘的臀，修长的大腿。

绮红便凑近来看李向东。

李向东问：“你看我干什么？”

绮红笑着说：“我看你看那些伴舞小姐的眼睛有没发直。”

李向东说：“怎么会？”

他并不觉得这些表演水平高到那里去，但比较喜欢那个主持，他说的话虽格调不高，却很逗人。他想，如果，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特别是工作中遇到一些郁闷的事，无法渲泄，来这听他一番胡侃，说说几个半黄不黄的段子，心情一定会开朗许多。

小姨子说：“我们回去吧？我觉得没多大意思。”

李向东还想听下去，说：“再看一会吧！那主持挺有意思的。”

绮红便对小姨子说：“我们再陪他看一会吧，他喜欢听那主持说的段子。”

小姨子说：“有什么好听的？咸咸湿湿的。”

绮红说：“这种段子才逗。这些人，应该都是来听他那段子的，开心笑一笑，减减压。”

小姨子说：“能减压吗？我就笑不出来。”

李向东却笑了，全场都笑了。

小姨子说：“弱智！这有什么好笑的？”

李向东看了一眼小姨子，觉得不走不行了。小姨子已经有些生气了。她生气并不是完全因为要她坐在这里陪他，而是一点感觉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在这里，绮红处处都体现出比她更要适合他，可以和他跳舞，且技惊四座，可以耐着性子陪他，且一点不感到闷。所以，从一进来，小姨子就不高兴，就有气儿，就觉得自己多余。他不能让她深化这种感觉，不能让她这气儿聚集，忍无可忍发泄出来。

他想，绮红要豁达许多，自己要更多地迁就小姨子。

李向东说：“我们回去吧。”

小姨子问：“不听了？”

李向东说：“不听了。”

小姨子果然就笑起来，说：“早就该回去了。”

绮红问：“那么早回去干什么？最好等他困了，一躺到床上就睡了。”

小姨子红着脸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绮红说：“厂宿舍能有什么好看了。很简陋的，要打地铺的。”

小姨子说：“不会吧？床都没有呀？”

绮红说：“有是有，不够睡。”

小姨子说：“有床就行了，我们睡床，让他睡地上。”

绮红“丝丝”笑，说：“我也这么想的。”

李向东说：“你们为什么总是联合起来欺负我。今晚，我睡床，你们睡地上。要不，谁都不准睡床，都睡地上。”

两个女人在挽着手在前面走，不理李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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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章累就别来

三人回到绮红的宿舍，小姨子见客厅只有一张单人沙发，就说，怎么只有一张沙发？绮红说，我一个人，一张就够了。小姨子看了客厅看睡房，看卫生间。她说，这也太袖珍了吧？绮红说，有这么个地方，就很不错了，你没见过那些集体宿舍，一间房还没我这客厅大，睡八个人。

小姨子问：“我现在坐哪呀？”

绮红说：“你坐他腿上吧。”

小姨子说：“他这人流氓得很，我才不敢坐他腿上呢。”

绮红换了脱了高跟鞋，换了双拖鞋。小姨子问，我呢？绮红就进睡房里拿了一双毛毛鞋给她。李向东也在脱皮鞋，说，肯定没有我的了。绮红说，这还用说吗？两个女人便笑。

李向东说：“真有点艰苦奋斗的感觉。”

绮红问：“你们谁冲凉？”

李向东说：“不能一起冲吗？”

绮红说：“你成天就想这种好事！”

李向东说：“一起冲，又不一定要干点什么。”

小姨子说：“会不干点什么吗？”

绮红就叫小姨子先冲凉。她说，她还要先把床铺好。她叫李向东帮她。

睡房里的床是张单人床，绮红想把那床挪一挪，把床垫拉下来，然后有人睡床垫，有的睡床架。然而，那睡房面积小，这么铺开来摆不下。李向东就说，算了，我还是睡地上吧，你和小姨子睡床上。绮红说，还是你和小姨子睡床上吧，今晚她好像不高兴，还是把她让给你吧。李向东听了便有些感动，把绮红抱在怀里。

绮红问：“你想要干什么？”

李向东说：“没想要干什么，只是想抱一抱。”

绮红说：“你说，我会相信你吗？”

李向东说：“今天确实累了，忙了一天，爬了几个山坡，一直到现在，还没停过呢。”

绮红知道他是很少这么乖的，想他确是累了，就说：“以后，累的话，就不要来了。”

李向东误会了她的意思，笑笑说：“你不会那么现实吧？”

绮红也笑了，说：“你好心邪！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累的话，就在家休息休息。”

她觉得这话还没能说透，又补充道：“不要赶这么远的路。反正每星期我都回去的。”

李向东再一次拥抱她，她不挣扎了，闭上眼睛，把头搁在他肩上，脸贴着他的脸，感受着他的拥抱。说心里话，只要这个男人一抱着她，那怕什么事都不做，她都会有一种要融化了的感觉。

小姨子从冲凉房里出来。

她说：“你们在铺床还是在玩亲热呀？”

绮红睁开眼睛说：“你天天和他一起，现在让他抱抱我你都要吃醋？”

小姨子说：“我才不吃你们的醋呢！”

李向东说：“你过来，让我也抱抱你。”

小姨子说：“你别碰我，我冲凉了，不要把我弄脏了。”

绮红便对李向东说：“你去洗吧。”

两个女人又在睡房里为谁睡床上争执了一番。最后，小姨子说，谁都睡地上。她说，我们在客厅打地铺，拿点什么垫一垫，都睡客厅。绮红就说，她有两床棉被，一床是旧的，一床是新的。她们便拿了铺在客厅的地上。

小姨子说：“以后，你不要一个人在这了，这里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离城区又这么远。还是搬回去我们一起住吧。”

绮红笑着说：“有人不让我过去。”

小姨子说：“谁不让你去？是他吗？他为什么不让你过去？”

绮红便把张老板要她回去，她没回去的事说了。

小姨子问：“这也关他的事吗？”

绮红点点头，说：“这会影响他。人家可能会说张老板是因为他才叫我回去的，可能会认为，他和老板有某种说不清楚的关系。”

小姨子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绮红说：“有些事情是很复杂的，我们圈子外的人也说不清楚。”

小姨子说：“这不行，又不是真的因为他张老板才叫你回去的。我去跟他说，叫他让你回去。”

绮红说：“不要说了。他也没说不要我回去，是我自己愿意的。”

小姨子看着绮红，一脸的愧疚。

她说，我还以为，只是我肯为他牺牲呢，原来，你为他也付出了这么多。

她说，你不会怪我吧？刚才，我还生你的气呢！

绮红说：“我不怪你。我只是担心他不高兴。你知道，他天天都那么忙，天天要和那么多人打交道，那些人有很多都是得罪不起的，受了气也要忍着，如果回来，我们再给他气受，我们就很不应该了。”

她说，其实，他是很迁就你的，知道你生气了，就回来了。他是很想听那主持说的段子的，听了开心，开心了心里的郁闷就消失了。

她说，当然，他对我也很好。其实，今天他是很累的，但还是赶过来看我。

小姨子说：“那以后，我们对他好点。不要再一起气他了。”

绮红却笑了，说：“那种气，他是愿意的，开心的。只是不要像你刚才那样闷在心里气。”

小姨子说：“你好像什么都懂，又那么懂得体谅他。”

绮红说：“有的事遇到多了，就更懂得珍惜了。”

她的意思是说，她失去过，所以知道爱一个人不容易，爱一个也爱自己的人更不容易，彼此都相爱着，就要好好珍惜。

不知小姨子有没听懂绮红的含意。

李向东从冲凉房出来了。他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绮红反问他：“为什么要告诉你呀？”

李向东说：“那我就不多嘴问了。”

小姨子却说：“他在批评我呢！批评我吃醋，不应该吃你的醋。”

李向东笑了，说：“你用词不当，应该是批评你集体观念不强。”

绮红就打他。她是坐在地上的，就打他的屁股。她说，有你这么说的吗？有你这么说的吗？小姨子却说，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绮红说，你怎么不帮我？我不理你们了。我去冲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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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章不怕地板硬

这一晚，李向东确实累了，绮红还没冲凉出来，他就睡了，所以，两个女人又谈了什么，什么时候睡的，他一点不知道。

第二天醒来，有些迷惑，看看环境，看看身边睡的两个女人，便知道是睡在那了。有这一刹那的迷惑是因为睡得太沉了。睡得沉，就意味着夜里睡得好，便感觉精神很好，身体也觉很是轻松。

绮红动了一下，也醒了，看了他一眼，对他笑了一下，说，你醒了。他就翻过身去，把腿架在她身上。绮红看了一眼窗帘，见窗帘遮得严实，就放心让他去做他想要做的事了。他那手便伸进她睡裙里，先是抚摸她的背，她的背细柔滑嫩，后滑下去了，停留在她那肥的臀上，就一直徘徊着不想离开。

李向东对她的臀着很深的情结，有时抚摸她的臀更甚于抚摸她的***，更容易让他达到一种难言的亢奋。她磕上眼，感受着他的抚摸，感受他那温热的手在她身上走，在她想要他停留的地方停留，在她想要他用劲的地方用劲。每一次，她都感觉到他对她的理解，感觉到他的恰到好处，感觉到自己湿润了，就要融化掉了。

她便禁不住要自己也做些事了，便想和他接吻，但那吻吻得不深，因为喘不过气来，便抚摸他，感受他的坚硬，感受他的烫热，他翻到她身上，进入她的时候，她便抱着他欢快地哼了起来。

他没有停止动作，不是很强烈，却是快频率地进退。

这会儿，她又不想动了，只是更紧地抱着他，紧紧地绷着双腿，很专注地感受他进进退退给她的迷茫。

她睁开眼睛，说：“叫醒她吧。”

李向东没有停止动作，嘴里说：“让她再睡一睡吧，平时，她都醒得晚。”

绮红是移开他背上的手，轻轻推了推小姨子。

小姨子梦呓般问：“干什么？”

绮红说：“天亮了。”

小姨子说：“让我再睡一会。”

绮红说：“你不和他一起回去吗？”

小姨子这才睁开眼，看见李向东压在绮红身上，就说：“你吵醒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不要你们做！”

绮红说：“你不参加呀？”

小姨子说：“为什么每一次都有我的份？他要我的时候，你不是每一次都在场的，你不是每次都参加的。今天，是在你这里，应该由你热情接待他。”

她翻了个身，不看他们，似又睡了。

她们的谈话似乎与李向东无关，他还压在绮红身上。他改变了战术，贴着绮红磨豆腐样地磨，磨得绮红也不想说话了。他嫌磨得不够力度，便抱着她，一只手搂着她的肩，一只手垫在她肥的臀下，就磨得很贴切很实在，就似乎听到下面有“沙沙”的摩擦声，绮红不得不呻吟起来。

小姨子问：“还要不要人睡了？”

绮红说：“我不是故意的。”

小姨子用手捂住耳朵，绮红咬着嘴唇，也不让自己呻吟，就觉得不够畅快，于是，抓住李向东的手，放到小姨子身上，很准确地放在她那个地方。李向东明白她的意思，就一边和绮红做着，一边把手探进小姨子睡裙里。小姨子却说，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她抓住他的手，似乎不让他放肆，但那手也没什么劲，就显得像是引导他摸她了。

这一摸，李向东发现，小姨子早就湿润了。

他“哈哈”地笑。

小姨子满脸涨红，说：“你笑什么？你不准笑。”

绮红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丝丝”笑。小姨子就羞得坐起来，压李向东，压得绮红“哇哇”叫。

她说：“你要压死我呀？”

小姨子说：“就是，就是。”

等到李向东压在小姨子身上时，绮红也报复她，也压着李向东，坐在他背上那知，小姨子一连声说，到底了，到底了。

一直以来，李向东都是在床上压她，不管他怎么用劲，怎么冲击，那床是有床垫有弹性的，现在他们是在硬硬的地板上，压得就很彻底没退路，绮红再一加劲，真得就有一种到底了的剌痛。

小姨子说：“你屁股大有肉，我没你那么多肉。”

绮红笑着说：“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压我？”

小姨子说：“不敢了。”

绮红却又问：“没什么吧？”

小姨子笑笑说：“没什么的。”

绮红便道歉似地说：“下次，我会注意了。”

小姨子问：“就只是下次呀？”

绮红笑了，说：“以后，以后都会注意。”

李向东说：“怎么从没听到你们向我道歉？”

小姨子说：“因为，你总是侵略者，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作什么都是错的。”

李向东把她翻到身上问：“现在呢？现在是你侵略我了吧？”

小姨子不想再说费话，就在他身上动，但动得笨拙。绮红说，我帮你吧。就推她。小姨子不好意思，说，不要不要。她说，这个姿势不适合我，还是你来吧。她把位置让给绮红，绮红跨上去后，就又想来那招快马加鞭。小姨子说，你别呀，别那么快呀！她要绮红把身子调过去，像上次李向东喝醉酒那样，她就趴在她的肥臀上，把自己送到李向东嘴里。她说，这样最好。这样谁都不闲着，而且能同时得到满足。

绮红却不愿意，说：“换一换，不能老是这样，不能老是要你压着我。我也要压压你。”

小姨子说：“麻烦，你好麻烦。”

但还是和绮红换了位置。

这次，却是绮红先哭似地呻吟起来了，先软软地趴在李向东和小姨子身上，于是，小姨子似乎被感染了，李向东也被感染了，都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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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章还我土地

李向东最放心的女书记那边反而出事了。一群村民直接到市政府大院来上访了。好像还不只是上访那么简单，他们还打着“还我土地，还我山林”的横额标语。市信访局了解是怎么回事时，打电话给女书记，要她迅速赶过来处理，又觉得这事与大项目有关，李向东是主管这个项目的，便也向李向东作了汇报。

那时候，李向东正在组织召开一个工作落实反馈会。与会人员正在听取小刘的汇报。几天前，他组织督查科对今年以来，各有关单位落实市政府部置的几大任务进行了一次全面督查，哪些地方取得了成绩，哪些地方还存在不足，哪些单位落实情况较好，哪些单位还强差人意？当小刘谈到城西接驳高速公路那段路的建设时，李向东便接到了市信访局的电话。

他离开会议室，打电话给那位女书记询问情况。女书记正往市区赶，说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向东说：“情况，事先不是掌握得很清楚吗？”

女书记说：“我也觉得奇怪。”

她说，李市助，我已经按你的指示去办了，已经把那几条村每户农家的代表都组织去参观了波浪村，他们看了以后，反响很大，我也就趁这个机会鼓动他们把字都签了。

她说，我正要向你汇报，向你报喜，那知，信访局就打电话来了，说出事了。

她说，到市里上访的村民是山背村的。这次征用的地与山背村根本无关，所以，我也没把注意力放在他们那。也不可能放在他们那。

李向东问：“那他们为什么要来上访呢？”

女书记说：“我也不知道。我想，会不会是信访局搞错了？”

李向东反问她：“会有这种可能吗？”

女书记不说话了。

李向东想，这到底是谁搞错了？是女书记搞错了，搞错了征地的范围，忽视了还有山背村？这似乎不可能！是山背村的村民搞误会了？以为会征用他们的地？这似乎也不可能。再者说，就算双方之间有一方搞错了，现在这种状况，也还没必要发展到上市政府上访的程度。

那么，真是信访局搞糊涂了？

他倒是希望信访局这边出了差错。

山背村的村民上访，这是事实。不管是什么事，都与女书记有关，因为山背村是女书记所管辖范围，她的村民上访，她必须赶过来处理。如果，山背村村民上访的是另一件事，那就与李向东无关了，与大项目无关了。

他对女书记还是放心的。

他主观地认为，这次上访应该与大项目无关。

李向东问：“还在听吗？”

女书记说：“还在呢，还在听你的指示！”

李向东说：“你先了解一下情况。”

他说，会不会与征地有关呢？暂时还很难下结论，但是，不管怎么说，有群众上访，都不是一件好事，你必须尽快处理好。

他说，了解清楚后，直接给我电话，与征地的事有关也好，无关也好，你都给我个电话。

李向东又回到会议室，继续听小刘汇报。

这件事，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必要介入，一则这件事还没明朗，到底与征地有没干系，还不知道。他介入，就显得草率了，不务正业了。一则即使有干系，即使他的主观判断错了，也还没到他出面的时候。

前面还有女书记，先让她去处理，让她去把问题弄清楚，把矛盾找出来，如果她能解决，就由她去解决，确实无计可措了，他才介入。他介入就必须解决问题，不能再推卸了，再推卸就推到市长、市委书记那去了。

他很清楚他现在所处的位置。

他已经不是马前卒了，不能再干马前卒的事，不能事事都亲力亲为，冲锋在第一线。当然，他也不是最后一道防线，但是，他要求自己要尽最大努力，把问题解决在自己这个位置。

会议结束后，女书记的电话才打进来。

李向东问：“事情解决的怎么样？”

女书记说：“只能说暂告一段落了，问题还没彻底解决，只是劝服他们回去了，刚送上车。”

李向东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与征地有关吗？”

女书记说：“好像有关，又好像无关。”

李向东知道，这事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就看了看时间，说：“我请你吃午饭吧，边吃边谈。”

女书记说：“这怎么好意思！”

李向东笑笑说：“只是吃个工作餐，吃市政府食堂。”

女书记说：“我是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我还得赶回去，真不知道，他们还会干出什么事。”

她说，整件事，说复杂，也复杂，说不复杂，也不复杂。

她说，说复杂是要回到好多年前，解放初期，山坡地划分的时候，有一个山坡东面是属山背村的，西面却属另一条村。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属山背村的那山坡就都属另一条村了。

她说，没效益没有钱的时候，谁都不在乎，划归谁就划归谁了。但是，这次征地，就征到了那山坡。山背村的人就要拿回自己那半个山坡。他们知道这是市里的大项目，所以，就直接到市里来上访了。

李向东听了，也觉得事情真有点复杂。

他说：“你要找到依据，那半个山坡到底属于山背村，还是不属于山背村？有什么依据？要找到可靠的依据。”

女书记心里也没底，说：“我的资料都是镇国土所提供给我的。他们不会搞错吧？”

李向东说：“你回去再仔细了解一下。”

女书记说：“好吧！”

后来，李向东突然发现，找到了依据似乎更麻烦。政府就要严格维护政策的严肃性，那么，村民认不认帐呢？如果认帐，那意味着失去就要到手的补偿，在这种真金白银面前，他们会认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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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章有力证据

那一刻，李向东希望问题出在女书记那了，希望镇国土所提供的资料不准确，或者，那资料准确，但女书记犯官僚，没仔细看，更多地凭主观意念推测。如果真这样，问题就好解决了，可以向另一条村解释，可以让山背村得到他们应该得到的补偿。

然而，事如愿违。女书记在电话里告诉李向东，她找到依据了，找到很有力的依据。在八十年代中期，市（当时还是县）进行了一次地界新划分，出版了一本地界修订本，那本本上就清楚地注明，那山坡不属于山背村。她说，那次地界划分是具有法律效应的。

李向东的心凉了下来。

她能让村民承认这次划分吗？她似乎没意识到这个依据对自己多不利。或许，她也意识到了，她只是在证明，她一直都没有错，错的是山背村的村民貌视法律无理取闹。

有时候，不能不承认这样一个事实，单纯地用法律手段来解决农村矛盾是行不通的。往往又不能不为了大局，屈服于农民的这种无理取闹。

果然，女书记在电话里说，他们镇虽然不算富裕，镇财政也困难，但为了解决山背村的矛盾，保证大项目顺利进行，愿意垫付这笔补偿。李向东说，还没到这一步吧？再想想办法！

他不相信就没有办法瓦解这种无理取闹。

他在寻找突破口。

他在寻找一股力量瓦解这种无理取闹。

他回到记忆里，寻找这次地界划分残缺的印象，依稀记得确有过那么一次行动，那时候，他刚参加工作，被抽到下面镇去忙过好一阵。

他还依稀记得，在划分每一条村的地界时，都是有凭有据的，有本村代表签名的。那些签名的人在村里都是德高望重的。

他变得兴奋起来，想只要找到那份文件，只要找到那些签名的人，这股力量就能瓦解村民的无理取闹。

李向东立时打电话给女书记，要她马上去镇国土所，把这份原始文件找出来。他再也坐不住了，觉得应该赶到那个镇，拿到那件文件后，迅速着手了解签名人的情况。这么多年了，这些人有的可能已不健在了，有的可能离开不住村里了。他必须尽快找到尚还健在的人，聚集这股力量。

他的心景一下松宽起来，甚至暗暗想，没什么事难得了他李向东。

还没到那个镇，又一个让他失望的消息从女书记嘴里说出来。她说，找不到那份原始文件。显然，她也很急，语调里带有几分哭腔。她说，所有的档案都找了，都翻了，所有的档案都在，但就是想要找的那份找不到。

李向东说：“不要急，再慢慢找。”

但是，他心里再一次发凉。他当了这么些年的国土局局长，比谁都清楚，那时候的档案管理有多不重视，多不规范，那么多年的东西还有可能找得到吗？

没有，确实没有！

那位年青的国土所所长曾在李向东手下干过几年，他说，都找过了，那一次地界划分的档案没留下多少。他说，这多年，听说，国土所搬迁都搬了好几次了。搬一次少一次，这个道理谁都懂，何况是那个档案管理观念淡薄的年代。

他们很有些无奈地坐在国土所所长的办公室里。

李向东见女书记一脸发愁的样子，想起了什么，问：“你没吃饭吧？”

女书记想了想说：“不知道，好像吃了吧？”

李向东说：“我看你是没有吃。”

女书记便笑了，说：“都让这事烦的。”

李向东说：“这不行，再大的事也要吃饭。”

女书记说：“顾不上了，也不饿。”

李向东就叫国土所所长让人去买些点心回来。

女书记面露几分愧色，说：“李市助，事情没办好，吃什么都吃不下。”

李向东说：“你还是女同志呢，女同志就更要细心地照顾自己。”

他倒了一杯茶给她，说，你喝了这杯浓茶，就会觉得饿了。她便一口喝了，李向东问，怎么样？她的脸就红了。

李向东说：“我对你是有信心的，这点小事，难不倒你！”

女书记说：“李市助，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会处理好，决不拖延大项目进驻的时间。”

李向东说：“其实，我的办法也不一定行得通，你也想想你的办法，只要能解决问题，化解矛盾，这才是最终的目的。”

这时，买点心的回来了，女书记也不客气，拿了就大口大口地吃。

她一边吃，一边说：“我想找几个老同志了解一下，当时，山背村是谁当村长，先把这个村长找出来。”

李向东笑了，说：“慢慢吃，还有时间，问题也不是今天就要解决。”

他说，你还是很有想法的嘛，找到这个村长，就会知道当时签名的那几个人。

他说，我想，那几个人的工作应该不难作，只要他们肯出面帮我们说服村民，问题似乎就解决一半了。

女书记三几口就把一块蛋糕吃完了，拍拍手，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镇党政办主任，要他向老同志了解当时的村长是谁，还健不健在，现在在哪里？李向东突然想起了什么，打电话给黄。

他说：“我记得我在国土局的时候，五楼有一个房间专门存放档案的，现在还是不是？”

黄说：“好多年了，应该还没变。”

他说：“你叫几个人帮我找一份文件，看能不能找到。”

黄听李向东说了要找的文件后，说：“这么多年的老黄历了，能有吗？”

李向东说：“你没找怎么知道没有？”

黄说：“好吧。我给你找找。”

李向东说：“我等着急用，你现在就叫人去找。”

黄说：“你不要命令我好不好？没接触这么一阵，官气大起来了。”

李向东笑着说：“朋友帮忙，朋友帮忙。”

黄也笑着说：“这还差不多。我亲自帮你找。”

李向东说：“找到了马上给我电话。”

打着电话的时候，女书记又吃了一块蛋糕，吃到一半时，手机响了，就咿咿呀呀地听，听完手机，对李向东说，那村长找到了，叫黄大力，七十多岁，没当村长后，在村里住了几年，后来搬到镇上和女儿住。她说，他女婿是我们的镇干部。李向东说，叫他女婿通知他来一趟镇政府。我们见见他。他又说，不用了，叫他女婿带路，我们去他家里见他。

话音未落，女书记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对李向东说：“那个黄大力主动到镇政府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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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章村长黄大力

黄大力在山背村干了二十年村长。文革十年，改革开放十年。

文革那十年，村里人说他是好村长，别的村都在搞阶级路线为纲，成天斗这个斗那个，山背村却风平浪静。上面的人不满意，黄大力就很无奈，向人家解释说，山背村是一条小村子，才几十户人，阶级成分最高的也是中农，还不属于斗争的对象。上面的人说，你就是斗争的对象，阶级斗争思想不强，敌我不分。黄大力也不争辩，说，那就斗争我吧，斗争我吧！村里人当然不同意，不但不同意，还拥护支持他继续当村长。

改革开放那十年，村里人说他不是好村长，别的村能争取上面的支持，经常得点政府的优惠政府的补贴，山背村却屁也得不到。上面的人也不太满意，评介黄大力这样的村长不会给政府添麻烦，但也办不成大事。于是得过且过，让他又混了十年。

看到黄大力时，李向东再一次心凉。他原本以为这个村长是一个满脸红光、神采奕奕、说话洪响、底气十足的老村长，还指望他能够瓦解村民们的无理取闹，然而，他看到的一个干瘦的，腰弯得弓样，三句话一喘气的虚弱老人。

进门时，李向东故意把女书记让在前面，让女书记先黄大力握手。这是在镇政府的接待室里。坐下来之后，女书记也没向黄大力介绍李向东。他们事先商量好了，还是不要暴露李向东的身份。镇委书记亲自接见一位老村长，已经很让那老村长感到压力了，如果再知道还有个市长助理，担心他会更紧张。

黄大力还是瞪着李向东不放。

他说：“我们应该认识。”

李向东只是笑了笑。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却又不好直说。

他又说：“有点面熟，只是想不起在哪见过了。”

李向东就想，不会是在电视新闻里见过吧？这种可能性是极大的。他忙要把黄大力的注意力转开，说：“不可能吧？我是来这挂职的，才刚来几天，是来向书记学习的。”

女书记忙说：“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说完后，又觉得这话还是抬举自己了，脸就红了红。

李向东切入了正题，问黄大力：“听说，你一定要见书记，有什么事吗？”

黄大力一听这话，意识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脸色就变了，一副很无助的样子。

他说：“我是来寻求保护的。”

他说，他做了一件对不起山背村的事。那一年，地界划分的时候，他还当村长，把山坡村的那半个山坡划出去了。其实，当时，他也是不愿意的，但政府的人催了好几次，又说这样更有利于管理，他就没考虑那么多，就是文件上签字了。

他说，这事也过去那么多年了，自己都忘记了，哪想到要搞大项目要征地，就把这事挖出来了。他已经听说村里人到市政府上访了，如果村里人知道这事是他干的，一定不会放过他，所以，他希望镇政府替他保密，不要把这事说出去，更不要说，这件事是他签了名的。

李向东问：“当时，还有那些人签名？”

黄大力支支吾吾，说：“也没其他人，就我一人签的名。”

女书记不相信，说：“这能通得过吗？”

黄大力的声音越来越低，说：“我还签了几个人的名，当时，当时政府要我签名的那人也在场，他还说，没关系。”

女书记“呼”一声站了，似乎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坐了下去。对于一个老人，你怎么对他发火吗？何况，又是那个法制很不健全的年代，何况，又是那个只要能办成事，就不顾一切后果的年代？

李向东意识到他的思路已经完全被堵死了，不可能走得通了。现在，只有改变思路，另辟蹊径。他离开了接待室。他认为，后面要处理的事都与自己关系不大了。

他打电话给黄，叫他别再找那份文件了。

黄说：“听口气，精神好像不振呀！”

李向东笑了笑，说：“遇到棘手事了。”

黄说：“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吗？”

李向东说：“很少见你有这么主动的。”

黄说：“那我就不自找麻烦了。”

李向东老老实实地说：“前几天，我也这么想过的，总想找点事让你干干。”

黄笑了，说：“我发现，你现在有点心理不平衡，自己忙，就看不惯别人轻闲了，总想要找点事要人家干干”

他说，你再成立一个什么领导小组吧，把我抽过去，这样才干得名正言顺，才放得开手脚。像现在这样，属帮朋友性质的帮忙，自己也觉得有点偷偷偷摸摸。

李向东半真半假地说：“要不要再给你升升官？这样干起来更有劲？”

黄大笑，说：“你这点吸引不了我。官我就不升了，你把位置留给别人吧。你有用得着的时候，想到要我干事的时候，把我弄过去，干他三几个月，事干完了，再把我踢回来，我已经满足了。至少，我还知道你需要我，至少，我还能证明我干得了事，回来可以沾沾自喜一段时间。”

李向东说：“你听听你这话？一点觉悟也没有。”

说着电话，女书记那边的谈话也结束了，只见她把那老村长送出接待室，又一直送到镇政府门口。返回来后，她向李向东汇报了自己的想法。

她说，她很同情那位老村长。虽然，把山坡划分出去的事办得不光彩，但是，那时候，很多事办得更离谱。我们还能责怪他什么呢？

她说，出于对一个老村长、老干部的保护，她也不希望把这件事透露出去。辛辛苦苦工作了几十年，他的错，也只能说是那个年代的错，现在我们把事件抖落出来，把他推到矛盾的浪尖上，其实，也是一种不负责任。再说了，这也解决不了山背村的问题。山背村的村民不会因为我们把责任推到老村长身上，就不闹事，就不索要补偿。

她说，她还是那句话，请李市助放心，山背村的事一定能解决好，必要的时候，她会从镇财政拿出资金垫付山背村的所谓补偿。

李向东说：“这是下下之策，没走到最后，非到了没退路可走的时候，还是不要走这一步。”

他说，你这种想法，更不要说出去。这对以后的工作会带来不利。

女书记点点头，说：“我懂得分寸。这种补救法我只向你一人汇报，其他人一字不提。”

李向东告辞了，说：“还有时间，还应该能找到新的解决办法。”

女书记说：“我也相信这一点。”

李向东看到了她的信心。他想，这女书记可说是女中豪杰，办事既有大刀阔斧的一面，又有温情人性的一面。

他说：“以后，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能只考虑工作，把自己忘了。”

女书记笑了笑，说：“吃了饭再走吧？”

李向东和她开了一句玩笑，说：“你不吃我的饭，我也不赏脸吃你的饭了。”

上了车，他给城郊区委书记打了一个电话。他要过去了解那边的情况，女书记这边发生了这么棘手的问题，他那边有没发生什么情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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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章老鼠拉龟

已是晚饭时间了，那位城郊区委书记很热情地接待了李向东。事先，李向东也在电话里提到要在他那吃晚饭。他说，不要搞得太复杂，在区政府食堂吃就行了。他强调说，就我们两个人。他不想还有其他人作陪，主要是谈工作的，担心谈着时，会说出一些不方便其他人听的话。

区政府食堂有两个单间房，专门接待市领导的。市领导下基层调研，一般都不会出去吃酒店。那位区委书记还是很精心地布置了一番，虽说是吃食堂，三菜一汤，但都是从酒店那边拿过来的。水鸭炖参丝，一人一盅，几个菜也很精细，一个鲍汁扒白灵菇，面上铺着海参鱼肚；半只五味鹅；一盘炒杂，有干尤鱼肉丝、猪肚猪肝、草茹金针茹、丝瓜白菜。

李向东“哈哈”笑，说：“你这个三菜一汤可真够水平！”

区委书记也笑，说：“符合接待标准，没超标。”

李向东就不再费话，开门见山把今天山背村发生的情况说了，然后，问他们这边的情况。他说，有什么都摊开来说，好的说，不好的更要说。他说，我不是来听成绩汇报的，我是来处理问题的，有什么你就说什么。

区委书记说：“李市助真是废寝忘食，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工作。”

他说，我们这边反而没那么复杂，一切都进展顺利。当然，这主要还是取决于我们工作做得深做得细，把一切矛盾抑制在萌芽阶段，发现问题，没等它发展起来，漫延起来，就解决了。

李向东喝了一口汤，说：“说说具体的。”

区委书记说：“我们总共有四条自然村与这次征地有关，和女书记他们比，要多一条自然村，农户人口都比他们多，人的结构也相当复杂，有在家里种田的，有外出打工的，有在外面做生意赚了钱的，但户口一直没迁出来。所以说，我们那几条村的人，市场经济的意识是比较强的，想趁这次征地的机会，敲政府一笔，摇身一变，变成有钱人的比比皆是。”

李向东皱了皱眉，想他怎么就说了这么一大通费话？怎么就拿女书记他们和自己比？这是不是就比出了自己的难度，比出了自己的水平能力？他这么复杂的情况，还没人上访呢，女书记那边已搞得乌烟瘴气了！

他自顾自地吃着，因为那区委书记要汇报，就停了碗筷。

区委书记继续说：“我们已经全面摸了底，也做了许多实际工作，现在发动农家代表签字的工作也开始进行了。”

李向东听到关心的事了，问：“进展怎么样？”

区委书记说：“还是比较满意的。已经有百分之六十的农家都签了字。当然，剩下百分之四十的农家还要做工作。”

他说，我是这么想的，先易后难，思想通的，先签，思想还在动摇的再做工作，顽固不化的，最后解决。

李向东点了点头，觉得他这种方法对头，通过一轮签名，把那些顽固分子孤立起来，再一个个击破。但是，他还放心不下，总觉得那话里会有水份。区委书记留给他的印象一直都不好，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对他总存有一丝儿疑虑。

他想，一个人上到这个位置，不可能一无是处，区委书记的工作总让他感到不踏实，然而，他的汇报却头头是道，很让人放心。或许，这就是他的长处，他上到这个位置的资本之一。

李向东说：“吃饭吧，别就只光顾着说了。”

这时候，区委书记才开始喝汤。

李向东真就有点鸡蛋里挑骨头了。他说：“你把每条村的情况逐一逐一地说一说。”

区委书记始料不及，问：“要说得那么详细吗？”

李向东说：“越详细越好。”

他想，有必要的话，还要看看村民们的签字。

他自己要求自己，要把工作做得更细，不仅这么要求区委书记，对女书记也要这么要求。不能只听汇报，要看最实际的东西。怎么汇报，如何汇报，都可能有水份，但村民的签字是假不了的。做了那么多的工作是为什么？最终还是要拿到村民的签字。只有拿到村民同意征地的签字，征地工作才算告一段落，如果有一户村民没有签字，也有可能导致整个征地工作陷入困境。

区委书记按李向东的要求，一条村一条村地汇报。李向东突然发现，他谈到某条村的时候，口齿变得不那么伶俐了。他记住了那个村的名字。他提出要那条村的村民签名，区委书记便卡壳了。

李向东看着他，看他显现的尴尬。

他没有责怪他，心平气和地说：“说说真实事情。”

区委书记只好如实汇报了。

那条村叫山前村，是大项目涉及到的几条村里最大的村，有两百多家农户，也是那一带较富裕的一条村。村民们提出的补偿要求比任何一条村都高，其他几条村的签字不能尽快拿下来，和山前村索要的高补偿很有关系。那些人都在观望山前村。

山前村似乎很有组织，一户农家也没签，但是，他们也不吵，也不闹。他们说，条件已经提出来了，政府什么时候考虑好了，答应他们的条件了，他们马上就签。政府还没考虑好，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就不要再费那么多口舌了。你们政府的同志成天都那么忙，就不要成天到村里来了，我们也有很多事要干，最好，谁都不要浪费谁的时间。

李向东问：“村干部呢？这条村的村干部呢？也发动不起来？”

区委书记说：“这条村有一人在村委会担任妇女主任，但在村里威信不高，就是在家里，说了也不算。自然村的村长，早就提出不干了，前几个月进城里打工了。这种时候，劝他回去，他更不会回去了。”

李向东想了想问：“你认为，在这条村，真正有影响力的，能够把大家都组织起来不签字的，都是什么人？”

区委书记说：“村中的父老。”

他说，一直以来，山前村都是村中父老说了算，村长也只不过是个摆设，是他们的传声筒。也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村长许多工作都无法开展，所以，就甩手不干了。

李向东直截了当地问：“你有什么对策？”

区委书记显得有些慌乱，说：“这个嘛，这个嘛……正在考虑，还没形成成熟意见。”

李向东说：“我说过，我是来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所以，希望你大胆说出自己的看法。”

区委书记却笑了笑，也不说什么，便低头夹菜吃饭。显然，他不想说出自己的看法，不想让李向东知道他心里没底。

李向东说：“这件事，你是无法逃避的，你始终要去面对。”

他说，现在，还有时间，你可以不急，但这么拖下去，总有一天你要去面对，但到了那时候，你就被动了。

他说，这种老鼠拉龟无从下手的局面一定要打破，一定要找到突破口。

他还想说什么，最后，觉得说什么也没用了。

后来，他才知道，他对区委书记说的都是费话。他一句也听不进去。这段时间，这位城郊区区委书记正在忙自己调动的事，正在忙着如何调进市区，担任某局的一把手。或许，他认为顺利的话，这大项目征地的事便与他没有干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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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章助手

摆在李向东面前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棘手。如果说，女书记那边还有退路可走的话，那么城郊区这边却只能硬性突破了。

山背村只是一条村，镇政府找些理由，换个名义垫付一点补偿，也还应付得来。但是，山前村却不是一条村，是一个片，城郊区所涉及的几条村都看着它。

虽然，其他几条村的村民已经签了字，但还有百分之四十的农户没签字，可能，还不止这个数，这个数是区委书记口头汇报的。但不管怎么样，没有百分之百，那些签字还是无效，还可以反悔，可以推翻重来。这样，城郊区也想走女书记那招棋便不现实了。

几条村的高补偿，城郊区能负担得起吗？即使负担得了，也不能那么负担，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以后，再遇到征地问题，大家都有样学样，放任了坐地要价，这局面还怎么控制？

李向东意识到他不能依靠区委书记，他要找一个得力助手，一个能解决山前村问题的助手。

这个人在哪里找？

当然，在城郊区找是最合适的。

他想到了城郊区的区长。那是一个年青干部，三十岁左右，有干劲，但略显经验不足，尤其是农村工作经验不足。这让他想到了古兜镇的镇长明。他们都是从市委机关下去的年青干部，只是，他下去的时间比镇长明还晚几年。要做通农民们的思想工作，年青不一定是好事。

他想到了城郊区的副书记。那是一个从基层滚打上来的干部，虽然把握大局的能力有限，但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让他去处理山前村的问题，不能不说是一个较好的人选。只是，听说这阵身体出了些问题，刚从医院出来，正在家里调养。

他又想到了城郊区区委委员兼副区长。那是一位女同志，虽然接触不多，印象中是一个文静的女同志，和女书记比，是另一种类型，让这样的女同志去那么一条有意要与政府对峙的村作村民的思想工作，他真担心还没交火，就被那些什么话都敢说的村民吓哭了鼻子。

黄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

他问：“你在哪？”

李向东说：“在办公室。”

黄笑着说：“前两天还在说你轻闲呢，怎么就忙得不想回家了？”

李向东说：“阶段性的，阶段性的轻闲，阶段性的忙。”

黄说：“我看你这次一定忙得够呛！在忙大项目的征地吧？一看你今天要我找那份文件，就知道你在干什么了。”

李向东说：“现在农村工作，最难办的就是这征地问题。”

黄问：“遇到棘手问题了？”

李向东不想多提，说：“没时间和你费口舌，我这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他放了电话，黄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李向东只得问：“有什么事？”

黄笑嘻嘻地说：“想巴结领导，想让领导放松放松，别忙得家都忘了。”

他说，你别成天呆在办公室里，那地方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下了班，能不呆就尽量别呆。

他说，考虑解决问题，不是硬考虑就能考虑出来的。换一换环境，轻松轻松，找个人聊聊，说说自己的苦闷，听听别人的意见，说不定，你就会有灵感了，突然就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李向东说：“我听出来了，你一定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聊。现在，与大项目无关的事，我一律不感兴趣。”

黄“嘿嘿”笑着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现在，是你需要找我聊，不是我要找你聊。”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逻辑？明明是你打电话给我，你在干扰我。”

黄继续说：“本来，我是想到你办公室去的，但想想，还不如你回来，你家里没有人，坐着也舒服，所以，就要求领导回家了。”

李向东笑了，他意识到黄是要和他谈大项目的事了。

他说：“我听你那口气，你好像很能的样子嘛！”

黄“哈哈”大笑起来，说：“终于听明白了。”

李向东不客气了，说：“有话说话，兜那么大圈子干什么？”

黄说：“我思想也不坚定呀，也在犹豫呀！”

李向东说：“你说说，你有什么能耐？”

黄说：“我那点能耐你还不清楚，如果，你真的需要我的话，我想，处理那些事，还是有把握的。”

李向东说：“我怎么就没看出你有什么把握？”

黄说：“不会吧，你真的就觉得我那么没用？我一个副局长，在市里官不大，但回到那一带，随便在哪条村那么一站，谁不给我几分薄面。”

李向东脑子似乎有点转不过弯来，问：“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黄叹了一口气，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也算朋友哥们了，现在，我才发现，你对我了解并不深。刚才我还在想，遇到这种事，你不找我肯定是有什么比我更合适的人选，现在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那是我乡下。”

他说，你跑到那里去搞征地，去搞农民思想工作，你不依靠我这种本地人，而且，在那一带，大家都给几分薄面的本地人，你还找谁？

李向东说：“你真是那里人？”

黄说：“这种事，谁敢假冒？”

李向东问：“你是那条村的？”

黄说：“山前村的。”

李向东喜出望外得差点跳起来，说：“你真是山前村的？你怎么不早说？”

黄说：“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我还会说，我是那的那的人吗？只能怪你官僚，只能怪你没把我当朋友哥们。”

李向东说：“检讨检讨。”

他说，我这就回去，马上回去。

黄却指挥李向东了，说：“弄点好茶叶回来，当了市长助理，那点私人珍藏得贡献出来。”

李向东说：“当然当然。”

他拉开抽屉拿出上次市长送给他的两罐茶叶，想一罐等一会泡，一罐送给黄。他想，他怎么就不知道黄是山前村的人呢？早知如此，就把他弄过来了。他想，其实自己是意识到什么了，那次见到他就曾有过要他做点事的念头。他想，其实，黄也曾暗示过他的，曾说过成立个什么领导小组抽调他过来帮忙的。他想，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了。

最后，他发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当了市长助理后，和黄的接触的确是少了，这家伙见外了，也学得像别人那样小心翼翼了。

所以，一见黄，李向东便不客气地克了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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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章本地人

那时候，李向东还没进家门，他的车停在楼下的时候，黄就听到声音了，李向东还在上楼梯，黄开了自家的门，穿着松宽的睡衣睡裤，站那里等着李向东。

李向东说：“你穿得这么随便干什么？你这是要去哪？你这是要去见市长助理！”

黄愣了一下，便“哈哈”大笑。

李向东又说：“你笑什么？你还笑得出来？”

他指着他说，我发现你现在对我是越来越见外了，跟我说话也兜圈子了。

他说，我忙你不知道吗？事多起来，连自己都忘了，没时间和你扯三扯四的，但那交情还在，还像以前一样，别搞得陌陌生生的。

黄说：“我不是不想跟你直说，你现在不是市长助理了吗？围着你身边的人，想要为你做事的人多，一个个的，哪个没我有水平？哪个不比我能做事？说不定，你早就特色到了人选，我那敢冒冒然地对你说这些事。”

李向东说：“冒冒然就不行了？就算我有人选了，就算你并不合适，又怎么样？你在我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说错了，还怕我怪你？还怕我骂你？我看是骂得少了，你不敢让我骂了，以后，有事没事都得骂你几句。”

他开了家门。小姨子还在美容院，屋里还黑着，随手把灯也开了。黄进了门，便四处找烧水的壶，但没找到。

李向东说：“那些东西放哪，你那里还知道。”

他说，你想想，你多久没进这门了？有事没事的，你就不能过来坐一坐？

黄还是笑着说：“我敢过来吗？星期六星期天的，你那两个女人，这个不在那个在，我怎么好意思串你门。”

李向东说：“以前，你怎么就不说这些话？以前小军他妈在的时候，我不在家，你不也一样过来串门。”

黄说：“那时候是那时候。”

李向东问：“现在有什么不同？不也一样。”

黄笑了，说：“是一样，是一样，只是多了一个。”

说说讲讲地就摆开了喝茶的架势，李向东回屋里也换了松宽的睡衣，等水开了，便拿了带回来的茶开了一罐，把另一罐放在黄面前，说，这罐你拿回去。

黄笑着说：“也有人给我行贿了。”

李向东说：“你看清楚了，我是市长助理，只能说是给你点小恩小惠，让你尝点甜头，好为我办事。”

黄喝了一口热茶，说：“这茶好，水平就是一不样？一当市长助理，档次马上就上去了。以前，我送给你的那些茶，简直没得比了。那个哪么肯下血本？”

李向东半真半假地说：“这话是不是问得过了界？谁送的会告诉你吗？”

黄又“哈哈”笑起来，说：“多嘴了，多嘴了。”

李向东这才说：“不过，这次可以告诉你，是市长送的。跟我送给你的性质是一样的。不过，他说得更难听，说是耍完猴子赏的糖。”

黄说：“市长那水平，说这种话一点不奇怪。我相信！”

李向东说：“说说你的事吧！”

黄收敛了笑，喝了一口茶。

他说，你别看那地方很复杂，属两个镇区的地头，但那一带的农民大都姓黄都是趁一个圩的，所以平时交往走动都很多，都有点亲亲戚戚的关系。

李向东想起来了，山背村那个老村长也姓黄。

黄继续说：“我在那一带，没多少人不认识我。当然，不是因为认识我，主要还是认识我父亲，别人说，那是谁谁谁的儿子，便没多少人不知道，特别是老一辈的。”

李向东说：“看来，你父亲在那一带还挺有名的。”

黄说：“好名声倒还没什么，问题是名声不怎么样。”

他说，我父亲是赶猪公的。知道赶猪公的是干什么的吗？就是赶种猪的，成天赶着猪公走村串巷，给母猪配种。

李向东想笑，却不敢笑。

黄看出来了，说：“你要笑就笑，我都敢说了，还怕你笑。”

李向东还是忍不住笑了笑，却低着头藏住那笑，给黄斟满茶。

黄说：“你想想，这样的人，有几个人不知道？特别是老一辈的人。到了那条村，都要先被人戏弄几句。后来，人家说，那个赶猪公的儿子当了副局长，你再想想，这不破天荒了，不成了那一带的爆炸新闻了？”

他说，在那一带，官作得大比我大的也有几个，但是，因为我是赶猪公的儿子，一个很卑贱人家的儿子，就不得了了，谁都知道了，现在，回到那一带，去趁圩，只要说，我是赶猪公的儿子，人家看我那眼光，可都是仰视的。

李向东问：“山背村你熟不熟？”

黄说：“熟。怎么不熟。你今天叫我查那个资料，我就想你那征地一定在山背村那卡住了？”

李向东又问：“黄大力你熟吗？”

黄说：“他是我表叔。”

李向东有点迷惑，问：“你表叔也姓黄？”

黄说：“这有什么奇怪，我们那一带大都姓黄，黄黄通婚是很普通的。你要问他什么事？”

李向东便把山背村上访的事，黄大力假冒签名的事，以及女书记要垫付补偿的想法都告诉黄了。他想，如果真要黄介入的话，就应该让他知道所有的情况。

黄说：“垫付补偿，我不同意。如果真要我负责处理这件事，我绝不会走到这一步，绝不能迁就那帮家伙。”

黄停了停，似乎在想什么，慢慢地喝着茶。李向东也没说话，等他把事情想清楚。

他喝了杯里的茶，把茶渣倒了，手里还拿着杯儿说：“我是这么分析的。”

他说，你们不知道，这几年，山背村的人在那一带很有点霸道。

他说，听说，那条村有两个小青年在外面闯了是非打伤了人，被判了几年，放出来后，就回到山背村了，纠集了村里一些游手好闲的年青后生，成天惹事闯非，成天在圩集市欺欺霸霸。

他说，我想上访的事可能和他们有直接关系。本来，山背村的人也怕他们几分，避他们几分，但是，这次不一样，山背村的人都有利，都能拿到政府的土地补偿，只要他们一起哄，这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都会听他们的。

黄说：“如果，我没分析错的话，这就是山背村的核心。”

他说，这帮家伙，不可能不知道地界划分的事。其实，这件事，我都知道，别说山背村的人不知道，只能说是装不知道。或许，开始那几个小年青不知道，后来，村里年纪大一点的人也应该告诉他们了。但是，他们就是要无理取闹，就是要来蛮的来横的。

他说，这班家伙，和他们来硬的，你们怎么硬？跟他们来软的，他们会更得逞，更加硬，更不会妥协。

李向东本来是背靠着沙发听黄说话的，听到这里，就坐起来了，身子前倾了。他问：“如果。真是这种情况，你有什么办法制服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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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章偏招

黄没马上说，看看李向东的杯子还满着，就给自己斟满了，然后，要往茶壶里倒水，这才发现烧水壶里的水干了，就举了举，示意李向东把水添满。

李向东笑了笑，说：“以前，好像是你主动装的水，现在却叫我装了。”

黄说：“你这个家，被你那两个女人搞得都不是原来的样了。还是你斟方便点。”

李向东便去装水。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因为手机就放在茶几上，黄看了一眼，说，绮红给你的电话。李向东把水壶放在烧水垫上，接了手机。她问，在干什么？李向东说，在谈事呢？她又问，还在办公室？李向东说，在家里。和黄正在谈工作上的事。等一会再给你电话。

放了手机，黄正准备说，李向东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小姨子的电话。她问，回来了吗？李向东没听明白，问，你说什么回来？她说，小刘在我这呢，他说你下乡了，想问你回来了没有？李向东说，早回来了。现在在家里。她问，在家里干什么？小刘在问我美容院的事呢，人家那么关心，你怎么也不不过看看？李向东说，我在和黄谈工作上的事呢。她说，你们谈工作上的事？我不信。李向东不想再解释了，说，我收线了。就把手机盖了。

黄在一边笑，说：“两个你就多了两个领导，就要汇报两次。”

李向东坐下来，说：“你继续说吧。”

黄说：“对付他们这种人，出正招是不行的，只能跟他们玩偏招。”

李向东问：“什么偏招。”

黄笑了笑说：“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你如果玩这种偏招，太污辱了你的智慧。还是适合我这种没身份没地位的人来玩。”

李向东又问：“一定十拿九稳？”

黄说：“十拿就稳！”

李向东又追问一句：“不犯法？”

黄有些不高兴了，说：“你这问得伤自尊了。我是那种干犯法的事的人吗？不但不犯法，而且还属守法。”

李向东彻底放心了。黄是一个低调的人，能把话说到这份上，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

黄笑“嘻嘻”地问：“我是不是有点主动请缨的味道？”

李向东也不客气，说：“你现在才感觉出来？你给我打电话那会儿，我就听出这味道了。”

黄便说：“那我也不客气了，接着讲我们山前村的情况。不过，这事就没什么把握了，你可能会有点失望。”

李向东说：“有话你直说，爽快点。”

黄却问：“怎么，急等着要给你那两个女人打电话？”

李向东说：“怎么扯到那边去了？”

黄说：“关心领导吗？”

李向东说：“你这个觉悟太低，给你根鸡毛，你就想飞上天了。”

黄“嘿嘿”地笑。

他说，山前村的核心就是那几个父老。一直以来，山前村都是那几个父老说了算，我在他们面前，是一点地位也没有的。

他说，你有没听过这样一个小故事？有一位市领导，乡下脏乱差极其严重，于是，就想改变这种现象，弄了些钱回乡下搞文明村。怎么弄呢？找乡镇规划部门给设计的，那水平当然是没得说的，但村里父老不愿意，一定要按他们的意思办。父老们说，你在外面当多大的官，那是你的事，你在外面想怎么想就怎么样，想指挥这个就指挥这个，想指挥那个就指挥那个，但回到乡下，你只是小字辈，轮不到你说话。

他说，我在山前村，就是那种小字辈，没有说话的份儿。而且，父亲又那么卑贱。不过，那几个父老也不是什么坏人，也还讲道理，我想，应该还是可以说服的。

李向东说：“按你这么说，山前村的事应该还有回旋余地，思想工作要慢慢作，你是本地人，有你的有利条件，只要找到矛盾的核心，问题就好解决了。”

他说，我想，先和市长打个招呼，把你抽出来，负责这项工作。有必要的话，也跟市委书记通通气。

他说，你要作得好好看看，不要给我丢脸。

黄又嘻嘻哈哈起来，说：“你这不是费话吧？你还叫我不要跟你见外呢，就这么一会儿，你又跟我打官腔了。”

李向东说：“你这个人，我对你，有时候觉得很放心，有时候又觉得不放心。”

黄说：“我作的那件事让你放心不下的？对我，就不要说那些官话了，一句话，你去干，我就向前冲。我又不是要捞什么政治资本，大事小事都往身上揽，没有把握，我会主动向你说这事吗？”

他说，这样吧，我先把山背村的事解决了，先给你个定心丸。

李向东真没想到，黄解决山背村的问题如中取物。

他那偏招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派几个便衣警察暗中跟踪那几个惹事闯非的家伙，等着他们犯事，小偷小摸的事不理，玩扑克麻将赌小钱的事不理，见人欺欺霸霸的事也不理，只等他们犯大事，犯那种丢人的事。

黄断定，这几个人，特别是那两个呆过监狱的家伙什么事都会干，隔三几天的，定会去玩女人嫖娼。果然，便衣警察便在一家非法经营的发廊抓住了那两个家伙，破门而入时，这两个家伙和暗娼衣服都没穿。

于是，审讯、罚款、拘留。并且明确告诉他们，只要他们还继续与政府作对，以后，还会有更狠的！

至此，那两个人不敢在村里呆不下去了，因为嫖娼被村人讥耻，因为警察已盯上他们了。

他们的出走，无形中又震慑了村里的一些人。

本来，村里人就知道自己有点儿无理取闹，没了两个核心人物，一些人又心怀鬼胎，再要闹上访就有些闹不起来了，接着，女书记和黄再及时做工作，镇司法所的律师再上门讲解土地政策，山背村的事件便渐渐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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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章很想回张老板那

绮红还是每个星期四回来。有时候，会打电话给李向东，有时候就不打了，反正也知道他总和小姨子在美容院对面那家餐厅吃晚饭，到得早了，或到美容院找小姨子，或者，就直接在那餐厅等他们。

小姨子是肯定会打电话给她的，问她回不回来？明知道她要回来，也这么问，她就说，你是想我回去呢，还是不想我回去？小姨子说，有一点想你回来，想吃你做的饭菜，又有一点不想，怕你和我争老公。

绮红笑着说：“那我就回去吧，回去和你争，不能让你一个人独享了。”

小姨子说：“你早一点回来，我们去海边吃海鲜。”

绮红问：“他有时间吗？”

小姨子说：“我们自己不能去呀？就一定要坐他的车去？我们不能总围着他转。”

绮红便打电话给李向东，他却不在市区。

他正在向女书记了解山背村的情况，查看村民的签字，听女书记汇报向农民发放补偿的方案。然后，就留在那里吃晚饭。

绮红和小姨子还是在那餐厅吃晚饭，两人吃也不觉闷，一边吃，小姨子就一边跟她说小刘给她制定的管理模式。绮红说，她对管理也不是很懂，但感觉她那美容院最重要的还是把钱管好，怎么样形成一种互相监督的机制。在形成这种机制后，再考虑如何激励员工的工作热情。她说，这就是更高一个层次的管理了。说小刘的这个模式把这两种管理都揉进去了。于是，她就向小姨子讲解她对小刘那管理模式的理解。有些还说得透，有些还说不透，小姨子有些也听得懂，有些也听不太懂。

她就说：“你要是天天都在这里就好了。”

绮红便笑了笑。

因为李向东不在，吃了晚饭，绮红就随小姨子回美容院。

她们回家的时候，李向东已经回来了，本来是想责怪他回来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怎么不去接她们，却见黄也在，看那神情都很严肃，知道是谈工作，也不好说什么了。

两个女人有些扭捏，坐客厅怕影响他们谈话谈话，进主人房不担心黄知道了他们三人的事，虽然也感觉到黄也猜到了，但还是不想让他眼见为实。

李向东看出来了，对她们说：“没什么事要瞒黄的，你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黄笑笑说：“我还是回去吧，也不早了。”

李向东也觉得两个女人回来了，有些事、有些话也不便说了，站起来说：“明天再谈吧。”

黄离开后，两个女人却走过来，都坐沙发上，似是有话要跟他说。

李向东问：“又遇到什么事了？”

小姨子说：“我想要绮红回来。”

她说，你也知道她在那边怎么样的，白天上班有事干，还没什么，但到了晚上，一个人在那宿舍，要什么没什么，找个说话的人也没有。我想她回来这边，她说，她回来这边，张老板给她的待遇比那边还好，打工没人不想待遇更好的，而且，晚上和我也有伴，可以一起管理美容，可以一起逛街，可以一起坐在餐厅里说说话，也可以做做家务，反正，在这边什么都好。

她说，张老板本来就需要她，如果，不是因为你，她还一直呆在张老板那，所以她再回来张老板那，和你一点干系都没有。既然，一点干系都没有，你怕人家说你什么？你就是自私，只想着自己！

李向东看了看绮红，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她们已经商量好了。

他还是问她：“这也是你的意思？”

绮红便犹豫了，说：“也不一定要回来，如果，你还要我留在那边，我就还留在那边。”

小姨子很坚决，说：“不行，为什么要留在那边？为什么要听他的？我们就老是想着他，怕这样影响他不好，怕那样影响他不好，他从来没为我们想过。我们不能老是迁就他，也要让他迁就造就我们。”

李向东对小姨子说：“你别说话。不关你的事，你别插嘴。”

小姨子站起来，说：“怎么不关我的事？绮红的事不关我的事是不是？我的事都不关绮红的事是不是，我们的事就都关你的事是不是？”

李向东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笑了笑说：“都关事，都关事，三个人的事都关三个人的事。”

小姨子这才坐下来，对绮红说：“你自己说，我都帮你说那么多了。”

绮红说：“其实，你也知道的，我也很想回来。”

她说，我们撇开我们三人的事不说，就说老板对我的态度，始终还是张老板对我更好一些。谁都想在对自己更好一些的老板手下打工。而且，我觉得，在张老板这边打工，很有一种安全感，张老板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企业家，有些事不会让我们去干，心里没那么多顾虑。

绮红没有把话说完，但李向东还是听出来了，乡亲老板那边，多多少少还会要她干一些让她担心顾虑的事。这一点，他认为，乡亲老板是有可能让绮红那么做的。在古兜镇的整个事件中，乡亲老板所扮演的角色是不甚光彩的，留给李向东的印象也不怎么好。

他说：“你应该早点说，你早点说，我还会让你留在那边吗？就算是张老板不需要你，我也不会让你留在那边。”

小姨子却听得似懂非懂，看看李向东，看看绮红，问：“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好像听不懂。”

绮红笑了笑，没有解释。

李向东也笑着说：“有些事，听不懂会更好一些。”

小姨子就不理他们了，去冲凉了。

李向东问绮红：“明天就去和张老板谈吗？”

绮红说：“我还不想那么急，先把乡亲老板那边的工辞了，回省城住一段，把这事放一放。”

她担心她辞了工，那乡亲老板会有气，如果，知道她马上又来张老板这上班了，会做出什么不利于她的事情。她说，我不仅仅是担心我自己，他刻意要找我负气，可能会知道更多东西，包括你，包括小姨子。

她问，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李向东点点头。

毕竟。他们的关系太复杂，不得不谨慎。

那知，张老板却把他和绮红的事捅到市委书记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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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章市委书记定调

这天，市委书记的秘书打电话给李向东要他过去一下，说市委书记找他。李向东以为市委书记要了解征地的情况，见了市委书记，就很认真很细致地向他作了汇报，市委书记一边听，一边点头，让他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末了，市委书记突然冒出一句，怎么不说说你女朋友的事呀？

李向东愣了一下，市委书记却一脸严肃。

他笑了笑，摆出了他以不变应万变的架势，等市委书记往下说，捕捉他那话里指的是哪一个女朋友？

市委书记说：“张老板到我这来告状了，说你不支持他的企业，说你不让女朋友去他那工作。有没有这事？”

李向东想，这张老板，怎么把这事捅到市委书记这来了？

市委书记说：“我看出来了，真有这件事，你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了。你说说，为什么？为什么不让女朋友到张老板那去？”

李向东不敢说假话，说：“这种事，你也管呀？”

市委书记说：“这种私人生活的事，我当然不想管，但是，张老板向我反应了，我就不得不管了。”

他说，听张老板说，你那女朋友也算是个人才，他需要这个人才，跟你女朋友谈了，你女朋友也愿意过去，条件都谈好了，却在你这里卡住了，你不同意女朋友过去。这是为什么？

他说，你别闪烁其词。有什么说什么。

李向东只好说出了他的担心。

市委书记问：“就是为了这个？”

李向东点了点头。

市委书记指着李向东说：“你让我表扬你好呢，还是批评你好呢？批评你嘛，又有点冤枉你了，表扬你嘛，我又不愿意。”

他说，你太谨慎了，太小心了，太多虑了。明天，不现在马上，你就跟你女朋友说，叫她过去张老板那工作。这事是我让她去的，和你什么干系也没有。谁要想拿这事做什么小动作，我在这给你顶着。我总可以顶得住吧？

他说，你看看你这事处理的？我发现你有这样一个缺点，凡是遇到与自己有干系的事，你总变得小心翼翼，好好的一个人，就被这样那样的思想束缚了。你为什么不换一个角度去思考？

他说，你不是协助市长分管招商引资吗？张老板的事就是招商引资的事，他需要一个像你女朋友这样的人才，你就有责任为他寻找这么个人才。不管这个人才是谁！别说是女朋友，就是自己的老婆，你也应该让她去。

李向东涨红着脸说：“我那敢站在这种角度来处理这件事。”

市委书记说：“现在敢了吧？打电话，当着我的面打电话给你女朋友，叫她马上去张老板那上班。”

李向东连连点头，说：“一定，一定。”

市委书记说：“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李向东说：“我出去就打。”

市委书记还不不放过他，推了一下办公室的固话说：“现在打，用我的座机打。”

李向东推辞不掉了，拿起市委书记推到他面前的固话，拨打绮红的手机号码。那知，却是小姨子接的电话。她说，你好！李向东卡了一下，想就是跟谁说话，市委书记也不知道是不是绮红。就继续说，我在市委书记办公室呢！小姨子说，在市委书记办公室还打电话过来？更让他周身冒汗的是，市委书记却举起手来要他把话筒递给他。

市委书记说：“我和她说几句。”

李向东忙对着话筒说：“绮红你听着，市委书记要跟你说说话。”

他想，小姨子应该可以反应过来吧？如果反应不过来，这事真不知该怎么收场了。又想，这小姨子也真是，好端端地接什么绮红的电话？如果，显示是他的手机号码，接还没什么，陌生的电话也乱接。

李向东心里七上八下地看着市委书记。

市委书记却对他说：“怎么没声音？刚才你不是还跟她说话吗？”

李向东笑了笑，想这小姨子还算机灵，把电话挂了。他说：“可能听说你要跟她说话，心里紧张，弄断线了，我再拨过去。”

这次才是绮红接电话，李向东说：“你紧张什么？把线都弄断了。”

绮红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市委书记一接电话，她就连声道歉，市委书记说，没关系，没关系。他说，我已经批评向东了，批评他不让你到张老板那去工作。绮红说，他也有他的难处。市委书记说，首先，我得感谢你，感谢你对向东同志工作的支持和理解。不过，这个事，我狠狠地批评了他。他有什么难处？他这是大男人主义。明天，你就去张老板那报到，就说，是我叫你去的。你这也是支持向东的工作，支持我的工作。绮红说，您言重了，言重了。谢谢您的关心。

挂了电话后，市委书记一脸春色，说：“声音很甜嘛！”

李向东说：“还可以吧！”

市委书记说：“你敢在我面前说可以，那就是很点水平了。认识多久了？”

李向东说：“有一年了。”

市委书记问：“有没考虑结婚？”

李向东说：“还没有。”

市委书记说：“你抓紧点，听那声音还很年青呢？这样的女孩子，一不小心，就飞了。你要是不抓紧，让她给飞了，我这里就通不过。”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不要给我那么大压力好不好？”

市委书记说：“我这是给你压力吗？你就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她说几句吗？我这是在帮你，是在给她压力。我这市委书记都跟她通电话了，就是接受她了，她可不能辜负了我这个市委书记。”

李向东便不敢说下去了，担心市委书记说的高兴，给他下个死命令，要他什么什么时候结婚，他就真不不知该怎么处理了。

他忙说：“我回去了？”

市委书记说：“你回去吧，征地的事，你还要抓紧一点。”

离开市委书记的办公室，李向东松了一口气，想想市委书记对他的关心，心里既喜又忧，喜的是，市委书记对他的关心和爱护，他不仅仅关心他的工作，就连他的生活，他的婚姻也关心了，这已远远超过了一种工作间的、同志间的关心，只是，市委书记不能像别人那样随意地流露出来。忧的是，以后，类似这样的问题，市委书记还会再提，他还要细心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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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章一人应付不了

下了班，李向东开车去接小姨子和绮红。

小姨子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一见到李向东就忙向他解释，说，手机响的时候，绮红正在洗脸，手机放在包里，她就去拿那包了。看看那电话号码是本地的，想本地也不会有什么人打电话给绮红，就猜到是李向东了，哪想到他会在市委书记办公室打电话过来，而且，市委书记还要跟绮红说几句。

李向东说：“幸好，你还听得懂我的话，把电话挂了。否则，市委书记问起来，你牛头不对马嘴的，真不知该怎么收场。”

绮红就在一边“丝丝”笑。

李向东问：“你笑什么？”

绮红却笑得更厉害了。

小姨子说：“不准笑，你不准笑。”

李向东又问：“你们搞什么鬼？”

绮红说：“你以为，她那电话真是挂的呀？你说市委书记要说几句，就把她吓坏了，手机也拿不住了。我那手机差点让她摔坏了。”

小姨子说：“叫你别说的，你还是要说。”

李向东便也笑了起来。

小姨子跺着脚说：“我不赔你手机了。谁叫你说了，你说了，我不赔你手机了。”

绮红说：“我也没想要你赔。”

小姨子说：“叫赔也不赔了！”

李向东就说：“你不要生气好不好？绮红又不是告诉别人，告诉我也不行吗？”

小姨子这才息了气。

绮红问：“市委书记怎么会知道这事呢？”

李向东说：“应该是张老板告诉他的。”

绮红想了想，说：“我想，张老板也是出于好心。一则他也需要我帮他，一则他知道我也想去，只是担心会影响你。所以，他就跟市委书记说了，市委书记出面的话，你就可以放心了。”

李向东说：“我想他也是这个意思。”

这么说了，他就拨打张老板的电话。张老板先说了话，说，李市助啊！先感谢你了，感谢你对我的支持。显然，市委书记已把事情告诉他了。李向东说，应该是我感谢你，感谢你一直来，对我的关心。绮红就在电话外对李向东说，要我说几句。李向东本是不想让绮红说了，不想让张老板知道他和绮红一起，但张老板听到了绮红的说话声，李向东就不好不把电话交给绮红了。

张老板问：“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呀？”

绮红说：“还要过一段，我得把那边的事处理好，才能过来。”

张老板说：“那我就等着你过来了。”

绮红说：“太谢谢你了。如果，你不这么办，我可能还下不了决心。”

张老板说：“你们怎么老是感谢我呢？其实，我们是双赢的。你得了好处，我也得了好处。”

绮红笑着说：“那我就不谢谢你了”

张老板说：“只要你早点回来，比说什么都好。”

这时候，他们坐的车也停了下来。小姨子说要去吃黄膳饭，说上次吃了，觉得很好吃，但一直都没机会来吃，所以，他们便到了城郊那家简易的食店。李向东想起那次来，小姨子总是要他喝汤的情景，就说，不会是又叫我来喝汤吧？小姨子说，为什么不是，就是叫你来喝汤的。李向东说，我不会就差得要用这种汤来补充吧？小姨子笑着说，那你就自己理解了。

绮红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就问小姨子：“这汤喝了有什么好处？”

小姨子脸红了红，说：“滋补男人的。”

李向东说：“也滋补女人的。你没见那汤里有当归？”

绮红对李向东说：“好好，你多喝点。”

她又对小姨子说：“到时候，你就知道滋味了。”

小姨子反问绮红：“就我知道滋味吗？”

绮红笑，说：“今晚，我不跟你们疯，就让他疯你。”

小姨子说：“你不疯不行，先让他疯你。”

绮红“丝丝”笑说：“我今晚不行，看他怎么疯我？”

小姨子愣了一下，问：“你那个来了？”

绮红点点头。

小姨子说：“那也不能放过你，你不能那个，你就用嘴。”

绮红骂了一句，说：“你现在好流氓！”

小姨子满脸涨得通红。

绮红幸灾乐祸地拍着小姨子的手背说：“今晚，我一个人睡另一间房，你就慢慢陪他疯吧。”

小姨子说：“那你也不能一个人睡，你也和我们睡一起。”

绮红笑嘻嘻地说：“这怎么可以，你们疯，我在一边睡，睡得着我，睡不着，我忍不住想要怎么办？”

李向东说：“你们小声一点，让别人听见了。”

两个女人就四处张望，食店里的客人并不多，也没像在临市河边的大排档那样注意他们。于是，又继续说。

小姨子说：“他怎么样，你不知道呀？我一个人那应付不了他。”

绮红说：“那你还要他来喝这种汤？”

小姨子说：“我怎么知道你呀？我怎么知道你呀？”

绮红就说：“你这是自作自受！”

小姨子苦着脸对李向东说：“你不准喝汤了，听到没有？只能吃饭。”

李向东笑了笑，想这两个女人，说得是不是太夸张了，难道自己真的就那么厉害？以前，自己怎么就不觉呢？

和小军他妈妈的时候，好长一段时间不那个什么，也不是很迫切的。自从认识绮红后，好像就变了，变得很没节制了，绮红就曾骂他是机器人。那时候，还以为自己只是一种心理作祟，渴望追补回那段没有女人的空寂。后来，虽然有过一段不争气的日子，恢复后，却有一种爆发的感觉，小姨子也曾常常嚷嚷受不了，嚷嚷着不行了。再后来，有了这两个女人，似乎也没感觉到应付不来，相反地，两个女人反倒不再愿意单独和他一起了，总要联手对付他。

他想，说爆发似乎还不够准确，爆发只是短暂的，一纵即逝的，他却持久地保持这么一种状况。

吃饭的时候，绮红却老住他碗里勺那黄膳骨熬的汤。她说，你看这汤的颜色，像牛奶一样，一看就知道好。你多点！小姨子说，你别勺给他，要喝你自己喝，你大出血也要补一补。绮红说，补，都应该补。我和他都应该好好地补。小姨子说，你这是故意的。绮红说，就是故意的，好让他晚上整死你。小姨子说，你的心好黑。绮红说，我这是心黑吗？我这是好心，让你好好享受享受。小姨子忍不住笑了，就打绮红。绮红也不躲闪，早笑得直不起腰了。

李向东也在一边笑。

有时候，看这两个女人半真半假的斗气，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吃完晚饭，李向东问，我们准备去哪？绮红问，你有时间吗？李向东说，只要黄不给我电话，就说明有什么急事，就有时间。小姨子说，如果，市委书记给你电话呢？李向东说，不会了。今天我已经向他汇报工作了。绮红说，市长给你电话呢？李向东说，今天星期五，他回家了，更不会给我电话。

小姨子说：“我们去逛街。”

绮红说：“好是好，就怕有人不高兴。”

李向东顺也绮红的话说：“是呀，是呀！前两天才逛的，现在又逛有什么意思。”

小姨子说：“前两天是逛街吗？”

李向东问：“在临市，那不是逛街吗？”

小姨子说：“你还好意思说，硬拉着人家不让上厕所。那叫逛街吗？那叫走街。”

李向东便说：“我真有点不明白，你们女人怎么就喜欢逛街，什么也不买，逛逛也高兴。”

绮红说：“那你们男人呢？还不是一样，上班下班都谈工作，有那么多谈的吗？上班再谈不行吗？”

李向东知道再说也是改变不了她们的，妥协了，说：“那就只是看看，怎么看都可以，不要左比划右试试的，把人家时装店里的衣服都翻弄个遍了，还舍不得走。”

绮红说：“今晚，我们不看服装，去逛超市，看看有什么买的，明天给你们弄好吃的。”

李向东说：“那里人太多了。”

小姨子说：“人多就不敢去了？”

李向东说：“怎么不敢去了？我那次不敢去了？我陪你们逛街也不少了。”

他说，不过，我觉得，还是到别的地方逛好，没有熟人，人再多，也不担心，反而觉得越热闹。

小姨子问：“还想去临市？”

李向东说：“不去那了。我们去地级市怎么样？也就一个小时的车。”

绮红关心地问：“跑来回，你不累吗？”

李向东就看着小姨子，说：“你开去，我开回来怎么样？”

小姨子说：“我那驾照在这边无效的。”

绮红问：“你怎么不去换？”

小姨子说：“听说要重新考的。”

于是，两个女人就商量是不是一起去考驾照。有了驾照，以后去哪里都方便，外出可以轮流驾驶，不用再劳烦李向东，可以让他在车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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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章绮红看见了

李向东正想把车拐上去地级市的道上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因为驾着车，没有看显示屏，便很习惯地说，你好！黄在电话里大声叫，我极端地好！李向东愣了一下。

黄继续说：“李市长助，助……你在哪里？你马上过来接我，天塌下来你也要来接我。”

李向东听出黄喝酒了，且喝得还不轻。黄的喝量他是知道的，和自己不相上下，喝到这种程度，可说是天翻地覆了。

他问：“你在哪喝酒？”

黄说：“我在我亲爱的家乡，我的母亲的怀抱里喝酒。”

他说，你马上来，我再把这三大碗喝下去，就趴下了，就指望你来背我回去了。

李向东问：“你在山前村吗？”

黄说：“对，对，对。乡亲们太热情了，一定要我喝，我已经喝了九大碗，九大碗。什么，什么？不止就九大碗，他们说十二大碗了。”

李向东问：“不喝不行吗？”

黄“哈哈”大笑，说：“你说呢？你说呢？你说行不行？”

李向东就听到电话里有人嚷嚷要黄喝，黄对那些人说，喝，一定喝。就把手机挂了。李向东当然知道黄为什么到山前村喝酒，而且喝得这么惨烈。

他打电话给小刘，叫他马上下楼等他。他说，我现在就去接你。然后，他对小姨子和绮红说，我把你们载到美容院吧，我要赶去看看黄。

两个女人问：“黄出什么事了？”

李向东说：“也没什么大事，酒喝多了，我去接他回来。”

小姨子问：“为什么要喝那么多呢？一个个都见酒不要命了。”

李向东似乎有些生气了，说：“有些事，说了你们也不懂。”

绮红便拉了拉小姨子，示意她别说了。

到了山前村，李向东便知道那场面有多悲壮。

山前村村前有一块开阔地，那里摆放了几十桌桌椅。黄把村子里所有的男人都请到这来喝酒，且以一人对近二百人。第一碗他是敬大家的，敬大家这么赏脸来喝他这碗赶猪公的儿子的酒。接着，他就一碗一碗地敬各位父老，总共是六位父老，他又喝了六大碗。然后，他说，听说村里要搞文明村，他也要为村里乡亲做点事，把这块开阔地治理好，铺水泥，设花圃，像那些有钱人的村那样搞文明村。于是，六位父老要回敬他，他说，他不能再多喝了，不能再逐个逐和各位父老喝了，所以，各位父老喝一碗，他喝两碗。至此，他只字不提征地的事。

其实，村里人多少猜到他是为什么而来的了。

有人说问他：“是不是山前村的人。”

黄说：“当然是，到了哪里，打死他，他都说什么是山前村的人。”

有人就说：“你帮不帮山前村？”

他说：“帮！只要是山前村的事，他都会帮。”

有人就发难了，说：“政府现在征用村里的地，补偿太低，你能不能帮我们把那补偿提高到村里人希望得到的额度？”

黄说：“我是政府的人，我帮山前村，更要帮政府。”

他说，山前村要搞文明村，他责无旁贷，但是要他做为难政府的事，他是绝不干的，也不希望山前村的人干这种事。

有人就说，你不帮山前村，就要罚酒。

有人就说，罚他三大碗。

黄已经有些摇晃了，但他认罚。他说，既然是乡亲要罚我酒，我就喝了。但我还是那句话，我绝不为难政府，也希望你们不要为难政府。黄说了这些话，就打电话给李向东，就一气把了三大碗都喝了。

山前村的人那见过这么喝酒的？李向东和小刘赶到的时候，黄早烂泥似地躺在地上了。村里人也渐渐散去，但那六位父老还留在那里。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赶猪公的竟有一个这么豪气的儿子，竟有一个界线分得这么鲜明的儿子。他们被黄震住了，虽然，他们一点也没去想要降低土地补偿。

李向东和小刘把黄搬上车的时候，他们说，你们小心一点。他们说，他坐都坐不住了，还是等他醒了再走吧！他们说，车别开得太快，我们这的路不好走。

李向东说，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李向东说，黄答应帮你们搞文明村的事，一定会办到的。

李向东说，只要大项目进驻了，你们这的路就会变宽变好走了。

他也只字不提征地的事，他明白黄的用意，不能操之过急，要慢慢瓦解。

李向东抱着醉得烂泥一般的黄，自己也惊讶，黄心底竟蕴藏着这么一股豪气。他们相识相知了这么多年，黄给他的总是一副嘻皮笑脸，一副什么都不在乎，与世无争的样子。然而，他的心是热得，火一般的热，只是这热的潜能还没有迸发出来。今天，他迸发了，他觉得应该迸发了，他应该要顶天立地了。李向东很清楚，他的迸发既是为征地为大项目迸发的，同时，也是为他李向东。

他感到小刘的车开的太慢，也知道不能开得太快了。

他很不放心，不知道黄能不能抗得住这车速。他掏出手机拨打医院院长的电话，要他通知救护车马上到前面宽敞的路口接应。

那院长问：“发生什么事了？”

李向东说：“也没什么，只是酒喝多了。”

院长说：“怎么喝那么多酒？”

李向东真想发火，真想骂人。

你这臭知识分子，你懂自己？你接触过农民吗？你做过农村工作吗？你懂得农村工作是怎么做的事？在农民都不把你当回事的时候，你说什么大道理，他们都当你放屁，他们听不懂，听懂了也不想听，最快捷的办法只有一个，用你的酒，用你的豪气折服他们！

终于，把黄抬上救护车了，看着医生护士熟练地忙碌着，看着救护车呼啸着离去，李向东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要小刘跟着那救护车，他要到医院守着他，直到他醒过来。

由于是李向东打的电话，院长也过来了，经过一番诊断后，他客气地对李向东说，没什么大事了。你可以放心了。李向东也客气地说，麻烦你了。我要在这等他醒过来。他告诉院长，这酒是为大项目喝的，是拿命喝的。他觉得，有必要让他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喝酒，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拿命去喝酒。

院长似乎意识到了李向东的不满，尴尬地笑笑说：“到我办公室去坐坐吧！”

李向东说：“别客气，你就当我是病人的家属吧。我在这等就可以了。你回去休息吧！今晚，辛苦你了！”

他想起了什么，打电话给黄老婆。黄老婆显然已经睡了，电话响了好久，她才接。李向东说，黄今晚有点急事，不能回家了。说黄要他代他打电话回家请假，他笑着说，黄怕你不相信，以为他去干什么坏事。黄老婆说，我什么时候不相信他？他这个人心邪，所以心虚。李向东说，他正在开会，你别打电话给他，打了他也不会接。李向东不放心，又打电话给小姨子，告诉她和绮红别把黄喝酒的事告诉黄老婆。

小姨子问：“没什么事吧？”

李向东说：“在医院里打点滴，还没醒。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你们先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他，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醒。”

小姨子说：“我们去陪陪你吧。”

李向东说：“不用了。”

放下电话，李向东走进病房看了看黄，他依然一动不动地，那张脸白得像张纸。他问自己，这么值吗？为了一个项目有多少人拿命去喝酒？他想，他也喝过，现在是黄，以后还会是谁呢？这么玩命地喝，都在为什么？

他问小刘：“你会这么喝吗？”

小刘说：“现在不会，但到了那种场合，就有一种欲摆不能了，就谁也说不准了。”

李向东说：“喝酒往往能喝出一种效果，喝出一种自己想要达到的效果。这样说起来，好像有点荒谬，但又往往是事实。”

小刘说：“所以，有很多不能解决的事情，却能在酒桌上解决。”

李向东说：“但是，很多人都不能理解。”

他们又走回走廊上的长椅上。

小刘说：“你回去吧，我在这守着，有什么事，再给你电话。”

李向东说：“还是你回去吧。”

小刘当然不会离开。

李向东说：“有我一个人就行了，你别跟着在这里熬夜。”

小刘说：“要回去也应该是你回去，你不回去，我怎么好回去。”

李向东便不再说什么了，两个人就坐在长椅上一起等。

医生和护士突然多了起来，走廊上便有急急的脚步声。李向东问，怎么回事？小刘看了看时间，说，可能是交接班了。一阵忙碌后，一位护士走了过来，问谁是黄的家人？李向东和小刘都站了起来。那护士说，病人还没办住手续呢？李向东觉得奇怪，看看小刘。那护士说，上一班的护士是新来的，看见你们和院长很熟，就没敢叫你们办，现在去补办吧。李向东笑笑，小刘也笑笑，两人想，竟有这种怪事！小刘便随那护士进病房拿病历卡，李向东又坐了下来。

他很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那护士的背影，心儿不禁跳了跳。

那护士是一个清瘦的女孩子，然而，却有一个很肥大的臀，白色大掛本就很松宽了，却还是被撑得满满的，随着她的走动，那白大掛便牵扯出许多皱纹，颤动出许多让人心跳的肉感。

李向东便定了神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和小刘渐渐走去。

或许，只是一种本能，一种对肥臀的存有的情结。心里在也没显得复杂，只是想，这女护士，长得这么清瘦，怎么就有这么肥大的臀，这么让他心跳的臀。然而，他这种定定的眼神却被绮红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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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章你别凶

李向东没有想到，绮红和小姨子会到医院来，更没有想到，在他定了神地看那女护士的肥臀时，走到了他面前。

绮红问，你在看什么？

李向东还没回过神来，耳朵已被绮红上表链似地扭紧了。

他问：“你这是干什么？”

绮红说：“我还问你呢。你说你在干什么？你在看什么，在看人家什么地方？”

小姨子不明白，问绮红：“他怎么了？”

绮红说：“你不知道？他坐在这看那护士的屁股。”

她一连声地说，是不是很大呀？是不是很性感呀？是不是很想摸呀？你摸呀，你怎么不摸一摸。你不是市长助理吗？哪个女孩子不想巴结你呀？你大胆去摸她，她可能还不止让你摸她屁股，还会让你摸更多地方，说不定，还会让你那个什么！

李向东急了，说：“你小声点。”

绮红的声音小了，说：“你干都干了，为什么就不敢承认，不敢让别人知道？”

但是，她的手还在用劲。

李向东抓住她的手，又说：“你把手放了。”

绮红说：“你还这么凶呀，是不是？你还做对了是不是？”

小姨子虽感到绮红那火发得有点莫明其妙，但还是不帮李向东，她问：“你是不是那么想了？你怎么还那么想？你怎么还那么贪心？”

李向东很冤枉地说：“我没有那么想。我那还会那么想。”

绮红说：“你有没那么想，你自己知道，你别以为你瞒得了我。你就喜欢这样从后面看人家的屁股。你说是不是？那一次，我们才认识不久，我们去波浪村的路上，你跟在我后面，你在看什么，你在看我什么地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知道，你看得都有反应了。”

她说，你别以为我没注意你，在街上，只要看到屁股大的女人，你都要多看几眼。

她说，怪不得你不让我们来陪你，原来，还以为你是好心，担心我们熬夜，其实是这里有个大屁股护士，我们来了你要看就没那么方便了，你还想再干点什么就不可能了。

李向东说：“你越说越歪了。看看也不至于那么严重吧？手机快速阅读：文字版首发”

他求援似地看了看小姨子，小姨子不理他。她还从来没见绮红发这么大火，绮红发这么大火，肯定有她的理由，所以，她绝不会帮他。

李向东见无助了，想想小刘和那护士也快回来了，心里更急了，用劲拨开绮红的手，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很有劲地说：“好了，别再闹了！你要再闹，我对你就不客气了。”

绮红挺着胸问：“你要对我怎么不客气？你要对我怎么不客气？”

小姨子也责怪李向东，说：“你这么凶干什么？我们好心好意来陪你，你那么凶干什么？绮红有没冤枉你？你有没看人家屁股？你说，你自己说？”

李向东真有一种秀才遇着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他不想再争吵了，却又说不出道理，便说：“谁也不别再提这事了。”

绮红说：“为什么不提？就是要提，你不说清楚，就是要提。”

李向东问：“怎么说才说得清楚，我不是也承认看了吗？看看又怎么了？看都不能看了？”

绮红说：“就是不能看。”

李向东说：“那以后，凡是出门，你都拿块布遮住我的眼睛。”

绮红说：“你以为我不会呀？我就是要这样，就是要遮住你眼睛。”

李向东说：“你越说越离谱了。”

绮红说：“谁离谱了？你说谁闻谱了？家里有两个了，还不满足，还瞪着外面的，还要打鬼主意。”

小姨子忙在一旁说：“不要说了，他们过来了。”

两人往走廊尽头看过去，就见小刘和那护士走了过来。

绮红走近李向东，狠狠地扭了他一把，说：“回去再跟你算帐。”

李向东问：“还要怎么算帐？”

绮红说：“回去你就知道了。”

她这么说话时，语气狠狠的，脸上却挂着笑。走近了，小刘笑笑说，你们都来了。小姨子和绮红都也对他笑，他便陪那护士进了病房，这时候，李向东感觉到两个女人都在注意他，看他有没有看那护士的屁股。

黄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小刘问那护士，怎么还没醒？不会有什么大事吧？你说呢？那护士说，这种酒鬼，每天都有好几个，今天出去了，说不定明天又抬进来了。一个个见了酒都不要命了。小刘说，你觉得他是酒鬼吗？那护士翻了小刘一眼问，你说不是吗？小刘哭笑不得。李向东忙示意小刘别再说了。

病房又静了下来，四个人都坐在走廊的长椅子上。小刘笑了笑，说，李市助，你还是回去吧，你在这，陪的人越来越多了。李向东说，她们愿意陪，就让她们陪吧。两个女人对小刘说，你回去吧，有我们在这就可以了。小刘说，本来，这应该是我事，你们还劝李市助回去吧。

两个女人看看李向东都没有劝。

又坐了一会，小姨子就坐到小刘那去了，向他请教他那个管理模式里不明白的问题。

李向东和绮红坐在一起，却谁也没说话。

黄是深夜两点醒来的。他对李向东笑了笑，又对其他人笑了笑。李向东问，感觉怎么样？黄虚弱地说，胄有点不舒服。李向东问，其他地方呢？黄动了动身子，说，其他地方没什么。小刘说，要市助一定要在这等到你醒来。黄笑了笑，说，那酒是他要我去喝的，他不等我醒来，对得起我吗？他对两个女人说，没想到拖累了你们。两女人说，没什么！黄就四处张望。

李向东明白他的意思，说：“你老婆不知道这事。我没敢跟她说。”

黄松了一口气，说：“这还像点样，她要知道了，说不定，躺在这的就是她了。”

李向东又问：“你还需要什么？要不要给你买点吃的？”

黄摇了摇头。

李向东就说：“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好好休息吧。”

黄忙说：“不要呀！你有什么要说的都说出来，比如感谢我的话，表扬我的话，我喜欢听。”李向东笑着骂了他一句：“你看看你，就这德性！”

黄想笑，但没能大笑。

李向东说：“小刘还留在这陪你，我们就回去了。”

黄说：“小刘也回去吧，有护士呢。”

李向东还是叫小刘留下了。

三人上了车，绮红却说，你先别开。李向东问，什么事？绮红说，先让我咬你一口，说着，就从后面伸过头来，在李向东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李向东不由大叫起来，小姨子心痛了，说，别咬了，你听他叫的像杀猪一样。绮红这才松了嘴，还不解恨，推了几下他的脑袋。

她说：“以后再这样，还有得你好看。”

李向东便有一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感觉。他说，为黄的事，我已经够心烦的了，你们还要凑热闹，偏选这时候折腾我。

绮红问：“是我选的吗？”

小姨子说：“我凑热闹了吗？”

李向东没想到，一句话得罪了两个女人，那还敢再横，想再横下去，这两个女人无休无止的，到头来还是自己倒霉，就忙说：“我错了，我说错了。行了吧？”

绮红说：“不行，你还态度像是认错吗？”

李向东又说：“我改正，我改正。今天晚上，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主要是不应该看人家的屁股，主要是还不应该不承认，主要是还不应该对你们那么凶。这充分反应了，我思想有问题，没摆正自己的位置，把自己凌驾于你们头上，没搞清楚自己的地位低微。”

小姨子笑了，说：“算了，算了，再说你都不像人了。”

她对绮红说：“放过他吧！”

绮红笑着说：“我刚才咬了他一口，已经舒服很多了，也没那么生气了。”

李向东启动了车，说：“白检讨了，而且，还那么深刻。”

绮红说：“你那是检讨吗？你那是深刻吗？你那是耍嘴皮子！”

回到家，李向东感受到又累又困，便想睡了，那绮红却还不放过他，对小姨子，我把他交给你了，今晚上，你不能让他就那么睡了。小姨子明白绮红的意思，说，我也困了。绮红说，都是你搞出的事，你不能不管。小姨子说，怎么又关我的事了？绮红说，就是你那个汤呀，你那个汤喝得他起坏念头了。今晚，你不让他疯一疯，明天他再去医院，不定真会做出什么事呢。小姨子笑着说，你也太紧张了吧？绮红说，你听我的，又没有什么害处。这么说了，就把小姨子推进主人屋。李向东正在冲凉房里冲凉，绮红又把小姨子推进了冲凉房。

李向东没想到会有人闯进来，那喷头的水一下就把小姨子淋湿了。

小姨子叫了一声，就听见绮红笑，听见她跑出去，把主人屋的门关上了。

李向东问：“你怎么进来了？”

小姨子说：“进来不行吗？和你洗澡不行吗？”

一边说着，一边就脱身上的湿衣服。小姨子的身材还是那么好，那***还是那么翘，那厚实的臀弯出一道迷人的弧。意识到他定了神地看自己，她就抱住他，不让他看。他们贴得很紧，因为他也搂住她，他不是搂她的背，而是搂着她厚实的臀。很快，小姨子就感觉到他强烈的反应了。

她问：“绮红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喜欢在屁股的女人？绮红就是大屁股的女人，你是不是更喜欢她？”

李向东说：“不会的，我不会更喜欢她。”

小姨子问：“那你会不会更喜欢我？”

李向东说：“有时候，更喜欢你。”

小姨子说：“有时候，你也更喜欢她。”

李向东就笑了笑。

小姨子说：“你好狡猾。”

李向东这才老实地说：“两个我都一样喜欢。”

小姨子就问：“那你什么时候更喜欢我？”

李向东说：“现在。现在更喜欢你。”

他本来是感到又累又困的，但这么抱着小姨子，触摸着她那些柔软，他便精神起来了，心里便有火在烧了。他又显示出了他的本色，总能够在任何地方，用各种姿势施展他的威力。还没完全冲洗干净，他就进入了小姨子，先是彼此站着，再就把小姨子挤逼到墻壁上，后又要小姨子扶着浴缸的边沿，翘着厚实的臀让他从后面强烈的冲击。

小姨子忍着不想要自己叫出来，但还是忍不住地叫了起来，他便听到冲锋号似地，冲得更有劲了，就听见小姨子厚实的臀被他撞击发出的声音。

小姨子说：“停一停好不好？”

她不知他这么撞击要撞击到什么时候，她的手支撑得有点累了。

虽然停止了撞击，他却没有停止动作，紧紧地贴着她的臀，很深入地搓动。小姨子叫了起来，她说，不要，不要。太深了。他真的就有一种到底的感觉，就更不想要自己停止了。然而，小姨子却不要她再继续了。

她说：“你一点都不懂得心痛人。”

李向东傻傻地笑，她便狠狠地捏了他一把。

回到床上后，小姨子却不急着要他进入，她要他吻她，吻遍她的全身，然后就轻轻坐在他脸上，把自己送到他嘴里，说她最喜欢他这样。她也趴了下来，把他送进一很湿润很温暖的地方，渐渐地，她呼吸急促起来，不得不停止动作，不得不大口大口的喘气，再后来，她就觉得自己快不很了，就呻吟起来，他那动作更快了，还有那呼吸烫烫地喷着她，她就彻底不行了，软软地趴在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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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零章方式不一

他笑了笑，知道她已飘了一回。

她虚弱地说：“我不要了，你叫绮红吧。”

他说：“她今天不行。”

小姨子就苦着脸说：“放过我吧？”

李向东说：“不是我不想放过你，是绮红不想要你放过我。”

小姨子问：“你快一点行不行？”

李向东笑着说：“可以吗？”

小姨子说：“以后，我不和你单独来了。”

李向东坐了起来，让小姨子坐在他腿上，于是，他便再次进入她，他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个狭窄的通道。这是他们做了许多的姿势，他喜欢这个姿势。他可以捧着她厚实的臀揉搓自己，可以躺下来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可以趴下去把她压在自己身下。

他是在她身上结束自己的，开始，她还张开腿让他冲击，慢慢地，双腿便夹住了，绷紧了所有的劲企图夹紧他，她那里夹得住，相反地，他冲击得更猛烈，她便在他那猛烈的冲击中再一次迷茫，便再也不想动了，想让自己就这么睡了。

……

李向东没想到派黄协调征地的事却得罪了人。

第二天，黄就出院了，其实，只要能及时化解体内的酒精，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双休日在家里调理了两天，身体也恢复过来了。

于是，黄又投入了工作。女书记那边的问题已基本解决，黄便把重心放在城郊区这边。他希望城郊区能安排两个人配合他，希望城郊区交给他一份已签名、尚未签名的村民资料，希望了解更多山前村以外其他村的情况。然而，城郊区委书记总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见他。黄是本地人，平时和城郊区的干部也很熟，便找区长。区长说，思想工作这一块不属他的职责范围，还是去找副书记吧。黄听了也觉得有一定的道理，便又找副书记。

副书记却很为难，对黄说：“本来，这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不过呢，不过呢……”

副书记也是本地人，和黄很熟，黄也就对他不客气，说：“你说话别吞吞吐吐的，爽快点，有什么说什么！”

他就“嘿嘿”笑，说：“你这还不明白，我和你的交情，什么事不给你开绿灯，到了这份上，话就不要说那么清楚了吧？”

黄就明白了，这一个一个推着不支持他配合他，是上面有话下来了。

谁的话呢？肯定是比李向东职位高的人。

黄不想放过那副书记，他一句话的事，自己为什么要去猜呢？而且，也不一定猜得到猜得准。他说：“你别拿这话来唬弄我，我看，是你这里有问题。”

副书记说：“我敢吗？我一个小小的副书记，敢和你作对，敢和李市助作对吗？”

黄说：“你现在就是和他作对！”

副书记说：“你不要为难我好不好？你直接去找区委书记，他一个电话给我，我还不马上给你办？”

黄问：“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副书记哭丧着脸说：“我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

黄想想，又直接打电话给区委书记，那区委书记一听是黄的声音，就说，他在开会。把电话挂了。黄不心忿，就去他的办公室，那知，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就问党政办的人，他们说，区委书记出差了，可以今天都不回来。黄便没折了，只好打电话给李向东。

李向东说：“谁会插手这事？市委书记、市长都同意要你去处理的，谁还插手这事？”

黄说：“我想，你也别猜了。只要你抓住区委书记不放，只要他一句话，下面就会安排了。到底谁插手，这个以后再去说。”

李向东说：“我现在就给他电话。”

李向东的电话，那城郊区委书记是不敢不接的。

他说：“李市助，我也很为难。征地的事，是我们城郊区的工作，既然，你布置我来负责，我就会想尽办法处理好。”

李向东听出他话里有话。既强调了上面的意思，又流露出派黄去处理这事的不满。他想，或许，这上面的人和区委书记是一条线的，他只是在反馈区委书记的意见。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问题就在区委书记这了。

他振振有词地说，征地的事既是你们城郊区的事，也是市里的事。为什么要派黄去处理这事呢？主要是考虑到你的工作忙，不能把太多的精力放在那上面。再者说，黄是本地人，情况熟。我们要发挥他的优势。”

他说，这不好吗？只要你配合一下，这事就解决了。

他说，现在，你连配合都不配合，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区委书记当然不会反驳他，说：“那好吧。我就照你的意思去办吧。”

李向东怕他弄滑头，只是在电话里应该自己，所以，紧抓住不放。他说：“你现在就打个电话回去，让副书记配合一下。”

他直接点了名，而且强调道：“最好，不要等到明天，我亲自上门找你。”

放下电话，李向东便在考虑这上面的人会是谁？

这个人不是反对向农民征地。

谁都不会反对！

要反对的是这种处理的方法，或者说，是反对派黄去处理征地这件事。

按道理说，区委书记是不会反对派黄去处理这件事的。就他办事的风格，他真恨不得派人去帮他处理这件事，自己可以甩手不理，成也好，败也好，都与他无关。然而，他说话的口气里，又显示出，他并不乐意派黄去处理这事？这到底是为什么？

黄威胁到他了吗？

黄不可能威胁到谁，他只是去干活的，并不是想要去通过处理这件事，表现点什么，跟什么人抢功绩，抢地位。

再说了，黄根本就威胁不到区委书记，根本就沾不上边。

李向东忽略了一个环节，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环节，如果，他知道区委书记正在搞调动，正准备调到市里某局当一把手，那他就会想通了。

在这个关键时刻，自己区里的事都处理不好，要市里派人下去处理，从另一个侧面，就可以反映出这个人的能力，这往往就会被竞争者抓住把柄。每空出一个职位，都会有许许多多相应的人冲进来参与竞争。区委书记不想让其他竞争者抓住这个把柄，或者说，支持区委书记的人不想让他落下这个把柄。

因此，他便对黄采取一种不配合的态度，并希望黄知难而退。

支持城郊区委书记的这个人是谁呢？

他把电话打进来了。

显然，城郊区委书记知道再不能不配合黄了。他不能得罪李向东，他只能求助于这个人，希望这个人说服李向东，收回他的指令，甚至于让黄退出城郊区。

电话响的时候，李向东似乎意识到了，意识到这个电话与城郊区有关。他熟悉显示的这个电话号码。他当市政府秘书长的时候，熟记了所有市领导的电话，包括经常打来的，不经常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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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章把黄撤了

这个号码几乎没有直接打过他的电话。

打电话进来的这个人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他可说是市里一个实力派人物，在市领导中，他的资格是最老的，没到三十五岁就当了市委常委，只是一直没能升上去。据说，他曾与一位有夫之妇关系暧昧，让人家丈夫捉奸在床。偏又是关键的时候，这一耽误，就给耽误下来了。有时候，时机是很重要的，错过了某一个机会，器重自己的人离开了，后面上来的人比自己强了，年龄又渐渐大了，一辈子就可能再也没机会了。

因此，大家背着他都叫他老常。

老常当过几年组织部长，现在多数科级干部都经他手提拔上来的，李向东升任国土局长的时候，老常就曾打过电话给他，告诉他，市委常委会通过了他的任命，言下之意便是，他在这其中做了许多工作。或许，他对每一个经他手提拔上来的人都打这么个电话，让大家知道他曾作出的努力。所以，他在科级干部中的份量是很重的。

老市长调走后，地级市曾在科级干部中搞过一个民意调查，老常是市长候选人得票最高的，他自己也以为这次，这个市长非他莫属了，哪曾想，地级市却从上面调来一位年青的市长。

老常和李向东没什什么交往，或者说，没什么缘分。李向东当市政府秘书长的时候，和各个副市长接触都比较密切，唯独与老常甚少联系。他主要负责市委那边的工作，只是偶尔打电话通知他回来市政府这边开会，他却几乎没主动给过李向东电话。

现在，因为大项目的征地涉及到他的某种利益，因此，那电话便打过来了。

他先是夸赞李向东，说他最近干得很不错，市委书记赏识他很不容易，市长又给他忽悠得上了天。说那大项目的签字仪式可说是他的上乘之作，别人看不出来，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把那市长捧得上了天。说按这趋势发展下去，他李向东当市长当市委书记是早晚的事。

他这么夸李向东，又带有几分贬的意思，让李向东感觉到，他并不是真正地夸他，而是对他还存有不满意。

他话题一转，便开始进入正题了。

他说：“不过呢，我是沾不了你什么光了，倒是年青人想沾你的光，有机会还是要提携提携年青人。不提携嘛，也不要让年青人难堪。”

李向东笑着说：“我哪有那能耐，我也不过是个跑腿的，按市委书记、市长的意思去办。”

他说：“这些大家都明白，市委书记、市长只是给个精神，具体应该怎么操作，还不是你的主意。市委书记、市长哪会考虑得那么清楚。”

李向东就笑起来，知道想在老常面前打哈哈是打不过去了，就说：“你可是前辈了，一个年龄不算大的前辈，有什么事做得不妥，还请你多多指教。”

他说：“我那敢指教，看你干得那一套套，我都自叹不如，只是，有些事干起来还是要顾及一下其他，自己日子过得好了，也要多想想别人。”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

虽然，心里猜到他要说什么了，心里还是想他把话说清楚。

他说：“坐到这位置，你也还算年青。年青嘛，办事性子就急，一件事总想一两天就办好，这往往就忽视了一些问题得罪人了，自己也不知道。”

李向东说：“听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摸不着边了，你是不是说得具体一点？”

他就在电话里“哈哈”笑，说：“我那小外甥最近可能有些得罪了，又不敢当面对你说，所以，让我来传传话，也就是城郊区征地的事，那事是有些棘手，但农民的素质你也是知道的，要想办成一件事，需要一个相当的过程。急是急不来的，容我那小外甥慢慢去处理。”

他说，你对我那小外甥不信任，不放心他的工作，派黄去处理征地的事，这似乎欠考虑吧？

他说，你对我那小外甥不信任，不放心他的工作，这个我不勉强你，各人有各人的看法，但是，你派黄去处理征地的事，就把你的看法公开化了，这有点不给面子了，不给我那小外甥面子，也没给我这当舅舅的面子。

李向东明白了，原来，他们还有这层关系。他想，难怪这城郊区委书记能上得那么快，原来是有这么个舅舅。于是说：“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现在知道了，那会不给你面子？你说吧，这事应该怎么处理？”

老常笑笑说：“其实也很简单，城郊区的事嘛，就让城郊区自己处理。”

李向东说：“好吧，好吧！就照你的意思办。”

他只能这么说了，目前，他还不想要老常难堪。至少，在电话里，他还不想说一些老常不高兴的话。

老常也不是好唬弄的人，立时就抓住这话不放了，说：“那我就把你这指示精神传过去了，让那黄撤回来了。”

李向东说：“这事就不要麻烦你了，我这就给黄电话。”

老常精得很，说：“还是我给他电话吧，你下的命令，要你去叫回，有损你的威信。还是我说吧。”

很快，黄就把信息反馈过来了。

李向东说：“是有这事，你先回来吧。”

黄说：“你这什么意思？你这不是耍我吗？不是要我半途而废吗？城郊区那书记，你相信他，他真能把这事办好？”

李向东说：“我叫你回来，并不是要你撤，只是作作样子。老常把说得清清楚楚了，我不可能跟他硬碰硬，先避开他的锋芒。”

黄问：“避到什么时候？”

李向东下决心似地说：“就今天，你就当提前一下班。我这边请示了，马上解决这事。”

他想，这事得要市委书记出面了。

说一千道一万，他也不放心让城郊区委书记负责征地的事，暂且不说他能否完成，就算有那完成的可能，也不知会拖到什么时候。

这事，必须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就不能把黄撤回来。

他开始有点理解市委书记为什么要他改变工作作风了。有时候，干某一件事，你不能总怕得罪人，怕得罪人，你就干不好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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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章被你害惨了

李向东打电话给市委书记的秘书，先了解一下市委书记有没有时间，虽然，市委书记说过，可以直接给他电话，但是，他觉得还是先走走正常渠道，确实没办法了，再直接给他电话。

秘书说：“市委书记正在常委会议开会。”

李向东问：“估计什么可以结束？”

秘书说：“应该差不多了。”

李向东看看时间，也快下班了，就直接过去了。

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在楼层的边上，走廊就没设到尽头，腾出来设为秘书的办公室，因此，秘书像似看门的，进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先要经过秘书的办公室。秘书见李向东到了，便站起来说，我还以为等会开完了再给你电话吧。李向东说，我还是等等吧，开完会，再给我电话，市委书记就要等我了。秘书说，有关系的，每天，如果他在办公室，都晚很多才下班。

李向东说：“跟领导不容易吧，下班都要比别人晚很多。”

秘书说：“没关系，我年青，能跟领导，能学到很多东西，对自己以后的成长很有好处。”

他突然敏感地意识到那话里有让人误会的意思，便补充道，我只是说，对自己思想的提高，修养的提高，工作能力的提高很有好处。

李向东说：“一样的，一样的。”

他问：“最近很忙吧？”

秘书说：“再忙也没李市助忙。”

李向东说：“我那是什么忙，我那是体力劳动，出力流汗的忙，你那是脑力劳动，脑力劳力的忙那才叫苦，整夜整夜睡不着。”

秘书说：“还算可以吧。其实，跟市委书记还算轻松的，许多小材料，开一些普通的会，基本上都不用给他准备讲稿，他随口就能讲得有眉有目，只是一些大型会议，一些重要的会议，才要准备讲话稿。”

说说讲讲间，就见市委书记回来了。然而，令李向东始料不及的是，老常也跟他过来了。市委书记见了李向东只说了一句，你来了。就进办公室了，老常一抬头，先是一愣，马上就笑了，说，你也等书记汇报呀？李向东尴尬地笑了笑，说，你先吧，我再等等。老常也不客气，说，那我就先汇报了。便跟进了市委书记办公室。

老常经过李向东身边时，李向东心还在跳，想事情怎么就这么怪，怎么就让老常看见了？他肯定就认定他李向东接了电话后，不同意黄撤出，马上来向市委书记汇报了，摆明车马是要和他对着干了。

有时候，真要摆明车马和对方对着干，只是能让对方感觉到，却不想让对方看见。

老常和市委书记谈了大概半个小时，都谈了些什么，李向东和市委书记的秘书都不可能知道，但是，他们都感觉得到他们这次谈话并不融洽，老常离开时，脸色阴沉，连招呼也没跟他们打。

市委书记在办公室里叫：“向东。”

李向东就不去考虑老常事了，急忙进了办公室，因为要谈及到一些人事问题，他进去时，也像老常那样回身关上门。

市委书记问：“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李向东笑笑说：“你怎么知道我遇到麻烦事呢？”

市委书记说：“你李向东不是遇到麻烦事，是不会主动来找我的。你是一个报忧报喜的人。”

李向东说：“我是这么想的，你领导事忙，办好的事也不要你处理了，所以就不必说了，只说办不好的事，需要你支持的事。再说，进你这门也这容易，要在外面等，等你来了，还不一定就能轮到自己。”

市委书记也笑着说：“好，我接受你的批评。但先从你这做起，我只能用十分钟，处理你的事。”

李向东就很简要地把自己的意思说了。摆了城郊区委书记对处理征地的态度，自己对他的不信任和不放心，摆明了黄的作法，处理这事的优势。最后，便谈了老常对这事的干预。

市委书记问：“你的意思是要和与老常摆明态度，继续要黄干下去。”

李向东说：“是的。如果，你不表明态度，我担心老常插手这事，他插进来，这局面我也不好控制。”

市委想了想，问：“你知道，老常找我谈什么吗？”

李向东摇了摇头。

他有点奇怪，市委书记这么问他，显然，是想要把他与老常所谈话的内容告诉他。

老常这次的谈话也与征地有关吗？

市委书记说：“他是来谈他那个外甥的。”

他说，我完全理解你对城郊区委书记的看法。你对他的工作不放心，是情有可原的。他现在就不想干那城郊区委书记了，想调回城里，刚才，老常就是来跟我谈这个事。

他说，我没答应他。我想，你也看出来了，他刚才那脸色，难看得像猪肝。

他说，现在，我突然改变了看法，同意把他调回来了。这种人，放在城郊区，让他担任这么一个重要的职务，确实让人不放心。

市委书记说：“黄这人办事还是有点能力的。我也了解他，特别是建市二十周年庆典的时候，跟他也有过几次接触。这个同志担任副局长也有些年了，办事还是让人放心的。你告诉黄，要他大胆干，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要谁配合，就叫谁配合。”

他说，老常那边，不要理他了，我也不会给他电话。

他说，明天一早，我们书记处碰个头，先把城郊区委书记调出来，老常想要插手也插不进去了。

他说，至于，谁当城郊区委书记，我个人的意见，这还仅仅是我个人的意思，让黄去干，他与城郊区委书记的位置对调一下，我想让他那外甥去当副局长已经足够了。

李向东如何也想不到市委书记会作出这一决定。虽然，这决定还没有正式成为市委的决定，但市委书记一锤定音的威慑力是一可否认的。

他想，这当然是最好的结果。像城郊区委书记这样的人，担任一把手怎么也显得过了，有个副职也算是那么回事了，像黄这样的人，你越给他挑担子，他就越干得出色。

他想，更重要的是老常那边该不会责怪他了。像这样的决定，他李向东是不可能左右市委书记的。也就是说，市委书记作出这个决定，与他李向东是无关的。

黄是第二天下午得到这个消息的，因为太突然，事先一点信息也没有，市委书记的秘书打电话通知他到市委书记办公室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谈征地的事，以为李向东向市委书记汇报情况后，要他赶去补充一些看法。那知，竟是向他谈书记处、市委常委的决定，要他担任城郊区委书记。

一出市委书记办公室，他就打电话给李向东。

他说，这次，你把我害惨了。你要推荐我当城郊区委书记，也得事先跟我打个招呼吧？你这么弄，搞得我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他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什么事的人，我早说过，当个副局长已经很满足了，而且，还是国土局局长，还有点权力化公家的钱。

他说，我这次搞征地，其实，也只是看你李向东忙不过来，才挺身而出帮你李向东的，根本没有为党为人民那么高的觉悟。

李向东“哈哈”笑，说：“这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是市委书记自己提出来的，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当然，昨天不能跟你说。你当了城郊区委书记，那可是一把手了，私人化公家的钱，那还不更阔气？你觉悟不高，我也是知道的，但你就不能想一下，我李向东是帮谁干事，不就是帮党干事，为老百姓干事？你帮我李向东不也是帮党为老百姓办事？”

黄说：“今晚，你得跟我好好谈谈，看看这城郊区委书记该干些什么，该怎么干才干得好。”

李向东说：“好好，别的事都不管，那两个老婆的事也不能管。”

黄感觉到有压力了。

感到有压力就对了！

如果，他还是那副嘻嘻哈哈不在乎的样子才叫人不放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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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章去水库游泳

绮红办好手续，辞了乡亲老板那边的工，本是想回趟省城的，但第二天乡亲老板那边就打电话过来了，说有一个数字弄不清楚，绮红就在电话里向对方解释，说了半天，那边还是不明白，绮红只好又回了一趟乡亲老板的企业。后来，绮红便担心，近短时间可能还会有这样的电话，如果，自己在省城，离得远，要赶回来就更麻烦了，于是，就打消了急着回省城的念头。

绮红不回省城，李向东和小姨子都很高兴，家里有个住家女人，好多家务活也可能干，且那饭菜做得也可口，不必一日三餐地吃餐厅酒店。小姨子还多了一层的高兴，绮红经常去她那美容院，就可以和她商量一些事儿。最近，小刘那管理模式已在美容院全面实施，便时不时遇到一些实际与那方案不够协调的问题，多一个人商量，总比一个人苦想要好得多。

绮红是闲不住的人，家务活天天干，也就没什么大事了，美容院那边走了几趟，也平静了，所以，晚上就向李向东喊闷，说她一天呆在家里，最多也就去去美容院，李向东下班了，还呆在家里，闷都闷死了。

李向东就问她想去哪走走？他说，逛街买衣服之类的事他是不去的。绮红就想起了那个水库，说，我们去游泳好不好？那是吃晚饭的时候，三人都围坐在餐桌前，小姨子竟第一个响应，说，她好久好久没游泳了。就叫李向东吃了饭载她们去买游泳衣。绮红笑着说，那里没人的，你可以祼泳。小姨子说，要祼你祼个够，我才不干那种事。绮红便看了李向东一眼，李向东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想那年，他们就曾在那水库祼泳。

吃了饭，收拾了该要带的东西，他们就先去商业城买泳衣，其实，也就是买小姨子的泳衣，车停在商业城的停车场时，李向东对两个女人说，你们快一点。他看看表，要她们八点前要买回来，否则，他就不停她们了。

小姨子说：“你不等我们自己去呀？”

李向东说：“就回家不去了。”

他太了解她们逛商铺的秉性了，不规定个时间，逛到打烊也说不定。当然，他就更不想和她们去逛了，心甘情愿一个人呆在车上等。

望着两个女人离去的背影，看着她们搀着手，看着穿衫裤的小姨子，看着穿衫裙飘扬的绮红，想这两个女人都这么可爱，想这两个女人都是自己的女人，想这两个女人竟好姐妹样，他心里好一阵甜，好一阵欣慰。绮红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给他作了一个鬼脸，那意思似乎是说，我就知道你在看我们。就见她和小姨子说着什么，小姨子就回头看看自己的屁股，又看看绮红的屁股。

李向东心里就想了，想绮红肯定又以为他是在看她们的屁股。说心里话，他是很喜欢绮红那屁股的，那宽，那大，那肥美，不管什么时候，看着心里都会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冲动。小姨子却是另一种类型，她那屁股是适合以从侧面看的，可以看到那翘，那挺，那厚实。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就想，那水库的寂静，想这两个女人都祼泳的话，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他想，他可是不可能不做点什么事的了。于是，就有一股热从丹田升上来。

手机响了起来，看看显示屏却是陈坚的电话。

陈坚问：“吃饭了吗？”

李向东说：“吃好一会了。”

陈坚笑笑说：“这么早，吃的是住家饭吧？”

李向东说：“我们这些贫下中农也只是吃住家饭的水平了。”

陈坚说：“你这双枪老太婆是占了便宜在卖乖。如果，我有那么两个绝色美人，我餐餐都回家吃住家饭。”

李向东问：“是不是又关心征地的事呀？”

陈坚问：“处理得怎么样了？”

李向东说：“百分之八十吧。”

陈坚说：“没有百分之百，都不算成功。”

李向东说：“这我知道，正在抓紧呢，保证能在你规定的时间内完成。”

陈坚在电话里“哈哈”笑，说：“好像变得低调许多了。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碰到实际问题了？”

李向东说：“也不算什么大事，正在抓紧呢，一个星期后，全面完成。”

陈坚说：“明天，我的筹建组就要进驻了，我让他们直接去找你。”

李向东说：“你好像对我的工作不放心吗？派个筹建组过来检查督促我的工作？”

陈坚说：“我要对你不放心，我就不会把那项目放到你那去了。一个项目进驻，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这个市长助理，想也想不到会有多少麻烦事，没个筹建组先走一步，很多工作都不能展开。这与对你放心不放心一点关系也没有。”

李向东说：“那就叫他们直接来找我吧。大概什么时候到？”

陈坚说：“明天一早出发，吃午饭到吧。”

李向东说：“那我请他们吃午饭吧。”

他想，到时，把黄、女书记也叫过来，一则向筹建组通报一下征地的事，一则让他们也了解一下筹建组还需要怎么配合。

他想，还有许多事必须要抓住做。这一阵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征地上了，其实，真像陈坚说的那样，一个项目的引起，不仅仅只是征地的问题还有许多工作等着要做。

陈坚说：“还有个事，我需要你帮帮忙？”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这口气还像有点不一样嘛，突然客气起来了，突然没那么财大气粗了。”

陈坚说：“私人问题。”

李向东说：“那就是更要帮罗！”

陈坚说：“不帮还真不行。”

李向东说：“你说，只要是办得到的，绝没问题。”

陈坚说：“你不可能办不到，只是看你肯不肯办。”

李向东说：“那我帮定了。”

陈坚说：“这可是你说的呀！不许反悔的呀！”

李向东问：“不会什么违法乱纪什么的鬼事吧？”

陈坚“嘿嘿”笑起来，说：“有一点，不过，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李向东咬咬牙说：“死就死一回吧！”

陈坚说：“你那么紧张干什么？要违法乱纪也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只要装不知道，什么事也没有。”

李向东说：“你这到底是什么事呀？”

陈坚说：“我看你也不算什么坏人，原来，以为你弄了两个女人还以为你应该也好不到那去，现在，看来，要你办这事，好像有点为难你了。”

李向东说：“别兜圈子，爽快点。”

陈坚又“嘿嘿”笑，说：“你和那个妈咪是不是很熟？”

李向东愣了一下，问：“哪个妈咪？你说那天喝酒的妈咪？”

陈坚说：“对呀！我看她跟你很熟。”

李向东说：“你多点过来，多点去那酒店吃饭，她和你会比我还熟。”

陈坚说：“你帮我查查，看她有什么背景。”

他放低了声音，好像大声的话，别人能听见。

李向东想，这陈坚什么眼光，怎么看上那妈咪了？那些女人，只要有钱，多年青多漂亮的没有，要找个徐娘半老的女人。

他却笑嘻嘻地说：“你想查哪方面的？要来干什么用的？”

陈坚说：“还要我明说吗？你玩你的双枪老太婆，就不管别人事了？”

李向东说：“这可是一码事归一码事，我那两个可不是那种女人呀！”

陈坚说：“你能耐你本事，你不沾那种女人，但你不能反对我这么干吧？”

李向东说：“我不反对，但我也不支持！”

陈坚在那边急了，说：“你这什么话，我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李向东说：“我不支持不等于不帮你查，查清楚了，你应该怎么去办，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我就一概不理了。”

陈坚说：“那当然是我的事了，难道还关你的事。”

两人便“哈哈”大笑起来。

后来，李向东想，陈坚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但又想，这样的人也不是没有，陈坚是这样的人，也不应该奇怪。他就想，这事找谁去办呢？他首先想到小刘，但觉得小刘还年青，对这种事可能不理解，再说，年青人还是不要让他知道得太多。就想，还是要黄来处理，叫他找个警察跟跟，那妈咪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背景复不复杂，一下就清楚了。

想清楚这事后，李向东觉得好像还有一件事要立即办的。认真地想了想，就打电话给招商局局长，他说，你帮我查一查，看看引进一个项目，需要办些什么手续，需要与那些部门单位联系，你开个清单给我，明天上午拿到我办公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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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章存心摸我

这时，两女人已经回来了。李向东说，好像很守时吗？小姨子气乎乎地说，都是你，都是你给了那么个时间，本来，我早就看见那男人跟在后面了，早就想躲开他了，但看时间这么紧，所以就没躲他。绮红笑着说，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小姨子说，还不是大事了？我抓他去派出所都可以。李向东问，怎么了？绮红依然笑着说，有个男人摸了她的屁股。李向东问：“会不会是你搞错了？人家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他想，那男人真有心要摸也应该是摸绮红的屁股，怎么会摸小姨子的。

小姨子说：“怎么会呢，怎么会是不小心碰的呢，他是整个手摸过来的。”

她就抓住绮红的手，从下到上摸了一下自己的屁股，说，他是这样的，会是不小心吗？

绮红说：“下次，你在屁股上挂一个牌，上面写着，我是市长助理的女朋友，不准乱摸！”

小姨子说：“你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好像我应该让人家摸一样。本来，我是想去抓他的，你就是不让。”

绮红问：“你能抓得到他吗？抓到了又怎么样？抓到派出所又能把他怎么样？你还不是自己浪费自己的时间？”

小姨子说：“你不知道那人有多恶心，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绮红就笑着说：“如果，不恶心，如果，是个靓仔，你是不是就让他摸了？就没那么气了？”

小姨子连连说：“你这是什么话？你这是什么话？”

她就打绮红，绮红就抱着头在那“丝丝”笑。李向东也不再理她们了，启动车离开商业城。

车走到一半，绮红叫停车。她说，靠右边停一停。李向东问又怎么了。绮红就说，买点点心糕点，还有水果饮料。李向东就见不远有几间水果店和点心店。他说，不用那么复杂吧？绮红还是拉开车门下去了，小姨子也跟了过去。这两个女人，搞得像去野餐一样。

李向东坐在车上，看着绮红和小姨子在那和水果店老板讨价还价，心里想，这两个女人，怎么打怎么闹，一点不伤感情，到了外面马上就同声同气，一致对外了。

李向东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黄的电话。

黄还是那句开头语：“你在哪？”

李向东说：“在街上呢？”

黄就在电话里笑。

李向东问：“你笑什么？”

黄说：“我笑你又被那两个老婆缠住了，又陪她们逛街了，又在受苦受难了。”

李向东问：“你在哪？”

黄说：“你放心，我在宿舍，就我一个人。”

李向东说：“你怎么有宿舍呀？怎么不回家？”

黄说：“我这不是被你害得吗？害得我有家不能回，虽然，我那老婆没你那两个年青漂亮，可也陪了我那么多年了，现在，却要天地相隔。”

李向东说：“你别说得那么严重，你城郊区离城就那二十公里，十几分钟的路程，又没人要你守在那里。应该是你不想回来吧！”

黄说：“那里，那里，我当然想回去，这里的人，一下班就都走了，回家了，回镇上的家，回市区的家，整个区政府静得只有狗叫。但是，我好意思回家吗？我刚到任，总得表现几天吧？总得给人家一种爱单位如家的感觉吧？”

李向东说：“还有点自律精神。有什么事？”

黄说：“什么事也没有，就是一个人闷，跟你通通电话？”

李向东笑着说：“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黄说：“多谢领导关心了。你还是陪你那两个老婆吧。”

李向东问：“征地那事怎么样？”

黄说：“没问题了，肯定是没问题了。这当了区委书记，说话的分量就不一样了，我们村那几个父老给足面了，说无论如何都不能丢山前村人的脸，无论如何都支持山前村的人，说山前村的人当区委书记了，政府说要补偿多少就补偿多少。”

李向东说：“你这区委书记当得村里人脸上都有光了。”

黄说：“你可别否认那场酒，如果没有那场酒，我就是当了市委书记、当了市长，也不一定能震住那帮父老。”

李向东说：“你这人真不能表扬，一点表扬就翘尾巴了。”

黄说：“这种老实话，只能跟你说，对别人，当然是不能说的了。”

李向东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要你帮办件事。”

黄似乎听出了他的口气，问：“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吗？”

李向东说：“你知道就好了，别到处说，也不要问。”

黄说：“怎么变婆妈了。说吧，我这人你还不知道？你还不放心？”

李向东便把陈坚托他了解那妈咪的事说了。

黄问：“不会是你的事吧？”

李向东说：“说过不要问的，你又问。你就当是我的事，就当我想要和那个妈咪有一腿，总可以了吧？”

黄就在那边“哈哈”大笑，说：“你李向东现在这环境，还会忙得过来？以前你对她都不感兴趣，现在就更不会了。”

李向东说：“那你还问。”

黄说：“不问了，不问了。”

他却又问：“问你一个很私人的问题可不可以？”

李向东说：“很有点官方语言吗？”

黄说：“其实，这问题我一直都想问你。你应付两个女人，应付得过来吗？”

李向东说：“这可是很私人的问题。”

黄说：“你不要误会，我是不指某一方面，我是指全方位的。”

李向东说：“老实说，有时候，觉得很有成功感，有时候，也觉得很麻烦，心烦的时候，吵吵闹闹的，想把她们都赶走，一个也不留。”

黄大笑，说：“李向东，你死定了，这些话我肯定告诉她们，让她们好好治你。”

李向东说：“你不会那么阴吧？”

黄说：“我怎么不阴？我阴着吧，看到你那一脸桃花的样子，我心里就气不过。”

李向东当然不相信他的话，说：“你有本事，也试试。”

黄说：“我不敢，胆小，再说，我被你发配到这边来了，要忙得事多了去了，根本没有那方面的心思，都阳萎了。”

说着话，两个女人回来了，李向东便说，她们回来了，我挂了。那知，李向东后面这句话却被小姨子听见了。

上了车，小姨子问，你跟谁打电话，为什么一见我们回来，就挂了？李向东说，还能是谁，刚跟黄通电话。小姨子说，跟黄通电话要躲着我们吗？绮红说，把手机拿过来。李向东知道绮红要手机干什么。

他说：“你们以为，我还会跟谁打电话？”

姨子反问他：“你说呢？”

李向东说：“有你们两个，我还会有别的想法吗？”

小姨子说：“谁知道，你这人这么色，这么贪？什么想法没有？”

绮红已从后面探过身来，把李向东的手机夺过去了。

李向东说：“你们这两个女人……”

绮红说：“能怪我们吗？你那天在医院看人家屁股，就把你自己的形象破坏了，所以，以后我们都不会相信你了，要时刻警惕你，监视你。”

李向东对这两个女人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说：“好吧，好吧！你们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心里也坦然，想自己也不会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这两个女人，已经很满足了。

车开始向那水库驶去。虽然那是条沙路，但还平坦，走得也还顺，这次却显得很难走，特别是有一段，很颠簸。李向东只得放停了车速，三人还是在车里摇摇晃晃的。

小姨子说：“这路怎么这么难走？”

绮红说：“以前虽然也是沙路，但没这么难走的。”

李向东说：“正在修路呢。”

他知道，那是城西接驳高速公路的那条路正修到这里。他知道，这段路是市委市政府今年重点督办工程，但由于省公路局那边的关系没处理好，拨款一直不到位，因此，这段路只能靠市财政那些经费支撑着，修修停停，进度缓慢。他还知道，如果再这么拖延下去，今年年底很难完成这项工程。

当然，这些都与李向东没什么关系。他不是万能的，不能什么事都管，更不可能什么事都能管好办好。何况，这事还是老常负责的。即使开会谈到这事，李向东也闭嘴不言。

终于走过那段路了，车驶得平坦许多。小姨子问，还有多远？绮红说，就要到了。果然就能看见水库堤坝了。李向东一踩油门，车就开上了堤坝。还像上几次一样，他把车停在堤坝上。

水库还是那么静，静得只有水在闪鳞光，只听见水流坝渠的水声。月光让一块去遮盖了，四周的星儿去眨着眼睛。没有风，站在堤坝上感觉不到风，往下走，临近水了，便感觉到清凉。

绮红便一块帆布抖落开来，铺在草地上，这让李向东想起那次，她蓄意准备的那块塑料布，让他想起那次的淋漓尽致。于是，他看了绮红一眼，绮红似乎知道他看她那眼的意思。

她说：“这只是坐的。”

李向东想，现在也不是那时候了，也没必要那么处心积虑了。

小姨子先坐了下来，然后，便躺了下去，草地是略有些倾斜的，躺得就很舒服。她看着星，看着飘浮的云，再感受水库释放的清凉，说这里真好，说，感觉空气都是湿润的，问你们怎么知道有这么个好地方？她是坐起来说那番话的，说完了，又躺了下去。

绮红在她身边坐下来，抱着双膝，说：“这里一点都没有变。”

她这话是对李向东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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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章在水中

李向东也在小姨子身边坐下来，举目四望，心里便有些感慨，想那年，自己代理副市长分管城建时，曾考虑过要把这边的水引到市区，老市长也同意了他的构想，整个实施方案也制定出来了，但是，因为市委书记与老市长的争斗，因为国强当了副市长，他那套构想便成了一堆费纸。

他想，像这样因人员更换，而改变的构想不知有多少，这种最终没有实施的方案不知浪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

他想，这种状况是难于改变的。

他想，这种浪费还会继续下去。

绮红问：“你在想什么？”

李向东看了看绮红，笑了笑。他当然不能把他这种感慨告诉她。

小姨子却以为绮红问她，说：“我在想，我这一辈子，有一个最大最大的遗撼。”

绮红问：“什么遗撼？”

小姨子推了李向东一把，说：“都是他害的，害得我没谈过恋爱。”

绮红笑了，说：“你现在，不也算是在谈恋爱吗？”

小姨子说：“这算什么谈恋爱？谈恋爱是这样吗？”

绮红问：“那你认为谈恋爱是怎么的呢？”

小姨子看着天空，说：“谈恋爱应该是大家一起谈自己的经历，谈自己的工作，谈自己的理想，谈将来大家在一起，应该怎样过日子。”

绮红笑着说：“你现在也可以这么谈呀！”

小姨子说：“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谈是很纯洁的谈，大家都很有一《奇》种神秘感的谈，现在什么神秘《书》感都没有了，什么也可以《网》不谈了，都住在一起了，都是一些很实在的过日子的话题。”

绮红笑了笑，说：“我和他好像也没有谈过。”

李向东立时就意识到形势又向自己不利的方面发展了。

他忙说：“我们又不是十多二十岁的小青年，哪还有那么多浪漫，那么多闲情。”

绮红想了想，觉得李向东说得很对，想自己那会儿，似乎也没有想得那么多，虽然，也觉得和他那个快了点，觉得他对她也太过赤裸裸，但也能接受，也属正常，或许，这就是年龄的关系，或许更在乎一种实在，觉得这也是热爱对方的一种内容。

小姨子却不这么认为，毕竟，李向东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还希望有更多，有那种纯洁的过渡，有那种神秘的诱惑，有那种浪漫的充实。

她说，她什么也没有，什么都省略了。

于是，气氛就很有些沉重。

绮红说：“以后就让他多点陪你，多点和你谈恋爱。你看这里多好！多清静，多浪漫！以后天天都要他带你来，多点和你在这里谈恋爱。谈生活，谈理想，谈现实，谈将来。”

小姨子说：“好啊！好啊！把你扔在家里，做家务，帮我们做饭洗碗、洗衣服拖地板。”

绮红说：“过几天，我要回省城住一段，那时候，你们要怎么谈就怎么谈，要去那谈就去那谈，我才不管你们呢！”

小姨子就看着李向东。她是要他表态的，他不知怎么表态，不答应小姨子不行，答应小姨子，她当然高兴，但是，绮红高不高兴呢？

他站起来，舒展着身子说：“我们游泳吧！”

两个女人都知道他在耍滑头，绮红笑了起来，小姨子却扬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了一巴掌。绮红也站了起来，也像李向东一样活动筋骨，小姨子依然躺在草地上。绮红问她，你不游吗？小姨子说，我还想再躺一下。绮红说，我知道了，你你不是来游泳的，你不是来谈恋爱的。小姨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骂了她一句，讨厌！人也坐起来了，就坐着活动身子。

她说：“你们谁游得最好？”

绮红指指李向东。

她说：“我要和你比一比，看谁游得快。”

绮红很惊讶，说：“不会吧？你游得比他还快？他游得很快的。”

她说：“再快也没我快。”

小姨子告诉绮红，说她从小学到中学到大学都是游泳队的，在大学时，她还打破了学校的蛙泳纪录。绮红说，他说，也是学校游泳队的。李向东笑了笑，我那是小学游泳队的。

他想，自己就算游得快，也不能超过小姨子。

小姨子呶呶嘴问：“敢不敢比？我们游到对岸去，看谁先到。”

李向东看了看对岸说：“我们顺着岸边游吧。”

小姨子就笑了，说：“胆小鬼！”

说着话，他们便换游衣，小姨子见绮红先就把自己脱光了，就问，你不敢让人看见呀？绮红说，除了我们，还会有别人吗？小姨子四处张望。绮红说，不会有人的。她说，你祼游也没别人看见。小姨子说，你也好流氓，祼泳也想得出来。李向东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扎入水里，在离岸十多米的地方冒出来，便顺着岸往上游，小姨子也一跃，也划一道漂亮的弧，扎进水里，只有绮红一步步淌进水里。她说，跟你们一起游泳，很有一种自卑感。小姨子就笑，双脚踩着水，让自己浮起来。

她说：“就是要你深刻感受一下这种感觉。”

绮红说：“为什么就不让你也感受感受呀？”

她说：“我感受得还少呀？你们抱在一起跳舞的时候，我那感觉，也像你现在这样。”

小姨子不理绮红了，对李向东说：“你别跑，说好了要比快的。你等一等我。”

说着她就游了一去，就听见她在那里叫一二三，然后，和李向东往远处游去，人影变摸糊了，只听见小姨子说，不算，你这样不算。你要用蛙泳。李向东回头看了看绮红，对小姨子说，我们等等她吧。小姨子说，她怎么这么慢？李向东说，她游得很差。便告诉小姨子说绮红那头是不敢沉不进水里的。

小姨子“咯咯”笑着说，没听说过，没听说过游泳头是潜不进水里的。说着，就往回游。绮红头发干干的，还是一起一落地游，每一落都让人担心会沉下去，见小姨子游过来，就有些气喘喘地说，你别笑我，你要笑我，我就生气了。小姨子就没笑她，翻过身来，一边退一边看着绮红。

后来，她沉进水里，好久都没上来，却听见李向东叫，就见小姨子冒出来““咯咯”。李向东说，我还以为下面有个什么东西呢。绮红游近了，从后面搂着李向东的脖子。于是，三人就顺着岸边往前游。

李向东说：“我一点不知道你游得这么好。”

小姨子说：“我不知道你游得比我好。”

绮红在李向东背上问：“你们这的人游泳是不是都游得很好？”

李向东说：“其实，都很差的，只是让你碰到两个好的了。”

岸边不再是平坦的草地了，一丛丛的竹摇曳着，光线变得阴沉了，有不知什么名的虫儿“吱吱”地叫，偶尔似有什么在竹丛里穿行，发出“沙沙”的声音。

绮红说：“我们回去吧。”

他们就调头往回游。

小姨子说：“这里真的很好，地方又大，水又清凉，还没有人。以后你要经常带我们来这游泳。”

绮红说：“你这是要我难堪。”

小姨子说：“你趴在他背上游不也很好吗？”

绮红说：“游完了就去跳舞。”

小姨子说：“跳舞我又不能趴在他背上。”

绮红说：“可以，可以，你让他像背婴儿一样，拿背带背着你。”

她“丝丝”地笑。这是她这晚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小姨子不高兴了，就要扑过来，幸好李向东反应得快，用手拦住她，说，在水里别闹。她那水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姨子说，是她先惹我的。绮红说，我错了。可以要吧？小姨子说，这还差不多。她说，以后，你要是欺负我，我就一笔笔记住，我就报复你。绮红问，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小姨子可能也确实觉得绮红没欺负过她，就加快了划水的动作，游到前面去了。

李向东依然不紧不慢地游着，绮红便拿她的脸贴脸着他的脸。

他想起了那一次，她也是趴在他的背上，但那一次，他们是祼泳，他很真切地感觉到她那柔软的乳贴着他，屁股便有水草一样的地方痒痒地摩擦。他心儿热起来，就背过手去抚摸她的屁股。

她感觉到他的诱惑了，也感觉到他有那心思了，就吻他，就腾出一只手抚摸他，开始是在外面的，后来就伸进去了。

他有些游不动了，就往岸边靠，就够着地了。

绮穿的是那种分衣裤的两截泳衣，李向东的手就插进她的泳裤里，也不是要抚摸她，只是用劲地往下拉，她也很配合，抬起腿，那泳裤轻易便脱下来了。她也帮他脱，才脱了一半，他就等不及地进入了。

停顿了一会，似是感受进入后的快感，然后，他才把自己的泳裤脱了。她接过他的泳裤，贴着他耳朵说，你不要动。他说，我不动。就双手捧着她的肥臀慢慢从水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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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章有人来了

小姨子游上岸了，却没见他们过来，就问，你们怎么了？似是看见李向东抱着绮红往岸上走，以为绮红出什么事了，忙跑过来，这时，他们也搂抱着上了岸，小姨子便看到了绮红白白的屁股，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说：“你们在水里也这样？你们在这外面也这样？”

李向东对她笑了笑。

她说：“你们好流氓。”

绮红说：“这里又没别人。”

她背对着小姨子，看不见她的表情，却感觉到她离开了，就叫她，她不应，问李向东，她是不是生气了。李向东说，应该不会吧。她便把腿放下来，踮着脚，让李向东不停地撞击。

很快，小姨子又走了回来，手里拿着矿泉水问，喝不喝水？那矿泉水只有大半瓶，显然，她喝过了。绮红说，我喝。就想腾出一只手拿。小姨子说，你忙你的，就直接送到她嘴边。然而，李向东撞击得绮红一晃一晃的，小姨子就对李向东说，你就这么等不及呀！停一停不行吗？李向东就停了，让绮红喝水。小姨子又问李向东，你喝不喝？就也往他嘴里倒。

两人都喝了水，小姨子就说，你们忙你们的吧，我不管你们了。就又走了，可以，很快又折了回来，自己披着浴巾，手里拿着两块浴巾。先把一块披在绮红身上，再把另一块披在李向东身上，但是，那浴巾那里披得住，又都掉下来了。她就说，你们还想要我帮你们捂着呀？

绮红“丝丝”笑，说，你别走呀，就伸手拉她，也不是很用劲，就把小姨子拉住了。李向东腾出一只手抚摸她，抚摸她那厚实的臀，又想把手伸进去，她穿的却是那种严实的连身泳衣，很不方便，于是，三人慢慢向那帆布移去。

李向东躺在帆布上，绮红坐在他身上，一边揉搓着，一边脱着自己的泳衣。小姨子已把泳衣脱了，就和他接吻，就让他抚摸自己，他感觉到，小姨子已湿润了，这种湿润不是水库水的湿润，而是体内淌出的水的湿润。

小姨子坐在他的脸上，把自己送到他嘴里，两个女人便面地面地坐着，但她们没有笑的心情。后来，他不再想这么被动了，就把小姨子翻到身下。小姨子忙用手顶住他胸脯，说，你别太用劲。他马上便意识草地也像地板一样硬，就不敢太彻底。轮到绮红时，他却把全身的劲都使上了，彻底地狠劲地冲击她，绮红没有小姨子那样的惨叫，却也有一种到底的感觉，但每一次到底都刺激得她周身酥麻。

最后，绮红猛翻到李向东身上，又使用她那招快马奔驰，李向东不想她太快，想要制止她，但她不让他制止，她说，我要，我要。突然，就哭一样地呻吟起来，就软软地趴在他身上。缓过气来，她翻了下来，李向东又把小姨子压在身下，又一次一次地冲击她，每冲击一次，小姨子都哼一哼。她说，这样不好，这样不好。李向东又把她翻到身上，让她选择她喜欢的姿势，她也想学绮红那样玩那快马奔驰，却怎么也快不起来，于是，推了推绮红。

绮红说：“我不来了。”

小姨子说：“你不来不行。”

绮红说：“我够了。”

小姨子也不说什么，就调转身子，背对着李向东，绮红便明白她的意思了，坐起来，趴在她身上，把自己送到李向东嘴里。这是他们每一次结束前最后的一个动作，这是一个联动的动作，小姨子揉搓着李向东，便把身后的绮红也牵动了，牵动的绮红在李向东脸上的屁股也揉动了，后来，便不止是小姨子用劲了，绮红也在用劲了李向东也在用劲了。

草地是向下倾斜的，李向东是向上躺着的，身上的两个女人却是向下趴着的，重心也向下倾斜，他上面的压力便显得轻，下面的压力便显得重，这正是他们都希望得到的效果。

这一刻，三个人都沉醉了，都在努力地要想自己，想要对方呈现一种迷茫，升腾起一种飘渺。

或许，绮红有过一回。

或许，她那位置能见度更开阔。

她悄声说：“有人！”

另两个人便都停止了动作。

他们看见百多米的堤坝上有手电筒的光，那光先是围绕着李向东那新的四驱丰田晃了一圈，然后便向他们这边照过来。因为离得远，光照不过来，幸好这晚，月亮总被云遮住。然而，那人还是看到了他晃动的影子。

那人大声叫：“谁？谁在那边？”

那人看不清这边的人是男是女，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也没敢冒冒然走过来，或许，觉得他们总是要过去的，也没必要走过来，只是拿着手电筒在堤坝上晃。

三个人惊出了一身冷汗，见那人没有过来，才松了一口气，先还急急忙忙的穿衣服，后就从容了。

小姨子小声地说：“早说你们了吧？还说不会有人。”

绮红却“丝丝”笑着说：“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小姨子说：“他要是过来，就更刺激了。”

绮红还是笑着问：“如果，他把我们抓去派出所，会怎么样呢？”

小姨子说：“羞都羞死你。”

绮红说：“我们有什么好羞的，最羞的还是他，市长助理带着两个女人在这里干那个什么。”

她突然意识到不能拿这事开玩笑了，收敛了笑，问，不会有事吧？

小姨子问：“知道怕了？”

绮红说：“我是担心他。担心他和我们两个人。”

小姨子也急了，说：“怎么办？这怎么办？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回家不好吗？就是等不及，就是要在这地方。”

李向东穿好了衣服，说：“没事的。”

他说，把衣服装好点，不要弄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坏事的样子。

他说，把东西都收好，不用急，慢慢收拾，我先过去。

他说，他并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我们就说在游泳，他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李向东走了过去，很从容地顺着斜坡往上走。那人的手电照了过来，直照李向东的脸，晃得他双眼睁不开，就用手拦住光。

那问：“你们在干什么？”

李向东笑笑说：“游夜泳。”

那人说：“谁叫你们跑来这游泳的？不知道这是水库吗？不知道这水库的水是这附近的人饮用的吗？每个人都像你们一样到这来游泳，这水库的水还能要吗？”

李向东借着光打量那人，五十多岁，像是本地的农民，就笑“哈哈”地说：“你是在这看水库的吧？”

那人说：“你别管我是干什么的，就算我从这经过，也可以阻止你们在这里游泳。”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下次不会了。”

那人说：“下次不会就算了吗？这次呢？”

李向东说：“我知道，是我们错了，你罚款吧，我们认罚，我们认罚。”

那人说：“罚罚款就行了吗？”

李向东小心翼翼地问：“那还要怎么样？”

那人说：“跟我回村，把事情说清楚。”

李向东当然不愿意随他回村。一回村，事情有可能就闹大了。

他说：“不要回村那么复杂吧？多罚点款怎么样？”

那人声音却大了起来，说：“有钱就大过天呀？你以为什么事有钱就可以搞定呀！回村，一定要回村。”

李向东想不到，反而惹恼了对方，事情反而要闹大了。那人拿着手电筒向小姨子和绮红那边晃，说，你们过来。你们也一起去。”

本来，她们在那边磨磨蹭蹭的，想让李向东把事情搞定了再过来，现在却不得不过来了。那人拿着电筒照着小姨子和绮红，或许，他没想到是两个女人。

小姨子笑眯眯地说：“我们只是在这里游泳，没做什么坏事。”

那人问：“你和他什么关系？”

小姨子说：“他是我老公。”

那人的电筒又照照绮红，问：“她呢？”

小姨子说：“她是我朋友，从省城来的。”

绮红就对他笑了笑。

那人看着这两个漂亮的女人，问：“你们不是偷鱼的？”

小姨子还是笑，说：“你看像不像？”

那人说：“以后，不准在这里游泳，知道吗？”

两个女人连连点头，说：“知道了。知道了。”

那人拿着电筒照了照李向东说：“你记住，不要以为有钱就大过天，有些事不是有钱就能搞定的。”

李向东也忙点头说：“是的，是的。”

那人的电筒就晃了晃，说：“你们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两个女人就说，谢谢！谢谢！把剩下的水果点心饮料都送给那人。那人脸上却乐开了花，嘴里说，怎么好意思呀，怎么好意思呀？但还是收下了。

李向东在一旁想，有些事，女人出一马，事情就容易解决了，特别是漂亮的女人，那笑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车驶下堤坝，小姨子却说，恨死那人了。绮红问为什么。小姨子说，我刚要来，就听到你说有人了，吓得我差点晕过去。绮红笑着问，你是气我，还是气那人？小姨子说，两个都气。绮红就说，真知道这样，我就不说了，让那人走到你面前，看你怎么飞上天。小姨子就打她，说，你没有份呀？你没有份呀？

虽然，刚才李向东还显得冷静，但那一吓，确实吓得不轻，想以后都不要这么乱来了，如果惹出什么麻烦，真不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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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章把我推上去

征地的工作已基本完成，就像黄说的那样，山前村那帮父老很支持他。一个赶猪公的儿子当了城郊区委书记，管着城郊区近十万人，这是山前村的荣耀，山前村那帮父老说，没理由不支持自己人，不帮自己人。于是，山前村二百多户人一天内就把名签了，其他村那些观望者也都陆续签了名。

但是，黄许下给山前建文明村的承诺也要兑现，李向东便认了十万。弄这种对农民有益，又不进自己口袋的钱，他还是容易的。他还打电话给陈坚，要他也支持黄。他说，不要你的钱，只要你弄些沙石水泥就行。陈坚那边要建厂房，弄点沙石水泥只是件小事。他要筹建组组长去度量了山前村那块开阔地，回电话李向东，说那块地我包了，就当司机开车跑错了方向，沙石水泥卸错了地方。

他问：“要你了解的事，帮我办了吗？”

李向东事先就准备他会这么问了，早问过黄，黄答复他说，这种女人不能走得太近，身边就有好几个男人。其实，不查李向东也猜到几分，一个女人，在这个酒店那个酒店当妈咪，没有男人撑着怎么混得下去。

陈坚却说出一句让李向东摸不着头脑的话。他问：“有没有黑社会背景？”

李向东说：“你怎么扯到那边去了？”

陈坚就“哈哈”大笑，说：“如果，没有，多我一个也不多嘛！”

李向东说：“这种女人，你还想要？”

陈坚说：“这种女人才无所谓，又不是娶老婆，管她有多少男人。”

李向东便想这陈坚，不会真的有钱就变坏了吧。但又想，陈坚应该不是这个目的，但是又会是什么目的呢？又不好问。

接下来，李向东又忙了一件事。这事还是与大项目有关。农村那边的问题基本解决了，在市区这边的工作也要抓紧。一开始，只顾忙征地，把别的工作都放下了，或者说，一开始，李向东也没意识到引进一个项目，还要处理协调好五大串部门单位的关系。

国土局的关系要协调好，这是不言而喻的。

农业局的关系要协调好，毕竟征用了部分农田。

林业局的关系要协调好，毕竟征用了一些山林。

水利局的关系要协调好，毕竟破坏了一些水利设置。

矿产资源局的关系要协调好，毕竟要使用大量沙石。

供电供水部门的关系也要协调好，毕竟要保证正常的供电供水。

……

涉及的部门单位太多了，不可能逐一逐一协调，于是，李向东召开了一个协调会，把所有的部门单位都请来了。

会前，他做了充分的准备。他把自己的意图告诉了市长，他说，最头痛的是财政局。财政困难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要做好征地工作，真正解决农民的思想问题，还必须资金到位，让农民拿到补偿。市财政能不能一下拿出千多万呢？我想，这个可能就有些难度了。

市长问：“你和财政局长商量过这事吗？”

李向东说：“还没有。这不是先请示你市长吗？”

市长脸上便挂满了笑，说：“我对你还不放心吗？凡是大项目的事，你就大胆去干，我绝对支持你。”

李向东说：“有你支持，我想，就没有什么干不成了事了。”

市长想了想，就拿起电话，拨打财政局长的号码。

“我叫他现在过来，大家一起商量。”

这正是李向东所需要的。虽然，他与财政局长已化敌为友，但这种大项目开支，财政局长不可能不向市长请示，如果不事先向市长打个招呼，市长心里不爽，或许会坏事。现在，市长叫财政局长过来商量，这所有的事就都名正言顺了，财政局长再困难也会努力地办了。

等财政局长赶的这段时间，李向东便向市长汇报近期的工作，还谈了自己的设想。他说，他想尽快地把大项目的这些前期工作理顺好，尽快促成大项目动工。他说，如果大项目动工，定是要搞一个开工仪式的，即时又可以好好地进行一次宣传。他说，时间如果拖久了，距上一次签字仪式时间长了，大家可以就把这事淡忘了，宣传就达不到一种连贯性的效果。他说，他要通过这个大项目各个阶段的进程，不断进行宣传，既宣传了大项目，也宣传了本市的招商引资。当然，就也宣传了市长取得的政绩。不过，后面这话李向东明说，市长却也会意。这个，他是尝过甜头的。

他说：“你这么做，看来，我这市长当不下去了。”

李向东一愣，见市长一脸的得意，知道他说这话并没有恶意。

市长说：“我现在发现，你总想把我推上去。是不是把我推上去了，你想要当这市长？”

李向东说：“没有，我那敢有那想法。我只是想，你到我们这来，是不会太长时间的，是要做出点成绩的。所以，就想尽自己一分力。”

市长说：“像你这样的人不多，心肠好，是盼着别人往上走，想着尽一分力帮着别人往上走。这样的人，你就是想要坐我这市长的位置，我也是愿意的。有的人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却是千方百计地给你下套子，挖陷井，恨不得就要你掉下去，然后坐你的位置。”

李向东说：“有这种人，有这种人。”

市长说：“这种人还不少。”

他说，你也要防防这种人。

他说，我看得出来，你像我一样，都是想干大事的人，越是越想干大事的人，越要防止这种人，自己得罪了人，也不知道。

李向东说：“非常感谢提醒。”

这么说着话，财政局长就到来了，一见李向东也在，就说，大事了，大事了。他赶得急，一头汗，就掏出纸巾擦。

市长对他说话是不客气的，说：“你也感觉到大事了？”

他说，向东要千多万，你有没问题？

财政局长就看了看李向东，说：“市长、市长助理交代办的事，就是有问题也没问题了。”

他说，这财政虽然难，但要调拨千多万，也是拨得来的。

他问，什么时候需要，事先通知一下，我好调整调整。

市长就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说：“就这个星期吧？有没困难？”

财政局长一脸地笑，说：“没问题，没问题，就是有问题也没问题。最好呢，下星期，怎么样？”

市长帮财政局长说话，道：“看来，确实是有点困难，这财政局长也是不好当的。就缓他一个星期吧。”

李向东说：“下个星期能够解决，我已经很满足了。”

三人便都笑了。于是，三人就坐在一起闲扯了好一会，李向东突然意识到，这次谈话，市长却再没说那些乱七八的，比如思想进步、成长经验之类的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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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章灿烂的笑

李向东和财政局长离开市长办公室的后，就站在走廊向财政局长交代了几句，他说，明天他要开一个大项目的协调会，本来，他这边的问题解决了，他参加不参加这个会都没问题，但是，他还是想他参加，不仅参加，还希望他在会上谈一谈他们财政局是怎么支持这个大项目的。他要让那些部门单位以财政局为榜样，加大支持配合大项目的力度。

财政局长就笑了，说：“你是要我抛砖引玉，把我摆进去，堵他们的嘴。”

李向东也笑，说：“这个忙你还要继续帮。”

财政局长说：“我不帮你还帮谁？这个忙，我帮！”

李向东知道，他这么乐于帮他李向东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摸不清他现在和市长的关系到了那个程度。市委书记支持他，这是肯定的，市长也这么支持他，多少还是让他始料不及的。这财政局长更要把李向东当回事了。

协调会议除了各有关部门单位一把手参加外，还有大项目筹建组的正副组长。会议由市政府一位副秘书长主持，首先，他向大家介绍了大项目的基本情况，大项目对本市经济发展将带来的积极作用，接着，由筹建组组长谈大项目的近期工作计划，谈筹建中，急需那些部门单位给予大力支持。再接着，由财政局长谈他们对大项目的认识，谈财政局在支持和配合大项目中，都做了那些工作，今后，还要如何做得更好。

于是，市政府副秘书长便要求大家谈谈本部门单位在支持配合大项目中可能会遇到什么困难，哪些是自己可以解决的，哪些还需要市政府给予帮助。

各部门单位的一把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谁都知道，困难再大，也不能与市财政局相比，人家都想了那么办法，自己那点困难还敢提吗？

最后，便由李向东作重要讲话。

他只说了三句话，绿灯，绿灯，还是绿灯。

第一个绿灯是大家要认清大项目的重要的意义，它不仅是企业的事，也是市委市政府的大事，是今后一段时间市经济发展的一个新增长点，因此，支持配合企业就是支持配合市委市政府，就是为市经济发展作贡献。各部门单位必须一路绿灯支持。

第二个绿灯是在处理解决大项目的实际工作中，各部门单位可能会遇到一些政策条例制约，但是，大家要在不违反政策条例的情况下，多为大项目想办法，能向上争取的，就争取，能绕过去的就绕过去，能打擦边球的，就打擦边球，一律给予绿灯支持。

第三个绿灯是，要从大局着眼，不能只顾眼前，只想着小集体利益，要多为企业着想，多为大项目着想，主动与企业联系，主动为大项目服务，从各个方面给予绿灯支持。不允许借用各种理由拖延、刁难，甚至于捞取好处，一经发现，将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话音刚落，筹建组几位正副组长起身鼓掌，对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表示感谢，对在坐各位的大力支持表示感谢。同时，还请求大家赏脸，会后允许他们请大家吃餐晚饭。

李向东本不想参加聚餐，但考虑到自己是代表市委市政府，便不得不参加了。现在，酒店有一种特制有大圆桌，一桌可能坐十多二十人，为了加强气氛，他们就围坐一桌。李向东坐当中，先代表市委市政府敬筹建组三位正副组长一杯，感谢他们将为市经济发展做出的贡献，后就以各人的名义，敬各部门单位一把一杯，这次，他是轮着敬的，一个一杯，希望他们多多支持他的工作。李向东并不想喝酒，这么敬了一轮后，就不主动敬酒了，有人要回敬他，他就“哈哈”笑，说以大欺负下了，说他只喝半杯，否则，就要醉了。

李向东没有回家吃饭，两个女人都很紧张，轮流着打电话给他。

小姨子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向东说：“吃了饭就回来。”

小姨子说：“吃了饭是什么时候？”

李向东说：“八点左右吧。”

八点还差一刻时，绮红又打电话进来了。

她问：“回来没有？”

李向东说：“快了。”

她就说：“那我在家等你。”

李向东问：“有事吗？”

她说：“我要去商业城买点东西。”

李向东说：“你自己去吧。”

她说：“这么远，你要我走路去呀？”

李向东说：“你可能打的去呀！”

她说：“我就要等你回来载我去。”

李向东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逛商场一点兴趣也没有。”

她说：“我也没要你陪我逛商场。你只要载我去，到了那里，你在停车场等我就行了。”

李向东就知道，这两个女人是不放心他在酒店呆下去了，不想他喝太多酒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担心他和那些卡拉ＯＫ小姐在一起。

那知，吃了饭，以为要散场了，那筹建组组长却提意大家留下来玩一玩，他笑嘻嘻地说，大家都喝酒了，不要太早回家，不要让老婆闻到了酒味。李向东虽然没喝多少酒，但其他人却是喝得高兴的，都坐在那里，不知是真是有些许醉了，还是想留下来玩玩。

李向东觉得留下来玩玩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这些部门单位有头头脑脑能与筹建组的人多些时间接触，对以后的工作会有好处。但是，他是要离开了，就悄悄向那组长告辞。

那组长一脸色，说：“李市助还是赏个脸留下吧？也就唱唱歌歌，跳跳舞。”

李向东笑着说：“我也知道，所以，不反对你们都留下来玩。我本来也想留下的，不过，真是有点事。”

那组长不相信李向东的话，说：“我给你另开间房吧？”

李向东知道他误会了，以为他走，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起这么玩。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是在事，市委书记还等着我汇报呢！”

他只能把市委书记搬出来了，否则，他知道自己很难脱身。

那组长这才不劝了，把李向东送出房间，送上电梯。在去电梯的走廊上，他们碰到了那个妈咪，妈咪对他们笑了笑。李向东感觉到，那妈咪的笑很灿烂，绝不是出于礼貌的笑。他还感觉，那灿烂的笑划过他，落到了筹建组长的身上。他想，这妈咪不会这么快就和这组长有什么了吧？真要是那样，陈坚和这组长可就有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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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曼莉

李向东在酒店停车场的时候，两个女人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绮红问：“你回来没有？”

李向东说：“准备了。”

绮红又问：“你在哪？怎么这么静？”

李向东说：“在停车场呢！”

为了证明自己，他按了一下防盗锁的遥控，那辆四驱丰田传来“嘀”地一声。

绮红便在电话里笑，说：“快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李向东还没跨上车，小姨子的电话却进来了，显然，她没和绮红在一起，是从美容院打过来的。

她问：“你在跟谁打电话？”

李向东说：“你们这样一个接一个地给我电话，把我当什么人了？”

她也不掩饰地说：“监视对象。”

李向东说：“你们搞得我一点自尊也没有了。”

小姨子说：“你还没答我呢！你刚才跟谁通电话？”

李向东说：“你去问绮红吧！”

他说，你们真要这么对我，我马上就不回去了。

这么说着，他就把电话挂了。

启动车往回走的路上，他是很懊恼的，想这两个女人怎么就这么不信任他？怎么就把他看成是那么一种人了。他李向东规规举举了一辈子，就是因为贪，因为不想放弃她们其中的一个，搞得自己在她们眼里都成色狼了。

他想，那次医院事件，并不是根本，那只是一个导火索，点着了她们一直隐藏在心里的疑虑。

他为她们辩护，他喜欢了绮红，又喜欢小姨子，拥有了小姨子，又要拥有绮红，这本来就有点色狼的味道了。也难怪她们会那么紧。他想一个男人想拥有两个女人多少还说得过去，两个女人却因为要接受他这个男人成了好朋友好姐妹，就在些荒谬了。这种荒谬导致她们心理上的错位，一种扭曲，也是可以原谅的。

他告诫自己，以后要谨慎一点，如果不小心，做了什么解释不清的事，自己受冤枉事小，让两个女人伤心就不好了。

他对自己拥有这两个女人是满足的。他便想，自己要百倍地迁就她们，呵护她们。

手机又响了起来。因为车在行驶，便没看显示屏，即使不是开着车，他也不会看，他以为，又是那两个女人的电话。但他却显得笑容可掬了。

他说：“在路上了。”

电话里的人却笑了起来，问：“在跟谁说话呢？”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

说话的也是女人的声音，但绝对不是小姨子或绮红，似是陌生的，又似熟悉。

他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那女人说：“没关系。”

她问，是李向东吧？

李向东一边应着，一边搜索着记忆。这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到底是谁？对方已经说出他的名字了，他却不知道对方是谁，这是最尴尬的，是犯大忌的。他努力地寻找与他工作有联系的人。一个女人，一个外地人，一个敢于直呼他大名的人。至少，职务是比他高的，一个职务比他高的女人会是谁呢？

他一点也想不起来。

那女人似乎也不急着说话，似乎容他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

他又努力地思考了一遍，还是想不起来。

她问：“想起来了吗？”

李向东说：“没有。”

他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想，因为想不起来，就说明他们接触不多，接触不多，想不起来，她或许会原谅他，但想不起来，又要装想起来了，一旦被她意识到了，反而会对他有一种不诚实，爱耍小聪明的看法。

她问：“在开车吗？”

李向东说：“是的。”

她说：“赶着要去办什么事吗？”

李向东说：“也不是什么急事，有话你说。”

她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先停了车。”

已经到家了，因为单手开车，李向东不能把车开进车库里，就停在车库外。他看见绮红在阳台上张望，就把车窗按下来，指了指手机，示意他在打电话，然后，又把窗关上了。绮红似乎也没什么事，只是希望他回来，见他到家楼下了，也没见人下来。

那女人问：“你还是没有想起我是谁？”

李向东说：“还是没有。”

他已经有些烦了。刚才那番话，足于证明，她与李向东没有任何工作交往，那又是那一类熟人呢？只要没有工作上的交往，李向东都不必太担心她对自己的印象了。

他直接问：“你是谁？”

她问：“有一首很好听的歌，你还记住吗？是慢四拍的。”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曼莉。你是曼莉。”

她说：“二十年了，还能这么快就想起来，已经不容易了。”

李向东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曼莉说：“还能有谁？陈坚告诉我的。这几年，同学会搞了这么多，好像就你没露过面。”

李向东说：“小地方的人吗？哪敢到大省城露面。”

曼莉说：“听陈坚说，你的日子过得很滋润呢！”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问：“陈坚回省城，都跟你们胡说八道了什么？”

曼莉说：“说你还没什么变，还那么英俊潇洒呀！说你当市长助理，在你们那一带，雄霸四方呀！叫我们有时间，到你那去混吃混喝。”

李向东说：“这算得了什么，也就是勉强勉强算个副处，在省城，满街都是。陈坚那才叫滋润，拿着大把大把的钱，跑到我们这些小地方来，吓得我们这些小官吏大气也不敢喘。”

曼莉说：“陈坚就这么个人，当了几年厅长的女婿。老丈人退了，不那么得志了，就跑到企业抓钱去了。”

李向东问：“你呢？还是嫁给那男朋友了？”

曼莉说：“命里注定要嫁给他的。”

她似乎不想多谈问这些反问李向东，老婆一定很漂亮吧？

李向东说：“死了，车祸。”

曼莉那边沉默了一会，说：“对不起，陈坚没跟我说这个。”

李向东说：“没关系，已经几年了。”

曼莉问：“男孩，还是女孩？多大了？”

李向东说：“男孩，上初中了。”

曼莉问：“就两个男人一起过？”

李向东当然不想说这个话题，也问她：“你是男孩，女孩？”

曼莉说：“女孩，今年高三了，准备考大学了。”

李向东想想，她女儿已经也应该比小军大好几年，大学时，她就谈恋爱了，可能一毕业就结婚了。

李向东问：“成绩还可以吧？”

曼莉说：“还可以，算是班里的尖子吧，现在问题是，能不能考上名牌。现在上大学，不像我们那时候，不用考也能混进去。”

李向东说：“这也是一种进步嘛！”

曼莉问：“还经常跳舞吗？”

李向东说：“极少极少，参加工作那几年，还有点机会，现在几乎没有了。都不兴跳交谊舞了。”

曼莉说：“那天，我到你那去，或者，你到我这来，我们一起再跳跳吧，看你还记住多少？”

李向东笑着说：“可能都忘了。”

他们无休无止地谈着，却不知那两个女人急得团团转。

小姨子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打进来，就问绮红，知不知道他跟什么人在一起？绮红说，他已经回来了，在楼下打电话呢！小姨子问，跟谁打电话？打那么长时间，肯定不是工作电话。绮红说，不知道。小姨子就叫她到楼下去听听，绮红说，他关上车窗听不见，就是听得见，也不能那么做。太过份了，他会生气的。小姨子说，那你就去敲他车窗呀，叫他别再打下去了。绮红说，算了，我们也别太紧张了。他都回来了，只是在楼下打电话，应该不会是那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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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零章舞伴

曼莉是李向东大学时班上最漂亮的女孩子。陈坚在宿舍里说，如果竞争校花，也是可以进前三的。那时候，选美很流行，但不知道他们学院为什么没有举办。李向东对女孩子是胆怯的，跟女孩子说话，心都“扑扑”跳，更别说曼莉这种光彩照人的女孩子了，见了面，头都不敢抬。

那一年，学院要举行交谊舞比赛，班里的文艺委员竟看上了李向东，要他做她的舞伴。文艺委员本是想考艺术学系的，不知为什么，却考到哲学系来了。她个子很高，看来看去，只有李向东配做她的舞伴，便把他拉去学跳交谊舞，准备参加学院的交谊舞大赛。

班里共选了六对舞伴，李向东是男舞伴中最木纳的一个，陈坚说，怎么就选上你了？我就是个子矮一点，她不穿高跟鞋，我当她的舞伴也是绰绰有余的。他说，选了你李向阳，连怎么跳，迈哪条腿舞也不定搞得清楚。李向东知道，陈坚暗恋那文艺委员。那时，他还没决定狂追那个矮胖的厅长女儿。

李向东就说：“不如我去提提建议，帮你说说好话。”

他说，我对那玩意，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结果呢，李向东为陈坚碰了一鼻子灰，她说，陈坚会跳舞吗？他那是蹦舞。她说，我情愿教你这样一点也不会的人，也不想要他那种学坏了动作的人。重新教一个人，比纠正一个学坏了的人更要容易。

李向东只好乖乖地跟着她学。

说心里话，他搂的第一个女孩子，就是那文艺委员，开始，他的手只是轻轻地挨着她，脸红得像张纸。她却说，你怕什么羞？我让你占便宜都不怕羞，你还比我紧张。她抓住他的手，重重地放在她的背上，就感觉到她那胸罩的带儿卡了一下他的手。她却似没有感觉到，继续教他如何张开手臂，如何弯曲手臂，另一只手捏着女伴的手时，要呈托状，轻轻捏，不要像溺水者抓救命稻草一样。

她教他的腿如何迈，膝盖不要弯曲，要大胆向前迈，越大步越好看，不要怕碰到女伴，先是脚尖着地，除非旋转，否则，脚跟是不能沾地的。她强烈批评李向东的屁股往后缩，整个人像一只弯曲的虾。她说，腰要直，屁股也要直。她说，屁股的时候，脸红都不红，像说脸一样自然。

她教李向东应该微偏，眼睛要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绝不能东张西望像小偷一样。她呢，当然也看着他，也看着他的眼睛。

陈坚去看过他们排练，说：“这不是暗送秋波吗？”

李向东说：“有时候，我也有这种感觉。”

陈坚心痛地说：“她不会是喜欢你了吧？”

李向东心里慌慌地跳，说：“不可能，绝不可能。”

文艺委员跟他说话的口吻硬得像块铁。

陈坚就问：“是不是朋友？”

李向东说：“当然朋友！”

陈坚又问：“是不是哥们？”

李向东说：“当然哥们！”

陈坚就说：“你可不能做出对不起我的事。”

李向东问：“我怎么了。”

陈坚说：“你知道我喜欢她的。”

李向东说：“我明白，我不可能有戏。”

陈坚狠狠地拍李向东的肩，很感动的样子。

曼莉也是六对交谊舞人选之一。她的舞伴比李向东要出色的多，文艺委员只说一遍他就听明白了，就可以当助教了。指挥着其他人“嘭擦擦”地迈舞步，把文艺委员释放出来重点辅导李向东。

李向东笨了一个星期，也无关体热地冒了一个星期的汗，终于，有点上道了，可以随着文艺委员迈舞步了。但是，她还是不满意，认为李向东太被动。她告诫他，跳舞男伴是主动的，他要暗示女伴向东向西，是该转身，还是后退。李向东试着要主动，但还没暗示，她就先退了，先转了。李向东与她便产生了出现了不和谐。

她说：“你怎么这么笨呢？”

李向东也承认，说：“我本来就笨。”

她说：“你怎么承认自己笨呢？承认自己笨就是放弃了，就是无可救药了。”

李向东说：“我早就说过我不行，早就要你换人了。”

她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样的话？现在还能换人吗？要是能换，我早把你换了。”

晚上，陈坚告诉李向东，这就是暗示，暗示你有戏了。他说，我是没希望了，我已经彻底放弃了，但我希望你能成功，一定能成功！李向东看着他，想他是不是在考验自己。

陈坚“嘿嘿”地笑，说：“我已经另有目标了。所以，哥们不会怪你了。”

李向东说：“你变得也太快了吧？”

陈坚说：“人要现实一点。”

他说，我要现实一点，知难而退，你呢，要现实一点，抓住机会。

他帮李向东分析，说，你听听她那话，要能换，早就换了。这就是说，她已经深深爱上你了，想爱别人也爱不起来了。

李向东问：“是这个意思吗？”

陈坚说：“肯定是这个意思！”

李向东就问：“那我应该怎么办？”

陈坚说：“大胆向前呀！”

李向东说：“可我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陈坚说：“你那么搂着她，那么看着她，会一点感觉没有？”

李向东说：“那种感觉和这种感觉不是一回事。”

陈坚突然拍着他的肩说，够朋友哥们，既然，她看不上我，你也别看上她，替我报仇！

这也算报仇吗？

不管怎么样，陈坚还是很感谢地请李向东在学院墻外的食肆嘬了一餐。

每天练习的时候，文艺委员都要向大家说解当天的要领，从舞步，从配合，从音乐，然后就要大家示范给她看，再一个个纠正不够规范的地方。这时候，李向东就像一个多余的人，站在一边观看。他看得最多的就是曼莉，看她那长漂亮的脸，看她那弯曲得很好看的腰，看她那双修长的腿，看她旋转时的轻盈，有时候，遇到她的眼光，他还那么痴迷地忘了躲开。

有一次，曼莉的舞伴请假没来，文艺委员就把多余地站在一边的李向东喊了过去。她说，你和曼莉搭搭对。李向东又冒汗了，想自己竟能跟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跳舞？想自己竟可以搂着她？想自己竟能近距离地和她眼睛看眼睛，像陈坚说的那样暗送秋波？他的心“扑扑”地跳，有一种脑袋充血的迷蒙。

文艺委员大声地叫，你怎么还是这姿势？你怎么还不能彻底改掉这姿势，屁股不要往后缩，不要像只虾一样。李向东便满脸涨得通红。曼莉对他笑了笑。这一次，却把他胆子笑大，腰挺得笔直，步子迈得大大的。曼莉在他手里便轻盈起来，他要她向左，她就向左，要她向右，她就向右，要她向前，她就向前，要她退后，她就退后，要她旋转，她就飘似地旋转。她完全服从他的指挥，完全在他掌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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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章默契

好久好久，文艺委员都没有说话。她看着李向东，说，你这不是把要领都掌握了吗？你这不是跳得很好吗？你和我怎么就跳不出这水平？李向东哑口无言。这天，她就一直要李向东和曼莉一起跳。她就一直站在一边看。后来，大家都散了，她却叫李向东留下来。

她问：“你一直都想和她跳吗？”

李向东说：“没有，怎么会呢？”

她又问：“你认为，来练习跳舞就可以和女孩子多接触，可以寻找到谈恋爱的机会吗？”

李向东说：“我根本没有这么种想法。”

她再问：“那你来练习跳舞是为了什么？”

李向东说：“为了我们班的荣誉呀！”

她说：“你别跟我说响亮的。”

李向东想了想说：“我根本没想要来的，是你硬拉我来的。”

她愣了一下，似乎这时才意识到，李向东确是她硬拉进来的，便喃喃道：“我也觉得不像，觉得你不应该是那样的人。”

第二天练习，文艺委员就宣布，调整舞伴，由李向东和曼莉跳一对，她和曼莉的舞伴跳一对。这一调整，效果马上好起来，曼莉完全在李向东掌控之下，文艺委员也不用担心男舞伴出错，放心地听从他指挥了。

从此，李向东也敢抬头看曼莉了，且经常在一起，一起去练习跳舞，一起说着话儿，从练习场回宿舍。上课见他们在一起，在餐厅吃饭也是两个人，甚至在图书馆也看见他们一起。按陈坚的话说，只差没一起去走学院那片梧桐林了。

当然，陈坚不看好他们这段交往。

班里人都知道，曼莉早有男朋友了，经常从省城来学院看她。她男朋友来了，曼莉就显得很高兴，就和他手拉着手去走那片梧桐林。

他说，曼莉和李向东在一起，只是为了跳舞，为了默契，为了比赛。

然而，他们在比赛中还是名落孙山。不能说他们跳得不好，只能说强手如林。

之后，李向东和曼莉的交往本该告一段落了，只是那时太时兴跳交谊舞，常常就听说那里那里有舞会，谁谁谁谁去参加，大学生又很受欢迎，舞又跳得好，到了哪里都让进，都为那里的舞会平添了许多光彩。

曼莉想去哪跳舞都来约李向东，每次约李向东，他都应她的约。说心里话，他是喜欢和曼莉在一起的，其实也没想要跟她怎么样，只是想和她说说话，想看她说话时，嘴角挂一抹笑。只是想和她跳舞，他们舞跳得很默契，很享受。他还想闻她身上溢的一缕淡淡的幽香。有好几次，他都想问她抹的是什么香水。他对香水是过敏的，总要打喷嚏，但她那香水闻得却很舒服。他还想和她跳舞回来后，一起坐在学院的围墙外吃夜宵，尽管只是吃一碗馄饨面，或者一碗牛腩粉。更多的时候，是曼莉买的单，她说她比他有钱，说她男朋友每次来都带钱来给她化。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她的男朋友，不知是暗示李向东她已名花有主，还是存有其他原因。

这时候，李向东会笑着说：“有男朋友真好，特别是已经参加工作的男朋友。”

她告诉他，她男朋友对她很好，说她男朋友比她大五岁，是保送上大学的工农兵大学生，毕业后在省城某机关工作，是组织培养的第三梯队。李向东知道，第三梯队就是前途无量的重点培养对象。

她还告诉他，她男朋友对自己总没有相信，总担心她会移情别恋，总担心不喜欢他了，喜欢别人。所以，隔一段时间总要来看她。搞得大家都知道她有男朋友了。这样公开他们的关系影响很不好。李向东觉得，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好多人还偷偷谈恋爱呢！

她还告诉他，她对他并没有什么太多想法，请他相信她。她只是觉得他们在一起很随意，很舒服，还很默契。李向东看看她，觉得她这话有点多余，为什么要这么说呢？这么说是想要证明什么呢？

这天晚上，李向东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想她是不是觉得他喜欢她了，想暗示他，他们不可能。他想，她是不是喜欢自己了，觉得心虚了，想要自己说服自己？他没想清楚就睡觉了。

那时候，李向东单纯得像张白纸。

这以后，他们还经常外出跳舞，还经常在学院围墙外吃夜宵。曼莉还会时不时地提起她的男朋友。李向东觉得这很正常，向别人谈自己的男朋友，有什么不应该呢？

陈坚却很看不惯李向东这种作为。他骂李向东是卑鄙小人，骂李向东明知道曼莉有男朋友了，还想要插一腿，骂李向东是第三者。

李向东满脸涨得通红，说：“我有吗？我有吗？我根本没有那么想！我们根本没有那种作为。”

陈坚说：“你要没有那种想法，就少跟她一起，就不要跟她在一起。”

李向东说：“我们在一起，只是跳跳舞。”

陈坚说：“跳着跳着可能就跳出事来了。”

李向东心儿一跳，想很多跳舞的舞伴就是这么跳出感情，跳进那片梧桐林里。虽然，他和曼莉是不可能的，但他不能怪陈坚这么骂他。他想，自己的确是要考虑考虑别人是怎么看他和曼莉了。他自己倒是没什么，但曼莉却是不能让人那么议论的。这议论如果传到她男朋友那里，就不好了。

于是，他便拒绝了曼莉的几次约请。他说，他不能老是去跳舞了，他得要把时间化在复习上。他当然不能明说，这种话可以明说吗？本来曼莉就说过，她对他并没有太多想法。

看着曼莉离去的背影，他心里也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有一次，还想跑上去告诉她，他又改变主意了，想去跳舞了。最后，还是没有让自己那么做。

转眼间，就要考试了。大家都忙着复习。李向东却比别人还要忙。那时候，有一句很经典的名句，叫“笨鸟先飞”。

李向东就是那笨鸟。

从小学到中学，他的成绩一直都不算好，即使高中那几年，也在班里也只属中等水平，所以考大学时，他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填写自愿时，也只是填写了几个普通大学。那知，高考卷发下来时，李向东却有好神助，总有几道题是很重点复习过的，解答起来应付自如，便考了高分，便在班里脱颖而出。要知道，那时候，能考上大学是很不容易的，在他们那个小地方的名牌高中，一个班有那么三五人考上大学已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有的普通高中，全校每年考上大学的也不过三五人。

李向东知道自己的底子，上了大学，就感到压力了，又跳了那么一段时间的舞，很多地方就有点跟不上了，很担心自己考试不及格，全部精力都放到复习上了，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有些人已提前回家过暑假了。

曼莉当然是走得最早的。她男朋友早盼她回省城了，考完试的那天下班，就过来把她接回去了。

过了暑假回来，李向东就再没见过曼莉。她那位第三梯队的男朋友也不知想了什么办法，把曼莉转回了省城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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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章曼莉离婚多年

这几天，李向东连续接到几个大学同学的电话，他们都在省城工作。显然，都是从陈坚打听到了他的消息。多年失去联系，要谈的话很多，谈工作，说这些年的跌宕起伏，说人生观的价值，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谈生活，说家庭老婆孩子，说身体心脏血压，谈往年的趣事，说老师同学，说吃饭睡觉，说考试复习。

这时候，李向东才知道班长到底是班长，职务还是最高的，已是正厅了，且是一个比较重要，别人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厅。

班长说：“你干个也不错嘛！在一个县级市，能干到副处，也说明你是有一定能力的。”

李向东说：“还希望班长多到我们这种小地方来指导工作。”

班长说：“有机会的，一定有机会的。不过，最近很忙，如果是官方邀请，基本上是不会去的。”

李向东说：“当然是私人邀请。以老同学的名义邀请。官方邀请，我们一个县级市，那有那资格。”

班长听了，笑着说：“听你这话，就知道你混得不错。你不会是拍马屁拍上来的吧？”

李向东说：“那就要你班长下来搞搞调研，好好了解了解了。”

班长说：“听陈坚说，你还那么英俊潇洒，舞还跳得那么好吧？”

李向东说：“那里，那里。都这年纪了，对跳舞已经没多大兴趣了。”

他想，在班长记忆里，他最值得一提的可能就只是跳舞了。那时候，他只有两样是最值得炫耀的，一是跳舞，一是喝酒。不过，那时候，喝酒却是恶习，没多少人能记得住。

这么说了一轮，他便打电话给陈坚。

他先表扬了陈坚。在这些无所不谈的电话里，同学们只字未提他那两个女人，显然，他是守口如瓶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是颇有分寸。然后再向他核实一遍这些同学的现任职务。这才发现自己算是混得差的，就是曼莉，也是正处了。

陈坚问：“你知道曼莉知道你的消息时，是一种什么心情吗？她整个人都愣了，过了足足有一分钟，才说，是李向东？他现在在哪？有没有他的电话号码？好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恋人。”

李向东说：“你这用词用得不准确吧？”

陈坚说：“你别不承认。你敢说你们那时候什么事也没有？就算没有，那也是踩在边缘上了。要不是我劝你，你们就陷下去了。”

李向东说：“不可能的事，我根本就没动那心。”

陈坚说：“你别嘴硬。当时，全班，不止全班，整个系，那个见她不动心的？如果不是知道她有男朋友，别说她去约你跳舞，就是你去约她，排队都不知要排到什么地方。”

他告诉李向东，曼莉已经离婚多年，一直独身。

李向东心儿跳了一下，问：“怎么会这样？”

陈坚说：“前些年，也不知什么原因，他们感情很不好，天天吵吵闹闹，在省城的同学都知道，后来，听说她丈夫有了外遇，在外面包了一个小情人。他们就离婚了，为了争夺女儿的扶养权，两个又争吵了一轮。”

他告诉李向东，他准备搞一个大项目基建动工仪式，时间已经定了。到时候，把省城这帮同学都邀请过去捧场。

他说，这次，你肯定有机会了。

李向东说：“你别把我看成那种人好不好？不要把我看成那种见了女人随便就会上的人好不好？我现在的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坚问：“说句老实话，如果没有那两个女人，你会不会重温旧梦？”

李向东说：“我和她那有什么旧梦。要重温，不如你去重温。”

陈坚说：“你以为我不想呀？可我和她太熟了，下不了那个手。”

李向东问：“你和她就不熟呀？”

陈坚说：“你那哪叫熟？才接触两年，又相隔了二十年。”

李向东不想再扯这个话题，没多大意思，再说，陈坚要搞动工仪式还有许多事要商量协办。

他说：“你搞那个动工仪式，可是件大事，很多事要急着办。首先，你得把参加的名单传过来，我好向市长、市委书记汇报。”

陈坚说：“不要搞得这么复杂好不好？”

李向东说：“你这可是包括了四个副厅级以上领导，这阵势，我们这，一年也没几次，不向市委书记、市长汇报，他们知道了，我这边没办法交代。”

他说，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你的那个动工仪式，他们是肯定要参加的。

陈坚说：“我只是借个机会，找个理由，大家聚一聚，到你那去玩一玩，混吃混喝，搞得太官方，就没意思了。”

李向东说：“来玩没问题，我会妥善安排的。你说，你想怎么个玩法？我会尽量不安排官方活动。”

陈坚说：“我想上午举行动工仪式，在市区吃午饭，然后，把队伍到海边去，一直就在那边玩，纯同学聚会，第二天吃了早餐散队。”

李向东说：“就按你的意思办，我先找人给你弄个行程表，下午怎么玩，晚上安排什么节目，都给你列出来。不过，你得尽快落实具体名单，事先发过来。”

放下电话，李向东把老秘书科长叫到他的办公室。这位老科长已经在那没日没夜的岗位退了下来，工作没那么忙了，可以照顾老婆了。为这事，他到李向东办公室专门表示了感谢。

李向东把接待省城同学的有关事项交给他来处理。一个市政府秘书科的老科长处理这种事可说是游刃有余。

他对科长说，要玩出水平，玩得开心，又不要太累。

大项目动工仪式的准备工作很快便启动了。现场布置不必李向东操心，具体由筹建组负责，李向东要黄积极配合。

省城同学参加仪式的人员名单也发过来了，一共八人，都是正处以上，其中正厅一个，副厅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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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章好事难做

李向东向市长汇报时，他看着名单，问，这些都是你大学时的同学？以前怎么没听人说过？李向东笑笑说，我也好久没和他们联系了。市长就看着李向东，好像刚认识他一样。

李向东问：“怎么了？”

市长抖了抖那份名单说：“这可是一笔财富呀！”

他说，你要好好利用这笔财富。

他说，在官场上，人际关系很重要，有好的人际关系，上面有人愿意帮你说话，这对一个人的成长会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他说，现在什么关系最牢靠？同学的关系最牢靠。这些都是能帮你的人，也愿意帮你的人。你要借这个优势，好好发挥。

李向东知道，市长精通这一套，说的也是真心话。当然，他能说这番真心话，除了他把李向东看成自己人外，还因为李向东和他不是一个层次，还威胁不到他。

市委书记他看了那份名单后，问，他们来参加仪式后，还有什么目的？李向东说，也没什么目的了，想到海边玩一玩，放松放松。市委书记问，你是怎么安排的？李向东便很详细地把向他汇报了老科长制定的行程。市委书记也很耐心地听着，还时不时提出一些小意见。

他说，时间不要安排太紧，参加张的企业和波浪村就没必要了。

他说，午休时间长一点。

他说，晚饭我就不陪他们了，但标准要高，要让他们满意。

最后，他指着曼莉的名字说：“你了解一下，看她能不能帮帮我们做点事。”

市委书记说，城西接驳高速公路那段路的经费一直不能落实。老常他们也想了许多办法，但效果不大，也不知问题出在哪里。你向她了解一下，到底卡在哪个环节。

李向东一看曼莉的工作单位和职务，也曾有过这想法，但是，这涉及到老常分管的工作，所以不想插手。现在，市委书记提出来了，他又不得不考虑了。

他知道，老常是一个很记仇的人。上次，因为城郊区征地的事，李向东得罪了他，事后，他也有些后悔，但当时不那么做，又能怎么样呢？如果，老常不理解，他也没办法了。老常不可能理解，果然就给他脸色看了。那一次，在市政府大院碰到了，李向东跟他打招呼，他就把脸扭到一边装没看见。

为这事，李向东一直感到不安，但又不知如何解开这个结。

现在，他想按市委书记的意思，了解一下，看曼莉是否能帮帮老常，把这个顺水人情送给老常。

他先打电话给公路局局长。因为平时接触不多，他也没把话说得太直接，先问那段路的进展情况，问省下拨款的落实情况，然后说，我认识省公路厅的曼莉处长，不知她能不能帮我们做做工作。那局长却表现得有点喜出望外，问李市助，你怎么认识她？你和她关系很好吗？我们想见她，都很难。李向东便知道曼莉在这拨款的事件中，是可以发挥重要作用的。

很快，公路局长就赶过来和李向东汇报这事。

李向东说：“工作你就不要向我汇报了。你跟我谈谈这曼莉的情况吧”

公路局长说：“那笔款如果没她批字是拨不下来的。”

他说，别的环节都不成问题了。

他说，本来，我们都知道她的重要，和她关系也一直不错，那一次，我们去找她，她还不见我们，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已经是第三次了，我记得已经是第三次了。她都说没时间。老常就发脾气了，说厅长都没意见了，她一个小处长算什么？摆什么架子，不就是想收点好处吗？

李向东说：“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公路局长说：“老常也是气的。”

李向东说：“再怎么气，也不能这么说吧？人家听到了，还会给你办事？”

公路局长说：“她可能听到了，当时，老常是在他们办公大楼的走廊上说这话的，可能就被人听到了，把这话传给了她。以后，她就连电话都不接了。”

李向东没当公路局长的面指责老常，但心里想，这老常，真是当老常当得心理失衡了一点分寸也没有了。在家里怎么发脾气都好，别人还给你几分面子，跑到人家那里发脾气，就怪不了别人要那么待你了。人家要刁难你还不容易？钱不是不拨给你，只是调整不过来，到年底，一下子把钱都打过来，看你怎么赶那工程？看你怎么去哪找那么多钱先垫付工程的开支？

他问：“你们一直都没想到办法解决这矛盾？”

公路局长说：“事后，老常也很后悔，但她不见，也没办法。要想道歉也找不到道歉的门。”

李向东说：“你们就不能去她的办公室等她？就不能在她家门口等她？”

公路局长说：“什么办法都想过了。她一见我们，就躲得远远的。”

他说，李市助如果认识曼莉处长，哪一天，你有时间，我们去趟省城拜访拜访她。

李向东说：“这怎么可以？如果老常知道了，我这可是玩过界了。他还不责怪我？”

他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

公路局长忙说：“这个，我可以向老常解释。”

李向东笑了，说：“能解释得清吗？老常什么性格？我想，你比我还清楚。”

公路局长显然是急了，说：“那我去要他跟你说，要他请你去省城。为这事，他一直都很苦恼，如果，知道李市助和曼莉处长熟，一定不会在意那么多的。”

李向东说：“这个，你就不要管了。你回去吧！我和老常之间的事，我们可以处理好的。”

公路局长笑了笑，说：“那我就等着你了。不过，你一天不答应我去省城，我一天就催你三次电话。”

李向东却不客气地说：“你把缠我这劲用去缠曼莉处长，事情可能就不会那么难办了。”

送走了公路局长，他想，应该怎么把这顺水人情送给老常。

他想，首先，他得做和事佬，得化解曼莉对老常的误会，让她知道老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要她知道，这笔款不是老常的，是他们市里的。如果，她不把这笔款拨下来，市财政就要先垫付这笔工程款。他要告诉她，本来，市财政就不宽裕，垫付这笔款是相当困难的。

他想，希望她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不要太介意老常那些话，尽快把这笔款拨下来，先拨一部分也可以。

他对自己说，曼莉那边似乎问题不大，由他出面，曼莉应该会给他几分薄，再说，还有陈坚，还有这么一帮同学，在旁边附和几句，曼莉不能太坚持。只是，老常会卖他的帐吗？会领他这个情吗？

他问自己，你把这人情送给老常，老常要吗？领你这个情吗？他可是有那破罐子破甩的资本，办不成这事，就办不成这事，他就是不领你这个情，你又能把他怎么样？

李向东故意等到下午才电话给老常，心里是希望那公路局长把信息反馈给老常的，如果，老常急这事，应该会放下面子主动给他电话，如果老常还端着架子，他打电话给过去，那口气也会好一些。

他有一种很无奈的感觉，想自己做好事，还要求别人让自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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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章处长雌威

很明显，那公路局长并没把信息反馈给老常。李向东真不明白，这么重要的信息，他怎么就那么麻木呢？

李向东拨通电话后，先报了自己的姓名。他担心，老常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电话里不知道他是谁。

老常问：“有事吗？”

那口气硬硬的，一点笑容也没有。李向东当时就气了，就想收线了，但还是忍住了。

他说：“曼莉处长要来我们这。”

那口气也不示弱，这是谁在帮是办事？李向东也遇强愈强。

老常问：“她来干什么？”

李向东说：“大项目过两天要举行动工仪式，邀请她过来。”

老常似乎明白了，但那口气还是没变，说：“那陈坚是你的同学，是他邀请她过来的。”

李向东问：“你要不要见她？”

老常却不答，说：“我知道了。”

这电话就没法打下去了。老常那意思明摆在那。这事他会处理的，用不着你李向东担心。

李向东也知趣，也不想软，说：“那就这样吧！”

他想，这事就到这了，自己总不能拿张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他老常能办成事，不能办成事都与他李向东无关了。他是尽到责任了。

马上，老常又把电话打进来了，说了一句让李向东刻骨铭心的话。

他说：“这事你不要插手，不要在那个曼莉，或者陈坚面前说什么坏话。”

李向东差点跳起来，他反倒担心李向东坏他的事了，他李向东会是那种人吗？他清楚地意识到，他要想与老常化解彼此之间的事是不可能了，或者说，在一个短的时期内是不能化解的。

这问题主要在老常那里，他不接受他的任何好意，他李向东呢，也不能在他面前软得一点骨气也没有。否则，老常会看不起他，他若看不起他，他们就更不可能化解之间的矛盾了，试想想，谁会与一个软弱得没一点骨气的人化解矛盾？

李向东想到，这老常是会无时不刻地与他作对了，只要逮着机会，那怕只是一点点的缝隙，他也有可能抓住不放。这对以后的工作是极其不利的。只要有人刻意要挑毛病，找问题，没有什么事是挑不出毛病和问题的，谁的事情也不可能办得十全十美。

尽管，有市委书记、市长给李向东撑着，但他也不能忽视了老常的实力。然而，这是一件难于，甚至可以说是两头为难的事。

老常对他的误会还在扩大。

曼莉的电话打进来了。

她说：“李向东，我猜，是你干的好事！”

曼莉的口气很有处长的味道。李向东的思路还没从老常那边回过来，一时摸不着头脑。

他却笑嘻嘻地问：“大动干戈的意思嘛！”

曼莉不跟他费话，说：“是不是你告诉你们那个老常，说我要去你们那？”

李向东老实承认，说：“有什么不对吗？”

曼莉说：“大错特错！”

李向东说：“你可不是这种人呀！一句话的小事，你生那大的气？我只以为陈坚那家伙不把我们这些小官吏放眼里呢，原来，你也把我们这些小官吏吓得一愣一愣的。”

曼莉说：“我就是在意他那句话。说什么话不好，怎么污蔑我，我都能接受，反正开始我也不是故意躲避他，我真的是有事要办有会要开，大家解释一下，解除误会也就算了，可是，他那么说我，就不行，他就要承担后果。”

李向东还是笑嘻嘻地说：“你不会是被他击中要害了吧？”

那曾想，李向东这句玩笑话竟把曼莉气得半死，只说了半句话。

她说：“李向东，你再说……”

李向东开始意识到曼莉不再是二十年前的曼莉了。那个嘴角总挂一抹笑，那个总听从男舞指挥的女大学生了。她这个处长，不可能一点威严也没有，何况，一个大闹离婚，为争夺女儿抚养权的女人，也不可能不把自己磨砺得坚强顶天立地。

李向东说：“你就当可惜可惜我们这些小官吏吧，放我们这些小官吏一把吧？别和我们一般见识，高抬贵手，把我们那笔款拨下来吧。”

他马上转变了态度。他感觉到，用一种什么姿势对曼莉自己都不会在意。和陈坚不一样，说什么都可以，好听的说，不好的说，张嘴就来。一会儿说得很有点觉悟，一会儿又说得像个痦子。或许，这就因为曾有过的同学情分吧？有了这个情分就有一种杀无赦的随意了。

曼莉说：“我不和你谈公事。要谈公事，你到我办公室来。这次，我也不是带着任务去参加陈坚的动工仪式的。那只是一个同学聚会。我是以同学的身份参加的。”

她说，你李向东如果是同学，我们可以什么都谈。如果，你是市长助理，那我们什么都不要谈。

她说，我已经拒绝了你们的那个老常，到你们那，我不想见到他，不想见公路局的人，不想见到与我有工作关系的人。否则，别怪我不给面子。

李向东说：“你这口气是不是也太硬了？你就不能婉转一点？”

曼莉笑了起来，说：“我有那个必要吗？不是你李向东在那，我会到你们那去吗？”

李向东说：“你对我们这太不了解了。我们这可是有湛蓝的大海，银白的沙滩，还有海鸥在天边飞翔。”

曼莉说：“李向东，你真的不是以前那个李向东了。以前，你怎么不会这么说话？以前，你要会这么说话，说不定，我会下决心喜欢你了。”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这下决心就是她曾考虑过，就是她曾拿他和她那个第三梯队比较过？

这些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二十年后的曼莉还会那么光彩照人吗？李向东想，应该不会了，说不定，早肥胖得面目全非了。否则，她那第三梯队哪有什么心意外出找小蜜。

然而，事实不言而喻，老常肯定又把这笔帐记在他李向东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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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章两个女人的想法

这天回家，两个女人都在家里等他。她们像过节一样的高兴，弄了满满一桌菜。李向东问，今天什么日子？绮红说，你猜猜？李向东很认真地想，这天一定有人生日了。这可是比过节还要隆重的日子，如果猜得出来，那可是件大好事，可以加十分的，如果猜不出来，说不定就有倒霉事等着他了。

他先想绮红，再想小姨子，后来，不得不想自己，结果却没一个沾得上边。于是，他又想阴历，想小姨子，想绮红，又想自己，还是没沾边的。

小姨子就说：“你想不出来的。”

绮红说：“别告诉他，让他再想。”

李向东便又想，想他和她们认识和日子。女人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都有，这也能算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和小姨子认识的日子那是想不起来了，好像从她一出生，她老妈把她从医院抱出来就认识了。绮红呢，似乎有点挂边，但是，这也很难说的清楚，到底哪一天才算认识呢？第一次在张老板企业见她？第一次在那咖啡厅见她？还是第一次和她在水库漏*点？然而，又都不可能。

小姨子往他杯里倒红酒，说：“你肯定想起来了！”

绮红说：“还要不要想。”

李向东拿起酒杯，轻轻地摇晃杯里的红酒。他看着这两个女人，想从她们脸上看出点破绽。但两个女人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他能不能想起来的样子，一脸的笑，且有一种戏弄的笑。

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说：“有点想不起来了。你们能不能给点提示？”

绮红说：“没有提示，想不起来就说，要还想继续想，就继续想。”

他对小姨子说：“你给我点提示？”

两个女人中，小姨子算是最老实的，许多事都写上脸上。

小姨子说，好啊！你先跟我碰碰杯，我再告诉你。他就和小姨子碰杯，碰杯后，小姨子说，绮红不让我说，你还是问她吧。李向东问，你们不是故意作弄我吧。小姨子就笑了，说，其实，就是作弄你，什么事也没有。

李向东半真半假地说：“你们这是好日子过得不耐烦了吧？”

绮红说：“也没人要想作弄你，是你自己要作弄自己的。自己要假聪明，硬说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硬要猜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李向东说：“那怎么弄了这么一大桌的菜？”

小姨子说：“没什么好日子就不能弄这么一桌菜呀？”

绮红说：“是小姨子想学做菜，要我教她，所以就搞了这么一大桌。”

李向东左看右看，说：“原来都是些试验品。”

小姨子说：“试验品怎么了？我都尝过的，味道都不错。”

李向东问：“好端端的，怎么想到要学做菜？”

绮红说：“人家也是一片好心。这阵，吃了我做的饭菜，说住家饭好吃，想以后要专门做给我们吃。”

原来，自从小刘制定的那个管理方案在美容院实施后，好多事都可以放心让员工去打理了，小姨子轻闲下来，想过段时间，绮红去张老板的企业上班了，就该她在家里做家务活了。所以，想跟绮红学做烹饪。那知，两人到了菜市场，这个也买，那个也买，竟不知不觉弄了一大桌。

李向东突然说，先等一等。就打电话给黄。

他问：“你现在在哪？”

黄说：“还能在哪？”

他说：“我发现，你当了个破书记，连电话都不打给我了。以前，你可是一天不给我几个电话心里就不舒服，现在，变得要我给你电话了。”

黄说：“这是托你的福。你知道，我一个月的电话费是多少吗？再给你电话，我就破产了。”

李向东问：“吃饭没有？”

黄说：“那有这么早。”

李向东说：“我这有一桌菜呢，十五分钟赶回来。”

黄说：“你还是自己吃吧。我这边还有事没忙完呢。”

李向东说：“打个电话给你老婆，叫她别自己做了，过来和我们一起吃。”

黄说：“你这话肯定迟了。她在单位早吃了。”

李向东说：“请人吃饭都这么难。”

黄说：“你现在才感觉到呀？那时候，我请你吃饭，你就是这副嘴脸。”

李向东说：“你看这样好不好？你跟你老婆说，以后，不要在单位吃了，和我们一起吃吧，单位”

黄说：“有两个女人给你做饭，牛皮哄哄起来了。我告诉你，她可是每天都跟我嚷嚷单位的饭菜难吃，我这么一说，她肯定乐意。最好呢，我们家以后都不做饭了，天天都到你那去蹭饭。”

李向东说：“这样不行，每星期一至五，你老婆，如果你回来也可以，到我这来吃，星期六、星期天，我们到你家吃。”

黄说：“这主意好。哪天，就这个星期六，两家人去吃餐饭，把这事定下来。”

李向东把这事说了，两个女人脸上的笑却不见了。他问，怎么了？你们不同意？小姨子说，没有不同意呀！绮红说，这样其实也好，黄阿姨一个人在家里，也不知怎么弄。不过……你还是问小姨子吧。李向东说，我发现，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时间长了，有好多想法，我都搞不懂了。他看看绮红，又看看小姨子。

小姨子说：“有什么想法还不是为你好，为大家好。”

她说，我不想住这里了。本想去买幢别墅，但绮红说太显眼，所以，想去买个复式房。

她说，我和绮红去看过了，也选中了，就等你去最后定。

李向东问：“你怎么不想想怎么扩大你的美容院？”

小姨子说：“我不想把美容院搞得太大，也不想把自己搞得太累。再说，美容搞得太大了，对你也不好，是不是？”

李向东问绮红：“你也这么想？”

绮红说：“为什么不？别的不说，那地方离张老板的企业近，去美容院也比从这里去要近很多。”

李向东说：“你们都考虑得那么清楚了，我还有什么好说呢？”

绮红问：“你不高兴？”

李向东说：“我没有不高兴。这事，好像也轮不到我说话了。”

小姨子说，怎么会呢？这不是还等你最后去决定吗？绮红还是有点不放心，问，你真的没有不高兴？李向东说，没有，只是没时间理这事，如果，真要买，只有你们自己去考虑装修的事了。绮红就笑了，小姨子也笑了。她们说，我们还不想你理呢，怎么装修全按我们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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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章去看新房

两个女人似乎也没心情吃晚饭了，催着李向东快点吃，吃了好去看那复式房，把那满满一桌菜都浪费。小姨子说，怎么会浪费呢？放冰箱，明天还可以吃。李向东说，明天那味道肯定没那么好了。小姨子说，你要想吃，明天我再给人弄一桌。那心情，好像今天遇着好多开心事似的。

那是一个新住宅小区。规模不大，只有十几幢楼的范围。每幢楼不高八层，楼与楼的间隔很宽，一进小区，有一个小广场，有一个濆水池。小姨子看着李向东说，她选中的就是这个濆水池。李向东当然知道她的意思，这个濆水池和他们以前去的那个濆水池很像，或许，是同一个人设计的。

她们选中的那幢楼就在濆水池边，且是一楼，门前有一个颇大的空地，绮红说，小区管理的人说了，这空地划归房主管理，可以建花园。小姨子说，绮红就是选中这个花园的。

李向东心里想，女人都喜欢一些不实际的东西。

显然，两个女人来过好几次，小区的管理也跟她们熟了，很放心地把锁匙交给了她们。

进了门李向东才感觉到里面的宽敞，或是没有砌内墙的原因。他知道，许多住户不满意建筑商砌的内墙，建筑商即使砌了，住户在装修时有可能拆了重砌，所以，建筑商干脆就不砌了，大家都节省。

小姨子把她们的设想告诉李向东，一进门是客厅，这左边呢，是餐厅、厨房、卫生间，还可以安排一个十二平米的客房。这右边呢，主要是小军住的，有一个书房，一个带卫生间的睡房。睡房准备开一个大落地窗。

李向东想，这一楼的包含的设施基本齐了，二楼又是干什么的呢？

他们顺着楼梯上到两楼。

小姨子说：“这二楼，基本不砌内墙，全部连成片。”

绮红说：“或者说，是我们三个人的，谁也不能上来。”

李向东听了真有点发愣。

小姨子继续说，左边是卧区，中间放一套沙发，看电视休息的，再过一点，是聊天区，放一张小圆桌，喝茶聊天的地方。旁边有一个小厨房，只能做些早餐、小食之类的食物。

她说，考虑到你的情况，我们给你留了个书房，当然，不准你成天回家办公，只是我们不高兴的时候，让你在那里过夜。再过去呢，就是冲凉房卫生间。

他们往里走，大概到了冲凉房的位置，绮红说，在这里封一个磨沙玻璃的墻，大概有二十平米左右，安排一个可以三个同时洗澡的大浴缸。不知道有没那么大的，如果没有，就自己设计一个。她说，考虑你这人太色，所以，这四面的墙都安镜子，这样，你就什么都可以看到了。

李向东心里当然高兴，一边听，一边想像着，想像三个人躺在一个大浴缸里，想像着前后左右上的镜子折射着，心里不禁一热，便有了感觉，就把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他的手放在绮红的屁股上，滑进她的裙子里，直接触摸到她那肥美的臀，那冲动就更强烈，就想拨开她那窄小得不能再窄小的丁字裤了。

绮红抓住了他的手，说：“你别乱来！”

小姨子说：“上次，在水库的教训，你还不怕呀？”

她把手伸下去，紧紧地握着他。

李向东忙说：“我没有，我只想摸摸。”

绮红说：“摸着摸着，你就要来真的了。”

李向东说：“不会的。”

绮红说：“你还少呀？”

小姨子穿着裤子，李向东是隔着裤子搂着她厚实的臀的。她说，你放手。李向东说，你先放。这时，绮红才发现小姨子的动作，笑起来，说，对，对。就是要教训教训他。李向东只好把两个女人都放了。

天已经黑了下来，屋里更黑，他们便摸索着出去。

这个晚上，他们都很高兴。李向东想到那新房的设计，更是情不自禁，上了床，就动手动脚。那知，两个女人早脱光了衣服在等他。绮红说，早知道你会干什么，反正穿了也要脱，就懒得穿了。于是，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缠着他，他感觉到她们上面的柔软，感觉到下面贴着他的地方，烫烫的。

绮红先爬到他身上，很顺利地就让他进入了。

他一边感觉着绮红的揉搓，一边和小姨子接吻，一边感觉她贴着他的柔软，一只手就在她下面抚摸。后来，小姨子也上来了，坐在他脸上，两个女人就坐在他身上。

他似乎已习惯了这种被动，让两个女人肆意地蹂躏。再后来，两个女人对调了位置，，他就不想再被动了。每次总是这样，总是到了他忍无可忍的时候，总到了两个女人有些软了的时候，他才出击，才让两个女人知道，他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他喜欢从后面冲击绮红，看着她肥美的臀在他冲击下颤抖，可以想怎么用劲就怎么用劲，她虽然呻吟着，却能够承受他，且是那种欢快的承受。

他喜欢和小姨子面对面坐着，然后把她压在身下，然后冲击得她绷紧双腿想要夹紧他，却又夹不住，就不停地呻吟。

他们没有玩那个三人组合，就这么流轮感受他的冲击。

他是在绮红那里感觉到自己快不行了，就到了小姨子这边。这次是从后面进去的，就狠狠地压着小姨子厚实的臀，就很彻底地在她那里跳动，每跳动一次，小姨子就大叫一声。他静止的时候，小姨子也无力地趴在床上了。

绮红却在一边“丝丝”地笑。

她缠着李向东说：“我也要。”

李向东说：“不会吧？”

他说，你还不够？

他说，你这样太打击我的自尊了。

绮红笑得更得意了，说：“那我就不要了，以后，你都给她吧。”

小姨子有气无力地说：“绮红，你怎么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第二天，小姨子还在睡，李向东就起来了。绮红比他们都醒得早，已经准备好早餐了。李向东吃着早餐，想起了什么，告诉绮红，今天一天都不回来吃饭了，晚上也不回来了。绮红问，出远差吗？什么时候回来？李向东说，明天上午回来，也不远，就到海边。绮红说，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半个小时的车，有必要在那边过夜吗？李向东就告诉他，他大学时的一帮同学过来了。他们要在海边过夜，他当然也要陪他们在那边过夜。

绮红问：“那个陈坚也过来吗？”

李向东说：“是他组织的，当然也过来。”

绮红说：“我也去。”

李向东说：“这也是公事，你怎么可以跟着去。”

绮红说：“什么狗屁公事，我才不相信呢！反正我是一定要去的。”

李向东说：“你怎么也有点像小姨子那样刁蛮了呢？”

绮红说：“你和陈坚在一起，就不会有什么好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想让我去那里碍手碍脚。那边，那种女人那么多，你们会不干什么？”

李向东说：“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能这样想我们呢？那种女人哪里没有？真要那样，还用跑那么玩？”

绮红说：“因为你不爽呀！因为你还要回家呀！到了那边，你就不用回家了，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李向东说：“你以为，我是铁打的吗？昨天才那个了，今天还有那兴趣？”

绮红说：“你说你自己是不是？你天天都可以，天天都可以折腾我们两个人。”

她一边说，一边推李向东，向主人房里推，推到门口，李向东站住了，她就扑在他身上，往床上推。

她说：“你不让我去也可以，但我还要，要你还做一次，把你榨干了，我才让你去，才不跟你去。”

她把李向东扑倒在床上。小姨子惊醒了问，你们又搞什么？绮红说，他要去海那边，今晚不回来。小姨子半睡半醒地问，那又怎么了？突然，她似乎听明白了，睁开双眼。

她问：“为什么要去哪边过夜？”

绮红说：“就是呀，就是呀！那陈坚也去，他们在一起，会有什么好事？”

小姨子说：“对，对，就是不能让他去。”

李向东叫了起来，说：“你们想干什么？”

绮红说：“你这么凶干什么？我又没说不准你去。”

小姨子就问绮红：“我们要干什么？”

绮红说：“我们要他再做一次，玩殘他再放他去。”

两个女人配合起来，李向东还真没有办法。小姨子在上面吻他，绮红在下面吻他。李向东说，快到时间了。他说，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他说，你们这是***。他说，这样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小姨子一边脱着衣服，一边说：“你不要动，你越动就越浪费时间。”

她把衣服脱了，紧紧地贴着他吻他。

绮红撩起长发说：“你躺着别动，我就不信，你会没感觉。”

她又继续在下面吻他。

这情景，这刺激，他就是一滩稀泥，也软不下去了。

还是绮红先坐在他身上，玩她那招快马奔驰。她没让自己玩到底，感觉到要那个了，就换小姨子上来。小姨子虽然跑得不快，却也娴熟了许多，绮红再上来的时候，就背对着他。她知道，这样更刺激他，知道这样自己也不会那么快。

两个女人轮番刺激他，不在他身上时，就用上半身刺激他，在他身上时，就用下半身刺激他。

两个女人的脸都红润了，都快要来了，但她们不要自己来，尽量地控制自己，就从他身上下来，换另一个上去，减轻自己的刺激。

两个女人都出汗了，沁在脸上，就有一行汗从脖子上流下来，弯弯曲曲，顺着两座山峦的峡谷流。

李向东不忍心了，也被她们刺激得强烈，不再想自己被动了。小姨子背对着他的时候，他就坐了起来，就冲击得小姨子“哇哇”叫起来。

他说：“我要你们欺负我，欺负我！”

他一只手把绮红揽过来，让她和小姨子并排趴着，便移过来冲击她。

他就这么轮番冲击她们。由于昨天才来过一次，他就更显得持久。先是小姨子趴在床上起不来了，说不要了，再就是绮红也软了，喘不过气来。

他说：“要我呀！你们来要我呀！”

绮红不心甘，艰难地趴起来，把自己送给他。她说：“我还要，我就是要。”

他彻底地不忍心了，再次进入绮红时，就抱着绮红坐在自己身上，然后示意小姨子上来玩那个三人组合。他说，他是不会乱来的。如果，有时间，如果，她们还不放心。他愿意让她们榨干他。他就不再说话了，因为小姨子堵住了他的嘴。

他让两个女人又迷茫了一回，或者说，两个女人又让自己迷茫了一回。

这一次，他们都大汗淋漓。

李向东虚脱得好一会都不想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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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章年青人主意

李向东回到办公室整整迟到了半小时。市长助理多晚上班是没人管的。谁知道市长助理昨晚是不是加班加得太晚了？谁知道市长助理是不是处理了什么事才回来的？只要不误事，便算不了什么。好在动工仪式十点才开始，还有得是时间。

不过，李向东想起那两个女人的所作所为，心里很是感到可笑。怎么就遇到这么两个女人呢？怎么就会想到用这么一招来对付他李向东呢？说了多少次，他李向东好好的一个男人，她们怎么就总是不放心呢？心里想，这两个女人是爱得太深了。爱得太深就爱得迷糊了，爱得没有信心了，爱得什么可笑的招都使出来了。

李向东把老科长叫了进来，再一次询问接待的事，再一次一边听，一边很认真地思考各个细节。他对老科长说，午饭，你就吃得简单一点，十二点吧，就赶到海边，亲自落实住房的情况，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检查，床上的用品是不是新更换的，卫生间有没问题。他说，现在是海浴场旅游旺季，游客多，酒店应付不过来，管理跟不上，经常会出现一些马虎。

老科长说：“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有安排了。安排好午饭，我叫接待办跟一跟，我在市政府食堂随便吃点，就过去。车也准备好了。”

李向东想，老科长在什么位置，办事总是一丝不苟，什么都想得那么周到。

他打电话给黄，问他在哪里？他说，已经去仪式现场了，十五分钟到。他说，你放心处理你的事吧。我带了一帮人，如果有什么不妥，我会马上处理掉。李向东想，也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妥吧？昨天他才检查过，如果会出现什么不妥，那就是夜里有什么人搞破坏了。这种可能性应该是不可能的！

他打电话给陈坚，问他们出发没有？到什么位置了？估计提前多少时间到？陈坚都一一回答了，就听见有人要接过陈坚的电话和李向东说几句。

陈坚说：“算了，算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忙呢！他这个人，办什么事都很认真。”

李向东问：“你个陈坚，你这是表扬我，还是讥讽我？”

陈坚说：“当然是表扬了。”

李向东问：“人数没变吧？”

很多时候，没到出发前一刻，都很难确定正式名单。特别是那些厅级领导。所以，他慎重地问了一句。

陈坚说：“没变，八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李向东再强调了一句：“班长也来了吧？”

陈坚说：“他敢不来？他不来，我架也要把他架来。”

他说，你等一等，我要他跟你说几句。

班长就在电话里说：“向东，你好像不相信我吗？我要不来，肯定会亲自向你请假。”

陈坚在一边说：“你为什么要向他请假？我才是主办方。”

李向东笑着对电话里的班长说：“你要好好教训那个家伙，成天咋咋唬唬。”

班长说：“你没见他这么多年，可能不习惯，我们都习惯了。他只要和我们在一起，就咋咋唬唬，装腔作势，无时无刻都在突出自己。”

李向东说：“对自己没信心的人才会这样。”

班长说：“精辟，精辟！”

陈坚在一边问：“双枪老太婆在说我什么呢？”

班长就说：“你忙吧，一会儿见。”

他把手机挂了。

李向东便打电话给市委书记，说陈坚他们已经出发了，估计提前十五分钟到。市委书记好像在开会，只是说，我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李向东又打电话给市长，告诉他陈坚他们到达的时间。

市长问：“你那个班长来吗？”

李向东说：“他也来，刚跟我通了电话。”

市长就说：“我九点半到吧。到时候，你可得给我介绍介绍。”

李向东笑着说：“这个当然，不介绍你市长，哪还像话？”

市长提醒他，说：“我的意思，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介绍，多说几句。”

李向东知道，市长那多说几句的意思，就是多说他的政绩，多说他引进这个项目所付出的努力。当然，是像那次地级市报纸上说的那样。

市长说：“我了解过，你那班长和地级市委书记是中央党校的同学。据说，关系还很好，经常有来往。”

李向东很惊讶，想他的心思都化到这方面去了，连这种看似不会让人留意的东西也能打听到，如果，他在班长面前留下深刻印象，与地级市委书记谈话时，提到他，那可比什么都重要。李向东不得不佩服市长这能耐，不得不佩服市长这方面的钻营。

最后，李向东打电话给小刘，叫他跟他去仪式现场。他不能光杆一个去，如果发现什么状况，他不能找个去处理的人都没有。然而，他把车锁匙递给小刘那一刻，又改变了主意。

他说：“你还是不要去了。另外有件事要你去办。”

他说，差点疏忽了。晚上活动的时候，得找几个女孩子陪他们唱唱歌，跳跳舞，不能七比一，就一个女的。

他说，我说的不是那种三陪小姐，在机关，或者什么单位找找，要大方一点的，太扭捏不行。

他说，吃了晚饭，你弄台车把她们载到海边去，活动结束了，你再负责把她们载回来，就当她们加班，补休也好，发补助也好，你拿主意。

李向东说：“这个任务，应该有点难度。”

他说，为什么说是任务呢？我这些同学，手里还是有点权的，今后，对我们市一定会有帮助。你比如说，那个曼莉处长，很明显，对我们是有帮助，就看我们怎么去运作了。所以，让他们玩得开心，也是一项任务。

小刘连连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去想想办法。”

对小刘，李向东是十分放心的。他还在路上，小刘就回电话了。他说，他已经初步联系好了。市教育局很支持，准备给他物色七到八个能唱能跳的幼儿园老师。他说，他现在就去市教育局具体落实这件事。

李向东想，这主意好！想年青人脑子灵，办法就是多，那些经过幼师教育的幼儿园老师，一个个年青漂亮，又能歌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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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章太师椅

李向东赶到仪式现场时，筹建组组长忙迎了过来，黄自然不必客气，就显得懒洋洋看不见似的。

现场四周插满彩旗，简易工房悬挂着彩带，背景还是大项目竣工后的大型彩色喷画，一辆推土机也披红带绿，只要破土动工的命令一下，那推土机便启动，便铲出第一车土。这里是允许放鞭炮的，即时，将锣鼓鞭炮齐鸣。

组长问：“李市助还有什么指教？”

李向东说：“不错，很好！”

昨天检查时，那推土机还没打扮，这一披红带绿，效果就更好了，更令他满意了。

本市电台电视台的记者已经到了，网站的摄影记者已经举着相机拍照。地级市的电台电视台、报纸的记者也提前到了，李向东便和他们一一握手，说，辛苦你们了。拜托你们了。

他打电话给陈坚，问他们到了什么位置？陈坚说，出高速公路了。从高速公路口到这边，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于是，李向东打电话给市长，市长说，他已出市政府大院。李向东这才打电话给市委书记。秘书接的电话。他说，市委书记刚开完会，正在洗手间，很快就要过去了。

打着电话，陈坚他们的车也到了，一辆黑色卧车，一辆商务车。车停后，大家陆续从车上下来，李向东便迎了上去。虽然，近二十年没见，但轮廓相貌还在那，一个个都叫得出名字，有人或和李向东握手，或和李向东拥抱。

班长握住他的手笑“哈哈”地说：“李向东、李向阳、双枪老太婆。”

李向东说：“那些乱七八糟的绰号，都是陈坚给起的。”

班长看着李向东说：“没什么大变化嘛，只是成熟了，稳重了。”

李向东也看着班长说：“你倒是越来越像大官了。”

他说的并不虚假，那班长肥头大耳，却一脸正气，身宽体胖，却给人一种扎实沉稳，犹如山一般的感觉。二十年前的班长怎么也看不出有这种感觉。可能是人的官越当得大了，那官的气越足了，那官的雄伟便越发显现出来了。

最后一个和他握手的是曼莉。她还是那么光彩照人。虽然穿着很职业化的套装，身材却一点也不见走样，嘴角还是挂着那一抹笑，双眼又大又亮，只是眼角呈现了丝丝皱纹。

她握着李向东的手，竟有些激动，竟不知要说什么。

有人说，你们两个几乎就没变化，从后面看就像二十年前一样。

有人说，人家是学舞蹈的，那身材当然保持得好！

曼莉说：“那算什么舞蹈？”

这么说时，她和李向东的手还握着。

有人说，这手握得都有些不想放了。

陈坚说：“是不是有一种‘后悔当初没下手’的感觉？”

大家便都“哈哈”大笑。

他们这才放手。李向东急走几步，向班长介绍黄，说这是我多年的搭档，和当年陈坚那般铁的哥们。他还向班长介绍了几位记者。陈坚也向班长介绍筹建组那几个正副组长。然后，便领着他们一行参观筹建组那一排排简易工房。他逐一地讲解它们的功能用途，听得李向东如梦初醒。

他说：“你个陈坚，好像比我还熟啊！”

陈坚说：“这可是我的地头？我当然比你熟。”

李向东问：“你好像没来过吧？”

陈坚说：“我来的不一定比你多，但也不会比你少多少。”

李向东说：“你来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陈坚笑着说：“不想麻烦你，所以就偷偷来，偷偷走。”

有人就说，他来干坏事，当然不想让你知道。

陈坚说：“你们各自猜，各自猜。”

有人说，正因为要干坏事，你才应该通知他，让他给你站岗放哨。

陈坚说：“没那必要，真出了什么事，那时候再找他还不迟。”

李向东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知道他们指的坏事是什么。

他说：“这些话就不要说了吧，不要当着曼莉的面说了吧？”

陈坚说：“她可是听惯听熟了，根本不当回事，如果找个靓仔陪陪她，她也是够胆量试试的。”

曼莉脸色变都不变，说：“好啊！今晚，你就给我找一个过来。”

可能感觉到自己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说这话会让人误会，脸马上就红了。骂了陈坚一句：“你这人，一点正经也没有！”

说说讲讲，市长到了，大家便收敛了放肆。一番介绍后，陈坚把大家带到简易工房的接待室，冲茶倒水，打着哈哈，市委书记进来后，一切就更官方了。

仪式正式在十点进行。虽然，准备工作调动了方方面面，忙忙碌碌了很多天，但整个仪式只进行了二十分钟，正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接下来的活动便移交给了李向东。

李向东向大家宣布，上午只安排了两项内容，一是乘车游览市区，一是与市委书记、市长正式会唔。

为了让大家能够一起乘车游览市区，李向东已准备了一辆二十座豪华中巴。同学一行九人（包括李向东）都上了中巴，一边游览，一边由李向东向大家介绍他们这座城市的历史。

从城市的选址说起，说到名称的由来，说到历经的朝代，说到旧城墙的残骸。特别是说到城市建设，李向东如数家珍。从旧城区建设的风格，说到这座城市的兴起，说到所拥有的声誉，说到百姓生活习俗。从新城区建设的理念，说到每一个小区的特色，说到每一座公众建筑物的传说故事。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有人说，如果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导游呢！

有人说，应该比导游还导游！

有人说，如果不是同学，真怀疑你是学建筑的。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曾抓过一阵城市建设，恶补过这方面的知识。”

中巴兜了几个圈子，便驶近了市政府大院，安排在市政府大院与市委书记、市长会唔是因为市政府大院的主楼是一幢民国建筑。这些从省城过来的官们，对现代化建筑丝毫不感兴趣，对这类旧建筑却兴致勃勃。

李向东说：“我们这地方历届官衙官府都设在这里。现在这幢主楼是民国二十年间建的。”

他说，为什么要设在这里呢？这里的位置好，后面有山，山呈弧状，像一把太师椅，容易出大官。可确实也出过一些大官。

他说，民国建了这官府，运气就差了，就不出大官了。

有人问：“为什么？”

李向东说：“其实，和这主楼也没多大关系，只是建这主楼的没考虑环境变了，周边的格局早就被破坏了。”

他说，以前，官衙是直接与后山连接的，这太师椅就挨着屁股，很容易就坐上去了。后来，后面建了一条马路，马路边又建了一些楼房，就把太师椅隔开了，屁股就挨不上了。

他说，但是，那建主楼的，还是按一种习惯思维，认为这地方能出大官，还把主楼建在了这里。所以，效果就不一样了。”

他说，以前，是按看风水学把官衙建在这里，后来就按习惯思维建在这里了。

大家便笑。

有人说，你李向东到底是学什么的，你可是学哲学的，共产党人的哲学是唯物主义，你倒好，唯心的东西却学精了，说透了。

有人提出反对，说，那里面就有哲学，就有唯物主义的哲学。

李向东笑着说：“不关哲学什么事，与建筑倒还沾点边，建筑是说风水学的，讲金火水土木，说阴阳圆缺。”

曼莉说：“谬论。全都是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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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章水箱坏了

车驶进市政府大院。停车，大家便一个个下车，便一个个恢复了官样。

大家与市委书记、市长会唔的时候，李向东才找到机会和陈坚谈晚上的安排。他是很有些洋洋得意谈这事的。

陈坚却拍拍李向东的肩说：“你这属官方活动，还是不要安排了，不要增加大家的负担。”

李向东问：“怎么是增加负担呢？找七八个幼儿园老师来陪大家跳跳舞，总比大家混在一起咋咋唬唬好吧？”

陈坚说：“你真弄来了七八个幼儿园老师，大家就不能不来参加这个晚会了，这就成了一种礼貌，一种虚伪的应酬。”

李向东问：“那晚会不搞了？”

陈坚说：“晚会继续，但只是自愿性的，想跳舞的跳舞，想去沙滩散步和散步，想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的锁在房间里。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你那些幼儿园老师就叫她们不要来了。”

李向东问：“你小子，有点喧宾夺主了？”

陈坚“哈哈”笑，说：“玩这种安排，我比你精通。”

上午的时间很充裕，市委书记的介绍也很简洁，午饭准时开餐。

市委书记说：“只是家常便饭，不好意思了。”

李向东忙解释道：“这是市委书记特意安排的。在机关呆的，都有午休的习惯，所以，市委书记考虑让大家有更多的时间休息，所以，中午就不搞得那么复杂。”

有人说，这种安排得当。

有人说，这种安排周密。

有人说，一个市委书记统管着百多万人口，还能考虑得这么细，很不简单。

于是，便有人举起酒杯要和市委书记碰杯。

市委书记就说：“一起吧，一起吧！”

喝了一轮，大家都坐下了，市委书记还站着，他让服务给他先倒满了酒，便说，我下午还要赶去地级市汇报工作，就不能陪领导们了，到海边，就由我们的市长助理李向东同志全程作陪。他说，他也是领导们的同学，由他陪，领导们会玩得更开心。他说，有什么需要，你们向他提，我这里是给他亮绿灯的。

他举杯向班长示意，又向大家示意，然后，说：“为了表示我过早地退出，我自喝三杯，表示歉意。”

说完，市委书记就自喝了三杯。

李向东从来没见市委书记这么喝酒的，这酒喝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通过这么个喝酒，也可以看出市委书记对这次活动的重视，对这一行人的尊敬。

吃了午饭，班长也退出了。他说，还要赶回去开一个会，海边，这次就不能去了。李向东多少有些扫兴，说，这陈坚，日子是怎么选的，偏偏选一个班长忙的时间。陈坚说，班长什么时候不忙？能抽一个上午过来，已经给足面子了。李向东就对班长说，以后，有时间，休假的时候，一家人过来，好好玩几天。班长说，一定。路熟了，下次就学陈坚那样，偷偷跑过来。

送走了班长，一行人便向海边进发。

路上，李向东考虑到大家午休的习惯，情绪已降到一个低潮，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海边的情况。

陈坚说：“大家都精神起来，下午四点半才有活动，到了那边，有得是时间休息。”

他说，我给大家说个段子，活跃跃气氛。

有人说，来个带级数的。

有人说，不黄不能说。

陈坚说：“我那段子，也没哪个不够级数的，不带黄色的。”

有人说，你陈坚也没什么新段子了，让李向东说几个，最好是那种土掉渣的段子。

李向东忙站起来说：“我不行，说这种段子是我的弱项。我不行。”

有人说，那就说点真实的，向我们坦白你的私生活。

有人说，说说你的女朋友，你可是钻石王老五，女朋友一定不少。

李向东说：“这个更不行，这种真人真事更不能说。”

他发现曼莉看着他，很感兴趣的样子。

陈坚说：“海边就要到了，我现在宣布一下下午的活动内容。”

有人说，陈坚，你别打岔！

有人说，陈坚，你一定知道内情，快向我们通报。

陈坚说：“我哪知道他什么事，我也就比你们多见他一次面。”

李向东说：“还是让陈坚说说他的黄段子吧！”

这时，大多数人都不感兴趣了，曼莉也闭目养神了。

海边是一个海滨浴旅游区，一条宽敞的大道，一边是大海沙滩，一边是酒店林立，即使是中午，也拥满了游客。李向东他们乘坐的中巴缓缓驶进预定的酒店。那是一个园林式的酒店，由一幢幢别墅组成。老科长早在服务总台迎候，把房间锁匙分发给大家。由于都是处级干部，便特意安排每人一个房间。

李向东回到自己的房间，感觉累了。一则因午休的习惯，一则因一早绮红和小姨子的那番折腾，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手机响了起来，以为是绮红或小姨子打过来的，也没睁开眼睛，就问，什么事呀？不想，却是曼莉的电话。

她说：“睡得好香嘛！”

李向东一愣神，醒了。

她说：“你过来看一看，我这的厕所坏了。”

李向东想，这事犯得着找我吗？打电话给服务总台就行了。她们会通知管理员去修理。然而，曼莉告诉他了，他又不能不去看看。

他问：“你住哪个房间？”

曼莉说：“我住哪个房间，你会不知道吗？”

他想，我怎么就要知道呢？老科长知道就行了，真有什么事要通知，也该是老科长通知。他嘴却说：“疏忽了，工作没做到家，要不，我去服务部台查一查？”

曼莉便在电话里笑，说：“我发现，你比以前油嘴滑舌了。”

他笑了笑，说：“那你告诉我。”

曼莉说：“我就住你旁边这幢楼[奇`书`网`整.理'提.供]，208房间。”

他说：“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虽然，这酒店的格局是一幢幢两层别墅，但每幢别墅四个房间却是独立的，一楼两个房间，二楼两个房间，各有各的门，各有各的楼梯。李向东上了楼梯，就见曼莉的房门开着，进去后，本不想关门，曼莉说，怎么不关门？冷气都跑出去了。他只好关了。却见曼莉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穿着松宽的碎花睡衣，头发很蓬松地扎着，脸上那笑比穿一身职业套装绽放的温柔许多。

李向东对她笑了笑，听到卫生间有“哗哗”的流水声，便也没说什么，就进了卫生间。他愣了一下，看见很显眼的衣钩上挂着一个粉红色的乳罩，心不禁跳了跳，想曼莉那睡衣里定是没戴乳罩的，刚才还觉疲乏的身子便升腾起一缕莫名其妙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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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章看你行不行

他不敢让自己想得太多，走近那坐厕检查，原来坐厕的水箱出了问题，出水口漏了，蓄不了水。曼莉先是站在卫生间的门边李向东搬弄水箱盖，后就走过来了，也像李向东那样探头往里看。两人便离得很近，李向东感觉到她那蓬松的发撩得脸颊痒痒的，身上流溢的一抹幽香似乎还像二十年前那般，那么熟悉，那么好闻，那么沁心沁肺。

李向东尽量离她远一点，人就贴在了墙上。

他说：“叫管理员过来吧。”

曼莉说：“这种小问题，我还以为你能修好呢！”

这话不知是说给李向东听的，还是想要掩饰自己。

他们坐在沙发上等管理员的时候，曼莉说，以后，你别和他们接触太多，特别是那个陈坚。李向东问，为什么？曼莉说，你以为他们真是来参加那个什么仪式吗？他们是借这个理由，跑来这里玩。来海边玩。她看着李向东，希望他能明白她没说完的话。

李向东笑着说：“不会吧？怎么说，他们也是党的优秀干部。”

曼莉说：“我比你了解他们。一开始，他们还不想让我来，我对那陈坚说，我又不妨碍你们，又不会到处乱说你们，他这才让我来的。”

李向东说：“我想，你是误会了。”

曼莉说：“我没有误会。男人没几个好人。”

她看了李向东一眼，说，我希望，你不要和他们一样。

李向东有些明白了，曼莉对男人多少有一种偏见。可能这与她丈夫有外遇有关，觉得男人没几个好人，像陈坚这种人，嘴巴什么都说，好像什么事都会做的人，在她眼里肯定也不会是好男人。

他想起陈坚要他查那妈咪的事，又想他偷偷来过几次，也不打招呼，便想，这陈坚可能也不是什么好人，让曼莉知道得清清楚楚了，这一而再，再而三，她对男人就更有成见了。

他想，其他那些同学，不可能也那么没分寸，不可能也那么胡乱来。

李向东转了一个话题。

他问：“这次到我们这，看也看了，听也听了，感觉我们这怎么样？”

他想顺着这个话题谈到高速公路，谈到城西接驳高速公路那段路，谈到那笔拨款。他很清楚，市委书记为什么这么重视这次同学聚会，虽然还有其他原因，但目前最希望的是通过这次同学聚会解决那笔拨款。

曼莉也不傻，说：“你不要岔开话题，你是不是那种男人？”

她看着他，大胆地看着他。

他们只隔着一张窄的茶几，且曼莉又是斜靠着他这边坐的，那么注视他就显得有些赤裸裸。

她说：“你身边不可能没女人。你肯定有女人。”

李向东笑了，避开她的目光，说：“我并没说我没女人。”

她说：“还算你老实。”

李向东说：“你不要让我觉得，我有一种被受审问的感觉。”

她问：“你为什么不带她过来？你是不是也想像他们那样？不想把她带在身边？怕她坏了你的好事？”

她说，你应该把她带过来，让我看看，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说，我很好奇，很想知道她是一个什么的女人！

李向东想，他有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又怎么样呢？她为什么很好奇呢？他的心跳了一下，难道她会对他有什么想法，这似乎太不着边际了吧？然而，他似乎再找不到说得过去的解释了。

他想，如果真是那么回事，他该怎么应付呢？

他想，他还能提那笔拨款的事吗？

回到房间，他问自己，是不是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太神经过敏了？他又想，如果，当年，曼莉真的有过喜欢自己的念头，如果，离婚后，她一直孤身独处，突然发现他竟丧妻多年，会不会真就动了什么心思呢？

他想，显然，她要他去看那坐厕的水箱是故意的。

他想，她把那乳罩挂在那显眼的地方是存心的。

他想，她跟他说那番话是挖空心思的。

他对自己说，曼莉不是以前那个曼莉了。曼莉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他还说不透，但是，他意识到，这个女人不简单。他甚至想，如果，他提起那笔拨款的话，她或许会提出某种要求。

于是，他感到悲哀，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一个对男人极端偏见的女人，一个手里握有一定权力的女人，如果变起来，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真不想自己的猜想是事实。但是，他又总是很自信，认为自己的猜想总那么准。

李向东打电话给绮红和小姨子。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她们。

绮红说：“感谢你还能想起我。”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

绮红说：“那边那么多女人，你还能想起要给我打电话，对我来说是一种好事。”

李向东说：“那些女人关我什么事？”

绮红便“丝丝”笑，说：“是不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李向东骂道：“你比我还流氓了。那种招数也想得出来。”

绮红说：“我发现这招挺好用。至少，你还会打电话给我。”

李向东说：“我那是工作。”

绮红说：“我会不知道吗？我怕你工作玩乐两不误。”

李向东说：“可能吗？我说过多少遍？我不是那种人。”

绮红说：“他们什么时候走？”

李向东说：“明天吃了早餐走。”

绮红说：“你送了他们，就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李向东说：“我还要上班的。”

绮红说：“不行，先回来再去上班。”

李向东问：“有什么事吗？”

绮红说：“检查呀！看你有没做坏事。”

李向东说：“你别那么天真好不好，我要真做了坏事，你能检查出来吗？”

绮红说：“怎么不行？我看你行不行，如果不行，那一定是做坏事了。”

李向东说：“你这么吓唬我，我可又要阳萎了。”

绮红笑了起来，说：“没关系，我再把你治好。”

……

小姨子问：“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李向东说：“我行吗？我还行吗？”

小姨子说：“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呢！你小心点，让我知道了，绝不会放过你。”

李向东说：“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说这样的话？以后，我出门，还敢打电话给你们吗？没一个是说好话的。”

小姨子不卖他的帐，说：“那你就别打回来呀！”

李向东说：“想你了，所以，就想听听你说话的声音。”

小姨子说：“你肯定是做坏事了，所以，感觉内疚了，就打电话回来。”

李向东说：“我说一百遍你们都不相信。我是一个好男人。”

小姨子说：“鬼才信！”

她说，我有事忙呢，挂了。

放了电话，李向东问自己，这是什么意思，给自己的两个女人打了电话以后，自己是要去赴汤蹈火吗？是要去找曼莉谈那笔拨款吗？去答应她的某种要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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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章保养真好

下午四点半，全体在服务总台集中，然后，又上了中巴。李向东说，他们这是去另一个海滩。他说，旅游区的海滩人太多，他们要去一个没有开放的，原生态保持很好的，只有他们七八个人的海滩。他说，他们不仅去那里游泳，还要去那里拉网。

有人问，拉网是什么？

李向东说：“拉网属捕鱼的一种。”

他说，也是较简单的一种，就是先把网撒进海里，再把鱼往撒网的地方赶，把鱼赶进网里，然后，大家就在岸上拉网。

有人说，我们这帮人，有几个是有力气的，到是网没拉上来，有人就趴下了。

李向东说：“有准备的，真要拉不上来，就找几个真正的渔民来拉。”

他说，应该没问题的，那网也不是很大。

他说，这是特殊安排的，既好玩，又有鱼吃。在旅游区是玩不到这种项目的。

大家都兴奋了，都跃跃欲试。

他们说，这玩法不错，有创意！

他们说，以后还要来，一定要找你李向东。

他们说，下次要组织大规模的，组织全班同学来。

那海滩离旅游区不算远，五公里左右，只是路不好走，坑坑洼洼，左拐右弯，像是绕过一座山，就没路了。李向东要大家下车走路。陈坚问，要走多远呀？连海都看不见。李向东便指着三百米开外的马尾松树林说，那就是防风林了。防风林那边就是海了。大家往那边看，果然就见防风林里有几个人，有人还向他们招手。李向东说，旅游区管理公司的人已经到了，另几个人都是渔民，协助我们拉网的。

下午五点的太阳虽没西沉，却已收敛了热，又有海风习习地吹，正是游泳的时候。有人就在防风林脱了衣服，露出早就换好的泳裤往海里走，见那几个渔民在整理停放在沙滩上的小船，就聚过去问，这船是用来干什么的，旅游区管理公司的人就向他们解释，说是用来下网的，下了网，就分开两边走，击打浪花，把海里的鱼向网上赶。会游泳的人就耐不住了，也要随船出海。

李向东想避开曼莉，也想随船出海，曼莉便在防风林里喊他，他不得不往回走，问她什么事。她说，你叫我游泳。很有点命令的口气。

她说：“记得，你游泳游得很好。”

有人半真半假地问，你为什么一定要他教呢？为什么就不叫我教呢。

有人说，是呀！其实，我也游得很不错的。

曼莉说：“我不敢要你们教，你们都是色狼。要你们教游泳，要你们教，那不等于送羊入狼口？”

有人说：“你就肯定李向东不是色狼吗？可能比我们还色狼呢？”

曼莉说了一句让李向东目瞪口呆的话：“我愿意，怎么样？”

大家都无话可说了。

曼莉是穿着连衣裙的，就脱了，露出粉红色的泳衣。那泳衣很保守，掩饰很什么也看不见，却绷出了她娇好的身段，那胸丰满挺拔而圆润，腰还显得纤细，双腿雪白而修长，没一丝儿赘肉。李向东不禁多看了几眼，想她竟保养得这么好，一点也没有四十几岁女人的变形。

曼莉脸红了，不知是感觉到了李向东的眼光，还是那粉红色泳衣染的。她披一块大大的浴巾，走下了沙滩，把浴巾放在沙滩上，便淌进水里。

李向东一直都在后面看着她。他是故意留在后面的。他喜欢从后面看女人，何况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一个保养得那么好的女人，一个青年时曾和他有过某种说不清关联的女人。

他喜欢臀肥肉厚的女人。曼莉不是那种女人，那臀适中却不失性感。李向东想，她那臀不应该再肥大了，由于那双腿的修长，再肥大就破坏了她的整体美感。他想，看曼莉的臀虽也是性感，却更多一层观赏。特别是太阳斜斜地照过来，让她身上地泳衣的粉红泛开来，便有一种画一样的感觉。

李向东还是显得从容的，许是一早被他那两个女人折腾得筋疲力尽，否则，他要蹲在防风林里，好一会儿都不敢站起来。

他不敢太多地接触她，只能拉着她双手往后退，让她划动双腿，一个不大的浪冲过来，她意识到了，忙站了起来，那泳衣早就湿了，便见那丰满的山峦上有两点突起的黑影。

他忙移开了目光，看已向深海划去的小船。那几个会游泳的，一会儿跃起进海里，一会儿攀上小船，听见陈坚大声的叫：“为了胜利，向我开炮！”就见站在船头的身影晃了晃，做一副牺牲状，掉里海里。

几个不会游泳的站在齐腰深的海里看，羡慕得“哇哇”叫。

李向东心里早已发痒，很想甩开双臂去追赶那小船。

曼莉却说：“我们继续吧！”

李向东说：“这一两个小时，你能学到什么呢？”

曼莉说：“我知道，你不想教我。”

李向东笑笑说：“怎么会呢！”

曼莉说：“那你答应教我了。”

她说，放暑假的时候，我和女儿来这边度假，你一定要教会我游泳。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李向东再次避开她的注视。他说：“我找个好教练专门教你，保证让你学会。”

她问：“如果，我一定要你亲自教呢？”

李向东说：“我只会游泳，不会教。”

她说：“好吧。我知道了。”

李向东忙问：“你知道什么？”

她说：“我知道，你不想教我，我呢，当然，也不想自讨没趣。”

李向东说：“那里，那里。我只是怕教不会你。”

他还能说什么呢。至少，现在他还不能拒绝她。

她说：“我并不在乎能不能学会，只要你愿意教就行。”

傻瓜都听得出那话里的意思了。

她说：“就在这个海滩。”

她说，我想，平时这里是没有人的。

她说，那时候，你就可以一心一意地教我。

她说，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李向东说：“当然，当然。”

他想，到学校放暑假还有一段时间呢。这段时间她高兴了，那笔儿一挥，或许，他就可以脱身了。他感到自己很卑鄙，他要迎合她，利用一种若隐若现的色相达到某种目的。

他说，现在就开始吧。他说，游泳要识水性，要不怕水。首先，你要做到这一点。他教曼莉潜水，屏着气潜进水里，上水前，再把鼻子里嘴里的气呼出来，到了水面，便深呼一口气。

他说，不要急，一次一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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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章自己多心

水深那边喧哗起来，两条小船分开来，向岸上驶来，船上的人便挥舞着棍棒拍打着水面，嘴里还大喊大叫。李向东知道，是网放好了，正往两边赶鱼，就见有鱼儿在网的浮标上飞。不会游泳的人也很兴奋，站在浅水处看热闹。

有人问，能有多少鱼？

有人便担心，如果鱼多了怎么办？

李向东笑着说：“这个滩，鱼不会多，够吃就好！”

两条小船回到了岸上，大家就坐着休息，那几个渔民说，等水静了，再拉那网。便有人向那几个渔民敬烟，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闲话。

陈坚问曼莉：“学游泳的感觉怎么样？”

曼莉没反应过来，说：“他那有心情教。”

陈坚说：“他当然没心情教。换了我，我也没心情教。”

曼莉见他一脸坏笑，警惕地问：“你什么意思？”

陈坚说：“我只想问你，他教你游泳时，你感觉他应该属几级色狼。”

大家便笑起来。

曼莉抓起一把沙向陈坚甩去。那沙散开来，所有的人便都满头满脸的沙。

有人说，你这沙怎么乱甩。

有人说，就是有李向东没捱你泼了。

曼莉说：“你们都没一个好人！”

她生气了，凶凶的。

她说：“特别是你这个陈坚。”

大家似乎都没想到她会发那么大的火，一时没回过神来。

李向东忙解围似地说：“我们去拉网吧！”

大家都跳起来，拍着屁股的沙说，拉网拉网。

后来，陈坚悄悄问李向东，你怎么她了？李向东说，我没怎么她呀？我那敢怎么她！陈坚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问你，她为什么不高兴了？以前，和她说什么，她都不会发那么大的火，为什么和你在一起，你不一样了呢？我感觉，她那心情怪怪的。李向东心里想，我也想知道呢！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样的呢！他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这感觉从曼莉叫他去她的房间开始，就一直折磨他。当然，他不可能跟陈坚说。

大家齐心协力把那网拉了上来，就有鱼在那网上跳。鱼不多，也不算大，却有五六斤左右。大家都很满足，说这是自己的丰收果实。李向东说，这种鱼上了桌，特别鲜特别甜。

太阳已经沉进海里了，天还没黑，风却有些凉了，大家都上了车，回旅游区。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李向东只给大家二十分钟回房的换洗时间。陈坚说，除了曼莉，谁都要守纪律。这时候，没有厅长处长之分，都是同学，都听从李向东和陈坚主办者的指挥。

吃晚饭的房间很宽大，本可以放四张桌，却只摆了一张。李向东叫老科长和司机都坐一起的。老科长很知趣，说，我和司机另安排了，有我们在，你们没那么方便。他说，有事找我，你打我电话，我随叫随到。李向东便说，麻烦你了。那么老科长说，你这什么话？我不喜欢听。李向东愣了一下，笑了，说，那我就不多说了。

果然，曼莉是最后一个到餐厅的。她换了一袭黑色的长裙，衬烘得她那脸，那袒露的手臂越发地雪白。李向东看得有些定神了。陈坚带头鼓起掌来，曼莉就笑嘻嘻地在掌声中一步一飘地走过来。

陈坚说：“有曼莉在，我们都不想去鬼混了。外面那些女人，那还看得上眼。”

曼莉说：“你这把嘴，什么话都敢说！”

陈坚说：“敢说的人未必敢去做。”

曼莉说：“我会信你吗？说不定早又安排好了。”

陈坚“嘿嘿”笑。

曼莉便问：“我坐哪？”

其实，她是故意问的，只有李向东身边的椅子空着。

陈坚站起来，帮曼莉拉开椅子，说：“你坐这。这是活动安排的。把我们的市长助理陪好，以后还有奖励。”

曼莉问：“怎么陪？”

陈坚说：“活动没有硬性规定，你们自由发挥，自由发挥。”

曼莉就看着李向东说：“他就一个副处，要我陪她？他陪我还得看看我愿不愿意。”

李向东说：“那我就努力吧，积极努力吧。”

曼莉看着李向东说：“那就看你怎么去努力了。”

李向东心里一跳，心里想，这曼莉是不是又在暗示他什么，这已经是记不清多少次的暗示了。一个女人会这么吗？会这么无时不刻地想着某一件事吗？他问自己，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他突然感到一种心虚，感到这一次次所谓的暗示，可能只是一种错觉。怎么会有这种屡次三番的错觉呢？难道是自己心里有鬼，难道是自己渴望曼莉有某种暗示。他没能想下去。曼莉坐了下来，身上那缕幽香好浓烈，浓烈得他感到一种舒服的不安。

李向东走了出去，表面上看，他是去叫服务员上菜，其实，却是想理清自己的思路。

从一开始，可能什么事也没有，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李向东潜意识在作崇，因为曼莉还是那么漂亮，漂亮得让男人炫目，漂亮得男人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渴盼。李向东也是一个男人，更甚的是，年青的时候，他们有过一段交往，有过一段李向东现在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态的交往。

他说不喜欢她，但他又说不清自己是不是不喜欢她。或许。那喜欢因为她有了男朋友，便埋藏得太深，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二十年后，她还是那么炫目，且又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他那潜意识便又萌发了，便有了一些自己渴盼她给予的暗示，便有了屡次三番的错觉。

事实可能真的就是这样！

曼莉已离婚多年，她要找男人也早就找了，怎么会等这么多年，怎么会等你李向东？她那个层面，她那个接触面，想找什么的男人没有，比你李向东强百倍的都有。

想通这一点，李向东的心似乎轻松许多。

发现问题出在自己这里，而不是曼莉那边，便可以不必畏畏缩缩，他想，适应的时候，就可以和曼莉谈那笔拨款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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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章喝醉一起开房

上菜了。李向东很坦诚地告诉大家，他们这里的龙虾不能吃，太小了。比拇指大不了多少，壳又硬，还不如吃虾。他说，如果在这里吃到大龙虾，肯定不是本地产的。不是本地产的，今晚不吃。他说，你们什么没吃过，今晚就吃本地货。

桌上摆了两大盘虾。但不是平时见的那种虾，一个个近斤重，有小孩子手臂般粗，煮熟了呈白色。李向东说，不知道这种虾的学名叫什么？活着的时候，只要抓出水面，它就会射出一道道水柱，所以，本地人叫拉尿虾。别看这种有点像蜈蚣的拉尿虾壳不好剥，但只要掌握窍门，就很容易。李向东就示范给大家看，用筷子插进虾背，轻轻一撬，那壳就整条剥开了。

他把剥好的拉尿虾放进曼莉的碟子里。

大家便都学李向东用筷子剥那壳，有剥开了的，也有没剥开的。李向东便不厌其烦地帮他们剥，也就一人一个，很好就剥好了。

他说，这种虾肉比龙虾鲜嫩，比龙虾好吃。龙虾只能说是吃名气。现在，这种虾也不便宜了。

他说，这种虾主要有两种作法，一种就是整条白灼，像现在这样，可以点佐料吃，也可以就这么吃。我建议大家就这么吃，吃原汗原味。吃出一种海的原汗原味。另一种作法就是焦盐焗，切成一节节，用焦盐焗，味道也特别好。

桌上就摆了一盘，李向东夹起一块给大家看，说，这种作法，外地人比较喜欢，因为剥壳没那么麻烦。

第二道菜是墨鱼，也是两味，也上了两大盘。李向东笑着说，这都是乡下人大鱼大肉的吃法。他说，这里只是一条墨鱼，八斤。这么大的墨鱼不好找。一半炒一半白灼，如果敢吃生的话，切成纸一样薄。

一边说着，一边就有两个女服务员推了一部小车进来，上面放着酒精炉，放着他们拉网捕抓的鱼，各种佐料，就当着他们的面熬汤。

陈坚早等不急了，嚷嚷着要碰杯喝酒。喝了一轮，又单独和李向东喝。

李向东说：“今天就少喝吧！”

他说，今天主要还是吃。我们这里最丰富的海鲜属贝类，浅海一带就有70多个品种。

他说，现在这个季节，能吃到二十多种类。吃贝类最怕的就是有沙，因为早有计划，我们吃的都提前几天养起来了，沙都吐干净了，大家可以放心吃。

他说，吃贝类是不能顾及身份的，不能扮高贵的，要动手动脚，要慢慢吃，更别说要喝酒了。

曼莉说：“陈坚，你一天不把自己喝醉就不行吗？”

陈坚说：“我这是给你创造机会，把向东喝醉了，你才有机会。”

李向东笑呵呵地说：“真要喝醉了，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大家便都笑。

鱼汤端上来了，有西红柿的酸，有马铃薯的粉，清淡中另有一番风味。

李向东又介绍了一番，有人就说，你李向东什么都说得头头是道，城市建设，风水易学，饮食烹饪，真有一种全家的味道。李向东说，什么全家，只是懂些皮毛。他说，我们这些小官吏，成天就急着忙应付，应付这，应付那，真想坐下来学点东西，脑子也静不下来。所以，就象万精油，哪不舒服就抹哪，头痛抹头，脚痛抹脚，小病治不好，大病更无法治。他说，不但应付下面，还要应付上面，应付上面的汇报检查，应付上面卡脖子。

陈坚就说：“从今天开始，凡是用得着同学的，我们都给你开绿灯。”

李向东就站起来了，举着酒杯说：“这杯酒是一定要喝了。”

他逐一逐一地和大家碰杯，逐一逐一地喝，最后，到了曼莉，就很有些内容地说，以后，请曼莉处长多多支持！曼莉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说，能帮助的一定会帮助。李向东笑了，说，我就等你这句话了。

陈坚说：“再喝一杯，再喝一杯。”

曼莉说：“你别嚷嚷，等一会，我还要跟你喝。”

大家咐和，说，把陈坚喝醉了。把陈坚喝醉了。

于是，场面便失控了，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来。

李向东这才发现，曼莉也是很能喝的，也一个一个地敬，且和陈坚喝了好几杯。喝了酒的曼莉，满脸泛红更显妩媚了。

有人悄悄对李向东说，别让他们喝得太多了。每一次聚会，都要醉一两人，气氛好是好，但都有一种不欢而散的感觉。

李向东就控制着总量，只喝三瓶。

陈坚说：“你没酒钱吗？没酒钱我付。”

李向东笑着说：“你这陈坚，无时无刻都在显暴发户的豪气。今天喝高兴就好，不要喝醉了。”

陈坚说：“我还没高兴起来呢，曼莉还没高兴起来呢！”

李向东就看着曼莉。

曼莉也看着李向东，笑着说：“听陈坚说，你的酒量很好？”

有人就说：“不用听他说，我们都知道。那时候，班里谁不知道呢？”

陈坚说：“他是后那两年才发威的，前那两年乖得像好孩子。那时候，曼莉已经离开了。”

曼莉就挑衅般地说：“那一天，我们一起喝一场，怎么样？”

李向东笑了笑，说：“一定找个时间。”

他的心很定，如果是吃饭前，曼莉这么说的话，他可以会心慌，会以为曼莉是别有用心地暗示他什么。

陈坚说：“为什么要选哪天呢？现在就比试。”

好多人便跟着陈坚起哄，叫李向东把曼莉喝趴了，叫曼莉把李向东喝趴了。李向东忙说，改天，改天我单独约曼莉，不关你们的事。陈坚说，坚决反对。怎么说，也得有我一份，你把曼莉喝醉，我得保护她，送她回家。曼莉说，为什么要你送呀？喝醉了我们就开房不走了。大家就说，如果真是这样，你陈坚就不要插一脚进去了，不好碍人家的好事了。

李向东也放开来了，说：“曼莉，真有这样的好事，你偷偷跟我说就好了，在这一宣布，影响很不好！”

曼莉说：“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要他们死心，不要成天打我的坏主意。”

她说，有什么影响不好的呀！你没老婆，我又没老公，干什么事不行呀！

有人说，向东，我算服你了。难怪你不结婚，原来，不结婚有这么多的好事。

陈坚说：“这就是他的英明之处，钻石王老五的好处。”

吵吵闹闹间，就把喝酒的事给忘了，于是，李向东叫服务员上最后一道菜，那是鱼翅，一人一碗，像吃粉条样。他说，我们小地方有句土话，叫鱼翅漱口，所以，这道菜要最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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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章安全护卫

吃了晚饭，撤了饭桌，大家坐着闲聊。

有人说，向东，从你接待我们这件事，我得到一个体会，凡是搞接待的，都应该参照你这种模式，在介绍中，把当地的文化融进去，在吃喝间，把本地的特产、习俗都讲透了。

有人说，你应该去省政府当接待办主任。把你那一套经验布置下去，这接待水平就上层次了。

曼莉插话说：“这里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向东也应该没你什么事了，接下来的事，陈坚肯定是安排好了，你陪我去沙滩散散步吧。”

陈坚说：“不行，不行。你还得留下来，和向东跳几曲，让我们开开眼界。”

李向东就有点莫明其妙，看看陈坚，看看曼莉，又看看大家。

曼莉说：“你好像还一点不明白？”

李向东问：“我真有点糊涂了。”

陈坚就“哈哈”大笑。

曼莉说：“每次聚会，到这个时候，陈坚都会找那些三陪小姐来陪大家跳舞，这也是不成文的规定。我在这里，大家反而会不好意思，所以，我应该躲得远远的。你李向东是主家，当然不放心我一个人去沙滩散步，所以，要陪我。这边，交给陈坚就可以了。”

说着话，陈坚那筹建组组长进来了，更让李向东惊讶的是，那酒店的妈咪也随他进来了。她向陈坚打招呼，也对李向东笑了笑，然后，再向其他人微笑示意。

陈坚对那妈咪说：“叫她们都进来吧。”

那妈咪就出去了，就把一帮三陪小姐带进来了。一个个似是挑选过的，都年青漂亮，花技招展。李向东便恍如置身大酒店的感觉。

曼莉说：“我说的没错吧？”

李向东说：“这陈坚搞什么名堂。”

曼莉说：“每次都是这样的。”

李向东便走过去，把陈坚拉出门外。

他问：“你怎么把她们给叫来了？”

陈坚说：“这有什么？我让手下开车把她们拉来的。反正就是嫌小费嘛，那嫌还不是一样。”

他说，她们这些小姐，说什么也比旅游区的那么小姐素质高。

他说，凡是旅游区的小姐都有一个共性，就是***的，除了***，便什么事都不干了。要她唱歌跳舞，她嫌浪费她赚钱的时间。

他说，这些小姐会安安心心地陪唱歌跳舞，如果真要过夜，感觉也安全一些。

这时候，李向东明白陈坚为什么要他查那妈咪了。原来，陈坚为这次同学聚会也做了不少准备工作。他查那妈咪并不是想要和那妈咪怎么样，并不是要查她有没有男人，只是查她可不可靠，会不会给他添麻烦，会不会知道了他的计划，暗中勾结什么人算计他。

李向东说：“你应该跟我明说。”

陈坚说：“我当然想跟你明说了。但是，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吗？你肯定是不沾这种事的，我跟你说了，你反对怎么办？”

李向东说：“我会反对吗？这也就是玩，就是乐。我不是还想着要找几个幼儿园老师陪他们吗？”

陈坚说：“那种玩法不一样，客客气气的放不开，玩不尽兴。”

李向东说：“我是担心曼莉知道，担心有的人会不高兴，有看法。”

陈坚说：“曼莉这层你不用担心，她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事情不清楚。她要介意，我会带她一起来？其他人就更不用顾忌了。”

李向东说：“现在，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如果，有人偷偷带她们回去过夜呢？”

陈坚说：“这个你就不要管了，我们都不要管了，知道了也当不知道。你又不是纪委的，管那么多干什么？”

李向东说：“你说得轻松。出事了怎么办？我们怎么交代？怎么向同学交代？”

陈坚说：“不会吧？这种旅游区，谁管这种事？”

李向东说：“你进去吧！”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那位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长。那局长问，你又有什么事要麻烦我呀？李向东说，你这什么话？好像我找你就只是麻烦你。那局长说，你当了市长助理以后，应该说，你当了市政府秘书长以后，找我就没什么好事。说吧？要我干什么？李向东说，本来，一听你这态度，我就不要求你了，但想了想，这事不求你帮忙，还真不行。

那局长笑呵呵说：“长话短说吧。”

李向东说：“我正在海边，接待几个省厅的领导，都是厅处级领导。”

他说，你知道，旅游区这边情况复杂，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我现在希望你能给我安全保护。

他说，你下个指示，叫旅游区派出所派两个警察过来，重点保护我这几个省厅领导，特别是不要发生什么非安全事故。

那局长一听就明白，说：“你这市长助理，办事越来越不踏实了，到现在，火烧眉毛才想起我的重要了。做计划的时候，或者一出发的时候，你就应该想起我，就应能通知我为你们保驾护航。”

他说，我叫所长给你电话。具体怎么办，你直接吩咐他。

五分钟后，所长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二十分钟后，就有两个警察到了服务总台。李向东把老科长也叫过来了。他要老科长把他们的住房号都告诉了那两个警察。他说，你们今晚就辛苦一下，保护好这几个客房，不能让任何人干扰这几个客房。他把老科长拉到一边说，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这也是一项任务。我把小刘也叫过来，你值上半夜，让小刘值下半夜。

安排好这些，李向东才回去。这时，光线已调暗了，音乐已响起来了，一帮同学已与那些三陪小姐跳起了舞。陈坚正和那妈咪跳成一团，见他进来了，就走了过来。李向东说，没事了，都安排好了，告诉大家，放心玩，玩开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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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章有没喜欢我

李向东和曼莉跳了几曲。显然，曼莉是经常跳的，再有那一袭长裙飘曳，舞步更显轻盈，李向东跳得还可以，只是还想像以前那样穿花旋转时，便有些跟不上节拍。

曼莉说：“真有些荒废了。”

李向东说：“我们这小地方，那有什么跳的机会，即使有，也没有这么好的舞伴。”

曼莉说：“有时间多到省城来，我陪你慢慢复习。”

李向东说：“就怕你不给我机会了。”

曼莉说：“我的大门是向你敞开的。”

李向东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曼莉说：“你别不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一直在想那拨款的事。是不是？”

李向东笑着说：“既然，你提起了，我也就实话对你说，市委书记也很关心这件事，也希望我趁这次聚会，拿下这件事。”

曼莉说：“这次，你是肯定拿不下的。到省城来。我们再慢慢谈。”

几支曲跳下来，大家都热烈鼓舞，都说，如果现在学校再把原来那帮人组织起来，举办交谊舞大赛，这冠军肯定是你们的。首先这身材就把他们震住了。

曼莉很得意，说：“我们的表演结束了。我去沙滩散步了，不在这里妨碍你们寻欢取乐。”

李向东也很自觉，说：“我陪你去吧。”

他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是一个月光很好的夜晚，海风习习，就听到海浪爬上沙滩的“哗哗”声。曼莉站在那里，让海风吹拂。她说，这种感觉真好。她说，每天晚上，都会到这里来，都能感受一下这月光，感受这海风，听着海浪声，再烦闷的心情都会好起来。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月光不是每天都这么好的，这海风不是每天都这么温柔的，这海浪不是每天都那么好听的。”

他说，事物总是一分为二的，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如果遇着刮台风，他们还要组织力量疏散游客，不让他们在这里逗留，担心会发生不测事件。

曼莉说：“你别跟我说这些，我们是同学，也是学哲学的。”

李向东就笑了，说：“既然，是同学，有这交情，你就应该帮帮我。”

曼莉说：“我就知道你还想跟我谈那个话题。”

她说，你为什么就要急着谈这个话题呢？人家几个月都谈不定的事，你怎么就急着要今天谈出结果呢？

她说，就算是我想要答应你，我也不会这么快答应你的。

李向东说：“我不想兜圈子，想直接一点。你说，你有什么条件？”

曼莉看着他，他们离得很近，虽然是晚上，但他还是看到她那眼光闪动着。她说：“你认为，我想得到某种好处？”

李向东说：“如果，你需要的话。别人可能不会这么直接，但我们是同学，希望你有什么就说什么。”

曼莉叹了一口气，移开眼光看那海。

她说：“今晚，我不想谈这话题了。”

说完，她再往下走，就走到湿的沙滩了，脱了鞋，顺着海边走，让海风吹飘扬她那长发长裙，身后便留下两个脚印。李向东跟了上去，离她半步远的距离。好久，他们都没有说话。

曼莉问：“除了那个话题，你好像就没什么话要说了。”

李向东心里承认，他真一时找不到什么话题。

曼莉说：“你很现实。你组织这个同学约会，多半是为了我吧？”

李向东说：“开始不是，后来，就有这种目的了。”

曼莉说：“我有点失望。二十年后的李向东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现实了，目的明确了。”

她说，二十年前，你好像不是这样的人。

李向东问：“二十年前，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吧？”

她说：“至少，目的不会那么明确。”

李向东说：“其实，我也不想这样。”

他说，这事一直都不是我负责，成与败，与我都没什么关系，只是，市委书记看到你的名字后，提起这件事，希望我能解决这个问题。

他说，其实，你也知道，如果那笔拨款不下来，这工程又不能不干下去，那么市财政就要垫付这笔开支。这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他说，那老常不应该乱说话。但是，他那只是他的个人行为，我不想因为他，影响了整个市财政的周转。希望你能体谅我们，把这笔款拨下来，分几次拨也没关系。

她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真实回答我。”

李向东以为是那笔拨款的事，说：“有什么你说。”

她问：“以前，你有没喜欢过我？”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

她说：“那时候，我在班里，在系里，在学院都有很多追求者，即使是知道我有男朋友了，还是有很多人追求我。但是，你好像对我一点也没感觉。”

李向东说：“那时候，我哪会有那种念头。既然，你有了男朋友，我就不能做第三者。我的一些想法可能和别人不一样，觉得人家已经谈恋爱了，有婚姻对象了，还要掺和进去的人，就属于第三者。我是很鄙视第三者的。”

她问：“你是不想做第三者，还是根本就未曾有过那种感觉？”

李向东没有说话。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遇到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是说不清楚的。他想，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又接触这么多，自己真就没有那种感觉？似乎确是没有那么种感觉。怎么就会没有那种感觉呢？因为，他还不懂得恋爱，因为，他已经知道她有了男朋友。

他想，讨论这个问题还有意思吗？

他想，她要讨论这个问题，只是出于一种漂亮女人的自尊吗？只是想证实当然李向东对自己到底有没有那种感觉吗？

他想，她会不会还有其他目的？

他最担心的就是她还有其他目的。他再一次不得不证实这个问题。

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因为静，响得很响亮。李向东看了看显示屏，竟是黄的电话。他笑着说，又寂寞得想找人说话了？黄笑着说，今天不是寂寞，是通风报信。他问，通谁的风，报谁的信？黄说，你们家里的。有人要我载她去海边，给你一个突然袭击。李向东当然不信。

他说：“你别开这种玩笑，怎么会呢，我一个优秀的共产党员，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呢？”

黄认真了，说：“你别不信。我正往市区赶呢。”

他说：“你跟着瞎起哄什么？”

黄说：“你以为，我愿意跟着瞎起哄？我是为你好。她既然能找我，也会找别人。我不答应她，不载她到海边去，她就会找别人，谁都不想管这事，她找的人就越多了，这事就会传开来，你说，对你会有什么影响？”

他就问：“是谁？”

黄说：“我想应该是两个人的主意。”

他又问：“谁给你电话？”

黄说：“绮红。我想，她们是充分考虑过的，只有她紧张这事才合理。小姨子不会露这个面。”

李向东说：“乱弹琴！”

黄说：“在你没有说服她们之前，我是坚决执行她们指示的。”

李向东说：“我这就给她们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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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章这样很舒服

他一边说着电话，一边离开了曼莉。当然不能让曼莉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听到他说电话，多少会猜到一点他们谈话的内容。

他打电话给绮红，说：“你们搞什么名堂？”

绮红说：“想你了，想去看看你呀！”

李向东说：“你们是不是太过份了？”

绮红说：“我就去你房间，呆在你的房间里，不露面，没人知道的。”

小姨子接过了电话，说：“就是对你不放心，所以才叫绮红去的。如果，不是考虑到其他，我也跟着一起去了。”

李向东说：“我要真是那样的人，你们看得住我吗？这么一段时间，还不什么事都干了？”

小姨子竟挂了他的电话，李向东很无奈。

曼莉见李向东收线了，走过来问：“你好像很忙？”

李向东说：“发生了一点小状况，要处理一下。”

曼莉说：“那我们回去吧。今天也累了，早点睡了。”

两人便往回走。回到酒店，曼莉就直接回房间了，李向东进了那餐厅，却见里面闹得乌烟瘴气，舞还在继续跳，啤酒却一杯杯喝起来了，好几个人走路都有些飘了。

陈坚过来问：“把曼莉弄回去了？”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

陈坚说：“用词不当，用词不当。”

他摇摇晃晃地招手叫那妈咪过来。这时，李向东才开始注意那妈咪。因为不是在上班，没穿酒店统一制服，那打扮就很显得性感，穿着紧身的衫裙，那衫是露肩衫，丰满的胸晃晃荡荡，似乎随时都会晃出来。李向东想刚才怎么就没这感觉，后来想，她进来时，是披着一块披肩的，现在把那披肩脱了。陈坚叫她跟李向东喝酒。她就转身去拿啤酒，那裙绷得紧紧的，走路便一扭一扭，那屁股大得随时担心会坠下来。

陈坚问：“怎么样？有点女人味吧？”

李向东说：“我管得你什么味。”

陈坚说：“今晚，我要把她留下。”

李向东说：“你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陈坚就“哈哈”大笑。

那妈咪把一杯酒递给李向东，李向东问，这酒是跟你喝还是跟她喝？陈坚说，当然是跟我们两人喝，我们一人半杯，你喝一杯。他从后面抱着那妈咪，贴着她的大屁股。

李向东说：“我真没想到，你会喜欢妈咪。”

那妈咪说：“妈咪怎么了？年纪也就大少少，但经验丰富。”

陈坚说：“对，对。不就是玩经验吗？”

喝了酒，李向东对陈坚说，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陈坚便放开那妈咪，把耳朵凑过来。李向东说，我有点事要处理，这里就由你安排了。单我明天吃早餐时再签。他说，别太过份了。他说，如果发生什么事，你找我们那个老科长，他一直在服务总台，我都交代好了。陈坚问，你要赶回去吗？李向东说，不是，我就在房间里。陈坚就看着他阴阴地笑。

他说：“你李向东好家伙，搞定了？”

李向东问：“搞定什么？”

陈坚说，喝酒，喝酒。我不说了，不想知道了。我为你开心，祝贺祝贺！”

李向东说：“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坚说：“你可真叫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怪不得两个女人都愿意跟你，你一定有绝招。跟曼莉走了那么一走趟沙滩，就把她制服了。”

李向东说：“你扯哪去了？你怎么会想到那边去了？太离谱了吧？”

陈坚问：“那你回房间干什么？”

李向东说：“我那两个女人不放心，来了。”

陈坚又“哈哈”地笑，说：“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就也有些怀疑，这么多人想那曼莉，都弄不到手，你怎么走了一趟沙滩，就能搞定她呢？”

李向东说：“不和你闲扯了。她们快到了。你照顾好这边。”

陈坚说：“你放心去吧。”

李向东便向其他几位同学喝酒，说告辞了，说还有事要去处理，说这里都安排好了，大家放心玩，尽兴玩。

他到服务总台，果然见老科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那两个警察却不见了。李向东问，他们呢？老科长说，就在附近那家大排档吃夜宵。我打电话给他们，不用五分钟就到了。李向东便打电话给黄，问他还有多少时间到？叫他把车直接开进酒店，避开服务总台。老科长是认识黄的，如果，见黄和绮红进来，黄又一个人离开，怎么也会想到绮红留在谁的房间。在这种地方，发生这种事，总是会让人往一些不好的地方想。毕竟，老科长不认识绮红，不知道绮红是谁。他李向东也没必要去解释。

李向东打电话给绮红，告诉她房间号，叫她到后，给他电话，他会告诉她怎么走。放下电话后，他突然感到，自己好像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绮红进门时却一脸的笑，背着双手看看这，看看那，还走到卫生间看了好一会儿。她说，好像真的很乖嘛！李向东瞪着她说，你们这样很不好！绮红还是笑，说，是有一点点。他说，你们就一点不怕我发脾气？她搂住他脖子，说，你抱住我。她说，不是这样抱。她拿了他放在她背上的手，放在她肥的臀上，示意他捧着，就把脚抬了起来。她说，我喜欢你这样抱。她问，你还会发脾气吗？李向东便好无奈。

他问：“黄回去了吗？”

绮红说：“回去了。我叫他上来坐坐，他说不上来。”

他问：“你们还打过电话给谁？”

绮红说：“就打给他。”

他问：“如果，他不答应载你来呢？”

绮红说：“就打电话给小刘。”

他又问：“他也不载呢？”

绮红说：“你放心，我们不会乱打电话的。小刘也不答应，就不打了，就打的过来。”

他说：“哪一天，我出差去更远的地方呢？你们会不会也坐飞机过来？”

绮红“丝丝”笑，说：“说不定，可能也会坐飞机过来。”

李向东说：“真拿你们没办法。”

他把她放了下来。她说，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他说，还会有感觉吗？今天一早，已经被你们弄得阳萎了。她脸一红说，要不要我给你治一治？他说，不用吧？我迟早会被你们折腾死。她说，不会的，只有你折腾我们。她说，她想明天回省城。他问她去多久？她说，最多一个星期。她说，回来就去张老板那上班。她说，张老板已经打几个电话来催了，再不好意思拖了。他问，新房子装修的事你不管了？她说，有小姨子呢。她也可能抽空看一看。成天呆在家里没事干也很闷。他说，所以，就有时间左想右想，想着法子来玩我。她说，不会了，以后不会了。

这晚，他们什么也没做，绮红只是要他抱着他睡。

她把腿架在李向东身上，说：“这样很舒服。”

李向东说：“这么睡得着吗？呼吸对着呼吸。”

绮红说：“怎么睡不着，那个什么的时候，你怎么就不怕呼吸对着呼吸？不那个什么了，你就想躲得远远了？”

她翻身趴在他身上说，我还想这样睡呢。

李向东说：“那你就这么睡吧。”

绮红真就趴着不动了。过了好一会，觉得压得喘不过气了，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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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章同心协力

李向东向市委书记汇报了同学聚会的情况，老老实实地承认，并没能说通曼莉处长。这事本来就不是他跟的，这么一天半天的没能拿下也是可以原谅的。市委书记问，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呢？

李向东说：“我也不清楚。曼莉处长也不会告诉我。”

他没把真实内幕告诉市委书记。他知道，市委书记要想知道这事，会比他李向东容易得多，由那公路局局长的嘴里说出老常曾得罪曼莉，会比自己说出来好。自己说出来，多多少少会给人一种说老常是非长短的感觉。

从市委书记办公室出来，李向东想，这事到他这里该告一段落了。他该负责什么，还负责什么，跑省城弄拨款的事还该老常管。

这一刻，他是不想再管这事了。

一则老常的事自己不想插手。一开始，他只是想趁同学聚会把这事定下来，然后再叫公路局局长去省城办具体事。公路局局长去省城，定是会和老常一起去的，这样，外人看了，就以为是老常把这事办了，他李向东就不声不响地给了老常一个人情。说到底，他还是很努力地想要老常领他的情，感受他是真心想和老常化解彼此之间的矛盾的。

那知，曼莉一直不松口，他就没办法了。

他想，虽然，不能化解老常之间的矛盾，但更不能加重这种矛盾。

一则，他也有点摸不透曼莉的心事。撇开老常这边不说，如果，曼莉对他真有什么心思，真提出来了，会怎么样呢？拒绝她吗？事情就更无法解决了！老常一句似是无意的话，她就那么刁难了，他真要拒绝她，她还不老羞成怒？不拒绝她，似乎又不可能，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那便宜是不能占的，他们如果有了那么一层关系，她绝不允许李向东再有别的女人。那绮红、小姨子怎么办？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是，李向东自己也心虚，怀疑自己会不会拒绝她。毕竟，她太光彩照人，太具诱惑力。李向东屡次三番的往这方面想，说白了就是她太光彩照人，太具诱惑力了。

他想，不管如何，即使，那一切可能都是他李向东多心了，但避远一点，总是好一些。

然而，李向东想避也避不了。

隔了几天，市委书记秘书通知他去市委书记办公室，一进门，就见老常和公路局局长也坐在那里。李向东还没坐定，市委书记就说，事情的大概我已经了解清楚了。李向东便感觉到，老常看了他一眼，就意识到，他怀疑他在市委书记面前说了他什么坏话。

市委书记接着说：“我不管以前怎么样，从现在开始，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要把这笔款弄回来。”

他说，今天，让向东过来，就是要他也参与进来。

他说，那个曼莉处长是个关键人物，是向东的同学，打通这个关节，向东应该有他的优势。

市委书记对公路局局长说：“你要向向东同志全面真实地汇报整个过程，特别是，为什么会陷入现在这种困境，主要是什么原因，都要说清楚。”

公路局局长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

市委书记说：“你要配合好老常和向东。当然，这项工作还是由老常负责，你们要多商量多沟通。”

他停了停，问：“你们还有什么意见？”

老常说：“没有。”

说了，就有站起来离开的意思。

市委书记说：“既然没有，就这么定了。老常、向东，你们留一下。”

此话一说，老常便又坐了下来，公路局局长却收拾了放在茶几上的文件资料，匆忙出去了。

市委书记从椅子上站起来，给老常和李向东一一添茶，添满了，就拿着茶壶站在那里说：“我知道，向东，你一直不想插手这件事。”

他说，你担心，老常会对你有误会，以为你会贪功抢功。你这种思想，是极其错误的。老常是那种小鸡肠肚的人吗？老常当常委就当了近二十年，什么没见过，那些功啊名啊的会放在眼里吗？

他说，不要以为，老常就那么一点觉悟都没有，不要以为老常把个人恩怨看得那么重，他比你更清楚这笔款下不来，市财政的压力有多大，对今年年底能不能完成那段路的修建影响有多大？这在老常眼里，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你要大胆配合老常做好这项工作。你还算年青，要通过这次合作，多向老常这样有经验的同志学习，不要以为这两年做了几件事，就有骄傲思想，就不把其他同志放在眼里。

李向东听着听着有些糊涂了，听着听着又有些清楚了。他想，市委书记这么说他，并不是真想这么说他，而是作为铺垫，引出一些话，让老常听了容易接受一些。

他说：“我一定配合好老常，一定改正自己的不足。”

市委书记的话题便转到老常身上了。他说：“你老常，对向东也有误会。你表面不说，我心里也清楚。”

他说，你外甥调动的那件事，你一直都认为向东不出你面子，反而，跑到我这里说了什么坏话。其实，你自己也应该知道，你那外甥在那位置称不称职，做了几件能说得出口的事。

他说，我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市委书记，是那种没有自己看法，没有自己观点，没有自己主意的人吗？谁能左右我？你老常这么老资格的人都左右不了我，他一个市长助理能左右我吗？

他说，我这么调整，其实是对他好，至少，他在现在这个职务，有人指点他，不用付那么大的责任，能认认真真去做事。把他放在一个比较重要的位置，办不成事不说，说不定，那天出了差错，你这当常务副市长的舅舅也保不了他。

市委书记回到他的座位上，双手架在办公室上，手里拿着一支笔摇晃着。

他说：“我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误会，有什么过节，从现在开始，都把过去的事情忘掉，开诚布公地把这件事做好。”

他说，向东，那曼莉处长是你的同学，你要利用这个优势，采用多种渠道去劝服她。有时候，正是因为大家是同学，她才会对你说真话，说老实话。现在，我们就是没办法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想要我们干什么。

他说，你年青，多为这事动脑筋想办法，遇到什么事，要多和老常商量，多向他请示。老常呢，抓了多年这方面的工作，情况熟，路子熟，要多指点脂点向东。我希望，你们同心协力，在短时间内，把这笔拨款拿下来。

老常说：“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市委书记就不说话了，靠在椅背上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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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章真正的难题

老常、李向东以为他还有话要说，就还坐着不动。

市委书记醒突然过神来，见他们还坐在那，奇怪地问：“你们怎么还不走？”

老常说：“你还没叫我们离开呢！”

市委书记这才扬扬手说：“回去吧，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尽快把这笔款拿下来。”

两人出了市委书记办公室，李向东想去老常办公室坐坐，想借这个时机，和他多沟沟通通，他却说，这算什么事？这么一点事，要一个常务副市长、一个市长助理负责。有一个人负责就绰绰绰有余了。李向东一听这口气，知他根本没听进市委书记的话，可能也不会办市委书记说的去办，就不好和他套近乎了。

他说：“我回去想个方案吧，然后大家合计合计。”

老常说：“不用了，你要怎么弄，就怎么去弄吧！”

李向东知道，老常卸包袱了，把包袱卸给李向东了。

他想，这老常，一点不理解市委书记的苦心，他要老常还负责这项工作，是留给他面子的。如果把老常换了，而李向东又把这事办妥了，那人家就会说，老常不行了，他办不成的事，让李向东给办好了。

出了市委大院，李向东驾着车去城西那段路跑了一趟。

这段路的路基已铺得七七八八，然而，施工人数廖廖无几，看那装束干活的劲头，多是一些素质较低，暂时请来的外来工。施工的设备也仅有一台混凝土搅拌机，很单调地响着。

这些人，这种速度，要铺设好这条路，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李向东很清楚，这便是一种经费不足的状况。

一开始，你可以把大队伍拉上来，把设备开进来，把水泥沙石大批运进来，你可以鼓吹，可以把气氛吵得热热的，但是，大半年，经费不到位，施工队伍拿不到支付人工费的钱，水泥沙石的企业拿不到支付款，那温度马上就降了，而工程又不能停下来，只得这样半生半死地拖着了。

以前，李向东也跑过这段路，但只是跑马观花，事不关己。现在，却感到肩上的担子沉了。

钱，就一个钱的问题！

有了钱，一切又会热火朝天！

这钱就捏在曼莉手里，只要她大笔一挥，这钱就到了。如何才能让她大笔一挥呢？什么才能打动她呢？

李向东没负责这件事的时候，他可以不必去考虑。他负责这件事了，他就必须去考虑。而且要全盘去考虑，并不是那种心疑疑地乱猜想。

那么，他首先就要了解曼莉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二十年前，他对曼莉并不算了解，二十年后的曼莉又是怎么样的呢？

一个处长干部，在省城并算不了什么，但一个手里多少握着一定权力的处长，那心态是什么样的呢？一个离了婚，手里又有一点权力的女人又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态呢？

他要把这一切都摸清楚。

他要通过各种渠道去摸清楚。他想，市委书记要他参与进来，就是这个目的，毕竟，他们是同学，有些话可以直接向她了解，有些不便于直接了解的，可以通过她身边的同学了解。

市委书记说过，不管采用什么办法，都要把这笔拨款弄下来。

李向东知道，市委书记已有了最坏的打算，必要时，也要采用非正当的手段。

他想，曼莉为什么会那么介意老常那句话呢？她是不是心里有鬼才那么介意呢？他李向东曾多次和她谈过，也曾暗示她，暗示她提出她的条件，但是，每一次，她都避而不谈。

难道没有这个原因吗？

如果，她本来就没有这种想法，老常却刺激了她，她一气之下，故意刁难他，要他为他的话付出代价，也不是没有道理，也是可以说得通的。

这样，问题又回到李向东乱猜想的多疑了。

她不答应他，真就有那个原因？真就希望与李向东发生点什么事？她所说的那些话，那些暗示，并不是李向东多心，而确实确实是她的处心积虑？

现在，他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有时候，什么事情都会发生。

他不能那么做，绝对不能那么做！

但是，不那么做，或许，他就拿不下那笔拨款。

李向东遇到了难题，真正的难题。

他呼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时候，他还不会有什么好主意，还不会想出什么好方法。他驾着走有颠簸的路基上行驶。

手机响了起来，他习惯地看了看显示屏，是小姨子的电话。

小姨子问：“有没时间？”

他问：“什么事？”

小姨子说：“新房子装修的事，你还管不管了？”

李向东说：“我现在忙不过来。”

小姨子说：“又不是要你来装修，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叫你打电话给那个帮我装修美容院的总经理，你打了吗？”

李向东问：“你说过吗？我怎么没印象？”

小姨子说：“你今早出门的时候，我跟你说的，你还答应了的。”

李向东确实想不起来了，说：“不会吧？我怎么会答应呢？”

小姨子说：“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过的话不算数。”

李向东只好说：“是的，是的，我真的把这事给忘了。现在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麻烦他了吧。”

小姨子问：“你怎么又变了？”

李向东说：“如果，让他装修，他现在更不会收钱了。”

小姨子说：“那我直接给他电话好了。他总会收我的钱了吧？”

李向东说：“你也不行。”

小姨子急得要哭了，说：“我又不是因为他不收钱。我是因为他做工确实好才找他的。”

李向东说：“我知道，但是，再好也不能让他装修。”

小姨子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说理呢？”

李向东说：“我就是这么不说理。”

小姨子在电话里吼，说：“李向东，我气你，我恨你！”

李向东笑了说：“好了，好了。我们先不作决定好不好？等绮红回来了再慢慢商量。”

小姨子就挂了他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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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曼莉不缺钱

隔了好一会，绮红的电话却打进来了。绮红的电话是从省城打过来的。前几天，她已回省城了。一看是绮红的电话，李向东知道，小姨子肯定向绮红告了他一状。

绮红说：“我不在，你们为什么总吵架呢？”

李向东笑了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个人，有时候，就是有点任性。气过了，就没事了。”

绮红说：“她说，她喜欢那个工程队的装修。你就不能迁就迁就她？”

李向东说：“那个工程队是不是收钱的，就算收，也只是象征性地收一点。”

绮红说：“这样好不好？等我回去了，去找那个工程队，就说是我的。他不认识我，又不知道我和你什么关系，应该会照实收的。”

李向东想了想说：“这还可以接受。”

绮红说：“你们天天都要我做和事佬。我想，你们离了我，天天都吵架，隔三几天就打一架。”

李向东说：“不会的。如果没有你，她是不会那么无理的，就是因为有你给她撑腰，她才那么放肆欺负我的。”

绮红却在电话里叫了起来：“你这是什么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坏了你们的事？”

李向东马上知道说错话了，忙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绮红放缓了口气说：“我见离得远才不跟你计较，如果，在家里，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李向东便“嘿嘿”地笑。他想起了什么说：“过两天，我可能要去一趟省城。”

绮红问：“不会是想来看我吧？”

李向东说：“公事。”

绮红说：“你怎么这么老实呢？你说是来看我不行吗？”

李向东说：“当然，也要去看看你。”

绮红说：“那你要来请我家里人吃饭。”

李向东说：“到时，看看有没时间吧。”

绮红说：“没时间你也要请。”

她说，这么久了，我家里人还没见过你呢。她说，你会不会和小姨子来？你别和她来好不好？我们的事，我还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得太多。

说着电话，李向东的车已驶进市政府大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的思路又回到那笔拨款上了。

他打电话给公路局局长。要他从侧面了解曼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用钱能不能打通她这个关节。她如果是这样的人，事情似乎更好办一些。

虽然，他有些于心不忍，不希望曼莉会是这样的人，会坠落成这么一个人。

他说，你向其他市（县）了解一下，他们请示拨款时，有没有给曼莉处长好处，曼莉处长的态度如何？当然，打听了解这种事情，应该是一些关系友好的市（县），有私下交情的市（县），还要说得婉转一些，否则，人家不会向你说实情。

他打电话给陈坚，向他了解曼莉的经济情况，有没有入不敷出的现象。当然，李向东也不能问得太直接，陈坚能够不向同学泄露他有两个女人的事情，说明他是守得住秘密的人，同样也会保守其他人的秘密。

他只能从了解曼莉的生活状况入手。只能综合一些细枝末节进行分析。比如，他与陈坚谈她女儿的教育，谈她的住房，谈她的生活习惯，从这些去分析她的开支，推断她是否有额外的经济来源。

陈坚并不傻，笑呵呵地问：“你怎么对她这么感兴趣起来？”

李向东也开玩笑地说：“应该问的就问，不应该会的就不要问。”

陈坚说：“你是不是对她有点那个？”

李向东说：“这不可以吗？”

陈坚说：“我劝告你，别打她的主意。”

李向东说：“我有点搞不懂你了，好像这一路上，你都是很支持我的，很想我和她发生点什么的，怎么这态度一下就变了？”

陈坚说：“那都是些笑话，一些解闷的话题，你还当真了？”

他说，要么，你李向东就是太天真了。你像是那样的人吗？还是那种情窦初开的小男人吗？不可能呀！

他说，要么，你就是太贪了，有了两个女人还不够，还朝三暮四，还吃着碗里的，瞪着锅里的。这好像也不可能吧？

他说，要么，你就是想了解她一些什么东西，了解她什么呢？你为什么不实话实说？你肯定也知道我不会告诉你，所以，你就东一句西一句地闪烁其词。

李向东“哈哈”地笑，说：“如果是第一种，你肯定不信，如果，是第三种，我有那必要吗？你不能直接告诉我的东西，我不能直接问她吗？只剩这第二种了。只能说我是贪得无厌了。”

为了证实自己，他继续说，你对她，难道就一点不心动？说真的，一看到她，看到她也就像三十岁的样子，那心就贪了。

陈坚说：“你可得小心，她可不像你那两个女人。要么，你得不到她，要么，你就要牺牲那两个女人。”

李向东说：“是啊！这个我也考虑到了。所以，很矛盾。”

陈坚便笑了起来，说：“我劝你还是收了那份心思吧。不可能的。她这人，我很了解。对男人，她是恨入骨了，恨透了。别自找没趣！”

李向东装着不放心地说：“我也这么想。不过，今天这事，你自己知道就好了，别给我乱宣传。”

陈坚说：“这你放心！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李向东在陈坚那什么也了解不到。虽然，曼莉在省城住着很宽大的房子，虽然她女儿读贵族学校，虽然，曼莉化钱像流水，但是，她有那钱化。陈坚说，他前夫很有钱。

原来，他也是政府的公务员，有一段时间，很多部门单位都办公司下海搞经济，他办的公司就狠赚了不少，后来，政策要求政企分家，那种公司很多都被归并了，很多人又都回来了。他与别人背道而驰，脱离了原来的工作单位，还继续办公司。他利用原来的声誉，原来的关系网，把那已是他私人的公司办得更红火。

于是，曼莉离婚时，分得了一大笔钱。

这就是说，她不缺，根本没必要为钱挺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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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章逼上绝路

第二天，公路局局长才把他从各市（县）了解的情况反馈过来。那已是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向东晚饭有个应酬，正想提前离开办公室，公路局局长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他在电话里说，他向好几个市（县）了解过了，都说曼莉处长是一个公事公办的人，在钱方面，从没有向他们提出要求。

他还反馈了一个信息，说他的老常正在省城，刚从曼莉处长办公室出来。他说，这次曼莉处长对他们还算是客气了，接受了老常的道歉，听他们说了情况，只是，她没答应给他们拨款。

李向东心里便想，这老常真够表里不一的，表面上，像是把包袱卸给他了，实际上却在暗中使劲，悄悄跑到省城去了，怕李向东抢了头功。当然，李向东一点没想和老常抢，倒是觉得市委书记这么安排，这么一刺激就把老常的积极性给刺激出来了。他想，这应该是件好事，至少，他不必插手这事了，和老常也不必搞那么僵了。

他才松了一口气，公路局局长又说了一句让他心跳的话。他说，我看，这事老常是解决不了了，非要你亲自出马不可。他说，曼莉虽然原谅了老常，但还是不给他面子。他想请她出去吃晚饭，被她拒绝了。她说，你们怎么不叫李向东来呢？她说，他要来了，我可能还会给他几分薄面。他说，我说的是原话。老常听了，当场脸就黑了，但又不敢发脾气。

李向东说：“我忙过这两天吧，忙了这两天，我就去省城。”

公路局局长说：“你还有什么事能比这事重要的？这都火烧眉毛了。”

他说，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和你说话，但这事确实急，再不能拖了。再拖下去，就没时间了。

他说，再拖十天八天，即使那笔款下来了，今年也没时间修好那段路了。

于是，李向东便是在犹豫不决中，在还没弄清曼莉是一种什么心态，更没想到应付对策的状况下，去省城的。

他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说服曼莉，他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他甚至想，如果真不行的话，把陈坚搬出来，把班长帮出来，寄希望他们帮他劝服曼莉。

去省城前，李向东和曼莉通过电话。

曼莉说：“你这电话来得好快呀！是不是我不说那句话，不要你来，你是不会来的？”

李向东笑着说：“那里，那里。早就想去找你了，但手头有事忙着。这不是，一忙完，就给你电话了。”

曼莉说：“你也变得不老实了。你要想来，会现在才给我电话？会等我向你们的人说得清楚清楚，明白明白了才来？你早就和他们一起来了。”

李向东无法向曼莉解释，只好实话实说。他说：“这事一直都不是我负责的。这个你也知道。前两天，市委书记正式宣布要我负责了，我们那老常心里就急了，就想跑到我前面去见你，想把这事解决了。”

曼莉说：“原来是这样。他也太不自量力了。”

她对李向东说，我不喜欢你们那个老常，眼睛就瞪着那些厅长，见了厅长点头哈腰一只哈巴狗的样子，却一点不把我们这些处长具体办事的放在眼里，指点这，指点那，比厅长还厅长。

她对李向东说，他就像你经常说的，小地方的小官吏，名符其实的小官吏，在小地方呆得久了，威风惯了，跑到省城来，自己不知道自己只是个副处级，不知道自己官小，还是小地方的思维。

她对李向东说，到省城来，办一件事就那么容易？跑几趟，说几句话，就能把事办了？我不是故意刁难你们，我是刁难他，真那么容易让他把事办了，他那尾巴还不翘上天了。

李向东说：“我的曼莉处长，你这一刁难，到头来，苦的还不是我们？”

曼莉说：“这只能怪你们自己，明知道他是拿不下这笔款的，为什么就不换一个让我看得顺眼的人来？”

李向东说：“我们这些人脑子笨，心眼实，你处长不给个明确指示，我们哪猜得到领导的意图。这指示明确了，不就换人了吗？不就要把我派过去了吗？”

曼莉问：“你什么时候来？”

李向东说：“明天一早就出门，十点左右到吧。”

曼莉说：“到我办公室来谈公事吗？我们就这点交情？”

李向东也转得快，说：“不是，不是。我还有点其他事要办。办完事再约你，公事私谈。”

曼莉说：“这还像点人话。”

李向东试探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带点土特产呢？”

曼莉问：“你说呢？”

李向东笑着说：“只是不知处长喜不喜欢，如果喜欢自己买的话，当然，我也就不用那么麻烦了。所以，还是处长给个明确指示吧？”

曼莉想了想说：“你拿一皮包钱过来吧！”

李向东不知她那话是真是假，问：“是大皮包还是小皮包？”

曼莉脸色似乎变了，说：“你李向东是不是以为我是用钱就可以收买的？”

她说，如果用钱就能收买我，也轮不到你了。你们那个老常早把我收买了。我告诉你，你们这件事不是用钱就能搞定的。

她说，我一点不傻，这事厅长催了好几次，我敢顶着，我敢不拨下去，就是因为这事摆上桌面，到什么地方去说，我都不怕。

她说，你不要来了，在家里慢慢等吧，等我哪天心情好了，再把那笔款拨给你。

李向东忙说：“你别生气呀！开个玩笑，要那么认真吗？老同学随便说说，不至于生那么大的气吧？”

曼莉说：“这种事可以开玩笑吗？”

这时候，李向东便有一种被逼上绝路的感觉，去她办公室谈，她不让，送她钱，她不要，那她还想要什么呢？

还是那个想了好多次，似乎不靠谱的荒谬想法！

他们约好了一起吃晚饭，有什么事在饭桌上谈。其实，也没什么要谈的，要谈的事，老常他们早谈了，只要曼莉愿意，挥挥手，签个名就行了。

李向东还是一早就去省城了。因为曼莉已明确说了公事私谈，所以，他没把上省城的事告诉公路局局长，更不可能带他随行。

他是带司机去的。当了市长助理以后，他就配了一位专职司机，忙公事的时候，就由司机驾车，下班后，就不劳烦司机了。

一路上，他便闭目思考，想应该怎么应付曼莉，如果，她真提出什么要求，他该怎么办？他想，她是不会很明确，很直接提出那种要求的。如果，还是暗示的话，他就装糊涂，就当什么也不知道。他想，如果，她真要那样的话，他就只有求助于陈坚，求助于班长了。他想，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呢？

他是一个很自信自己主观猜测的人。尽量，有时候，他的这种主观猜测也有错误的时候，但是，在没能证实他的错误前，他的思路都是围绕着这个猜测展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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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章去省城

到了省城，他的司机就把车交给他，自己乘搭公交车回去了。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惯例。有许多事，领导是不想让司机知道的，所以，司机把领导载到省城后，就自己回去了。等事办完了，司机再来省城接领导回去。何况，李向东自己也不知道他要在省城呆多少天。

这笔拨款谈成谈不成，他都要有个结果才离开。

李向东打电话给绮红，约她一起吃午饭。她问他现在在哪？他说已经到省城了，就要到她家了。她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哪？他问她是不是住在她妈妈家？他说，上次他和小姨子去她妈妈家找过她，还认得路，但走着走着，就找不到方向了。不过，应该离得不远了。绮红就在电话里笑，问他具体位置，说要来接他。

很快，就看见绮红了，她穿着便服，脚下还穿着双拖鞋。一见到李向东，她就要他下车，他以为她家楼下不能泊车，只能把车停在这地方，哪知，一下车，绮红就把他抱住了。

他说：“这是在街上呢！”

她说：“街上就不能抱啊！”

绮红还是抬是双脚，把自己挂在他脖子上。当然，李向东没敢像往时那样捧着她肥的臀。她说，我叫你下来就是要抱你，这么抱着舒服，抱着彻底。她问，想我没有？他笑着说，好像没有。她说，当然了，还有小姨子陪你，你当然不会想我了。她说，以前，也经常离开，但也没那么想，可能是临市没那么远，可能是知道你不会到省城来看我。这次就想得多了一点点。她说，以前，回到省城，都是很开心的，这次回来，心里想着一个人，一点也不开心。

他说：“上车吧！”

她又紧紧地抱着他，贴着他耳朵说：“我想吃了你。”

他说：“流氓。”

她补充了一句：“而且，是女流氓！”

他们便都笑了。

午饭是在一家比较普通的酒店吃的，绮红说，他们这一带只有这家像样一点的酒店。李向东本想去一家大酒店，但绮红的妈妈节俭惯了，不要他们那么浪费。老人家从见到李向东开始，就一直笑咪咪的，显然，她已经认不出这个曾到过她家找过她女儿的男人了，显然，绮红已经把他们的事告诉她了。显然，她很满意这个男人和自己的女儿在一起。

她问李向东：“你来省城要住几天？”

李向东说：“还说不准，事情办得顺利的话，明天就回去了，不顺利的话，可能要住三五天。”

她说：“那就住家里吧！”

李向东说：“还是住酒店吧，酒店方便些。”

她不高兴了，说：“家里不比酒店方便吗？”

老人家已把李向东当自己人了。

李向东便看了看绮红。

绮红忙说：“他是来办公事的，还有其他人呢，当然住酒店更方便。”

李向东说：“这几天，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老人家说：“你忙你的公事吧，公事要紧。”

吃了午饭，绮红陪李向东去酒店订房时，李向东说，你妈还是很明事理的。绮红说，那当然。李向东问，你哥和你嫂子呢？绮红说，他们上班了。她说，在省城上班路都很远的，中午一般不回家的。李向东说，有时间，叫他们一起去我们那玩玩。绮红说，你以为我不会叫他们去呀？到时候，要吃你的，住你的，享受一下你这市长助理的特权。李向东说，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说讲讲，他们就到了一家高级酒店，开了一间豪华套房。

一进房间，绮红就抱着他不放了。她还是挂在他脖子上，他便捧着她肥的臀，先是隔着衣服抚摸，后就一件件把衣服脱了。她很主动，引导他进入她，进入的那一刻，她欢快地叫起来，双脚抬不起来了，就踮着脚尖，磨擦他。他紧紧地捧着她配合着她的磨擦，最后，就把她放在床上，自己却站在床边冲击她。因为双脚站在地上，冲击得很有力量，她叫得也更欢了。

他把她翻过来，从后面冲击，她双脚也够着地了，就调了一个让他冲击得更舒服的高度，他便冲击得更到位，更彻底，每一次，她那肥的臀都被冲击得白晃晃地颤。每一次他都有一种到底的感觉。

她突然问：“你怎么了？”

他问：“什么怎么了？”

她说：“你怎么这么凶？”

他笑了笑说：“我见了你，就想对你凶。”

她爬到床上躺下来，但双眼依然看着他。

她问：“这几天，是不是又和小姨子吵架了？”

李向东说：“没有啊！我们哪次吵架她不告诉你，不向你投诉？”

他也上了床压在她身上，很轻易地又进入了她。

他贴着她的耳朵问：“为什么这么问呢？”

绮红说：“我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她翻到他身上，坐起来。虽然还是那个动作，却是慢慢地散着步。

他说：“这么多天没见你了，所以，就有些兴奋。”

绮红说：“我不相信，你这些天，没和小姨子吗？”

他说：“感觉是不一样的。她给我的感觉和你给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我需要她给我的感觉，也需要你给我的感觉。”

她就卧下身子，捏着他的鼻子问：“你是不是觉得很幸福？”

他没说话，因为她捏着他的鼻子，就点了点头。她那手一直没离开，像抓紧缰绳般，下面的动作加快了。他当然知道她要干什么，就拱起身子，让她摩擦得更紧贴。她却突然停了下来，她说，你不能来。

她趴下去，怕被人听见似地，帖着他耳朵说，都是你害的，每次都要我两次，所以，不准你太快。

他说：“今天，你想要多少次都可以。”

她说：“你行吗？你有那时间吗？你不是来办事的吗？”

他笑着说：“我这不是在办事吗？”

她又坐了起来，让他抚摸她的胸，揉搓她的胸，她便疯狂地奔驰起来。她不止奔驰一次，第二次之后，她翻身下面，软软地躺着，有力无力地说，该你了。该你了。他压在她身上，双手却伸到她后面，捧着她肥的臀，冲击起来，就更觉得深入，磨擦起来，就更觉得到底。

这就是绮红与小姨子的不同，不管他用什么姿势，用多大劲，有多深入，绮红都不会有不适感，都能承受他，容纳他，总给他一种淋漓尽致的感觉。

她先是软软地让他疯，后就呻吟了，把自己绷紧了。她太熟悉他了，就像他熟悉她一样，清晰地感觉到了他要来的那一刻，感觉到他的越发炽热，越发坚硬，越发膨胀。紧接着，便似有一股电流从他体内射出，击中了她，她又飘渺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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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二章约好吃晚饭

洗澡的时候，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却赤裸着身子出去接，绮红在后面说，把水擦干净，把衣服穿了。李向东只是甩着手上的水，在床单上抹了抹，然后，看了看显示屏，是曼莉的电话。

她问：“是在省城吗？”

李向东说：“还在路上呢，六点准时到。”

她说：“你也不要赶得那么急。我们改个时间吧？我没时间吃晚饭了。”

李向东问：“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她说：“吃了晚饭吧。八点多一点吧。到时候，我给你电话。”

李向东说：“好的，好的。”

事实似乎在一点一点地证实他那个荒谬的猜测。他想，她难道真的坠落成这样一个种女人吗？她不为钱，却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肉欲，他想，如果，换了另一个女人，一个极端丑陋的女人，或许，还能理解，但她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喜欢她的男人多得是。他想，难道是因为婚姻的不幸扭曲了她的心态，导致她发产生出一种一般人理解不了的行为？

他想，或许，她是要通过这种肉欲的过程，得到一种征服男人的满足。

绮红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他身后，帮他擦着身上的水珠。

她说：“是一个女的？”

李向东说：“是一个女同学。”

她问：“你来省城办事，就是来找她的？”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不会以为，我是来会旧情人吧？”

绮红摇了摇头，她从他的脸看出了他的认真，看出了他的思考。

他说：“我们去咖啡厅坐坐吧。”

绮红说：“你不去办事了？”

李向东说：“改时间了，改到晚上八点以后。”

绮红看着他，似乎从他的语气里，从他脸上的神情也感觉到这件事的不合常理。她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要她去咖啡厅坐坐，就是想要说说这个事。

酒店的咖啡厅在一楼。省城人多，即使是下午这个人少的时间段，咖啡厅也有不少人，他们就找了一个角落的桌子。绮红让他坐在里面。这样，他就背靠着墙，就能一览无余整个咖啡厅。她知道，他喜欢坐这样的位置，喜欢眼界开阔，喜欢一览无余。

她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她只要能看着他，就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女人，她也曾像他那样有一种一览无余的嗜好，有一种独往独来的想法，有一种不依靠男人的信念。

但是，自从认识了眼前这个男人，她就被他改变了，他也没想刻意要改变她，她也没想要刻意改变自己，只是不知不觉间，潜移默化中，她就被他改变了，她变得狭隘了，变得软弱了，变得小女人了，只要能拥想这个男人就满足了。

她想，女人是不是都这样呢？总是要被自己喜欢的男人改变的，特别是遇到像李向东这样的男人，改变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改变了。

她轻轻地说：“我想喝咖啡。”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没有不让你喝，只是小姨子不让你喝的。”

她也笑了，问：“你要喝什么？”

他说：“也喝咖啡吧。”

她问：“你怎么突然想喝咖啡了？

他说：“也没什么突然不突然的，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特别不喜欢。”

她笑起来，说：“下次，我们都喝咖啡，让小姨子没办法说我们。”

他说：“你这是靠小团伙，拉山头。”

她想起了什么，说：“给小姨子打个电话吧！”

李向东这才想起来，一直还没给小姨子电话呢！

小姨子在电话里问：“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呀？装修的事你还管不管了？”

绮红说：“管呀，当然管了！”

小姨子说：“那你还不快点回来？”

绮红说：“你再让我住几天好不好？我都离开这么久了，回来多住几天都不行呀？”

小姨子笑了，说：“你要记住，这里才是你的家。”

绮红也笑着说：“知道，我怎么不知道呢？你以为，我不怕离开得太久，被你赶出来呀？”

小姨子说：“我不赶你，我就怕那个人把你给忘了。”

绮红说：“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你再这样吓我，我都不敢在省城呆下去了。”

小姨子问：“那个人今天去省城，有没去找你？”

绮红装不知道，问，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没告诉我？小姨子说，他说去省城办事，也不说办什么事，一早就去了，早应该到了。我以为他会去找你呢！绮红说，他会不会是偷偷跑来省城会女同学呢？那次，他们那帮同学去海边聚会，好像是有女同学的。小姨子说，他胆子不会那么太大吧。绮红说，他那人又贪又好色，见了女人就流口水，什么坏事做不出来？什么坏事不敢做？小姨子似乎紧张了。

她说：“你快给他电话，看他在哪里。”

绮红说：“他会说实话吗？”

她问：“那你说怎么办？”，绮红说：“我怎么知道，省城这么大，我要想找他，也不可能找得到。”

小姨子说：“那你就不管了吗？”

绮红说：“不是不管，是管不了。”

小姨子说：“那就放任他吗？”

绮红说：“就放任他一回吧？”

小姨子叫了起来，说：“绮红，你这死人，我知道你在玩我。他就和你在一起，是不是？”

绮红就笑得说不下去了。

小姨子说：“你叫他听电话。”

绮红就把电话交给李向东，小姨子说，你都听到了，她欺负我了，你要帮我好好教教训训她。他说，好好，我帮你骂她。她说，我没叫你骂她。他说，那我帮你打她。她说，我更没叫你打她。他问，那个怎么教训她？她说，还要我教你吗？你狠狠对她，有多狠就多狠！李向东便知道她的意思了，便骂道，你们都变成流氓了。小姨子便在电话里笑了起来。

她笑完了，正正经经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她说，回来的时候，把她也带回来。她说，我还等着她去找那个装修公司的总经理，装修那新房呢！李向东说，这个没问题，我把她绑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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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三章伏笔

咖啡上来了，李向东要的是一杯普通咖啡，绮红要的是一杯纯咖啡，那颜色黑黑的。李向东舀了一小勺放嘴里巴嗒着，问，这好喝吗？就一苦。绮红笑笑着，也没什么好不好喝，只是喝惯了。李向东问，怎么会喜欢这么个喝法？她说，以前，上大学时，扮酷，慢慢喝惯了。他说，这是大实话。有时候，有些事，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慢慢就养成习惯了。

绮红问：“你们念大学的时候，时兴什么？”

他说：“很老实，很听话的，就是读书。”

绮红问：“就没发生点什么事？你和那女同学，肯定发生过什么事？”

李向东说：“准确的说，什么事也没有？但又好像有点。”

绮红说：“你别故弄玄乎！”

李向东说：“一点也不是故弄玄乎。”

于是，他便把她和曼莉在大学的交往告诉了绮红，把曼莉现在是干什么的也告诉了她，把他这次来省城办什么事也告诉了她。他是从来不跟绮红说工作上的事的，这一次，他却想告诉她，让她知道一切。他还把她的那个貌似不着边际的担忧也告诉了她。

李向东说：“我也觉得这个想法很荒谬，所以，我不敢对别人说。”

他说，有时候，我很自信，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说，我自己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完全有一万个理由否定我这个想法，但是，我还是很顽固地有这个想法。

他说，有一句话，叫当局者迷。我从来不相信这句话，我认为，谁也没有当局者清楚。只有当局者才能切身处地地思考许多问题，才能想到各种局外人不易察觉的事情，因此，当局者对某一事件的前因后果，左右关联是了解最透彻的。然而，这次，我却有一种钻进迷宫里的感觉。

绮红说，你想让我帮你捋清一个思路？

李向东说：“也可以这么说吧。我想听听你的看法，这对我可能会有帮助。”

绮红便轻轻地搅伴着杯里的咖啡。

她说：“我听出来了，感觉到这笔款下不来，大概有三个原因。”

她说，第一个原因是你那同学想从中得到物质好处。

她说，第二个原因是因为老常得罪了她，她要报复他，故意刁难他。

她说，第三个原因，也是你最担心的原因，就是认为她是一个心态扭曲的女人，想通过这种形式，得到一种生理上的肉欲满足和心理上的征服男人的满足。

绮红说：“当然，可能还有很多种原因，但主要的还是这三种。”

李向东点点头。

绮红说，第一种的可能性是最小的，你这么认为，我也这么认为。因为，她不缺钱，她没必要那么做，而且，她有这种想法，绝不会这么撑着，这几乎就是在硬碰硬，心里有鬼，谁会那么碰？

绮红说，第二种可能也可以排除了。开始的时候，她是有这个意思，如果，你不出现，还是由老常单独负责这件事，她还会一直那么做下去。但是，现在是你出面，她再这么做，就不是刁难老常了，而是刁难你了。

绮红说，第三种原因似乎说得通，但又说不通。

她说：“我说了，你不准笑。”

李向东说：“怎么会呢？”

她说：“更不能对我有看法。”

李向东说：“怎么扯到你身上去了呢？”

她说：“我也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有些东西，我可能更理解。”

李向东点点头，很认真地说：“你继续说。”

她说：“也曾有过这种心态。我想，有这种心态，其实一点不奇怪。”

她停了停，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说：“在特殊的环境里，滋生一种特殊的心态，这其实也是很正常的，我没认识你的时候，也有过一些扭曲的心态。”

她说：“不过，有这种心态，并不一定会去做。”

李向东说：“你不会那么做，并不等于她不会那么做。”

她说：“一个漂亮的女人，一个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她就要去做了，也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更不会让她身边的人知道。这个身边的人，当然也包括你们那些和她有工作来往的人。

她说，她要那么做，会找那些不完全了解她，不知道她的身份地位的人。一则，她要为自己留条后路，一则，她不想别人在背后议论她。

她说，她要那么做，还会找一些比她年青的人，她看得上的人，那样，更有一种征服欲。像你们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满足她那一种征服欲。相反地，我倒觉得她被你们征服了。

李向东连连点头，说：“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突然，他发现了什么，说，这么说，那她到底是为什么？

绮红笑了起来，说：“这就是你的福气了。你好艳福了。”

李向东迷惑地问：“你什么意思？”

绮红说：“我喜欢的男人，到了哪里都那么抢手。”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说，我太优秀了？”

绮红说：“和你说正经的呢！”

李向东说：“我也很正经呀！”

绮红说：“你这种男人，看似老老实实，但又不木纳，很给人一种稳重感，踏实感。样子呢，长得也不难看，还是能讨些女孩子喜欢的。”

李向东摸摸自己的脸说：“应该算英俊吧？”

她说：“你不要得意！”

李向东说：“我没有得意，只是觉得，你说的不够客观。”

绮红说：“那我就不说了。”

李向东忙道歉，忙说：“我不插嘴了，不插嘴了。你看见的？我一直都很认真地听呢！”

绮红装着生气的样子，不准备说了，举起杯喝咖啡。李向东嘻嘻哈哈地问，你够不够？不够我这还有呢！绮红就笑了起来，说，有时候，看你像个小孩子。假天真！

她放下杯，继续说，你这种人，又不是那种很突出的人，女孩子不会一下子就喜欢你。要有一段时间的接触，要有一个慢慢的了解过程，要通过一种比较，才能发现你的优点。

李向东说：“就像埋在沙里的金子？”

绮红说：“你说过不插嘴的。”

李向东说：“忘了，忘了！”

绮红说：“但是，你那女同学和你有了一段接触，有了慢慢的了解，又有了一种比较，她就喜欢你了，或者说，是暗暗喜欢你了。但是，她还是下不了决心，还是和她男朋友走了，还是嫁给了她的男朋友。”

她说，这就为今天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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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四章我们回房间

她说，她离婚了，你又还没再结婚。如果，你混得马马虎虎，你变得肌黄面瘦，或者大便腹腹，可能，她看都不看你，但你偏偏还算优秀，还那样让女人喜欢，她就心动了，就想要和你发生点什么事了。

她说，她未必想要和你结婚，至少，是想和你保持那么一种关系的。

李向东说：“有道理，有道理。这么简单的问题，我怎么总就理不清这思路呢？”

绮红就看着他了，说：“这就问你自己了。你心里有鬼，所以，你不是理不清这思路，你是故意想要自己糊里糊涂，想要混水摸鱼，到时候，自己对自己说，我不是想这样的，我是没有办法才这样的。”

李向东说：“怎么会呢？我要是那样，我还把这事告诉你吗？”

绮红就笑了，说：“有一样，你没有说，一直都没说她长得怎么样，但是，我知道，她一定长得很漂亮。所以呢，你还是有点心动的，是不是？”

李向东说：“还不能算是心动，只能算有一点点想入非非。”

绮红说：“你真是很贪很色。现在这状况你都还不满足。”

李向东说：“满足满足，所以，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理智还是战胜了邪念。我很快又回到了你们的怀抱。”

绮红说：“我看是你还没经受真正的考验。在真正的考验面前，你一定会打败战。”

李向东说：“不会的，你这么一分析，我算是对她有了一个新的了解，觉得她并不是那么可怕了。”

他说，如果，她真是心态扭曲的女人，那就可怕了。不跟她发生点什么事，不让她得到那种征服欲，那笔款就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拨下来。

他说，现在，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了，知道她对我可能有着那么个情结，事情就好办了，至少，她不会强迫我，至少，我还能说服她。

绮红看看他，问：“你不去不行吗？”

李向东笑着说：“你放心，这事应该可以解决。”

绮红说：“我就是不放心。”

李向东问：“为什么？”

绮红说：“我对你不放心，因为她长的太漂亮。”

李向东握着她放在桌子上的手说：“没事的，对自己，还有小姨子多点信心！”

绮红也握住他的手说：“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李向东笑了，说：“如果可以，我当然愿意和你一起去，但是，你也知道，这不可能。”

绮红问：“你们约了几点？”

李向东看了看时间，说：“还有两个小时。”

绮红说：“我说一个事，你不要生气？”

李向东问：“什么事？”

绮红说：“你答应我不生气。”

李向东说：“我答应你。”

绮红说：“我自己也知道我不应该那样，你能把这些都告诉我，说明你是很在乎我的，是不能乱来的，但是，我还是放心不下，我们，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她说，我知道，我不应该那样，但是，如果，不那样，我会很不安心。

李向东叹了一口气说：“你让我很没有自尊，你知道吗？”

绮红低着头说：“知道，我知道。”

她说，你不要怪我。其实，你也知道，我是太在乎才那样的。我也知道，我那样很傻，很伤害你。

她说，你没有生气吧？你答应我不生气的。

她说，我也没一定要你那样。我只是随便说说的。

李向东站了起来，说：“走吧，回房间吧。”

他看着一脸惊讶的绮红说，你以为，我就不想让你放心，让你安心吗？

他们又回到了房间。这一次，直不到曼莉的电话打进来，他们都没出房间的门。绮红还是很容易就让他坚强了，她还是感受到了他的漏*点四溢，然而，她却不敢玩弄她那招快马加鞭。她知道，这是一场漫长的交锋，不能太快地太多地迷茫。

她主动的时候，就像三人组合那样，背对着他，移动着她的肥臀，她知道，这样最能刺激他，这样他总是“哇哇”叫，耐不住再躺着了，就坐起来，就跪在床上，就强烈的冲击她，冲击得她也叫起来，他的速度就快了，她肥的臀就被他撞击得“叭叭”响。

最后，他不冲击了，重重地压下来。她也是跪着的，感觉到他压下来时，就心领神会了，就趴下去，让他很结实地压着她肥的臀，让他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跳动。

他们睡了一觉。记得，这是他们第二次在酒店这么睡了。上一次，绮红治好他的阳萎时，他们也曾累得睡了一觉。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绮红问：“饿了吗？”

他说：“饿了。”

绮红说：“吃点三文治吧！”

不知什么时候，她打电话叫服务员送来了三文治。

李向东说：“不吃饭了吗？”

绮红却说：“没时间了。”

李向东要看时间，她去不让。她说，我还要。李向东笑了笑，很有些疲乏地说，我很累！你觉得我还行吗？她说，我不管，就是要！他问，你想要我的命吗？她说，不要你的命，要你的命根子。说着笑了笑，便开始吻他。他本来就没穿衣服，只是盖着一张薄毯子，掀开那薄毯子，她就从上面往下吻。

他说：“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她不理他，还是继续往下吻。

他说：“你是不是太狠了？”

她抬起头，把长发往后拢，说：“今天，就是要对你狠，狠得你一点也没感觉了，才放你走。”

他说：“我怎么会遇到你这样的女人呢？”

她说：“如果，是小姨子，肯定也会这样对你的。”

他就不说话了，躺着任她摆布。他想，她是怎么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了，慢慢就会放弃了。

她直接就吻他那了，让他滑进一个很湿润很温暖的居室，就有一个小精灵蛇样地缠着他，他很乖，乖得一点脾气也没有。她就吸吮他，一会儿慢，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慢地紧，一会儿又紧又快，渐渐地，他还是感觉到有一丝儿热从脚底传上来，不断地那里聚集。她感觉到了，便一阵儿缠绕，一阵儿吸吮。

他的呼吸重了，知道他不乖了，知道那很湿润很温暖的居室容不下他了，她便坐了下来，趴在他身上，示意他翻过来压着她。她知道，这一次会更加漫长，就刺激他，帖着他耳朵说，她喜欢他冲击她，说她喜欢他压着她又捧着她的肥臀冲击她，说每一次，都有一种到底的感觉，都有一种酥麻的感觉，都有一种快要飘起来的感觉。

他被她刺激得斗志昂扬，他被她刺激得每一次都要冲到底，她配合着他的每一次冲撞，搂着他的脖子轻轻地唤。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始感觉到自己不行了，那一次次冲撞都那么狠那么深，且那么频。

这已经是第三个战役了。

她不是铁打的，不能再让他这样无休无止地冲撞了，于是，换了一个姿势，像三个组合那样，坐在他的脸上，让他烫烫的呼吸喷着她，让他亲吻她，让他吸吮她，她也趴下来，像开始那样缠绕他，吸吮他，只是缠绕得更快，吸吮得更紧。她很清楚地意识到他来了，他的呼吸急促了，他的舌头僵硬了，他在她嘴里跳动了。那一刻，她也迷茫了，那让她迷茫的电流不知是从下面传上来的，还是从上面传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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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五章来我家

曼莉很准时，八点，李向东的手机就响了。她问，你在哪？你好像在吃饭。李向东说，一个人怎么吃饭？在酒店里吃三文治。曼莉在电话里笑，说，那真有点对不起了。她问，你在哪个酒店？李向东说了酒店的名称。她说，那酒店来我这也不是很远。李向东说，你在哪？我去接你吧！曼莉说，我已经到家了。你来我家吧！李向东就问她住哪？路怎么走？

曼莉说：“你路不熟，还是打的过来吧。”

收了线，李向东到床边去推绮红，拍着她的脸说，我走了。绮红眼也没睁，说，你去吧，我让你搞坏了，全身都痛。李向东笑笑说，好像是你搞我吧。绮红说，你快点回来。

李向东一出酒店就上了的士。

他已经不怕曼莉了。当然不是因为和绮红那么屡次三番，而是，他已经知道曼莉是一种什么样的女人了，对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了，至少，她不会拿那笔拨款当筹码，逼他干他不想干的事。所以，即使曼莉约他去她家，他也没有什么顾虑了。

曼莉住在一幢十多二十层的大厦里，楼下有保安守卫，打电话问了曼莉，才让李向东上去。路上，他觉得不好空着双手来，就买了一个大果蓝。曼莉一见，就问他，这是土特产吗？他笑笑说，不是。她说，那你还买来干什么？李向东很尴尬。曼莉还是接了，放在茶几上。

客厅很宽大，沙发是真皮的，电视是液晶的，贴在墙上。一盏豪华壮观的吊灯悬在当中，地板垫着亮亮的柚木，踩上去“咯咯”响。李向东便脱了鞋，然而，却怎么也找不到更换的拖鞋。曼莉说，我这里好久没客人来了。她说，你穿着吧！但李向东还是光脚只穿袜子。

曼莉显得很高兴，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双眼亮亮的，她说，你坐吧，随便坐吧。李向东坐下来，这才发现她腰间系着一条围裙，仿佛刚还在厨房里忙。

她意识到了，忙解了围裙，笑着说：“真对不起，因为暂时有个饭局，所以，失约了，害得你饭也没吃。”

李向东说：“既然，那个饭局更重要，也是应该的。”

曼莉问：“心里没不高兴吧？”

李向东说：“经常有的事，也习惯了。”

曼莉接着说：“其实，两边都重要，但和你更熟，所以，就推了你。”

她说，我心里还是很内疚的。

她说，我给你弄了蛋炒饭，还要不要吃？

李向东也不客气，说：“我是饭桶，吃再多，没饭垫底，都不觉得饱。”

曼莉便笑，也开玩笑地说：“乡下人都这样，是不是？”

李向东“哈哈”笑，随她去餐厅。她一边走，一边说，我这也没什么好吃的，就只有蛋炒饭，不知你喜不喜欢。李向东说，这就很好！餐厅有一个窗，往外望便有一种瞰视感，城市的一切，五彩缤纷的霓虹仿佛都在脚下。他吃着蛋炒饭，看着窗外，心里想，这地方真好，站在高处往下看的感觉真好，视野开阔，而且，有一种整个城市都被征服了的感觉。他把这个感觉告诉了曼莉。她笑着说，男人就是男人！她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种野心？

曼莉一直都在看着他。她一手放在桌上，一手托着半边脸颊，双眼亮亮地看着他，一点也不忌讳。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这么看我，看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吃了。”

曼莉这才移开目光，站起来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

她说：“你怎么会到我家来？我以为，你不会同意来我家呢！”

她说，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躲避我，好像有点怕我。

她说，其实，你是意识到什么了，意识到我给你的那些暗示，所以，你总是小心翼翼，总是想办法躲避我。但是，你还是没能避开，神使鬼差地让你来负责那笔拨款。你想避开我，除非不想要那笔拨款！

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我有那么可怕吗？我一个女人，再可怕又能可怕到哪去？又能伤害你到哪去？

曼莉说：“我想伤害谁，都不会想要伤害你。你信不信？”

李向东看着她。他有一点感动。如果，曼莉换一种口吻说这番话，或许，他会不以为然，会不宵，甚至会反感。她是轻轻说出来的，似乎不想带任何情感，却又渗透着很深的柔情。

曼莉站在那里，穿一身浅绿色的长裙。他知道，她更多地穿那种笨拙呆板的职业套装，把自己僵化起来。这长裙是她回来才换上的，可以说，是为他换上的。那长裙勾勒出她身段的欣长，她身段的玲珑。她很适合穿长裙，长裙很绝妙地展示了她的娇艳，她的妩媚，她的诱惑。

李向东心跳了，想二十年前，二十年后，曼莉都这么漂亮迷人。

曼莉弯腰从酒厨里拿了一瓶酒，两个红酒杯回来到餐桌前，倒了酒，把一杯推到李向东面前，举起一杯晃荡着，然后很清脆地和他磕碰了一下，便轻轻吻了一口，她那嘴唇红红的艳艳的。餐桌本来就不大，她总又把一只手放在桌上，身子便前倾，越发离得李向东近了，让他时时闻到她那像二十年前一样很舒服很沁心沁肺的幽香。

他想，他应该离开餐桌，这气氛太有点暧昧了。

他笑了笑，说吃饱了。就站起来，想四处走走看看。曼莉说，你坐下来。她说，我有话要对你说。她没有看他，只是看着他刚才坐的地方，仿佛他还坐在那里，脸上一点笑也没有，显得有些冰。

他没有坐下来，却没有离开，扶着椅背站在那里。他很有些莫明其妙，曼莉怎么就换了一副神情。她说，坐下来。她的声音放缓了。

她说：“陪我喝酒。”

李向东坐了下来。她把杯里的酒喝了，笑了笑，示意他把自己的酒也喝了。她说，我以前不喝酒，后来，就喝了，有时，为了工作应酬，有时，心里不高兴。当然，不是天天喝，不是没了酒就睡不着的那种酒鬼。她说，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喝醉，我的酒量还可以。她说，心里不高兴的时候，我也不会让自己喝醉，喝到自己感觉到要飘了，感觉到头“咚咚”地有什么在敲了，就不喝了，就靠在沙发上，或躺在床上，感受那种要飘的感觉，感受那种有什么在“咚咚”敲的感觉。

曼莉笑了起来。

李向东也笑了，说：“喝酒喝出体会了。”

他问，你就没有醉过。

曼莉摇头说：“没有。自己不让自己醉是不能醉的。”

李向东问：“就没有因为工作应酬喝醉的？”

曼莉说：“我不喝，谁能逼我喝？越是想逼我喝醉的人，我越是不和他喝。我为什么要给他面子？再大的官又关我什么事？我才不会那么傻。陈坚就那么傻，几乎天天都为工作应酬喝醉，好长一段时间不见他了，一见面，就说昨天又虽醉了。”

李向东笑着说：“有时候，我也这么傻。男人好像都会那么傻！”

她说：“我以前那男人，就不会那么傻。他滴酒不沾，生意照样做，各种关系一样能打通。不是有酒就能办事的，还有其他办法。”

李向东问：“还有什么办法？”

曼莉看看他，说：“钱啊！有钱能使鬼推磨。”

李向东说：“不是每个鬼都会用钱收买吧？比如，曼莉处长就不会。”

曼莉笑了起来，说：“你太高估我了。没人不喜欢钱，只是，你李向东的钱，我不会要。你别想用钱收买我。”

李向东笑了，说：“你别把我的路给堵死了。”

曼莉说：“如果，我告诉你，明天，我就把那笔款批下去，你会觉得怎么样呢？”

李向东说：“这会让我有点不敢相信。”

曼莉说：“事实可能就是这样。”

她说，一开始，我是故意刁难你们那老常的，但是，从没想要刁难你，只是有些气不忿的是，你怎么不来找我？你好像把我看成狼看成虎了。

她说，你不要不承认，我很清楚。你怕我把你吃了？怕我一个离婚的女人缠着你不放，我还没贱到要自己那么做吧？你不觉得，我如果看上你，那是你的荣幸吗？

李向东说：“我罚酒，我罚酒。”

曼莉就拿起酒瓶把他杯里的酒倒满了。

李向东说：“别倒这么满吧？这可是不是红酒，是XO啊！”

曼莉说：“我会不知道吗？你就慢慢地等着罚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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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六章你是我第一个男人

曼莉从冰箱里找出一些送酒的零食，有牛肉干、开心果、薯片等。李向东说，上次，我送你们那些干尤鱼还有吗？她说，还整包放在冰箱里呢。她又回到冰箱那边，又打开冰箱，蹲在那里翻找。李向东也走了过去，却见她裙领敞开，雪白一片，一对丰满的乳挤出很深的***，心儿不禁跳了跳，想要移开眼光，还是被曼莉看见了。

她问：“怎么弄？”

他匆忙拿了两个，走进厨房，四处看了看，便打开煤气炉，放在上面烤。一回头，看见曼莉站在门框边，双手背在身后，让那胸挺得更高了。

李向东一直都想不清楚，这么漂亮的女人，这么让人心跳的女人，她丈夫怎么会舍得离开她？

尤鱼很快便散发出一股香味。

曼莉问：“你经常这么烤尤鱼吗？”

李向东说：“偶尔会。”

曼莉说：“一个人躲在家里喝酒？”

李向东笑了笑，说：“不是，有时候，闲得没事干，想吃点什么，就烤着解馋。”

曼莉走了过来，说：“都烤黑了，能吃吗？”

李向东说：“没事的。”

他走开了，装着去关煤气炉。

从厨房出来，他们又坐在餐桌前，李向东便把那烤香的尤鱼撕成条状。他说，他还是喜欢吃这个，那些什么开心果、薯片的，没有这种特殊的香。他说，是一种海的香腥的香。

她说：“你总是时时都显示出你那小地方人的本色。”

她拿了一条放嘴里慢慢地嚼。李向东说，嚼到一半的时候，让嘴里都是香的时候，再喝一口酒，再继续嚼，那感觉是很不一样的。她就真的那么做了。她突然笑起来，说，如果有人知道，有人这么喝XO，会怎么样呢？

李向东笑着说：“这就叫中洋结合。更准确地说，叫土洋结合。”

他说，他那洋货不和我们的土货结合，不结合出一点特别来，我们这些土人就不会接受他那洋，他那洋就进不了我们的市场。

曼莉说：“你让我想起了佛教。它就是这么在中国流传的。”

李向东说：“书本上的东西，好多都忘了。”

曼莉说：“跳舞还没有忘。”

李向东说：“也快忘了。”

曼莉说：“想跳舞了。”

李向东笑了笑，发现自己掉进了她的陷井。

很快，音乐充溢了整个客厅，光线也调暗了。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事先准备好的，那酒，那舞曲，那光线，仿佛她为了他的到来蓄意已久。他不可能不搂着她跳舞。她在他的支配下进退、徘徊、旋转。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只有和你跳舞，才会显得那么随意，那么放任，自己好像不是自己的。”

李向东说：“那是以前的感觉吧？现在，应该不一样了。”

她问：“你有不一样吗？有什么不一样？”

李向东笑了笑说：“至少，我得很认真，很专心地跳舞，怕踩了你的脚，怕惹你不高兴，怕你一发脾气，不知那笔款什么时候才能拨下来。”

她说：“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明天，我就批下去，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李向东看着她的眼睛，她也看着他，他们的瞳仁里便都映着对方。

曼莉说：“还是不相信？”

她说，开始，知道你在那地方，我曾想，只要你跟我提那事，我就把那款批下去。后来，我想，让你求我，让你知道我的重要，我才批下去。从你们那边回来，我突然发现，有些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其实，也不关你的事，所以就想，只要你敢来我这，只要你来了我这，我就马上批下去。

李向东笑了笑，说：“好像很复杂，兜兜转转的，让我这当事人也搞不清楚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曼莉说：“其实，你不算是当事人，但有人把你当成当事人，好多事便围绕着你展开了。”

李向东说：“我好像很无辜！”

曼莉说：“更无辜的好像是我。”

李向东便不说话了，他等着她说她的无辜。他想，这无辜是与自己有关的。他想，她只想把这无辜告诉自己，而且，要在一个特定的环境，比如，在她家里。而不是办公室或其他地方。

曼莉问：“知道我丈夫为什么在外面养小蜜吗？”

李向东摇摇头。

她说：“因为你。”

李向东的舞步乱了，踩了她一脚，幸好，他没有穿鞋。

她笑了笑，问：“觉得很荒唐？”

她说，我们没见面二十年，但每一次和他吵架，都离不开你，至少起因都是因为你。所以，这二十年来，我并没能摆脱过你。说真的，我找过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你。我只想看看，你这个人，怎么就影响了我二十年，不可避免的，还会影响我这一生。

她说，你不要误会了，我并不是说我爱你，爱得要生要死。如果，真爱到那到那个程度，当初，我可能就会喜欢你。我承认，我对你曾有过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但是，我还是选择了他。当时，他在我心里的位置比你更重要得多。

她说，是他硬要把你拉进来的，无休无止地拉进来。你知道吗？我为什么突然转学了，就是因为他不放心我，他听到了一些关于我们的传言，后来，他认为，我们比传言里传言得还要严重。他便后悔，后悔当初不应该把我转回省城，后悔不应该和我结婚。

曼莉说：“他认为，他应该把我留给你，留给你这个小地方的乡下人。”

李向东说：“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清白的。”

曼莉说：“说得清楚吗？说不清楚的。”

李向东说：“陈坚可以说呀！整件事他最清楚。”

曼莉说：“他不知道，他一点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吵，为什么闹？即使，他知道了，也不可能说得清楚。”

她说，很多人都以为，是他背弃了我，只有他，一直认为，是我背弃了他。

李向东问：“怎么会是这样呢？”

曼莉移了移他轻托着她的那只手，试探式地搂着他的脖子。她问，可以吗？让我靠一靠。他示意可以似地双手扶着她的腰，她便大胆地搂住他了，把脸放在他的肩上，他便时不时地触碰到她那丰满的胸。

他们已经停了舞步，只是随着节拍轻轻地晃。

曼莉说：“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绝对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但是，他不相信，他说，女人的第一次，总会有血，我却没有。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怎么别人都有，我却没有呢？”

她说，他便说他不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她说，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一起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了解对方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他只离开过三年，去下乡，那时候，我还是小女孩，他说，我不可能有什么，三年后，他就回来读大学了，就又一直在他眼皮下了。他说，最有可能的就是我在外地读大学那两年。

她说，我很漂亮。这个不是我说的，所有见过我的人都这么说，所以，追求我的人一直都很多。这也是他最不放心的。他经常去学校看我，经常在学校和我手拉着手，做一些很亲热的动作，目的就是要让人家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就是要让人家知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说，开始，他还算是成功的。

她说，后来，他就不能控制我了。他说，都是因为那个交谊舞比赛。他一直反对我参加那个交谊舞比赛，一直都反对我跳舞。他说，我就是因为跳舞和别人跳出感情了，而那个跳出感情的男人，就是你李向东。他说，你李向东就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李向东说：“这是不是太荒唐了？”

曼莉说：“你觉得荒唐，他却认为是事实。”

李向东说：“你就没为自己申辩吗？”

曼莉说：“我会是那样的人吗？我会是那种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吞的人吗？但我申辩有什么用？他根本就不相信。他说，他只相信事实，相信他认为的事实。”

李向东说：“退一万步说，即使真是这样，又怎样呢？这很重要吗？重要的是彼此是否相爱！”

曼莉说：“你可能认为并不是最重要的，你可能可以原谅，但是他不能原谅。”

她说，他一直都是最优秀的，从小到大，从在学校读书，从下乡当知青，再被保送读大学，分配工作，举荐为第三梯……他都是最优秀的，所以，他的女人也应该是最优秀的，不仅是她的相貌，也包括她的一切。

她说，然而，他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他认为，他的女人最最重要的东西却不是他的，却被别人偷走了，他最引之为荣之一的东西，竟是别人曾用过的东西。你想想，他会是一种什么心态？在这种心态下，他对我会是怎么样？

她说，我是清白的，我是冤枉的。我被他这样冤枉，又会是一种什么心态？我当然不服软，当然不屈服，当然硬着跟干。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会是怎么样？别说幸福，别说舒服，就是想平平静静也不可能。

李向东觉得曼莉比窦娥还冤。他李向东不也冤吗？当时那么老实，那么纯朴，真的一点坏念头都没有，竟让人家在背后不明不白地骂了二十年！

他能说什么呢？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

他只是听着，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曼莉说：“有那么些年，他还不敢太闹。有时候，我凶起来，他还让我几分。他知道，后院起火，对他的仕途会有影响。所以，在人前，我们还算是恩爱夫妻，和睦家庭。后来，他出去办公司，赚了钱，就完全变了，什么都不怕了，经常在外面鬼混，说他几句，他就吵，就翻出这事来闹。”

她说，突然有一天，他告诉我，说他外面有人了，说他是那个小蜜的第一个男人，说如果我要和他在一起，他也可以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份上，看在女儿的份上，继续和我保持夫妻关系，但是，我不能干涉他，不能反对他和那小蜜在一起。

她说，我能容忍吗？我能咽下这口气吗？他又是我的第几个男人？他说什么理由都可以，说我老了，说那小蜜年青，说那小蜜有了他的孩子……他说什么都可以，但是，就是不能这么说，不能污辱我。

她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不跟我离，我也要跟他离了。我当然不能轻易放过他，我要得到我应该得到的东西，我要我的女儿，我要我应得的那份财产。他对我无情，我也不可能对他有意。

她说，后来，他还厚颜无耻地说，不管我怎么毁谤他，他都认了，他说他无所谓，但考虑到我是政府部门的人，所以，一直给我守住那个秘密。

李向东感觉到她哭了，那眼泪弄湿了他的脖子。他想，这世界，什么事没有？光怪陆离得都让人疲倦了。

舞曲依然在客厅里飘溢，但那欢快的节拍却与两人的心情大相径庭。

这时候，李向东感觉心痛，为曼莉心痛，为这个漂亮的女人，光彩照人的女人心痛。谁能想像到这么一个优秀的女人，却隐藏着这么多的不幸，这么些年来，竟承受着这么多痛苦、煎熬和创伤。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说：“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有时候，离婚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你又可以重新开始，重新去寻找你新的生活。”

她却说：“你觉得可以吗？你认为容易吗？”

他说：“忘记过去是不容易的，但你不能总沉溺于过去，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让自己走出过去的阴影。”

曼莉说：“我能说什么呢？只能说，谢谢你！”

她说，很多事是不能重新开始的。

她说，我要去寻找一种什么样的新生活呢？重新再找一个人？找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算优秀，但是，不能不否认，我的门坎不是什么样的男人都能跨过来的，能跨过来的男人，却未必要找我这样的女人。

她说，我现在不去考虑这些，或许说，现在还不是考虑自己的时候。我只想让我的女儿过得更好，只想不要因为我们的离婚，因为失去父爱给她留下太多阴影。我要尽我的能力，为她多做些事，让她得到更多，让她始终生活在阳光下。

她说，我让她上最好的学校，让她受最好的教育，我甚至想，供她到国外念大学，不是那种普通的大学，不是那种半工半读的混学历混居留权。我说，如果，她能考上剑桥、考上哈佛，我都倾尽全能地供她。让我安慰的是，她也很争气，很让我放心。

李向东想到了儿子，想到妻去世后，小军曾走过的那段萎靡不振，想自己为了小军走出梦魇付出的一切，想每一个做父母的，到了这种时候，首先想到的都是自己的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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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章贴得更紧

曼莉更紧地搂着他，让她的脸贴着他的脖子，让她的发拂拭他的脸，她那软软的胸也紧贴着他，令他好一阵迷茫。他想推开她，但他忍心推开吗？忍心把一个悲痛欲绝的女人，而且，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推开吗？

他把他的手放在她的背上，虽然，还显得轻，却有了一种拥抱的意思。

曼莉说：“离婚前几年，他已经冷淡我了，那时候，我很想让自己坏，很想报复他。虽然，我已经不年青了，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一个人坐在酒吧里，还是会有许多人对我有想法的。”

她说，酒吧都是年青人对的地方，那里不可能有认识我的人，我要放纵自己，玩一夜情，玩小情人，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有好几次，我真的就想那么做了，也看好了一家离家、离单位较远的酒吧，但是，真的要去那酒吧时，我又不让自己去了。我看不起那些成天在酒吧肆混的年青人，他们能给我什么，充其量只能给我性，然而，却有可能给我带来许许多多的麻烦。我要管住自己，我不能只是为了报复，图一时的开心，给自己招惹麻烦。我更不能要自己坠落。

她说，离了婚，我更自由了，更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我不怕告诉你，暗中追我的人很多，一直没间断过，他们都不是普通人，身份、地位都在我之上，虽然，他们有家有室，他们只是要我做他们的地下情人，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说，这有什么不好呢？他们会比疼爱他们的妻子更疼爱我，他们能满足我各种要求。然而，我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我想，我这想什么呢？我一个让人破坏了自己家庭的女人怎么能插足别人的家庭？

她说，你知道，我得知你的消息时，是一种什么心情？我气你，气你为什么一直都不露面，虽然，这所有的一切都不关你什么事，但是，我还是气。如果，你当时，就在我面前，我会狠狠地踢你几脚。

曼莉说：“真的，我真的会那么做。我还想好了，要踢就踢你的小腹。听说，只要踢小腹，再硬朗的人也硬朗不起来，都会捂着小腹冒冷汗。”

她说，后来，你说你只是和儿子一起过，我突然就原谅你了，突然就觉得这一切都是命里安排好的，于是，我就预感到，我们会发生点什么事，你会要来偿还你欠下我的债，虽然，你并没有欠我什么。

她说，见到你以后，我很开心，我真的很开心。你几乎还像以前一样，就像别人说我一样，说我和二十年前几乎一样。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但至少说明，我们比我们的真实年龄要年青，比我们的同龄人要年青。岁月并没有让我们表面的东西失去太多，可能是，它要让我们尽可能地享受年青。

她说，我知道，你有女人，你不可能没有女人，像你这样的年龄、相貌、身份的男人要找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只要你自己不嫌太年青，十八二十的女孩子也乐意跟你。

她说，你是个好男人，以前是，现在也是。我看得出来，你怕我，你不敢太接近我，总要想办法避开我，说到底，你就是要对你身边那个女人负责。我真有那么可怕吗？我一点不可怕，虽然，我也会发脾气，耍点处长的权威，但是，我到底还是女人，我不会强逼你干你不想干的事。我叫你来，只是想把我知道的事，把你不知道的事告诉你，让你知道，你不明不白地害了我，且害了二十年，还可能再害一辈子。

曼莉已经把自己挂在李向东脖子上，身子更紧地贴着他。

李向东的手从她的背上顺着长裙的缎面不知不觉滑下去，滑到她窝陷的腰间，隐约能抚摸到长裙里面内裤的边沿。他意识到再往下，就是一道漂亮的弧，就是曼莉最多肉的地方，且是弹性十足的肉。

他喜欢那种肉肉的感觉。

他认为，女人最性感，最诱惑人的就是这个地方。那手再滑下去，或许，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就会紧紧地捂着，狠狠地揉搓，然后便宝贝似地捧着，再然后，他就会管不住自己了。

这时候，李向东感到唇舌干涩。他发现，绮红的努力已经完全失效。

他贴着这么漂亮的女人，贴着这么软的身子，不可能没有感觉。他嗅着那熟悉的幽香，感受她的娇喘，再听她这一番告白，那感觉不可能不强烈。更让他尴尬的是，曼莉也感觉到了他的反应。

他感觉到，她在轻轻地吻他的脖子，那嘴唇的张合，不会是无意识的。

他知道，这是一种暗示，一种询问。

她说，她不会逼迫他，但并没说不会主动。

李向东说：“能，能看看你女儿的照片吗？”

曼莉似乎没有听清楚，又或者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他会提出这个问题。

李向东又重复了一遍，说：“能看看你女儿的照片吗？”

这一次，他感到顺畅了许多。

曼莉放开了他，看着他，满脸的惊愕。

李向东笑了起来，尽管那笑有些僵硬。他说：“她一定长得很漂亮，一定比她妈妈还漂亮。”

曼莉毕竟不是普通的女人，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笑了，也笑得有些僵硬。

她问：“真的要看吗？”

李向东点了点头。

她问：“去房间看呢，还是拿出来看？”

李向东说：“如果，很大的话，是贴在墙上的那种，就只能进房间里看了。”

他觉得自己回答得很绝妙，事后，他自己也佩服自己，在那种氛围里，他竟能说出那么的话。

曼莉似乎有些找不到方向了，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便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后，才改了方向，进了另一个房间。

李向东这才呼出一口气。

他又回到餐厅那张餐桌，把自己那杯酒喝了，感觉心里似乎平静许多。他想，这一关，他走过来了，他还没有迷失自己，他还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不应该干什么。他想，曼莉并不是一个可怕的女人。她要他来，只是让他知道她二十年的悲伤和凄楚，更多地让他自己选择，他能不能放弃他身边的女人，接受她。

很快，他又感到有些歉疚，有些不安，因为他没有选择她。

他想，曼莉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女人，她还会让他再做出选择。

曼莉把女儿的照片拿了出来，那是一个放在床头柜上的相架。她的女儿像她一样光彩照人。李向东说，和当年的你一模一样。如果，你不说是你女儿的照片，我会误以为是你那时候的照片。

音乐还在飘溢，灯光还那般朦胧，曼莉还是那么坐着，还是一只手放在餐桌上，身子前倾，然而，她却在口大口地喝酒，喝了杯里的酒再倒，且倒得满满的，便半举着酒杯，让那酒离嘴唇更近些。

李向东说：“别喝了。”

她却斗气似地喝了一大口，他就伸过手来拿她的杯。她比他还快，把杯里的酒都喝了，然后，狠狠地把杯子甩到地上。

只听“咣当”一声。

她说：“你凭什么管我？谁都管不了我，我想喝就喝，想醉就醉！”

李向东没说话，慢慢把自己杯里的酒倒满了，推到她面前，说：“继续喝吧！曼莉处长。”

她突然笑起来，满脸绯红，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那笑的激荡。她说，我是有点激动了，我们慢慢喝。她举起他的酒杯轻轻所抿了一口，说，你去帮我拿个杯过来。

李向东从酒橱里重新拿了一个杯过来。她便帮他倒酒，一边倒，一边说，该你说了，说说你的事了。李向东说，我有什么好说的，一些都还顺利，没有太大的挫折。她说，说说你身边的女人！李向东问，有这必要吗？她举起杯向他示意，两人便碰了一下杯，便都抿了一口。

她说：“我知道，你很喜欢那个女人，我知道，你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那个女人，她有什么值得你喜欢她。”

李向东笑了笑，撕了一条尤鱼丝放进嘴里，轻轻嚼着，再举起杯抿了一口。他在想，他应该说谁，说绮红呢，还是说小姨子。这两个女人对他都一样重要，但那一个女人更能让曼莉心服呢？

他说小姨子，说小姨子的暗恋，说小姨子的辍学，说小姨子的坚守，说小姨子在他最低谷时的陪伴。她一边听着，一边喝酒。

她问：“她长得漂亮吗？”

李向东说：“还可以吧。”

她说：“你说一句老实话，我漂亮还是她漂亮？”

李向东说：“你漂亮，当然是你漂亮，”

她问：“你是不是在哄我？”

李向东说：“没有。你是那种大家闺秀的漂亮，是那种漂亮中又带一丝儿冷的漂亮，漂亮得有一种让人说不透的内涵。”

她又问：“那她呢？”

李向东说：“她像一朵不知名的小花，清纯透明，仿佛什么都写在脸上，有时候还任性，会耍点小脾气。”

她说：“男人是不是都喜欢任性，爱耍点小脾气的女人？”

李向东摇摇头。

她说：“你要对她好？这辈子都对她好？”

李向东说：“是的。我想，我只能这样。”

曼莉点点头。

她感慨地说：“李向东，你是一个让女人不知说什么才好的男人。你总是说不清道不明地让女人为你吃苦，你身上欠了许许多多女人的债，你这辈子还都还不清的债。”

李向东知道，她这是在说小姨子，也是在说自己。这两个女人都不是他主观想要伤害的女人，但却真的是说不清道不明地伤害了这两个女人。认真地想，她们所受的伤害，他又该负什么责任呢？他是不必负什么责任的！

曼莉说：“我再问你一个事，你要老老实实答我。”

李向东笑了，说：“我从来就那么老实。”

曼莉说：“我想，有时候，你也不老实。”

李向东问：“有吗？”

曼莉说：“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没喜欢过我？以前，我们跳舞的时候，你有没喜欢我？”

李向东看着她。他在考虑自己应该怎么答她。

她却意识到了，说：“你不要考虑，说实话，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李向东摇摇头。

她说：“可能吗？你如果没喜欢我，你为什么总喜欢和我在一起？为什么我叫你去哪里跳舞，你都会去？为什么跳舞时，你那眼里总闪着一种亮亮的，让人说不透的光。”

李向东说：“有吗？会是那样吗？我真的一种不知道。我只是想，我们配合得还可能，我们跳舞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和享受，再说了，和漂亮的女孩子在一起，总是一件愉快的事。其他别的，真的就没有了。”

她不再说什么了，又大口大口地喝酒。

李向东说：“你这么喝，很容易会醉的。”

她说：“我觉得，我很失败，我做人很失败。”

她说，一直以来，我走到哪，都是最受男人欢迎的，在街上，在车上，在单位，都会吸引许多男人的目光，没结婚的时候，追我的人数也数不清，收到的情书如果保存起来，可以堆成一大摞，但是，我只喜欢过两个人，一个就是我的前夫，一个就是你。

她说，你不要装惊讶，有那么一阵，我是喜欢过你的，我曾比较过，到底我要选择谁。当然，我没有选择你。后来，我后悔过，后悔当初为什么不选择你，如果我选择了你，可能没有他那么风光，但日子一定过得很舒适。

她说，然而，现在，我才知道，我只是一厢情愿，你根本没有喜欢过我。以前没有，现在更加不会。

曼莉笑了笑，说：“你可以走了。”

李向东坐在那里没有动。他很担心她，担心他走后，她会怎么样？虽然，她看着轻松，看着仿佛还洒脱的样子，但是，他知道，她内心并不像她表现得那么洒脱。

这晚，她的情绪太低落，太反复。他想，他应该再陪她坐一坐。

曼莉问：“你没听到我说什么吗？”

李向东说：“现在还早，我想再坐一坐。省城这地方，我也没什么熟人，太早回去，也不知干什么？”

曼莉笑了笑，说：“这次，是你要留下来的，不是我要你留下来的。”

她说，我们再喝酒。她把两人的杯又倒满了，示意碰杯。

李向东说，不喝了吧。她说，为什么不喝？我今晚突然想把自己喝醉。她说，你留下来就要陪我喝。李向东看了看酒瓶，也没多少了，想曼莉再喝了也应该没什么事，就举了杯和她碰。她却一口喝干了。她说，你也喝干了。

再倒酒，每人就只有半小杯了。

曼莉说：“我们换一个地方酒吧。这么坐着有点累。”

她要坐在客厅的地上喝，靠着沙发坐着，可以改变各种姿势，也可以半躺地地。李向东还在纳闷，这半杯酒能喝多久，曼莉却又从酒橱里拿了一瓶酒。她一手拿着瓶，一手拿着杯，示意李向东跟她到客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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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八章我不回去睡

李向东意识到，这晚曼莉定是要醉了。他知道，自己劝不了她，只能由她醉了。他知道，自己不能醉，两个人都醉了，说不定就会做出什么事。他想，自己要少喝一点。

然而，曼莉却不放过他，每次自己喝了，都要他把杯里的也喝了，再先给他倒酒。他们一边喝，一边说着不痛不痒的话题，这酒喝得就没主题了，就有点纯粹是为了喝酒了。

她说：“为什么要有主题？轻轻松松的，想喝就喝。”

这时，李向东的手机响了。他知道，应该是绮红打来的，于是，想站起来，走远一点听。曼莉却拉住他的手，不让他站起来，说，在这听不行吗？李向东笑了笑，想掏手机，却被曼莉压着了。

他们坐得很近，背靠着沙发的边沿，屁股和腿都在地板上。曼莉拉他时，身子靠了过来，腿就贴住了他的腿上。她意识到了，移开了腿。

绮红在电话里问：“你怎么还不回来？”

李向东不想多说，应付道：“就快了。”

绮红问：“你好像喝酒了？”

李向东装一副轻松的笑，说：“怎么会？怎么会喝酒。”

曼莉把耳朵贴了过来，那动作好暧昧，软软的胸挤着他的手臂。他忙收线，放下手机，手臂却在曼莉的胸蹭了一下，她叫了一声，似是故意的。李向东脸红了起来，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她说，没关系。

她说，今夜，我不设防。

她说，只是你一直都在防着我。

曼莉举起杯，把酒都倒嘴里了。

李向东说：“我也知道，我不傻，不会看不出来，但是，我能那么做吗？你也知道，我不能那么做。”

曼莉笑了笑，说：“这么说，你还不讨厌我？我应该还有机会？”

李向东说：“你能允许我同时拥有两个女人，三个女人吗？”

曼莉推了他一把，“咯咯”地笑。

她说：“你做梦吧你！还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呢？就想好事！”

李向东说：“所以呢，我不得不管住自己。什么好事都想占，这不清不楚的情债就更没办法还了。”

他想起当初和绮红和小姨子。虽然，她们有先有后，但最后要同时拥有她们却是很坚决的。那时，怎么就没有这种顾虑？或许，他对她们是自信的，认为自己能掌控她们，能征服她们，的确，他征服了她们。

然而，曼莉和她们不一样。她是掌控不住的，征服不了的。

他不能干这种傻事，不能明知道自己掌控不了，征服不了，还硬是企图去掌控去征服。

曼莉问，想什么呢？想那个小姨子吗？她说，挂了她的电话，心里不好受了？她说，什么都不要想了，现在开始，我们什么都不要想了。这世界，就我们两个人，就我们两个人在喝酒。她一边说，一边“咯咯”地笑，像是很高兴很开心的样子。

李向东知道，她的酒已喝得差不多了，再喝就醉了，于是，他试图不让她喝了，夺过她手里的酒瓶，说，不要喝了，今晚就喝这么多吧。她说，不，不。要喝，还要喝，就来抢那酒瓶，没抢到，就想站起来，那知，还没站起来，人就倒了下来，趴在他身上了。

因为喝了酒，她的身子越发的软，且发烫。他也喝了酒，也是热的，这一接触，那种感觉便点着似的升腾起来。

或许，曼莉一点没意识到她趴在他身子，还伸了手去抢那酒瓶，身子更在他身上蠕动，他那火便烧得更旺了。

意想不到的事就是这时发生的。

她吼了起来，说：“给我，你给我。”

那手就在空中抓，没抓着，却把沙发上的手袋扯下去了。那包是她回来时，放在那的，也不知为什么，竟没拉好链，这一扯，包里的东西全掉了出来。

包里掉出来的是一叠叠的钱。

李向东惊愣了，那钱洒了一地。

她却从他身上滚下来，坐在那里“咯咯”地笑，从地地板上检起一叠拆散了甩上空中，让那钱像落叶似地飘下来。

曼莉说：“李向东，你不要这么傻看着我，我不会要你的钱。我叫谁要钱，都不会叫你要钱。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之间，讲钱就俗了。”

她说，你们那个老常的钱，我也不会要。本来，是想要的，但是，他骂我了，骂我想在他那得到好处。我就不要了，我就用我的办法治他，让他知道，话是不能乱说的。乱说了，就要付出代价。

她说，我喜欢那些不声不响的人，只说想请你吃餐饭，吃了饭，出门时，就提醒你，曼莉处长，你的手袋忘记拿了。那手袋是曼莉处长的吗？那手袋是他的，里面装着什么？装着一叠叠钱，我最需要钱。

她说，我要让女儿受最好的教育，要让她对读剑桥读哈佛。我不让那个男人插手这事，我要证明，我自己也能供女儿读剑桥读哈佛。我要想弄钱比他更容易。

李向东说：“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在犯法！”

曼莉说：“我知道，我比你更知道，我受党教育少吗？你不过是个副处级，去党校学习，我比你还多，比你的层次还高，别跟我说大道理。”

她说，我需要钱，有人又愿意给我，我为什么不要？我要了谁会知道？天知地知，送钱的人知。

她说，现在，还有一个你知。你可以去告发我，去检举我。你去，你马上去。

曼莉用脚蹬他。

李向东说：“你应该去自首，自首才能争取宽大。”

曼莉说：“你还跟我来真的了，真要劝我去自首了，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去自首的，你去检举我吧？如果，你不敢，你就把这事告诉你们那么老常，他肯定会置我于死地的。”

她一伸手，把李向东手里的酒瓶抢了过来，然后嘴对着嘴仰头“咕咚咕咚”地喝。那曾想，喝得急，呛了一下，就咳起来。

喝酒最忌的就是生气，喝酒喝到一定程度，最忌的就是呛，这两点，曼莉都齐了，没咳完，人就软下去了。

李向东忙抱着她，她便趴在他怀里，舞动着双手打他。她说，我不要你管我，你不要管我。她说，你走，你去检举我吧，你去置我于死地吧。她紧紧地抱着他。她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不要我。你只喜欢你那个小姨子，她为你吃了许多苦，她等了你十几年。她说，我呢，我不也吃了许多苦？不都是你害得我吃了许多苦？你为什么就记得她，就不记得我。她哭了起来。她说，我的命好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到头来，没人管我了。谁都不管我了。

这么说着，她彻底软在他怀里，就只有呼吸声了。

李向东摇了摇曼莉，见她没反应，知道她已不省人事，只得抱她回房间，把她轻轻地放在床上，见她裙子撩起，便拉伸那裙子，掩住露出的大腿。

这时候，李向东一点邪念也没有了。

他站在床沿，看着这醉美人，看着她那泛红的脸，那起伏的曲线，心里不禁感慨万千。

这么漂亮光彩照人的女人，却这般孤独无助。她需要爱，需要关心和爱护，然而，她找不到关心爱护她的人。

他知道，婚姻的不幸已强烈地扭曲了她的心态。她苦苦地挣扎，为了自己的尊严，为了不让那个男人小看她，她要倾尽全力让女儿受到最好的教育，甚至是世界上最好的教育。哪怕是违法乱纪的事都敢去干。

他意识到，她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她还能在这死胡同走多久？

李向东走进卫生间，扭了一条湿毛巾轻轻帮她擦脸。

他突然感到，自己对曼莉太无情了。如果说，以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李向东无关，那么，今晚，他李向东妻却的的确确伤害了曼莉，且是一点不保留地，一点面子也不给地伤害了她。这个晚上，曼莉是颇费心思的，要约他到家里来，跟他说她的婚姻，她准备了酒，准备了音乐，甚至于抱着他跳舞。可能从海边回来，或许，在海边时，她就已经策划这件事了。

所以，她一直不松口，强调要李向东来省城见她。

她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相信自己能感动他，能让李向东弃舍身边的女人，选择她。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设防地迎接他的选择。

然而，李向东却无视她的诱惑。

然而，李向东说了一个让她也有些感动的爱情故事。便是从这时开始，她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她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她诱惑他，却不强逼他，失去信心后，知道他李向东不会选择她后，她依然不强逼他，一点不为难他。她很伤心。她不可能不伤心，她只是选择让自己喝醉去解脱自己的伤心。

李向东很无奈。他又能怎么样呢？还想再拥有这个女人吗？这是不可能的！他只能伤害她了。

他关了房间里的灯，不想灯光刺激她的眼睛。他只亮着梳妆台的台灯，坐在梳妆台边的椅子上，也感觉到酒精在渐渐扩散，感觉到一阵阵的疲倦和困乏。

手机响了起来，李向东怕干扰了曼莉，忙走出房间。

绮红问：“你怎么还没到？”

李向东说：“今晚，我不回去了。”

绮红叫了起来：“什么？你说什么？”

李向东说：“她喝醉了，我要留在这里照顾她。”

绮红说：“李向东，你刚才说没喝酒，现在又说她喝醉了，你到底要我信你哪一句？你回来，你现在马上回来！”

李向东也叫了起来：“我走得开吗？我现在走得开吗？”

绮红说：“怎么走不开？她是你什么人？她喝醉了关你什么事？是不是你把她灌醉的？是不是把她灌醉了，想要干什么坏事？”

李向东跳了起来，说：“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你太过份了。太过份了！”

他收了线，不想再跟绮红说什么了。

隔了好一会，手机又响了，不用猜，李向东便知道这电话是小姨子打去来的。这已成了惯例。这两个女人，只要有一方受了李向东的气，就会向另一方诉苦，就会得到另一方的援助。

李向东说：“你又要干什么？”

小姨子说：“你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吗？”

她说，你是不是把那女人灌醉了？是不是想要上那女人的床了？

她说，明明是你过份了，你却骂别人过份？见过你这种人吗？你马上离开她。我要你马上离开，你听见了吗？

她说，你不要太贪心，两个女人你还嫌不够，还想要三个？

李向东直接挂了小姨子的电话。

这两个女人，有时候可爱得让人心痛，有时候性任得让人心欢，有时候又气得人心烦无可理喻。这时候，李向东就在心里骂，你们见鬼去吧，都去死吧！

他回到房间，看看曼莉，摸摸她的脸，摸摸她的祼露的手臂，然后抖开一张毯子盖在她身上。他心里想，这晚，他是不会离开她的，不管那两个女人怎么闹，就是闹翻了天，他都不会离开她。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提示。

绮红说，对不起！

他复她，你要相信我，不要以为我一离开你们，就会去干坏事。

绮红说，我承认做错了不行吗？

小姨子的短信也发进来了，说，发那么大火干什么？我们紧张你才那样的。

李向东想，这两个女人，一发脾气，一个个都变都乖了。

他按了群发键，同时向绮红和小姨子发信息。他说，你们不知道，她是一个很不幸的女人。

绮红说，可能说说吗？

他说，回去再说吧！

小姨子说，我们现在想知道。

绮红说，你简单说说。

他说，她受的伤害太多。

他说，她内心承受太多的苦。

他说，她是一个好女人，好母亲。

曼莉动了一下，李向东忙放下手机，跑了过去。他想，她可能想要吐了。就端起已放在床下的脸盆，把她扶起来。果然，她就吐了。他一手托着她，也不是故意的，很随手却托着了她软的胸，且是托得满满的。那时候，他一点那种感觉也没有，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问：“好点了吗？”

她对他笑了笑，他便又扶着她躺下了。

坐回那张椅子上，他又给两个女人发短信。

他说，她吐了，吐了就好，就舒服了。

小姨子说，你对她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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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凭什么管我

李向东是第二天下午离开省城的。

天亮时，见曼莉睡得平顺了，呼吸均匀了，翻身随意了，他便离开了。他有一种不敢见曼莉的感觉，不知她醒不后，自己该如何面对她，所以，他有一种逃跑的狼狈。

回到酒店，先约了班长下午见面，就睡了一会儿。与班长见面，是在他办公室，他只有二十分钟，接着要去开会，因此，他们只说了一些客气话，临走时，他提醒班长别忘了，有时间一家人去海边玩玩。班长有些抱歉地说开完会，他还有应酬，不能陪他了，说晚饭还是要请他的，就要安排人请他吃晚饭。李向东说，不用了，说来省城办的事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就不麻烦班长了，要赶回去了，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忙。

回来后的第三天，公路局局长打电话给李向东，说那笔拨款已经到了，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他。李向东说，不要感谢我，要感谢，你就感谢曼莉处长吧！公路局局长就在电话里悄悄地问，怎么感谢？是不是向她表示表示？李向东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眼前就仿佛又看见曼莉手一扬，那钱散开来，便落叶似地飘。

他说：“这些具体的事情，我就不管了，你自己考虑吧！”

公路局局长笑了笑说：“你不给个精神，我不好操作。”

李向东生气了，说：“我给你什么精神？事已经办了，钱已经弄回来了，剩下的就是你的事了，你应该怎么做，不要请示我。”

现在，有这样一种现象，别人为自己办了事，就要给好处，这是一种酬谢，是为了以后，大家还能愉快地合作。至于，对方要不要，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要了的，这关系就铁了，不要的，也算是尽了一份心意。

那晚，曼莉手袋里的钱，应该就是这种酬谢。

市委书记也曾暗示过，为了争取那笔款，要尽力满足曼莉处长提出的要求。

然而，真要运作起来，谁都不想沾边，都躲得远远的。这是可大可小的事。李向东生气的是，这公路局局长竟要把他拉进去。

他这是在玩他李向东。

他太小看他李向东了，竟和他玩这种伎俩。

李向东想，这可能是与老常默契好的，想把他的把柄抓在手里。

这次把拨款弄下来了，他又一次得罪了老常，老常自然会怀恨在心，稍有什么把柄抓在他手里，遇着机会，他完全可能反戈一击。

因此，李向东不得不小心翼翼，不得不尽量避开他。

平息了自己的心情，李向东还是给曼莉打了一个电话。

他说：“谢谢你了。谢谢你兑现了你的承诺。”

曼莉说：“我不想听这种没实际意思的好话，我不要你的酬谢，不要你的好处，我想要什么，你应该清楚。”

他牙痛似地吸冷气，说：“我们不提那些事好不好？”

曼莉说：“不提那些事，你就不要打电话给我。不要坏我的心情。”

他说：“我们好像成冤家对头了。”

曼莉说：“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以后，凡是你们的款，我都会依时拨下去。但是，你不要再给我电话了。”

李向东想了想说：“但是，我还是想要劝劝你，不要再那么干了。”

曼莉说：“你是我什么人？我的事不要你管。”

李向东说：“不是我要管你，我这是为你好，那么做，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曼莉说：“如果，你担心我，为我着想，那你今晚就过来，我马上就收手不干，马上就做一个好人，好好地过日子，和你一起过日子。必要的话，我还可以把那些钱都退回去。”

李向东说：“你这不是为我不应该那么做，你是为你自己不应该那么做，你是为你的女儿不应该那么做。”

曼莉说：“我和你的认为恰恰相反。正是为了我自己，为了女儿，我才那么做。”

她说，我并没有强逼谁暗示谁。我是把事情办好了，是他们心甘情愿要感谢。

她说，你放心，我不是贪得无厌的人，哪些人的钱可以拿，哪些人的钱不能拿，我会选择对象。像你们那个老常的钱，我是绝对不会拿的。他这种人，不会存好心，随时会挖陷井让人踩。

她说，你和他在一起，也要防着他。

李向东说：“这个我知道。”

他说，有些事是自己不能控制的，只要做了不该做的事，拿了不该是自己的钱，就有可能会害了自己。

他说，我还是要劝你，劝你不要做不该做的事，不该拿不是自己的钱。

曼莉说：“你不要劝我，你劝不了我。我们不要再纠缠这事了。”

她收了线。其实，这一天，她心里都在七上八下，希望李向东听了她那话，会立即赶到省城来。她想，他还是在乎她的，还是关心她担心她出事的。她想，如果，他真赶来省城了，她该怎么办？这么想时，她周身都在颤抖。她想，她会扑上去，会像上次那样，搂着他的脖子，紧紧地贴着他，却不会像上次那样，只暗示似地，询问似地吻他的脖子。她要吻他的脸，吻他的唇。她觉得，他那峻角分明的唇很性感。

然而，她又很担心，她那番话，她粗暴地挂了电话，会不会激怒他？本来，他是想来的，却因为那话，因为她挂了他的电话，就犹豫了，不来了？

她很想再打电话给他，很想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在等你，你什么时候来，我都等你。

当然，曼莉并没能等到李向东。

曼莉主动打电话给李向东是五天以后，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通电话。

她说：“李向东，你这是什么意思？找个人给我送钱来了。我告诉你，我把他赶回去了，我一分钱不要，把他轰出了办公室。”

她说，你李向东安的是什么心？你是怕我的事，知道的人少是不是？你盼我早出事是不是？你跟他说什么了，是不是说我需要钱，想要得到好处得到酬谢？

李向东先是一惊，后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想是那公路局局长去见曼莉了，去酬谢她了，然而，她却误会是他李向东让他去的。

他忙解释说：“那不是我要他去做的，我一点不知道。”

曼莉说：“如果，不是你同意，他会来吗？”

李向东想，会不会是老常要公路局局长这么干的呢？但是，他不想跟曼莉多说什么。他说：“反正，不是我叫他去的。”

曼莉说：“你当然不会承认。我真有点不明白，你李向东口口声声劝我不要那么干，自己却又想要我那么干。”

她说，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想要检举我，又没证据，所以，找个人给我送钱，好抓住我的把柄？

李向东说：“你想得太多了。”

他说，你不能不想得太多。因为，你做了亏心事，稍有点风吹草动都心惊胆颤，都草木皆兵。

他说，你这样能有好日子过吗？你有再多的钱，那日子也过得提心吊胆。

他说，我劝你，还是别再继续了。

然而，曼莉早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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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章你害了曼莉

这年暑假，曼莉没和女儿到海边来，倒是班长的老婆和孩子来了，李向东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还叫小姨子陪他们去海边住了几天。小姨子回来后，直嚷嚷，那太阳好厉害，把人都晒黑了。她说，下次，说什么都不去了。要去就叫绮红去，说绮红白，不怕晒。绮红就骂她，说她是怕她比她白，怕她黑了李向东不喜欢她了。两个女人说着笑着，便去看新房的装修了。

后来，李向东才知道曼莉出事了。那消息是陈坚告诉李向东的。

曼莉就被双规了。

原因出在别人那里。某地修建一条公路出现质量问题，经过深入调查，发现了腐败现象，纪检部门立即加入，对涉案人员进行一番审讯，挖出了许多不便公开的内幕，接着，又顺藤摸瓜掌握了曼莉处长受贿的证据，于是，层层上报，省纪检得到消息，马上成立专案组追查此事。

陈坚说，曼莉是在办公室被带走的。

他说，以后便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他说，再次听到曼莉的消息时，却说，她已经坠楼自杀了。

据说，那天，曼莉带专案组去她家时，在家里搜到四百多万元现金。可能数目太大，不敢存进银行，那钱用报纸包着，捆成一扎一扎，放在床垫下的空格里。或许，专案组的人都觉得惊讶，觉得一个小小的处长，手里就捏着那么点权力，怎么就能收贿如此之巨。就是这一惊讶，负责看守曼莉的人疏忽了，她便冲出房间，直扑向餐厅，从餐厅那扇窗跳了下去。

从二十层楼跳下来，结果，可想而知。当然，曼莉跳下去前，就想到这结果了，不可能有半点侥幸，完全是畏罪自杀。

李向东去省城参加了曼莉的送别仪式，场面很冷清，只有一些亲戚好友。许多人都不愿参加这种仪式，曼莉是一个罪犯，是畏罪自杀，大家都避嫌似地躲得远远的，特别是那么当了官儿的同学。李向东看到了曼莉的女儿，那个长得像曼莉一样漂亮的女孩子。这个失去母亲的女孩子哭得泣不成声。他也看见了曼莉的前夫，那个把李向东当成曼莉第一个男人的男人，他扶着女儿也作状地做一副痛苦相。

李向东当场便双眼直冒火星。

他认为，曼莉就是被这个男人害死的。他误会了她，污辱了她，把她当成了一个坏女人，折磨了她二十年。他剥夺了她的幸福，扭曲了她的心灵，又一步步把她逼上了这条绝路。

李向东冲动地扑了上去，揪着那男人的衣领，真想狠狠地教训他，陈坚却快一步，把他拉住了。

他大声吼：“人渣，你这个人渣！”

他的口水喷到了那男人的脸上，那男人似乎也认出他是谁了，梳理了一下耷拉的头发，说：“你才是人渣！曼莉就是你害死的。”

他冲陈坚吼：“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陈坚却把他抱得更紧了，冲那男人大叫：“你快走，你快离开！”

那男人却像好斗的公鸡，昂着头说：“我为什么要走？”

他指着李向东说你马上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我不想看到你，我的女儿不想看到你，我相信，曼莉也想看到你。

李向东看到曼莉女儿眼里的忿恨，看到了所有在场的人对他的忿恨。

陈坚忙把李向东往外推，一边推一边说，你冷静点！你这是要干什么？你冷静点！

李向东说：“你知道吗？曼莉都是他害的，都是他害的！他才是罪魁祸首！”

陈坚说：“你太失态了。你这么大闹灵堂太失态了。”

李向东渐渐冷静下来，自己也觉得自己失态了。

这时候，有人走过来，对陈坚和李向东说，你们离开吧！陈坚说，我们是她的同学。他指着李向东说，他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他说，他只是一时冲动，请你们多多原谅。那人说，你们还是离开吧！死者的女儿说，不想见到你们。

他们离开殡仪馆后，陈坚缓缓地开着车，听李向东讲述曼莉鲜为人知的遭遇。他连连说，他为什么要在意那一点红呢？那一点红又能说什么呢？然而，他意想不到的是，陈坚却问他，以前，你和曼莉有没有发生过那种事？李向东久久地看着陈坚。

他说：“你怎么会这么问我？我和曼莉有什么事？我和曼莉的事，从头到尾最清楚的就是你，你怎么会这么问我？”

陈坚说：“我一直都相信你们没什么事，但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我想象得那么简单。”

李向东说：“你怎么不相信我？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坚说：“眼睛能看到多少东西？眼睛看到的东西，也不一定就是事实。我们大多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李向东说：“你怎么会有这种判断？”

陈坚说：“我了解过，曼莉的案子结了以后，我向专案组的熟人了解过。”

他说，你们跟她有过一次交往。她只拨过一笔款给你们，你们也曾想送给她二十万的好处，但是，她没有收。

他说，曼莉有一个小本子，记录了所有受贿的次数和款项。好多人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么做？她人已死了，要问也没地方问了。她在那小本子上写道，只有你们的钱，她是不收的，因为，她只是想要帮你。帮你是不能有任何附加条件的。

他说，曼莉还多次说向专案组说，是你李向东害了她，一定是你李向东检举她的，你李向东不仅这次害了她，而且，还害了她一生。

李向东问：“她真的这么说吗？”

陈坚说：“本来，专案组还要了解这其中的原因，但因为已与案子无关，所以就放下了。”

他说，你说，谁会相信，你们什么事也没有？

李向东说：“我成了什么人了？我成了一个什么人了？她怎么会这么想呢？”

他想，虽然，他劝过曼莉，但是，他并没有想过要去检举她，他一直都在希望曼莉能正确对待，能痛改前非，在事情还没暴露前，把赃款退回去。

他想，这些，曼莉都不可能知道了。她离开这世界的一刻，想着的却是他李向东把她推上了这条绝路。他李向东成了逼死曼莉的罪魁祸首！

他笑了笑，想这世界怎么了？怎么就莫明其妙了？

李向东想，他和曼莉到底是一种什么缘分？说明白了，也不过是一对很普通的过客，他们只有两年多一点的交情，她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光彩照人的女同学，漂亮的女处长。即使还有点什么，还也只是一闪即逝的朦胧感觉。应该说，和在街上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滋生出一些想法没有多少区别。

然而，从曼莉的角度来看，他却影响了她一生。从他们学跳交谊舞开始，就埋下了伤害她的伏笔，二十年来，这伤害一直陪随着她，且是那种刻骨铭心的伤害。他们见面后，他又变本加厉地伤害她。这一次，他检举了她的受贿，致她于死地。

李向东是不信鬼神的，有时候想，如果真有鬼神，他遇到的也是好鬼神，也是助他帮他的好鬼神，因为，他一直都奉承要做好人，要尽自己能力去帮助别人。现在，他想，如果，这世界有鬼神的话，曼莉变成鬼神的话，第一个要害的人肯定是他李向东。她认为，他欠了她一生的幸福，欠了她一条人命。

他觉得，这人好无奈，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地状况下，却欠了人一生的幸福，欠了人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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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一章四个女人

这么想的时候，李向东心景非常低落，对什么事情都失去了兴趣，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

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开会的时候，他常常会走神，脑子里也没想什么，只是空空的。

市委书记曾问他：“向东，你在想什么？”

李向东忙笑了笑，说：“没想什么？”

市委书记说：“正在开会呢！”

李向东便尴尬地笑。

市长也曾问过他：“向东，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李向东好一阵茫然。

市长说：“你不是一直都在思考吗？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李向东摇摇头说：“还没考虑成熟，等成熟再说吧！”

好多人背后都在议论，李市助最近怎么了？李市助总是心不在焉。李市助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吧？

有好长一段时间，他都处于这种心神恍惚中。

有一个人看得很清楚，他四处打听李向东为什么心神恍惚，他在揣测李向东心神恍惚的原因所在，渐渐地，他知道了曼莉处长的坠楼事件，意识到李向东这一切变化与曼莉处长有关。

这个人便是老常。

当然，最清楚李向东的还是他那两个女人。

小姨子说：“那女人对你真的就那么重要吗？你看看你，成天就想着她的事。”

她说，你是不是喜欢她了？是不是被她迷住了？你是不是后悔没有跟她在一起，是不是觉得跟她在一起，有你照顾她，关心她，爱护她，她就不会出事了？

她说，那天晚上，你肯定和她干过什么事了！只是你不敢承认，不然的话，你会这么迷她，这么痴她？

李向东说：“不要说了好不好？我也不想解释了，人都死了，还说什么呢？”

小姨子说：“你承认了，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和她干过什么了。她死了，就可以原谅了？就可以不追究你了？你们真是一对狗男女！”

李向东说：“你还有完没完？”

绮红责怪小姨子，说：“这事，我也不帮你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还不清楚吗？他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他会知道什么事应该做，什么事不应该做的。”

这是小姨子跟李向东斗嘴以来，绮红第一次偏帮李向东。

她在李向东身边坐下来，说：“其实，你也不应该太内疚。”

她说，你何必这样折磨自己呢？整件事与你是没有关系的。从那一点红，到她跳楼自杀，都与你没有关系的，所有的一切只是他们杜撰的。我不应该，也不可能为他们的杜撰负任何责任，有任何愧疚。

李向东靠在沙发上，说：“我累了，真的有点累了。”

绮红说：“要不，让小姨子陪你出去走走。”

小姨子说：“我哪走得开？美容院的事，还有新房装修的事，那一样都放不下。”

绮红说：“我更走不开，我刚到张老板那上班，怎么好意思向他请假？”

李向东说：“不用你们陪我，我自己出去走走。”

绮红问：“你要去哪？”

李向东说：“还能去哪？去海边住几天，看看海，游游泳。什么事都不去想。”

绮红说：“如果，去海边，小姨子陪你更合适了。你们可以一起去游泳。”

小姨子说：“我又不会说好话，又不会劝人。”

绮红说：“不要你说好话，陪他游泳就行。”

小姨子说：“说好了，我不再去海边了，怎么又要我去？”

绮红说：“你这次是陪他去，又不是要你去应酬陪别人。如果，我不是不好意思请假，我早就抢着去了。”

第二天，李向东回去交代了一下，就和小姨子去海边了。他们住在旅游区，却每天都呆在那个离旅游区不远，还没有开放原生态保持很好的海滩。李向东借了一辆单车，每天一早载着小姨子出门，黄昏又载小姨子回来。

他们坐在那海滩看海，躺在防风林的吊床上感受海风，在海里畅游沉浸在大海里。他们在海滩上散步，捡被浪冲上来的贝壳，有一次，他们还从游泳区调了一艘快艇过来，在大海中劈波斩浪。

李向东关了手机，切断了与外界的任何联系。绮红要找他们，就打小姨子的电话。她说，感觉是不是很好，是不是有一种度蜜月的感觉。她说，我真羡慕你，和他一起去度蜜月。小姨子笑嘻嘻，说，你也可以过来呀！又不是很远。绮红说，我哪有时间。小姨子说，你白天没时间，晚上可以有时间吧？她忙又说，你还是不要过来，我怕你来抢了我风头。下次让他单独陪你好了。绮红说，你这样，我会吃你的醋的。小姨子说，好呀，你吃呀，酸死你！

这时候，他们坐在礁石上看太阳沉入大海，看西边那一片璀璨。天渐渐暗下来。李向东站起来说，我们回去吧。小姨子把手伸给他，要他把她拉起来。两人便先后跳进海里，向岸上游去。

回旅游区的路上，小姨子坐在单车尾架上，搂着他的腰，头贴着他背脊，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

李向东突然问：“还记得我姐吗？”

小姨子说：“你这是什么话？我看，你倒是把我姐忘得干干净净了。”

李向东说：“怎么会！你姐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是与我生活时间最久的女人，我们从最低层一步步走来，吃过很多的苦，受了很多累，但是，她却走得太快了，没过过多少好日子。”

小姨子说：“哪天，我们去看看她吧？”

李向东把她葬在乡下，与他父母葬在一起。

小姨子问：“以后，我也那个什么的话，你会让我也和你们葬在一起吗？”

李向东说：“当然在一起，你也是我的女人。我想，真有那天，我不在了，小军也会那么把我们都葬在那里。”

小姨子又问：“绮红呢？”

李向东说：“我们真能走到那一天，她当然也是我的人。”

小姨子就不说话了。

天已彻底暗下来，看不清路了，他们便下了车，推着单车走，有不知名的虫儿在路边“吱吱”地叫，偶尔，便有不知名的鸟儿在树林尖叫一声，飞向远方。小姨子似乎有点害怕了，紧紧地挽着他的手臂。

小姨子说：“有一个事，我还是想要再问问你，我和绮红，你到底更喜欢我们谁？”

李向东看了看小姨子，小姨子并没看他，只是低着头要听他说。

他说，我也说不清楚。

他说，我要说得清楚，就不会搞得你们两人都这么难了。

他说，我自己也知道，我这么犹豫不决，很不对，很不应该，但是，我又不能取舍。

小姨子说：“都是我们把你娇惯坏了。如果，当初我们一定要你做出取舍，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了。”

李向东问：“你后悔了吗？”

小姨子说：“没有。但我还是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占着多重的位置。”

李向东想了想，便告诉她，他是怎么跟曼莉说她的。他直言不讳地说，曼莉喜欢他，想要和他在一起。但是，曼莉听了她小姨子对他的那片痴情后，也感动了，不强逼他，不为难他了。

小姨子问：“当初，你是不是也感动了，才要和我在一起？才说喜欢我的？”

李向东说：“有一点，开始是有一点，但后来，就没有了，就只是喜欢，只是爱了。”

小姨子似乎很满意，更紧地靠着他，轻声说：“那你就要好好喜欢我，好好爱我。”

李向东一手推着车，一手抱着她，问：“你觉得，我做得还不够吗？”

小姨子说：“我总担心，担心你还会喜欢别人。”

李向东说：“不会了，有你们两个我已经很满足了。”

小姨子又问：“绮红呢？你喜欢她什么？爱她什么？”

李向东笑了笑，便很认真地想，竟有点想不明白，似乎觉得她什么都好，又说不出来。

小姨子说：“你要说，你一定要说，我总觉得，你对她比我还好。”

李向东说：“这只是你的感觉，其实，什么时候，我都觉得我对你和对她一样，都一样好。”

小姨子说：“你还没答我呢！”

李向东还是说不清楚。

从认识绮红，到和绮红走过的坎坎坷坷，到现在的相对稳定，虽然，时间不算长，但在这不长的时间里，他却感觉他们有一种说不出的融洽，就像一身体上的一部分，不能缺少的一部分，心情好的时候，她可能让他心情更好，心情不好的时间，她会宽慰他安抚他。她也有发脾气的时候，但她那脾气只是发得让他知道她的存在，她对他的在意和紧张，却不会发得他心里不舒服。

他想说，他喜欢她，是因为她太了解他，她懂得他，太让他知道他不能没有她。但是，他没有说，怕小姨子误会了，怕小姨子说，这还不是你更喜欢她，更爱她吗？

他只能说：“有时候，感觉到她比你更懂事，更能体贴人。”

小姨子说：“我承认，我也觉得是这样。”

她说，很多时候，我也想改，也想像她那样，给你更多理解，给你更多体贴，但是，又做不到。

她说，其实，每一次骂完你，发完脾气，我都很后悔的。

李向东说：“你不能改，你千万不能改。你改了，我会很不习惯的，会觉得缺少什么的。”

他说，你想要发脾气就发脾气，想要骂我就骂我，我想要你骂，想看你发脾气，要经常看到你嘟着嘴不理我的样子，这时候，我心里其实是很喜欢的。

他说，你改得体贴了。绮红体贴，你也体贴，这体贴就多了，这生活就单调了，你还不不要改，我贱一天不见你发脾气，一天不让你骂骂，心里就太舒服得觉得这日子就没色彩了。

小姨子说：“有你这样的人吗？有你这么贱的吗？”

说着，她还是禁不住“咯咯”笑了，笑完就扭他的手臂，就扭他的耳朵，嘴里说，我发脾气了，我发脾气了。

当然，她没舍得太用劲扭。

后来，小姨子又问：“那个曼莉呢？她是不是你的初恋情人？”

李向东说：“只能说，她曾经暗恋过我。”

小姨子说：“是你暗恋她吧？”

李向东说：“没有，我对她，准确地说，曾被她的漂亮吸引过。我想，每个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人，但那只能说是喜欢，不是爱。”

他说，绮红说得对，我对她的那么不幸不应该有太多内疚，那些事虽说与我有些干系，但不是我的本意，与我无关，是他们凭空想像的。人家硬要把我扯进去，那是别人的事。

他说，我不能为别人凭空想象的东西去负责任，去感到内疚。

小姨子问：“你想通了？”

李向东说：“想通过了。”

小姨子又问：“想通了心里是不是舒服了？”

李向东说：“舒服了。”

这天晚上，李向东把小姨子狠狠地折腾了一番。小姨子说，其实，我发现，你一点也不喜欢我，一点也不爱我，一点也不心痛我。李向东笑，说，这不是喜欢，不是爱，不是心痛吗？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心痛一个人，不能只是一句空话，要有一种很具体的行动。小姨子说，我不要这种行动。李向东说，你喜欢我吗，爱我吗？心痛我吗？她说，这还有说吗？我对你怎样，你还不知道吗？他说，那你就要承受我的喜欢，承受我的爱，承受我的心痛。她说，我太强了，真有点承受不了了。

李向东再次进入的时候，小姨子紧紧地抱着他，说，你轻一点，对我温柔一点。李向东说，我是想对你轻一点，温柔一点，到轻着温柔着，就把持不住自己了。他把她拉起来，她就坐在他的腿上。她知道，这是他最喜欢的姿势，是他向她发起猛烈冲击的开始。

她问：“你今晚怎么变得像另一个人了？前几天，你不是这样的，你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的。”

他说：“有些事情想清楚了，心放下来了，轻松愉快了，就知道应该好好对自己的女人了。”

小姨子说：“是这么对的吗？”

李向东说：“这也是部分，这么折腾你，也是一部分。”

小姨子就不说话了，先压在他身上配合他，后又被他压在身下承受他，她便又被他折腾得迷茫了一回。他结束时，是压在她背上的，压得她厚实的臀都变形了。

从海边回来，他们回了一趟李向东的乡下。这是星期天，小军也从学校回来了。李向东便载着他们三人去祭拜小军的爷爷、奶奶和妈妈。绮红第一次参加这种家庭活动，一脸的庄重和虔诚。先是把坟上的杂草清理了，李向东便点香祭拜，两个女人也学他的样子一一祭拜了，就轮到小军。李向东发现，他跪在他坟前妈妈祭拜时，偷看了李向东一眼，嘴角挂一丝坏坏的笑。李向东想，这小家伙，不知动了什么鬼念头。

事后，他问小军：“你刚才说什么了？”

小军有些得意，悄声说：“我告诉我妈妈，说我现在有两个妈妈了。”

李向东便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说：“你这是什么鬼话。”

小姨子顺风听见了，走过来扭着小军的耳朵说：“你说什么？谁是你妈妈？我是你小姨子。”

小军笑嘻嘻地说：“我不敢乱说了，不敢乱说了。”

绮红说：“你轻点，耳朵都扭红了。”

小姨子便放了手，小军摸着扭痛的耳朵，委屈地说，我妈都没对我这么凶呢！小姨子说，以后，再乱说话，我还要打你呢！她说，你做错什么绮红阿姨不敢骂你，不敢打你，但我不一样，我敢骂你敢打你，她说，我是你小姨子，是替你妈骂你，替你妈打你的，是替我姐骂你，替我姐打你。”

绮红说：“你这是干什么？别吓着小军了。”

往回走时，绮红叫小军和她一起坐后面。

她说：“小姨子其实是心里高兴，高兴得不知该怎么好了，就想打人了。”

小军说：“我知道，小姨子就是这样的人。”

小姨子说：“你们说我什么？”

绮红和小军异口同声说：“我们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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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二章新构思

在李向东情绪低落、心神恍惚的那段日子里，小刘却在忙碌着。忙碌着完善自己的一个构思。

那天，小刘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看到一家企业大声呼吁政府部门要多为企业着想，多为企业办好事实事，他就想到市里的企业也有这种遭遇，也有怨言，冷不丁地，就突发了这一构思。

他知道，这突发似是无意，却是多年的沉浸，多年的积累。

他知道，这构思只是一个雏形，要成为现实，还要走一段很漫长的路。

他必须把这构思转变成可操作性的实施方案。他必须争取领导的认可和支持，逐步实施他的实施方案。

于是，他利用这些年积累的工作经验，起草了一个实施方案，他经过一段冷却，经过大量的调查，不断对实施方案进行修改和补充。他自认为这实施方案完全具有可操作性后，便找李向东谈他的构思，谈他的方案。

他要争取李向东的认可和支持。

他还要让李向东更清楚的知道他小刘不是泛泛之辈，是有头脑有能力，能办大事的人。

他说，现在，各部门单位都很重视为企业服务，为企业办事，也想了许多办法，做了许多实事。比如，各部门单位都把为企业办证那一块设为“窗口”单位，为企业办证提供了许多方便，但是，由于各部门单位分散，企业每年年审办证，还是有许多不便，跑了这部门，又要跑那边单位，顺利的话，也要跑十多天，不顺利，一两个月也办不下来。

他说，因此，他构思搞一个“一条龙”办证大楼，把所有的“窗口”单位集中在“一条龙”办证大楼，只要走进这幢楼，需要办的所有事情都可以办好。

他说，这种“窗口”单位的集中，还可以加强管理，规范管理，又大大地提高了办事效率。

小刘说：“他已经起草了一个方案。当然，这个方案还很不成熟，还许多地方需要商榷和修改补充。”

话虽这么说，他把实施方案递给李向东时，是很自信的。他自信地认为，这个方案已经非常完善，只要分步实施就完全可以了。

李向东并没有看他的实施方案，只是很随手地放在办公桌上。

他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

小刘说：“一个月前。”

他又问：“什么时候开始起草这个方案的？”

小刘说：“也是一个月前，因为，自己也觉得太粗糙，还有许多地方不够完善，所以，放了下来，进行一番调查后，又修改补充了好几次。”

李向东点点头，说：“我相信，你这个方案是比较完善的。”

他这么说时，脸上却没有半点满意的表情，这让小刘感到忐忑不安。

在这之前，小刘认为，李向东会满意的，会支持的。这是一项改革，一项创新。李向东是一个勇于改革和创新的领导，是一个能够化解任何阻力的领导，而恰好这个“一条龙”办证大楼又与招商引资息息相关，是他分管的范围。

然而，他在他脸上，却没有看到他想要看到的东西。

李向东说：“我也曾有过这个想法。”

他说，应该说，比你还早我就在过这个想法。

他说，大概是在我当市长助理不久，安排和协助市长抓招商引资的时候。当然，我没你想的那么多，那么细。

他说，后来，为什么放下呢？因为有些问题，始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李向东说：“这些问题不知你这个方案有没有考虑到。”

小刘没开始谈他的方案，他先概述他的方案，谈他的方案共分几个部分，谈他的方案主要解决几大问题，谈他的方案具体要做几件大事。接着，他就想详细地一个部分一个部分地说述。这时，李向东制止了他。

他说：“我所担心的问题，你好象没有考虑到。”

小刘便茫然了。

李向东说：“这里有一个利益再分配的问题。”

他说，每一个部门单位，设立这种“窗口”，虽说有为企业服务，方便企业办事的实际意义，但是，这些“窗口”按有关规定，是可以收费的，收取的这些费用，一部分上缴市财政，上缴地级市，也有一部分是留给本部门单位支配使用的。如果，把这些“窗口”都集中起来，各部门单位就会失去这笔收入。

他说，如果，是一两个部门单位，我们可以硬性要求他们这么做，但现在，涉及的是几十个部门单位，这就是一个片了，这一个片的利益都受到损受，他们有可能就会形成一种默契，形成一种阻力，来阻止这一改革的方案。

他说，我们现在要改革的部门单位，不仅仅是市直单位，市直单位，我们可以说了算，但是，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垂直单位，双管单位，这些单位就不是我们能说了算了，你比如说，消防这一块，企业每年年审办证是必不可少的，但它是属部队编制，我们根本不可能它搬到你那个“一条龙”办证大楼来。其他一些部门单位也会利用业务主管部门给我们施加压力，左右这场变革。

小刘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了，凝重地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继续说：“制定一个实施方案，不仅仅是考虑它应该怎么去实施，更要考虑整个方案能不能实施。”

他说，我希望，你回去在利益重新分配这个问题上多想想，多考虑考虑。

小刘很失望。他说：“如果没什么，我回去了。”

李向东说：“你回去吧！”

小刘想要拿回刚才交给李向东的那份方案，李向东说，先放这吧，有时间我看一看。小刘走到门口，李向东又把他叫我回来。他觉得，应该说几句鼓励他的话。年青人，有想法，是好事。有一些想法理想化了，不切合实际了，但是，为能因为这理想化，不切合实际而挫伤了他那种敢想敢干的锐气。

他说：“不是每一个想法都能实施的。但是，有自己的想法，总是一件好事，这也是一种逐渐成熟的表现，一个人没有自己的想法，永远不可能成熟，一个人有了自己的想法，经过无数次磨砺，就会形成一种思想，而这种思想又能指导自己的工作，就会是一种成熟的体现。”

小刘笑了笑。

李向东没有细心琢磨他那笑。他又继续忙他的事了。

当他意识到那笑里所包涵的内容时，他才知道，小刘不再是他初时带去古兜镇的小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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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三章创新典型

隔了一天，市长打电话给李向东，叫他去他的办公室，一进门，却见小刘也在，但小刘见了他的神情很有些不安。市长对李向东说，坐吧，坐吧！李向东便和小刘并排坐在沙发上，市长把办公桌前准备给来访者的椅子拉过来，坐在他们对面。

他扬着手里的资料问李向东：“这份资料你看过了吗？”

李向东扫了一眼，正是小刘的那个方案，便询问小刘：“和给我的那份一样吗？”

小刘脸红了红说：“是一样的。”

李向东就对市长说：“看过一下。”

市长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和看法。”

李向东说：“前两天，我已经把我的看法告诉小刘了，如果，他这方案没有改动，没有新的内容，小刘也应该知道我的意见和看法。”

他说，我不想再重复，还是让小刘说吧。

小刘便坐立不安了。他知道，这是李向东在出他的洋相。

如果，他小刘直接把方案呈送到市长这来，虽有越级之嫌，但也还说得过去，毕竟，这方案与招商引资有干系，市长又是主管招商引资的。然而，他小刘先把方案呈送给李向东，在李向东那得不到支持了，才又转呈市长，这性质就不一样了，就有一种不满意李向东，越级告状的意思了。

李向东和他小刘又是什么关系？只是上下级关系？

自从，李向东把他小刘带去古兜镇后，他就处处关照他，可说是他的师傅，他的靠山。有这么对自己的师傅，对自己靠山的人吗？

小刘已经意识到了李向东的极度不满，只是碍着市长没有发作。

市长便询问似地看着小刘。

小刘结巴了，说：“这个，这个……”

市长没等他说下去，却“哈哈”笑起来，说：“年青人胆子大一点？有什么说什么。”

他说，怎么李市助来了，你就变得吞吞吐吐了？有话都不敢说了？你应该保持我的一贯作风，不管在什么场合，不管在什么人面前，都要有敢于陈述自己观点的勇气。

他说，我看得出来，李市助并不同意你这个方案，但是，你还是自信自己这方案是可行的，所以，你希望通过我的支持，实施这个方案。这很好嘛，这就是年青人敢作敢为的特点！

他说，我的态度很鲜明，完全同意你这个方案，并且，要倾尽所能，在短期内实施这个方案。

市长对李向东说：“你必须认真抓好这项工作。”

他说，我叫你过来，当然，也想听听你的意见过看法，但是，现在我知道你是持反对意见的，那么，我想，你的意见和看法就不要说了。

他说，我叫你过来，更主要的是要你来实施这个方案，有意见和看法，可以保留。但是，你必须充分认识到，这是一项改革，是一项创新，如果成功了，他就会成为一个典型，全地级市的典型，乃至全省的典型。”

他说，你想想，到时候，我们市就名声在外了，我这个市长，当然，还有你这个市长助理脸上是何等的光彩？

李向东笑了笑，真没想到，市长是站在这么个角度看待这件事的。他更多考虑的是标新立异，出成绩出典型，为政绩加砝码，为脸上添光彩。

市长对李向东说：“你好像没多少信心？”

李向东说：“会遇到不少阻力。”

市长说：“进行一项改革和创新，遇到这样那样的阻力，这是很正常的。如果，没有阻力，不历经千辛万难，这改革和创新还有什么意义？轻轻松松就改革了，创新了，就是摆出来，也不会让别人信服。”

他说，你李市助是有办法的。我对你很有信心，多艰难的事遇着你李市助是不能解决的？

他说，以前，经常听人家说，要当好一个官，除了自己的能力外，还要特色几个得力的手下给你撑大局。现在，我是越来越有体会了。我特色你当我的助理，可说是我到这来的得意之笔，你李市助就是为我撑大局的得力干将之一。

他说，所以，我要你来负责这件事，做成这件事。

李向东知道，已经可无挽回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说：“我尽力吧”

市长说：“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成！”

他说，我需要这个典型，我们市需要这个典型，我们要把这个典型打造成功我们的的一张名片，只要在全省提到招商引资，就要提到我们市，就要提到“一条龙”办证大楼。

市长对小刘说：“你要积极配合好。多想办法，多出点子，多办具体事。”

离开市长办公室后，李向东一言不发，小刘在后面跟着，一直跟到他办公室。李向东问，你还有事吗？小刘说，我知道，今天这事我做得有点欠考虑了。李向东说，没有，你做得很对，市长已经充分肯定了。他开了门，小刘又跟了进去，他却不理他了，好像旁若无人，好像心平气和的样子，翻看办公室上的文件。看了好一会，一抬头，见小刘还站在那里，就问，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你出去吧，去忙你那个“一条龙”办证大楼吧。如果，有需要我支持的，电话通知我。李向东下了逐客令。

他说：“以后，没什么事，请少到我办公室来。”

他离开办公桌，走进卫生间，先洗了一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李向东对小刘的这种所作所为是极端气愤的。

他根本没把他李向东放在眼里，或者说，在关键的时刻。自认为自己正确的时刻，他会想尽办法争取别人的支持，而无视李向东的意见和看法。

由此至今，他都认为小刘那个方案是无法实施的。它太理想化，太不切合实际。它吸引市长的只是他的创意，在地级市，乃至全省还没有先例。

市长更需要标新立异。

市长的标新立异是为了在地级市、乃至全省突出自己。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可以不必考虑其他，不考虑任何代价，不考虑任何阻力，更不会考虑，即使强硬办起来了，它的持续性，它的生命力能维持多久。

小刘也想突出自己，为了突出自己，他可以无视任何人，包括他李向东。

急功近利！他们都犯了同一样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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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四章青年人藏不住事

吃晚饭时，黄打电话给他。李向东是在市政府食堂吃的晚饭。这阵，两个女人都在忙新房装修的事，根本无暇顾及李向东。小姨子几乎每天的时间都泡在那里，绮红下了班，也往那边跑，两个女人就在那边随便弄点吃的。李向东不好在那边露面，就只得自己吃食堂。

黄问：“今天没应酬吗？”

李向东反问：“你怎么知道？”

黄在电话里笑，说：“现在才几点？如果有应酬，有这么早吃饭的？你肯定是在吃食堂。”

李向东也笑，说：“你好像就站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黄说：“这就是经验了。我现在，经常吃食堂，一下班，就开饭了。”

李向东问：“吃了吗？”

黄说：“正准备吃，想想，你如果没应酬，想赶回去请你吃，那知，你已经吃了。晚上没安排吧？”

李向东问：“有事吗？”

黄说：“现在是没事不找你了。想要像以前那些，纯粹就是闲聊，就是闲闹的日子已经不复在了。”

李向东说：“你说吧。”

黄说：“一句话，两句话说得清楚吗？晚上，到你家去，有没好茶？弄点好茶喝喝。”

李向东笑着说：“你现在当了一把手，日子过得好像比以前还清贫了，没好茶送给我，还成天跑到我家里蹭好茶。”

黄说：“你是不知道我的苦呀！以前，当副职，按规定办事，给我多少接待的权限，我就可以使用多大的权限。现在，当了一把手，权大的，钱多了，也没人限制自己了，自己反而要小心翼翼了，一个月经我手接待得太多，接待费太大，虽然没人说，心里却发虚的。”

李向东说：“就几两茶叶，多就到哪去？”

黄说：“你几两，他几两的，这人一多，合计起来数字就大了。”

李向东“哈哈”笑，说：“你这也太清廉了，茶叶都舍不得送。我看，你这官快做到头了。”

黄也“哈哈”笑说：“我也这么想呢，所以，别人的茶叶不能省，就省你的茶叶了。反正，那时候，我送你的也不算少，也应该到还的时候了。”

李向东说：“好了，好了。有话晚上再说吧。”

晚上，黄还是穿着睡衣过来的，李向东也换了睡衣，摆好了泡茶的架势，一边泡着茶，一边问，大项目那边的基建进展怎么样？问周边的农民情绪没有反复吧？问城郊区的招商引资指标完成没问题吧？黄说，我们现在在一起，除了谈这些，好像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李向东问，那你说吧，谈什么？黄左右张望了一下，端了茶喝了一口。

他问：“你那两个女人呢？”

李向东说：“这阵忙新房装修，没有十点是不会回来的。”

黄说：“看来，我们这邻居是做不长了。”

李向东说：“你也可以在旁边弄一个套间呀！”

黄说：“我那有你那本事，官没你做得大，找女人也没你有眼光，一个比一个漂亮不说，还一个比一个会赚钱，一个比一个更有钱。”

李向东说：“你那城郊区钱多得是，每年从你手上过就好几个亿，手指缝漏一点，弄一幢都够了。”

黄笑着说：“这可以你说的。我明天就去弄一个套间，报销单上写，为加强与领导沟通，且经市长助理同意，此开支可公款支付。”

李向东也笑着说：“你怎么写都可以，纪检查的时候，你看看谁倒霉。”

说说讲讲，便转到正题上了。

黄说：“小刘今天打了个电话给我，说他得罪你了，把你招惹急了，你理都不理他了？”

李向东说：“我急什么？我有什么好急的，青年人有急功近利的思想，这也很正常。市长都支持他这种急功近利呢，我又算得了什么？”

黄笑了，说：“我听出来了，你是怪他了。”

李向东说：“你是来当说客的？”

黄说：“没有啊！我是来主持公道的。”

李向东说：“算了吧，我们不谈这事了。”

黄不依说：“我觉得，小刘倒是有点道理的，虽然，他那方案可能还有不完善的地方，但是，他这个想法还是不错的。市长不是也支持吗？”

李向东说：“市长支持那是出于他个人的角度去考虑。他只想到成功，只想成为全省招商引资的典型，却根本没意识到他的阻力，没想到如果失败呢？将会怎么样？”

黄说：“从这话里，我就听出你思想有问题了。保守思想，日子过得舒服了，当了市长助理，有两个漂亮女人陪着，满足了，不思进取了。”

李向东说：“你不要给我扣帽子。”

他说，这个事，我也考虑过，但要做成这件事，是不能急的。

他说小刘的方案太理想化，太完美主义。什么事，包括每一个细节，都要能到最好。这是不切合实际的。

他说，要办成事，就要在理想化与切合实际中找到一个结合点。既要打破现有格局，又要切合实际，不能太理想化。

黄说：“你看看，你不是都考虑清楚了吗？出思路了吗？我倒认为，这次小刘是做对了，虽然方法有点问题。”

李向东说：“这不是方法的问题，这是思想的问题！明知道我态度不鲜明，为什么不等一等，为什么不问清楚，不声不声就捅到市长那去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要市长逼我，要市长来压我，我和他什么关系？他用市长逼谁压逼都可以，就是不能逼我压我。”

黄说：“年青人都这样，性子急，藏不住事，”

他说，你以前，不也经常范这种错吗？老市长怪过你吗？

他说，培养一个年青干部，不能不允许他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没有这样那样的缺点，还用培养吗？

他说，其实，培养年青干部的过程，也是自己接受教育的过程，至少，这次，小刘就逼你就范了，压你出面了，把你推出来完成这项改革了。如果依了你，不急不慢地等时机成熟，那就不叫改革了。

李向东说：“你怎么就偏帮他了？”

黄笑着说：“我这是偏帮他吗？我可以两头都说好的，两头都批评的。”

他说，虽然，我和小刘接触不算多，但我觉得，他这个年青人还是能有作为的。虽然，现在还有一些不足。

他说，我什么时候都相信你，都站在你这边，只要是你要办的事，我都支持你，同样，你看中的人，我也会认同，也希望你不要因为这次这件事对他有什么看法。年青人嘛！

他说，我也批评他了。不要以为，我没有批评他。我告诉他，他这种作法是很让人伤心的。不尊重自己的上司，不相信自己的上司。而这上司又是一直器重自己的人。

他说，我告诉他，在官场上混，得罪什么人，伤什么人的心都可以，就是不能得罪器重自己的上司，伤器重自己上司的心。外人也会看不起这种人。在官场上混，没有器重自己的上司，你就别想办大事，别想能升官。有的上司可能天天会叫你干这干那，好像很把你当回事，但那只是要你干活的，真要有机会提拔人的时候，他根本不会想到你。

黄说：“我考虑清楚了，如果，你对他有成见，不用他了，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一有机会，我就把他弄到我那去。和年青人共事，对自己是一种动力，年青人的冲劲能逼着你向前冲。”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看不出来，当了这么一会儿的区委书记，觉悟高了，境界也高了。”

黄说：“这是你逼的，你带契的。当了一把手，想过清静的日子是不可能的了，是停不下来的了，别人会逼着你往前冲。”

这么说着，两个女人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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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五章不要只对我好

李向东和黄谈工作的话题也就告一段落了。

黄问：“你们那新房装修得怎么样了？”

绮经笑笑说：“差不多了。”

小姨子却说：“还差得远呢！”

黄笑起来，说：“你们这两人，怎么办事的，要求、标准好像不一样。”

李向东倒了两杯茶，让她们也坐了下来。

小姨子说：“那个狗屁经理，每天就派几个人过来，活干得不紧不慢，像磨洋工一样。”

绮红说：“都是这样的。装修一个套间，对我们来说，是大事，但他们来说，是一件很小的事。如果，那经理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可能还不会接这工程呢！所以，他也没太把这事当回事，有几个人来弄弄已经算是这样了。”

黄问：“你们没动用我们李市助的资源吗？”

小姨子说：“他什么人，你不知道？请得动他吗？那地方，好像只是我们住的，他连露个面都不敢。”

黄说：“你们都是老实人，这话一定要李市助亲自说吗？你们向那经理透点风声，就可能了。”

李向东说：“你可别跟她们乱说，她们听了你的话，真的就会那么去做了。”

黄就笑了，说，好好，你们的家庭事我就不管了。

他站起来，做出要走的姿势，说，你们般新家，我想，我也不能不表示表示。你们需要什么，跟我说一下，五万元之内的，家具也好，家电也好。李向东问，你这是私人的钱，还是公家的钱？黄说，你别管。就是公家的钱，我也不会拿那些发票回去报。只写个空白条，送某某领导现金五万。李向东说，你就送个钟给我吧，挂客厅的那种，再多不会超过一千。黄说，你这是鬼话，有送钟的吗？你这两个女人首先就不同意。他对小姨子和绮红说，记住我的话。我不是送给他的，是送给你们两人的。

黄离开后，小姨子就把腿架到李向东身上了。她说，站了一天，腿都要断了，说要李向东给她捏一捏。绮红说，那我呢？我也累了。小姨子说，还没轮到你呢。她说，你先去冲凉吧。李向东说，要不你们一人躺一边，我给你们一起捏。绮红说，不用了，你给她捏吧，捏用劲点，最好把她的腿捏断了。小姨子说，捏断了你日子就好过吗？我要你天天背我。绮红说，我才不背呢，让你天天躺在床上，方便他折腾你，只要他想了，随时都能折腾你。说完，就“丝丝”笑着进主人屋冲凉了。

小姨子说：“你听听，什么话？越来越流氓了。”

李向东说：“你也差不多。”

小姨子说：“都是你教的！”

李向东手下就用劲了，小姨子尖叫起来，问，你真要那么做呀！李向东这才放柔了手。小姨子问，黄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李向东说，你心动了？真想要呀？他真要送，我们也不能要。如果，他是自己送的，那礼也太大了。如果，动用公款就是更不能用了。小姨子说，我也这么想。

隔了一会，小姨子又说，装修的事，你不能再不管。李向东问，我怎么管？她说，你打个电话给那个经理，就说是你亲戚的，他那态度就不一样了。多派几个人来，一个星期就装好了。李向东说，你一定就要那么急吗？她说，不是我要急，是这么拖着，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

李向东想了想，就打电话给小刘。他想，让他来处理这事，一则觉得今天在办公室那么对他，自己也觉得不安。一则小刘是聪明人，知道要他处理这私事，便知道他李向东的态度了，不用费太多嘴舌说这说那。

小刘显然很意外，忙说：“你放心，我一定办好。”

李向东说：“你说话婉转一点，别让他知道是我的。”

小刘说：“不会的，不会的。”

李向东说：“今天的事，明天回去再商量商量。”

小刘忙道歉，忙说今天自己很不应该，说黄已经狠狠批评他了，说他以后一定注意。李向东说，这事以后不要提了。好好考虑怎么完成市长的指示吧！

绮红冲了凉，轮到小姨子去冲凉了。李向东就说要帮绮红捏，说他要一碗水端平了，不能只给小姨子捏，不给绮红捏。绮红就要他在床上给她捏。她要他给她捏肩。她是趴在床上的，开始，李向东还坐在床上给她捏，捏着捏着觉得那姿势别扭，就坐在她身上了，坐在她肥的臀上。她说，你好重。他说，不会吧？现在你才知道我重？绮红脸红了，说，以前没感觉到。以前心思没有放在那上面。他说，你这话太诱惑了。她说，诱惑也不准你乱来。他说，我不乱来。就很认真地给他捏。问她手劲重不重，问她手劲是不是轻了。她说，怎么都舒服，只要是你捏就舒服。

李向东说：“有时候，我真有一点自卑。在你们两个女人面前，好多不是男人做的事都要做。”

绮红问：“什么不是男人做的事？”

李向东说：“比如，这捏腿捏背的，就是不男人做的事。我不仅做了，还要做了这个做那个。”

绮红说：“你当然要付出代价，谁叫你色呀贪呀？”

李向东说：“比如，我一不小心，对这个好一点了，又怕另一个不高兴，又要对另一个也要好。”

绮红问：“你是不是后悔了？”

李向东说：“没有后悔，一点这种意思也没有，只是发发牢骚。”

绮红笑了，屁股就在李向东身上颤动。

她说：“发牢骚有两种，一种是真发牢骚，一种是故意发牢骚，是用发牢骚显示自己，很得意让自己感觉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我就是后一种。”

绮红说：“我也感觉出来了。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总还小心翼翼的，现在，好像有点不那样了，有点不怕别人知道的感觉了。”

李向东说：“不会吧？”

绮红说：“那新房装修得就有点儿放肆，稍稍有那么一点疑心的人看了，就会肯定你与两个女人都有关系。”

她说，开始，我自己也跟小姨子一样，跟你一样有些得意，但越装修，越觉得不应该。

她说，你想想，那新房是小姨子购买的，房契写的是她的名字，但在那新房里，好像却没有她的位置。她住那？硬要说她住在楼下的客房里，怎么也说不通。如果，说她和你有关系，和你住楼上，那我又算是什么？

她说，所以，这事儿，我们要重新考虑，不能让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李向东说：“是有点疏忽了。”

绮红说：“你的手别停呀！”

说着捏着，小姨子便从冲凉房里出来了。她问，你们在干什么？绮红说，他在给我捏肩呀！小姨子问，有这么捏的吗？绮红说，我们又没干什么。李向东说，我们只是正规按摩。小姨子说，这也叫正规呀？就走过来看李向东坐着绮红的地方。她问李向东，你会没感觉吗？她又问绮红，你会感觉不到吗？她贴着李向东的耳朵说，她没有穿裤子。李向东撩起绮红的睡裙，果然，就一览无遗。

绮红问，你们在干什么呢？话音未落，李向东便进入了，就听见小姨子在一边“咯咯”笑了。绮红说李向东，你这是***。说小姨子，你这是教唆犯。小姨子说，谁要你这么要他按的？你要他按，就要付出代价。绮红说，你没让他按吗？没让她捏吗？小姨子说，我只是让他按腿，又没让他坐在屁股上。

绮红对李向东说：“你不能只欺负我。”

小姨子说：“这是欺负你吗？这是对你好。”

绮红又说：“你不能只对我好，也要对她好。”

李向东就笑了，就把小姨子也揽到床上了。小姨子真正加入时，三个人都脱得一丝不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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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六章双管模式

李向东要召开两个座谈会。一是企业有关人员参加的座谈会，一是部门单位各关人员参加的座谈会。这两个会都属摸底性质。

每年，企业有那么事需要政府部门帮助？每年年审办证，需要跑那些部门单位，有那些麻烦，有什么怨言？

他对小刘提出要求，要求来参加座谈会的企业代表要有各层次的人。

既要有老板，也要有具体办事的人。老板与具体办事人的体会是不一样的。老板出面办事，总有人给面子，不敢怠慢，具体办事人，就不一样了，可以一点面子也不给，就连在“窗口”写单开收据的办事员也敢出言不逊，也会故意刁难，最能体会到机关大老爷的人情冷暖。

既要有大企业的代表，也要有中小企业代表。大企业是纳税大户，财大气粗，那气势，有时也能吓吓人，但小企业，谁都看不上眼，想找个帮忙的人说几句好话，走走人情，也未必找得到，因此，他们受的苦应该是最多，且有苦无处诉。

他要求小刘组织开会的人不能太多。人多容易乱，一人说话百人议，有些事就说不透。人一多，可能就没时间，真要说话的人可能就轮不到。他要求，每人要有十分钟的说话时间，只说一两件事，把事说深说透。

小刘本来就是做事认真的人，这次显得更认真，毕竟，这事是为“一条龙”办证大楼做的，这办证大楼是自己的构思自己的主意，也可以说，是自己的事，李向东在为自己办事。

他很认真地选择参加会议的人选，注意其代表性广泛性，也考虑到了特殊性。他精心组织安排各个代表的发言，避免其雷同，而且，还做了会议录音，会后进行整理，并做了综合分析，然后，把自己分析的结果交给李向东。

李向东当然知道，企业是渴望办这么个办证大楼的，说的都是支持的话，说的多是部门单位存在的不足。他要小刘呈送一份给市长。小刘这才小心翼翼地按李向东的指示去办。

第二天一上班，小刘就来反馈市长那边的消息。李向东问，市长的态度怎么样？小刘说，看样子很重视。他说，本来，他在开会，但他却要我等他开完会再送过去。他说，当时，自己有有点奇怪，平时，送资料文件给市长，市长不在办公室的话，就放在他桌面，重要的话，打个电话说一说，这次，却当面送给他。

小刘说：“我原是想向你汇报这情况的，但看看快下班了，就没打扰你下班。”

李向东知道，小刘经过了上一次事件，有点惊弓之鸟，就说，这点小事，你自己办就行了。以后，也不要太紧张，不要事事都向我汇报。”

小刘说：“市长要我当面送给他，其实，还想向我了解整事件的进展情况，问我们都干了什么，还要干什么？问这个办证大楼什么时候能启动。他说，启动的时候，要搞得轰轰烈烈。”

李向东就问：“部门单位的座谈会什么时候召开？”

小刘说：“都准备好了，通知也发下去了，明天下午召开。”

李向东拿起话筒拨打市长的手机，说希望市长能抽时间来主持这个座谈会。市长似乎还有别的事，没有马上答应，李向东就说，你怎么可以不参加这个会？大家都看着你的态度呢！你就是没时间，也要过来坐一坐，就是不主持，也要过来说几句，让大家知道你的态度，知道你的决心，为我压压阵。市长只好答应了。

他对小刘说，重新发通知，就说市长也参加。

他说，通知所有有关的部门单位都参加，人越多越好，小会议室坐不下，就改大会议室。要求每人都要发言，每人二到三分钟的发言，不说其他，就只是表态，同意还是不同意，同意的就讲两个字，不同意的要说服力的理由。

市长虽说忙，开始还不答应李向东开这个座谈会，但还是由始至终地参加了。

李向东强调，这是一项改革，是一项创新。

他说，市长非常重视这项改革和创新，在百忙之中，也抽出时间来征求大家的意见。

他说，这次会议，不听好话，不听费话，就只听不好听的，就只听反对意见。

会场鸦雀无声，好一会都没人说话。

市长笑了，对李向东说：“大家好像没意见！”

他又转向大家说，如果没意见，我们就节省时间宣布散会。会后，以市政府的名义发一个通报，通报这次会议的情况，然后，发一个文，立即开展工作。

他这话一出，会场就炸开了，纷纷议论起来。

李向东说：“大家静一静。不说谁都不说，一说，谁都说，说些什么都听不见了。大家一个一个来。”

他点名要国土局局长先说。那局长曾是他的手下，他再难，也不会驳他的面子。

他胆颤颤地说，这事呢，我是支持的，只是，只是……大家都知道，我们国土局去年才争取上级支持，把那办证窗口装修了一遍，现在是全地级市国土系统最好的窗口，现在，现在……感觉太浪费了。

有人说，我们也有这种情况。

有人说，真要我们办进那个办证大楼，真不知怎么向上面交代。

李向东说：“这样很好嘛，有意见就提。你们不提出，我们怎么知道你们的困难。”

有人就说，好像我们这样的单位，企业进来的时候，只办一次证，以后就不用每年都办了，这种情况，也要我们搬进办证大楼，有没有那必要？再说，我们都搬进去了，有没有那么大的地方？

李向东笑了，说：“地方有得是，这个你不用担心。”

……

好多部门单位渐渐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提出是否根据他们的实际不进入办证大楼。

李向东笑着说：“我听出来了，大家都支持办证大楼这个作法，但是，都希望自己单位不要进这办证大楼。”

大家便“轰”一声笑起来。

李向东说：“我有一个办法，如果想进办证大楼的，我们给予奖励，免收一切费用，如果不想进的，每年向办证大楼交缴三十万。”

大家就说，李市助，你这是拦路打劫！

大家就说，我们一年收的费也没有三十万呀！

李向东进一步明确了，主要还是钱的问题，利益的问题他们担心进了办证大楼，那办证的收费就被统起来了，不能由自己支配了。

他没再说什么，他在考虑如何解决这个问题。首先要让大家放心，他们才能进入办证大楼。当然还有许多细节也要考虑，那种一次性办证的单位，如国土局、水利局，企业进来时，把证办了，以后就不用年年办了，应该不应该也搬进办证大楼？各部门单位的“窗口”搬进来后，是否还归属原单位？

李向东冒了一个想法。

这办证大楼，是不是也像商业大楼那样搞租赁制？大楼搞起来了，由各有关部门单位租赁，进来的“窗口”编制还属原单位，收取的费用还归原单位安排处理，只是“窗口”这部分又划归大楼统一管理。

这种双管模式能不能行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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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七章调整新房

李向东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小刘，要他重新制定一个实施方案。

那些“窗口”应该进办证大楼，还些“窗口”不应该进？

怎么在保证原单位的利益不受损失的情况下，又能保证办证大楼统一管理的权威。

他认为，他已找到了理想化与实际情况相结合的那个点，这种双管模式，就是那个点。

改革不可能是一种全盘否定后的重新开始。这种极端的改革，会导致各方面的阻力，会导致社会的不稳定，说不定，就会导致改革的失败。

改革应该是渐进的，既否定某些不合理，又要忍痛保留某些看似也不合理的东西，当完全否定的东西健康有序的发展后，有了扎实的基础，再进而考虑如何改革忍痛保留的那部分。

或许，不断深化改革的内涵就在这里。

小刘开始意识到自己原来那个方案的不现实了，开始明白李向东为什么没有马上同意他的观点了，也开始知道，当初，他把李向东逼上了一条怎样的绝路。如果，李向东找不到理想化和实际相结合的这个点，办证大楼这个改革，这个创新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要向李向东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他不仅仅是他的上司，他确确实实，还是他的师傅！

有的人，不一定是靠能力当官的，或者说，有的人不是靠能办实事的能力当官的，但李向东却是靠能办实事的能力当官的。

小刘想，他要当官，就当这样的官。

他想，他要跟，就跟这样的官！

他想，他就要好好地为这样的官办事。在办事中，掌握他那套本领。

这时候，他是从心底里敬佩李向东了，且敬佩得五体投地。

于是，他更加尽心尽力地为李向东做事，不仅忙工作上的事，也忙个人的私事。那天，就把那装修公司的总经理约到他们的新房了。当着绮红和小姨子的面说，这装修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这新房你不知道吗？这装修就是拿不到一分钱，你也要装到最好。

那总经理看看小姨子和绮红，把小刘拉到一边，问：“这新房是李市助的？”

小刘说：“我没说，我有这么说过吗？”

他说，小姨子你是认识的，小姨子要你办的事，还不就等于李市助要你办事？我插手要你办这事，你还不知道李市助有多关心。

那总经理就笑了，说：“真要命，真要命！我这人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是一世糊涂，现在才有一点点聪明。”

他说，小刘科长，你放心，你放心。这是我放心上了，明天，我就把人拉过来，不出一个星期，我带李市助来验收。

小刘说：“你这什么话？李市助会来验收吗？李市助会出面吗？”

那总经理说：“是的，是的。有你小刘科长验收就行了。”

小刘指着小姨子和绮红说：“只要她们满意就行了。”

那总经理忙走过去向小姨子和绮红陪不是，说，我真一点不知道，一点不知道。”

他指着绮红问小姨子，这位靓女应该是李市助的女朋友吧？

小姨子笑着说：“你说像不像呢？”

那总经理说：“太像了，太像了。李市助就应该找这样的靓女。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他想要和绮红握手，又不敢，就很尴尬地笑。

后来，他要请小刘，请小姨子和绮红一起吃饭。他还记得曾请小姨子和李向东吃过刺身龙虾，就说，我们还去那家酒店吧。绮红说，不用了，不用太客气了。如果让向东知道了，他会不高兴的。他一直都不让我们说这新房是他的。那总经理说，这李市助太官僚了，太高高在上了，一点机会也不让我们这些群众接近他。小刘说，李市助的脾气你是知道的，饭就不吃了，把活干好就行了。

只有绮红和小姨子的时候，绮红就问，这总经理怎么变得这么快？小姨子就笑，说好我事你还不知道。就告诉她，装修美容院的时候，他不仅不收她的人工钱，还请吃他们吃饭，三个人就吃了好几千。

绮红说：“向东怎么可以这样呢？”

小姨子说：“那是以前，他那时候，心情不好，没能当副市长，你又离开他了，他就放开了，什么事都敢干了。”

绮红说：“现在，说什么也不能那样了。”

小姨子说：“你放心，我也不是那样的人。我想过了，只想他派一流的人来，做出一流的效果，钱呢，我们不能少给他。”

接着，她们就谈到调整装修二楼的事儿。绮红说，不能这么装修的，这么装修才显眼了。她说，向东也同意要改的。小姨子问，你心里想改吗？绮红说，不是我们想不想，是我们要为他着想。小姨子说，说什么我也不改。她说，为什么我买的房子就不能那么装修呢？我愿意呀，愿意让你们住二楼，愿意和小军住一楼，这样不可以吗？这样说不通吗？绮红说，只有你自己和自己说才说得通，你觉得，有人会相信吗？小姨子就有些犯愁了。

她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绮红说：“说心里话，我也不愿意的，我已经很希望我们能一起在那新房里，过一种全新的生活了。”

小姨子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反正房契还没到手，那房契还可以改，就改写你的名。你买的房子，你只给我一个小房间住，这样，就说得通了。”

绮红说：“这怎么行？房子是你买的，当然要写你的名，是你的财产。”

小姨子说：“要不这样吧，这房子你出钱买，我出钱装修。合理了吧？没问题了吧？”

绮红说：“有问题，怎么会没问题吗？为什么好事便宜事都让他给占了？”

小姨子“丝丝”笑，说：“你不愿意呀？你就是愿意要他占你的好事，占你的便宜。”

绮红也笑“丝丝”说：“你不愿意呀？”

小姨子说：“没办法，遇到他，我们想不心甘情愿都不行了。”

绮红说，我们要罚他，不能老要他占我们的便宜。

小姨子问：“怎么罚他？”

绮红说：“要他每天都给我们按摩。”

小姨子说：“不行不行，这样他更占我们的便宜了。”

绮红说：“我说的是就要他按摩，不让他干什么事。”

小姨子说：“行吗？你行吗？按着按着，你就想要他占你便宜了。”

绮红就打小姨子，小姨子就嘻嘻哈哈地躲。后来，绮红说，今天叫他一起吃晚饭吧。她说，我们在这守了这么多天，也让他吃了那么多天的食堂。小姨子说，刚才才说要罚他呢，现在就心痛他了。绮红说，我是心痛他吗？你不心痛他，我也不会心痛他。她说，今晚我们不在这守了，我们去逛街，叫他陪我们逛街。小姨子问，他会去吗？绮红说，他不想去也不行。我们叫他载我们去临市，去临市逛街。她们便打电话给李向东。她们便接着说，学车考执照的事。商量好了，新房装修好后，就去报名学车考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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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八章旧校楼

绮红打电话给李向东的时候，他刚从市委书记办公室出来。这一个下午，他几乎都在向市委书记汇报办证大楼的情况。本来，李向东只想简单扼要地说一说，那知，市委书记很感兴趣，要他汇报得更详细，他便从小刘的构思，说到市长的支持；从企业的关注，说到各有关部门单位态度；从“窗口”的选择说到管理的模式。市委书记背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样子，偶尔却会睁开双眼问几句。有电话打进来，他也只是说，我在开会，就挂了。

李向东没想到市委书记竟这么重视，胆子也大了，不仅谈目前的状况，也谈到可能会面临的困难，也谈到办证大楼启动后，如何逐渐理顺，逐渐完善。听完之后，市委书记还是那句话，需要我做点什么？

李向东笑着说：“怕你批评不给你打招呼，所以，只是向你汇报汇报，暂时还没有其他想法。”

市委书记就看着李向东，说：“这可就有点奇怪了。你向东那次找我不是谈困难的？自己能办的事，都不是会来麻烦我的。这次就只是汇报，不是要我支持？”

李向东说：“我是这么想的，这次的行动，涉及的面比较广，而且不仅是市内，还会惊动地级市，压力应该不小，能不能成功变数很大。”

他说，现在，有市长和我在前面冲，你就不要出面了。

他说，我们一旦招架不住，这次改革不成熟，流产了，还有你这条退路。那时候，你出来说几句话，把这事结束了，这还算是我们内部的事，总比捅到地级市去，要地级市给我们收拾烂摊子要好一些。

市委书记笑了，说：“你这李向东，要我装聋作哑。”

李向东点点头说：“是这个意思。”

市委书记说：“你信心好像不足吗？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哪一次，你要办的事，会信心不足的？”

李向东说：“这次有它的特殊性。”

市委书记考虑了一下，说：“好，我就听你安排。你们去冲去杀，我装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市委书记的秘书打电话给李向东，他说，市委书记昨晚很认真地看了你那个方案，还找几个人座谈了一晚上，他要我转告你，叫你大胆去干，有什么事，他会给你顶着。李向东心里暖暖的，想有市委书记给他顶着，有市长和他一起冲，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如果真还解决不了，那就是自己能力太成问题了。

这时候，他正与小刘在教育局谈办证大楼的楼址。这几年，学校实行优化调整，兼并了一些学校，那些被兼并的校址就闲置着。李向东看中的就是这样一幢旧校楼。那旧校楼有点像四合院，三层楼屋呈四字形，中间围了一块不大的空地，是解放前华侨捐资兴建的一所慈善学校，由于城区的局限，一直没有什么发展，优化调整后，就闲置了。

小刘已与教育局联系了多次，教育局局长先是说，那是华侨捐资的学校，虽然现在闲置着，但要改做他用似乎不好。又说那幢楼很有一些历史价值，如果重新装修，会破坏了原貌。再说，已经有很部门单位和他们洽谈过，想要利用那地方，但他们一直都没同意，现在松口让他们搞办证大楼，影响会很不好。

李向东亲自到来，那教育局局长虽还客气，却坚持自己的观点。李向东说，既然市政府已经决定优化调整了，而且也优化调整了，华侨有意见的话，也早就提出来了，不可能到我们另做他用时再提出吧？他说，那幢楼确有一定的历史价值，但我们装修是会考虑到这一点，会在保持原貌的前提下进行装修使用。他说，各部门单位会有什么意见呢？这是市政府使用的，谁会有意见，又会有什么影响？

李向东笑着说：“我倒觉得，这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

他说，每年，你还要投入一定的经费管理维护这样的闲置校舍。现在我们把它建成办证大楼，你既节省了这笔开支，我们也能到了少化钱办大事。

他说，这种校舍在城区还有不少，如果都利用起来，为市财政倒是节省了不少经费。

教育局局长说：“按李市助这么说，我们教育部门的财产就会不声不响地流失了。我这教育局长可就成罪人了。”

李向东说：“说最根本的吧？是不是租金问题？”

或许，李向东说到了点子上，教育局局长脸色便有些难看了，嘴里却不承认。

他忙说：“不是不是。我怎么能和李市助谈钱呢！”

李向东说：“就是因为不能谈钱，所以才无法谈下去吧？”

教育局局长说：“那里，那里。”

李向东就是这时候接到市委书记秘书的电话的。放下电话，李向东的腰杆就硬了，口气就变了。

他说：“这个事，不是第一次跟你谈了，小刘科长已经跟你谈了好几次，其实，也就是给与不给的问题，不拿给，是因为担心教育部门的财产流失，是担心这口一开，各部门单位都来向你开口，你不能给了这个给那个。”

他说，你就没有孰重孰轻吗？

他说，说到底，就是小集体和大集体的关系问题。

他说，教育部门的财产是谁的财产？”

教育局局长愣了一下。

李向东继续说：“我不想再跟你磨嘴皮，为这事，我们已经化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你给我一个明确答复。”

教育局局长有些犹豫了，说：“你叫我怎么说呢？你叫我怎么说呢？”

李向东说：“教育部门的财产也是市政府的财产，如果市政府下一个文件，这财产就归到政府名下了。”

他说，当然，我不希望这么做，我希望双方坐下来和和气气地解决这事。

教育局局长想了好一会，说：“这事，我也不能作主，你还是找分管教育的老常吧。只要他同意，我这边没问题。”

李向东问：“这话，你怎么不早说呢？为什么找了这么多的理由，兜了那么多的圈，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教育局局长很尴尬地说：“你也是从下面干上来的，也应该理解我的难处。

李向东不再说什么了，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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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九章通报批评

教育局局长有什么难处？他一点难处也没有！只是老常维护了他的利益，他也需要老常维护他的利益，所以，他们形成了一种默契，他能周旋就周旋着，能应付就应付过去，，确实周旋不下去了，应付不过来了，才把老常搬出来。老常是什么人，老常声誉威望在市里仅次于市委书记、市长。有他给教育局局长撑着，他可以不把好多人放在眼里，当然，也包括李向东。

李向东很清楚，他不能和老常硬碰硬。他也根本碰不过老常。他必须依靠市长。他也清楚，要想让市长劝服老常也不可能，市长根本不是老常的对手。

他想，他必须避免与老常正面接触。

在小刘找那教育局长谈办证大楼楼址的第一天，他们就互相通气了，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老常只用几句话，就能把市长就回头。

他想，他只能依靠市长的权威，快刀斩乱麻地解决这件事。老常不是等着他们上门吗？他们就偏不上门。他们就把事情先定下来，让老常无还手之机。

回到市政府大院，李向东马上向市长汇报了这件事。他不只字不提老常，他只说了教育局局长对这件事的态度，只说了教育局局长为了小集体利益，不顾大集体。他说，教育局局长这么顶着不执行他们的决定，是想要把那幢楼租赁给商业机构。

市长却有一种始料不及，问：“就不能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吗？”

他说，我们就在一定要用那幢楼吗，能不能换一换？既让他租赁给商业机构，又没有影响我们的办证大楼选址？

他说，其实，教育那边也有他的难处。有时候，大家也应该理解理解。

李向东真有点哭笑不得。

他说，再怎么换，也只能用学校优化调整调整出来的旧校舍。现在，只有这些旧校舍才是闲置的，除此之外，要找闲置楼，别说在市区没有，就是在较远的城郊也没有。

他说，当然，我也想更省事，如果，财政能拨款新盖一幢大楼最好。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一则，我们有闲置楼为什么不用，一则财政有那钱也不应该化在这上面。再者，还有一个时间问题。新盖一幢楼至少要一年时间，到那时，别说全省，就是地级市也比比皆是这种办证大楼了。

李向东这句话击中了市长的要害。他不想拖而不决，考虑的也是时间。时间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只要抓紧时间把办证大楼搞起来，其他都是次要的。

李向东说：“这里还有一个威信的问题。从一开始，我们就跟他谈这幢楼房。这事，你也是同意的，如果，谈到后来，我们却向他让步了，再跟他谈别的楼房，他就有可能得寸进尺，提出一些我们想象不到的条件。”

市长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了，问：“那我们怎么办？”

李向东说：“我们唯一的办法便是来硬的。”

市长问：“怎么个硬法？”

李向东说：“以市政府的名义下一个文，强硬收回那楼房的使用权。当然，文件可以说得婉转一些。”

他说，那个教育局长也不能轻易发过。文件附文对那教育局局长的这种行为向全市进行批评通报。

他说，办证大楼这项改革和创新，将会遇到种种阻力。这个你是清楚的，如果，一个个部门单位地做工作，我想，又要浪费许多时间，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基本一致。

他说，我们就抓住这个典型，进行通报批评，杀一儆百，让那些有这样那样看法的人，想这样那样阻止这次改革和创新的人一个前车可鉴。

市长问：“一定要这么做吗？”

李向东说：“如果不考虑时间的话，我们可以不这么做，但是，如果办证大楼要快上马，就只能用这一招了。”

市长突然说：“很少有见你这么激进的。”

李向东笑了，说：“是的，我发现，我们的对手可能比我们还强，我们可能对付不了。所以，我想把这件事定下来，让它既成事实。”

市长看着李向东问：“你是说市委书记吗？”

李向东摇摇头。

市长问：“那是谁？”

李向东只是笑笑不说。他要让市长急。让市长意识到，在他李向东眼里，除了市委书记，还有人比他市长更强。

市长说：“你怕什么？只要不是市委书记，你还怕谁？”

李向东悄声说：“分管教育的老常。”

市长差点跳起来，说：“老常算什么？”

他说，我告诉你，在党政两套班子里，只有两个人是可以单独签署市委市政府联合发文的，一个是我，一个是他，他是以市委常委、副市长的名义签署的。我呢？我是以市委副书记、市长名义签署的。

他说，你李向东怎么会有这种看法？你别以为他资格老，我就怕他。我知道他不把我放眼里，每一次开市长会议，他总要提出一些反对我的意见，但是，我让着他，并不是怕他，我是不宵与他争吵，我是在维护团结。

由此可见，市长对老常也是很不满的，很有看法的。李向东巧妙地激发了市长的斗志。

他问：“是不是和老常商量商量？”

市长说：“不用！你叫人起草好文件，我马上签发。”

他说，我不想和他费口舌，我决定的事没必要征求他的意见。

李向东叫小刘连夜起草文件，他也连夜审核，然后，找到住在市政府大院的市长连夜签发了。第二天，便付印，便发下去了。

据说，老常看到文件时，从市委大院赶回市政府大院，吵着要档案员要那份原始文件。他要看看，到底谁这么大胆，在未征得他这个分管教育的市委常委、副市长同意的情况下，签发了这个文件。开始，他可能认为是李向东签发的，但一看是市长签的名，整个人就呆在那里，憋气的喘。当然，老常不傻，不可能不知道是谁要市长签发的。

李向东争取市委书记、市长支持的惯用伎俩，他老常已经不是第一次领教了。

当天，市委书记就打电话给李向东。他在电话里说，你这向东，看不出来，你狠起来可也真够狠的。他说，你怎么就不怕得罪人了？李向东说，这不关我的事，这是市长策划的，是市长的决定。市委书记说，是你策划了市长，还是你策划了市长？他说，做事，有时候就是应该狠。不狠就办不了大事，特别是像这种多数人都有不同意见的改革创新，就要有一种不顾一切的狠劲。他说，好了，继续干你的吧。我在这看着呢，看得一清二楚呢！

李向东回想了一下，确实也觉得近段时间，自己做事是有些胆大了，有些狠劲了。他想，这与自己得到市委书记的支持，得到市长的支持是息息相关的。当然，他也知道，这么做就得罪了一些，然而，要干好办证大楼这件事，他能不得罪人吗？

他只能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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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零章入伙就不大搞了

这晚，回到家里，两个女人显得很高兴。他说，遇到什么好事了？心情好像很好吗？她们说，心情当然好，房子装修好了。小姨子说，明天，你去看一看。看了，你也会高兴了。绮红却不说话，看着他问，我发现，你今天的心情好像也很不错。那脸上的笑，不像是因为我们高兴才笑出来的。李向东就笑了，说，还是你了解我。工作有点顺利，心情就也像你们一样愉快了。小姨子撇撇嘴说，你就经常说她了解你，就没听你说过了解我。李向东说，我对她只是嘴上说说，你去却是有实际行动的。说着，他就揽着小姨子。

绮红说：“抱吧，你把紧一点，抱得她喘不过气来最好，我一点不介意的。”

李向东突然想起什么，问绮红：“这新房装修好了，那工钱费了吗？”

小姨子说：“付了，我今天从银行转帐给他们的。”

李向东说：“你以前好像不会用银行转帐的？”

小姨子说：“是绮红教我的。她说这样可以不用拿着现钱跑到他们公司去，而且，在银行还会留下这笔帐的记录。付没付款，一查就知道了。”

李向东笑了笑，觉得绮红这么做很对，但他没说，怕小姨子又会说什么不高兴的话。很快，他觉得有些奇怪了。

他问小姨子：“怎么是你付的装修费呢？不是由绮红付吗？”

小姨子说：“你不是要调整新房的装修吗？我们都舍不得调整，所以，就想到了调整房主。”

她说，绮红是房主，和你住在二楼，让我和小军住一在楼下，这样就合理了。所以，就由她付房钱，由我付装修钱。

李向东看看绮红。

绮红说：“这样调整了，就不用担心别人怀疑你和小姨子也有关系了。”

小姨子笑着说：“我总觉得我好惨，总名不正言不顺。”

绮红说：“我们认为你名正言顺不就行了吗？”

小姨子就说：“以后，你们都要让着我，也好让我这心里平衡一些。”

绮红说：“让你，都让你，特别是在床上的时候。”

小姨子就骂她，说你真讨厌，说着说着，就到床上了。她站了起来，说去冲凉了。李向东就对绮红说，真有点难为你了。绮红问，怎么难为我了？李向东说，要你化那么多钱。他说，明天我把存折里那二十万转给你。绮红说，你这是什么话？小姨子要知道，会不高兴的。她说要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要给她呢？现在轮到我买，你却说要给我。她说，我觉得，你倒是把小姨子当自己人了，把我当外人了。李向东说，没有，没有。那我就不客气了，就白住了。绮红说，也不能让你白住，那家具呀电器呀，都由你买。李向东说，怎么的，怎么的。

轮到绮红去冲凉时，李向东就问小姨子，说你对我好像有好多意见？小姨子笑了，说，当然了。我什么时候对你都很有意见。特别是你对她好的时候。李向东说，其实，我对你也一样的。小姨子问，我怎么没感觉到呢？李向东说，你麻木了。小姨子说，你才麻木了呢！李向东说，我怎么会麻林呢？每一次，你不高兴的时候，说一些不高兴的话，我都知道的，心里都感觉到的。小姨子问，是吗？李向东说，怎么不是呢？小姨子说，你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突然，小姨子看着李向东，问：“你今天怎么了？嘴巴好像好甜呀！”

李向东说：“有吗？不会吧？我好像一直都这样吧！”

小姨子说：“你这人，从来就不会说好话！”

李向东说：“你太冤枉人了吧？”

小姨子说：“我没冤枉你。你对谁都说好话，就是没对我说好话。”

李向东说：“那我以后改正，以后一定改正。”

三人都冲完凉后，大家就坐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闲聊。谈到新房要购买哪些用品，要购买哪些电器，要购买哪些家具。小姨子说，床一定要订做。她说，她要订做一张二米大床。李向东问，不用那么大吧？小姨子说，为什么不要，越大越好，睡着舒服。绮红说，这样的话，床套，被子、枕头什么的都要订做了。小姨子便叫起来，说，是的，是的，这些都是买不到的。她说，明天，她就要去忙这些事。她说，以为装修完好，就没什么事了，原来，还有这么多事要忙的。

于是，他们就谈到新房入伙，要不要请些朋友来贺一贺。绮红看着李向东说，不用了吧。小姨子说，黄他们一家，还有小刘他们总得请请吧？李向东说，不用了，一家人搬过去，吃餐饭就算了，低调点好。小姨子说，你们怎么总是让我觉得，我和你们不一致呢？绮红“丝丝”笑，说，因为，你不了解向东呀！小姨子说，是了，是了。我不了解她了。

说着，她就说去睡了，不理他们了。

李向东觉得有点怪怪的，问绮红：“小姨子怎么了？怎么这么早就睡了？平时，她起得晚，也最后一个才睡的。”

绮红笑着说：“你不知道吗？”

李向东说：“我怎么知道。”

绮红说：“女人每个月，总有几天会想那个的。她这是暗示你去和她睡觉。”

李向东说：“你也进来吧！”

绮红说：“我不去。我在这看电视。”

李向东问：“你真不去吗？”

绮红说：“真不去。”

李向东便抱着了她，一只手从她睡裙下摆伸了进去。她里面空空的，便直接握着了她的乳。她说，让人看见了。李向东说，不会的，窗帘都拉上的。这么说着，他就把绮红压在沙发上了。此时，却听见小姨子在屋间里叫他。她说，你过来。李向东问，干什么？小姨子说，你来给我捏捏腿。绮红坐了起来，笑着说，是不是，是不是叫你了？是不是发骚了。李向东站了起来，顺手也把绮红拉了起来。

绮红先进了屋，笑“丝丝”说：“我帮你捏腿吧，让他给你捏别的地方。”

小姨子脸却红了，说：“你怎么这么坏呢？”

绮红说：“我那里坏了？我说什么了？是你的心邪吧？”

这时候，李向东便从后面抱住了她。顶住了她。

她说：“你搞错了，应该是小姨子，是她叫你进来的。”

小姨子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说：“对，就这样，狠狠对她。”

绮红说：“你怎么不跟我争了呢？你不是总喜欢跟我争的吗？怎么一这个时候，你就不跟我争了？”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李向东冲进去了。她叫了起来，站不住了，便趴在了床上，但脚还站在地上。小姨子说，好。好。说我帮你把她衣服脱了。就坐起来脱绮红的睡裙。但她却忘了自己是一丝不挂地躺被子里等李向东的。绮红笑了，说，好哇，好哇。原来，你真猜对了，你早就想了。小姨子说，想又怎么了？我就是想怎么了。李向东要她也帮自己把衣服脱了，她便走过来，那知，才走近，李向东就抱住了她，他抱着她厚实的臀，就把她抱到了嘴里，就吸吮她。

于是，李向东在后面进攻绮红，又吸吮着站在床上的小姨子。他们这个姿势保持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个晚上，他们心情都很好，都玩得很尽兴。一会儿，李向东在上面，又会儿，又在下面，一会儿，轮渡着进攻她们，一会儿又被她们坐在身上。本来，总是绮红快一步，这晚，小姨子却跑在了前面，她说，不行了，我不行了。绮红却笑着说，不要放过她，要她死几回。再后来，绮红也不行了，就哭似地呻吟起来。两个女人都来了，李向东就更加勇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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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一章这水就足了

教育局局长看了文件，知道那文件是市长签署的，便紧张起来了。这天一早便主动上门向市长认错了。他说，他真没想到事情会那么严重。说主要是最近学习没跟上，没能及时认清形势发展的要求，不知道这办证大楼是市长亲自抓的大事，是当前改革创新的主要内容。他说，他还存在着一种只顾眼前，只顾小集体利益的思想，没能从改革的高度，从全市这个大局思考问题，考虑问题。他说，他的所作所为，是不能原谅的，今后，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一定积极配合市里作好办证大楼这项工作，从人力、从物力，从各个方面。

市长已不是刚当市长那会儿的市长了，不会逮着说话的机会，就说得滔滔不绝了。他已经懂得如何扮深沉。他只是听着，只是似听非听地听着。让那教育局局长说，说得他不再说了，就从文件里抬起头问，还有什么吗？如果没有什么，就回去吧。回去好好工作。好好支持这项改革创新。

等那教育局局长犹犹豫豫退到门口时，市长又把他叫住了。

他说：“你和老常交情不错吗？”

教育局局长说：“只是工作关系。”

市长说：“噢！难怪呢？他是分管教育的，做出这决定，怎么就不见他来帮你说句好话。”

这么说了，他就扬手让教育局局长出去了，让那教育局局长去揣摩他那话里的意思。

他想，他是能够明白他那话里的意思的。他想，他就是应该让他知道，老常算什么，他市长做出的决定，他吭都不敢吭一声。

他发现，要在这里提高自己的威信，除了要依靠李向东这样的人真正干几件实事外，还要想方设法杀一杀那些所谓的实力派的威风，比如老常这样的人。

这天，李向东上班回来得晚了。

一早绮红叫他起床时，他说，今天也没什么事，再晚一会。绮红就以为他昨晚累了，也没再理她，看看上班时间差不多，就出门了。那时候，小姨子还没醒，李向东就轻轻地抚摸她，抚摸得她湿了，就进入了她。

小姨子迷迷糊糊地说：“你怎么又来了？”

李向东说：“你这几天不是想吗？所以，我想多给你一点。”

他便动起来。他们是侧身躺着的，李向东从后面抱着她，他们之间就隔着一些距离，他就动得没那么快。

小姨子说：“我喜欢这样，喜欢你不要太强烈。”

李向东就很温柔地对她。她说，这样真好，她说，以后你都要这样对我。她说，我全身都麻了。最后，她身子就绷紧了，李向东意识到了，紧紧地抱着她。好一会，她才缓过气来。

她问：“你也会这样对绮红吗？她想的时候，你也会？”

李向东说：“也会这样。”

小姨子说：“你不累吗？”

李向东说：“不累。”

小姨子就说要抱他。他们换了一个姿势，面对面侧身躺着，后来，小姨子就趴在他身上吻他，一边吻着，一边轻轻地动，动得李向东不能再那么温柔了，就把她翻到了身下。她说，再等一会。她说，她还要一次。李向东只得放慢了节奏，她就示意他揉搓她。她不怕他很有劲的揉搓，越揉搓得用劲，她就越大声地喘气，后来，她说，快点快点，就抱紧他了。

这一次，她是在他强烈冲击中迷茫的。

李向东起床时，已经八点多了，还没回到办公室，手机就响起来，看了看手机号码，感觉很熟，却想不起来是谁，听到说话声，才知道是那位装修公司的总经理。

他问：“李市助，你在哪呀？到你办公室门口了，却没见你人。”

李向东说：“就到了，就到了！”

他正在乘电梯，心里想，这家伙跑到办公室来干什么？一直以来，他是很少来找李向东的。他是那种八面玲珑，却不太靠谁的人。听说，谁也不得罪，但谁也不会太接近，但如果有生意可做，有钱可赚，又会狠下血本，死追穷打，不到手不放松。

李向东想，难道他听到了什么风声，想来争取装修那办证大楼？

一进电梯，就看见那总经理了。他腰弯得虾米样，笑“哈哈”说：“李市助真是大忙人，真给你个突然袭击，却碰了闭门羹。”

李向东说：“你怎么不事前打个招呼？”

他说：“我那敢和你玩预约，遇碰到了就碰到了，碰不到就站在这门外等。”

李向东说：“很少见你回市政府大院嘛。”

他说：“这种地方，我那敢回来？回来就是不务正业了。”

李向东试探式地问：“那今天来找我，是来谈业务的？”

他说：“那里，那里。是来向领导汇报工作的。”

李向东开了办公室的门，开了灯。那总经理跟在后面，随手把门关上了。李向东说，先泡杯茶喝喝吧。他说，不用了，不用麻烦了。李向东说，也没什么麻烦的。确实，茶具已经摆在那了，水也已经烧开了。这些，在上班就已经有人清理好了。

那总经理左看右看说：“你这办公室布置得还真不错。”

李向东说：“也没什么特殊，这都是统一标准装修的。”

那总经理墙上挂着的画说：“一看你这幅画，就知道是很化了一番功夫的。”

李向东笑了，问：“怎么见得呢？”

那总经理说：“观看你这办公室，缺少点水，你挂上这山水画，这水就足了，就平衡了。”

李向东说：“是吗？有这意思吗？我可以第一次听说。”

那总经理突然笑了起来，说：“见笑了，见笑了。”

他说，我有点班门弄斧了。

他说，你李市助以前是分管城建的，对建筑多多少少是有研究的。对建筑有研究的这金火水土木是精通的。这风水八卦是熟悉的。

李向东说：“我怎么会信这个，那都是你们这样生意的玩的伎俩。”

两人便都“哈哈”笑起来。

这此间，李向东先后接了两个电话，都是谈办证大楼的事的。一个是小刘打过来的，说教育局那边有答复了，说随时欢迎他们去洽谈使用旧校楼事宜。一个是广播电视台台长打过来的，问李向东有没时间？他想来李向东办公室坐坐。李向东知道，他是想来谈采访节目的事情。昨天，李向东曾给过他电话，告诉他，希望电视台配合市政府这次改革创新，录制一个采访节目，专门采访企业，了解企业在办证中遇到的各种困难。李向东说，再找时间吧，好好谈一谈。他说，还是在你们那谈更好一些，主要还是听你们的。听你这个台长的，听你那帮制作编审人员的。

李向东放下电话，那总经理便说，李市助这么忙，我就不好意思多打扰了。李向东说，你不也是来谈公事的吗？怎么能算打扰呢？那总经理说，算不是公事，只是一点私事。李向东笑着说，你这有钱的大经理也有私事要求我帮你办的？那总经理说，是的，是的。李向东说，你说吧，看我能不能帮你。

那总经理笑着说：“主要是对你有意见，希望你今后能改正你的错误。”

李向东吓了一跳，问：“有这么严重吗？”

那总经理也认真了，说：“当然严重，极端地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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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二章带资装修

他说，你李市助当了个破市长助理就高高在上了，就看不起我们这些小人物了，就不把我们这些旧朋友好兄弟当朋友当兄弟了。

他说，你有事要帮忙，也不说一声，不说就不说吧，找谁帮忙不是帮忙？你李市助认识的人多，能人也多，是不是？但是，你偏偏就卖别人的帐，偏偏就认为我最好。所以，还是要我给你做事。

他说，找了人来骗我，要和我公事公办，干完事了还要给钱。这钱我能收吗？我收了，这心里过意得去吗？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就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一点不知道。”

那总经理说：“你还骗我？置新房这样的大事，你会不知道？装修新房子这么重要的事会不征求你的意见？”

李向东说：“我不是说，不知道买房子装修的事，我是说，我根本就不知道她们找谁给装修的。”

那总经理问：“现在知道了吧？”

李向东说：“知道了。”

那总经理说：“应不应该改变自己的错误？”

李向东说：“改。以后一定改。”

那总经理说：“你这态度不好，要改就马上改。”

李向东笑着说：“好好，马上改。”

那总经理就“哈哈”笑起来，说：“这是你说的，你不能反悔。”

说着，他就把随身带的包提起来，递给李向东。

李向东问：“这是什么？”

他说：“还能是什么？你那个小姨子付给我的装修费。二十万，都在里面了。”

李向东没有接，脸色严肃了，说：“应该付的钱还是要付的。”

那总经理说：“你李市助的钱我怎么能收呢？”

李向东说：“我就是怕你不收我的钱，所以，才没有露面，才不想让你知道是我的。现在，既然付了，你就只能收下了。”

那总经理说：“其实，我那公司的性质你是知道的，它不是我的，是市政府的，市政府办了这么个装修公司，为市领导干点活也是应该的。没有你们市领导的支持，我那公司也办不下去。”

他说，说句老实话吧，我不只是对你这样。对其他的市领导，我一样是给予各种优惠的，你不能坏了这个规举，不能开这个先例。

他说，你放心收回去吧。你的钱是从银行汇进来的，一切手续都清清楚楚。为什么不在银行退回去呢，就是考虑到不要留下什么痕迹，所以，就提现了，把现金还给你。这事就只有你知我知了。

李向东笑了，说：“还有天知地知，良心知。”

那总经理说：“这些，我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说，我的事办完了，该走了。

李向东虽然没接他那包，但他放在椅子上，也不再说什么，就往外走了。

李向东向他招手，说，你先别走。走那么急干什么？我还有事要跟你谈。他当然不相信李向东的话，一边开门，一边说，有事以后再谈，以后再谈。李向东大声说，你回来，我真有事要你帮忙！他这才站住了疑惑地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指指椅子说：“你回来坐，听我慢慢说。我保证，这事会让你头痛。”

那总经理迟迟疑疑地走回来。

李向东说：“把门关了。”

他又回身关门。

李向东说：“三件事。第一件，是这包的事，你如果不拿回去，我会交到纪委去，到时候，你钱没了，可能还会落个行贿罪。”

他说，你以前，有没向别人这么做，我不管，但你不要对我这么做。我不缺钱。那两个女人不缺这个钱。

他说，我真要想省这个钱，一早就找你了，为什么还要兜那么大的圈？我不是扮廉洁，是真的不想省这笔钱。

李向东半真半假地说：“我还想当大官，你不要影响我的前途。”

他说，你坐吧。我知道你是好心好意。像我们这些人，二十万可不是个小数目，但她们能赚钱，赚得比我多，特别是我那个小姨子，她那美容院，你不是不知道。来钱容易！

他说，第二件事，你如果，真不好意思的话，哪天再请我们去嘬一餐。哪次，你请我和小姨子去嘬那餐龙虾刺身，她还一直没忘呢。你就当业务接待吧！这样，你心理会平衡一些了吧？

那总经理说：“这是小事，这是小事。只要你一个电话，我马上就到。”

李向东说：“第三件事，就是公事了，叫你头痛的事了。”

那总经理坐了下来，脸上没有了笑，说：“只要你要我办的事，别说头痛，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给你办好。”

李向东说：“还没那么严重。”

他给那总经理换了一杯热茶。他说，轻松点，像刚才那样嘻嘻哈哈多好，别搞得那么严肃。那总经理就挤出了一丝笑。

李向东问：“听说过，市政府要搞一个办证大楼的事吗？”

那总经理摇摇头，说：“这些年，对这种政府行为的事，我很少关心。”

李向东说：“你这吃政府饭的总经理，竟然不关心政府的事。看来，你的政治学习有点跟不上了。”

那总经理笑了，说：“是的，是的。”

李向东说：“下次，我建议，把你们公司那个支部，调到市政府办党组来，跟市政府办党组一起过组织生活。”

那总经理说：“应该的，应该的。”

李向东说：“你别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我还兼着那个党组书记。把你那个支部调过来，只是一句话的事。每次过组织生活，或学习，或外出参观什么的，都得由你请吃饭。让我们的组织生活也丰富丰富。”

那总经理笑了笑。

李向东转回了正题。

他说：“办证大楼，就是为企业服务的一幢大楼，特别是为中小企业服务的一幢大楼。楼址已经选好了。但是，要经过一番整理装修才能使用。我想，让你来干这件事。”

那总经理双眼冒着亮光，说：“这当然，市政府有装修工程，当然交给我们是最好的。我们那技术，我们那些员工的素质，还有，我们也应该算是一家人。”

李向东说：“你别高兴得太早。这工程可是要带资的。钱现在暂时还没有，我会争取市财政支持一部分，但是，我想，市财政也给不了多少，只能以后慢慢从办证大楼的收入里扣。所以，你这钱不好赚。”

他说，你不是很大方吗？你就给我大方一次，帮我把这事给办了。

那总经理说：“你李市助决定了的事，这就是亏本生意，我也不得不干。说老实话，这钱亏又不是亏我的。公司的钱不也是政府的钱吗？只要是上级决定的事，我是坚决执行的。这一点，你放心。”

李向东笑了，想不到这事儿竟这么容易解决。

他说：“那就先感谢你了。我也说一句老实话，自从接手这项工作后，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坚决执行的人。”

那总经理说：“过奖了，过奖了。”

李向东说，你去和小刘科长具体商量这件事吧，和他去看看楼址，把方案和预算尽快拿出来。

送走了那总经理，他心里想，这一正一负的典型都有了，那负面典型推出去了，这正面典型也要树起来。

李向东始料不及的是，那位通报批评的教育局局长马上就找上门了。他是来向他认错的，来表示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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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三章女主持人小倩

下午，李向东去了一趟广播电视台。本来，小刘已和装修公司那总经理约好去看旧校舍的，但是，李向东要他去广播电视台，他不可能不去，就和那总经理另约了时间。

广播电视台是靓妹云集的地方，一进那电视大楼，眼都花了，然而，李向东不能像普通男人那样，他要保持目不斜视，表现得无动于衷。约好了在八楼会议室，他们便上了电梯，电梯到三楼时停了一下，上来了一个靓女，那靓女二十三、四岁，怀里抱着一个红色文件夹。她双眼大且亮，微微一笑，那亮就似聚集了放出电来。她是认得李向东的，见了他，就那么放了一回电。李向东心儿还是跳了跳，也回她一个微笑。她很高，李向东看她那微笑时，感觉是平视的，不觉就看了看她的脚，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穿高跟鞋，喜欢把自己弄得更高更修长一些。她穿着牛仔裤，穿一双球鞋。李向东就想，她要穿高跟鞋，可是比自己还要高一截的。

李向东问：“你是叫小倩吧？”

她又放了一回电，说：“市长助理认识我？”

李向东说：“全市没有不认得你的。我们市里最漂亮的新闻女主持。”

她就有些得意地笑了，怀里那红色文件夹一起一伏。

广播电视台台长早在电梯口等着他们了。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胖男人，胖得几乎看不见眼睛了，肚子大得要把手伸直了才能和李向东握手，否则，那肚子先顶过来了。或许这些的身材穿普通人穿的裤子是穿不住的，所以，就多了两条肩带。这样，就给人一种富家子弟花花公子的感觉。其实，在官场内，大家也都这么笑他，说他是最有艳福，最让人羡慕的科（局）级领导。每次，他总要笑“哈哈”申明，说自己只能算是一个花农，身处花丛中，只有观赏的份，却是不能搬回家自用的。

八楼有一大半是电视节目转播的总控室。由于市（县）级电视台只制作新闻类的节目，因此，那转控室并不复杂，只是监控电视节目转播的效果，于是，就显得有些冷静，只有几个技术人员走动。台长办公室也在这一层。台长领着他们进了左边的门，就见是会议室，早有五、六个男女坐在会议室等他们了，见他们来，就都站了起来。

大家都是认识李向东的，所以，台长只是向李向东介绍在坐的各位。这五、六人中，有节目策划、编审、摄影、也有节目主持，也就是跟他们一起进来的小倩。李向东隔着会议室向每一个介绍到的人一一握手，只是介绍到小倩的时候，因为她是女人，没有主动把手伸出来，李向东便也没有把手伸出去。

台长就开半玩笑地问：“小倩怎么不和李市助握手呢？”

小倩说：“隔着会议桌，我的手够不着。”

台长笑着说：“别人没你高，手都伸过来了，你怎么就够不着呢？这可是态度问题，对领导尊重不尊重、热不热情的问题。”

小倩说：“那我就过去握吧。”

不知大家没有察觉，但李向东是意识到了，小倩穿着一件开领T衫，可能是担心把手但过来时，那领口会敞开，会走*光。

小倩过来握手的时候，不知谁就说了，是不是拥抱一下，拥抱会更显得热情一些。有人说附和了，说，应该的，应该的，领导辛苦了，要给予最亲切的问候。这些搞技术的人，什么话都想得出来，什么都敢说。

小倩说：“拥抱就拥抱，我喜欢这种成熟的男人。”

虽然，她只是说说，倒把那台长吓出了汗。

他忙说：“你们说话怎么能这么随便呢？很容易让市领导误会我们太过自由化了。”

李向东说：“没关系，随便点好！”

小倩和李向东握手时，微笑着看他，那眼便又放了一回电，不仅放电，那手还握得一些暧昧。本来，女孩子与男人握手，只是一种形式，多是把手伸过来让对方握一握，小倩开始也像是这种的，但李向东握着她时，她仿佛就舍不得只是让他握了，也反过来握她，握得很温柔，想要感受点什么。

她说：“市长助理的手好厚，好温暖。”

有人就说，小倩握得都舍不得放了。

有人就说，可能触电了。

李向东脸上就有些狼狈，想现在的青年人胆子都变大了，这样的话也敢说。当然，他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奉承话。他听奉承话听多了，很多有时候都分辨不清别人对自己说的是心里话，还是奉承话。

台长说：“好了，好了。不要太放肆了。”

他说，大家坐好，开会了。

大家这才静下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参加会议的人分成两拨人，一拨坐在会议桌这边，一边坐在会议桌那边。这边是李向东、台长和小刘属领导一类的，那边却坐着策划、编审、摄影、主持等，属干具体事的。

台长说：“今天，李市助都参加了我们这个会，所以，这个会很重要。大家注意力要集中，不要人在会场，心在别处。”

他说，我很清楚，你们每人的工作都很多，有的人还没从自己负责的工作里走出来，还思考着自己没完成的工作。

他说，我很清楚，你们有的人不喜欢开会，总觉得开会是浪费时间，但是，今天这个会，不仅仅是领导下指示的会，是一个类似于座谈会的形式的会，谁都可以发言，谁都要谈自己的意见。

他说，所以，我希望大家把其他工作都放一放。

这么说着，他就伸手敲了敲小倩铺在桌面的文件夹。她正在写着什么，忙抬起头，见三位领导都看着她，一脸茫然。

台长问：“你是不在记录会议内容吧？”

小倩的脸红了起来，笑了笑，放下了笔，靠着椅背坐着，左右看看其他人。

台长说：“现在，请李市助讲话。”

虽然只是几个人，大家似乎已习惯了，都鼓起掌来。

李向东说：“不必了。不必了。”

他说，大家可能都知道，现在市里正在进行一项改革他人创新。为了让政府部门更好的为企业服务，准备搞一个办证大楼，为企业办证提供方便。据说，这在全省也是先例，所以，市里很重视这项工作。

他说，既然是改革，就会有人反对，就会遇到这样那么的阻力，不仅会遇到有来自市内的阻力，也会遇到来自市外的阻力。

他说，要确保这项改革的成功，首先就要破除各种阻力。作为宣传媒体，我要求要为这次改革创新大造舆论，做好正面宣传和报道。具体怎么做呢？小刘科长制定了一个初步设想。不过，这个设想还很粗，还有许多考虑不周的地方，可能还存在一些行外人的不切合实际。所以，今天叫大家来，就是要好好议一议，进一步完善这个设想，使这个设想更具操作性。

李向东说：“我就不多说了。还是由小刘科长具体谈谈他的设想吧。”

于是，便由小刘逐一逐一地向在坐各位阐述他的设想。

这期间，李向东接了一个电话。为了不影响大家，他走出了会议室。很快，那台长也跟出来了。李向东收线后，他就对李向东说，到我办公室坐坐吧。那些具体事，就让他们讨论吧。

两人就进台长办公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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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四章跟你得罪人

台长的办公室分两部分，一是办公的地方，一是会客的地方。别人的会客室多是沙发，茶具，他却是一张长桌，放了几把椅子，坐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面对面谈话，很有一种谈公事的味道。

台长说：“我这里，你好久没来了。”

李向东说：“记得，你的办公室好像是在三楼。”

台长说：“那你至少有两年没来了。我搬到这八楼已经两年了。”

李向东问：“怎么就想到要搬到这八楼呢？”

台长笑着说：“在八楼，视野开阔些。三楼那地方，站在窗前，看到的是对面的楼房，思路都被堵住了。”

李向东也笑着说：“而且，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台长说：“那里敢有这种感觉。”

他们虽然来往比较少，却是有点交情的，早十多年，他们还是普通干部的时候，曾被抽到农村去搞基层教育，分配在一个组，扎驻在一个村委会足足半年。那时候，他们形影不离，同吃同住，同做农村工作。台长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每一次给农村党员干部讲课，总是由李向东主持，他来主讲。有一次，下大暴雨，下好几天几夜，发生了山体滑坡，两个人住在村委会的办公楼里，差点被活埋了。当时，只听到轰的一声，台长先问，什么声音？李向东也不知道，只意识到是后山传来的声音，便跑出去看，却看见山上滑的泥土冲进了后院里。两人站在那里竟吓呆了。

基层教育结束后，他们回到各自的单位，联系一起都很少，当了领导干部，倒经常通电话了，一年聚两三次吃吃饭。

台长说：“知道你喜欢喝茶，所以，接到你的电话，就去弄了两包好茶叶。”

他从桌下提出一个很精致的纸提袋，放在桌子上。

他说，有时候，也想弄几包好茶送到你办公室去，但你那个地方，不好去，特别是拿着东西，让人看见了，影响不太好。

他说，以后，喝完了，给我个电话，叫你司机过来我这拿。

这么说着，他就打电话叫他的司机上来，吩咐他把茶叶拿到李向东的车上。

李向东笑着说：“看来，还是当你们这一层的官好，手里多多少少都攥有钱，抽烟喝茶的都不用化自己的钱。”

台长说：“要不我们调一调？”

李向东说：“你别以为我不会？你这可是好单位！谁不知道你这电视台长牛，有线电视每年收入都很可观。”

台长说：“你这市长助理也这么认为，我就更没法向外说了。”

他说，有线电视虽然有些钱，但管理需要钱呀，设备更新需要钱呀，我这不要活着好几百人。

他说，你不是不知道，下面各个镇的电视台都得由我养着。以前镇财政包干的，每个月发工资都拖延，更不用说奖金了。现在都归我了，我为镇财政省了多少钱。

他说，但是，我向市财政请示点拨款，更新设备，他们却不拿，说我是企业单位，要自己想办法。

李向东问：“市财政也不宽裕。”

台长说：“我理解，但是，我以前，还没改制的时候，还属广播电视局的时候，市财政是每年都有拨款的，而且，还不用养那么多人。”

李向东笑了，说：“看来你这改制很有必要，市财政减轻了负担，你又运作得这么好。”

他说，从这点可以看出来，你以前肥得冒油，早应该和市财政脱钩了。

台长说：“还想要你帮求个请呢，想不到，你比别人还难说话。”

李向东说：“这事怎么轮得到我，你应该争取主管你的宣传部长支持。他可是常委，比我说话还顶用。”

台长说：“那里，现在谁不知道你李向东是大能人，有市委书记给你撑着，有市长给你顶着，就是副书记、常委副市长们都惹不起你。”

李向东说：“你这话说得玄了。”

台长说：“这是事实。你说这次改革创新，各部门单位那个没有意见，分管这些部门单位的市领导，那个不想帮自己手下？但都敢恼不敢言。”

李向东说：“你这话说得与事实不符了。外人可能以为这改革创新是我的主意，其实，一开始，这项改革创新，我也不同意的，我也觉得时机还不成熟，知道要搞起来，会损害许多部门单位的利益，会得罪很多人，但是，市长要这么干，而且，要我来干，我想推都推不掉。”

他没说市委书记也极力支持这项改革创新。

台长说：“看来，这事是一定要干了。”

李向东说：“肯定要干，而且要干好！”

他说，所以，我要干好这件事的同时，还要尽力寻找一个大家都易于接受的方法，既要把这事干好了，让市长满意，最好又不损害各部门单位的利益。

台长说：“能找到这个点吗？”

李向东说：“如果说各部门单位的利益一点也不损害，那是不实际的，只能说，努力做到尽量少地损害各部门单位的利益了。”

台长苦笑了笑说：“那我这吹打手，也得跟着你一起去得罪人了。”

李向东笑了，说：“我也不想，但是，干什么事能少得了你鸣锣开道？”

台长说：“好事就想不到我了。”

李向东说：“这次你放心。这次搞的这个专访节目，我替你向市财政争取一些拨款。”

台长笑笑说：“这能有多少？”

李向东说：“十万八万不敢说，五万还可以吧！这总比没有好？”

台长说：“这点钱就算了，不用劳你麻烦了。”

李向东说：“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这五万根本不放在眼里。”

不过，他还是向市财政打了报告。当然，他那报告里还有其他的请款内容。如旧校楼的装修款。市长给了他特款特批的优待，市财政局局长也给他开了绿灯。

临下班的时候，小刘他们也议出了一个结果。

整个宣传造势活动比小刘的原计划更充实，主要分三大内容，一是以新闻采访的形式，对一些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进行记者采访，然后，针对企业提出的问题，咨询各有关部门单位。一是组织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代表到电视台直播现场进行访谈，谈办办证大楼的利弊，当然，是配合市政府为主线，以谈利为主要内容。一是组织各有关部门单位代表进行访谈，谈对办办证大楼的认识。到了这种场面，他们不可能不谈如何积极配合的话题。

李向东肯定了这个方案，并要求小刘积极配合做好各有关工作，特别是要组织好两个访谈对象，要做好预演，争取把问题说通说透。

散会后，台长没让李向东和小刘走，说什么也要留他们吃晚饭。他说，到我们广播电视台来谈工作，谈到这个钟点，没有不留下吃饭的。他叫小倩也留下，要她陪李向东和小刘一起吃晚饭。他说，在他们广播电视台吃饭，最大的好处就是有靓女作陪，全市最漂亮的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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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五章靓女台长

小倩是那种让人感到漂亮，感到阳光的漂亮女孩子。这样的女孩子对李向东来说，虽然也会心动，却是不会有什么念头的，更多的是以一种欣赏，像看一幅好画，像看一朵鲜花。看一幅好画，看一朵鲜花是很少会想到要拥有她，要占为己有。

李向东见到的另一个女孩子，却是另一种心态了。

她与小倩比，已经不算年青，但她年青的时候也绝对是全市最漂亮的，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脸上多了一份阅历的成熟，身材比阳光纤巧的小倩多了一层丰韵。

那丰韵正是李向东所喜爱的丰韵。

她的脸圆圆的，胸挺挺的，那腰细细的，李向东便有一种想看她臀的宽和厚。其实，他是认识她的，只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只见没见的这段日子，她似乎才变得丰韵了。

李向东和她握手时，看着她的脸，看着她一脸的笑。

她说：“李市助很少到我们电视台来。”

李向东笑着说：“你这是在批评我吧？”

她说：“我那敢批评领导呢？我只是向领导提建议，希望领导以后多点到我们电视台，多指导我们的工作。”

这么说着，她就移过去和小刘握手。这时候，李向东才不让人察觉地瞥了一眼她的臀。这一看，他的心不由怦然一跳。那臀扩扩的，不仅扩且翘圆润厚实。如果说，小姨子的臀厚实，那却没有她的宽大，如果说绮红的臀宽大，却没有她的厚实。她综合了小姨子和绮红臀的特点，而这个特点却是李向东最喜欢女人的地方。

李向东悄悄问台长：“她结婚了吗？”

台长摇头说：“还没有。”

李向东又问：“应该有男朋友了吧？”

台长又摇头说：“好像还没有吧。”

李向东说：“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没有呢？”

台长笑着说：“我怎么知道？你去问问她吧！”

李向东说：“你这当台长的，也该关心关心她呀！”

台长说：“我怎么关心？要不，你关心关心？”

李向东警惕地问：“你这是什么话？”

台长笑了，说：“我倒觉得你们很合适。”

李向东脸反而红了，心里却想，怎么会一直都没想到她呢？

他这么想的时候，很清楚自己是问自己在认识绮红前在与小姨子之前，怎么会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女孩子呢？

她叫杨晓丽也曾是电视台的新闻主持，也曾像小倩一样家喻户晓，只是那时候电视台刚开始摄制本地新闻，还有许多不够完善的地方，她不仅当新闻主持，还兼策划、编审。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干什么都像那么回事，后来，电视台渐渐上了轨道，她却主动要求从主持的位置撤下来，重点搞策划。几年后，竟又显示出了她的组织协调能力，显示了一个女领导的风范，前些年，需要培养年青干部，抽调一批有潜质的年青人到基层挂职，她便到基层去挂了两年，今年初，本是要在下面镇任职的，但台长却提出要她回来任副台长。

小刘笑着说：“杨台长是越来越漂亮了。”

台长对小刘说：“漂亮不漂亮都与我们这么有老婆的人无关了。”

小刘说：“是的，是的。”

台长说：“李市助倒是还有机会的，所以，你要经常到我们电视台来。”

李向东说：“你们怎么把我摆上台了？这有点对领导不尊！”

台长说：“应该是关心领导才准确。”

杨晓丽说：“台长就是喜欢开玩笑，见了谁都要暗示人家，我们电视台有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婆。”

大家听了，都笑起来。

李向东知道，这话绝妙得谁也没得罪，却让台长再也不好意思顺着原来的话题往下说了。他赞道：“挂职两年，这话说得有水平了。”

台长说：“挂职锻炼嘛，当然是进步神速！”

小倩一直被冷落在一边，似乎显得不满意。她插话进来问：“我坐哪呀？”

她要让别人注意她，毕竟，她很清楚，台长要她来吃陪吃这晚饭，是要她来当女主角的。她不想被人冷落，不想李向东他们只是围着杨晓丽说话，忘了她。

台长忙说：“我来安排位置吧。”

于是，就叫杨晓丽、小倩坐李向东左右，叫小刘坐杨晓丽右边，自己坐小倩左边。杨晓丽却说，这怎么可以。她要小倩与台长对调位置。她这个安排是安职务主客顺序排的，应该是最合理的。

然而，小倩却不高兴。她觉得，这是杨晓丽故意要把她和李向东分开的，不想让她与李向东接触太多。她想，杨晓丽是嫉妒她漂亮，怕她占了风头，故意让她坐在边上冷落她。

不过，这餐饭还是吃得热烈的。杨晓丽先给李向东碰杯喝酒，再给小刘喝。李向东说，在基层锻炼了两年，学会喝酒了。杨晓丽笑着说，这只是红酒，如果是烈酒，我是不会喝的。台长就叫小倩也敬李向东和小刘，她却说，我不喝。台长脸上有点挂不住。

杨晓丽忙替他解围，说：“小倩不能喝酒，她要保护嗓子。”

李向东说：“应该的，应该的。”

小刘就起来，敬台长，敬杨晓丽，也敬小倩，他对小倩说，你喝茶吧。那想，小倩却举起杯，把酒都喝了。杨晓丽瞪了她一眼，她却装没看见，倒了酒，走到李向东面前，说要敬他一杯。

李向东说：“不用了，不用了。”

小倩也没说什么，一仰头，把酒喝了。

台长“哈哈”笑，说：“小倩出招了。”

李向东说：“不行，这样不行！还是要以工作为主。今天，就不要喝了。”

说着，就夹了一块肉给小倩，小倩感谢地笑笑，向他放了一回电。

李向东问：“小倩参加工作多长时间啦？”

小倩说：“两年了。”

李向东问：“对这次工作有信心吗？”

小倩说：“应该没有问题。”

李向东就对小刘说：“你要多与小倩沟通，让她更理解这项工作的重要性和重大意义。”

小倩却有些赤裸裸地说：“市长助理这话就是把我推出门外吗？就是要我以后有事只找刘科长，不要麻烦你吗？”

李向东笑着说：“没有，没有。你小倩什么时候来找我，我都非常欢迎。”

杨晓丽说：“李市助要忙的事多，一些具体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打扰他。”

台长说：“晓丽说得对。”

小倩说：“我也没说一定要找市长助理。”

她心里很不高兴了，觉得杨晓丽一个晚上都在针对自己。

其实，小倩对杨晓丽是很有气的。她到电视台以后，大家都捧着她疼着她，即使是台长对她也没说过一句重语气的话。然而，杨晓丽回来担任副台长后，分管她们新闻部这一块，就似总看她不顺眼，一天总要指出她这样那样的不对。

开始，她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后来，她明白了，杨晓丽是嫉妒她青年，嫉妒她漂亮，妒嫉她是新闻专业毕业的，比她更专业。

她想，这一切，在她到来之前，都是杨晓丽引之自豪的，她来了以后，她就谈然失色了。因此，她能不嫉妒她吗？能不针对她吗？能不挑剔她吗？

小倩认为，杨晓丽只有贬低她，才能抬高自己，才能让自己成为中心。

果然，杨晓丽又显摆自己了。

她对李向东说，我刚来的时候，了解了一下，觉得，我们宣传的这次改革创新，力度还不够。她说，我认为，还应该加一项内容。

小刘问：“杨台有什么好主意？”

杨晓丽说：“我认为，应该增加一个领导访谈。”

她说，我看得出来，这次改革创新会涉及到许多部门单位的利益，阻力不小，有必要搞一个领导访谈，代表市委市政府，旗帜鲜明地表明态度，表明市委市政府对这次改革创新是势在必得的决心。

李向东点头说：“这个意见好。既有领导访谈，有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访谈，又有企业家访谈，这上中下各个层面都有了。这宣传造势也有深度和厚度了。”

台长也点头，心里想，只要有市领导访谈，这大家都明白了，搞一系列的访谈就是领导授意的了，那些部门单位也就不会责怪他了。

李向东对小刘说：“你回去迅速起草一个访谈领导的具体内容，我这次办证大楼的重大意义，现实意义，说深说透。”

杨晓丽说：“讲话内容最好不要超多五分钟。电视访谈有它的特点，太长太闷，观众听了会不耐烦。不耐烦就转台不看了。”

小刘问：“访谈的对象是谁？”

他要根据访谈对象的身份思考讲话的角度和口吻。

杨晓丽说：“当然，是李市助。”

她说，这事由他负责，访谈他最合适。

她说，熟悉情况，谈起来会更有信心，也能谈得透。

小倩在一旁轻蔑地笑了笑，想她这马屁拍得也太明显了。什么要增加力度，要表明市委市政府势在必行的信心，其实，那只是表面说的好听，真正的目的是想让李向东上镜，想讨李向东欢心。

李向东摇头说：“应该让市长来讲。”

他知道，自己还欠力度，而且，市长也愿意出这种场面，愿意接受记者采访。

他说，这样，才更显示出市委市政府的决心和力度。

这餐饭，吃着吃着便成了谈工作的会议餐，小倩彻底被冷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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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六章小倩要玩他

小倩来参加这个晚宴是有一些想法的。她并不是因为台长叫她来参加，她就不得不遵命了。小倩不是这样的女孩子。但不想参加的话，她会找出很多理由来拒绝。

在电视台的靓女中，时不时也有会谈论一下市领导，说谁更威严，谁更随和，谁更英俊，谁更潇洒。当然，她们说的那种英俊潇洒不是年青人表现的那种英俊潇洒，而是那种有思想深度的，让人敬畏的英俊潇洒。说到后来，总觉得李向东是最突出的一个。有人就说，听说，他老婆死了好多年，还没结婚呢。不知说这话的人是什么意思，小倩心里却觉得奇怪，想一个这样的男人怎么就不再婚呢？不可能找不到吧？想他如果看中那一个女人，只要年纪相当，对方是不会不同意的。想如果，他要是看上那个杨晓丽台长，杨台长也会以身相许的。那么，他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想，难道他对前妻还一往情深？

她认为不可能，现在的人，谁还那么痴那么傻？还死守着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她想，难道是工作太忙，没时间考虑？

她认为，这也不应该。现在的人，都很现实，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谁还兴搞什么爱情长跑。没时间并不等于不能结婚。

她想，应该是还没那个女人能让他动那个结婚的念头。

她想，那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她想，他可能不喜欢那些年龄相当的女人。毕竟，那些女人已显得渐渐褪色，没多少好时光了。即使像杨晓丽这样的女人，也就十年八年的好春光。而男人呢，到了四十，才正是最好的时光，思想上、事业上、财富上都处在蒸蒸日上。因此，再让他选择的话，他一定想找一个年青漂亮的女人。只是，他不好说不出口，身边的人又不理解，这事就拖下来了。

当时，小倩很为自己这个判断得意，想自己洞察了一个成熟男人的心理。

当时，她也只是一时头脑发热胡思乱想了那么许多。想完了，也就忘了。

这天，见了李向东，又和他这么一接触，发觉他真是一个很随和很易于相处的人，就有一种想证明自己判断的想法。她想，如果，她对他说，说她喜欢他，他会怎么样呢？他肯定会方寸大乱，然后，便会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当然，如果，他说，他也喜欢她的话。她是不会和他有什么的，随便找点什么理由，把这事了结了。她想，像他这样身份的人，即使知道她在玩他，应该不能对她怎么样的。

这么想，她就觉得很好玩，觉得她应该好好地玩一把。

后来，见杨晓丽想巴结他的那副嘴脸，恨不得以身相许的***，小倩就更坚定自己要那么做了，且在心里想，如果，他也说喜欢她的话，她就拖住他，不要让那个杨晓丽有任何机会。

小倩打电话给李向东的时候，他正开车回家。

她说：“市长助理，我有些话要跟你谈谈。”

李向东一边开着车，一边说：“你说吧！”

小倩说：“我怕是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李向东说：“你跟杨台长说吧。她会向我汇报的。”

小倩说：“你摆官架子？”

李向东忙说：“没有，没有。”

小倩说：“那你为什么要我跟她说呢？这不是层层汇报吗？我要是能跟她说，我就不给你电话我。正是因为跟她说不拢，才直接给你电话的，你让我搞点特殊，越越级不行吗？”

李向东笑了，问：“一定要现在说吗？”

小倩笑着说：“我也想等到明天上班的时候，但是，我明天还有别的事忙，当然，你也有更多的事要忙。更重要的是，睡一觉醒来，我怕把这事给睡忘了。”

李向东“哈哈”笑，想这小倩天真得有点可爱。

他问：“你现在在哪？”

小倩说：“还在台里。你可不可以过来接我？”

李向东说：“好吧！不过，我就不进去了。你走出门口吧。”

小倩说：“你别叫我等得太久呀！”

李向东只好调头又回电视台。等红灯的时候，小倩的电话又来了。她问，你来了吗？李向东说，来了。她说，我已经到门口了。李向东说，我也快到了。说着，车一拐弯，远远地，就见小倩站在电视台门口的一杆街灯下。李向东缓缓地停了车，她就上来了。

李向东问：“我们上哪？”

小倩说：“送我回家吧！”

李向东便问她家住哪？便问她每天都这么晚回家吗？问她每天不会是步行回家吧？小倩说，也时候赶节目，也有比今天还晚回家的，就叫同事送她。平时，却是步行到前面的路口搭公交车。

李向东说：“怎么不叫你男朋友接送呢？”

小倩问：“你怎么这么肯定我会有男朋友呢？”

李向东说：“漂亮的女孩子总有很多人追，总会有男朋友的。”

小倩说：“你这么说，就不错了。我是有很多男孩子追。但是，没一个是我喜欢的。我不喜欢那些一事无成的小男人。我倒喜欢像你这种成熟的男人。”

李向东笑了笑，说：“真不到，你会有这种想法。”

小倩说：“这有什么奇怪吗？那些小男人，今天说爱你，说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明天可能就变了，就喜欢别人了，就去为别人上刀山下火海了。”

她说，成熟男人国想稳定，，一旦喜欢一个人，就会用心地喜欢，给人一种很安全的归宿感。

她说，我有一个好朋友，开始就喜欢漂亮男孩，上大学时，为那些男孩干了许多事，牺牲了许多，但最后，一个个都走了。后来，她和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男人结婚了。那男人把她当宝贝似的。当然，她可以享有那个男人的所有一切。包括他的身份地位财富。

她说，所以，她经常劝我不要喜欢那些小男人，不要自己糟蹋自己。我问她，那个男人虽然可以给你许多，但毕竟比你大二十岁，能满足你吗？她说，对我说，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男人到了六十岁，还风华正茂，女人四十多岁就人老珠黄了。她说，所以，最合适的年龄搭配应该是男人比女人大十多二十岁。

李向东听得有些尴尬了，想现在的青年人，谈论这种话题正常得就像谈一件普通事。

他支开她的话，问：“你不是说有工作要和我谈吗？”

小倩笑着问：“我们在一起，就一定要谈工作吗？”

李向东说：“也不一定。不过，今天，我还是喜欢听听这方面的东西。”

小倩说：“你并不是那种工作狂的人。”

李向东问：“你怎么知道呢？”

小倩说：“看得出来。一个随和的人，没一点官架子的人，不会是那种工作狂的人。”

李向东停了车。他说，到了。小倩看了看窗外，已经到她住的小区门口了。她说，怎么这么快？和你在一起，怎么觉得这路就这么短呢？她看着他，想他听了这句话的感应。然而，她没能从他脸上看到什么。

本来，她是想叫他去家里去的，但想到第一次就让他去家里，担心他会有什么想法，以为她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所以，就没提出邀请。

小倩说：“我认为，你们没必要搞那个宣传造势。”

她说，为什么要那么搞呢？明明开个会，下发个文件就可能办到的事，却要搞得那么复杂，搞得自己累，别人也跟着累。

她说，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怕干活，怕去搞那些专访。如果，没有你们的那个宣传造势，我也一样要忙别的事，并不会因为不搞那个宣传造势，我就可以轻松一些。

她说，我觉得，你们很虚假，明明想要人家那么干，却又不想直说，想通过别人的嘴去说。想让别人说你们这么做是名正言顺的。

小倩看了看李向东。

李向东笑了笑，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小倩问：“你不会生气吧？”

李向东摇摇头，说：“不会。”

小倩问：“你不会告诉我们台长吧？”

李向东还是摇头。此时，他并不是因为小倩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心里不愉快，他只是在想，如何向小倩解释呢？

其实，小倩并没有说错。本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事，都是在共产党的领导下，都是为了发展本地的经济，为什么还存在着这么多的小集体，小利益呢？为什么就有那么些维护小集体，小利益的势力呢？而且，这种势力的强大却无法估计。

李向东对小倩笑了笑。

他说：“你这想法虽然天真，却也有一定的深度。”

他只能这么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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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七章鱼死网破

李向东把近期的工作向市长做了汇报。市长很认同李向东的宣传造势，当听到李向东要他接受电视台采访时，他笑了起来，说，你这不是把我推到前沿了，要我来顶这风险了。李向东见市长也不是真的责怪他，就说，本来，我是想自己顶着的，但我这分量不够，顶不住，只好为难你市长了。他说，我也是想一锤定音，也只有你才能一锤定音。市长说，那我只好听从你安排了。

市长问：“电视台什么时候来采访？”

李向东说：“我已经安排好了，尽快吧！”

市长说：“是不是把地级市的记者也请过来？最好把省台的记者请过来。我们要造势，就一步到位，一步通天，让省里都知道。”

李向东心里却犯嘀咕了，想这市长怎么还这么不分青红皂白。这种宣传造势只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怎么能不分地域地进行宣传呢？即使想那么宣传，人家地级市、省台记者也不可以那么干的，这才显得无知。

然而，市长一脸的兴致勃勃，李向东又不好直说，担心他误会了，以为他不愿这么做，不愿宣传他市长，怕他市长抢了这份功。

他想了想说：“我觉得，现在还不适宜大张旗鼓地宣传。等事情办好了，那些部门单位都搬进办证大楼了，那时候，我们再好好总结，总结出好的经验了，才更有说服力。”

市长问：“是吗？是这样吗？”

李向东说：“典型是要有说服力的，否则，别人就会不服气。不服气，就会挑剔这，挑剔那，就是我们兄弟市（县）也会想办法来否定我们。等我们把事办成了，得到领导肯定了，我们再宣传出去，就有说服力了，他们想要否定也没办法否定了。”

市长说：“有一定的道理。”

他说，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吧。

李向东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时候，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由于领导的不理解，往往要化费许多精力去解释，且还不能让他听了误会，觉得你别有用心。

当市长听到要装修那旧校舍，要已初步指定要市政府下属的那家装修公司装修时，他却提出了异议。他认为，李向东这么做不合适，我们不是要改革吗？既然要改革，为什么还干经济计划那一套？为什么还要明确指定由某家公司承接这项业务。他说，应该搞招标，搞公开竞争，让所有的装修公司都参与进来。

李向东忙又进行一番解释，说那公司的资质，说那公司的实力，说那公司曾对市政府的大力支持。最后，他说，主要还是考虑到市财政困难，没有充足的资金支持，搞公开招标，资金很难落实。

市长这才松了口气。完了，却说了一句莫明其妙的话。

他说：“你都安排好了，还向我汇报什么？”

李向东听得心里一阵发凉。

不过，市长接受了他的意见，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当然，李向东也向市委书记做了汇报。市委书记的态度却完全不一样。他充分显示出了对李向东的信任和放心。

市委书记说：“就按你的计划去安排吧。”

他说，你大胆去干，把宣传造势搞起来。把表明市委政府的态度，表明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意愿，表明企业家的心声。让那些部门单位自己去领会。

他说，装修的事，你把握好个度。当然，我也希望少化钱办大事，但有时候，总这么强调也是不实际的。你还是自己拿主意，有多少钱就办多少事！

他说，你要充分考虑那几个访谈节目出街后，会造成的影响，正面的影响要考虑，负面的影响更要考虑到。

市委书记说：“我先给你透透风，已经有些部门单位向我反映你的作法了。上面也有人要我出面制止你们的行动。”

他说，你要有思想准备，如果，办成了这件事，你会得罪许多人。

他说，我很赞同你让记者采访市长的这一作法。你要时不时把市长推出来，不要总自己大包大揽。一则，要发挥他市长的威力，一则把他逼上前台，防止他退缩。现在，我最担心的是，市长受到各方面的压力，会打退堂鼓。

李向东心有点虚了。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考虑这个问题。整件事都是因市长而起他，而且，他处处都显得那么坚决，他怎么也没想到市长这个环节会出问题。但是，听了市委书记这番话，他又不得不担心起来。

市委书记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市长的性格，决定了他有可能承受不住各方面的压力。市长办办证大楼的动机。也决定了他不能承受各方面的压力。他考虑更多的是如何出典型，如何出政绩，如何对自己的仕途更有利。一旦发现，在经营这个典型中，更会遇到与自己意愿相违背的时候，他要退缩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一出市委书记办公室，李向东便打电话给小刘，问他市长访谈准备得怎么样了？他要马上把这件事办下来。经市委书记这么一提醒，他怕夜长梦多，怕拖三两天，市长改变了主意，不接受记者采访，工作展开就失去了力度，就加大了难度。小刘说，他正在旧校舍，正有与那总经理谈装修的事。李向东说，你把这工作放一放，马上与电视台联系，马上与市长联系，争取今天下午把采访做下来。

小刘说：“那访谈的内容还没写出来呢！”

李向东急了，说：“你这次办事怎么这么拖沓？”

小刘似乎很委屈说：“我也没想到会那么急？准备今晚加加班把它弄出来的。”

李向东也感觉自己有点过火了，说：“这事怪不了你，事情有些变化。你应该有构思了吧？”

小刘说：“有个初步构思。”

李向东说：“那好，你现在就回去把它赶出来。”

小刘为难地说：“就算赶出来了，你还要审核，市长还要熟悉，下午就采访他，是不是也太急了？”

李向东说：“你管你的稿子，市长那边由我来协调。”

小刘犹犹豫豫地说：“我正和总经理谈着呢！”

李向东说：“你把电话给他。”

那总经理就在电话里问：“李市助，你不会是要把这工程让给别人搞吧？”

李向东说：“这个你放心。答应你的事，不会变。但小刘有别的事要忙，忙了一两天，再谈装修的事。”

他说，已经谈的，你就先动起来。

他说，你必须抓紧，争取赶点完工，我等着用。

他说，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加班加点也得给我赶出来。

那总经理笑“哈哈”地说：“怎么一下又这么急了？火上房了？”

李向东说：“真有点火上房了。不和你罗嗦了。”

他收了线。他想必须要快，所有的工作都要快，都要在各种压力还没形成前，把事情都解决了。

他打电话给杨晓丽，问她采访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企业家进展得怎么样了？问她能不能今天就播出一辑？问她下午采访市长，能不能明天就播出？杨晓丽问，一定要这么赶吗？李向东反问她，有困难吗？她很干脆地说，没困难。李向东说，那就谢谢了。杨晓丽在电话里笑，说，你也太客气了。应该的。

李向东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他想，不能仅依靠小刘那一个科室，要调动市政府办所有的科室的力量，来一次突击行动。

他想，要立即组织召开一个有关部门单位参加的会议，把进驻办证大楼的部门单位公布出去，造成既成事实。

突然，他有一种不是鱼死，就是网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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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八章借你这休息休息

虽然，市长的采访只有五分钟的讲话，但要说清的内容还有很多。李向东还是把杨晓丽也叫过来了，希望她能从专业的角度进行一些技术处理，能不能把节目拖长到十分钟、十五钟，而观众看了又不觉得闷？她说，先按照所有的内容进行采访吧！她说，资料不怕多，越多越好，裁剪的时候会有更多的选择。她说，回去以后，我们再研究研究，总应该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李向东笑了，说：“你比我信心还足。”

杨晓丽说：“其实，我心里也是虚的，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说，第一次接受你的任务，你就给我们这么多难题，以后，你再有任务交给我们，可能会有阴影了，得要加倍小心了。

李向东有些抱歉地说：“我也是没有办法！”

他当然不能把原因告诉她。

市长的采访依时进行，然而，李向东没有参加这个采访，他组织市政府办各科室的科长主任召开了一个会议，部署召开“公布名单的会议”。会议议程大概分三个部分。

第一，看电视台制作的几个访谈。即时，要求电视台把那几个访谈片剪辑制作成一个十五分钟左右的专题片，在会场上播放。让与会人员感受一下办办证大楼的必要性。

第二，由市长作重要讲话，内容与电视台录制的采访根本相同，因此，在制作专题片时，要删除这部分内容，避免重复。

第三，公布进驻办证大楼的部门单位名单。这是整个会议的目的，因此，要求草拟这个名单时，要特别注意和小心。那些与企业联系不多的单位尽量划出去，那些经常与企业打交道的单位一定要划进来。李向东要求负责起草这个名单的科室要认真负责，要深入调查，应该划进来的单位有依有据，一个不漏。他强调说，漏一个都不行。漏一个就会被其他划进来的单位抓住把柄，作为反驳我们的理由和证据。

他要求秘书科要做了一切会务工作。包括会场安排，会议通知，参加会议的人员落实。他强调，指名要各部门单位一把手参加。他说，如果不是一把手参加，就失去意义了。

杨晓丽也参加了这次会议。由于会议议程其中一项需要电视台的配合，所以也通知她参加的会议。会后，她随李向东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李向东问：“采访市长那边还没结束吧？”

她说：“应该还没有。”

李向东说：“你不用亲自去督办？”

她笑着说：“李市助是想赶我走吗？是认为，那边的工作没安排好，一定要我去处理呢，还是觉得，我一个女的，进你办公室不方便？”

李向东尴尬地笑了笑，说：“你可是一点也不客气。”

她说：“我觉得，还是不客气点好。”

她说，我在基层挂职这两年，有一大收获，就是不要跟任何人客气，像农民干部基层干部那样，实际一点，有什么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说，太客气了，总要兜着圈子说一些话，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想要干什么。这多累？如果，人家猜不到呢？自己只有干焦急。

她说，你让我喘口气好不好？最多休息半个小时。

杨晓丽说：“昨晚，几乎一夜没睡。为了考虑你布置的那几个访谈片，闹得大半夜失眠，本想中午休息一下，又被你拉来参与搞那个市长采访。现在，脑子都有点木了。”

李向东这才认真地看她，果然见她双眼布满血丝，眼圈泛黑。她迎着他的眼光笑，那笑映出一丝儿疲倦。

他说：“真不好意思，让你受累了。”

她说：“没关系，也习惯了。”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或者说，她瘫在沙发上。她笑笑说，你可别介意，有时候，姿势越难看，坐着就越舒服。李向东说，你随便。在我这，你可以随便。杨晓丽便把高跟鞋也脱了。

李向东说：“你休息一下吧。我去市长那边看看。”

杨晓丽笑了笑，心里知道他不去是不会放心的，就没说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了。她磕上了眼睛。

当然，睡是睡不着的，但能闭目养神也好。

昨晚，与编审组的那几个人看了录制回来的访谈短片时，谈了一会剪接制作的想法，她就离开电视台回家想早点睡了。

自从接受了李向东的这个访谈任务后，她一直都希望能做到最好，希望李向东看样片时提不出半点意见。这已是她多年形成了风格了。

每接受一项任务时，她都希望在完成的过程中，别人提不出任何异议。何况，这还是她挂职回来后，接受的第一个较重要的任务。她要证明自己离开这两年既受到了锻炼，专业又没有退步。

她考虑得很多，连一些具体细节也考虑到了。可考虑这些的时候，多是夜深人静，考虑着考虑着，就兴奋了，就睡不着了。

因此，昨晚，她已有些疲倦了，想什么也不想了，好好地睡一觉。开始，她也觉得是可以这想的，整个人都有一种昏沉沉的感觉。然而，冲了凉，躺在床上，人却像清醒了，不想想的事情又反反复复地出现。

这晚，她不仅想工作上的事，也想到了李向东，想他那张成熟英俊的脸，想他嘴角挂的那一抹笑。想那天晚饭时，台长调侃他们说的那些话。她问自己，怎么会想这些呢？她骂自己，简直是发晕了。

她告诉自己，要想也就想些工作的事吧！

于是，她就又想访谈的事儿，想着想着，又不知不觉又兜了回来。

虽然，她与李向东不算很熟，但是，她与李向东的亡妻却是很熟的。她以前就在电视台工作，且也在新闻部。她自己很清楚她在电视台工作属照顾的性质，却没有一点官太太的架子，相反地，她对自己安排在新闻部占了新闻部的编制，又不能真正为新闻部作点事感到很内疚。

因此，她总抢着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冲茶倒水拖地抹桌。遇到要出外勤，她总抢着帮杨晓丽背摄影机的电池。那时候的新闻主持，不仅要采访写稿，还要摄制节目。那时候的摄影机和蓄电池是分开的，摄影机本就笨重，那蓄电池更笨重。

有时候，杨晓丽都觉得不好意思，见她拿着水壶过来，忙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见她拿着拖把过来，忙说，让我拖吧，让我拖吧！见她背那笨重的蓄电池，就说，你小心点，你用手托着，这样会轻点，肩不会那么沉。她便淡淡地笑，说，你就让我干吧。她说，我坐在这里，成天没什么事干，心里会不自在，总觉得自己白拿工资奖金。

她比杨晓丽大十岁，但她们很谈得来，经常跟她谈她和李向东的婚姻生活，谈李向东，谈他们的孩子小军。她还曾关心过杨晓丽的婚姻大事，给她介绍过男朋友，杨晓丽看了几回不满意，曾对她说，如果你能把一个像你老公那样的男人介绍给我，我马上就嫁给他。

她就开玩笑地说：“如果，你不嫌老，我把老公让给你。”

后来，她出事了。出事的那天，杨晓丽就在她身边，因此，看得很清楚，那辆的士司机如果再缓半刻踩偏油门，被撞的可能就是她杨晓丽了。

看着她倒下的那一幕，在路面上挣扎的那一刻，杨晓丽刻骨铭心。至少有一年，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出现那惊人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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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九章拥抱一下

临下班，李向东才回到办公室。

那时候，杨晓丽已经离开了。她走前，给他发了一个短信，说谢谢他，说她已经把门关好了。她发这个短信时，并不知道他还在市长办公室，到了那里，才知道李向东一直在那里。她很清楚，这市长办公室他是帮不上什么忙的。想他可能是故意腾出办公室让她好好休息休息。于是，她便对他感激地笑了笑。

李向东悄声问：“好一点了吧？”

她说：“没事的。”

李向东说：“以后，要注意休息。”

她说：“只要，你不要催得太紧。”

李向东说：“这不是我催得紧，有时候，我也无法掌控。”

他们见市长办公室里人太多，也没有可能插得上手的事，就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最后，站在门口的走廊上说话。

杨晓丽说：“我刚才想了一下，觉得市长这个访谈应该可以播得长一点。”

她说，只要我们用两组、或三组画面交替着更换，应该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她说，采访市长为一组画面，另一组画面根据市长讲话的内容，录制一些实景，交替使用，画面就不会那么闷。

她说，你可以听不明白，我今晚就把片子赶出来，明天一早你去审核，就会理解了。

李向东看了看她，说：“刚才，你在我办公室没有休息？”

她笑了笑说：“哪能真正休息。”

李向东问：“晚上还要开夜车？”

她说：“不一定，只要编审明白了我的意图，我就可以休息了。”

李向东说：“那你一定要好好休息。”

她说：“我会照顾自己的。”

这时候，苗条纤巧的小倩走了过来，她问，你们在说什么呢？李向东和杨晓丽都没答她。李向东只是说，我回去了。杨晓丽说，你去忙你的吧。这里有我看着。李向东便回自己办公室。

李向东心里是歉疚的，觉得自己给了杨晓丽太多的压力。然而，不这样，这次的改革创新有可能会发生变数，有可能会半途而废。回到办公室，看着杨晓丽刚才坐过的地方，想女人真不应该太要强。女人太细腻，想得事儿多，太要强了，很多事情都悬着放不下，会比男人更累。

杨晓丽就是这样，因此，整个人都扑进去了，跳不出来了。

他想，她一直没结婚，与她这种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太要强有着密切的关系。

有人敲门。

李向东说：“请进。”

门开了，进来的却是小倩。

李向东问：“市长那边的事忙完了？”

小倩说：“忙完了。”

李向东问：“他们都回去了吗？”

小倩说：“他们都回去了。”

李向东又问：“你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回去？”

小倩笑了笑，看着李向东问：“你好像不欢迎我？”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由于她要上镜头，刻意画了装，眼线涂得很黑，双眼显得亮亮的，嵌了假睫毛，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的。初在市长办公室见到她时，李向东心里还暗暗惊叹，小倩的楚楚动人。

这会儿，没了主持人的严肃，那眼神又多了几分俏皮。

小倩说：“我是特意来看看你的，看看你的办公室。”

她把双手背在身后，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站在那幅山水画前。李向东便从后面看着她。他是喜欢从后面看女人的，虽然，小倩没有给他一种丰韵感，却让他体会到了她那身段的绝妙，他想，如果让她去走那猫步，一定不比那些模特差。她回过头来，对他迷人地一笑，知道他是在看她了，很有几分得意。

她问：“有个问题可以问问你吗？”

李向东说：“问吧！”

她说：“每天你一般都在哪吃晚饭？”

李向东愣了一下，问：“一定要回答吗？”

她说：“不是工作方面的问题就不回答吗？”

李向东笑笑说：“应该属隐私范畴吧？”

她笑了起来，说：“这也属隐私吗？你们市领导是不是特别多隐私？”

李向东笑而不答。

小倩说：“今晚，我想你请我吃饭，可以吗？”

她说，我想，你应该不会在家里吃饭吧？听说，你家里没人给你做饭。所以，我对你在哪里吃饭很感兴趣。

她说，我知道，你们领导有很多应酬，很多时候都陪吃陪喝。但是，总不会餐餐都有应酬吧？没有应酬的时候，你也吃食堂吗？还是到街边弄个盒饭回家吃？

她说，如果，你是在街边弄个盒饭回家吃，我倒也想和你一起去尝尝那盒饭的味道。

李向东说：“你太好奇了，好奇得我都不知该怎么回答你了。”

她说：“有什么不好回答的，实话实说呀！”

李向东说：“这样吧，我今晚要加班，是一定要吃食堂的，就请你吃食堂吧。”

他拿起电话给食堂的总务打电话，要他给他准备两份饭菜。小倩似乎不高兴，问，你怎么也要加班？李向东说，你也知道，大家都在加班，我怎么能不加班？他问，你不加班吗？她说，我不用。只要采访完市长，我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我还以为，可能约你去吃西餐呢！李向东说，我不喜欢吃西餐。她问，为什么？李向东说，吃不饱！她笑了起来，说，没听说过。没听说话过。

说说讲讲，他们便一起去食堂。

食堂是有区分的，处级以下的干部吃大食堂，都拥有大餐厅，处级以上干部，也即是市一级领导干部吃小食堂，聚在一个小餐厅里。地方很宽敞，人却不多，因为是晚餐，有的要回家吃，有的有工作应酬，小餐厅就只有三几个人。每人四菜一汤，放在托盘里，由服务员直接端到饭桌前。

小倩说，她还是第一次来这小餐厅。她说，这个标准比他们电视台好很多，如果，她天天在吃饭，她倒是很满意的。李向东没有说什么，他不想让其他人觉得他与小倩有什么工作以外的瓜葛。他对那几个人说，因为小倩刚采访了市长，留她下来谈点事，碍误了吃饭时间。

吃了晚饭，李向东看了看时间，问：“要不要送你回去？”

小倩说：“你真的要加班？不可以不加班吗？”

李向东说：“这是工作。”

小倩说：“你怎么让我觉得你是个工作狂呢？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很懂得生活情趣的人呢！”

李向东说：“你把我看得太高了。”

小倩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你一定会喜欢那个地方。”

她说，我还不急着回家。

她说，我要去做瑜伽，每隔一天，我都要去的。本来，是要求每天都去的，但有时有采访任务，不能天天去。

她说，那里的二楼是健身室，你可以在那里健身。你成天坐办公室，要经常去健身。

李向东说：“我对去健身室健身没有兴趣。”

小倩问：“你是不是故意要和我过不去？我喜欢吃西餐，你说吃不饱，我叫你去健身，你又说没兴趣。”

她说，要不，你说你喜欢什么吧？我可以迁就你，陪你去你喜欢去的地方。

李向东说：“不用了，我们还是不要谁迁就谁，迁就其实是一件很累的事。你还是按你的生活轨道生活，我也还按我的生活轨道生活。”

他拨打他的专职司机的电话，叫他把车开过来，送小倩去她要去的地方。小倩问，不是你要送我吗？李向东笑笑说，我很忙的，今天就不送你了。他伸出手要跟她握手，说，今天麻烦你了。小倩没有和他握手。她把手背到身后，歪着头问，我要和你拥抱可以吗？

李向东“哈哈”大笑，说：“你别把我这乡下佬吓晕了。”

他一点不傻，但又不能明说，想这么说了，她应该会明白吧？

她说：“拥抱一下会有损失吗？”

李向东说：“我只是不习惯这种再见的形式。”

她说：“不能慢慢习惯吗？”

李向东说：“习惯不了。还是握手自然些。”

这么说着，司机便把车开过来了，停在他们面前。李向东帮小倩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把小倩送走以后，李向东想，现在的女孩子，真是敢爱敢恨，莫明其妙地，她就有可能爱上你了，且大胆地不隐瞒一切。他想，下次见面，或许，她就会把那句话说出来了，就会直接扑到你怀里了。

他告诫自己，今后要避免与小倩单独在一起。

他告诫自己，即使和她一起，也不能太随便了，多少都得摆出一副威严。

他又想，或许，她只是一时头脑发热，隔个三两天，热度退下去了，就会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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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零章犯众憎

两个女人对李向东意见很大，她们说，这乔迁新房好像不关你的事吗？你一点也不关心，要添置什么家具，你怎么理都不理。要购置哪些电器，你一点不过问。李向东说，我那顾得过来？你们拿主意吧！小姨子想起李向东曾叫小刘给制定管理方案的事，从此，她那美容院的管理便一环扣一环，上了轨道，自己一两天不用回美容院也不用担心了，所以，她说，我看，你也应该找个人给制定个管理方案，让你不要成天忙得晕了头，找不到东南西北。

李向东说：“这怎么能相题并论，你那美容院根本不复杂，按部就班就可以。”

绮红说：“我感觉，别人好像都没你那么多事，有的人到张老板的企业去，聊天聊地的，一坐就是大半天，你呢，却像火烧屁股，有时沾都不沾沙发。”

李向东说：“如果，不想做事，或者应付做事，成天一杯茶，一份报纸，遇着开会，照着讲话稿念一遍，也可以悠然自得，但是，我不是这样的人。”

小姨子说：“你怎么不可以这样？这样也很好呀！”

绮红说：“这样他就不是李向东了。”

她说，李向东是要做事的，成天要想些事来自己折腾自己。

她说，他说他这是为党的事业工作，为老百姓服务。

小姨子说：“这就是命贱！”

李向东笑着说：“我就是命贱！”

绮红说：“我们也没想要改变你，只是，现在这时候，想你抽出一点时间关心关心新房的事。”

李向东说：“有你们两个，我就不操那份心了，就不要重复浪费了。你们看着喜欢的，觉得合适的，我都没有意见。想有意见，提了也没有用。”

小姨子说：“你这是对我们不满。”

李向东说：“没有，哪敢呢？在家里，我是绝对服从你们指挥的。”

这时候，他们坐在家里看电视。李向东加班回来了，说有点累，小姨子就给他洗脸做美容。这似乎已成了一种习惯，只要李向东说累，小姨子就会给他洗脸做面部美容。洗脸做美容不仅洗干净脸上隐藏的灰尘，还对面部进行按摩。这种按摩，对解除思考性的头部疲劳是很有好处的。有时候，李向东并不累，只是想享受享受小姨子那双温柔的手在脸上抚摸，也会提出这种要求。

小姨子先从屋里拿出一个枕头坐在沙发上，把枕头放在小腹间，让李向东头枕在枕头上躺下来，然后，叫绮红打盆温水过来，叫绮红拿毛巾拿洗面奶过来，就帮李向东洗脸做美容。

这样，李向东便不能说话了，就感受小姨子那双手在脸上温柔地游走，在面部穴位上用劲，就有一种触电似的麻刺激他。一会儿是头部麻，一会儿是半身麻，一会儿却似有一股电流通到了脚底。他静静地躺着，很写意地想那办证大楼的事，想电视台制作的短片，想办证大楼的装修，想进驻办证大楼部门单位的名单，想那个公布名单的会议。

小姨子拍了他一下，问：“你在想什么？”

李向东说：“没想什么！”

小姨子说：“你不可能没想什么。”

她说，我给你洗脸做美容，是因为你做公家的事累了，想让你放松一下头脑，想要你想一想新房的事。

她说，你现在就想一想，看我们要添置哪些家俱，要购置哪些电器。不准你再想公家的事了。

绮红说：“如果，你真是这么希望的，那你就枉费心机了。他会想自己的事？他只会想公家的事。他这人，除非不忙，一忙起来，连我们都会忘了。”

小姨子说：“是的，是的。我也感觉到了。他这些天，对我们就形如虚设，想听他说一句好话儿都听不到了。”

李向东含含糊糊地说：“不会吧？那天，你们的叫我去买夜宵，说要吃那种没馅的菠萝包，我加班回来，虽然累，还是跑了全城才买回来的。”

小姨子捂着他的脸颊，说：“现在不准你说话。如果洗面奶会弄到你嘴里我可不管。”

李向东便不说什么了，也不听她们说什么，也不去想什么，只是静心静气地享受小姨子那双手的温柔，渐渐地就有了睡意，迷糊迷糊就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起来，就听见绮红问，这么晚了，谁还给你电话？说着，就去拿李向东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她说，是黄的电话。李向东说，这家伙，好久没和我联系了。他还躺着，小姨子接过手机，贴着他的耳朵。

李向东问：“你最近忙什么？”

黄说：“忙的事很多，但要问我忙什么？我又说不清楚。在基层，就是这样，成天忙忙碌碌，自己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李向东说：“你这是被动地忙。有什么忙什么，所以自己也说不清楚。”

黄说：“我知道，一个好人领导干部要有自己的工作思路，要懂得主动忙。但是，我有了自己的工作思路，刚想要主动忙点什么，没想到的事就发生了，又不得不放弃原来的计划，去忙那些没计划的事。”

他说，一些是你们这些上级布置下来的事，一些是农民群众要我们解决的突发事件。这些都是没法预想得到的。

他说，还是在上面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的事不想干，就可以不痛不痒地应付应付。

李向东说：“你这时候了，怎么还有这种思想？”

黄说：“有这种思想也是正常的，没这种思想才奇怪。那个不怀念曾过过的好日子？”

李向东说：“我看，你很快也要被撤换了。”

黄说：“好哇，好哇！你把我撤换了吧。撤换了我还感谢你呢！”

小姨子不高兴他这么种说得没完没了的扯皮话，于是做着让他闭嘴的动作。

李向东就问：“你有什么事吗？”

黄说：“听说，你最近在搞一个什么办证大楼？”

李向东说：“我也是被动的，是市长要搞。他硬要把我拉进去。”

黄说：“你怎么就答应他呢？你应该把他推掉。听说，你还搞得很热烈，今天的电视新闻已经开始热播了，我一个晚上，就看了三遍那个企业家访谈节目。”

李向东问：“效果不错吧？”

黄说：“效果再好，还也是一种造势宣传，是维护你们的造势宣传，不用说，就知道是你精力策划的。以后，还会接二连三地推出一系列专题片是不是？”

他说，不过，不管你怎么造势，都不可能改变那些部门单位的态度。他们肯定是不乐意的。

他说，别的部门单位怎么样，我不好说，就说国土局，每办一个证，叫取的费用，我不说，你也清楚。如果进驻办证大楼了，那费用就被归办证大楼统起来了？这一统，国土局每年会少多少收入？这可是实际利益的争夺。

李向东说：“我并没想要把他统起来，应该收的费用，还归原单位，只是收取一点必要的管理费。”

黄说：“这利益不就摊薄了吗？”

他说，就算你一分钱不收，人家也有意见。

他说，这统一管理，是有好处，但那利益所得就透明了，每个部门单位每年每月收多少，都通天了。谁愿意透明？谁愿意通天？透明了，通天了，一些小动作就不敢做了，比如，再偷偷多收一点，就不可能了，想自己化一点也受约束了。

他说，还有一点，是大家心里最担心的，现在说不统不统，会不会是一个过渡呢？我看也会是一个过渡，隔三两年，突然就把它统起来了。所以，你把势造得再热烈，大家还是反对的。心里肯定是反对的。

黄说：“你这事欠考虑了。市长要搞，你就应该让他去搞，自己躲远一点别沾边。市长是什么人，他是一只鸽子，说不定哪一天就飞走了。即使不飞走，别人也奈何不了他什么。现在，我最担心的是，大家会把那些不满意都放泄到你身上。你这是犯众憎！”

李向东坐了起来，他真没想到这一点。他想到的是有市委书记、市长的支持，想到的是如何让那些部门单位无还手之手，却从来没想到这些部门单位无可奈何之下会把矛头指向他。

市委书记谁敢动呢？何况，他只是在幕后。

市长谁会动呢？都知道他是从上面下来的，有一定的背景。

他李向东就是这个团体中最软弱的，职务、背景等等。

他要面对一个群体，一个自己也不知道对手会是具体什么人的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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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一章征服你

绮红看出了他的忧心忡忡。她问，怎么了？他说，没什么！他不想让这两个女人为他担心。小姨子说，没什么就躺下来。她把他扳倒，还躺在她身上的枕头上。绮红继续问，黄跟你说什么了？李向东装没有听见。

绮红是一个细腻的女人。女人总是细腻的，而一个与数字打交道的女人就更细腻。虽然，李向东没有说什么，但她还是从他脸上那一掠而过的神情看出了问题的严重。

她太了解李向东，他是一个认准了目标，就勇往向前的男人，没条件，也要勇往向前。虽然，他与那些硬汉比，还缺少些许强撼，更多的是一种柔中带钢。然而，他从来不会流露出半点恐慌。然而，刚才她看到了他的恐慌。

她知道黄一直都很维护李向东，处处都为他着想。黄想到了他的处境，想到了他的不利，而这不利又让李向东流露出了恐慌。可想而知，李向东的处境是极其不利了。

她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从来不跟她们谈工作上的事，她们也从来不问他工作上的事，她相信他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都是应该去做的。她相信这个男人，甚至更相信自己。

她想，他在干什么呢？

她想，他为什么要流露出那一闪而过的恐慌呢？

她想，他会不会是因为她和小姨子他们三人的事而恐慌呢？

自从，回到张老板的企业，经常出入李向东的家，经常和小姨子和李向东在一起，她时时会有一种忐忑不安，仿佛觉得背后总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看着他们，仿佛觉得，突然有一天，他们三人的关系会大白于天下。

她并不担心自己，她就是喜欢这个男人，就是愿意和另一个女人拥有这个男人，谁能把她怎么样呢？张老板也不会因为这个否定她的能力，让她离开他的企业。

她也不担心小姨子，小姨子是一个谁也管不了的女人，她开她的美容院，只要她那美容院能让客人满意，客人根本不会管她是不是与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她担心的只是李向东。他的身份地位，不允许他那么做，不允许他同时拥有两个女人。如果能证明这一点，那将是至命的，他将有可能失去一切。他是很在乎这一切的，这一切能证明他生存的价值。

她想，他的恐慌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绮红想得在床上翻来复去，李向东问她，还没睡吗？她说，睡不着。他从后面抱着她，贴着她。他问，想什么呢？她说，不告诉你，就像你不告诉我一样。他说，我没有什么事瞒着你。她不想只是他抱着她，翻过身来，也抱着他。

她问：“小姨子睡了吗？”

小姨子一动不动。

李向东说：“她应该睡了。”

绮红说：“她真好，有时候，我觉得她真幸福，好多事不一定看得到，想得到，所以，总能睡好觉。”

李向东问：“你看到什么了？想到什么了？”

绮红说：“你心里有一种担心，一种你自己也掌控不了的担心。”

李向东笑了，说：“我很佩服你。真的，你就像我身体的一部分，我稍有点什么变化，你都能感觉到。”

绮红说：“只要用心爱一个人，就能感觉到这个人的每一个微小的变化。”

李向东说：“没什么的。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绮红说：“我能感觉到，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

李向东说：“不一样也没什么。我能妥善处理的。”

绮红问：“可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李向东想了想说：“我正在干一件大家都不想我干的事，大家都反对的事。”

绮红说：“既然，大家都不想你干，都反对你干，那你为什么还要干呢？”

李向东说：“因为，我觉得应该干！”

绮红问：“是正确的吗？”

李向东说：“什么是正确的呢？领导的意图是正确的！这有一定的道理，但归根到底，有利于发展才是正确的。”

绮红放心了。她想，是自己多虑了，想偏了。其实，他一直都在想着工作上的事。她说：“你自己要小心点。我看得出来，要办成这事，并不轻松。”

李向东说：“没有那一点事办起来会轻松的。哪一次，在办的时候，在实施的过程中，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阻力，但哪一次，我又不是冲破种种阻力呢？”

绮红说：“有时候，我觉得你很不虚心，很喜欢自己夸自己。”

李向东说：“我只有在你面前才敢夸自己。”

绮红问：“为什么呀？”

李向东说：“因为这样，我才能征服你。”

绮红说：“你早就征服我了。”

李向东说：“今晚还没有。”

他便开始抚摸她，先是从她的背开始，滑到她的臀。那臀总是让他最显兴奋的，他的手就伸进她的睡裙里，伸进她的内裤里。

绮红说：“小姨子睡了。”

李向东说：“让她睡吧。”

绮红说：“你轻一点。”

他进入时，绮红还是叫了起来。他说，别把小姨子吵醒了。她说，你总是那么狠。他说，不了，不狠了。就慢慢地动。绮红突然笑了起来。他问，你笑什么？她说，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故意的？她说，故意睡不着，故意要和你说话，其实，就是想要你这样。他说，好像有一点点。她说，那你下来吧，我不要证明我不是故意的。他就一翻身，把她翻到了上面，却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离开。她也没想要离开，趴在他身上吻他，趴在他身上轻轻地动。

后来，她说，还是你在下面吧。她说，你知道，我在上面斗不过你。他把她翻了下来，只是面对面侧身躺着，这样，他就可以一边进入她，一边抚摸她的肥臀。再后来，他就移到她后面了。

她说，还是叫醒小姨子吧。她说，我还是喜欢你用劲点。他就用劲了，她就呻吟了。小姨子翻了一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你们又搞什么了？绮红就推她，说，他欺负我呢！小姨子说，你就让他欺负个够吧。绮红说，你快来帮帮我！小姨子说，你活该。她说，你一天不让他欺负，就不舒服，就睡不着了。绮红就贴着她耳朵吹气，贴着她耳朵呻吟。

小姨子说：“你好烦！你们好烦！”

李向东对绮红说：“算了，还是让她睡吧！”

小姨子已经被他们闹醒了，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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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二章审片室拥抱

第二天一上班，杨晓丽就打电话给李向东。李向东一接到她的电话，就先表扬她采访企业家的片子做得好，主要问题说清楚了，场面又显得随和，没有得罪人的味道。他又问，昨晚没太弄得太晚吧？休息得好不好？杨晓丽说，谢谢！还好。她说，采访市长短片已经录制好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审核？

李向东说：“我这就去吧。”

她说：“我在门口等你。”

李向东忙说：“不用了，我到了再给你电话。”

本来，他是想叫小刘和他一起去的，但想到昨晚布置小刘起草进驻办证大楼的部门单位名单。这项工作既重要又繁琐，就没打扰小刘自己去了。

杨晓丽果然与她所说的，站在电视台门口等他。李向东忙下车，握着她的手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叫你不用等，你还是等。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她，见她双眼还是布满血丝，又说，你这样不行，要懂得工作，也要懂得休息。他说，我看你是不会当领导，不会把任务布置给下面的人去干。他说，领导不是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的。能让别人干的事，就要让别人干。自己只抓重点，抓大事。

杨晓丽笑着说：“我就是抓重点，抓大事。”

李向东说：“你不能再干了，审完片子，你回去休息。”

杨晓丽说：“我怕审了片子，你不满意，又要好一阵忙。”

李向东说：“那就让其他人忙，你回去休息。一定要休息，否则，片子没录制好你就累倒了。”杨晓丽说：“我不是泥捏的。”

她说，我在下面挂职时，曾经试过三天三夜没睡觉。

李向东笑着说：“那个镇委书记应该撤职，怎么不懂关心人？特别是像我们这样漂亮的女台长。”

杨晓丽却羞涩地笑了，说：“不关别人的事。主要是我自己的原因，我经常会因为某一件事悬在心上，弄得自己失眠，想睡也睡不好。”

这么说时，她心里就想，男人很少有像他这么细心的，这么会体贴关心人的。何况，他还不是普通的男人。

从电视台门口到电视台主楼要走好一段的路，他们一边走，一边谈。李向东告诉她，说，他有一个治失眠的方法。她问，是吗？她说，她也试了好多方法，但是都没什么效果。他说，你试了我的方法一定会见效。于是，他就打电话给小姨子，告诉她，等一会电视台的一个漂亮的女台长会到她那美容院去，她要安排一个好技师给她。

他对杨晓丽说：“你去做做面部美容，那会起到一种催眠的作用，到了那里什么也不要想，就让技师好好地给人按一按，就在那里好好休休息息。”

他说，免费的，对你免费。

杨晓丽问：“是你开的吗？我听人家说过，那美容院是你开的。”

李向东说：“你别听人家乱说。不管谁开的，只要觉得对自己有用就好。”

这时候，小倩刚好站在窗前，看到他们在一起有说有笑，心里很不高兴，想这杨晓丽总不放过接近李向东的机会，想这三十岁的老姑婆一定是想嫁人想疯了。想到昨天，李向东对她的冷淡，要司机送她回来的情景，心里就想，也不能让杨晓丽开心了。审核那片子的时候，小倩就故意晚些进屋，就左看右看说，怎么没有我坐的地方呢？就坐在李向东坐的沙发扶手上。

杨晓丽说：“小倩，你不能拿张椅子进来吗？”

小倩说：“我又不是没地方坐。”

杨晓丽说：“那地方可以坐吗？”

小倩说：“怎么不能坐呢？我不是坐得好好的吗？”

杨晓丽说：“你要坐就坐我这边来。”

小倩说：“这里还不是一样吗？”

李向东站了起来，对小倩说：“你坐吧。你们都辛苦了，都应该坐着，这里只有我是没出力的，应该站着。”

杨晓丽也站了起来，和李向东调换了位置。她觉得小倩太过份了，平时，在台里，和一帮同事怎么说，怎么闹都还没什么，但这时候怎么还能这样呢？对外人怎么还能这样呢？对市领导怎么还能这样呢？

小倩坐在杨晓丽坐的沙发扶手上，却想这杨晓丽真是对李向东有那意思了，坐他扶手上，就紧张得这样。她想，如果还有什么更热烈的举动呢？她又会怎么样呢？

片子开播了，大家都静了下来。十几分钟的短片很快就看完了，李向东说，不错，不错。便带头鼓起了掌，便和杨晓丽握手。他是想和所有在场的人都握手的，对他们的努力表示感谢，然而，要和小倩握手时，她却说，我不和你握手，我要和你拥抱。也没等李向东反应过来，就扑上来了，真就拥抱他了。

小倩却从扶手上站起来出去了。

李向东愣了。

大家都愣了。

杨晓丽说：“小倩，这是在工作。”

小倩说：“我影响工作了吗？”

有人说，为什么不呢？小倩做得对，要爱就爱。

有人说，小倩，你大胆向前走，别回头。

杨晓丽说：“你们闹够了没有？有这么闹的吗？”

大家便都静了下来。

小倩说：“我不是在闹。我就是想拥抱他。我就是喜欢他了，不可以吗？”

杨晓丽脸都气青了。

李向东却笑着说：“好了，好了。工作做好了，闹也闹过了，今天就到这了。”

他还继续和大家一一握手，心里却还“咚咚”地跳，先是为小倩那拥抱心跳。他知道，小倩是有点不顾一切地拥抱他的，绝不是那种做做样子的拥抱，那种做做样子的拥抱，会把手放在胸前，而小倩却是没有遮拦地贴着他，让他感觉到她那胸的温软。后来，他又为小倩的这种大胆心跳，想在这种场合，她都敢这样对他，如果换一种场合，没人的地方，她可能还会更热烈，说不定，就会吻他了。

他想，小倩是一个什么的女孩子呢？

他想，她真是喜欢自己了吗？自己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呢？

他想，这喜欢来得也太快了吧？

但是，他又不能不承认，小倩拥抱他的时候，他真就有一种也很渴望回应她的欲望。毕竟，这是一个年青漂亮充满阳光的女孩子。

李向东和杨晓丽一出那审片室的门，就听见里面响起一阵骚乱，有人说，小倩，你胆子真大，那是市长助理呢，他要不高兴，你这主持就没得做了。

有人反驳，说，你没看见他一点脾气也没有吗？

有人说，换了谁，也不会有脾气，我们小倩想要抱谁是谁的福气，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倩说：“你们说什么呢？我是随便什么人都会抱的吗？我只抱市长助理，再大的官，想要和我握手，我都不一定和他握。”

有人说，小倩是喜欢市长助理了？

有人说，小倩，我们支持你！

……

他们走得远了，没再听到审片室里的议论。

杨晓丽对李向东说：“你不要介意。”

他问：“他们经常这么闹吗？”

杨晓丽说：“是经常这么闹，不过，也要看对方是谁，如果很严厉的话，他们又会乖得话都不敢说。”

李向东笑着说：“看来，到你们电视台，我要严厉一点才行。”

杨晓丽说：“我会批评他们的，特别是那个小倩。”

李向东没说什么，他觉得批评批评也好，要她收敛收敛对自己是一件好事。否则，不知她还会闹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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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三章那女人是谁

小姨子给李向东电话的时候，李向东刚从市长办公室出来，他把公布进驻办证大楼名单会议的讲话稿交给了市长，并告诉他，后天下午召开那个会议。市长很满意，说他工作做得不错，说时间就是效率，说这个会议很重要，他一定要好好准备这个讲话，要让那些进驻办证大楼的部门单位不能有任何反悔。

从市长办公室出来，李向东准备到督查科去，看看小刘那个进驻办证大楼的名单得草拟得怎么样了。走在走廊上时，小姨子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问：“那个杨台长很漂亮。”

李向东说：“你又想要说什么？”

她说：“你跟好很熟吧？一定是很熟的。我姐的很多事她都知道，小军以前的事她也知道。”

李向东说：“这有什么奇怪？她以前和你姐是同事，你姐和她还很谈得来，什么话什么事都跟她说。”

她说：“那时候，你们也经常在一起吧？”

李向东说：“我和她却没多少接触，只是工作上的来往。”

她说：“真的就只是工作上的交往？”

李向东说：“你觉得，我和她还有别的交往吗？”

她说：“没有别的交往，你怎么那么关心她？怎么叫她来美容，怎么说做美容是最治疗失眠的最好方法？”

李向东说：“你没见她很疲倦吗？没见她那样子很憔悴吗？她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了。她都是为了应付我布置给她的任务才累成那样的。所以，我关心关心她，也是应该的。”

小姨子说：“我相信你的话，不过，你这样很不好。”

她说，她也没结婚吧？我看她好像还没结婚！

李向东说：“她有没结婚关我什么事呢？”

小姨子说：“她没结婚，你也还没结婚，你说，你对她那么关心，她会不会往那方面想呢？会不会想你对她有那种意思呢？她肯定会那么想的。”

李向东说：“你可以暗示她呀，说你是我的女朋友呀！”

小姨子说：“我可以那么说吗？你能让我那么说吗？我那么说了，绮红算什么呢？人家又会怎么想我们三人的关系呢？”

李向东说：“那你就说我有女朋友了，说绮红是我的女朋友，说我们还住在一起了。”

小姨子说：“我怎么说，我怎么能平白无故地跟她说这些？”

她说，你自己搞出来的事，你自己要处理好。

她说，你这样对什么人都那么关心，以后还会有更多麻烦。

她说，和你在一起，怎么就总是有这么多这种麻烦事？

李向东笑着说：“现在有什么事了？现在什么事都没有，是你多心了。”

这么说着，他就想起了小倩，想自己对小倩有过什么？有过关心吗？连话都没说几句，小倩还不是不可理喻地对他萌发了那种心思？

他想，自己真的就那么吸引女孩子吗？

他想，以前，自己怎么就没有意识到呢？

他想，自己为什么总会遇到这种莫明其妙的桃花运呢？

他认为，杨晓丽不会是那样的女孩子，小倩是那种让人着摸不透的女孩子，思想还飘浮不定，对爱和喜欢还把握不住，今天爱这个，明天喜欢那个，多少还有点好玩的意思，但杨晓丽却不一样，她是一个思想相对稳定的人，不会是那种轻易就动了芳心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这天，李向东那两个女人狠狠地教训了他，晚上回到家。绮红便说他是多情种，说他这是到处留情。李向东说，有吗？我根本没这么想。绮红说，问题最严重的就是你没有这么想。你自己做了的事，自己还不知道。她说，以后，你不准再这样对女人了，特别是那些没结婚的女人。

小姨子说：“就是别的女人也不能这样。人家也会误会。”

李向东说：“我那是工作上的关心。”

绮红说：“你以后，就是只关心工作上的事，其他的，你少理，少让人误会。”

小姨子说：“根本就不要理。”

李向东说：“你们这是要我把别人当成工作的机器了？”

小姨子说：“就是！”

绮红说：“也不是要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只是不好对女人太好。”

李向东叫了起来，说：“你们知道吗？你们这是在干预我的工作！”

两个女人都愣了，她们看着他。

李向东从沙发上站起来说：“你们这是在干预我的工作。我有我的工作作风和习惯，我不希望你们在一边指手划脚。”

小姨子也叫了起来，说：“我们这是干预你吗？这会影响你的工作吗？你把要干的事都干好了，少一点对女人那么关心，怎么就干预你的工作了？”

李向东说：“我不希望，我的手下只是我的工作机器，我还希望他们是我的兄弟姐妹，只有把他们当做兄弟姐妹那样去关心他们，他们才有可能认真积极主动地为我工作。”

绮红说：“你们都不要叫，你们都静下来。有话不能慢慢说吗？有话不能坐下来说吗？”

她说，没人要干预你的工作，只是，你要有个度，对女同志的关心要有个度，不要被她们误会了。

李向东说：“她们没有误会，现在是你们误会了。你们什么时候都误会我。以前，误会我会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乱七八糟，现在，又误会我会和那些女人同事有什么瓜葛。”

他说，你们也太抬举我了，太把我看高了。好像每一个女人和人在一起，就会喜欢我，好像每一个女人和我在一起，我就会喜欢她们。

他说，蔓莉喜欢我，这个你们是知道的。她漂亮吧，她有身份有地位吧，我喜欢她吗？我和她有干过什么吗？现在，有比她更漂亮的女人吗？有比她更有身份地位的女人吗？

小姨子跳了起来说：“你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后悔当初没有喜欢她了？是不是后悔当时没跟她干什么了？”

绮红也说：“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机会，你是不是就会不管不顾了？就要和她在一起了？”

小姨子接着说：“今天那杨台长不是很漂亮吗？不是也很有地位吗？而且，她还很年青，比我和绮红都要年青吧？你是不是想了？是不是想要跟她有什么发展，是不是想要跟她干什么？”

绮红说：“我发现，你和以前似乎不一样了！”

李向东说：“有什么不一样了？”

绮红说：“以前，说到这问题，你总是会承认自己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这次，你好像一点愧疚也没有。你还找出这样那样的理由为自己辩护。”

小姨子说：“他是厌倦我们了。是不是？你是不是厌倦了？”

绮红虽没说话，却也是用一种询问的眼光看着他。

李向东招架不住了。平时，只要小姨子发脾气的时候，绮红总是不说话的，总会站在他这边劝小姨子几句的，但是，今晚，绮红也站到小姨子那边去了。他知道，他是无法跟这两个女人说清楚了，他也没想要跟这两个女人说清楚。他甚至想，今晚，无论如何不能屈服。

她们只是在吃醋吗？

也有这种原因，但更多的是，她们在干预他的工作。他不能让她们得逞。这一次得逞后，或许，以后就会得寸进尺了。

李向东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有一种得救的感觉。他希望这是工作上的电话，比如，是小刘的电话，小刘向他汇报进驻办证大楼名单，这样，他就可以找个借口回办公室，把这两个女人甩在家里，让她们去生气，让她们去反思。

然而，他一看那显示屏，心却慌慌地跳起来，电话是小倩打来的。这个要命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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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四章小倩的电话

李向东忙向阳台走去，他担心那两女人会从他说电话的神情里看到什么蛛丝马迹，如果，她们知道是女人打过来的，李向东就更说不清楚了。

他问：“什么事？”

他不会说假话，没有板着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而且，他自己也没意识到，那两个女人倒是马上就意识到这个电话的不正常了。

小倩在电话里说：“你在家里吗？”

他说：“是在家里。”

小倩说：“那就是说，你现在不忙，你现在有时间。”

李向东觉得，对小倩是不能客气的，说：“我也没时间。”

小倩说：“你在生我的气吗？是不是觉得，今天在电视台，我做得过分了？”

李向东说：“你不应该那么做，很不应该那么做。”

小倩在电话里笑，说：“不会了，以后不会了。”

她说，其实，我事先是征求过你的意见的，你也没反对，我才那么做的。

她说，以后，我不但要征求你的意见，而且，还要在征得你的同意后才那么做。

李向东说：“你在任何情况下，你都不应该那么做。”

小倩说：“你这是拒绝我吗？你不考虑考虑就拒绝我吗？”

李向东说：“你是个好姑娘，有些事情你要考虑清楚。你觉得这可能吗？根本不可能。”

小倩说：“你说什么呀？你说什么不可能呀？我没听明白。”

她这话说得太有才了，说得李向东哑口无言。她接着说，你看看外面，外面下雨了。李向东这才看了一眼窗外，果然就听到了雨声，就看到玻璃窗上的雨水弯曲弯曲地往下流。她说，我刚从健身中心出来，下雨了，我不能回去了，你来接我好不好？来送我回家好不好？

李向东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犹豫，如果，小倩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他会不会犹豫？他是不会犹豫的，他会完全能找到借口拒绝去接她去送她，但是，她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总会在某种一程度上打动男人。

他说：“你打的回去吧。”

她说：“这种天气，的士都很忙，我打了好几个的士公司的值班电话总是忙音。没有办法，才想到要你来接我的。”

李向东说：“现在很晚了。”

小倩在电话里笑，说：“不会吧？现在才九点。你不会九点就睡觉了吧？”

李向东说：“我还要看电视呢，那个采访市长的片子应该是九点十五分播吧？”

小倩说：“这些好像都不是理由。那片子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李向东再一次笨拙得哑口无言。

小倩以为他心动了，说：“你一定要来。我在这等你！”

她挂了电话。

李向东还木木地没反应过来，手机却被小姨子抢走了。两个女人见李向东鬼鬼祟祟地到阳台上接电话，就警惕了，跟过来听了好一会，见他收线了，小姨子就抢了他的电话，就查找那打进来的电话号码。

绮红说：“不用说，我们都知道是女人打进来的。”

李向东也承认，说：“是女人打进来的。”

绮红问：“她为什么要你去接她？”

李向东说：“外面下雨了。”

绮红又问：“你和她什么关系？为什么下雨了叫你去接？”

小姨子没查出什么。因为，李向东根本就没有储存小倩的电话，电话簿里没有记录，没有显示那电话是谁的。

她问：“是不是那个杨台长的电话？”

李向东说：“不是。”

小姨子威胁似地说：“那我打过去了？”

李向东想了想，说：“你打过去吧。”

小姨子并没真想要打。她认为，即使，李向东外面有女人，真要怪也应该怪李向东，真要骂，也应该骂李向东，她根本没必要争风吃醋地直接跟一个不认识的女人通电话，这样，反而贬低了自己。

李向东却怂恿她：“你打呀！你打呀！”

他想，让小姨子打过去，让小倩知道他身边有女人，这对自己是好事。至少，小倩不会再缠着他了。

小姨子有点骑虎难下了，看了看绮红。绮红说，没必要打。小姨子就把手机还给李向东，李向东不接。他说，你打，是我叫你打的。你怕什么？小姨子说，我真打了？李向东说，打吧！他反而心平气和地坐回沙发上。小姨子误会了李向东的意思，以为他认为她不会打，认为她不敢打，所以才摆出一别无所谓的样子。这很大程度地刺激了小姨子。

她说：“打就打！”

小姨子按了重拨键。

这晚注定是要发生一场战争的了。

小倩站在健身中心的门口外等着李向东，她得意地认为，李向东是一定会来的。她从李向东的犹豫里，从李向东语无伦次的通话里，感觉到他是想来了。只要她口气硬地一点，给他一个理由和借口。他就会来了。

她想，这个男人真有点傻！

她想，只要他稍稍冷静一点，稍稍动动脑筋，就会知道她小倩根本不可能喜欢他。就会想，她小倩为什么要这样呢？多想几个为什么？可能就能猜到她的目的了。

她想，男人怎么在漂亮的女人面前总显得那么傻呢？不管这个男人有多了不起，当了多大的官，也不管他有多大年纪。

这样，她就为杨晓丽感到悲哀了，想杨晓丽还会喜欢这样的男人，还想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过日子。

她想，男人真是一点也不可靠。

她想，如果，杨晓丽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这么想，她就有点想把杨晓丽也叫来了。

小倩打电话给杨晓丽。她说，今天，在审片室里，她不应该那么对市长助理。她说，她知道自己错了，太不尊重市领导了。现在，她很后悔，所以，约了市长助理出来见面，主动向他认错。她说，但是，考虑到单独和市长助理在一起，会让人误会，因此，希望她能来一下。杨晓丽不知这小倩又要搞什么名堂，担心小倩和李向东在一起，不知又会闹出什么事来，就答应过来了。

她收线以后，就不再站在门口等了。她想，李向东可能已经在路上了，如果李向东太早到，没让杨晓丽看见，就打失去意义了。她要回到楼上去，要让李向东在门口等她，要等杨晓丽的车快到健身中心了才下来。这样，就能让她看到李向东了。

她想，她上李向东的车时，要显得兴高采烈，必要的话，还要再拥抱他一次。她想，李向东坐有驾驶室，被她拥抱时，杨晓丽在外面是可能看见的。

那一幕，一定会把杨晓丽气得半死。

小姨子打过来的电话就是这时响的。小倩还沉醉在她完美的策划里。

小倩问：“你到了吗？”

那曾想，那边说话的却是女人的声音。她问：“你是谁？”

小倩愣了一下，反问小姨子：“你又是谁？”

小姨子说：“我是谁你不用管，我只是告诉你，他不会去接你的。”

小倩说：“你叫他亲口对我说。”

小姨子说：“他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小倩问：“你是他女朋友？”

小姨子说：“你怎么理解都可以。”

小倩突然有一种被打败的感觉，心里便有一股气往上冲。她说：“你不要得意，不要以为你是他的女朋友就有什么了不起。我知道你，你今天是他的女朋友，明天却未必是他的女朋友。因为我比你青年，我比你漂亮。只要他一天没结婚，他都可能喜欢我。即使他跟你结婚了，他也会喜欢我。”

小姨子差点没被她气得半死。她冲着李向东吼：“你在外面都干了什么事？你在外面都惹了什么女人？”

绮红问：“是那个姓杨的吗？”

小姨子说：“不是。应该比她还年青。”

她说，声音脆脆的，嗲嗲的，最多也就二十岁。

她说，你怎么还认识这么小的女孩子？你看看自己，都可能做人家父亲了。

她说，你真是色，而且，还贪，什么年纪段的都要。下次给你找个八十岁的老婆婆好不好？

绮红有点忍不住，笑了。

小姨子说：“你还笑，很好笑吗？到时候，你想哭也来不及了。”

于是，她向绮红复述了一遍小倩说的话。绮红当然就笑了起来了，两个女人再一次把矛头指向李向东，这一次，李向东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是他们在一起以后的第一次大争吵，也是两个女人第一次吵得不让他进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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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三章失望

第二天，李向东心情很恶劣，两个女人竟一点不理解他，为了一个不关紧的女人，那么对他，而且，战事一直延续到了今天早上。每天，总是绮红最早醒来的，总是把早餐做好了，等他起来，一起吃了才上班的。这天，绮红却什么也没做，早早就走了。他醒来，想到主人房洗脸，门关得紧紧的，只见他的毛巾牙刷放在餐厅的餐桌上。

他想，他做错什么了？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想，认识她们以后，她们简直就把他当囚犯了，一点自由也没有了。和女人有一点点接触，就会想得那么复杂，想得他就像路边的公狗一样。

他想，这一次决不能退步，决不能让她们再得寸进尺。

上班前，他狠狠地踢了一脚主人房的门。

路上，他又想，这个小倩，真不知道是什么动机，真是有点无法无天了。他想，他要想办法把治一治她，让她知道，他不是好惹的。让她知道，他也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谁惹了他，让他没好日子过，他也会血债血还。

他想，那一天，他要把她约出来。

他想，不用他约，很快，她就会来约他的。到时候，把就把她载到郊外，载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把她弄下车，然后扬长而去。他还想，最好把她的手机也骗到手里，让她叫地地不应，叫天天不灵。

回到市政府大楼，他还阴沉着脸，对所有与他打招呼的人都视而不见。小刘跟了过来。他没好气地问，什么事？小刘说，名单已经草拟好了。李向东就接过来，就说，你去忙你的吧。小刘见他脸色不对，忙躲得远远的了。

哪知，很快，李向东便找上门了。

他一进小刘的科室，就把那一叠名单甩在小刘的办公桌上，“嘭”地一声，吓得小刘跳了起来。

他大声问：“这是最后定稿的吗？”

小刘惊慌地看着他。

李向东说：“你有没有看过？”

他以为小刘忙得不顾上了，叫其他人草拟后，没有审核就交给他了。

小刘说：“我看过的。”

李向东说：“我说过，要把那些与企业经常有联系的部门单位都列进去，一个不能漏，这名单都列进去了吗？至少漏了三个最主要的单位？你没看出来吗？”

小刘支支吾吾，说：“不会吧？不会吧？”

李向东说：“你再好好看一看。”

他说，你这个名单，如果公布出去，有说服力吗？其他单位会服气吗？

他说，你都在忙什么？你的心思都放到哪去了？有什么事还比这个事更重要。

他说，你现在，把所有的事都停下来，马上把这名单做下来。

李向东还想说什么，发现科室里所有的人都看着他在教训小刘，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一个市长助理有必要跑到科室来教训手下吗？即使再恼火，也可以把他招进自己的办公室。

他说：“你重新再做一个名单，那些应该做进去，那些不应该做进去，你都要把理由说清楚。”

他说，下班前，就要做出来。

李向东已控制了自己的情绪，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控，完全是因为自己心情的恶劣，他想，他不能因为家庭事，不能因为生活中遇到不愉快，不能因为两个女人影响了他的工作。

李向东恢复了平静，回到办公室时，心里跳了一下，他太了解小刘了，小刘不是那种办事不认真的人！这么明显的差错，他都看出来了，小刘不可能看不出来。小刘不可能犯这么明显的错误。难道他是故意的，故意要漏了那几个单位？

他想，小刘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想，小刘为什么要漏了那几个单位？

他想，这小刘，他到底要干什么？他到底干了什么？

李向东忐忑不安起来。他打电话给小刘。他说，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小刘放了电话就过来了。他一进门，李向东就看着他，他要看出小刘内心想的什么，他要让小刘意识到，他别想有什么事瞒得了他。

他示意小刘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来。

他说：“说说理由。这么浅而易见的问题，你不可能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把那几个单位列进去？”

他说，好像工商局这样的单位，与企业关系是最密切的，别的不说，每年都要进行年审，每家企业，包括个体工商户，每年都要跑几趟，为什么没有列进去？

他说，你应该知道，工商局这样的单位不列进去，所有列进去的单位都不会心服，整个进驻办证大楼的名单都有可能作费，整个办证大楼的计划就有可能流产。

他说，办这个办证大楼，是你的想法，你的构思，你怎么又想要这个计划流产？

小刘慌了，说：“我并没有想要这计划流产。”

李向东说：“那你说说你的想法吧？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小刘说：“我知道自己错了。但是，我是很希望要把办证大楼做起来的。从一开始，我就很认真地做每一件事，甚至于，不是我的科室负责的工作我都去关心。”

李向东说：“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把那几个单位列进去。”

小刘看看李向东，似乎不愿说。

李向东并不放过他，说：“工商局是怎么回事？那几个单位是怎么回事？一个一个说。”

小刘没办法不说了。他低着头，不敢看李向东。他说，工商局局长打过电话给他，说工商局局长曾是他的科长，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在他手下。他打电话来，要他帮帮忙，要他别把他们的名单列进去。他说，工商局局长说，机关工作的那一套，大家都知道，只要草拟名单里没有列进去，领导审核的时候，也不一定能审得出来。

李向东说：“你为什么不把他推到我这边来？我当市政府秘书长的时候，他在我手下当科长。看他能跟我说什么？”

他又问，其他那几个单位呢？

小刘含糊地说：“都是熟人，打了招呼了，所以，就没有列进去。”

李向东问：“就仅是打招呼吗？我看，没那么简单吧？应该还请吃饭了吧？应该还给了什么好处了吧？”

小刘急忙争辩，说：“没有，没有。就只是吃了一餐饭。”

李向东说：“我不管你有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但我告诉你，你让我失望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思想？我不反对你和他们建立一种超越工作范围的关系，但是，你不能为了建立这种关系而影响工作。恰恰相反，你建立这种关系，应该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

他说，你把主次颠倒了。你建立这种关系，是为了让自己得到好处。

他还想说，本来，办证大楼办起来后，我还想举荐你负责整个办证大楼的日常管理，现在看来，你还不具备这个条件。至少，我对你还不放心。不对你不放心，还有谁会对你放心？

当然，李向东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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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五章不嫁逊色男人

这一天，他就沉浸在这种失望里，他为小刘感到可惜，如果说，小刘提出搞办证大楼这个构思，在没有得到他的同意，而越过他，向市长汇报时，他已对他多少有些不满意，但他还可以原谅，但这一次，他竟不声不响地利用他草拟进驻名单的权力为一些单位开绿灯，李向东就不能原谅他了。谁知道，以后他有了更多的权力，又会瞒着他干出什么事来。

每一个领导，最担心的就是把一些权力给了自己看中的人，但那些人却瞒着自己干出一些自己不想他们干的事！

小刘完全有可能是这样的人！

李向东很感到悲哀。他打电话给黄，他把他的悲哀告诉了黄。他想，在这二十几年的官途挣扎里，只有黄是他最信任的人了。

这次，黄没有劝他，没有帮小刘说好话。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只要是李向东拿定主意的事，他就不会再给他任何意见了。

他说：“看中一个人不容易，但否定一个人却容易得多。”

李向东说：“我不能不否定他。当然，他办事还是很有能力的。只是，我不可能把一个自己掌控不了的人扶起来。”

黄说：“这就是为什么一个有能力的人未必都能担当重任的主要原因。”

李向东说：“这事，你不要告诉他。”

黄说：“你放心，什么话应该说，什么话不应该说，我是知道的。”

可悲的是，小刘自己却不知道，他一直都没能搞清楚为什么有那么多机会，他似乎都有可能担任更重要的职务，李向东总不会想到他，总不会举荐他？

李向东是一个自控能力比较强的人。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很快又以一种平和的心态应付各项工作。公布进驻办证大楼的会议即将召开，所有的事事务务他都处理得有条不紊。

他打电话给杨晓丽，问她那会议上播放的专题片制作得怎么样？她说正在赶。她说，下午下班前应该可能赶出来。她说，本来是想快一点的，但是，她已经尽力了，只好让领导加班了。

李向东说：“加加班没什么。”

他说，希望那专题片也像采访市长的短片那样，一次通过。

他打电话给市长，和市长预约下班前审核那个专题片。市长说，他就不看了。说只要他李向东审核通过，他就没意见了。这样，下班前，杨晓丽便把专题片录制的影碟拿到了李向东的办公室。

李向东的办公室里有电视有影碟机，但放在卧室里，他想搬出来，杨晓丽却说不用了。他们便坐在床上审看。那卧室只是暂时休息的地方，放一张床就什么转动的空间了。看了一遍，李向东还想再重复看一次，拿遥控按了按，但因为遥控许久没用了，电池没电，按了几次都不灵，杨晓丽便走过去用手操作。她弯着腰，李向东就看见那臀肥大得越发夸张，看到那肥大的臀上映着窄小的内裤的印儿。他突然，就有一股热升腾起来。

他好久没有这么注意女人了。

有了两个女人后，他对别的女人似乎都不感兴趣了，更不会东张西望地看别的女人。然而，不知为什么，杨晓丽却吸引了他的视线，却让他有一种邪恶的念头。

当初，看绮红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当初，看小姨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看她那弯得很夸张的弧，看她那很肉感的厚实。

他对女人的臀是很敏感的，对那种肥大厚实的臀是很迷恋的，心里便有了一种燥热，一种渴望。

他忙移开了眼光，克制自己那燥热那渴望的浓烈。

杨晓丽又坐到他身边时，他就有点看不清楚电视里播放的内容了，稀里糊涂地等片子播完了，就过去要关了电视和影碟机，哪知，杨晓丽也站了起来，又要去按重复键，这样，他们就碰在了一起。他是站得很稳的，杨晓丽却只是想按了重复键后再回到床上来，只是单脚着地，所以，这一碰，她没站住，向一边倒去，李向东忙拉住她，不知是有心，还是没心，却拉得力大了，把她拉到了怀里。

他慌忙松了手，她慌忙挣脱了他，两人脸都红了。

李向东说：“对不起！”

杨晓丽却没说什么，匆匆走出卧室。

她的心很乱，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理了理本不零乱的发，想李向东刚才那举动是不是存心的。如果，他是存心那么做，那又是为什么呢？

暗示他对她有意思？

他对她有什么意思？是喜欢她，还是只是想要得到她？自从不再当主持人后，她便渐渐走上了官场。早听说，一些官们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拥有垂涎的女色，她却没有遇见过，在官场的这几年，她也算走得顺利。

难道这就让她遇上了？

难道李向东就是那样的人？

杨晓丽觉得不可能，在她的所见所闻里，他一直都是口碑载道的，并没听人说过他有什么风流韵事。这种风流韵事是纸包不住火的，只要有一点火苗，就会传得满城风雨。

然而，她也知道，虽然，李向东的老婆死后，他一直没结婚，他身边却不会没有女人。只是，有一点让人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结婚呢？

她想，或许，他在接触中，渐渐发现那女人还不是可以和他结婚的女人，他还要找一个适合于和他结婚的女人。或许，他发现她杨晓丽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杨晓丽心不停地跳起来。

她想，可能吗？这可能吗？

她想，他们也算是很熟的了，如果，李向东觉得她是适合他结婚的女人，当初，他就不会想到要与别的女人在一起。

她又想，一个人，有时候对一个人的感觉是麻木的，只有突然遇到这个人时，才如梦初醒似地发现，自己其实是喜欢这个人的。

或许，李向东对她就是这样的。

当初，杨晓丽也是这样的。许多人都很关心她的婚姻大事，都劝她找一个人，也有人给她出主意想办法。但是，真要给她找一个合适的人又很不容易。年纪相称的，未必有她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身份地位差不多的，相貌却又未必配得上她。她自己也很认真地想把那身份地位相仿的男人想了一遍，要么就是还年轻，要么就是已结婚了，剩下那几个也不合她心意。她甚至，还把那几个离了婚的男人也考虑进来了，但还是找不到一个自认为合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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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六章小倩约会

那一天，看到李向东，她心里却跳了一下，心里想，怎么就没想到他呢？如果撇开他身边有一个孩子，撇开他的年纪，他倒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他的身份地位，他的英俊潇洒，他的随和体贴，都是没人可能比的。何况，杨晓丽一见到他，就有一种亲切感。

当时，她就曾想，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他呢？自己和他那么熟，怎么会没想到他呢？可能是因为，他比她还高一个层次，可能是她只想到大她三五岁的人。

李向东从卧室里出来，脸上已经平静了。

他说：“影碟先放了这。”

他说，晚上，我再看一看。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即使有什么修改补充也只是一些小问题，明天再弄也还来得急。

杨晓丽便也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说：“那我回去了。”

他说：“再一次麻烦你了。”

杨晓丽说：“客气了。”

李向东突然说：“有个事，想问问你。”

杨晓丽又坐了下来。

李向东问：“你今年有三十几了？”

杨晓丽笑了笑，说：“我有那么老吗？”

李向东难堪地笑笑，说：“没有，没有，我看你最多像二十五。只是感觉，你应该有三十了。”

杨晓丽轻声地说：“刚三十。”

他问：“还没男朋友吧？好多人都很关心你的事。”

杨晓丽说：“你也想给我介绍男朋友吗？”

李向东说：“那里，那里。我只是问问，只是希望，你别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了，自己的事也该考虑考虑了。”

杨晓丽也不忌讳地说：“不好找，要找一个合适的不容易。”

李向东说：“不能因为不好找就不找了。”

杨晓丽说：“我会努力的，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李向东说：“要像干工作一样努力。”

这么说时，他也觉得杨晓丽要找一个合适的人确实不容易。一个有一定身份地位的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一个到了三十岁的女人，真要找一个与自己匹配的男人，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记得，绮红当初曾经说过，要找一个男人不难，但要找一个没有老婆的有能耐的男人就不那么容易了。有能耐的男人过了三十岁的，剩下的已经不多了，即使还有那么几个，也会找那些更年青的女人。

他想，在婚姻问题上，男人总是主动的，找一个比自己小许多岁的女人，大家更多的是羡慕，但是一个女人，想要找一个比自己年小的男人，即使只小那么三几岁，也不是可能的。

他想，杨晓丽的婚姻大事会因为她的职务关系，她的年纪关系，还有她的漂亮，会变得越来越难。

女人总是不愿意嫁给一个比自己逊色的男人！

李向东突然发现，自己又作了一件错事。他不该对杨晓丽那么关心，虽然，那两个女人很让他生气，但是，她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不能再对别的女人太关心了。他不能让别人引起误会。他一个没老婆的人，怎么可以关心人家的婚姻大事呢？如果，引起人家的误会，那就麻烦了。

他这里还挂着一个小倩呢！

想到小倩，他真有点感到头痛，这个二十岁的女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到底她喜欢了自己什么呢？自己好像也没对她怎么样吧？她竟一种穷追不舍的样子。

这么想，他就想到了小倩那漂亮的脸，想到小倩那高挑的身段。他又想杨晓丽的丰盈，想到她弯着腰时，弯得很夸张的肥臀。

他想，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了。他想，他还是一心一意对他那两个女人吧。

他想，好女人总是层出不穷的。他不能见了一个就喜欢一个，不能喜欢一个就要拥有一个。他是不能这么做的。决不能这么做的。

他发现，这一天，那两女人都没有给他电话，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了，她们也没电话来，问他回不回去吃饭。这时候，他已经不那么生她们的气了。但是，他不想先给她们电话，如果，他先给她们电话，那就说明他屈服了。他不让她们先给他电话，他还要装着生气的样子，给她们脸色看。

他想，不管怎么说，她们还是不应该那么不相信他，那么没原则地干涉他的工作。虽然，他已经考虑好，以后听她们的话，不对别的女人有半点的关心。

李向东准备去食堂吃晚饭，然后，还回办公室那个专题片。他想，这个晚上，如果那两个女人不给他电话。十点多有时候，他再打电话回去，告诉她们，他不回去睡了，就在办公室的卧室里过夜。

手机响了起来。没看手机的时候，他心里想，应该是那两个女人打来的了，所以，他不急着听，他让手机响断了线，才拿出来看了看。哪知，未接来电显示的却是小倩的电话。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李向东没有复过去。他不想招惹她。他知道，她给他的电话不会是谈工作。马上，小倩又打进来了。他不得不接了。

小倩第一句话就说：“我以为，你不接我电话了呢！”

李向东说：“有事吗？”

小倩说：“没事会打你的电话吗？”

李向东说：“那你说吧。”

小倩说：“那天，你请我吃饭了。今天，我要回请你。”

李向东说：“不用了。”

小倩说：“你以为，我只是请你吃饭吗？我还有事要和你谈。”

李向东说：“我要准备明天的会呢！晚上要加班的。”

小倩说：“我也占不了你多少时间，我找你谈的事，也是关于明天那个会的。”

她说，我觉得，那个专题片还有一些问题。我向他们提了，但他们不接受我的意见。所以，我只好直接打电话约你了。

她说，约你谈工作也不行吗？

她说，如果，不是明天开会要用，我也不会那么急着要约你。

李向东说：“那个片我看过了，编辑得不错，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小倩说：“要不这样吧，你不来，我去你办公室。我们一起看片，一起谈。”

李向东当然不敢让她到办公室来，晚上没有人，两个人呆在办公室里，小倩又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谁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事？

他只好答应她一起吃晚饭了。不管在什么地方吃晚饭，都是公众场合，人多的地方，小倩再怎么放肆也会有个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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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七章一点机会不给我吗

那是一个中西餐厅。这种餐厅应是效仿西餐厅的，但是吃西餐的人不多，便想把吃中餐的人也招徕进来，所以有了这种不中不西的餐厅。环境还显优雅，响着轻柔的音乐，餐桌是只供四人坐的小餐桌。小倩早到了，见李向东进来，就向他招手。那是一张靠窗的桌子，李向东背着门坐下来。她说，考虑到他要加班赶时间，就约他来这里。她说，这里比较清静，饭菜也不复杂，一人一些份，和吃食堂差不多。她一边说，一边把菜谱递给他，问他吃西餐还是中餐。李向东当然吃中餐，就点了一个海鲜饭。小倩点了一份牛扒，说这里的牛扒做得最正点。

李向东喝了一口水，问：“谈谈你的看法吧？”

小倩说：“真一定要谈吗？”

李向东觉得奇怪，说：“你不是约我来谈你的看法的吗？”

小倩抿嘴笑，说：“我不这么说，你会来吗？你是不会来的。所以，我才那么说的。其实，我也没什么看法。”

李向东说：“你就是想请我吃饭？”

小倩说：“是呀！就是想和你一起吃饭。”

李向东说：“你是觉得，我请你吃了一餐饭，你就想要回请我吗？其实，没有那个必要。”

小倩说：“不是这个原因，我只是想和你呆在一起。”

李向东问：“你是怎么想的呢？我有点不明白。”

小倩反问他：“你会一点不明白吗？”

李向东说：“你知道，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小倩说：“如果，我不介意呢？”

李向东说：“这不是你介意不介意的问题。你也应该考虑考虑我的感受。”

小倩问：“你的感受是什么呢？”

李向东说：“我觉得，你已经影响了我的生活，甚至影响了我的工作。”

小倩说：“有这么严重吗？我不就是打了个电话，不就是请你吃了一餐饭，不会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她说，你的女朋友生气了吧？因为，那个电话，因为，我在电话里说的那些。我并没有说错什么！大家都是平等的，她可能做你的女朋友，为什么我就不行呢？

她说，我应该比她漂亮吧？应该比她年青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这话让我觉得有些荒唐。你是漂亮，是年青，但也要想一想，我会不会接受呢？”

她问：“没听说过会有人不喜欢年青漂亮的。”

李向东说：“谁都喜欢年青漂亮，但那种喜欢和这种喜欢是不一样的。不是凡是年青漂亮都能够做女朋友的。”

她说：“你是不是有顾虑？是不是担心，你比我大太多？其实，你不应该有这些顾虑的。我就喜欢比我大很多的男人。有安全感，有稳重感。”

李向东笑了笑。他看着她，想知道，面前这个年青漂亮的女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她真的喜欢他吗？她喜欢他什么？他的身份？他的地位？还是他这个人。他想，如果他这个人没有那身份地位，她会不会就说喜欢他呢？

他想，现在的女孩子真有点让人琢磨不透。

服务员把他们点的饭菜端上来了。

小倩轻轻地锯着牛扒，偷偷地感觉他看她的眼光。她心里在暗暗好笑，想这个男人有些动心了，会不会开始对她有那份心思了？

开始的时候，她只是不想让他与杨晓丽有太多的接触，只是不想让那个凶神恶煞的女台长攀上这个市长助理。现在，发现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她又想那女人是谁呢？她怎么就能得到这个市长助理的欢心呢？

她想，他是真心对他那女朋友会好到什么程度呢？

她想，如果，她加入进来，他不会不会选择她呢？

她想，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其实，没几个是真心的，只是还有新的诱惑，一旦有了新的诱惑那男人一定会心猿意马，移情别恋。不管这个人的官多大，素质说得怎么怎么地高。

她也曾喜欢过一个人，那个人誓言旦旦地说非她莫娶，说爱她到海枯石烂，但大三的时候，他却移情别恋了，又爱上了一个长相很一般的女孩子。他说，那个女孩子的家庭背景可以让他前途无量，而她呢，只能做他的红颜知己。

她离开了他，她不愿只做他的红颜知己。

那以后，她对男人就已经失望了。她认为男人都是不可靠的。

她想，李向东也是不可靠的。她要介入他的生活，要证明自己的正确。

李向东表面看来，对她不冷不热，但她认为，这不是他的真实写照，他心里对她不可能没有企图，一旦她向他敞开大门，他一定会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李向东已经吃完了他那个海鲜饭。他看着她慢吞吞的样子，说：“有些话，我想，我们还是要说清楚。”

他说，现在，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如果说，你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我总觉得不可能，太不可能了。

他说，这不只是年龄的问题。有很多事情是不可能的。比如，我们接触得并不多，了解的并不深。我想，你对我的那种感觉，只是一时的冲动，过一段时间，你冷静下来，你会认为，我说的是对的。

他说，再者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也不可能接受你。

小倩笑了笑，问：“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李向东说：“当然是我的真心话。”

小倩又问：“如果，我不放弃呢？”

李向东说：“我劝你还是放弃吧，因为，我根本不会喜欢一个比我小近二十岁的女孩子。我认为，这太不可能。”

小倩说：“你以后不再见我吗？”

李向东说：“是的。以后，我不会和你再有工作以外的接触。”

小倩说：“你就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李向东说：“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已经不可能再有这个机会。”

小倩说：“你结婚了吗？你准备要和你的女朋友结婚吗？”

李向东说：“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再纠缠这个问题了，要说的，我都说得很清楚了。”

小倩说：“你很坚决？”

李向东说：“是的，是很坚决。”

小倩笑着说：“我还是不太相信。”

她对自己是充满自信的，李向东越是表现得坚决，她就越是有一种挑战感。她甚至想，如果，换一个环境，在一个很暧昧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给他更进一步的诱惑，他还就不会说这些话了。

这时候，李向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显示屏，竟是市长办公室的电话。

市长说：“你现在在哪？”

李向东说：“在吃饭。”

市长说：“不打扰你吧？”

李向东说：“不打扰！”

他觉得有点奇怪，市长这话说得怎么这么客气。

市长问：“那个会名单公布会是明天召开吗？”

李向东说：“是的。明天下午三点。”

市长说：“我不能参加了。我有急事，明天一早，要赶去省城，这一去，可能要好几天，家里的事，就由你处理吧！”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怎么可以呢？这样重要的会议，市长不参加，不在会上作重要指示，那些部门单位是压不住的。他想，市长有什么急事呢？再急的事也没有明天那个会重要吧？

他想，他要想办法留住市长，省城那边有再急的事，也要等把会开完了，把名单公布了再去处理。

李向东对小倩说：“我要走了。”

小倩说：“你去忙吧。”

她说，反正，你也知道我对你怎么样了？我很希望你能考虑考虑。

她说，我很希望，你没那么忙了，我们再找个时间好好谈一谈。

李向东说：“这个事，我们没有再谈的必要了。”

小倩脸上还是挂着笑，说：“你别把话说得太死呀，别一点机会也不给我呀！”

李向东离开了。他走得很匆忙。他根本不知道，他那两个女人也在这个中西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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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八章关机

本来，两个女人心里都有些慌的，下了班，绮红见到小姨子，问李向东没有给她电话，小姨子说没有。她们就知道他真是生她们的气了，一天都没有给她们电话了。俩人想想昨晚，她们做得也确是有点过份了，再怎么说他，骂他也不能不让他进屋，也不能不管他，把他的毛巾牙刷扔在外面。小姨子说，他去上班的时候，还狠狠地踢了一脚那门，俩人就好久都不说话了。

后来，绮红说：“我们叫他一起吃晚饭吧！”

小姨子还是嘴硬，说：“不打。他不打给我们就不打。”

绮红说：“你不打我打。”

她就拨打李向东的手机，但是却占线了。再拨打，还是占线。

小姨子说：“会不会是他打给你呢？”

绮红就不拨打了，等着李向东打进来，等了好一会，也不见有动静，就叫小姨子拨打他的手机。

小姨子说：“再等等吧！我们吃了晚饭再说吧。就不定，还没等我们吃完饭，他就先打过来了。”

于是，她们又存一丝儿侥幸去那家中西餐厅吃晚饭。李向东工作应酬的时候，她们倒是经常来这家中西餐厅。她们都喜欢那里的牛扒，只是李向东喜欢中餐，不吃饭不饱，一直以来，她们就没和他一起去过那里。

俩人早早就到了，也没注意李向东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当发现李向东时，他却径直向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走去。

小姨子问：“你看见他了吗？”

绮红说：“看见了。”

小姨子问：“你看见那个女孩子吗？”

因为有一根柱子遮住了绮红的视线，她偏了偏头说：“看见了。”

小姨子说：“刚才，他的手机占线，肯定是约这女孩子的。”

绮红说：“他也太大胆了吧？竟在这种大众场合。”

小姨子说：“这有什么呢？两人在一起吃饭，让别人看见了又能说明什么呢？越是这样，但越不会让人怀疑他们。”

绮红说：“他们不会是谈工作吧？”

小姨子说：“你看像吗？一个这么年青的女孩子会跟他谈工作吗？就是谈工作，也不会到这来吧？不能在办公室谈吗？不能上班的时候谈吗？”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昨晚，一定是那女孩子打电话给他的。

说着，小姨子就要站起来，绮红忙拉住她，说：“你要干什么？”

小姨子说：“我要过去问问他。”

绮红说：“问他什么？”

小姨子说：“问他为什么这样对我们？为什么要和那女孩子约会？”

绮红说：“你冷静一点。你过去一闹，会把事情闹大的。”

她说，他们只不过是吃吃饭，也没做出什么事！

她说，如果，他们真是谈工作呢？那影响就更不好了。

她说，再等等看吧，看他们会怎么样？如果，他们一起离开餐厅，我们再想办法截住他们。

两个女人已经没心思再吃什么牛扒了，时刻注视着李向东那边的动静。后来，小姨子也觉得他们说话的神情不对，不像是那种约会的样子。小姨子这才有点放心了，说，幸好刚才绮红劝住了她，不然，不知会闹出什么丑事来。

绮红笑了笑说：“我有一个办法，不知你敢不敢试试？”

小姨子问：“什么办法？”

绮红说：“我们假装刚发现他，然后走过去，跟他打招呼，吓吓他，看他怎么样？”

小姨子说：“要试你去试。我和那女孩子通过电话，怕她会听出我的声音。”

绮红就笑了，说：“我去试，你不准笑，你一笑，就会露馅了，他就知道我们是故意作弄他了。”

小姨子说：“我不笑，绝对不笑。”

绮红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问：“我头发不乱吧？”

小姨子说：“本来不乱的，你这一整理，就有些乱了。”

她示意绮红把头移过来，然后，她就把她一抹乱发捋了捋，又认真地看了看，说，可以了。你去吧。绮红站了起来，再次吩咐她，你不准笑呀！小姨子说，不笑。不笑。这时候，李向东的手机便响了，便见他接电话，脸上的神情严肃起来。绮红只得坐下来，等他接完手机。然而，李向东接了手机，就离开餐厅了。

两个女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有些不明白李向东为什么与这女孩子到这餐厅来，却是明白李向东和这女孩子不应该会有什么关系。

绮红说：“其实，我们不该那么对他。”

小姨子说：“我也这么觉得，我们一直都怀疑他会和别的女人怎么怎么样，但是，他并不像是那样的人。”

绮红说：“你还记得那个蔓莉处长吗？我相信，他说的都是真话。”

小姨子说：“我早就相信他说的是真话了。”

绮红说：“以后，我们谁也不要怀疑他的。这样，会很伤他心的。”

小姨子点点头。

然而，看着小倩离开时，她们心里又酸酸的。绮红说，她很漂亮。小姨子说，是很漂亮，好像在那见过。绮红说，我想起来了，是电视台的主持。每天都播新闻的。两人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姨子说：“虽然，他还不喜欢她，但是，她却是喜欢他的。他们经常在一起，李向东会不喜欢她吗？”

绮红说：“说过不要怀疑他的。”

小姨子说：“我只是有点担心。”

绮红叹一口气说：“我也有点担心。”

小姨子说：“我们怎么会喜欢这么一个男人呢？说他好吗？他确实好，但又要老是有这么多女人会喜欢他，老是就让人不放心。”

绮红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检讨一下自己，是不是我们太多虑了？其实，他并不像我们想像的那么花心，只是我们把他想得太花心了？”

小姨子问：“你敢说他不花心吗？”

绮红无言。他不能不说比别的男人花心。当初，他对她们两人时，就一点不顾忌他的花心，拥有一个又拥有一个，谁能保证他不会再想多拥有一个？

这个晚上，两个女人心里都不安定，都在为自己拥有这么一个男人而心虚。十点的时候，李向东还没回来，她们只得打电话给他，哪知，他却关机了。先是绮红打给他的，小姨子不相信，又拨打他的手机，果然关机。两个女人就想，李向东不会是关机躲避他们吧？他为什么要躲避她们？他会不会是又和那漂亮的女孩子在一起了呢？所以，怕她们打扰他，便关了机。

小姨子再按捺不住了，打电话给小刘，要他帮她们找找李向东，看他是不是在开会？为什么会关机。有这么晚还在开会吗？小刘说，这时候，李向东关机，一般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就是和市长在一起，要么就是和市委书记在一起。小姨子说，能找到他吗？就说，家里有点事，叫他打电话回来一下。小刘很尽忠尽职。他先回市政府大院，见李向东和市长办公室都关着灯，就打电话给市委书记的秘书，秘书回答说，他们在商量明天的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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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九章会议改期

市长说要去省城，其实是一句谎话，目的是要躲避明天的那个会。

一开始，他没估计到事情会那么复杂，压力会那么大。李向东策划录制的那几个短片出街后，各种电话便蜂拥而来，有的说得还隐讳，说你们搞这种办证大楼有什么依据呢？上级有这样的指示精神吗？有的说得很直接，说你们这是一种无知的行为，能这么搞吗？大家都凑在一起，这管理还不乱套了？今后的工作怎么开展，上级业务部门怎么指导？说这些话的人，都是地级市各局的主要领导，他们要维护本部门本行业的利益。他们根本不把一个县级市的市长放在眼里，何况，当初，市长在地级市时只是个副局长。

市长的那位老领导也打电话来询问办证大楼的事，劝他要慎重，告诉他，这是一项很得罪人的改革创新。

他劝他不好得罪太多人，这对他不会有好处。

他说，你到那里不会想着要一直呆下去吧？过三几年还要回来地级市，那时候，要想各局的局长都支持你，就要维护好彼此的关系。

市长发慌了，忙向老领导说，他大意了，没认真考虑这件事的影响，轻率地听信了下面的话。他说，他会想办法处理好的。

他知道，既然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不搞下去是不行的，要搞下去，自己又不得太罪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李向东去搞，让他去承担后果，反正那些反对的人是不会直接找他一个市长助理的。

于是，他就找了个借口，把明天那个会推了，把事情都推到李向东身上了。

李向东哪知道这些，他想到的只是，如果，市长不参加明天那个会，自己会压不住阵，办证大楼的事就有可能半途而废。他闯进市长办公室，要把这个厉害关系告诉市长，要换留他参加明天那个会。

市长似乎已经想到他会来了，笑呵呵地说：“真是太巧了。刚才，老领导电话过来，叫我明天陪他到省城去，我当然不能推，家里的事，你就多操心了。”

这话把李向东的嘴给堵住了，好一会不知说什么。

市长接着说：“我现在就要赶到地级市去，在家里过一夜，明天一早陪老领导去省城。据说，是要去见一位省的主要领导。”

他又要把李向东往门外推。

李向东反而冷静了，装没听见似地，坐了下来，摆开一副要和市长长谈的样子。他问：“晚一天再去省城不行吗？”

市长说：“我也这么跟老领导说的，但老领导已经跟省领导约好时间了，你说，这时间不能改吗？”

李向东说：“明天那个会，没有你压阵是不行的。”

市长还是一脸的笑，说：“没有我地球就不转了？不会吧？有你向东同志，什么事都能解决。我对你是绝对信任的。”

李向东说：“你是知道的，共产党的干部最怕的就是现管，如果，你这个现管不露面，这项工作是不可能顺利开展下去的。”

市长说：“我不是已经露面了吗？不是已经在电视上露面了吗？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朗了。再说，你不也是现管吗？”

李向东说：“我这现管和你那市长现管是不一样的，力度差得远了。我还也是干活的角色，你却是决策者。”

他想了想说，你看这样好不好？如果，你去省城的时间不能改了，那我们就更改会议时间，等你回来再开。

市长想不到，李向东会说出这番话。他说：“一定要我才能开吗？一定要我才能开这会吗？”

李向东意识到他有些乱了方寸，看着他，这一刻，他似乎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站了起来，要逼他说出真话。

他说：“就这么定了吧！我也不妨碍你赶回地级市了。明天一早，我就叫秘书科通知下去，会议改期，你从省城回来后，我们再定会议时间。”

他说，你也清楚，我一个市长助理是冲不破那些阻力的。从一开始，我就意识到了解一点，所以，我思想还有点不通，也不想接手这项工作。是你市长坚决要这么做，我才有信心的。

他说，现在，如果你不能参加这个会，我想，最好的办法就是改期，直到你有时间，能开这个会为止。

李向东步步紧逼，如果说，刚才他还只是从工作的角度考虑问题，那么，这一刻，他有点明白市长为什么不参加这个会了。

他说，声势已经造起来了，所有的企业都在看着你。看你能不能帮他们干一件有意义的事，给他们制造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生产环境。

他说，那些部门单位都在看你的态度，如果，你不在，他们就会有一些想法，就会猜测，你是不是犹豫了，会不会没那么坚决了。这事本来就棘手，他们再有这些想法，肯定要对提出这样那样的反对理由，这事就玄了，就有可能半途而废了。

他说，如果，这事半途而废，企业对你会有看法，那些部门单位以后又会怎么看你呢？这对你的声誉、权威，都会有影响的。

市长真没想到这一点，心虚了。他问：“就没有再好的解决办法吗？”

李向东说：“最好的办法，就是会议如期召开。”

他说，越快把事情定下来，压力阻力就越小，相反地，时间越往后拖，压力阻力会越大。一些本来观望的部门单位，一些可能并不在乎搞办证大楼的部门单位，有可能就会被那些反对搞办证大楼的部门单位游说过去，反对的部门单位会不断增加，站到他们一边。

他说，当然，这个会议不能少了你。

市长叫了起来，说：“我说过了，这是不可能的。”

李向东说：“那就只有两种选择，会议如期召开，但你不参加，我们就只有等着半途而废了。会议延期召开，我们等着承受更多压力和阻力。”

市长说：“你这是在逼我。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在逼我。”

李向东说：“我并没有逼你，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只是让你知道我们的处境，现在，我们只有同心协事把这事办下去了，不管承受多少压力和阻力。”

他说，我知道，你一定承受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和阻力，但是，我们现在已骑虎难下，只有放手一搏，下决心把办证大楼搞起来。

他说，我相信，搞办证大楼是可行的。如果把这事办起来了，或许，就成了典型，就像你说的，成了地级市，甚至省里的典型，那么，我们就有可能得到地级市，甚至省领导的支持和肯定。如果真要能这样，我们这一搏就成功了。

他说，如果，我们不搏，这件事流产了，后果，你比我还清楚。

市长坐了下来。他瘫坐在沙发上，又呈现出一种败军之将的颓态。

李向东不再说什么，心里想，让他冷静冷静，也想让自己冷静冷静。

市长突然问：“你觉得，我就能够压得住这个阵吗？”

他说，我也老实对你说吧！我今天就接到了十几个电话，都是反对我们搞办证大楼的电话。

他说，那些电话，都是地级市的局长打过来的。我一个小小的市长能得罪那些人吗？承受得了这么多的压力和阻力吗？

李向东脸上露出了一丝儿嘲笑，市长终于说实话了，果然，并不是他说的那样，要陪老领导去见省领导。

他想，关键的时候，市长还是打退堂鼓了，要他一个市长助理去得罪他一个市长不想得罪的人，去承受他一个市长也觉得不能承受的压力和阻力。

他想，其实，一开始，他就应该想到这些。市长不是那种顶天立地的人，不是那种可以完全依靠的人，到了关键的时刻，他会把他推到第一线，甚至会出卖他，要他承担一切责任，承担一切后果。

他想，为什么自己没想到这些呢？怎么会一点也没想到呢？是不是这两年，自己走得太顺了，有些忘乎所以了？

李向东告诫自己，市长只是能依靠办小事，而不能办大事，特别是办这种很得罪人的大事的人！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办证大楼还要不要搞，是不是就让它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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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零章走上前台

市长提出了他的看法。他说，我认为，我也不可能顶得住那些压力和阻力。他说，既然明知道是不能开的事，为什么还要坚持呢？有时候，半途而废也是一种明智的选择。他希望这种放弃能做得好好看看。

他说：“明天一早，你就通知会议改期吧，让这事慢慢谈下去。”

李向东问：“你考虑清楚了吗？”

市长说：“我想，只能这样了。”

李向东很不甘心。

虽然，一开始，他不是很支持搞这个办证大楼，但他并不是反对，只是觉得机会还不成熟，既然，现在事情已经干到了一半，他就不甘心了，想要把事情办下去了。

他说：“你先不要做决定，我想，应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市长说：“我看是没有了。”

李向东想到了一个人，想到了那个一直站在后面的市委书记。如果，市委书记站到前台来，市长还会打退堂鼓吗？他想，如果市委书记站到前台来，他们的力量就完全不一样了。市委书记、市长都表明态度支持这项工作，那些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和阻力还会无所顾忌吗？他想，他们应该争取市委书记站到前台来了。

市长问：“他会支持我们吗？这事，我们一直都没有向他汇报，现在遇到困难了，才向他汇报，才要他支持我们，他会支持吗？”

李向东没有把他曾向市委书记汇报的事告诉市长，没有告诉他，他与市委书记有过默契，只是说：“现在，只有这条路了。如果，争取市委书记的支持，那些阻力和压力就会削弱。”

市长说：“你给他打个电话，看他在不在办公室。”

李向东直接拨打了市委书记的手机。因为是下班时间，他不知道市委书记是否和秘书在一起，所以，没有拨打他秘书的电话。

市委书记问：“有事吗？”

李向东说：“市长和我有事想向你汇报汇报。”

市委书记问：“是办办证大楼的事吗？听说，明天就要开会把进驻的名单定下来。”

李向东说：“是的。”

市委书记说：“到底还是打电话给我了。”

李向东不明白他的意思，忙道歉，说，这阵忙，忙得没时间向你汇报了，说正在和市长商量这事呢，就觉得应该向你汇报了。市委书记也不客气地说，是遇到麻烦了吧，你李向东还是那个脾气。

他说：“过来吧，我在办公室。”

市长和李向东赶到市委书记办公室时，市委书记说，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找我。不过来找我，我倒觉得不应该了，觉得你们的本事大得离谱了。他说，我这两天，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反对你们搞那个办证大楼的事。

他说：“阻力不小吧？”

市长说：“阻力是不小！”

市委书记问：“怎么就没有想到放弃呀？这种事，所有涉及到的部门单位都会反对的。”

市长没有说话。

李向东没有说话，他有点琢磨不透市委书记话里的意思。他想，市委书记应该不会是要他们放弃吧？如果，他要让他们放弃，应该早就说了，不会等到现在才说。或许，他想看看市长的态度。

市长避开了市委书记的话题，说：“主要是向东的意思，希望你能参加明天那个会。”

市委书记说：“有这个必要吗？你们一直都干得不错吗？就差这最后一步了，再向前一迈，就走完了。这时候了，还有必要让我露面吗？”

市长说：“你是市委书记，是一把手，这么重要的事，这么重要的会议，应该出来说几句，表表态，给我压压阵。”

市委书记说：“你是市长，这阵还要我压吗？”

市长说：“你这是在责怪我，责怪我事先没向你汇报。其实，一开始，我就要李向东向你汇报的，他可能忙得事多，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当然，我也有责任，没有跟踪好这事。没有再提醒他。”

他对李向东说，以后，你要记住，凡是市政府那边的事，你都要及时向市委书记汇报。我们是在市委领导下开展工作的。

他说，以后，多忙也不能忘了向市委书记汇报。

市委书记看看市长，又看看李向东。

李向东脸上依然堆着笑，想这市长可真会睁眼说瞎话。他什么时候要李向东向市委书记汇报这事呢？他倒是希望市委书记不沾这件事，等这事办成了，他好独揽政绩。现在遇到麻烦了，需要市委书记压阵支持了，却把责任推到他身上了。他想，幸好当初已向市委书记汇报了，已与市委书记达成默契了，否则，这不明不白的冤枉可真说不清了。

这官场，总有这样的人，总有人要把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有的人受了不明不白的冤，别说没地方申诉，或许，连自己也不知道。像这样的冤，如果，他李向东私下没与市委书记汇报，他李向东不在现场，就是冤死了也不知道。

市委书记笑了起来，他说：“其实，这事我一早就知道了，我一直都在观注。我只是在等你市长来请我。如果，你不请我，我就当什么事也没有，现在，既然，你来请我了。我想，我就出席明天那个会吧。”

他对李向东说，你都听到市长说的话了吧？

李向东点了点头。

市委书记说：“听到了就好，听明白了就好。”

李向东觉得他话里有话，似是暗示自己要知道市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就说：“明白！心里清楚。以后，有什么事，我会及时向你汇报。”

市委书记说，明白就好。他说，我们谈谈明天那个会吧。于是，李向东就把明天那个会的议程说了一遍。他说，既然，市委书记也参加了，那就调整一下议程。这会由我主持，由市长宣读进驻办证大楼的名单，由市委书记作重要讲话。市长也觉得这么安排合理，说，明天一早，就把我准备的那份讲话稿拿过来让市委书记熟悉熟悉。市委书记说，不用了，基本上还是按原来的议程，只是再加插两项内容。

李向东和市长都看着市委书记。

市委书记说，我发现，你们这个会，有一个很大的缺欠。他说，我也搞不清楚，你李向东应该也是一个很有经验的人了，怎么会考虑不到。他说，你只想到了自己，只想到自己在台上说，在台上发号施命。各部门单位的感受会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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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一章双剑合壁

市委书记说，既然，你能组织新闻媒介为这次办办证大楼大造声势，企业、人大代表、政协委员都上了，为什么就不会找几个部门单位，也在会上造造声势呢？我认为，会议议程在公布进入办证大楼名单后，再加几个进驻的部门单位代表上台发发言，表表态。

市长问：“可能吗？”

市委书记说：“为什么不可能？只要单独跟他们谈，他们会不同意吗？难道他们不支持市委、市政府的决定？”

李向东心里一阵欢喜，想这市委书记什么都想得出来，什么都敢想。

说心里话，他也知道，没有哪个部门单位是愿意上台表态的？上台表态，只能说好话，说支持的话，说办证大楼怎么怎么地好，说自己要怎么怎么地支持。但是，你不愿意上，也要你上，要你硬着头皮上，即使是违心的话，也要你说，且说了不准你改变。

这种硬性的安排，只有市委书记这样的铁腕才想得出来！

李向东问：“马上就布置吗？”

市长说：“还赶得来吗？”

市委书记说：“连夜赶，又不是什么大材料，只是表个态，十分钟的时间，还有十多个小时呢！”

李向东问：“市委书记心里是不是已经拟定了一个名单？”

市委书记笑呵呵地说：“只有你敢跟我说这样的话。本来，应该是你给我名单，现在，你倒叫我要名单，把我当你秘书了，当你手下了！”

李向东忙说：“我敢吗？我有这个胆量吗？给我天做胆，我也不敢！”

市委书记说：“你经常就有这个胆量，我当市委书记后，只有一个人敢向我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

李向东苦着脸说：“不会吧？你不会是说我吧？”

市委书记说：“不是说你，我还说谁？”

市长问：“你这是批评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夸他？”

市委书记说：“有时候，我们这些人的身边也应该有那么几个，像李向东这样的人，应该听得进他们的话。”

他说，有事要多和他商量，多听听他的建议。

他说，他这家伙，有他自己的一套。

市长说：“是的，是的。”

李向东有些难堪了，想市委书记怎么好在市长面前夸自己呢？这不是隐约隐约地批评市长吗？

他忙把话题拉回来，说：“多少个单位代表上台发言表态才合适呢？”

市委书记说：“三个吧，三个就够了。会不要开得太长。会开得太长，未必就能解决问题。”

他说，工商局第一个发言。他虽然是属双管单位，但与企业关系最密切，那局长可在你李向东手下当过科长，你叫他上台表态，他敢不上？

他说，公安局第二个表态，他是最硬的单位，谁敢动他？市委常委兼着局长呢！我就是要动他，他都台上表态支持他的窗口单位进驻办证大楼了，谁还不进驻？

他说，文化事业局第三个上台表态，他是最穷的单位了吧，他都不怕利益流失了，谁还斤斤计较？

市委书记拿起电话通知他的秘书，叫他立即通知工商局局长、公安局局长、文化事业局局长马上到他办公室来。他对市长、李向东说，我们三对三和他们谈，他们会是什么态度？

说后，自己便“哈哈”大笑，市长、李向东也跟着笑了。

这个晚上，他们一直忙到深夜，李向东也一直关着机。从市委书记办公室出来，一开机，便有一串短信跳出来。小姨子问，你是不是故意关机的？绮红说，你还没开完会吗？小姨子说，我们不生气了。绮红说，开完会快点回来。小姨子说，都十二点了，你还没开机。绮红说，你还生我们的气吗？

李向东得意地笑，就复她们说，今晚不回去了，在办公室过一夜。小姨子的电话马上打回过来了。

她说：“我们还没睡，还在等你呢！”

李向东说：“早点睡吧，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

绮红接过电话说：“不会是还生气吧？”

李向东说：“有一点点。”

绮红说：“那我们就等你回来，多晚都等。”

李向东说：“我要说，不生气了呢？”

绮红说：“真不生气了？”

李向东说：“我根本就没生什么气。”

小姨子又接过电话说：“还说没生气，门都[奇`书`网`整.理'提.供]差点被你踢烂了。”

李向东说：“那是早上，现在不了。你们睡吧。明天那个会很重要，我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再想一想有没有忽视的地方。”

小姨子说：“你不回来，就是生我们的气。”

李向东说：“算了吧，我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想折腾我是不是？”

小姨子说：“哪一次不是你折腾我们。”

李向东说：“今天累了，真的累了。明天吧，再让你们折腾。”

小姨子还想要说什么，就听见绮红在电话里对小姨子说，别再打扰他了，我们睡吧。显然，她们是一起贴着那电话听他说话的。

绮红说：“你早点睡。”

李向东说：“你们先睡吧。”

两个女人就收线了。

这时候，李向东已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沙发上，很认真地考虑明天那个会，想像着那个会的每一个进程，觉得还有不完善的地方，就记在备忘录里。

第二天的会议开得很成功。先是李向东公布进驻办证大楼的名单，然后。由三个进驻单位发言发态，接着市长做重要讲话，强调办办证大楼的重要意义，要求以上公布名单的单位要配合市委、市政府做好这项工作。

最后，市委书记补充强调三点，这是市委市政府的一项重要决策，是招商引资工作的一项重大改革，是发展地方经济的一项重要措施。他要求各部门单位要像刚才发言的那几个单位学习，不要太多考虑本单位小集体的利益，要为地方经济发展作出应有的贡献。他说，他不希望市委市政府已做出决定后，还有人制造噪音。他说，他是最反对噪音的，反对制造噪音的人。

这么说时，他停了停，环视全场。然后，笑了笑，说，我相信，不会有人制造噪音。他说，最后再说一点，希望进驻的单位要一如既往地支持市委市政府，同心协力把办证大楼办好！

会后，电视台立即对市委书记进行了采访。这是李向东特意安排的。办证大楼再是市政府这边的事了，是市委市政府的事了，市委书记当然要在电视台上露面。李向东还要杨晓丽把这个会议制作成一个新闻片，上送地级市电视台，并要求她通过关系，争取在地级市电视台新闻中播出，让那些反对办证大楼的地级市的局长们都看一看市委市政府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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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二章那是工作餐

这天，李向东回到家，两个女早在家里等着他了。虽然，只是一天没见，但因为隔着一个争吵和化解误会的过程，见了面，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先是绮红扑进他怀里，把自己挂在他脖子上。她问，开完会了。他说，开完了。她说，这会一定很重要吧？他说，是很重要。她说，一定开得很成功。他说，很成功。

李向东心情很好，又有些天没做了，贴着这么性感的身子，下面便有了反应，于是，捧着她的肥臀，让她感觉自己的坚硬。

绮红“丝丝”笑，说：“昨晚好象没干什么坏事。”

他说：“现在想干了。”

她移动着下身，揉搓他说：“想干也不让你干。”

这时就见小姨子拿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见他们粘在一起，有些不高兴，说绮红，你对他那么好干什么？都是你把他给惯坏了，一点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绮红从李向东身上下来，说，你别板着脸，其实，你比我心里还急。她说，让给你吧，让你也抱抱他吧。

小姨子说：“我不跟你们疯，菜还有锅里呢！”

李向东问：“做什么好吃的？”

小姨子说：“做什么好吃的也不关你事，你只要吃饱饭就可以了。”

她说了想回到厨房去，李向东却从后面抱着了她。双手就很直接地握着了她的胸脯。她说，绮红那没有吗？李向东说，不一样的。这么说，手就动了。说心里话，小姨子的胸对他是很吸引的，那胸总是挺挺的，很有弹性。如果说，他喜欢绮红那肥的臀，绮红最吸引他的地方是那肥的臀，那么，小姨子又让他迷恋的就是她的胸。这两个地方，他不管什么时候认真去抚摸，那怕是刚刚才与她们玩得淋漓尽致，也很快会再次亢奋。

小姨子问：“放开我，我要去做菜了。”

绮红却拿过小姨子手里的锅铲说，你就再让他慢慢摸吧。说了，就进厨房了。李向东从后面顶着小姨子厚实的臀，双手想钻进她衣服里。哪知，小姨子却拍掉了他的手。

她说：“你不是摸够了吗？”

李向东说：“摸得够吗？”

她说：“摸不够为什么要到外面找年青漂亮的女孩子？”

李向东说：“我有吗？”

小姨子便转过身来看着他，说：“你的脸怎么一点也不红？”

李向东问：“我为什么要脸红？”

小姨子说：“因为，你说假话。”

李向东说：“我没说假话！”

小姨子说：“那我问你，昨天这个时候，你在那里？”

李向东说：“在吃饭呀？”

小姨子也不傻，问：“在市政府食堂吃吗？”

李向东有所警觉了，说：“不是。”

小姨子笑了笑，说：“那是在哪吃呢？”

李向东看着小姨子，想她可能听到什么风声了，否则，不会这么问他。他又想，她到底在哪听到的风声呢？李向东当然不知道，小姨子和绮红就在那餐厅。他想，不管小姨子在哪听到的风声，千万不能说假话。

他说了那个餐厅的名称。她又问，和什么人在一起？他又老实说了，并补充道，我们那只是谈工作，严格地说，是吃工作餐。小姨子笑了起来，说，算你老实。看样子，你跟她真没什么。如果，你跟她有什么，你不会说老实话的。李向东说，怎么会呢？她是电视台的主持，打电话给我，说对我们拍的专题片有点意见，所以，我才约她一边吃饭，一边谈的。

小姨子得意地说：“我们都看见了。昨天，那个女孩子吃牛扒，你吃海鲜饭，还没吃完，你接了一个电话，就急匆匆地走了。”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想幸好没说假话，想这世界真小，想要隐瞒点什么，根本就不可能。小姨子这才张开双手主动抱他。

绮红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说：“你们有完没完了？”

小姨子说：“我们现在才刚开始。”

绮红说：“你们刚才都开什么了？”

李向东说：“审犯人了。”

绮红问：“谁审谁？”

李向东说：“你说呢？还会是谁审谁？从来都是你们审我。”

绮红说：“因为，我们总担心你干坏事呀！”

李向东说：“我要干坏事，也只能是跟你们干。”

小姨子说：“跟我们干不算是干坏事，应该说，是干好事！”

她感觉到他的反应了，问绮红：“你刚才有感觉到吗？”

绮红问：“感觉到什么？”

小姨子红着脸说：“感觉到这个男人有点想了。”

绮红说：“那你呢？你想没想？你要想了，就去干了再回来吃饭吧。”

小姨子就离开李向东了，说：“我不能再抱他了，再抱可能就不想吃饭了。”

绮红笑了起来，对李向东说：“我发现，小姨子现在比以前开放了，什么话都敢说了。”

李向东说：“什么事都干了，还怕说吗？”

小姨子说：“都是你们把我给教坏的。”

说说讲讲，他们便坐下来吃饭，所有的误会和不愉快都消散了。

这是一餐家常便饭，心里高兴吃什么也香。小姨子问绮红，最近忙吗？绮红说，还好吧！小姨子说，那我们去报名学车吧，都说了那么久了。绮红说，我听人家说，像你这样，不用再学的，办个手续，就可能拿中国的驾照了。小姨子看着李向东问，是吗？李向东说，我也不知道。小姨子说，我问问小刘。李向东不想她总找小刘的麻烦，毕竟，小刘已不再是以前他那么看重的小刘了。

他说：“问其他人不行吗？不要有什么事就总要找他的麻烦。”

小姨子不知个中原因，说：“找小刘不好吗？每次要他办什么，他都很热心，都会办得好好看看。”

绮红也说：“这次购买新房，装修新房，小刘出了不少力，如果不是他，还不知能不能办成这事呢！”

李向东听了，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提到新房，两个女人就有许多埋怨李向东的话了，再后来，就提出吃了饭到新房去看看。她们说，李向东至少有两个星期没去了吧？说新房都布置得差不多了，说他如果有意见，也不准提，是他自己放弃发言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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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三章新房摆布

李向东对新房的布置到是没多少意见的，只是觉得女人味重了一点。所有的家俱几乎都呈浅色，沙发是乳白色的，衣柜是浅黄色的，床也是浅红色的，甚至于飘曳的窗帘也是浅绿色的。

他说：“如果到了冷天，我想，会觉得很更冷。”

小姨子说：“说好了，不准你说话。你只有接受。”

绮红笑“丝丝”说：“到时候，可以换的。窗帘可以换深色的，床罩也可能换深色的。”

他们先看楼下，客厅、厨房、客人房，看到小军的房间时，却空空的，一点家具也没有。李向东说，你们不会是要虐待他吧？绮红说，谁敢虐待你儿子呀？小姨子说，我们只是想让他自己去选，他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就购买什么样的。李向东说，他懂什么？你们给他选就行了。绮红说，他已经长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我们觉得还是由他自己作主。

小姨子说：“说好了的，你没有发言权的。”

李向东说：“这个也没有发言权吗？”

小姨子说：“住进来以后，你一点发言权都没有了。”

李向东说：“这是不是太霸道了？”

小姨子说：“对你就是要霸道。搬进来以后，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不能老让你欺负我们，也该要我们欺负你了。”

李向东说：“那我还是不搬过来的好。”

小姨子说：“我们又不准你不搬过来。”

绮红说：“我们把你绑架过来。”

这么说着，两个女人就一人架着他的一个只胳膊，把他架到了二楼。李向东一边上楼梯，一边说，这里阴气太重了。小姨子说，所以，才要你多来，多带点儿阳气。李向东便翻了手搂住她们的腰，一用劲，想抱住她们，绮红却是有警觉的，笑“丝丝”躲开了。小姨子倒被他抱住了。

她叫了起来，因为李向东的手已伸进她的衣服里。她说：“你要干什么？”

李向东说：“我要加点阳气呀！”

小姨子说：“你别乱来啊！别在这里乱来啊！”

绮红在一边笑，说：“他会不乱来吗？他这人你还不了解吗？随时都会干那个什么的。这几天，他没那个什么，所以，我就知道他一定会乱来了。他一说那话，我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李向东没理她，依然在小姨子身上做着动作。他想，只要把小姨子制服了，不怕绮红不贴过来。

小姨子说：“你不要在这里乱来。”

李向东问：“为什么不行呢？”

小姨子说：“这是新房子，还没入伙呢。”

李向东说：“我就是要入伙呀，和你们一起入伙呀！”

小姨子说：“你不要这么随便，还有很多仪式没做的。”

李向东知道她说的那些仪式都是一些风俗约成，比如要三生祀拜天地神，要扫尘消灾，要点灯旺宅。他当然不相信这些，已经把小姨子推到还没拆封的沙发上。小姨子挣扎着，说，你放手，你快放手。她说，你这是***，我要告你***。李向东反而更来兴趣了，开始拉扯她的裤子了。

小姨子就对绮红喊：“快点来帮我，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来帮我。”

绮红过来了，来扳李向东的手。她说，你停手吧？你怎么这么流氓了。她说，又不是不给你，再等一会不行吗？回去不行吗？

李向东这么对小姨子，多少有些玩笑的意思，见绮红也过来帮她了，知道这两个女人联合起来，自己是无法对付的，于是，就放弃了。

小姨子整理着衣服说：“我真怀疑你，对别的女人会不会也这样！”

李向东说：“会的，会的。对绮红也会这样。”

此话一说，耳朵就被绮红扭住了，小姨子便也扑过来扭住他另一个耳朵，李向东一左一右受制，便动弹不得了。

小姨子得意地说：“以后，你要干什么坏事，再要乱来，我们就这么对付你，一人扭一边。”

绮红说：“好的，好的。”

小姨子说：“那我们就要团结。”

绮红说：“我没团结吗？”

小姨子说：“刚才，你就没有团结。”

绮红便“丝丝”地笑。

李向东说：“你们还不手呀？有什么话放了手再说不行吗？”

两个女人经他这一提醒，才知道还一直扭着他耳朵呢，忙就放了手，绮红问，痛吗？小姨子说，是你自己找的。李向东摸着两只耳朵说，你们怎么这么用力？小姨子说，你刚才对我就没用力吗？胳膊都被你捏痛了。绮红笑了。小姨子叫了起来，说，今天就她没有受痛。李向东说，是的，是的。就过去抱住她，问小姨子，我们应该怎么让她受痛？小姨子就说，打她屁股。李向东就把绮红翻过来，在她肥的臀上打了两下。

小姨子说：“不行，劲用得还不够。”

绮红说：“够了够了，痛好！”

小姨子说：“你那屁股肉多，痛也是小痛。”

李向东又打了两下，其实也还是没有打得太重，绮红却叫起来，她说，你们怎么联合起来欺负我了？她对小姨子说，早知道，我就不帮你了。让他把你***了ａ。小姨子说，你这种自作自受，我叫你帮我你就帮我呀？？谁要你这么听话呀？如果，他要是***你，我才不会管你呢！绮红说，不用，不用。我不要***我，我还要挑逗他，沟引他。

这么说着，绮红就主动拥抱李向东，还拿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刚才被打的肥臀上。她说，摸我，好好摸我这里。她知道，小姨子也清楚她那肥臀对李向东的吸引。果然，小姨子紧张起来，问，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绮红把自己挂在李向东脖子上，踮起脚尖就用自己的小腹磨蹭他，嘴里却说，他有反应了，很强烈呀！李向东心里明白绮红的意思了，就配合绮红，捧着她的肥臀。他是把手伸进她裙子里捧着她的，嘴上也说，我感到，你的反应也很强烈的。绮红说，有几天没那个了，当然强烈了。

李向东说：“我们就站在这好不好？”

绮红说：“好，当然好！”

小姨子吼了起来，说，你们真是狗男女。她说，你们种能这样！你们没听我刚才说什么吗？这是新房子，还没入伙呢，还不要这样。绮红说，我们不信那些什么旧风俗。我们也不管那些什么旧风俗，现在，我们就只想漏*点燃烧！”小姨子说，你放什么神经？又说，你要们理智点好不好？

她急得想哭了。

李向东知道不能再闹下去了，就笑起来。绮红也笑了，才从李向东身上下来。小姨子知道上当了，被他们耍了，才狠狠地说，你们要是敢乱来，我就打电话叫小区的保安上来，让人他们看看你们的丑态。绮红还在笑，笑变了腰，小姨子就扑上去打她，一下的时候，她好一会犹豫的，不知打她哪里，最后，就打她的手臂，想打那里不会痛。那知，绮红动了一下，没打中手臂，却打了她的***。绮红“哇”了一声，她说：“你变态呀？你变态呀？怎么摸我那里？”

小姨子脸腾地红了，连连说：“我不是摸你。我是想打你，打错地方了。”

绮红就打她屁股，说：“我也打错地方了。”

说着，两个女人脸都红了。虽然，她们可以同时拥一个男人，同时和一个男人***，同时被一个男人折腾，也同时折腾一个男人，但是，她们却从没有这么有意识地去触摸对方的身体的第三部位。她们始终觉得那会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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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四章送什么贺礼

从新房出来，她们就商量入伙的事。李向东说，还是不要太张扬吧？他说，如果真要像别人那样当做一件大事来办，人家请十几二十围可以，他却不可以。他说，他要请就要所有认识的人都请，市委书记、市长要请，市委、政府大院各部门要请，各局的局长们也要请，漏一个也不好，漏了人家会以为他对人家有意见。他说，请了人家，人家要送贺礼，这阵势闹起来，别有用心的人会以为他李向东在变相受贿，反而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小姨子说，和你这种一起，就是麻烦多，购新房，住新房是一辈子几件大事中的一件，就这么简简单单，说什么心里也不爽。她说，黄一家总要请吧？还有，小刘一家总得请吧？他们都是你最信得过的人。李向东想起小刘，心里又不高兴了，说，算了算了，谁也别请，简简单单弄一桌菜，把那些旧风俗做一遍，一家人吃一餐，就算了。

小姨子就问绮红：“你说呢？”

绮红说：“我听他的。”

小姨子说：“你怎么一到关键的时候，就听他的呢？”

绮红笑了，说：“我们不听他的听谁的呢？他是太阳，我们是月亮，我们只有围着他转。”

小姨子对李向东说：“听到了吗？我们对你多好，你也要对我们好。”

李向东说：“我有对你们不好吗？其实，如果说我对你们不好，是你们自己想像出来的，我一直都很珍惜你们对我的好的。”

他们这是在车上，还是老规举，李向东在前面开车，两个女人坐在后面。车亭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绮红说，小军房间里的用具还没有买呢，这星期他放假回来，要带他去家具城挑家具了。李向东说，我还是觉得，你们作主就好了，觉得合适买回来就行了，小军不是那种太在乎的人。绮红说，还是尊重尊重他的意见吧！

小姨子说：“不如，我们现在先去家具城看看。现在还早，那么早回去干什么？”

绮红说：“你问他吧？他肯定是不会去的。你还不知道吗？他现在恨不得就到家了。”

李向东在前面“嘿嘿”笑。

小姨子说：“你也想早点回去吧？”

绮红说：“你不想吗？”

小姨子说：“不想，一点也不想。”

到了楼下，他们遇到了黄。黄问，刚上街回来？小姨子说，去新房回来。黄说，装修好了吧？绮红说，早装好了。黄说，不是说过要送你们一台电视吗？怎么也不找我要？哪天，你们去商场挑好了，告诉我，我去买回来。小姨子说，他不让我们要。黄说，我是送给你们的，如果他不要，你们不要给他看就行了。李向东说，你发财了吗？黄说，还没有，准备发了。李向东说，等你发了财再说吧。一边说，一边上楼梯，到了彼此的家门口，都站住了，小姨子掏锁匙开门，黄却跟了进来。

李向东问：“有事吗？”

黄说：“想和你谈谈小刘的事。”

李向东给了黄一个眼色，说：“改天吧。”

他不想在家里谈这种话题，不想让外人知道他对小刘的看法，包括这两个女人。黄意识到了，说，改天，我去你办公室谈吧。说着，就退出去了。

绮红忙说：“这么快就走了？进来坐坐吧？”

黄说：“不了，不了。”

绮红不明白底细，就对李向东有点不满，关上门，对李向东说，你这是干什么？干什么要赶黄走？他不是有事要跟你谈吗？李向东说，我没要赶他走啊！小姨子说，还说不是？他说是要跟你谈小刘的事，你却叫他改天再谈。李向东说，有些事是不能在家里谈的。小姨子说，怕我们听到呀？怕我们知道呀？她说，你这人，有时总神神秘秘的，所以，才让我们总是怀疑你。绮红问，小刘出什么事了吗？李向东含糊地说，没出什么事。她知道他不愿说，就不再问了。

小姨子开了电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连续剧。

绮红却说回屋里换衣服，但她感觉到李向东一直跟在她身后。进了屋，她故意往后一仰，就倒进他怀里了。李向东从后面撑着她，双手就在她身上游走，一只手停在她上面，一只手滑到她下面，她也就回过手来抚摸他。

她问：“是不是很想？”

李向东说：“当然。”

她又问：“真就等不急了吗？”

李向东说：“有点等不及了。”

她就叫小姨子。小姨子在客厅应她。她说，你过来一下。小姨子过来，一见他们抱在一起，且绮红身上的衣裙已被李向东脱了，就说，早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出来。她说，真的就这么急吗？冲个凉也等不及吗？李向东说，一起冲吧。好久没一起冲凉了。小姨子说，一起冲就一起冲。一边就脱衣服。三个人挤在那并不宽敞的冲凉房里，就觉得更窄小了。小姨子说，搬到新房后，那冲凉房就宽敞了。李向东往小姨子身上洒水，绮红就在后面给李向东抹沐浴露，她问，昨天没冲凉吧？李向东笑了笑说，没有。绮红说，还好意思笑。小姨子说，这么脏，还动手动脚的。李向东说，我只是动手动脚，并没想要干呀！小姨子说，还说没想要干？要不是我阻止，你会不干吗？李向东就说，现在可以了吧？可以干了吧？说着就在后面贴着了她。小姨子说，不行。要干就到床上去。话音未落，他就进去了。

小姨子呻吟了一声，说：“你怎么总是这样，想来就来，站着就来。”

绮红“丝丝”笑，说：“他会那么听话吗？他要是那么听话，那么按部就班，他就不是李向东了。”

小姨子说：“这样不舒服，一点不舒服。”

李向东说：“这只是前奏，还没真正开始呢！”

小姨子说：“这还叫前奏呀？还没开始呀。”

她不得不弯下腰，双手扶着前面的洗脸池，让他从后面冲击她，嘴里说，你不要太用劲，你知道这个姿势我承受不住的。绮红也在后面抱着他，用软软的胸磨擦他的背脊。

他是从正面进入绮红的，她先是踮着脚尖，后就提起脚，把自己挂在他脖子上，让他捧着她的臀，深深地揉搓她。

小姨子说：“这样，他很累的。”

绮红说：“现在，他还知道累吗？”

但是，她还是把脚放了下来。小姨子说，我洗干净了，先出去看电视了，你们慢慢爽吧。绮红说，我们也洗干净了。你帮我们把身上的水洗干吧。小姨子说，我才不干这种事呢。绮红对李向东说，你把我抱到床上去吧。李向东真就要把绮红抱到床上去，小姨子急了，说，你们身上还都是水呢。她只得拿那块本想给自己擦的浴巾帮他们擦身上的水。

她说：“你们又欺负我。”

绮红笑着说：“跟你开玩笑的。”

小姨子说；“下次，我也要想办法好好整你一下。”

绮红就离开了李向东，拿了浴巾帮小姨子擦身子，说：“这样可以了吧？”

小姨子笑，说：“这还差不多。”

三个人到了床上的时候，都很需要了，就玩那个三个组合。一会儿，绮红在上面，小姨子在下面，一会儿又换了小姨子在上面，绮红在下面，李向东一直都无言无语，两个女人却时不时发出写意的呻吟。后来，李向东不想再让两个女人在上面了，便向她们发起轮番冲击，一会儿从正面冲击小姨子，一会儿从后面冲击绮红。先是小姨子说，不行了。后就是绮红说，快点，再快点。两个女人都来了，都软软地倒在床上了，李向东还斗志昂扬。

他说：“你们一点也不经事。”

绮红说：“我们真有点应付不了你。”

小姨子不服气，趴到他身上，使用绮红那招快马奔驰，嘴里说：“我不信，我不信。”

她已经玩得很熟练了，且又不会像绮红那么容易来，只是，刚才来了那么一回，力气总显弱些。绮红便说，这样不行，你就是累死了，他也不会投降。她说，你应该掉过来。小姨子便掉过来了。但掉过来后，便感到深了，动得就没那么连贯了。绮红说，还是让我来吧。小姨子就把自己移到李向东脸上了。

于是，她们便又回到了开始的那个三个组合。

这次和上次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这次李向东已兴奋得太久。

这次，绮红和小姨子是要毫不保留地要他出来，两人的劲用在一起，李向东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就感觉自己膨胀炽热到了沸点，绮红意识到了，又狠狠地摇动她那肥臀，他就在她里面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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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五章小刘科长

进驻办证大楼名单公布后，旧楼舍的装修也进入了尾声。

这天，李向东去检查办证大楼的工作进展时，那总经理和小刘早在门口等着他了。现在，小刘已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办证大楼的摆布中。其实，早在设想要搞办证大楼时，小刘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设想，随着筹建工作一步步深入，进驻名单渐渐浮出，他那设想也一点点清晰。

李向东对办理这种证件是深有体会的，当初，小姨子开美容院时，他就曾为办理各种证件忙得焦头烂额。即使美容院开张的那一天，他也说不清，自己到底都办了哪些证。

然而，小刘却在哪些繁文缛节里找到了一个规律。不管是搞企业办工厂，还是开餐饮酒店，或是在街边摆个小摊档，虽然，各有各的不同，归根到底，还是要办工商部门办营业执照。比如，办工厂，要有国土局的厂址土地使用证，要有建筑部门的建筑施工证，要有消防部门的消防证……外行人看得一头雾水，分不清东南西北，但是，一到工商部门办营业执照，工作人员马上能分得清清楚楚，马上就知道所办的证件齐不齐全，到底还缺那个证件。

因此，小刘把工商部门的办证服务窗口摆在旧校舍的三楼，并按办证的先后，把进驻办证大楼的三十个部门单位的服务窗口，安排在二楼、一楼，安排在左边或右边。

他还想，在一楼正中，安放一个办证咨询台，再聘请三位在工商部门有着丰富的办证经验的退休老同志担任咨询员，为前来力证的客户提供专业性的咨询。当然，以后会逐渐改为三位年青漂亮笑容可掬的咨询小姐。

小刘如数家珍地向李向东一一介绍着每一个拟定柜台的情况，属哪个部门单位的，办什么证的，那一类型的企业需要到这柜台来办证的，说得李向东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心里不得不佩服小刘管理办证大楼的体系。

他想，从管理办证大楼的角度来说，小刘本应该是最佳人选。

然而，领导更看重还不是这些，领导最看中的是你这个人听为听他的话。

小刘不是一个听话的人。他已显示出了不安份，自己认为正确的东西，遇到李向东反对，也会绕过他，寻找更有利的支持。他还会利用手里仅有的一点权利，在他最信任的领导面前面前，做一些瞒天过海的事。

李向东最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手下这么做？

或许，每一个领导者都不愿意自己的手下这么做！

于是，李向东看着小刘滔滔不绝的介绍，心里又为他感到悲哀。表面上，他没有流露什么，心里对他已有了戒心。

他说，不错，好好干？

他说，以后，办证大楼将会沿用你这套管理办法。

他说，你要把你的这些，都形成文字资料，在管理时，做到有据可依，有字可查。

这么说的时候，李向东心里是有一丝愧疚的。但他又不能不宽慰自己，最有能力的人未必就能当领导。

当然，小刘并不知道李向东心里想的什么，他一点不知道他在李向东心目中已发生了根本的变化。他依然认为，李向东让他负责这项工作，是对他的绝对信任。他甚至想，办证大楼办起来后，李向东一定会举荐他担任这个办证大楼的总管。

他想，在整个事件中，李向东放手让他去干，绝对信任地让他去干，其实是有用意的，是在为他担任这个总管做铺垫，当讨论总管人选时，他就会有充足的理由说明他小刘是最佳人选。

小刘看到了希望。他还在心里为自己感到庆幸。庆幸自己看对了人，找到了李向东这个靠山。

他说，你放心，我回去后，会再认真地梳理好思路，写出一个详细的方案。

他说，以后，我还要制定一个详细的办证指南，如果经费允许的话，输入电脑，只要客户打开电脑，就知道自己需要到那几个窗口办理办证手续。

小刘已经开始进入角色，决定在办证大楼大干一场。

他记得市长曾说过的一句话，这类办证大楼在地级市，甚至在全省还是首例，如果，他借助这个平台，设计出一个办证大全，那肯定是一件轰动的事，不仅轰动地级市，还会轰动全省，可能还要轰动全国。

他还想到更远，或许，他就借助这个效应，在官场上走得更高更远。

他想，他真要有那么一天的话，他第一个要感谢的人，就是李向东。

李向东说：“不错，应该要有这种超前想法。”

然而，他心里知道，这不可能。办证大楼办起来后，小刘还是要回到市政府大院，还要去忙他那些文字材料。

他问那总经理：“你要配合小刘尽快把办证大楼装修好！”

那总经理说：“这个你放心，我和小刘还是很有默契的。”

李向东问：“你说，什么时候能完工？”

那总经理说：“一个月后，保证全面收工。”

李向东说：“决心不小吗？”

那总经理听出了李向东话里的话，问：“李市助，你说吧？你给我多少时间？”

李向东伸出两个指头。

他问：“二十天吗？”

李向东说：“最多两个星期。”

他说：“这也太急了！”

李向东笑着说：“不急不行呀！老实告诉你，我想明天就让那些办证单位搬进来。”

那总经理也笑着说：“如果，你能落实财政那一百万拨款打到我的帐上，我保证两个星期通过验收。”

李向东笑呵呵说：“你这可是为难我呀！”

他说，财政那一百万即使拨下来了，也不可能打到你的帐上，最多给你八十万，这办证大楼不用钱吗？电费水电费人工一大堆的，手里没个钱怎么运作？

他说，办证大楼还要搞个开幕仪式吧？这也要化一笔钱。

那总经理苦着脸说：“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吧？明明说好的事，怎么就变了呢？”

李向东说：“说到钱，总是伤感情的。”

小刘在一旁说：“李市助手里有钱，还会为难你吗？他也想多向市财政争取一点，但是，市长也只能批这么多。”

那总经理说：“以后，可就要靠你小刘支持了。”

小刘说：“我能支持你什么？”

那总经理说：“这不明摆着的吗？谁不知道，这办证大楼以后就是你负责了，你用了费，手里有了钱，你首先得跟我结了装修这笔帐。”

小刘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虽然，现在这事由我负责，但任命没下一天，谁都不知道会是谁负责。八字没一撇的事，还是不要说。”

话虽这么说，小刘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李向东看了看时间，说要回去了。小刘说要随他一起回去，于是，李向东还像以前那样，把车锁匙交给他。小刘启动车的时候，那总经理对李向东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李向东说，不用了。你这带资装修把老本都贴上了。他说，你别把我看得太没实力了，请吃一餐饭还是有的。他说，你答应过我，要我请你女朋友和小姨子吃饭的。李向东问，有吗？他说，那次你在你办公室答应我的。李向东想起他要退回新房装修款时，确是答应过他，就说，算了，算了。什么时候的事了，不算话了。不算话了。那总经理就笑，说，你这领导当的，总就不认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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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六章忠诚

上了车，李向东问小刘，你说，进驻办证大楼还可以提前吗？提前到下个星期。小刘说，这是不是太急了？他说，我还是担心会夜长梦多。小刘说，办法不是没有，不过……他说，你不用担心，有什么说什么？小刘说，我们把一楼装修好，让一楼的办证单位先搬进去办公。如果这样，过两天搞进驻仪式都可以。他点点头，说，这个主意不错。不错！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小刘呀，看来，你越来越进步了。

小刘淡淡地笑了笑，心里闷闷的。

他意识到李向东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是不会表扬他的。今天，他已经表扬他好几次了。

市委书记、市长完全同意李向东的意见，认为，必须尽快举行进驻仪式，越拖压力越大，麻烦越多。于是，办证大楼的人事安排便提上了日程。市委书记说，既然，是改革，就一改到底，我们先把人选定下来，上任以后，再慢慢走组织程序。

这是在市委书记办公室，市长和李向东刚向他汇报了举办进驻仪式的设想，也谈到了管理办证大楼的问题。

市委书记便问李向东：“你心目中有人选吗？你认为谁合适？”

李向东说：“还是市长推荐吧？”

市委书记把目光转向市长。

市长说：“也没太认真考虑这事。这事一直都是向东负责的，还是他先说说吧！”

市委书记说：“向东谈谈你的意见。”

他以为李向东早已胸有成竹，刚才只是客气一番。于是，市委书记、市长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向东身上了。

李向东笑了笑，知道自己不说是不行了。

搞办证大楼，不能只考虑到进驻的单位，考虑到怎么装修摆布，这些都还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人事安排，谁来负责这项工作？办证大楼搞起来了，怎么管理？由谁管理？这个管理的人有没有能力？能不能真正发挥好办证大楼的作用？

这个是不能不考虑到的，这是一个领导者最基本的常识。

一直以来，李向东心目中已经物色好要小刘负责了，且早早就让他介入了。那时候，他就是希望造成既成事实。如果，有人提出新的人选，他可以以小刘更熟悉办证大楼的情况为理由去否定别人。

但是，自从他认为小刘是一个无法掌控的人后，就改变主意了。

不用小刘，又用谁呢？

他便陷入了一种迷茫。

当然，要自己信得过的人。信得过包括了他对自己的忠诚，办事的能力，处事的态度等等。而在这许许多多的条件中，对自己的忠诚又是最重要的，没有哪个人会把一个对自己不忠诚的人提到一个相对重要的位置。李向东否定小刘，就是怀疑他对自己的忠诚。

他认为，小刘只是把他当成一个跳板，一个向上走的跳板，对于这样的人，谁都不会喜欢。

尽管，大家都知道，只要一个人在官场上混，想不断地进步，都会不断地寻找依靠，寻找各个时期的跳板，但是，在你还依靠某个人，需要某一个跳板时，却太过精明地好高骛远，寻找更高的依靠，往往会起到事倍功半的效果，甚至会前功尽弃。

小刘就是太精明了，精明得让李向东无法接受了。

李向东想到了古兜镇的镇长明。

虽然，镇长明曾有过对书记伍的不忠诚，但是，吃一堑长一智的镇长明是不会再重蹈覆辙的，毕竟聪明人不会犯同一样的错误。何况，是李向东挽救了他，他才有了今天，他还欠着他的情欠着他的恩，他不可能不对他忠诚。

李向东曾打过电话给他，试探性地征求过他的意见。

镇长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说：“只要李市助觉得我行，我没有二话。”

李向东说：“你知道我要你回来干什么吗？”

镇长明说：“不用问我也没意见，因为你这人心肠好，肯定已经为我考虑好了，对我没利的调动，你是不会干的。”

李向东说：“有时候，我让为对你有利，但未必真的就对你有利。”

镇长明说：“能跟你这样的领导，我一万个放心。”

他说，我在出远差，不能马上赶回去。这边的事办完后，我一回去，就去你办公室拜访你。

他说，李市助，请你放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调回城里，虽然，现在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岗位，但我一定会努力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熟悉和了解新的岗位职能，在你的领导下，认真做好工作！

李向东听了心里很舒服。他说：“我这事很急，可能很快就会定下来，可能马上就要上任。”

镇长明说：“我两三天就能赶回来。”

李向东说：“你要把你手头的工作做好。不能因为有什么新调动，就不负责了。何况，我这事不一定行的，征求了你的意见，才向市委书记推荐，被否决也有可能。”

镇长明便放低了声音说：“我这是在外旅游，过两天就回去了。”

李向东说：“有外出旅游这样的好事，你们都把我给忘了。”

镇长明笑着说：“也就是国内游。你李市助什么地方没去过呢？以后，有国外游再邀请你道吧！”

李向东半真半假地说：“以后，你可能就没什么机会了。那可是个穷单位，没钱的单位。”

镇长明说：“能先透露一点点消息吗？”

李向东说：“现在还不行。”

他放了电话，想了想又打电话给书记伍。

李向东先问：“你在哪？”

书记伍说：“我还能在什么地方？在古兜镇坚守岗位。”

李向东说：“听说，现在很多单位都外出旅游了，你没有去吗？”

书记伍说：“没有。我们古兜镇财政那么紧张，哪敢乱花一分钱。”

李向东就说：“我现在就去古兜镇。”

书记伍很坦然，说：“欢迎，欢迎！”

李向东说：“你好像真在古兜镇！”

书记伍问：“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利于我们古兜镇的传闻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警惕性很高吗？”

书记伍说：“这一阵，我们古兜镇风平浪静，我总思量着会不会隐藏着有什么变数。”

李向东说：“你别把自己说得未觉先知的样子。古兜镇是培养优秀干部的地方，不是出神棍的地方。”

他问，镇长明呢？他到哪去了？他的思想和你好像不够统一啊！”

书记伍笑了，说，没有，没有。问上面是不是知道镇长明外出旅游的事了？他说，其实，他们是有默契的。他说，知道你李市助是好人，所以，实话说吧。他们是轮流外出旅游的，他带的头，镇长明是第二批。他说，上面真要责怪，也不能全责怪镇长明。

李向东就笑了，你别紧张，我只是吓吓你。他说，我刚和镇长明通了电话，有点事征求他的意见，他说，这事也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于是，他就把想把镇长明调回来的想法告诉了他，问他是否有意见。

书记伍说，你这不是挖我的墻脚吗？现在，我们合作得这么好，他又能帮我分担那么多工作，你说要调他，我会没意见吗？他笑呵呵说，不如，你把我调回去算了。他还年青，让他在这镇里多干几年。我都五十了，让我回城里吧。最后，他说，只要他本人同意，我还有有什么意见？又是你李市助要人，有意见也不敢提了。

李向东强调了一句：“有意见，你可以提。”

书记伍说：“我尊重他的意见。他肯定是同意你调他回去了，你才给我电话的。”

李向东说：“那我就向市委书记推荐了？”

书记伍说：“你就推荐吧。他回去也应该是好事！”

李向东反问一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对你好呢，还是对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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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七章确定人选

书记伍当然知道李向东话里的含意，忙说，你不要有什么想法。他回城里当然只能是对他好。对我有什么好？重新给我找个搭档，谁知道会怎么样？李向东说，你要相信组织。书记伍说，我这是说心里话。对你，我没必要对你说假话。李向东便“哈哈”地笑了。

这会儿，市委书记提到办证大楼的人事问题。李向东便推荐了镇长明。

他说：“我想把张建明调回来任这个办证大楼的主任。”

张建明是镇长明的大名。

市长似乎有些意外，问：“小刘呢？你不是一直都让他负责这项工作吗？”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他当然不能否定小刘，如果，他说了什么对小刘不利的话，难保市长不会把话传给他本人。

他说，我一直都没想好让谁来担任这个主任，所以，只好让小刘先筹备这事。再者说，办办证大楼这件事，遇到的阻力很大，我不得不留条后路。”

他说，这话说起来，似乎不对，但是，当时我确实有这种想法，现在，说出这想法，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了。更何况，我这是向市委书记、市长汇报自己的想法。

他说，由于，有这条想法，所以，新人选什么时候到位的问题，我不得不慎重一点，不得不为新人选本人负责。万一，这事没办成，小刘还回到市政府办，影响不大，如果新人选提前介入了，事情没办成，对他就会有影响了。

李向东巧绝地把自己改变人选的问题掩盖了，让市委书记和市长都认为，一开始，他就没考虑过让小刘担任办证大楼主任。

市委书记说：“向东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老实说，开始，我也没太大把握。老实说，现在，依然还有人想要改变我们的决定，而这些人的官也越来越大。”

市长连连点头，说：“我也一样。”

市委书记说：“我们要保持一致，要想办法把他们顶回去。”

他说，我告诉他们，这是市委、市政府决定的。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是某一个人可能改变的，对也好，错也好，就让事实说话吧。如果，事实证明这决定错的，我们会承认错误，再作出改变的决定。

他说，不过，我觉得，这次我们没有错，至少，企业是拥护的。

他说，现在的关键就是，我们应该如何经营好这个办证大楼，让它运转正常，让那些想要改变的人无话可说。

市委书记说：“所以，这个人选很重要。”

虽然，李向东没有承受这些压力，但是，他能意识到压力有多大，市委书记都这么说了，便可想而知。于是，他知道市委书记对这个人选所寄托的厚望。

说心里话，张建明与小刘相比较，各自都有各自的长处，张建明不仅在机关呆过，又在基层锻炼过，且他的锻炼不是那种一帆风顺的锻炼，是经过磨难的，遇过挫折的，所以说，他的意志要比小刘坚强。但是，小刘却有他独到之处，有一定的掌控能力，思考缜密，管理严谨，且一直处理这事，很有一套心得，撇开别的因素，单从负责这项工作来说，会更让李向东放心。

他想，目前，他要承担的负责就是要如何发挥好这两人的长处。

市委书记说：“说说你的理由。为什么要用张建明的理由。”

李向东已经考虑清楚了，在开这个会前，他就思考清楚了。只要他提出这个人选，必然就要说出自己的理由。

他说：“理由有三点。”

他说，虽然，他有过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经过教育后，他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加深的他的大局观，也坚定了他贯彻落实市委、市政府决策的信心和决心。

他说，他是从市委机关下基层的，本来，对机关的管理就有一定的了解，经过这些年基层的磨练，思想渐趋成熟，一些理论上的认识通过实际的磨合，有了更深的感悟，再回到机关来，如何管理人，如何管好人，会有自己的想法和作法。

他说，本来，我们这个办证大楼就是新鲜事物，管理并没有固定的模式，让他来冲一冲，很有必要。

市委书记问市长：“你呢？有什么看法，或者有什么更好的人选？”

市长说：“我同意向东的意见。他在古兜镇呆过，对张建明最了解，他认为行，我想也应该没多大问题。”

市委书记说：“那就这么定了！”

他说，立即到位，马上开展工作。

他说，这段时间，向东多关心这件事，有必要扶他一把。

他说，先争取下星期，把进驻仪式搞起来。

李向东心里有一丝儿宽慰，搞仪式和典礼可是张建明的强项。他原是市委宣传下去的，在古兜镇就搞了许多很成功的仪式和典礼。

市委书记说，他要争取把地级市委书记邀请来参加这个进驻仪式，让那些想要改变他们的人看看书记的态度。他对李向东说，你也要争取你那些省里的同学来参加这个仪式，让那些人看看厅长副厅长们的态度。

李向东回到自己办公室后，便打电话给张建明，明确告诉他，他的新任命已经通过了，并要他立即到位。他说，古兜镇那边的工作，你先放一放，忙完了进驻仪式，你再回去办移交手续。

他问：“你现在在哪？回来没有？”

张建明说：“正在路上，一小时后到。”

李向东说：“到以后，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放下电话，李向东想到了小刘，觉得有必要和他谈一谈。

他清楚，小刘对自己担任这个办证大楼主任是满怀期望的，甚至认为是非他莫属的。他必须好好安抚他。毕竟，小刘有他的能力，他李向东还要发挥好他的能力，不仅办证大楼需要他的能力，就是在以后的工作中，他也要发挥他的能力。

他不能让小刘知道，他对他只是让他干活儿，他还要让他感觉到他是他的人，让他对今后还充满信心。

小刘走进李向东的办公室时，心情是无比激动的。他已经意识到李向东要和他谈什么了。办证单位进驻办证大楼迫在眉睫，这人选的事也该定下来了。这天，看见市长和李向东一起出门，他就猜他们是去市委书记那谈办证大楼的事，就猜想，其中一项重要的内容就是人选问题。

他偷偷打电话给市委书记的秘书，问他，市长和李市助是不是在市委书记办公室，得到证实后，他的心就扑扑地跳。秘书问，有事要找他们吗？小刘说，不急不急。等他们开完会再说吧。他说，我见李市助关机了，想他可能在市委书记办公室，所以，就给你个电话问问。真在那里，当然是他们的事更重要了。

这以后，小刘便坐立不安了，一会儿走到走廊上张望，一会儿走到窗前发呆。

他的心是有些虚的。如果，在以前，他会很自信地认为，李向东一定会推荐他担任那个办证大楼主任。现在，他心里清楚，因为办这个办证大楼，李向东狠狠地批评了他两次。

一次他做了深刻的检讨，黄也帮他说了许多好话，李向东似乎原谅他了。

但是，第二次，李向东却没说什么，也没见黄提起过，就是说，他没跟黄提起这事，或许，他提起过，但没让黄告诉对他。

问题严重就严重在这里！

这说明，李向东只是把这事记在心里，或者，只是让黄知道他的他小刘的态度，而不让小刘知道他对他的态度。

可想而知，这个态度肯定是不好的态度了。

这些天，小刘都在想这事，也曾打电话问过黄。黄说，有这事吗？他说，你多心了。这点事，他应该不会放在心上。话虽这么说，小刘当然不相信，如果，李向东对小刘有看法了，态度不一样了，黄肯定站在李向东一边，他是李向东的什么人？肯定帮李向东说话，而且，小刘也感觉到了李向东的异常，一直不表扬他的李向东，今天就表扬他了，很见外地表扬他了。

好不容易把市长和李向东等回来了，小刘就知道，人选的事定下来了。想如果，这人选是他的话，市长或李向东就会找他谈话。如果，不找他谈话，那这个人选就是别人了。

小刘忐忑不安地不知自己等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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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八章服服帖贴

好不容易把市长和李向东等回来了，小刘就知道，人选的事定下来了。想如果，这人选是他的话，市长或李向东就会找他谈话。如果，不找他谈话，那这个人选就是别人了。

小刘不知自己等了多久。

他时不时地看自己的手机，生怕手机发生了什么故障，怕市长或李向东打电话给他时，电话打不进来。办公室的固话响了，他急要去接，却被其他人接了。他忙问，是找我吗？人家说，不是。就对着话筒嘻嘻哈哈谈起来。他心里急，又担心市长或李向东打办公室的固话找他，便批评聊电话的人，有这么打电话的吗？电话可以这么打吗？即使是工作电话，也要简明扼要。

对科室的人发了一通脾气，他的手机却响了，一看那显示，是李向东办公室的电话，血便腾地往头上冲，人都有些不清醒了。

他问：“你找我？”

李向东说：“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小刘还没放下手机，已经奔出自己的办公室了。

李向东指着他办公桌前的椅子说：“坐吧！”

他脸上堆着笑，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他说，叫你来，主要是和你谈办证大楼人选的事。他说，一直以来，都让你负责这件工作，你也很认真，很负责，而且，很有见地地做好许多工作。他说，我希望，你能一如既往地协助做好这项工作。

小刘脑子又一阵迷糊，但是，很快就清醒了。他意识到了“协助”两个字，他感到呼吸急促，他怀疑是自己想错了，或者是李向东说错了。

李向东说：“已经决定由张建明担任办证大楼主任。”

这次，小刘已经不迷糊了。他听得清清楚楚了。

李向东说：“你希望你能毫不保留地把你的想法告诉他。”

小刘喃喃道：“我有什么想法呢？我即使有什么想法，也不一定对的，也不一定可行的。”

李向东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小刘说：“没有。”

李向东说：“你情绪不对。”

小刘挤出一丝笑。

李向东当然知道小刘为什么情绪不对，他只能装不知道。本来，他说没答应小刘什么，所以，也不必多解释什么，一切只能说是小刘的自我感觉。

李向东站了起来，走到茶具前给小刘倒了一杯茶。这是他第一次在办公室给小刘倒茶。这个举动既让小刘感到陌生，又有一丝儿感动。这时候，他很清楚自己要干什么？

他要缓解小刘的情绪，要劝说小刘，要他配合张建明，且是心甘情愿的配合。

他需要小刘的那套管理模式，要他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张建明。尽管，张建明会有自己的工作思路，或许会想出更好的管理模式，但那都是以后的事。办证大楼要尽快运作起来。

李向东一针见血地说：“我看，小刘你是不是想法多了。”

小刘立时满脸涨红，嘴上却不承认，说：“没有，我会有什么想法呢？”

李向东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对你还不了解吗？”

小刘只得承认了，说：“是有一些想法，但是，我觉得，我有这一些想法并没有什么不对。”

李向东说：“当然，我并不能责怪你什么，你有一些想法，也是正常的，只是，你不能因为个人的想法，影响工作。这个我是要提醒你的。”

他开始有一种从被动转为主动的感觉。

他说，办办证大楼是你的主意，这个主意好，有创意，得到了市委书记、市长的肯定。但是，这能说明多少东西呢？虽然，我一直要你负责办证大楼的工作，你在处理一些问题的时候，也做得不错，但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他说，你要清楚地认识到，我们为办证大楼承受了多少压力。无可置疑地是，以后我们还会承受更大的压力，还会遇到更多错综复杂的问题。这些，你能承受吗？你能处理得了吗？当然，我对你的能力是绝对相信的，但是，市委书记、市长他们会放心吗？会相信你吗？

他说，所以，在人事安排上，市委书记、市长不得不慎重考虑。首先，需要一个能承受得住各方面压力的人，有一定基层工作经验的人。这些，你自己也清楚，你都稍逊于张建明。

李向东要让小刘心服口服，要让小刘意识到，他李向东还把他当成自己人，只是在那种情况下，他也显得无奈，不得不收敛自己要推荐他的想法。

他说，你还年青，还有很多机会，不能因为这一次，耿耿于怀，更不能有什么抵触情绪。

他说，你应该放下一切包袱，轻装上阵，积极配合张建明把办证大楼搞起来。用行动证明自己不仅是一个有能力的人，而且，还是一个能经受得住考验的人，意志顽强的人。

他很清楚，要调动小刘的积极性，就要抓住他最关键的问题。小刘最关键的问题说通俗了就是想升官，就是想有更多的机会证明自己发挥自己。这是每一个在官场拼搏的人都梦寐以求的，也是每一个在官场上拼搏的人的软肋，抓住这个软肋，就能让他们死心塌地地为你做事。

小刘沉默了。他想，他应该表态了。他不能让李向东认为是一个只在乎升官的人。他要让他认为，他是一个想干事的人。

他说：“你放心，我会积极配合张建明，会把我对办证大楼的管理思路毫无保留地告诉他。”

李向东笑了，说：“我没看错人。从把你带到古兜那天开始，我就没有看错人。”

他要让小刘彻底放心，要让小刘认为，自己还会有许多机会，只要自己努力工作，不计任何回报地工作，总有一天，李向东会带契他这个“自己人”。

停了停，他说：“有件事，我想你能帮帮我。”

小刘问，什么事？李向东说，完全是私事。他说，你知道，这一阵，我有许多事要忙，家里的事都顾不上了。为购置家具的事，绮红和小姨子成天和我吵。成天骂我只要大家，不要小家。她们说了，这个周末，要我陪她们去买家具。这节骨眼上，我顾得过来吗？所以，想你帮帮我，周末的时候，陪她们去逛逛家具城，她们看中了什么，买了什么家具，你就帮她们往家里搬。他说，最好弄部农民车，后面有车厢的那种。

李向东问：“没有问题吧？”

小刘悦然地答应了，说：“没问题。”

李向东说：“如果，有什么不方便，你可以直接提出来。”

小刘说：“没有。”

李向东便作出很满意的样子，点着头说：“我有许多事是要依靠你的，不管是工作上的事，包括家庭私事。特别是家庭私事，如果让别人去干，我怎么也不放心。”

小刘心里暖暖的。他想，其实是自己多心了，虽然，在办证大楼的事情上，他做了一些对不起李向东的事，他却没有怪责他，他依然是把他当自己人的。这次的人选问题，他也是有他的苦衷的。如果，他没有苦衷，一定会推荐自己当那个办证大楼主任。这么想，小刘就愧疚了。

他说：“以后，凡是需要我干什么，你就直接告诉我。如果是家庭事，你告诉绮红或小姨子，叫她直接跟我说。”

李向东说：“周末的时候，我就叫绮红或者小姨子给你电话。”

小刘说：“我会主动给她们电话的。”

离开李向东办公室的时候，小刘心情已畅快了，想以后，不能再做出什么让李向东不高兴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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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九章不犯同样的错

张建明到的时候，已经快下班了。还没坐下来，他就连连向李向东道歉，说他这一路都在叫司机开快一点。他说，本来，地省城下了飞机，他是可以坐旅游团的车回来的，但那种旅游巴的车速，天黑了也不定赶得回来，所以，他叫司机去接他，坐自己的车赶回来了。

李向东说：“再怎么赶也要注意安全。”

张建明说：“顾不上了。当时，只想能尽快赶回来。”

他说，你李市助一声命令，我还能想那么多吗？

他说，任务这么紧迫，我哪还敢悠悠然的。

他坐了下来，拉开手提包的拉链，拿出一包装得很精美的盒子，放在李向东的办公桌上。他说，也没什么好东西。知道你喜欢喝茶，就买了两盒茶叶。

李向东问：“真是茶叶吗？”

张建明愣了一下，笑了起来。他知道李向东话里的意思，他怀疑他那装茶叶的盒子里有机关，怀疑那茶叶盒里装了什么贵重的东西，或者装了钱。对于李向东，他是很了解的，他不是那种市侩的人，他反对那种权钱交易，不会因为他帮助了谁，就想对方给予好处。

他说：“真的是茶叶。”

果然，李向东就拆开了包装，证实是茶叶后，才收下了。

他说：“你先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这次让你担任的职务并不轻松，可以比你在古兜镇还困难。”

他说，你会遇到种种阻力。这些阻力来自各部门单位，而且，都是很有实力的部门单位。而且，你的工作性质也与以前不一样，完全是一种服务性的，也就是说，要看别人脸色过日子的，心情不好，想要发个火，也找不到发火的地方。

张建明笑了，说：“你还记住以前的事，还记住我经常发火的事。其实，我已经改了许多了。我们现在为农民群众工作，也是服务性的，当官做老爷的观念早就改变了。”

于是，李向东便把办证大楼的情况告诉张建明，把可能要承受的压力，遇到的阻力，以及运作经费的不足都一五一十地都说了。他强调，现在，你要退是不可能了，市委书记、市长也同意调你来负责这项工作了。

他把“同意”两字说得很重，就是要让他知道，提拔他的是他李向东。

张建明说：“非常感谢李市助的器重，我一定会尽快熟悉情况，马上进入角色。”

其实，张建明看中的并不是这个职务。他并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只是李向东对他的态度。李向东在古兜镇说过的一句话，他始终记忆犹新，“如果，你上面没有人，你就是死得很难看。”现在，他越来越体会到，上面有人的重要。当初，他就是因为上面有书记伍，他才当了镇长，他就是因为有人，才能从省农业厅弄回了拨款。但是，如今他到了这个位置，书记伍再不可能给他什么帮助了，他要投靠更上面的人。

然而，想要投靠更上面的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在这些年里，他想过许多办法，用过许多方法，却没有哪个上面的人愿意接受他。看着一些与他一起下去挂职，初期还没他升得快的人都升上去了，有的当了镇委书记，有的回城区市了局长主任，他还原地不动地蹲，心里正苦闷正苦恼，这李向东就向他抛来了橄榄枝。他还个兴奋，自是无法形容，所以，他连李向东要他干什么也不问，就一口答应了。

他要投靠李向东，要借着这个机会成为李向东手下一员忠实的下僚。现在，哪一个人不看好李向东，他就像一个质优股，“腾”一声就会升上去，升当市长、市委书记都不会是天方夜谈。傍上这样的上面的人，他张建明会在乎眼前这一时半会？

而往往正是因为他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义无反顾地投靠他，才更显出他张建明的可贵！

李向东还按着他的思路布置着他的工作。

他说，办证大楼的工作，是一项很有挑战性的工作，如果干好了，可能就会成为地级市，甚至于全省的典型。这对你一个年青的干部，是有很多好处的。

他说，这件事，一直都是由小刘负责的。情况他比较熟，他也制定了一个比较可行的管理模式。我希望你暂时参考他那个模式迅速运作。

他说，我已经和小刘打过招呼了，他会全力配合你。你们之间也很熟，你要想办法让他毫不保留地把那个模式和盘托出。

李向东说：“我可以给你交个底。原来，我是想让小刘来负责这项工作的，我和他的关系，许多人都知道，我想，你也会知道。后来，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呢？原因我就不说了。”

他说，为什么要选中你呢？因为我了解你。因为你在对书记伍不忠的事件上栽过跟头，所以，我相信，你对忠诚会有更深的理解。

他说，我想，要说的我都说了。你也应该明白了。

张建明不停地点头。他从李向东的话里听出了两层意思，一是小刘有可能也犯了他以前的错误，对李向东不忠，让他失望了。一是李向东看中他，是相信他能吸收前车之鉴的经验。

他说：“李市助请放心，一个人是不会犯两次同样的错误的。”

李向东点点头，说：“当然，提前是，你必须把这项事干好。事情干不好，谁也保不了你。”

张建明很谦虚地说：“我的能力是有限的，以后还离不开你李市助多多支持！”

李向东说：“这个，我自然心里有数，我不能只是把你扶上马，还会送你一程。”

他要让张建明知道，他不仅看好他，还会扶持他帮助他。那么，他张建明会怎么样呢？一个有过前车之鉴的人，当然会对他忠心耿耿。

李向东打电话给小刘。他说：“你过来一下。”

小刘很快就到了，见到张建明，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张建明却笑呵呵地和他握手。他说，小刘科长，好久没见了。他说，以后，可少不了要麻烦你了。小刘说，那里，那里。以后，我还需要你多多关照。

李向东说：“怎么这么见外呢？”

他拿出张建明送给他的一盒茶叶递给小刘，说，这是镇长，不现在是主任了，送给我的，我就转送给你吧。小刘说，还是你留着喝吧。张建明说，既然李市助要送给你，你就收下吧。

于是，三人就坐在茶具前泡茶喝茶谈办证大楼的事。在整个过程中，张建明一点也看不出李向东与小刘有什么隔阂，如果，不是刚才听李向东说了那番话，他怎么也不会相信李向东对小刘有看法。

他心里想，李向东就是有水平，有素质有修养，心里明明对某一个人有看法，却能忍住，一点也不流露，不让对方察觉，而且，还要对方在不知不觉中死心塌地地为自己干事。

他想，以后自己也要小心，一个不留神，哪个地方不合他意了，他也会这么对自己，那时候，自己就是死了，也不知是怎么死的。

他又想，以后，自己要多向李向东学学这种对人的尤其是对手下的技巧。

下班的时候，陈坚打电话给李向东。李向东问，你在哪里？陈坚说，在你们这。李向东问，什么时候过来的？陈坚说，下午到的。李向东问，发生什么了事了吗？陈坚说，没发生什么事，你怎么想到会发生什么事呢？李向东说，你一个总经理，忙的事多，没发生什么事，怎么会从省城跑过来？陈坚笑了，说，也不是什么事，只要你过来一下，就解决了。李向东二话不说，就过去了。

陈坚那家企业在市里可是举足轻重的，有个头痛感冒市委书记、市长都会关心，何况他李向东。到了那里，他才知道，其实是小倩向陈坚提议要他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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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零章吸引力

陈坚的那家企业分三期工程施工，建成一期投产一期。现在，第一期工程已经全面完工，且投入生产，第二期工程建设也逐步铺开，由于是落户市里最大的企业，得到了各方面的关心和支持，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磨合，那位筹建组组长与全市各部门单位都建立了友好关系，并被陈坚任命为这家企业的厂长经理，因此，企业需要政府出面协调解决的问题也渐渐少了。遇到什么问题，那厂长经理自己就能解决了。好几次，陈坚过来，只是视察的性质。

这次，陈坚却是带着任务过来的。

临近年底了，陈坚向董事会提交诉职报告，要向董事们说明他这个总经理在这一年的工作中，做出了什么成绩，取得了那些成效，因此，陈坚需要制作一个电视短片。小倩曾多次采访他的这个企业，那位厂长经理和小倩较熟，就约小倩给他们搞这么一个短片。短片制作出来了，陈坚看后，觉得还缺点什么，就过来了。他说，至少得拍几个到他这企业的镜头。

补拍镜头的时候，小倩提出是不是应该加一些当地市政府领导肯定这家企业的内容。她说，这样，这个短片会还有力度。陈坚一拍脑袋说，对，对。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难怪总觉得这短片还缺点什么。

他问厂长经理：“平时，最多来我们的企业的是哪位市政府领导？对我们最关心的是哪位市政府领导？”

厂长经理想了想说：“都很关心，只要我们这家企业遇到需要当地政府协调处理的问题，一个电话，他们都会热心支持。”

陈坚问：“市委书记、市长都经常过问我们的企业吗？”

厂长经理说：“是的。那次缺电，市长知道后，马上就给我们解决了。”

他说，那次有线电视光纤总拉不过来，市委书记知道了，把有线电视台的台长等一些有关领导拉到我们这来开现场会，一下子就把问题解决了。

陈坚问：“你觉得，请市长来说我们几句容易些，还是请市委书记来给我们说几句更容易些。”

小倩这时便插话了，说：“为什么就一定要请市委书记或市长呢？他们都很忙的，说不定还不在家呢！李市助力是负责市里招商引资工作的，请他来说几句不行吗？他也可以代表市委、市政府啊！”

陈坚就笑了说：“怎么就把这双枪老太婆给忘了。”

小倩奇怪地问：“你是说李市助？怎么就叫他两枪老婆？”

陈坚笑而不答。

厂长经理就给小倩解释，说陈坚和李向东是大学同学，“双枪老太婆”是李向东在大学时的绰号。

小倩“咯咯”笑，说：“他怎么会有这么个绰号？”

她便感兴趣地问陈坚，李向东年青的时候是不是像老太婆一样很唠叨很婆妈？问李向东读大学时都有什么好笑的趣事。陈坚当然不会跟小倩多说什么，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子，一个普通的电视台主持。

李向东过来，一见小倩，心里愣了一下。

小倩说：“没想到吧？没想到我会在这里吧？”

李向东说：“怎么会想不到，你小倩一个电视台主持，到我们市最大的企业采访，做新闻节目是很正常的。”

小倩主动伸出手来给他握手。李向东握着她的手笑。小倩问，笑什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还可以给你更热情的。李向东知道她说的更热情的是什么，忙说，不用了，不用了，握手就够热情了。

陈坚在一旁说：“你们似乎很熟吗？”

李向东说：“怎么会不熟呢？”

小倩一点不顾忌地说：“我们熟得他都要避开我，不敢见我了。”

陈坚虽然好奇，但知道有些事不是什么场合都能问的，便没说什么。

李向东问：“有什么事吩咐我要做的吗？”

陈坚要李向东看他们制作的短片，一边看，一边把要李向东来的用意告诉了他。李向东看了短片，感到非常不满意，问小倩和其他两个电视台的人，台里审核过吗？杨晓丽看过这短片吗？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得很尴尬。

小倩没想到李向东会是这么个态度，更不高兴他提到了杨晓丽，仿佛在他眼里，只有杨晓丽才能办成事。

她不悦地说：“这是我们私下接的活，台里并不知道。”

她说，我们觉得，没必要向台里说，也没必要向杨晓丽汇报。

她说，企业制作这种短片只是内部使用，只要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所以，也没想要求那么严，只是希望我们几个熟人私下帮帮忙。

厂长经理以为李向东批评他们利用电视台的设施，暗地接私，要兴师问罪，忙解释说：“你不要怪他们，是我的意思，我不想太惊动，只是要他们帮帮忙，朋友性质的帮忙。”

李向东说：“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只是希望这个短片能制作得更好些，至少，拿出去能代表市里的水平。现在，我觉得太粗糙，有许多问题还没说清楚。”

陈坚笑了，说：“我也没想要求得太高，只要能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什么艺术之类的东西太虚了，那些董事不愿意看，毕竟，这不是电视节目，只是一种如实发映情况的材料。我只要实实在在的东西。这个片子我就觉得实在。只是还缺了点市政府的态度。你给说几句，把它插进去就行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对自己要求也太低了吧？”

小倩对陈坚说：“李市助是想让杨晓丽来负责这事。只要是她负责的事，他才会放心。”

陈坚问：“杨晓丽是谁？”

小倩说：“我们的副台长，李市助最信得过的人。”

陈坚不露声色地看了李向东一眼，说：“我可是要免费制作。”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我会找你要钱吗？”

陈坚说：“那好！重新制作这个短片要多长时间？下个星期，我就要用。”

李向东问：“星期几？”

陈坚说：“星期三。”

李向东说：“时间是急了一点，不过，我们会尽量赶。在现在这个基础上修改，工夫应该不会才太大。”

说着，他就拨打杨晓丽的电话。陈坚看了看小倩，却见她一脸的不愉快，嘟着嘴儿在一边生气儿。他心里想，她是因为李向东否定了他们的制作生气吗？似乎还不尽然，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他想，这李向东搞什么鬼？看似这小倩对他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看似这小倩在吃醋呢！他想，难道他和小倩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关系？应该不会，或许只是小倩自己的事。那么，小倩怎么又把一个叫杨晓丽的拉进来呢？他们这三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向东这个招蜂引蝶的家伙，怎么又和这两个女人扯上了？

陈坚看着李向东打电话的表情，想这个男人，好像还挺有魅力的，挺受女人欢迎的。现在，竟然还有一个这么漂亮，仅有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吃他的醋！

他想，他这艳遇是福是祸？

他想，这个不贪钱财的家伙，说不定哪一天栽倒在情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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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一章女秘书

去酒店吃饭时，陈坚要李向东坐他的车，李向东也正有话要跟他说，就交代自己的司机先把短片拿到电视台去，说杨晓丽还在电视台等看那短片呢。陈坚问，为什么不叫她来一起吃饭？一边吃，一边谈不是更好吗？李向东说，她说太浪费时间。陈坚问，也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吧？李向东问，你这话什么意思？陈坚没好在其他人的面前说什么，只是开玩笑地说，电视台的女人，都是很漂亮的。李向东当然不相信陈坚的话，心里知道，这陈坚不知又想到哪去了。

上了车，关上车门，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陈坚问，这二十年来，你说，到底有多少个女人喜欢你？李向东愣了一下，问，你想说什么？陈坚说，你先答我。李向东说，三个吧。如果把曼莉都算上，就四个。陈坚说，绝对不止。那个小倩也算一个。李向东问，你怀疑我和那个小倩有什么关系。他说，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小女孩总会有一些不着边际的想法，那只是一时冲动。陈坚笑了。

他说：“那她怎么不对我冲动？”

李向东说：“你和她接触多吗？”

陈坚说：“见过几次。”

李向东说：“就是，见过几次，你就想人家对你有冲动想法？”

陈坚说：“你和她接触也不多吧？你一个市长助理，应该不会和一个电视台的普通主持人有太多接触吧？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不会和一个小二十岁的女孩子有太多接触吧？”

李向东说：“有一点，你要搞清楚，虽然我没你钱多，但我比你长得够男人，女孩子现在似乎都喜欢我这种够成熟，又有一点社会地位的人。不过，我是不会再去想这这种事了，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想了。你也知道，有那两个女人，我已经很满足了。”

陈坚问：“这是真话？”

李向东说：“当然真话。”

陈坚笑着说：“这种事，有哪个男人会满足的？何况，还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李向东说：“曼莉不漂亮吗？”

陈坚说：“曼莉毕竟没她年青，她还水灵灵的。”

李向东说：“又漂亮又年青又水灵的女孩子满街都是。”

陈坚说：“问题是送上门了，你就一点不动心？”

李向东说：“即使动心，也不能没有分寸的。”

陈坚问：“你能把握自己？”

李向东说：“不能把握也得把握！”

陈坚笑了，说：“你也有点心虚。自己也怀疑自己，哪天把握自己了，说不定就放任自己了。”

李向东说：“我对自己的自控力还是颇有信心的。”

陈坚说：“我看，你是没有遇到真正能诱惑的。”

李向东自言自语地说：“不会吧？”

他并不认为自己没有经受过诱惑，没能抵御这种诱惑的能力。想那时候，自己很寂寞没有女人很想女人的时候，不是还能抵御各种诱惑吗？想曼莉对他的诱惑还不大吗？他不是都走过来了，虽然，有时候表现得还不坚定，但最终还能够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地走过来了吗？难道还有比这更诱惑的吗？还有能摧毁他自控力的诱惑吗？

他想，应该是没有的了！

陈坚说：“我倒是很担心你的自控力。每个人都说自己很有自控力，嘴上说得好听，但是，没几个男人抗拒得了。还有那个什么杨晓丽吧，也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我每一次来，你都让我惊讶！”

李向东说：“你不要见风就是雨，把我想得那么抢手，那么多乱七八糟，把我们这个女人想得除了我就没有别的选择了，一个个都在挖空心思地要诱惑我。”

陈坚说：“我劝你一句吧，可能你不愿意听，但我觉得，还是要劝劝你。”

李向东说：“你不觉得多余吗？”

陈坚说：“多余也要说。”

他说，喜欢我的女人也不少，虽然，没你的那么漂亮，也没有那么年青，但是，不能说没有诱惑。至少，对我是很诱惑的。

他说，她们为什么喜欢我呢？真的就喜欢我这个人吗？如果，我是一个没身份没地位，手里一分钱也没有的人，她们会喜欢我吗？我很清楚这一点。我想，你也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你能不能一直都保持这种清醒呢？

他说，最让人担心的就是这个。一旦不能保持这种清醒，陷进去了，想要退出来，就不会那么容易了。本来，她们就是冲着你的身份地位来的，她们必定要想得到什么？她什么也得不到，会让你退出来吗？于是，你就要为自己的不清醒付出代价。

李向东笑了，说：“我好像今天才发现，你也会这么想，也这么慎谨。”

陈坚说：“我们不可能不慎谨。”

他说，但是，我们要如何防止这种诱惑呢？当然，各人有各人的方法。我觉得，你没有方法，你只是硬扛，硬着不要自己踩进去。这样，你的心态会很糟糕。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对自己说，算了，别扛了，扛着太累了，于是，就放任自己了。

李向东问：“你有什么好方法呢？”

陈坚说：“我要跟你说的就是我的方法，我的方法很简单，也很实用，我想，也希望对你能有用。”

他说，你也知道，我和你们这里的那个酒店的妈咪有关系。我不对你隐瞒，没必要，那时候，当着曼莉的面，当着一帮同学的面，我也没想隐瞒。

他说，你可能会说，这么个女人，我陈坚怎么会看上呢？玩那种女人，要找也找个年青的更漂亮的。其实，你不知道，她很像我的秘书，一直当了快五年的秘书，我一当这个总经理，她就是我的秘书了。

他说，她对我也有那个心。我告诉自己不能乱来，否则，以后怎么工作。我只有扛着，硬扛着。扛的那个苦，你是不知道的。

陈坚干脆就把车停在路边了。

他说：“我不是要向你炫耀自己。”

他说，一个结婚近二十年的男人，老婆对自己是什么？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一种生活规律，只是生活的一个部分，她很难再激发出你的漏*点。而我们呢，到了这个年龄，想要得到的似乎也得到了，各种诱惑也跟着来了，内心里又还蕴藏着许多漏*点，这种漏*点总不安份地想冒出来。

他说，我那秘书就是这时候介入的。老实说，她长得虽没你那几个女人漂亮，但也有几分姿色，关键的是，在日积月累的接触中，我发现，我太需要她了，只要她离开一会儿，我总会觉得很麻烦，要想找点什么都找不到，要处理什么小事，交代别人，别人干得总没她干得让我满意。

他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她，喜欢她什么呢？我也说不清楚，如果能说清楚，就不是喜欢了。正是因为不知道喜欢她什么，才觉得她的每一举每一动都充满诱惑。那一天，她说，她也喜欢我的时候，我真的是漏*点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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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二章坏男人

那天晚上，我从办公室出来，她也没有下班，我问她在忙什么吗？她说，没忙什么，只是在等我。我问，有什么事吗？有事为什么不进去说呢？她说，我看见外面下雨了，想你没拿伞，也想你送我回家。

这样，我们便一起下楼，到了大门口，果然就见外面下着雨。我说，你在这等等吧，我去把车开过来。她说，雨不是很大，我们一起去停车场吧，于是，我们便躲在一把伞下。

当时，我的心便扑扑地跳。像这种接触，说真的，算不了什么，和一个女人共用一把伞的事，谁都遇到无数次，但是，如果，你对这个女人心猿意马，那就不一样了。而这个女人对你也有那个意思，就有可能点起那把火，烧起那漏*点了。

开始，我和她是隔着一段距离的。她问我，为什么要离她那么远，她说，你都在伞外了，都让雨淋湿了。她伸出手拍我露在伞外的肩膀，把伞移到我这边来。我说，这点雨没事的。哪知，她便靠在我身上了，一手就直接揽着我的腰。

停车场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又是晚上，又下着雨，根本就没人，当我的车栏住别人的视线时，我就把她抱住了。那一刻，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根本抵御不了她的诱惑。但是，因为是在停车场，我们不可能再有更过激的行为。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了一个缓冲阶段，这个缓冲，让我能够冷静下来。当启动车子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要不能再更进一步的了，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李向东说：“真看不出来，见了女人，你还有躲避的时候。”

陈坚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李向东说：“我以为，你是那种见了女人就上的人。”

陈坚看着李向东，好一会才说：“你也把我看成这种人了。”

李向东说：“你就是这么表现的。”

陈坚笑了笑，说：“我真是把自己的形像都给破坏了。”

他说，开始，我只是想制造这样一个假象，让我那秘书以为我是这么一个人。

他说，那天以后，我就要自己克制自己，要自己不要再和秘书发生那种暧昧的事情。然而，秘书问我为什么要克制自己呢？她说，她知道，我是喜欢她的。她说，那个下雨的晚上，我已经表露了对她的喜欢。

我不能承认，只要我承认，就控制不了局面。我要扛着，硬扛着。你知道，硬扛着有多辛苦。我和她是每天都要见面的，每天都要在一起。而她呢，却又随时随地地向我表示她对我的关爱，有时候，她还会毫无顾忌地施展她的诱惑。女人想要诱惑一个男人，那方式方法是很多的。好几次，在只有我和她的时候，她便紧紧地抱着我。我整个人便触电似地颤抖。

我想，你可能也想像得到，像我们这样的人，经常离开家，到分公司了解情况，去新地区开发新项目……离开一个多星期，有时还要个多月，男人离得开女人吗？即使事业上，情感上离得开，但是生理上离不开的，隔那么一段，就总会有那样的要求，而这时候，一个你也喜欢的女人很主动地向你献身，你还是扛得住吗？

我想，你可能也想像得到，夫妻之间总会发生一些这样那样的摩擦。我那老婆又与别人不一样。她优越惯了，强势惯了，认为我能有今天，完全是她父亲赐予的，所以，发生摩擦，争吵起来，她那话能噎得你一口气喘不过来，发起小姐脾气，恨得你想一气之下，离开那个家。在这种恶劣的心情里，有一个喜欢你，你也喜欢她的女人可以倾吐，你还扛得住吗？

他说，还有更烦恼的事。我们都是一群好胜的人。从下面冲杀上来，坐到这个位置的人，没有一个不是好胜的，没有一个不会在意上司的一举一动，甚至一句话，一个脸色。领导对自己不满意的时候，自己的工作又确实没有做好的时候，内心里的苦，总想寻找一个什么形式放任和渲泄一下自己。你说，你还扛得住吗？

他说，如果，这三种事情，三种心境同时交集在一起，她又给你一个拥抱，一个很温柔且又很性感的拥抱，你还想硬扛住吗？还愿意硬扛住吗？

李向东没有说话，他看着陈坚。其实，每一个人让人看到的都是一种很表面的东西，看到他所拥有的一切，看到他光彩的一面，内心里的那些阴暗是不想被人看见的。

陈坚继续说：“每一次，她拥抱着我，问我为什么拒绝她，为什么不敢接受她？会什么要自己为难自己时，我能说什么？我只能说，我并不喜欢她。”

他说，你说，她会相信吗？她说，你骗不了我。她说，你自己也骗不了自己。她说，我已经感觉到了。

我说，你能感觉到什么？你感觉到的只是一种男人对女人的需要，只是一种男人对性的需求。这种需求，随便那个女人抱着我，我都会有的。我说，其实，我对你就是这么简单。

我说，那晚，我主动拥抱你，完全是一种原始冲动，只是想得到你，只是想得到性的满足而已。她说，我不是这样的人。她说，你不要抵毁自己，把自己说得像一个流氓。她说，我很清楚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说，你并不了解我，一点都不了解我。我说，你知道我嫖娼吗？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干那种事，应酬的时候，喝酒唱卡，那一个过程，一个物色女色的过程。表面上看，喝完酒唱完卡了，各自都散了，你我都回酒店自己的房间了，那时候，我再打电话给我看中的女人，叫她到我房间来。

她说，她不相信。我说，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她说，即使，她看见了，她也不相信。她认为，我真要那么做，只是一种诡计，故意做给她看的。不管她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都要那么做，都要做给她看。那天晚上，我就把一个三陪小姐叫进了房间。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陈坚笑了笑，说：“我不知道，你有没和那种女人发生过关系。”

李向东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陈坚说：“我并不想知道。但是，我却是想告诉你，其实，一开始，要和那种女人发生那种关系，心理是很有障碍的。自己也不愿接受的。”

他说，至少，有三次以上，我没有和那些女人发生过任何关系。你别以为，和那种女人在一个房间，就会发生那种事，我告诉她们，说叫她们来只是为了某种目的，各睡各的床，不过，她们可以放心，钱会一个不少地付给她们，但是，离开这房间后，不准她们向任何人说。

我很清楚，我那秘书一直都在注意我。自从，我说自己不是喜欢她，说自己嫖娼，她就注意我了。有一次，她果然就来敲我房间的门了。我问清楚是她后，就大大方方地开了门。她问我，那女人呢？我说，在冲凉房。她看着我只围着一条毛巾，好像也是从冲凉房出来的样子，却大笑起来。

她问，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证明给我看？我说，我为什么要作践自己？根本没那必要！她说，你不要骗我，你别以为围了条毛巾，我就认为你是从冲凉房里出来的。你身上还是干的。我说，你门敲得太早了，如果再晚一点敲，我就没时间开门了。她说，五分钟后，你到我房间来。你叫她马上滚，否则，我就报警！这么说了，她就走了，狠狠地撞上了门。

我很得意，以为自己终于让她知道我是一个什么人了，让她对自己死心了。然而，我又不能不担心，担心她一怒之下，真的会报警，尽管，我和那女人并没什么，但是，被警察堵在房间里，总不是件好事。所以，我让那女人马上离开。

清理好房间后，我到她那边去了。我是以一个胜利者的愉快心情去的。我想，以后，我在她心目将是一个萎琐的男人，这样的男人，任何一个正经女人都不会喜欢。然而，她还是不相信我是那种男人。想要做一个坏男人真不容易！

她没有关门。我想，她是听到我的脚步声后，开了门，然后，坐回床上的。她把自己缩在床上，用一条浴巾裹住自己。见我进门，她露出灿烂的笑，说，老板，你来啦！她说，老板，你把门关上吧。她说，老板，今晚让你为你服务吧，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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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三章她要征服我

我说，你这是干什么？

她站了起来。那浴巾本来就短，她一站起来，两条腿便露了出来。平时，她总是把自己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我根本没想到她遮盖着隐藏着的身子竟那么白，白得耀眼，白得几乎没任何瑕疵。她说，老板，你好怕，怎么就这么眼光光看着人家呢？她说，还有更好看的呢？她说，不过，老板，我可是要收钱的。她让身上的浴巾滑落到了脚下。这样，她就赤祼地呈现在我面前。

说心里话，她让我惊讶得目瞪口呆。当然，她那举动，她那神情让我目瞪口呆，还有，她那祼露的身子也让我目瞪口呆。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竟有这么完美的身子，完美得……不说了。

我再一次问她，你这是干什么？但我自己也听得出来，我那话太软弱，不堪一击。她说，你说我要干什么？她说，你不是需要女人吗？你不是要嫖娼吗？今晚，我就是那样的女人，你想要怎么样，你就怎么样，你想要我怎么样，我也会怎么样。她扑在我身上。她说，她是要收费的，不会白白给我。她说，我每个晚上给那些女人多少，也要给她多少。

陈坚叹了一口气。

李向东说：“你终于没能扛住是不是？你不得不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陈坚笑了一下，说：“你太低估我了。真的，说出来，没有一个人会认为我能扛得住。我扛住了，我硬是扛住了。”

李向东看着他，感到不可思义。陈坚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他可是见了女人就垂涎的，竟能经受得了这种考验？竟能扛得住这般诱惑？

陈坚说：“那一刻，我觉得我很伟大。你知道吗？能抵御这种诱惑的男人是很伟大的。”

他说，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打电话给老婆。不知为什么，我很想老婆，想听听她的声音，想和她说说话。老婆已经睡了。她问，都几点了？她说，你不睡就不想要人家睡了？她说，你别以为，打个电话回来，那个事我就会原谅你了，你不同意，我是绝不会原谅你的。她还没等我说话，就把电话挂了。

他说，出差前，我们刚吵了一架，为了孩子的教育问题，各执自见，所以，出门前是很不欢愉的。你不知道，我那孩子学习成绩属中上水平，她坚持要孩子上最好的学校。我说，到了最好的学校，孩子只是一个普通生，如果到一所普通学校，孩子就是优等生，那些普通学校的老师会给孩子最特殊的照顾。老婆却说，我们的孩子怎么能上普通学校呢？这不是丢她的人吗？她根本不是从孩子得到更好的教育的角度考虑问题，而是从更多地考虑自己的面子……你想想，我当时是什么心境？我真想回到秘书的房间，放任自己，把什么事都干了。

李向东拍拍陈坚的肩，说：“今天，我算是真真认识你了。”

陈坚笑了，说：“你这话说得太早了。你还没有真正认识我。我是个坏男人。以前，我曾经是好男人，现在，却是一个坏男人。”

李向东问：“故事还在继续？”

陈坚说：“当然不会这么简单。”

他说，你想，那秘书是那么好骗的吗？一个人的情感说没有就没有了吗？

他说，我还得把戏演下去。我还得时不时地叫女人到我房间过夜。平白无故地，我又多了一样烦恼，出差在外，总要为自己物色一、两个女人。我没有被我的秘书俘虏，但是，有一天，却被那种女人俘虏了。

他说，那个女人一听我说只是要她来做做样子。她就笑了，她说，你是一个好人。她说，现在，像你这样的男人已经不多了。我说，你在这种环境，遇到的好人不多。她说，我给你按摩吧！于是，她给我按摩。她曾当过两年按摩师，按摩得很专业。她一边给我按摩，一边跟我聊天。

她跟我聊她的事儿，说她为什么干这行，说她遇到过什么样的人。说她也遇到过我她喜欢的人，说她对那个人多么多么地好，对他寄于了多高的期望，本来，还曾想要和那个人过一辈子的，哪知，那人骗了她的情她的色，还骗了她辛辛苦苦赚的血肉钱。她说，她什么人都不相信了，只相信钱，钱才是最现实的。

我也跟她聊我的事，说我走过来的路，说我遇到过的各种艰辛，各种苦恼。当然，我不会什么都告诉她，有些事是不能乱说的，但有些事，稍着些删改，还是可以说的。人其实就是这样，心里憋屈着，有个倾述的人，有事儿都说出来了，心情反而就痛快了。

像我们这样的人，有很多事是憋在心里的，是不能向自己认识的人说的，一旦与一个陌生人，她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的陌生人畅心怀后，心里那个舒畅……和她在一起，我不仅感受到了按摩后的舒畅，也感受到了一种倾述后的舒畅。

以后，只要到那个地方出差，晚上，我总会叫她到我的房间过夜。有一次，她便跟我说，说她要给我一种最享受的按摩。她叫我把衣服脱了。她说，你放心，我不会有什么过份的举动，更不会挑逗你。她说，她只是要给我推油。她说，按摩不只是捏捏掐掐，推油才是按摩的真谛。

我相信她说的话，这段日子接触后，我认为，她不是坏女人，不像别人说这个圈子里的女人那样，是一个只认钱不认人的人。有时候，她给我按摩的时候，我就睡着了。如果，她要使什么坏，把我皮包里的钱弄走了，我上哪找她？她没有那么做，她让我睡，还给我盖上被子，然后一个人看电视，或者，就也在另一张床睡了。

她很清楚我叫她来只是按摩，只是聊天，所以，她把按摩的家什都带齐了。她给我按摩，然后，往我身上倒一种很冰凉的油，便很用劲地推。她喘着气儿问，舒服吧？我说，舒服，这一推过，整个人的筋骨似乎都松了。她先是用手推，后来，就坐下来了，用她的臀推。恍恍惚惚间，我不知她什么时候把衣服也脱了。但说心里话，她坐在我身上时，用她的臀揉搓我的背时，那种舒泰是无法形容的。

她叫我翻过身来。我说，不用了吧，就按这背吧！她笑了，她说，不会有什么不妥的，她说，我们只是一种按摩，一种正规的按摩。我翻了过来，她一定看到我的反应了。她说，不会有什么事的，她说，这种事我遇得多了，我会避开的。她坐了下来，坐在我的小腹上，然后用她的臀坐压推搓我的胸。当她坐压推搓的时候，我真有一种喘不过气来，但她轻轻揉的时候，我又感受到一种吐出一股闷气般的舒畅。我暗暗想，这是谁发明的按摩？虽然有点色相，却还是很让人享受的。

她伏下身子，她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我虽然闭着眼睛，但我知道，她是趴在我身上的，用她那软的胸揉搓我。她的胸是很丰满的，尽管，我没看过，但她穿着衣服时，还是看得出来，这会儿，贴着我揉搓我，还是感觉到了。我的反应很强烈地跳。她似乎也感觉到了，动作停顿了一下，呼吸也粗重了。

事情就是这时候发生的，她的那个部分本来是在我腿上的，这时移了上来，因为沾了许多油，只是那里碰了一下，搓了一下，我就进去了，感觉到一热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压在我身上了。

后来，她告诉我，说她是故意要那么做的。她说，刚开始，她以为我是那种不能成事的男人，但顾及面子，也要假装找个女人过夜。后来，发现我不是这样的男人后，就觉得我这人很奇怪，觉得怎么会有我这样的男人。她认为，男人都是好色的。她说，我让她感觉到了还有不好色的男人。所以，她就想要征服我。

陈坚说：“有了这一次，就有第二次，就有了以后的一切。”

李向东说：“这就是一种坠落。”

陈坚笑了，说：“坠落得很无耻。”

他说，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只要到那地方出差，我都会找她。有时候，可以不用去那地方出差，但我还是要找些原因往那边跑。后来，她对我说，说我原来也是一个好色的男人，比那些她以为好色的男人都要好色。

他说，她从来都是那么尽心尽力地为我服务，但从来不开口叫我多要小费。她说，她愿意为我服务，她说，她想跟我做那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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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四章转移施放

他说，女人一旦到了这种时候，就危险了。从一种有偿的服务发展到一种相要无偿的服务，这种关系的发展性质就不一样了。所以，我必须离开，虽然，她给我的服务是至今所有的女人都不可能给予的，但是，我不能再迷恋了，再迷恋，就有可能发生严重的后果。

陈坚说：“我很果断，像所有嫖客那样，发现对方对自己有可能形成威胁后，便依然退出。她无法找到我，平时，我打电话给她用的不是这个电话卡，只要我把那个卡扔了，我就人间蒸发了。”

他说，后来，听我那边的朋友说，她找过我，疯了似地找过我。他说，其实，才并不适合干那行，她会动感情，摆脱不了感情。

陈坚说：“从此，我便一放不可收拾。渐渐地，我发现寻找这种女人，有许多你想都想不到的好处。”

他说，你不必才顾忌自己，有许多郁闷，不能对熟人说的事，只要你把一些标志性的东西都删除了，你就可能向她们渲泄。在她们那里寻找一种心理上满足。其实，一个人郁闷的时候，想要渲泄的时候，并不在乎要向什么人渲泄，他们在乎的只是渲泄本身。

如果，那个人还说几句同情你的话，给你几个温柔的举动，那效果更好。那些女人，往往都会那么做。她们更多地是为了钱，希望讨客人开心了，多拿几个小费。但是，这都不重要，客人要的就是开心，即使她们做的那些是虚假的，已不重要。

他说，从一种纯男人的角度来说，你对这些女人是不必怜香惜玉。你可以把自己发挥得淋漓尽致。这一点，在家里，你是感觉不到的。你可以让老婆这样那样吗？如果用点劲，说不定老婆会说，想整死人啊！于是，那种兴致就削减了一半。

那种女人是为你服务的，她就要以你为中心，就要满足你的各种要求。不就是钱吗？几千万几百万的给不起，三百、五百看得就像一张纸。要她干什么不行？一个男人要想吃伟哥什么的壮阳药，百分之九十九不是为老婆吃的。那是要去玩外面的女人。希望玩得更尽兴，这种心态有时想想，也很卑贱，但却是一种很原始的东西，很复杂的心态。

李向东笑了，说：“你真是玩出体会了。可是，这和你说的有什么关系呢？”

陈坚说：“这就是转移施放。你想想，如果，我出差在外，工作对着我的秘书，晚上吃了晚饭也对着她。你说，这么日日夜夜地对着，早晚要出事！”

他说，如果，有了这种转移施放，到了晚上，找一个女人过来，把门一关，那秘书怎么样，我还管她吗？这不比死扛硬扛要好吗？

他说，所以，我把我的这点体会告诉你。用不用？你自己考虑，但死扛硬扛总不是办法。对那种女人，只是钱的问题，明码实价，该给多少给多少，但是，像身边这些女人，却不是钱就能解决问题的，她们想要的会很多，即使，她们现在说，我不要你什么？我只是需要你的爱。

他说，有这么好的事吗？只是现在还不想提，或许是，现在还没想到要提，又或者是现在还没资格提，真的到了某种程度，提出来，可以要你的命。

李向东说：“你这种方法太荒谬。”

陈坚说：“你别管它荒谬不荒谬，但管用。现在，我那秘书就避我远远的，就算，有时，我的举动过点了，她也会马上躲开，像害怕爱滋病一样地躲着我。”

李向东说：“你就不能换一个秘书？把她调到哪一个分公司，一年见不了几次面，什么情感还不都淡了？”

陈坚说：“我不是没有这么想过，但这么些年，已经习惯了，很多事都依赖惯了，缺了她，好像还不行了。”

李向东说：“你可得小心，她知道你太多事，哪一天反水起来，你可是招架不住的。”

陈坚说：“应该不会，至少，现在还不会。”

李向东说：“但始终是个隐患。”

陈坚说：“我自己也知道，但还是不想把她调开，虽然，有那个什么施放转移，我对她不能不说，还是有些割舍不下的。”

他说，什么样的女人最让男人牵挂呢？就是自己得不到的女人。如果，一个男人得到了这个女人，一转身，可能就把她忘了，但是，得不到这个女人，就总会有总是放不下。

他说，我没把她调离身边，可能也有这个原因。

他说，那天，我一见到那个妈咪，我就立定要把她弄到手了，她太像我那个秘书了，她让我真正地找到了施放的转移。我常常会把她当成我的秘书，常常肆意地折腾她，就感觉到是在折腾我的秘书一样。

他说，有时候，已经很晚了，我来了兴趣，会给她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如果，她有时间的话，我赶过来，也不为什么，只是要和她在一起。

李向东说：“你真是疯了。”

陈坚笑着说：“每个人，经常都会干一些别人无法理解的事，像疯子一样。”

李向东还能说什么呢？这是嫖娼吗？仅仅是嫖娼那么简单吗？似乎要复杂得多。有时候，男人为了得到某种心灵上的宽慰，什么事都会做！男人太累了。或许，这是一种借口，一种掩饰男人好色的借口。

他说：“我还是不希望你和那妈咪纠缠不清。这个女人，身边有不少男人。一个能当妈咪的女人后面没几个男人，是撑不起来的。”

陈坚说：“这个我清楚。我和她在一起，是要她关机的。谁也找不到她。”

李向东说：“你就不怕她挖个陷井让你踩进去？”

陈坚说：“我当然有所提防，对这种女人，我是从不相信的。”

他说，每次，我不会重复把她带到同一个地方，更不会去她要我去的地方。每一次，我都会注意后面，总了兜一段，确认没有跟踪了，才带她去我要去的地方。

李向东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你可千万不要带她去你那个企业。那里虽然安全，不会发生什么事，但她如果知道了你的身份，大闹起来……这种人，是不要脸的。”

陈坚笑着说：“对付这种女人，我比你更有经验。”

李向东重复道：“有经验就好。”

陈坚说：“还是说说你的事吧。你总得要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把我的事看得太严重了？”

陈坚说：“你别不放在心上，一不留神，就麻烦了。”

李向东说：“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陈坚摇摇头说：“我算是白说了。”

李向东说：“没有白说，至少，我知道你并不是我想像的那种男人。”

陈坚说：“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经常躲着不见我，是不是就认为我是一个***的男人，怕近红者赤，近墨者黑？怕我把你给染黑了？”

李向东说：“你也别把我说得那么没主见。我会是那种怕被污染的人吗？”

这时候，李向东的手机响了。小倩问，你们在哪里？怎么这么久还没到？李向东说，我和陈总经理谈工作呢！就快到了。两人看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想他们竟谈了快一小时，想那几个人到了餐厅，见他们没到先是不敢给他们电话的，等得不耐烦了，这才打电话催他们。

于是，李向东想起要跟陈坚说的事。

他简单地谈了搞办证大楼的过程，说了要搞一个进驻仪式，希望陈坚能帮他游说那些厅长副厅长同学来参加他们的庆典。陈坚说，你这家伙，这么热心的要帮我制作短片，原来是有目的的。李向东说，你别把我看得那么俗，如果，我不帮你制作那短片，你就不帮我吗？你还不是一样要帮我。

陈坚便说：“你先发请帖吧，请帖一到，我就帮你逐个逐个游说。还需要请省报省电视台的记者吗？这个我也可能帮忙。”

李向东说：“能请到省报省电视台的记者当然更好。”

往酒店餐厅里走的时候，陈坚说，今晚这酒就不多喝了。好不容易来这里一次，你不要又把我搞得醉薰薰的。我还有好多事要干的。李向东当然知道他要办的事是什么。他问，你不会把那妈咪也约来一起吃晚饭吧？陈坚说，你这什么话？我告诉你，就是我那厂长经理也不知道我的事。你可别给我捅出去。他说，我只是约她吃了晚饭后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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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五章餐桌围攻

本是说好不喝酒的，但是，那位厂长经理却要了酒。他要和李向东喝，他说，很少有机会和李市助一起吃饭的。他说，李市助给予他们企业这么多支持，借这个机会，他得敬他几杯。

李向东说：“我和你们总经理说好了，今天不喝酒了。”

陈坚笑着说：“我和你不喝，并不等于他不跟你喝吧，这是两回事！”

厂长经理站起来，端着酒杯等着，李向东就不好驳他的面子了，嘴里说着，我让你们总经理给算计了，他不喝，我却要喝了。陈坚说，又没有要你多喝，只要你喝几杯意思意思。厂长经理和李向东喝后，又和小倩他们三人喝，说感谢他们辛苦了这几天，为他们赶制那个宣传短片。三个人也站起来了，两个玩摄影的男的都喝了，小倩只是象征似地抿了抿。

厂长经理说：“这不行吧，怎么也得喝了这一杯吧？”

小倩说：“我不能喝的。”

李向东忙说：“小倩就别喝了。”

陈坚问：“为什么？”

李向东说：“工作要求，她那嗓子不能刺激。”

陈坚说：“不会这么娇气吧？一杯就刺激嗓子了。”

李向东小声对陈坚说，你就别让她喝了，如果，真刺激了嗓子，追究责任，说是和我一起喝酒，这事就麻烦了。陈坚说，你也太谨慎了。李向东说，不谨慎不行。陈坚似乎有些明白李向东话里的意思了，笑了笑。

小倩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却是知道他们在说自己。不知为什么，小倩很不喜欢那个叫陈坚的总经理，她感觉到，他看她的眼光总有一种不正不经的邪念，似乎要看到她衣服里面去的样子。如果，一开始，她知道是为这个什么陈坚总经理拍宣传短片，她想，她才不会接这活儿呢！

今天，她对李向东也是很不满意的，本来，事情都办得八八九九了，只是叫他说几句话，拍几个镜头，但是，他却基本否定了他们，要他们重做，而且，还要杨晓丽来负责这事，把一个本是私人帮忙的小事弄成了公事公办。不仅如此，更让小倩不高兴的事，杨晓丽肯定会抓住这事，大做文章，把他们当成利用公家时间和设备接干私活的典型。来的路上，那两个搭档还嘀咕着说是小倩把他们害苦了，为什么要提议让李向东来说那几句话，拍那几个镜头，随便换个什么人，是不会像他那么认真的。

这会儿，她见李向东又假好人地帮她说好话，就想要他难堪。

她说：“要不，你帮我把这酒喝了？”

厂长经理本是要坐下了，一听这话，就笑起来了，说，好主意，好主意。李市助，你帮小倩喝吧。靓女要帮忙的事，不能拒绝的。”

陈坚也说：“英雄救美！英雄救美！”

李向东说：“我这算什么？这不是自己坑自己吗？”

厂长经理把小倩的酒杯递给李向东。小倩以为他不会接那杯，不会喝她抿过的酒，哪知，李向东却毫不犹豫地接过那杯酒，喝得一干二净。

小倩笑了。她的心情突然好了些许，说我来倒酒，我来倒酒。拿过服务员手里的酒瓶，把酒杯都倒满了。

她说：“李市助，你再帮我回敬厂长经理一杯吧！”

李向东说：“这不行。这酒不能都让我喝了。今天，你们才是主角。我只是陪客，不能喧宾夺主。”

小倩说：“是没让你喧宾夺主，只是要你帮我喝。”

她走到李向东身边，举起那杯儿，说，要不我和厂长经理碰杯，然后倒进你嘴里。李向东知道小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忙接过她的酒杯，说我喝，我自己喝，再喝这杯就不喝了。小倩说，不行，说我还没敬你呢！李向东说，你不会是敬了我，让我一个人喝两杯吧？

陈坚在一边说：“不会，不会。”

他叫服务员拿饮料，说小倩就拿饮料敬你吧！李向东说，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要叫的话，就我们一起喝，我喝多少，你也喝多少。陈坚说，我没那面子，没人要我喝。李向东对小倩说，听到了吗？有人有意见了。你还是拿饮料跟陈坚总经理喝吧！小倩说，我不跟他喝，我只跟你喝。她说，我发现，每次见了你，你总跟我过不去，也不知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所以，今天借陈总经理这个酒好好敬敬你，希望能解除我们之间的不愉快！

话说到这里，小倩就有些话外音了。陈坚也听出来了，便不再说话了，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复杂了。毕竟，他是希望李向东处理好身边这些女人的关系的。

李向东说：“你应该是误会了，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成见。”

小倩说：“真的没有成见吗？”

李向东说：“真的没有。”

小倩说：“如果真的没有，你就把你面前的酒喝了。”

李向东笑了笑，想这小倩还真有点得理不让人，于是便端起酒杯，把酒都喝了。小倩说，好，我们为李市助鼓个掌好不好！大家就鼓掌。她又说，给李市助一个拥抱好不好？在场的人便都愣了。虽然，小倩那两个搭档也见过小倩在录制室里拥抱过李向东，但在这种场合，听到她提出这个要求，还是觉得有些那个。

李向东忙说：“不用了，不用了。”

小倩说：“你怎么这么怕呢？不就是拥抱吗？”

厂长经理喝了酒，也有些兴奋，接了话说：“那就拥抱一个吧！”

小倩对李向东说：“你站起来啊！”

李向东说：“还不是要了，还是不要了。”

陈坚看了李向东一眼，心里想，他遇到这么个女孩子，也真够他呛的。说不定，哪一天，真就在大众场合做出什么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的事儿。

其实，小倩也没想真要拥抱，只是吓吓他，就“咯咯”地笑起来。这时候，小倩的心情已非常好了。她回到自己的坐位，对李向东说，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你愿不愿意帮我。

李向东说：“你说吧！”

小倩说：“刚才，我这两个搭档还在责怪我呢，说我把他们给害了。”

她说，我们拍这个短片，只是想能为企业办点事，并没有想到要想得到什么好处，但是，现在这事儿通天了，杨晓丽肯定会批评我们。

她说，我是不怕她批评的。说真的，她批评我还少吗？她成天不批评我，好像就睡不着觉了。所以，我对她的批评已经习惯了。只是，他们两个受不了那批评。

她说，我想，你帮我们说几句好话，就说这事是你要我们干的。

厂长经理说：“这事应该是我有错，我只想到要完成总经理吩咐的任务，没考虑那么多，所以，没有走正常程序。”

陈坚说：“这次，我帮他们。向东，你就把这事揽下来吧，别为难他们。”

李向东看了陈坚一眼。

陈坚说：“你不是不想帮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李向东笑了一下，说：“这样吧，你们把这酒都喝了，我就考虑考虑是不是把这事揽下来。”

小倩说：“你怎么这么小气呢？”

李向东说：“我这是小气吗？你们刚才合着伙要我喝酒，我现在是自卫还击。”

小倩说：“那我喝。我先喝！”

她话音未落地，就把酒杯里的酒喝了。这一喝，就呛得直咳嗽。

陈坚对李向东说：“我可不帮你了。明知道她不能喝酒，你还要她喝。”

李向东说：“我没想要她喝，我只是想要你们喝。她自己抢在前面了。”

小倩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无奈，李向东只好把这事揽下来了。他说，我明天把打电话给杨晓丽吧。小倩说不行，说你这么忙事多，明天可能就忘记了。还是现在打给她。陈坚也说，看在小倩喝了那杯酒的面子上，你就现在打吧。李向东想了想，就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杨晓丽。他问，那短片看了吗？他说，你给改一改。他说，本来，我以为那只是一个小片子，让小倩他们制作就行了，没有惊动你，现在看来，不麻烦你还有点不行了。杨晓丽说，没关系，没关系。李向东问，还在台里吗？他说，你也不要赶得太累，要休息的时候还是要好好休息。

放下手机，李向东问：“可以了吧？”

小倩说：“算你啦！”

小倩那两个搭档举着酒杯站起来说：“我们感谢李市助，敬你一杯！”

李向东说：“不用吧？”

那两个搭档也不勉强，说：“你随意，我们喝了。”

还没放下杯，厂长经理双站起来，说：“我也感谢感谢李市助，这事是因为我起的，你这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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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六章出状况

这餐饭，李向东虽然成了主角，喝了不少酒，但对于他的酒量来说，却算不了什么。散席时，厂长经理要送小倩他们回去。小倩却说，我不回台了。她说，你送他们回去吧。他们的摄影设备要交给台里的。我就坐李市助的车吧。我坐他的车顺路。

李向东有点不愿意，说：“你还是不要坐我的车吧，我喝了那么多酒，你就不担心？”

小倩说：“你的酒量谁不知道？才喝那么点，还没热身呢！”

李向东说：“陈总经理没喝酒，还是让他送你吧？”

陈坚明白李向东的意思，说：“好吧，我送送小倩吧！”

小倩却坐着不动了。她说：“我谁的车都不坐，就坐李市助的车。如果，你不想送我，我就走路回去。”

陈坚说：“李市助还有很多事要忙，他还不急着回去，我就不一样了，我有时间，就是送到天亮也没关系。”

小倩翻了陈坚一眼说：“我不让你送。”

李向东问：“为什么？”

小倩说：“我怕不安全。”

李向东说：“怎么会不安全呢？”

小倩问：“还要我明说吗？”

陈坚笑笑说：“我还真想要你明说。”

小倩就笑了，说：“是你叫我明说的，怪不了我的。”

大家就都看着她。她说，如果，要你送我，又是晚上，总有一种人身受到威胁的感觉。话虽然说得还含蓄，大家却是都听明白了。陈坚的脸便涨得通红，自我解嘲地说，你这个小倩，你这个小倩，怎么就把我看成那样的人呢？小倩说，是你要我说的，不关我的事的。李向东不得不出来圆场，说，好了，好了。那就由我送你吧，不然，还不知又要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上车后，小倩问李向东，你觉得，我刚才说的那是真话？李向东说，不管是不是真话，你都不应该那么说。小倩说，谁要他抢着要送我的。李向东说，是我要他送的。小倩说，他也应该看我愿意不愿意吧！李向东说，你也太不礼貌了吧？小倩嘟着嘴说，明天，我打电话给他道个歉总可以了吧！李向东说，现在就打。小倩说，现在不打！李向东说，没见你这么任性的。小倩说，我就是这么任性，我不高兴做的事，我是不会去做的。李向东也就不说什么了，知道说了也没用。他开了一半车窗，让外面的风吹进来。车里弥漫着一股很浓的酒味。

小倩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是不是不想送我？”

李向东装没听见，不答她。

小倩又问：“你是不是很怕单独和我在一起？”

李向东不能不说话了。他说：“我为什么怕呢？”

小倩说：“那就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李向东笑了笑，说：“不会吧？应该不会的。”

他不会像小倩那样不顾一切地什么话都敢说。

小倩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害怕我，害怕我对你有什么不轨？”

她不无嘲讽地说，我还没听说男人会怕和女孩子在一起的，只有女孩子才怕和男人在一起，才怕男人会对女孩子不轨。

李向东说：“我们不谈这个话题好不好？”

小倩说：“我想谈这个话题。”

李向东说：“这话题我们已经谈过，我也说得很清楚了。”

小倩说：“我觉得还不清楚，我觉得还有再谈下去的必要。”

说这话时，她的口气很硬，带有没商量的余地。她是想要继续这个话题的。那天，在那餐厅里，她就还有许多话要说，后来，她越发觉得要对他说的话更多了。今天，她要他来录制那个宣传短片，就是要寻找机会和他单独在一起，就是要告诉他，她小倩一定要追他，不管他是不是比她大了二十岁，不管他是不是有别的女人。谁叫他还没和那女人结婚呢？就算他和那女人结婚了又怎么样呢？结了婚就不能离吗？

她想，她就是要缠着他，他越是不理睬她，越是和他说这样那样的道理，她就越是要缠着他。她认定他是个好人，不是好人，谁会为你着想？谁会跟你说这样那样的道理。

她想，如果，他占她的便宜，再把她甩了，她又能怎样呢？她根本就不能奈何他什么。一个没有老婆的男人，一个又愿意让他占便宜的女孩子，发生什么事，谁管得了？谁也管不了。何况，她小倩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是一个男人见了都喜欢的女孩子，是一个心怀不轨的男人都想占点便宜的女孩子。

然而，他却无视她，既让她自尊受到了伤受，又让她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可爱。所以，小倩无论如何是舍不得让自己放手的。

小倩说：“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很对不起，今晚，我没时间。”

小倩说：“是那个女人约了你吗？”

李向东说：“你没听陈坚总经理说吗？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刚才，我们来吃饭的路上，他又谈到了一些事，谈到了他那个企业需要帮忙的事，我要回办公室处理一下。”

他要拒绝她，随便找点什么理由是很容易的，而且，还能说得很像那么回事。

哪知，小倩却说：“你知道，你忙的是公事，公事当然不能耽误。我就去你办公室等你吧，等你忙完了，再跟你谈。”

李向东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有点不知怎么应付了，说：“这怎么可以呢？这怎么可以呢？”

小倩说：“为什么不可以，我到你办公室，绝不打扰你，你怎么忙，还怎么忙。你当我透明的就行了。”

李向东真有点哭笑不得。他说：“有这么办公事的吗？带个女孩子回办公室，又是晚上，人家看见了影响很不好。”

小倩说：“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影响，你还怕什么？”

她突然就有了一个坏坏的念头，想一定要跟他回他的办公室，想最好让什么人看见了，明天把这事传出来，传得满城风雨，形成一种舆论压力，看他李向东怎么对她？还敢冷淡她吗？还敢无视她吧？

李向东当然不会带她回办公室，在一个十字路口拐了方向。

小倩说：“你这是要去哪？”

李向东说：“送你回家。”

小倩说：“你不是要回办公室吗？”

李向东说：“先送你回去。”

小倩说：“我不回去，现在还早，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李向东说：“改天吧！”

小倩说：“改天你还给我机会吗？拐回去，拐回你办公室。”

正争执着，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便有一种得救的感觉，想这电话来得真及时，至少可以结束了他们的争执。他一边驾车，一边打电话。电话是陈坚打过来的。陈坚问，还和那个小倩在一起吗？李向东咿咿呀呀的。

陈坚便知道他们还在一起，说：“你别说话，听我说就行了。”

他说，你可别对小倩有什么坏想法。这个女孩子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样。她会缠着你，缠得你想甩也甩不掉。不过，如果，你要想娶她，那又是另一回事。

他说，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她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如果，你真要娶了她，以后，你这个市长助理就要听她的了，私事要听她的，公事也要听她的。

他说，她对你可是很坚定的，心眼也很多，你小心着点，能够不单独和她在一起，还是尽量不要和她单独在一起。还有以后，你对她别连连乎乎的，说话口气硬一点，关心她的话一句都不要说，不要让她有什么误会，要她真真切切感觉到你就是不喜欢她。

陈坚似乎还有话要说，但李向东这边却出状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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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七章背我回家

前方的路上出现一个警察查车的牌子，两个警察正向李向东作手势，要他把车停到边上。李向东把车停下来，放下车窗，却见一位警察很礼貌地向他敬礼，然后说，请出示你的证件。李向东一边掏证件，一边问发生什么事了？那警察也不说什么，接过证件后，说，先生，请你下车？李向东问，为什么？那警察说，你喝酒了。

李向东忙陪着笑说：“喝了一点点，不过，不影响开车。”

那警察说：“不是一点点吧？我隔这么远都闻到了酒味。”

李向东说：“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然而，那警察却不再理李向东，拿了他的证件走开了，又去截下一辆车了。小倩坐在一边笑，说，人家也不给你这市长助理面子了。李向东知道，并不是警察不给他面子，而是那警察并不知道他是谁。她说，要不要我帮你？李向东说，你认识那警察？小倩说，我不认识他，但是，他会认识我的。李向东便想起小倩是公众人物，这城市没几个人不认识她的。

她又问：“怎么样？”

李向东说：“你去试试。”

小倩便开了车门下去了，只见她走到那警察前，笑眯眯地跟那警察说着什么，那警察看了李向东这边一眼，又很认真地看了一下证件，便示意她往路边走，一辆警车正停在那里，小倩和那警察绕到警车后面，看不见了。李向东正迷惑着，不知那警察叫小倩去干什么？又见小倩走出来了，对着他笑嘻嘻的。

她上了车，说：“走吧！”

李向东问：“证件拿回来了？”

小倩说：“拿回来了。”

李向东说：“我还以为他要把你带上警车呢！”

小倩说：“怎么会呢？他就是不给我，也不会把我带上警车吧！”

李向东说：“就是呀！他叫你上警车干什么？”

小倩“咯咯”地笑，说：“他那是叫我上车吗？他是叫我去警车那边，才把证件交还给我。他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证件交还给我，人家会投诉他。”

李向东便也笑了起来，想自己怎么连这点也没想到？

车缓缓启动，小倩把证件拿出来，还给李向东，不无得意地说，有时候，我一个电视主持比你这个市长助理还管用。李向东说，谢谢你了。小倩说，就这么简单吗？她说，今晚，你得陪我，陪我说说话。不应该有什么借口了吧？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李向东想了想，觉得应该像陈坚说的那样，要直接回绝她了，如果还那么躲躲闪闪，或许，到了家门口她还会提出N次这问题。

他说：“小倩，你不要老是为难我好不好？”

他说，我的态度怎么样？你应该是知道的，为什么还要这么屡次三番地提这问题呢？我说得含糊，是因为不想让你难堪，并不是因为，我还对你存有什么想法。

他说，你是个好女孩子，会有许多人喜欢你，你应该去寻找更适合你的人。

小倩说：“我一点不傻，我知道你对我的态度，我也知道，有许多人喜欢我，但是，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她说，你不喜欢我，只是现在，只是暂时的，如果，我们多点接触，多在一起，你一定会喜欢我的。

她说，我对自己很有信心，所以，我想创造机会要和你在一起。

李向东知道，不把话说绝是不行了，说：“其实，没有这个必要。我不会喜欢你的，接触得再多，我也不会喜欢你的。我们可以是好的工作伙伴，好的上下级，甚至于是好的兄弟姐妹，但是，我们不可能成为那种关系。”

小倩的自尊受到了强烈的伤害。她说：“为什么不可以？你给我机会了吗？你如果给我机会的话，你一定会喜欢我的。这么多人喜欢我，你不可能不喜欢我。现在，我只是没有机会，是你不给我机会！”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们不要争吵。这种争吵一点必要也没有。”

他说，我要说的都说了。其实，一开始，我就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他说，你不要老是强调自己，强调我没有给你机会，你为什么不想一想，你为什么就不给我机会呢？为什么不让我每次见到你能轻松一些呢！

他说，不要让我感觉到你老是在逼我好不好？

小倩说：“我逼你了吗？我有逼你吗？你觉得，你跟我在一起很不自在是不是？那好，我不和你在一起，你停车，我要下车。你快停车！”

李向东看了她一眼，说：“就要到了，让我把你送到门口吧！”

小倩说：“不用！你马上停！现在就停！”

李向东想，现在停也好，让她知道，他有多坚决。于是，他把车靠到了路边。车还没完全停下来，小倩就推开车门了。李向东忙叫了一声，小心点。小倩已跳了下去。这一跳，就听见她唉哟一声叫，人就蹲下去了。

李向东问：“怎么了？”

小倩扶着车门站起来，皱着脸说：“我的脚扭了。”

李向东忙下车，绕过去，问：“严不严重？”

小倩说：“你说呢？站都站不住了。”

李向东蹲下去，问她哪只脚？她就把扶Ａ着车门的手移到他的肩上，说，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一边说着，一边提起左脚让他看。李向东并没看出什么异样，只是在她的脚腕处捏了捏，每一下，小倩都抽气，说痛。李向东说，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小倩说，我不用你送，我不用坐你的车。她说，我要回家，你扶我回家吧！李向东看了看前面的路，虽说快到了，但走回去也是很有些距离的。他说，这么远，你能走回去吗？小倩说，走不回去，你就背我。李向东犹豫了一下，说，别任性了，还是上车吧。小倩说，你这车这么高，我想上也上不了。李向东驾驶的是四驱吉普车，车门较高，而且，她穿的那种裙脚窄小的裙子，双腿不能张得太开。

小倩诡秘地一笑，说：“你抱我上车。”

本来，李向东就有这念头，也正准备弯腰抱她的，但她这么一说，他的心跳了一下，动作就停止了。

小倩又说：“你不抱我怎么上车？”

说着，她已楼着他了，等着他抱。李向东憋足劲把她抱了起来，把她放在坐垫上。为了离她远一点，李向东尽量把胳膊伸直，这样就很费劲，放下她时，不禁呼了一口气。

小倩当然清楚，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费劲地抱她，但她并不急，她还要下车的，她要让他想躲避也躲避不了她。

李向东说：“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你家里人？”

小倩说：“不用了。你把我送回家吧！”

李向东说：“还是去医院看看吧，看看有没伤着筋骨。”

小倩说：“不用去了。送我回家吧！”

李向东想想也好，把她交还给她家里人，自己不要招惹那么多麻烦。如果，她不是一个难缠的女孩子，他是会坚持送她去医院的。不过，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只是把送她到住宅小区门口。

那个住宅小区是早些年建筑的。建筑商为了多建几幢楼，多赚些钱，每幢楼的间隔都显得窄小，因此，车开进小区时，保安就示意李向东把车停在停车场。李向东说，很快就出来，只是送送她。他说，她的脚扭了，行动不方便。保安是认得小倩的，就也没说什么。哪知，车拐了几个弯，小倩便要他停车，说，前面砌了几个石桌石凳，车是进不去的。

李向东又说：“打电话给你家里人吧！叫他们来接你回去。”

小倩说：“我一个人住，没和家人住在一起。”

李向东责怪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小倩说：“为什么要早说呢？”

李向东说：“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呆在家里。”

小倩说：“不就是扭了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很严重。”

她说，你是不想把我送进家里吧？是怕家里没人，怕我非礼你吗？

她说，你到我送到这就好了。我不用你再送了。我自己可以回家了。

她打开了车门。

李向东忙说：“你等等，你别乱来，别又摔着了。”

他只得停了车，再次过去扶她下车。小倩说你还是背我吧。我怕上楼时，走不动。李向东很无奈，转身让她趴到自己背上，却不知道，小倩在他背上偷偷地笑。

(1/1)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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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八章你耍流氓

其实，刚才下车时，她的脚确是扭了一下，但并没有扭伤，只是蹲下去那会儿，见李向东紧张的那个样子，心里不由一热，想他原来也这么关心自己，如果谎说扭伤了脚，他还会对自己更好一些。

果然，李向东知道她扭伤脚后，态度就变了，显得无微不至了。这时候，小倩贴着他的脸，闻着他身上散发着的特殊的气息。她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在他背上的一摇一晃，感受着他身上的温热，心里真希望这路就一直这么走下去。

这个男人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她一点不知道这四十几年来，他所走过的路，他所遇到的风风雨雨。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嗜好什么，他不喜欢什么，不嗜好什么。她想，她要想和他保持着一种关系，她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满意，才能不让他讨厌自己。

她觉得熟悉他，是觉得他是一个与别的男人不一样的男人。他有着别人没有的荣耀，但是从不自大，从不居高临下。他总是那么随和，那么不急不躁，他还忠诚于爱情，只要喜欢某一个人，他就会排除其他干扰一心一意地喜欢。她想，她不能放弃这个男人，她要想办法从他身边的女人那里把他抢过来。

她知道，他比她大许多，但是，她就是喜欢成熟的男人。她想，那些年青的男人能给予她什么呢？他们根本不懂得关心人。他们关心的只是自己。他们能给予她想拥有的荣耀吗？她小倩已经习惯于拥有荣耀的生活，她需要得到更多的荣耀。

这时候，李向东心里却在发慌。这么一个年青漂亮的女孩子趴在自己的背上，他不可能不发慌，先是她的脸贴着他的脸，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那呼吸有一丝幽幽的香，有一丝淡淡的甜。接着，就是他的背紧紧地贴着她的胸，那高挺的胸，看在眼里，就让人有一种蠢蠢欲动，再这么贴着感受那柔软，感受她那温热，再冷性的男人也会心动。还有他那手的感觉，双手托她的臀的感觉，虽然，她不是那种臀部很肥美的女孩子，但是，那里毕竟是肉最多的地方，毕竟是李向东对一个女人最感知的地方，进而，他还感受到了更多，感觉到了她的小腹也紧贴着他，感受到那里的温度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要高好几倍。

他很清楚，她是故意这么做的，虽然，她没有像熟女表现的那么狂烈，却是有意识让他感受她身上流溢的青春活力。

他有些艰难地问：“你家在那幢楼？”

小倩这才睁开眼睛，接着就笑了，说：“我忘了，忘了知道你了。”

她说，过了，刚过了。就是后面那个楼梯，在三楼。

李向东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说：“幸好是三楼，如果是八楼，九楼的，我可就惨了。”

小倩问：“我很重吗？”

李向东说：“有一点。”

小倩说：“要不要休息一下。”

李向东说：“不用。还可以顶得住。”

小倩说：“你可不要死顶呀！”

要上楼梯的时候，李向东把小倩往上颠了颠。小倩有点于心不忍了，说，我还是下来吧？李向东说，你别动，你越动，我就越费劲。这么说时，他的声音都有些喘了。小倩说，真不好意思，都是因为我太任性才害得你受这累。李向东说，没什么。他不想说话了，一说话就喘不上气了。

快到三楼了，李向东的汗水已流了出来，双腿也开始有些抖了，呼吸声更是粗重。试想想，一个几乎没干过粗重活的人，背着一个成年女子，一步步地上台阶那沉重的滋味该是什么样？这会儿，他可是什么杂念也没有了，即使还贴着她的脸，还贴着她的胸，还托着她的臀，也是什么感觉也没有了。只想着还有三个台阶，还有两个台阶，还有一个台阶了。

他把小倩放在家门口时，不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小倩笑着说，我还没有一百斤呢！她说，如果，我不是经常去做俞伽减肥，像我这样的个子，至少也有一百一十斤。李向东气喘喘地说，那我可得感谢你了。小倩“咯咯”笑起来，说，不用，不用。一边说着，一边笑着，一边拿出锁匙开门。开门后，小倩却把自己扭伤了脚的事忘了，连走了几步。李向东在后面问，你的脚没事了？小倩心一慌，身子就歪了，忙“唉呀呀”叫起来。她说，快来扶我，你快来扶我。她说，都是你，把我逗笑了，忘记自己的脚扭了。她说，你扶我到沙发上。李向东想扶她，却没扶她。

小倩问：“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李向东问：“你的脚真的扭伤了？”

小倩说：“你以为我骗你？”

李向东说：“有没骗我你清楚。”

小倩说：“那你走吧？我知道你是找借口想离开。你要走就走，不要找这样的借口。”

她提起右脚一蹦一蹦地蹦到沙发前坐下来，然后，脱了右脚的鞋，很痛苦地样子揉着。李向东说，你不应该这样。你觉得你这样做就能让我留下来吗？小倩说，我怎么做了？我做什么了？你如果觉得把我送回来，让你背我回来委屈你了。你就走呀！她说，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原来，还以为你很有同情心呢？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人，竟会见死不救。李向东摇了摇头，说，你怎么还能理直气壮，怎么就一点不害臊？

他问：“你那只脚扭了？”

小倩说：“你没看见吗？这只是什么脚？”

李向东说：“但是，刚才你给我看的是左脚？”

小倩惊了一下，嘴是还硬，说：“是吗？是左脚吗？我那只脚扭了我还不知道吗？应该是你记错了吧？”

李向东问：“你认为，我会记错吗？”

小倩说：“你就是记错了。肯定是你记错了。”

李向东说：“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他说，你让我太失望了。

他说，如果，你承认，你的脚没有扭伤，只是想吓吓我，想骗骗我，只是要找个理由和我多呆一会儿，或许，我还可以原谅你，可是，你看看，你竟不承认，竟睁大双眼说假话，而且还这么理直气壮。

他说，你这是在耍我，把我当成一个很弱智的人，一个没有半点智慧的人。

他想，他要把话说清楚，要让小倩以后都不要再找他麻烦。他想，他不能再怕得罪她了，再怕伤她的自尊了。

李向东说：“你的品质很有问题，你知道吗？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都有一闪而过的坏念头，但是，在事实面前还不承认，还要抵赖，而且，还希望通过抵赖蒙混过关，甚至于说服别人，那就是不可原谅的了。谁都不能原谅！”

他说，你要好好地反思一下自己，想想自己都干了什么？自己这么干对不对？你是一个只想到自己的人，一个认为这个世界是以你为中心的人，你想怎么样，就要怎么样，你从来没想到别人，没为别人着想过。

他说，你说，你喜欢我，我最感谢你。但是，我已经多次回避你，多次告诉你，我们是不可能的，我根本不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尊重我呢？为什么还要缠着我呢？

他说，我不想再说什么了。我奉劝你一句，你是一个公众人物，我希望现实生活中的你和电视上的你是一致的，端庄大方热情有礼。

说完这些，李向东便转身往外走。

小倩说：“你站住。你给我站住！”

她什么时候听过人家这些骂她，好多年以来，因为她的漂亮，因为她电视主持人的身份，她到那里听到的不是好话，看到的不是笑脸。尽管，她也知道，有些好话，有的笑脸，并不怀好意，但是，她听习惯了，听顺耳了，听心傲了。只要她不高兴，耍一耍小姐脾气，轻轻跺一跺脚，大家都围着她焦急，都给她赔笑脸赔不是。

今天，她却遇到了另类，一个根本不卖她账的人。她惊愣了，定定地看着他，看他眼里闪烁的怒光，看他那峻角分明的嘴唇振振有词，看他像一只狮子般暴哨。她的心便痛了，想自己真是把他给激愤了，想他这一走，肯定是不会再原谅她了，更不会再见她了。于是，她扑了上去，从后面抱住他。她说，你别走好不好？她说，你留下陪陪我好不好？她说，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她几乎哭了起来。

李向东说：“你放开我，没有用的。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们根本不可能。”

小倩问：“一点挽回的余地也没有吗？”

李向东说：“没有。肯定没有！”

小倩说：“我不让你走呢？”

李向东说：“可以吗？”

小倩放开手，说：“你走吧！你只要再向前走一步，我就喊人。我就叫人来抓流氓。”

李向东回过头来看着她，说：“这样有意思吗？”

小倩昂着头说：“有意思。我觉得有意思。既然，你把我说得一文不值了，我就与你鱼死网破。我就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市长助理闯进我家，对我耍流氓！”

李向东笑了，说：“你又让我看到了你的可怕。”

小倩说：“你说，有没有人相信呢？人家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呢？”

李向东说：“那你就试一试吧！”

这么说了，他就径直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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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九章陈坚被抓

陈坚并不想让厂长经理知道他要去面那妈咪。这天晚上，一离开餐厅，就对厂长经理说，他要赶回省城，然后，便驾着车往高速公路的出入口驶去，驶到一半，拐了个弯，他就把车靠在路边，坐在车里打电话给那个妈咪。

那妈咪似乎已等得不耐烦了，一接电话就说：“你怎么现在才来电话，我以为你不来了，以为你赶回省城了。”

陈坚说：“怎么会呢！说好要见你的。不见见你，我怎么舍得走呢！”

妈咪不无挑逗地说：“就只是见见呀？你让我好失望！”

陈坚淫笑着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让你叫救命。”

妈咪说：“你快来呀，我都等不及了，等你来听我叫救命了。”

陈坚听着她那娇滴滴的声音，已有几分燥热了，问好她在什么地方，又掉转车头进了城。每次，她都是在那个花圃边等他。她说，她说住在这附近。她说，你不如就到我那去吧。然而，陈坚是坚决不去她那。

这时候，妈咪和上班时是完全不一样的。上班毕竟是要穿制服的，即使是当妈咪的，也要穿制服。那制服总就把许多春光都遮掩了。现在，穿了自己的衣服，就把那些性感的部位都凸现出来了。衣领又是极低的，露出很深的***，裙子很短，露出雪白的大腿，腰上扎了一条红绸带，就显得那腰好细，那胸丰盈，那臀好圆润。

妈咪一上车，就给了他一个热吻。她说，你真把我想死了。这么久都不来。陈坚说，不是忙嘛！妈咪的手就伸到他下面了，问这里忙不忙？陈坚说，不忙，不忙。今晚可要忙了。她又吻他，那手却没离开，陈坚的欲火就升上来了，好感觉到了，牵引他的手抚摸自己，就不吻他了，只是“咿咿呀呀”地呻吟。陈坚多少觉得她这骚劲有些作状，但他不戳穿她。又何必呢！反正只是逢场作戏。但是，他倒是喜欢她这般主动。

他问：“我们去酒店吧！”

他已经升腾起一种迫不及待的冲动了。

她说：“你为什么不去我们那酒店？我可以给你打五折。”

陈坚启动了车，但并不去她说的那个酒店。他知道，这城里有五家豪华酒店。每次都预先订好了酒店的房间。

他问：“手机关了吗？”

她说：“早关了。还不知道你吗？”

她很自觉地把手机从手提包里拿出来，交到他手里，陈坚便随手放在座垫的夹逢里。每次都是这样，至到第二天离开时，他才把手机还给她。这样，好与外界便完全失去联系。

然而，这个晚上，陈坚还是出事了。

夜里二点，李向东接到了陈坚的电话。李向东是二十四小时都开机的，手机响的时候，绮红先醒了，她睡在边上，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推了推李向东说，手机响了。李向东迷迷糊糊接过手机，就听见陈坚在电话里说，你马上过来，我在城北派出所。他一惊，人就完全清醒了。

他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陈坚却挂了。

李向东忙打过去，手机响了一下，就没声音了，再拨打，便传来已关机的提示。李向东自言自语地说，搞什么鬼？绮红问，谁打来的？这么晚了。李向东没答她。

他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坚为什么会在派出所呢？

他知道，这个晚上，陈坚是和那妈咪在一起的，难道陈坚让那妈咪算计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陈坚在派出所，那就是去报案了。

如果，陈坚是去报案的话，为什么要关手机呢？

难道手机没电了？

即使手机没电，也可以找派出所借个电话用用吧！

小姨子也醒了，也问：“这么晚了，谁还打电话来？”

李向东说：“你们睡吧！”

他坐了起来，准备下床。小姨子拉着他问，是男的还是女的？他说，你不要问好不好？没你想的那种事。绮红说，是男人，好像出什么事了，很焦急的样子。小姨子这才松了手。

李向东突然意识到，有可能是陈坚和妈咪在一起的时候，被警察抓到派出所去了。可是，这时间好像也不对呀，都几点了？要抓早应该抓了，不会等到这时候才抓吧？

他首先想到了小刘。小刘就住在城北派出所附近，他想打电话给小刘，要他先一步过去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马上又意识到，这应该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不要让他知道得太多。

毕竟，小刘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完全信任的小刘了。

他又起到了张建明。他想，他还是可以放心的。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有打张建明的电话。一则张建明并不认识陈坚，一则，他刚从镇里调上来，不知他认不认识城北派出所的人，能不能处理好这件事。

他想，只有自己亲自走一趟了。

绮红见他穿衣服，便问：“你要出去吗？”

李向东说：“出了点小状况，我要回去处理一下。”

小姨子问：“就不能说说是什么事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如果能说，我还不告诉你们吗？”

小姨子说：“你总是神神秘秘的，还老是怪我们多心，怀疑你。”

绮红说：“算了，别理他了，我们睡吧！”

李向东要出门的时候，绮红又叫住了他，她说，你的手机忘拿了。李向东又返回来拿手机。绮红便趁机搂了一下他。小姨子说，我也要。李向东笑着说，你们是不是有点烦？小姨子说，她要你抱的时候，为什么不说烦？李向东说，你过来，你过来。小姨子说，算了，我不要了。就转身脸朝着里面不理他了。

李向东说：“我走了，不和你们闹了。”

其实，他心里是火急火燎的。这陈坚到底发生什么事，还不知道呢！虽然，他认识城北派出所的所长，本可以打个电话问问，但问题是，这个钟点，人家那所长可能在家里睡觉呢，一则未必知道这件事，一则也不好意思打扰人家。

到了城北派出所，他被门口的警察拦住了。

那警察问：“你有什么事？”

李向东说：“我来找人。”

那警察又问：“你找谁？”

李向东说：“你们所长在吗？”

那警察说：“所长都不在。”

李向东说：“那教导员呢？”

那警察说：“教导员也不在。领导都下班了。只有我们几个值班的警察。”

李向东说：“怎么会没有领导值班呢？”

那警察有点忍无可忍了，问：“你是干什么的？这些事用你管吗？”

李向东心里很不高兴，又不好发作，说：“我来找我的朋友。他刚才给我电话了，说在你们这里。”

那警察鼻子哼了一下，说：“那你找所长找教导员干什么？你认识他们吗？你认识他们也没有用。”

李向东被他呛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嘴上却说：“是的，是的。”

虽然，他觉得这警察对他像对待犯人似的，但是，这种时候，他只能忍着。毕竟，他还不知道陈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把事情搞复杂。

那警察问：“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李向东说：“叫，叫……”

他忙收了口，心里想，如果陈坚犯什么事了，会不会报出自己的真实姓名呢？如果，他随便说了个假名字，这不就露馅了？

这时候，他已经意识到陈坚肯定是犯事了，否则，那警察不会对他这怎么个态度。他想，一定是陈坚和那妈咪在一起的时候，被警察抓回来了。

李向东说：“可以让我先看看我的朋友吗？”

那警察看看李向东，指着边上的长椅，说：“你坐着等一等吧！”

李向东只好在长椅上坐下来。他原以为那警察会把陈坚带下来，那知，那警察根本没有带人的意思，坐在那张值班的办公桌前一动不动，甚至开始打磕睡了。他知道，那警察是在刁难他，玩弄他。他就是在那长椅子上坐到天亮，他也不会把陈坚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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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零章吓跑财神爷

李向东站了起来，走到那张办公桌前，敲了敲桌子。

那警察吓了一跳，睁开眼睛见是李向东，问：“你想干什么？”

李向东说：“我现在必须见我朋友。不管他犯了什么事，我都要见他。”

他知道，他不能再隐瞒自己的身份了。他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那警察，他说，我的朋友是来我们这投资的客人，我希望，你马上带我去见他。那警察做梦也没想到李向东是市长助理，脸色马上变了，站起来，点头哈腰地说，得罪了，得罪了。

那警察这才站起来带李向东去见人。

派出所虽是一幢八层大楼，但真正属派出所的地方只有两层，其余的都属商品楼。当初，建造这幢楼时，由于资金困难，所以，交给建筑商承建时，说好派出所只出地皮，用地皮换两层的面积，其余的就交给承建商出售。这种政府不用出资建造派出所办公大楼的经验，还曾受到上级的表扬。因此，城里好几个派出所都是用这种形式改善了办公条件。

那警察把李向东带到二楼，只见二楼也剩一个值班的警察，坐在沙发上打磕睡，见他们上来，就问，是来交罚款的吗？他个子很高，比带李向东上来的警察高一个头。带李向东上来的矮警察说，先让他看看他朋友。于是，他们就穿过一条走廊，到了一个房间。那房间的门安一块玻璃，透过玻璃便看见那房间里的动静。

李向东先是看见了陈坚。可能这种关押嫌疑犯人的地方，不宜摆放任何东西，所以，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只见陈坚坐在地上，蜷缩在那里睡觉。许是打电话给李向东后，他已经放心了，想李向东不会不管他的，想李向东出面交涉的话，会把他弄出去的。他敲了敲那玻璃，就见陈坚抬起头来，看到他了，便对他笑了一笑。

本来，李向东想敲敲那玻璃，提示陈坚，让他知道他来了。最后却没敲。他还看见，那房间里不只关着陈坚，还有至少五个人。那五人里，至少有两个人是认识李向东的。他们并没陈坚那么镇定，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见玻璃窗上有人影闪动，便向这边张望，认识李向东那两个人也认出李向东了，脸上都显出了一瞬间的尴尬，马上都把脸扭到一边装着不认识的样子。

李向东脸是凝重起来，往回走的时候，他问，他们都是嫖娼被抓进来的吗？

矮警察说：“是的。”

李向东说：“都是今天抓进来的？”

矮警察说：“今晚，我们对城北酒店进行搜查，一下子抓了九个，有几个当场认了，交了罚款走了。这几个说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所以，都在等朋友来帮交罚款。”

李向东问：“你们经常采取这种行动吗？”

矮警察没有答。

高警察不知李向东什么身份，只以为是矮警察的熟人，便抢过话来说：“一个月至少有一次吧。这种人好像抓也抓不完，每一次都有不少收获。”

李向东又问：“你们就挨个房间挨个房间地搜？”

高警察说：“不这么搜，能抓住他们吗？”

矮警察用手肘偷偷捅了一下高警察。李向东看见了，就不再问了。他拿出手机拨打派出所所长的电话。那派出所所长还没当所长的时候，是公安局政工办副主任，建市二十周年庆典时，他曾像黄、小刘一样，被抽调到庆典领导小组下设的办公室忙乎过一阵。那是一个很能办干的青年人，给李向东留下了较好的印象。庆典活动结束后，他又回到原单位，不久就调任城北派出所所长了。

所长也是二十四小时不准关机的。

他问：“哪位？”

听那声音，他正睡得迷迷糊糊，又是许久未联系的，所以，根本记不住李向东的手机号码。

李向东说：“我是李向东。”

所长立即清醒了，说：“是李市助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李向东说：“我想，你也应该猜得到我找你是什么事了。”

他说，平时，我们很少联系，这半夜三更地找你，当然是因为你昨晚采取的那个行动。

他说，我在派出所，你马上回来一下。

李向东不再有不好意思的想法了。他认为，这所长采取的这个行动多少有些荒唐，有这样采取行动的吗？凭什么要挨个房间挨个房间地搜查？凭什么要时不时采取一次这样的搜查行动？他这是在干什么，维护社会治安吗？打击不法分子吗？完全可以堂而皇之地这么说，但还是太让人不可接受了。

放下电话，他叫那两个警察把今晚抓进来的那九个人的口供拿出来让他看一看。他要知道，这九个人都是怎么犯事的，都是证据确凿吗？两个警察却犹豫着。矮警察说，还是等所长回来再说吧！高警察说，这是不能随便让外人看的。不管这人是什么人。这是纪律。他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个所谓的矮警察的朋友应该是一个不小的官儿。他说，你不要为难我们。

李向东笑了，说：“我不为难你们。”

他说，既然是纪律，我也就不看了，不要让你们违反纪律。他说，我只想问你们，这九个人都是当场抓获的吗？他们都承认了吗？矮警察说，这个是没问题的。他们即使不承认，也没是证据确凿。因为，我们行动的时候，他们是一男一女呆在房间里的，都是抓双的。女的都招认了。

李向东问：“女的也抓回来了吗？”

矮警察说：“关在另一个房间里。”

高警察说：“这种事，不抓双，他们是不会招供的。”

后来，陈坚告诉李向东，警察是十二点敲他房间的门的。当时，他和那妈咪都已经睡了。他说，平时，他是不会那么早睡的，但他们都太累了，所以，一躺下就睡了。警察敲门的时候，他并没马上开门。他要妈咪忙点穿好衣服，他自己一边穿衣服，一边清理房间，把他们做那些事的证据、可能留下的痕迹都清理了。然后，他告诉妈咪，无论如何不说能他们有那种关系。他说，也不要瞎编假话，他们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都可以说，只要咬住没有那种关系，警察奈何不了他们的。

他说：“当时，他就想到要打电话给李向东了，但是，还有存有一丝侥幸，以为，警察找不到证据的情况下，不会怎么样他们。”

陈坚打开电视，装着他们在看电视的样子才开的门。

警察虽然没找到证据，还是把他们带回派出所了。上车的时候，他才知道，这是一次有计划的行动。他说，所有的人手机都被第一时间没收了，都不准与外界联系。他说，看得出来，被带上车的人，都是那些有些身份的人。他说，一到派出所，马上就进行了审讯。

他说：“他当然不承认，咬定他们只是朋友，只是在看电视在聊天。”

李向东说：“你也太低估了警察的智慧了。”

陈坚笑了笑，说：“所以，他们说我不老实。”

李向东说：“那妈咪可是什么都认了。她才不会和你共守同盟呢！她只想老实交代，只想用老实交代换取尽快释放的机会。”

陈坚说：“这个我不管，但我不承认，总还有翻供的机会。我自己都承认了，就更没人能救我了。”

他说，审讯完后，他们把我和那些人关在一起，我才知道，那些人里，还有几个是外商，是来你们这里考察谈投资的。

他说，这可都是你们的客人，是你们的财神爷，你们这么一折腾，还不把他们吓跑了。

他说，我真不明白，你们的警察为什么要这么干？为了几个罚款，把财神爷都吓跑了。我去的地方也不算少了，从来没遇到这样的事，警察从不会上酒店搜查，更不会挨个房间挨个房间地搜。

这正是李向东不可理解的，也是不可原谅的。

他在那房间里看见的那两个认识的熟人，正是来洽谈投资伯外商，前几天，他还以市政府的名义请他们吃过饭。

所长赶回派出所时，李向东要他放人，他不仅要他放了陈坚。他还要他放了那两个认识的外商。所长说，其实，他们随时都可以走，只要他们把手续办好，就可以走了。李向东说，如果要办手续，我就不叫你回来了。他说，你不但要放他们，我还希望你把那些审讯记录都毁了，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所长为难地说，这可以吗？他说，我倒没所谓，只是我怎么向我那帮兄弟解释？他们辛苦辛苦地忙了一个晚上，又是行动，又是审讯的，一直忙到夜里一点多才下班回家。现在，把他们抓的人放了，还要毁掉那些审记录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以为我们做错了。他说，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那些人确实是嫖娼。有的人虽然不承认，但都是证据确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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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一章行业腐败

所长赶回派出所时，李向东要他放人，他不仅要他放了陈坚。他还要他放了那两个认识的外商。所长说，其实，他们随时都可以走，只要他们把手续办好，就可以走了。李向东说，如果要办手续，我就不叫你回来了。他说，你不但要放他们，我还希望你把那些审讯记录都毁了，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所长为难地说，这可以吗？他说，我倒没所谓，只是我怎么向我那帮兄弟解释？他们辛苦辛苦地忙了一个晚上，又是行动，又是审讯的，一直忙到夜里一点多才下班回家。现在，把他们抓的人放了，还要毁掉那些审记录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以为我们做错了。他说，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那些人确实是嫖娼。有的人虽然不承认，但都是证据确凿的。

李向东知道他不想按他说的去办，不想无端端地放人，更不想把那些审讯记录毁了，所以才找出一些看似很有道理的理由拒绝他。

他说：“我知道你们并没做错，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放人，能把那些审讯记录都毁了。”

他说，我希望你能从全市招商引资的大局思考问题。

他说，虽然，我也不想你这么做，但是，有时候，我们处理具体事情时，也应该灵活一些。我们这么对待投资者，别的市（县）是不是也这么做呢？如果，别的市（县）比我们处理的更灵活，我们这么做，就是把投资者赶到他们那边去了。

他说，这样，对我们的招商引资是非常不利的。

所长想了想说：“李市助，我对你是非常尊重的，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但是，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难处。”

李向东问：“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吗？”

所长说：“事实摆在那里，是板上钉钉的。你叫我放了他们，叫我毁掉那些审讯记录，别说我那帮兄弟会误会我们做错了事，就是那几个人也会误会我们做错了事。他们出去后，反告他们滥用职权……我怎么办？”

李向东说：“我向你保证，他们出去后绝不会反咬一口。”

所长说：“我向你保证，他们出去后，所有的资料都会严格归档，绝不向外泄露。”

李向东说：“既然，你不按我的意思处理这事，我只好向市委常委，你们的局长汇报了，让他来处理这事。”

所长笑了笑，反而爽快地说：“这样也好，让他来处理这事，我倒可以不必负责任了。”

李向东只好打电话给他那位朋友公安局局长。局长说，你李向东搞什么鬼，这么晚了，还找我。李向东说，不找你不行呀！这事非得你来处理不可。局长说，你叫那所长接电话，李向东就把电话交给那所长。他接了电话，边说边往所长办公室外走，似乎有些话不想让李向东听见。

李向东当然不管他和公安局局长说什么，只要那局长要他按他的意思去办就行了。一刻钟后，那所长回来了。他说，李市助，请你能够理解我的难处，现在，局长有指示了，我也好处理了。

他又走出所长办公室，对外面的高警察说，把那三个人叫出来，给他们办离开手续。他说，一个一个办，就说，市里有人来保他们了。

陈坚和那两个外商办完手续后，都一一离开了，李向东又提起毁掉审讯记录的事。所长说，局长也同意我的看法，审讯记录不能毁，不过，你放心，我们会严格保密的。李向东便不再说什么了。

离开城北派出所时，天已经大亮了，李向东打电话给陈坚，问他在哪里？陈坚说，他得回酒店睡一觉。李向东说，你睡得着吗？他说，我们去喝早茶吧！陈坚说，肚子正饿呢！吃饱了再睡也好。

李向东也打电话给那两位外商，先是向他们道歉，说这是中国的国情，请他们原谅，并向他们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他说，为了表示歉意，他想晚上请他们吃饭。那两个外商说，不必了。他们今天就离开了。下次吧！

李向东说：“再多住一天不行吗？”

外商说：“不住了。公司还有急事要赶回去处理呢！”

另一个外商却更直接，说：“我还敢在你们这逗留吗？我到过那么多地方，没见过半夜警察会上门查房的。谁知今晚又会发生什么事！”

和陈坚喝早茶时，他也提到这个问题。他说，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们的警察会干这种事？无缘无故地会敲门查房。他说，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虽然对嫖娼行为是严厉打击的，但是，从没听说过会上酒店挨个房间挨个房间检查的。他说，你们这样做，是会把一部分投资者吓跑的。他说，不怕老实告诉你，如果，我那企业还能撤，我肯定不会撤到别的地方去。李向东说，你别吓我。外商干那种事还情有可原，你干这种事，就是犯法的。陈坚笑了起来，说，你个李向阳。别给我讲国法。他说，我还有事要你帮忙呢！李向东问，还有什么事？陈坚说，我那份口供，还有那个妈咪的口供，你得想办法给我弄出来。李向东说，不用你提醒。他说，你得容我一件件地办这事。

李向东很清楚，陈坚毕竟不同于那两个外商，他那口供记录放在那里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爆炸起来，会让陈坚身败名裂。

这天上午，李向东就找到了公安局局长。他说，你是怎么管理你的手下的，怎么会跑到酒店去搜查？嫖娼是什么大事？有钱就嫖，没钱谁会干那种事，你有没必要抓的那么紧，把要来投资的客人都吓跑了。身边没有人的时候，李向东对他是从来不客气的。

公安局局长“哈哈”笑，说：“我的人做错了吗？那些嫖娼的家伙不应该抓吗？我可是有理有据的。”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太过份了？”

公安局局长说：“过份吗？我也觉得过份，可是，我也是被逼的！”

李向东说：“谁逼你这么做了？”

公安局局长说：“你们市政府呀！也有你这个市长助理一份。”

李向东说：“我逼你了？我什么时候逼你了？”

公安局长说：“我今年打了几十个报告，向市财政要钱，你看看只批了几个？我要钱，你们不给，我就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他说，城北派出所因为没有钱，今年的加班补助拖到现在都没发下去呢？他们叫我要钱，我去哪要钱？我没有钱，只好给他们政策。我们公安局要弄几个钱还不好弄吗？

他说，我叫交通警察勤点上路查车，叫各派出所多化点警力在抓赌博、抓嫖娼上，我就不相信我弄钱的本事，就比不上那些经济部门。

他说，我只有靠自己的办法来解决公安的经费问题，解决警察加班补助的问题。

李向东说：“你这可是行业腐败。”

公安局局长说：“我愿意行业腐败吗？”

他说，刚当局长的时候，我搞办公大楼，缺钱的时候，我就想过要这么干，但是，自己还是告诫自己不要这么做，所以，我只好像兄弟单位乞讨，所以，就欠了你一百万的人情债。现在，我还那么傻吗？我为什么不利用我的职权弄钱？别人的钱是怎么来的，不也是通过自己的职权范围弄回来的吗？

他说，现在是各显其招的时候。你以为，财政局真的就没有钱吗？他是不想拨给我，他手里的钱给谁都一样，谁去争取，谁更尊重他们，那钱就给谁。你说，这是不是行业腐败？可是这行业腐败真要找证据，你又找不到。

他说，就像我查车，抓赌博抓嫖娼。你说我不对吗？你说我是行业腐败，请出示证据。我那一样不是合理合法的？还有，你搞得那个什么办证大楼，我知道你是为了招商引资，但是，我硬说你是把人家那些收费的部门单位集中在一起，方便自己管理，方便自己控制那些收上来的费用，也不是说不通的。

李向东笑了，说：“有道理，有道理。”

他想，按他这么说，还真就复杂了。什么叫行业腐败？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不是一两件事能让人心服的。所以说，打击行业腐败说了那么多年，还没有听说有发生过行业腐败的个案。

不过，李向东还是希望公安局局长下一条命令，以后公安不要随意到城市的豪华酒店搜查，特别是不要挨个房间挨个房间地抓那些嫖娼的。这对招商引资是不利的。公安局局长答应了他，毕竟，他们之间有事好商量。他说，我定个规定下去，以后，凡是要检查各豪华酒店，都要事先向我请示。

李向东也提到陈坚的那份口供记录，希望他帮忙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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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二章侵犯他

李向东是到省城时，把那份口供记录交给陈坚的。当然，还包括那妈咪的口供。这样，陈坚嫖娼便不留任何证据了。他到省城是按市委书记的意思邀请他那些厅长、副厅长同学来参加进驻办证大楼庆典仪式的。

虽然，邀请的请帖可以邮寄到各位厅长、副厅长手里，然后，李向东再给他们电话邀请，但他觉得，还是亲自上门邀请更郑重其事。两个女人听说李向东要去省城，便问他要去多久？李向东说，事情办得顺利的话，当天就回来最多也就过一夜。

绮红问：“你会去我家看看吗？”

李向东说：“有时间一定去。”

她说：“怎么会没时间呢？如果，你想要去，会没有时间吗？”

李向东说：“有什么要带给他们的吗？”

绮红说，没有。她说，很想叫他们来这边住一段，玩一阵，但是，又怕他们知道她这个男人有一半是别人的。小姨子说，你不带他们来家里，他们怎么会知道呢？绮红说，他们能不来家里看看吗？她说，如果，她妈妈来，还是要住在家里的。她不可能让老太太去住酒店吧！小姨子说，要不我避开一下。绮红说，算了。我只是随口说说。

小姨子进冲凉房洗澡的时候，李向东便问绮红，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绮红笑了笑，说，是出了点事。李向东责怪道，你怎么不直接说呢？你没把我们当一家人，需要我们帮助的话，我们会想办法帮他们的。绮红说，现在暂时还不需要帮忙。李向东问，你还不想说？绮红说，也不算是什么事，只是我哥和我嫂下岗了。她说，他们工作的那家国有企业专股份制，裁员了大批员工，他哥和他嫂子都列入了裁员名单。她说，这一裁员，他哥和嫂子没工做了，想要她帮帮忙，想要她跟李向东说说，能不能在这边给他们找份工作。她说，我知道这很为难你，所以一直没有说。

李向东问，他们愿意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吗？他说，给他们找份工作并不是什么难事。他说，问题是他们适合干什么工作。张老板那有适合的位置吗？你哥会装修吗？如果会的话，我可以打个电话给装修公司的总经理。绮红笑了，说，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榆木疙瘩的人呢，一提到要帮自己办点事，就会绷着公事公办的面孔，躲得远远的，推得干干净净。李向东说，我是那么死板的人吗？是那么不讲人情的老马列吗？反正出力干活，又不是白拿工资。绮红说，再看看吧。看看他们是不是真愿意过来。她说，如果，他们愿意过来，那时候，我再跟他们说我们的事，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大惊小怪的。

小姨子洗完澡出来，问，你们在说什么呢？李向东说，绮红家里需要帮忙，想要你出把力。小姨子看着绮红说，怎么没听你说呢？有什么困难，你怎么不说呢？绮红说，也不算是什么困难。小姨子说，你不说，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了，到时候，你别怪我不帮你。这么说着，她就把他们洗澡换下来的衣服拿到阳台的洗衣机里，启动洗衣机。

回来的时候，她坐在床上，问：“你真不想说啊！”

绮红说：“就是我哥和我嫂下岗的事。”

小姨子说：“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吗？叫你嫂到我的美容院来，也不要她干什么，就是帮我看着管着。叫向东给你哥找一个舒服一点的工作。”

她问李向东，这应该不为难你吧？

李向东说：“这样好不好？我叫陈坚给想想办法，他那么大的企业，安排两个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小姨子说：“行了，行了。还是他比我们想的周到。这样，他们就不用离开省城了。”

绮红也笑了，说：“你这次去省城，就跟陈坚说说，让他给帮帮忙。”

李向东说：“你放心，你的事还不是好的事。你哥还不是我哥。”

小姨子对绮红说：“他帮你解决了问题，你总得有点表示吧？”

绮红问：“表示什么？”

小姨子说：“感谢感谢他啊！”

绮红说：“还用感谢他吗？”

小姨子说：“怎么不要感谢？以身相许总是要的吧？”

绮红打了她一把说：“我看是你想以身相许。却假仁假义的，借我的名义。”

小姨子红着脸说：“是呀！我就是想要他。如果，你不想以身相许，就让我替你以身相许。”

她抱住了李向东，对绮红说，你不许参与呀！你就只能看。

绮红说：“我才懒得看你们呢，我睡觉了。”

小姨子说：“好吧，你睡吧。以前，你们总是趁我睡的时候偷偷地干，今天，我也这么做，让你在一边睡觉。不过，我是不偷偷干的，是告诉你，摆明要跟他干的。”

绮红说：“我们什么时候偷偷干过了？那一次，不是干到一半，你就参与进来了？”

小姨子说：“那是因为我被你们吵醒了。你们不好意思不让我参与进来了。”

绮红说：“我还没睡呢，你就好意思不让我参与进来吗？”

小姨子说：“是你自己说不要的。”

李向东说：“你们每一次都吵来吵去，怎么就不考虑一下我的感觉呢？你们不觉得，我才是最重要的吗？”

小姨子说：“对了，你是最重要的，你是最了不起的。”

她爬到他身上，笑“丝丝”地对绮红说，我们真的没考虑到他的感觉，他已经很强大了。绮红说，我看看，我看看。小姨子说，不让你看，不让你看。一边说，一边扒李向东的睡裤，她早就准备好了，只是穿着裙，把李向东脱了，在他身子动了动，就把他吞进去了。

她坐起来说：“看不见了。你什么都看不见了。”

绮红说：“淫荡。你真的好淫荡！”

小姨子说：“你不是要睡觉吗？你去睡觉吧。”

她厚实的臀便在李向东身上摇动起来。绮红也不示弱坐在李向东脸上，把他压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这样，两个女人就面对面抱在一起，“丝丝”地笑。后来，两个女人都不笑了，都被李向东弄得舒服得只有呻吟了。

他渐渐感觉到这个三人组合对他是一种侵犯，他完全被这两个女人控制了，他是被动的，被动得更多地是取悦于她们。他倒是喜欢这种被动，这种被侵犯的。在这个过程中，两个女人逐渐进入了状态。而他便转守为攻了，又能得到事半功倍的作用。尤其是当她们调换了位置，绮红狂烈地快马奔驰，迅速到了一次巅峰时，他就采取各个突破，把个小姨子折腾得死去活来，接着，他当然还不放绮红，又让她迷茫了一回。这时候，他就问小姨子还要不要？小姨子只有喘气的力气了，头就在枕头上摇晃着。然而，李向东只是问问而已，还没等她摇晃的头停下来，就又进入了她。

这一次，他已亢奋到了极点，膨胀得小姨子“丝丝”地抽冷气。她说，你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李向东脸上露着胜利的笑，说：“你太不经事了。”

这么说着，却没停止冲击，还一边抚摸着绮红问她，还可不可以承受他最后一击？

绮红说：“你不要这么强好不好？不要每次都把我们折腾得有气无力好不好？”

李向东得意地说：“我也不想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强悍！”

小姨子就说：“都是绮红你不好。”

绮红问：“这关我的事吗？我想要他那种强吗？”

小姨子说：“如果，开始，你不要那么急，你慢慢对付他，我们合力。他抵得了我们吗？”

绮红说：“我好冤枉呀！我这不是都为你好吗？我这不是怕他只满足了我，不能满足你才牺牲自己，才那么做的吗？”

小姨子说：“谁要你好心？你这好心把我也害了。”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到一股触电似的酥麻从身上的某一个点扩散开来，整个身子都绷紧了，嘴里也只有咿咿呀呀的呻吟了。李向东本是想在小姨子那里爆发的，但听了她们那段对话，就不想就此结束了。他深吸一口气，一番冲击把小姨子送上了顶峰，又回过来对付绮红。他说，你那么次主动出击不算，我还可以让你再来一次。他压在她身上，双手伸下去垫起她的肥臀，然后磨豆腐地磨。他知道她的兴奋在那里，已经软掉的绮红，很快又被她磨得很痛苦似地呻吟起来。

小姨子说：“好了，好了。你想玩死人呀！”

李向东说：“玩得死吗？听说，越是这么玩，你们女人才越漂亮。”

他说，你们这么漂亮，就是因为你们总能得到我的滋润。

他开始冲击绮红，先是面对面地冲击，后又把她翻过来，从后面冲击。一次比一次冲击的用劲，一次比一次冲击的深入。绮红叫了起来，说，不行了。不行了，说你别那么用劲，又说，你快点，快点。她无力地趴下去了。李向东便重重地压在她的肥臀上，再也无法控制地在她里面猛烈跳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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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三章失踪

第二天一早，李向东就赶去省城了，到了时候，才九点左右，他打电话给班长厅长，想把邀请班长厅长的事先定下来。他知道，省城这些同学表面上看，还听陈坚的，每次聚会，都由陈坚组织安排，但办正事，却未必给他面子，还是关注班长厅长更多一些。如果班长厅长应邀参加他们的进驻仪式，那些副厅长同学的工作就好做了。

然而，班长厅长在电话里说他下午才有时间，李向东只好先找那些副厅长同学。同学们对李向东也很客气，说何必要这么老远地跑来，一个请帖，一个电话就可以了。李向东便笑着说，这老远地跑来，不就是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吗？同学们问，都有谁要去呀？班长去不去呢？他可是大忙人，不一定请得动的。李向东当然不能说假话，说，班长那还没定呢？说下午才时间，让下午再过去谈。同学们就说，我们这阵也不轻松呀，要忙的事也不少。这样吧，既然，你这么老远的来了，这么有诚意，这事就这么定下来吧？如果，到时候，时间安排不过来。会事先跟你打个招呼。

李向东最怕的就这种可去可不去的回答。因为是同学，他就也不客气，说：“你就不能给我准信吗？我回去向市委书记汇报的时候，也好有个交代。”

同学们说：“话也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希望你能理解。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

结果，李向东跑了一个上午，都没一个给他准信的。感觉这一个上午都白跑了。下午，见了班长厅长，班长厅长听了李向东谈了办证大楼的事后，笑呵呵地说：“最好，你们这项改革可是很有气魄的，压力不小吧？”

李向东说：“是有不少压力，不过，还算顺利吧！”

班长厅长问：“你们地级市委书记对这项改革不会坐视不理吧？”

李向东怎么知道地级市委书记的态度？他还够不到那个层次去了解地级市委书记的态度。然而，他想，既然市委书记站到前台来撑这大局，想必地级市委书记应该会支持吧！于是就说：“涉及到这么多部门单位的利益，如果，没有地级市委书记的重视和支持，单靠我们市里的力量，很难能办得成这件事。”

班长厅长点点头说：“是的，我想也应该是这样的。”

他又问，你们地级市委书记也参加吗？

李向东咬咬牙想，既然这假话说开了头，就只有往下说了。于是说：“是的，他应该也接到邀请了。我听说，我们的市委书记已经邀请他了。他也来参加这个仪式。”

班长厅长说：“这可是大事，他不参加怎么行！”

一边说着，一边就拨打电话。初时，李向东不知他打电话给谁，脸上还挂着笑，知道他那电话是打给地级市委书记时，那笑就凝固了，心“咚咚”跳起来。这时候，他才知道问题的严重。如果，地级市委书记还没接到邀请？如果，地级市委书记接到邀请却拒绝参加了？他李向东岂不就说了假话？那么，他在班长厅长心目中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感到背脊发凉。

他为自己说了假话而后悔。

他甚至想，如果班长厅长戳穿他的谎言，再把这事当玩笑说出去，他李向东岂不成了睁眼说假话的小人，岂不成了为达到自己的目的，处心积虑什么事都敢做的土包子？那时候，他可就没有脸面再见省城的同学了。

那一刻，李向东想，说假话真不好受！

好在，班长厅长脸上一直挂着呵呵笑，只听见他说，你也知道这事了？你也准备参加那个仪式。他说，好，好！我就也抽时间去参加。我们一起参加。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想这班长厅长真够老谋深算的。

其实，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布了一个圈套，把李向东套进去了。他早想打这个电话，却不急着打，只是引着他李向东一步步往下走，让他那个电话打得更顺理成章。不管李向东说的是真话也好，假话也好，都没留下起初不相信李向东的痕迹。

李向东想，这班长厅长真够老辣的，即使想要证实一个人的虚实，也不让你感觉到他不相信你。

有了班长厅长的参加，事情进展就顺利了。李向东直接打电话给上午那几个态度还不明朗的副厅长同学。他逐个逐个问，到时候要不要我们派车来接你们？他说，班长厅长也参加的，不过，他是先到我们的地级市，然后和地级市委书记一起去参加。他说，你们如果坐他的车就要兜一个大圈子，走太多冤枉路。他拐着弯儿把班长厅长、地级市委书记都参加这个仪式的信息都传递给了他们。他们的态度马上就明朗了，说，你们派车来接吧，派车来接吧！

办完正事后，李向东才约陈坚出来吃晚饭，才把他的口供和那妈咪的口供交给他。这之前，他去了一趟绮红家，探望了绮红的母亲，然后把绮红哥哥也带上了，介绍给陈坚认识，并要陈坚想办法帮帮他。

他说：“本来，不想这么急着要你帮忙的。”

他说，这好像是要你回报我，也要你帮我一回似的。太有点小人了。陈坚“哈哈”笑说，这算什么事？也就是一句话的小事。他说，如果，你没帮我，我也一样会帮你的。”

这样，从省城回来，李向东便把精力放在进驻仪式的安排上了。由于张建明和小刘在这方面都很有经验，所以，他操心的事也不多，听了几次他们的汇报，看了几回现场，也提不出什么意见，便安心地让他们去处理了。

这天，李向东去了一趟他联系的镇。

凡是市一级的领导，除了分管的工作外，都联系一至两个镇，指导协助下面开展各项工作。由于李向东较年青，资历又是最浅的，所以，就安排他到了一个最边远的镇。说是边远，汽车上了高速公路，跑一个小时也就到了。

李向东下车时，却见到杨晓丽和镇委书记一起走出镇政府大楼。

他问：“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呢？”

镇委书记一愣说：“李市助你下来基层，怎么也不先打个招呼？”

李向东说：“也没有什么事，只是过来看一看。”

他和镇委书记握手，又和杨晓丽握手。他问，你怎么也在这？杨晓丽说，工作没做好，来补课。镇委书记说，台长客气了。应该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原来，这个镇的有线电视覆盖率是全市最差的，许多村委会还没有通有线电视，市里的一些宣传便无法进行农户。李向东曾就这个问题与镇委书记商量过解决办法，也曾与广播电视台台长谈过如何给予一些比如安装线路收费减半的政策支持。杨晓丽就是为这事来的。

她与镇委书记谈了广播电视台的想法后，准备一起去最边远的村委会走走。李向东遇到这事，当然就也随他们一起去了。

办证大楼举行进驻仪式的前一天，小刘按照李向东的安排去省城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接那些来参加仪式的副厅长同学。仪式十点开始，时间还是很充裕的。快到的时候，小刘打电话给李向东，准备汇报他们的行踪，请求他把这些领导载到什么地方？是先到市政府呢，还是直接就到办证大楼。

那知，李向东的手机却提示机主已关机。

小刘又拨打李向东办公室电话，电话没人接。他只好打电话给张建明，问看到李市助了吗？张建明说他也在找他呢，说他一直都关机。小刘想了想，打电话到李向东家里。他以为会是小姨子接电话，但是接电话的却是绮红。

小刘问：“你没上班啊？”

绮红说：“我今天休假。”

小刘这才问：“李市助在家吗？”

绮红说：“你们今天不是有个重要的仪式吗？他一早就回去了。”

小刘说：“也不知他没什么关机。”

绮红说：“不会吧？他二十四小时都开机的。”

这么说了，小刘才恍然大悟，想李向东可能在市委书记办公室里商量事情，所以关机了。于是，他忙打电话给市委书记的秘书。那秘书却说，没看见李向东，说市委书记只和地级市委书记、班长厅长在办公室里。小刘问，他们这么早就到了？那秘书说，听说班长厅长昨晚就到地级市了，今天一早就和地级市委书记一起过来了。因为地级市较省城近。他们就比小刘他们到得早了。

小刘再次打电话给张建明，问他还没见到李市助吗？张建明说，没有。说他也一直在打他的手机，但总是关机。小刘就问，我这车上的客人怎么办？张建明一时也没了主意，说，你先等一下，让我想一想。小刘说，我就快到了，总得有个市领导迎接吧？张建明说，只好请示市长了。小刘因为办证大楼的事，曾因越级向市长汇报惹恼过李向东，所以，不想直接和市长通话，就说，那我等你回话。快一点，我们就要到了。过了一会儿，张建明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要小刘先把领导们载到市政府，市长在那里迎接他们，然后再和他们一起到办证大楼。

小刘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才想，李向东到底出什么事了？好像突然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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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四章他被带走了

进驻仪式按时进行，但整个过程中李向东都没有露脸。班长厅长曾问，李向东哪去了？地级市委书记看看市委书记。市委书记说，他有别的事忙吧？那些副厅长同学也问，他把我们请来了，自己怎么就躲起来了？市长说，听说他联系的那个镇出了点状况，赶去处理了。

仪式由市长主持。

市委书记讲话，他首先对各位领导嘉宾的到来表示衷心感谢，其次，对支持办证大楼的各部门单位而牺牲小集体的利益表示敬佩。最后对办证大楼的运作，将为本地的招商引资作出贡献寄予厚望。

班长厅长、地级市委书记都致了贺词，他们对办证大楼给予高度的肯定，并希望在今后的实践中不断总结经验，使这项改革成为全地级市乃至全省的典型。

仪式最后一项便是剪彩，于是，市委书记、市长、地级市委书记、厅长副厅长们，还有办证大楼的主管张建明排成行，在礼炮声中，在飘散的彩带中，完成了整个进驻仪式。

此时，小刘看着神采飞扬的张建明心里感到好一阵失落。他默默离开了办证大楼，离开了这里充满的喜庆。这时候，他一点也没有责怪李向东，他觉得，李向东可以把他从一个副科长提拔到正科长，却未必能够提拔他担任某一部门单位的一把手。毕竟，他只是市长助理。他想，他如果有那个能力的话，他一定是会提拔他的。

这阵，小刘已经想明白了。李向东为什么对他那么客气，那么生份？其实，那并不是客气，并不是生份，那是一种愧疚！他想，正是因为李向东不能让他当上办证大楼的主管，所以，他对他便存有一种愧疚，对他就显得有些客气和生份了。

他想，自己真不应该对李向东有什么怨言。

他打电话给李向东，感觉到有很多话要对他说。他要告诉他自己的失落，告诉他自己对他的理解，告诉他自己希望他还像以前那样对自己，把他小刘当自己人。然而，李向东还是关机。

他打电话给小姨子，接电话的又是绮红。

她说：“小姨子正在忙呢！看到是你打她的手机，所以，我才帮她接的。”

小刘问：“在忙什么呢？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绮红说：“不用，我们在忙女人的事，你帮不上忙。”

她问，你有什么事吗？

小刘说：“李市助没打电话给你们吗？他一直关机！”

绮红说：“没有。你有急事要找他吗？”

小刘说：“也算不上什么事，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绮红问：“有什么奇怪？”

小刘说：“他怎么会关机呢？”

他想，他只要不是和市委书记、市长在一起，是不会关机的。即使在开会，也只是调到震动。小刘跟了他这么些年，太熟悉他这一习惯了。

小刘的疑虑似乎也感染了绮红。

她问：“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小刘说：“我再找找他。”

绮红说：“找到他叫他打个电话回来。”

小姨子问绮红：“谁的电话？”

绮红说：“小刘打来的。”

小姨子说：“又是找向东吗？”

绮红说：“他好像心情很不好！”

小姨子说：“让我跟他说几句。”

绮红说：“他已经挂了。”

两个女人正在新房忙碌着。新房的一切早就布置好了。小姨子像上次美容院开张一样，找了那个睁眼瞎挑选新房入伙的日子。她说，这么大的事，总得选好吉利的日子。她说，虽然，我也不是很相信这些，但是，化几个小钱让他选个好时辰，总没有害处。她说，至少，美容院让他选了开张的日子，生意就很不错。

小姨子只是和绮红说了她的想法，并没有告诉李向东。她又找到那个睁眼瞎，把李向东、绮红、她和小军的生辰八字交给他，就见他又板着手指念念有词地叨叨，最后，便说出了新房入伙的最佳时间。

这一天，刚好和办证大楼进驻剪彩同一天。

一早，李向东出门的时候，小姨子还嘱咐他晚饭一定要回来吃。她说，虽然他们乔迁新屋不搞什么大动作，但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餐饭总是要的。她还要李向东把小军也接回来。

李向东说：“他要上学的。”

小姨子说：“吃完饭再送他回去就可以了，他在学校也要吃饭吧！”

李向东说：“就不能改个时间，改在周末？”

小姨子说：“不能改。”

绮红也在一边帮腔，说：“你就不能听我们一回吗？”

虽然，她也不相信小姨子的那一套，但有一种入乡随俗的感觉。

李向东说：“我哪一回不听你们的？”

小姨子说，哪一回你也没听。她说，我想请黄和小Ａ刘他们，你听了吗？绮红想请她家里人过来，你听了吗？李向东急着要出门，不想再说下去，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今天我有事要忙，帮不了你们什么的。小姨子说，你就是不忙，我们也没指望你帮我们什么，下班把小军接回来就行了。

于是，两个女人一早就为新房入伙的事忙碌着。她们忙杀鸡忙杀鹅。小姨子还忙着把睁眼瞎画的平安符贴在门上，贴在厨房的墻上，贴床的床脚上。

绮红问：“怎么这床脚也要贴呢？”

小姨子一知半解，说：“可能是夫妻恩爱的意思吧！”

绮红说：“夫妻恩爱怎么要贴在床脚上呢？”

小姨子想了想，脸红地说：“这床不是夫妻的地方吗？不是体现夫妻恩爱的地方吗？”

绮红说：“没听说过。别的地方就不是夫妻的地方吗？就是夫妻恩爱的地方吗？”

小姨子说：“是，是。这整个新房都是夫妻的地方，都是夫妻恩爱的地方，但是，这里是最最那个的。”

绮红就笑了，说：“还有那浴室也是吧？那也要贴一条符吧？”

小姨子推她一把说：“去你的，去你的。你这么说就多了。那家伙，什么地方能限制他？他高兴起来，那里都是恩爱的地方。这沙发也是，这椅子也是，这地板也是，就是这楼梯也会成为他恩爱的地方。”

绮红“丝丝”笑着说：“你是不是想呀？是不是想他在这楼梯呀？”

小姨子脸更红得透亮，说：“你才想呢，你才这么想呢！”

绮红说：“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呢？你没想，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呢？”

小姨子说：“不跟你说了，不跟你说了。”

绮红就扳着她的肩说：“今晚，让他和你试一试，”

小姨子说：“就我试吗？你就不试吗？”

绮红脸也红了，说：“我当然也要试，怎么能没我的份呢。他个子高，让他站在下一个台阶，这么站着，位置就对了。”

小姨子说：“你好不要脸，越说越离谱了。”

绮红说：“你要脸，你不离谱，今晚，你站在一边看，让我们做给你看。”

两个女人正说得脸红喷喷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又是小姨子的手机，又是小刘打来的。她们根本没想到这个电话恍如晴天霹雳。

小刘问：“你们知道李市助的事了吗？”

小姨子愣了一下，不知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她说：“你怎么这么问？我怎么觉得你问得怪怪的？”

小刘说：“你别紧张，也没什么事？应该没什么事！”

小姨子说：“我没紧张，我到是听出你很紧张。”

小刘在电话里笑了一下，说：“是吗？我紧张吗？我没有紧张啊！”

小姨子又问：“他出什么事了？”

小刘说：“他被带走了。”

小姨子问：“被谁带走了？”

小刘说：“被纪检的人带走了。”

小姨子哪知道纪检是干什么的，问：“他们带他去干什么？”

小刘说：“有些事可能要向他了解一下。”

小姨子说：“原来是这样，难怪他要关机。现在还没开机吗？”

小刘想不到小姨子竟是这种态度，想这小姨子怎么连纪检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他说：“绮红和你在一起吗？你叫她听电话。”

小姨子说：“你跟我说不行吗？”

小刘说：“跟你说不明白。”

小姨子：“好你个小刘，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蠢吗？是说绮红比我聪明吗？”

小刘哭笑不得，说：“我怎么会说你蠢呢？你叫绮红听电话就是了。”

小姨子很不情愿地把手机交给绮红。

绮红一听小刘说的话，脸便吓得发青了。她问：“他犯什么事了？纪检的人怎么会找他？纪检的人应该不会找他的呀！他平时怎么样，我们很清楚，你也很清楚，怎么会被纪检的人带走呢？”

小刘说：“我想，应该是误会了吧！”

绮红说：“我想也是误会了。一定是误会了！”

小姨子看到绮红那神情，也感觉问题严重了，拉着绮红问：“怎么回事？什么误会了？”

绮红说：“向东被纪检带走了，带去审查了。”

小姨子知道审查的意思，脸也刷地一声，变得苍白了。忙问：“为什么？为什么呢？”

小刘在电话里说：“你们不要急。”

绮红说：“我们不急。我们相信向东不会有什么事的。”

她已经心定下来了。她太了解李向东了。如果说，李向东工作上发生什么差错，有什么失误，她或许会担心，但是，纪检的人把她带走了，她倒没那么担心了。一个别人把钱送到手里都不要的人，怎么会犯纪检要追查的事呢？

她对小姨子说，没事的。他应该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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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五章不要存有侥幸

李向东是在自己的办公室被纪检的人带走的。这天一早回到办公室，李向东便把精力都放在进驻仪式上了。像每一次执行任务前一样，他坐在椅子上，把进驻仪式的过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道程序，每一个细节都想到了。每一个可能出现差错的地方都考虑到了。最后，他自己也认为，不会有什么疏漏了。这才打电话给班长厅长。班长厅长说，已经在路上了，还有半个小时吧，就到你们那了。李向东放心了，再打电话给市委书记汇报了班长厅长的情况。

市委书记说，不错。你干得很好。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这次活动，你就不要参加了。有个事，需要你去处理一下。李向东感到有些别扭，想会有什么事非要这么急呢？这次进驻仪式也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这么等不急了？

市委书记说：“具体情况，市长会亲自告诉你。”

李向东更感到莫明其妙。放下电话，就有人敲办公室的门。李向东说，进来。门已推开了，只见市长扳着一副很严肃的脸。李向东知道市长对手下总是要摆出这么一副神情，摆出一副很造作的官架子。然而，自从他意识到李向东处处维护他之后，他便不再对李向东这般造作了。

于是，李向东又多了一分疑惑。

市长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一个是李向东认识的，是市纪检副书记，另两人却是陌生的，一老一少，老的有五十多岁，头发已花白，但一双眼睛却折躲着鹰般锐利的光。少者也就二十岁多一点，白白的娃娃脸充满稚气。

市长向李向东介绍说，老的叫老高，少的叫小李，是地级市纪检的同志。

李向东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并离开办公桌，伸出手说：“欢迎，欢迎！”

老高握着他的手时，很有几份幽默地说：“我们是不受欢迎的，到了那里都不受欢迎的。”

李向东脸上的笑便僵硬了。

老高对小李说：“让李市长助理看看我们的介绍信吧？”

李向东说：“不用了。这市长带来的人，还有纪检副书记在一起，我还会怀疑你们的身份吗？”

市长还是摆着一副官架子十足的面孔说：“老高有些事情要向你了解，希望你能合作一下。”

李向东说：“我一定配合。”

这时候，他根本没想到会关自己什么事，只是以为老高要了解别人的事情。老高说，我们换一个地方吧！市长说，对了。今天的仪式你就不要参加了。他说，从现在开始，你就听从老高的安排。他对纪检副书记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纪检副书记说，我们希望你能如实地向老高反映自己的情况。

李向东心儿跳了一下，看看其他人脸上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老高和小李是直接冲着他来的。

市长伸出手和老高握手，说：“我们就回避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给我电话。”

纪检副书记也说：“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老高说：“你们忙你们的吧！”

市长看也没看李向东，就出去了。倒是纪检副书记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说，我希望，这只是一场误会。

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是一场误会。”

虽然，他知道眼前这四个人都不相信他，甚至于市委书记也可能不相信他。他明白了，老高和小李对他进行调查一定知会了市委书记。没有市委书记不点头同意，他们是不会采取行动的。

办公室里只有三个人的时候，小李对李向东说，请你交出你的手机。李向东很配合地把手机交了出来。小李接过手机后，先把手机关了。然后，说，请把你身上的物件都拿出来。

李向东这才意识到事情比他想像的要严重。如果只是一般的调查，关上手机却是正常的，但是，还要把其他的物件都交出来，问题就复杂了，似乎他们要与他打持久战了，似乎他们担心他身上带的物件对人身会有损害，或许伤害自己，或者狗急跳墙伤害他们。

他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老高说：“这只有你才知道。”

小李再次说：“请你配合一下。”

李向东还是不相信地问：“所有的东西都要交出来吗？”

小李说：“所有的东西。”

李向东便把口袋都掏空了，把锁匙、钱包等东西都放在办公室上。小李很认真地清点后，写了一个收据让李向东核实，并签了名，然后，把所有的东西连同收据都放进他的提包里。

这期间，老高一直不说话，鹰一般的眼光紧盯着李向东的脸，仿佛要透过他的脸看到他内心深处。

这时候，李向东已经很明白了，对他的调查不会是在他的办公室，有可能要转移到其他地方。往往采取这种方法的时候，对他所着的事是有很充分的理由了，只是要在他这里得到进一步的证实。他们要证实什么呢？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呢？

他迷惑地看着老高，但他在他脸上能看到什么呢，只是看到一个执法者看罪犯的严厉和揣测罪犯的心理变化。

李向东笑了笑，他知道，他不可能在他那里看到什么。他想，他越是这样地想要在他那里看到什么，反而会让他认为他李向东做贼心虚。他走到茶具前，很悠闲地泡茶冲茶。

然而，李向东并不知道，他的这一连串的动作，恰恰让老高感觉到他在掩饰自己，他在借泡茶冲茶掩饰自己。

李向东对老高说：“喝杯茶吧！”

老高笑笑说：“你好像很轻松，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李向东说：“我本来就什么没有事！还在迷惑着，你们为什么要调查我。”

老高说：“你认为，仅仅是调查吗？”

李向东说：“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老高说：“我们是想挽救你。”

李向东笑着给他杯里斟满茶，说：“你很自信，认定我是有罪了！”

老高说：“我干这行已经三十年了。”

李向东说：“看得出来。但这能说明什么呢？能说服你就一定正确吗？”

老高说：“一开始，接触你们这些人的时候，都说自己是清白的，说自己什么事都没有，说一定是误会了，但是，到了后来，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说，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要等到后来呢？为什么不会一开始就说清楚呢？

他说，每一个人开始的时候都存有侥幸，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等到自己也知道自己蒙混不过去了，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希望组织上给予原谅，给予宽大。

他说，知道我为什么要说我干这行干了三十年吗？就是要告诉你，我接手的案子没有一次不成功的。这里并没有运气的成份，而是凭我的经验。我在介入前，很认真地分析了你的情况，没有十分把握，我是不会接手这个案件的，是不会介入的。

李向东笑了，他知道老高说这番话的目的。他要他打消侥幸的心理，要他如实地交代罪行。他很清楚，如果，一个人到了这个时候，总是会存有侥幸的，或许说，总会顽强抵抗的，说了有罪，不说可能还有一丝躲避的希望的可能，那还选择什么呢？谁都不会选择坦白。

现在的问题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

如果，老高说的是真的，真的看了他的卷宗，了解他的案情后，认为他肯定有事的话，那他到底看到的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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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六章老高

李向东很肯定老高是看到什么了。如果他只是凭空胡说一气，组织上也不允许他这么做。也就是说，组织也认为他应该这么对李向东进行调查。

这是他觉得最想不通的。组织上也认为他是问题的，还不只是有问题那么简单，而是认定要采取必要的措施！

这么想，李向东反倒觉得有些心虚起来。

一个人，有时候自己知道自己什么事也没有做，但是，遇到大家都不相信你，组织上也怀疑你的时候，再自信的人也会平白无故地生发出一种心虚！。

李向东的心虚折射到了他的脸上，即使只是一掠而过，还让老高窥探得一清二楚。

老高对攻破李向东的防线更有信心了。

他在纪检部门工作了三十年，查获了无数件违法乱纪的案件，是地级市有名的办案能手。当然，在这三十年里，也查清了许多冤案错案。不过，老高接手李向东的卷宗时，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一件简单的案例，有可能会牵扯出一些人。

他对他的直觉是很自信的。他认为，他的直觉不是凭空得来的。是他的三十年经验的累积，是他在这行经过的风风雨雨的结晶。

他很认真地分析了李向东这个人，从他的成长、他的经历、他的人际关系等，他得出的结论是，他太幸运了，他总在一些要害部门工作，手里总掌握着一定的资金。比如，他在国地局当了好几年的局长，那是一个要权有权，要钱有钱的部门。他在市政府当秘书长，那一个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他分管城建工作中，做了许多事，许多表面看来，很让人折服的事。但是，如果，从个人的角度说，那也是一块肥缺。他有许多机会接触那些建筑商，并把一个个工程、把一个个赚钱的机会交到建筑商的手里。建筑商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知恩图报的人！

再后来，他协管招商引资，又有许多机会与企业家接触，为企业家办事，他从中又有可能得到各种个人的好处。

他在官场混得也似乎很顺，三十多岁就当了局长，当了市政府秘书长，四十岁就当了市长助理。老高承认，他也是做了许多事的，有许多所谓的政绩，但是，为官之道谁都知道，一个人的成长，如果没有后台，没有背景，走到这一步是不可能的。而他的后台，他的背景却不是固定的，他曾是老市长的得意干将，曾是老市长的败军之将。如果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将会日落西山。然而，他又迅速崛起，得宠于市委书记，得宠于曾打败了老市长甚至是要致他于死地的市委书记。他的能耐是什么？这背后有没有其他原因？有没有买官卖官的现象？

他的生活似乎也过得很奢侈。他有一个白领女朋友，据说，一出手就化了几十万买了一套新居室，他还有一个做美容院的小姨子，竟舍得化二十多万为他装修新居室。这其中是否存在什么猫腻？真的是女朋友出的钱吗？真的是小姨子那么大方吗？难道会没有类似于洗黑钱的行为？

老高越分析越兴奋，越分析越觉得这是一只大老鼠。

当他知道，他还有一大串所谓的同学厅长的时候，他就不得不向组织上反映他的想法了。他需要组织上的支持。他知道，靠他的力量不足于解开这个大迷团。

当然，老高是很慎重地把他的想法向组织汇报的，他只是和地级纪委书记谈了他的分析和判断，很快地，地级纪委书记又要他向地级市委书记汇报了一次。地级市委书记给他的答复是，你安心去办你的案，有什么阻力，我给你顶着。地级纪市委书记吩咐他，要想得周密一些，最好不要太早地惊动其他人。虽然，我们还不能断定其他人是否与他有关系，但还是能最坏的打算。

于是，老高提出了他的计划。他希望迅速把李向东与外界隔离开来，一则避免他与同谋者制定共守联盟。一则对李向东也形成一种心理压力，这有利于摧毁他的防线。

地级市纪委书记担心这一隔离是否可行，如果把李向东隔离起来，消息必定会传出去。他说，如果，我们要隔离他，还要征求当地市委书记、市长的意见。老高很清楚领导的担心，但是，他认为，不必要有这种担心。他说，到了这种时候，我们直硬手段的时候，周边的人为了避嫌，反倒不敢怎么样！

这时候，他们做出这个决定的前提是，李向东肯定有问题，只是与其他人有没干系，还要进一步调查。

老高和小李把李向东带出办公室的时候，还是很人性化的。他们像是需要李向东为他们办什么事似地，对李向东很客气，还是一口一个市长助理的称呼，同搭电梯的人也看不出任何迹象。

走出电梯时，他们刚好碰到杨晓丽。她本是要乘电梯的，却停了下来。她对李向东说，我正想去找你汇报呢！李向东说，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她一份资料递给李向东说，那天，从镇上回来后，我赶写了一个实施方案，对那个镇要如何做了有线电视网络提出了一些个人的看法。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李向东问，你们台长看过了吗？杨晓丽说，我觉得，这些观点还不成熟，还有一些地方需要完善，所以，还没正式向他提出，倒是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她的脸红了红说：“你不会认为我这是越级反映情况吧？”

她说，按照正常程序，应该是先让台长看的，正式定稿后才呈送给你。但是，我想，如果，先不把你当成市长助理，只是一个一起去调研的干部，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这样，你不会介意吧？

李向东笑着说：“不会，我不会介意。”

他询问似地看看老高。

老高已伸手把那方案接过来了。他说，市长助理有时间一定会认真好的。杨晓丽感到有些奇怪，问李向东，这位是……李向东说，地级市下来的领导，我陪他们去下面走走。老高补助道，我们还是朋友，无话不说的朋友，如果，不介意，我倒也想看看你的这个方案。他这么说，是想打消杨晓丽的疑惑。

杨晓丽很礼貌地说：“那我就先谢谢了！”

她伸出手与老高握手。

老高握着她的手说：“真不好意思，妨碍你的工作了。”

杨晓丽说：“那里那里，当然是上级的工作更重要。”

他们一边说，就一边离开电梯口。因为杨晓丽是来找李向东的，李向东要去办其他事，她也就回电视台了，也就随他们一起往外走。

杨晓丽问：“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答复？”

李向东说：“我尽快吧！”

杨晓丽还不满意，说：“今晚，你加加班好不好？”

李向东说：“这么急吗？”

杨晓丽笑了笑，说：“我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李向东说：“不过份，一点不过份。不过，我现在是身不由己了。”

老高很警觉，接过话说：“市长助理这几天都要陪我们，可能这一两天都抽不出时间。”

杨晓丽似乎有些失望，说：“台长要的很急。”

李向东说：“我在路上看看吧。”

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很想帮杨晓丽做成这事。他对老高说，你不知道，那个镇的有线电视覆盖率有多低，大部分村委会都看不到我们输送的电视信号，市委市政府的一切政治宣传都不能直接迅速传送到每家每户。

上车后，李向东还提起这事。老高却不无讽刺地说，你还有那心情吗？李向东笑了笑说，我的心情很平静，我并没觉得我做错了什么，所以，心情很平静。老高说，我也希望实事能像你说的一样。他把杨晓丽的那份资料递给李向东。

他们坐的是老高他们的车。那是一辆面包车，小李和司机坐在前面，老高和李向东坐在后面。老高把资料交到李向东手里之后，就磕上双眼摆出闭目养的样子，其实，他一直都在观察李向东，看他到底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还有心情去处理其他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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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七章貌似审讯的交谈

这时候，李向东的心已经平静下来了，对于老高他们要带他对哪里，一点也不关心了。他想，自己是清白的，他们要把自己带去哪就随他们带去哪。现在，他想到的是那个边远的镇，想到的如何让那个相对贫穷的农民通过屏幕的形式，看到和听到市委市政府的声音。

车先是走得很平稳的，走着走着就颠簸了，李向东抬头看看窗外，车已下了主干道，拐进一条弯弯曲曲的乡间小道。

他不禁问：“这是去哪？”

老高说：“一个你身边的人知道的地方。”

李向东开玩笑地说：“不会是秘密枪决吧？”

老高说：“有时候，死也是一种解脱。”

李向东问：“为什么你总是想到最坏的结果呢？”

他说，你放心，我不会走那一步。我根本没必要走那一步。

他说，你可能以为证据确凿。我知道，你是断定证据确凿才采取这种行动的。但是，我比你更清楚自己，更清楚自己是怎么一个人。

他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对党的事业忠心耿耿，对同志也极端负责，所以，不用很久，你会向我道歉，会为自己做的事感到内疚！

老高说：“我真希望自己向你道歉，不过，你应该没有这个机会。”

他说，每一次，我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心里都很矛盾，都希望我的判断是错误的，都希望我是错的，也希望能向我的当事人能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然而，还没有过这样的机会。

他说，我说过，我不会随便介入某个案件。我的介入往往意味着确实存在严重问题！

老高已完全恢复到办案人的身份。从现在开始，他不必再顾忌什么了。他要尽能力打消李向东的侥幸。他要让他知道，他别想在他这里蒙混过关。

车在弯曲的乡间道颠簸地走着，竟看不到一个村庄，也看不到人影。路两旁杂草丛生，时不时就刮着车身。走了一个多小时，李向东知道早已进入临市的地界，这里应该离地级市区更近一些。

越往里走，越觉得荒凉。李向东想，这是一个什么地方呢？从没听说过会有这么一个地方。渐渐看到前面有一幢白色的小楼屋了，在那山脚下，在那竹丛间。近前，李向东看清楚了，那是一幢石砌的楼屋，应该是几十年前建的，那时候，为什么要在这地方建一幢这样的小楼屋呢？孤零零的。

老高告诉他，这楼屋是文革时建的。

他说，这里原来是一个小林场。这楼屋是林业工住的地方。文革后，没人愿意呆在这地方了，原来那几个林业工情愿辞掉国营工人的身份也不愿在这地方呆下去了。这楼屋就荒废了一段时间。

他说，前几年，曾在这当过几年林业工人的地级市某市领导故地重游，看到这楼保持得还很好，就希望能再派上用场。说也巧。那一年，地级市发生了一宗经济案，那位市领导分管这工作，就想到了这地方，就把这里改造成隔离审查的地方。

他说，这以后，这里就一直派上了这么个用场。

老高说：“这地方不错吧？山清水秀，与世隔绝，是能够唤起回忆的好地方。”

说这番话的时候，已是下午。西斜的阳光从窗门走进来，照得屋里一片光亮。如果是在城里，那阳光会显得烤热，但由于山间静凉的风，那阳光却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李向东睡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在小楼屋西南角的那间屋。地方还算宽敞，床上用品都很整洁干净。楼下住着的是一个班的武警战士，据说，二十四小时值班，时刻注视着西南角住客的动静。

李向东说：“我成犯人了！”

老高说：“如果，你是平民，你可以申诉，可以向法院提出申辩。但是，做为一个共产党员，你就应该服从组织安排，配合组织，如实地说清你的情况。”

李向东说：“我感到很委屈！”

老高说：“理解。每一个到这里来的人，第一句话，都是这么说的。”

他告诉李向东，我在这里办了好几个案子，没有一个是假案冤案。

他说，你还记得去年，地级市发生的买官卖官的案子吗？涉及到三十多人，查出的厅处级领导干部十多人。那案子就是我办的，就是在这里办成的。

他说，一开始，也我们只是掌握了一点线索，但是，我们把当时人带到这来，让他自己反思，让他如实交代。另一方面呢？我们从各方面了解情况，收集材料，几乎是在没有任何阻力的情况下，就找到了他犯罪的证实。

他说，只要是做过的事情，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当我们把当事人隔离后，通过他身边的人，通过他工作留下的记录，很轻易就能找到证据。那时候，他在事实面前就不得认罪了。

老马说：“你也一样。交代不交代是迟早的事。”

李向东说：“你们不可能找到我的证据的。”

老马说：“你即使做得再周密也不可能天衣无缝。比如，我们可以从财务的帐本里看到漏洞，可以从你的支出看出你的收入。可以……很多地方都会留下痕迹的。不要以为外面会有人帮你，只要我们把你隔离了，你失去了游说串通的机会，就不会有人出面帮你了。所以，我们在外面做什么，是不会遇到阻力的。”

李向东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说的是，我什么也没做，所以，根本不可能留下你说的所谓的证据。”

老高笑了，说：“你还认为自己没有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吗？”

李向东笑了，说：“一开始，我还犯嘀咕，还认为自己犯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了。但是，到了这里，我就更认为，我不可能犯什么事了。”

他说，如果，我犯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的事，那应该是一些小事儿。人毕竟只是人，总会有犯错的时候，这个也属正常，但是，到了这里，我就知道，你们查的一定是大案，是大事。每个人，犯了大案，犯了大事，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老高说：“你分析得很对。能把你带到这里来，肯定不是什么小事。也不是我想要把你带来就能带来的。组织原则，组织纪律我还是懂得，如果没有领导的点头，我是不能这么做的。其实，你也知道，市委书记、市长的态度的。”

李向东说：“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你怎么就能说服他们。”

老高说：“不是我说服他们。”

他说，我和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不是有一定的理由，我也不会这么做，也不可能说服领导下这个决心。

李向东说：“可以告诉我，具体是什么原因吗？”

老高说：“会有那么一天的。现在，我倒是希望你自己说出来，一则，我要浪费时间，不要浪费我们的人力物力财力。一则，对你也有好处，可以争取组织上对你的宽大。”

李向东笑了，说：“我想，我只有等你来慢慢证实我了。”

老高说：“我很佩服你，佩服你的处惊不乱。每一个到这来的人都让我曾有过这么一种佩服。但是，经验告诉我，越是处惊不乱的人，背后就越可能隐藏着一个让人惊世骇俗的秘密。”

他说，好了。今天，我们就变谈到这了。再谈下去也没多大意义。你还是自己好好回忆回忆吧。

他把要说的话都说了。

他知道应该打住了。

他懂得这时候的李向东最大怕的就是寂寞，如果，你和他没完没了地谈到什么时候，他都会跟你谈。他要让他寂寞，让他有更多时间去想他的事。想他做过的事，让他在这种回想中惧怕，一点点的瓦解自己的顽抗，直至崩溃。

他站起身说：“我们可能要有一段时间见不着面了。不过，小李会和你在一起，你如果有什么事要找我，跟小李说一声，我就会赶回来。”

他说，你应该知道我要去干什么？我当然是去寻找你留下的蛛丝马迹。

李向东说：“家里人会知道我的情况吗？他们会知道我去哪了吗？”

老高说：“应该会知道的，会有人通知他们的。”

李向东说：“知道我受审查吗？”

老高说：“当然不会，他们只知道你在配合我们工作。”

李向东说：“配合你们纪检工作？这不明摆着吗？”

老高说：“如果，你是清白的，你又怕她们担心什么呢？”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不禁担心起来。毕竟，他不是清白得什么事也没有。他自己也知道，虽然他没有违法，却还是有乱纪的。他拥有两个女人，和两个女人住在一起，如果组织上知道了，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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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八章老常圈套

虽然，他们早就在了默契，早就私下说好了，小姨子只是他的小姨子，绮红才是他的女朋友，但是，两个女人能坚守得住吗？绮红可以吗？小姨子可以吗？她们根本不是老高的对手。

尽管，老高并没跟他提任何事，然而，老高既然做了充分的准备，就不可能没听说过他们三个的风言风语。如果，他拿这说事，他李向东也是在劫难逃。即使，这只是一种生活作风问题。

这一刻，李向东再没那么坦荡了。

有些事情，不追究，本是不关紧要的，追究起来就有可能是大事了。

李向东的这一刻不坦荡自然又被老高看在眼里。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想，这已是老高第二次窥探到了他反常。

他想，这更让老高信心百倍了。

这天，李向东总在考虑这么个问题，到底是什么地方出差错了呢？为什么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呢？纪检直接就介入了，直接就把他带到这种地方了。可想而知，问题是很严重的。如果说，只是老高的判断错误，那么组织上怎么就认同了他的判断呢？没有充分的理由，组织上是不会认同这么做的。

显然，这个误会太有理由了。

这时候，李向东已经没有开始的那种委屈了。

他是一个善于从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的人。遇到这种事，站在别人的角度无能为力思考，老高会冤枉他吗？老高为什么要冤枉他？组织上对老高的冤枉又为什么会认同？

看来，自己这边貌似真有问题了。

李向东很清楚自己不是一个完人，不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他不是无可挑剔。比如说，偶尔收受一些友好单位的红包，帮陈坚把他嫖娼的口供弄出来，自作聪明地与两个女人一起生活，这些都是不允许的，都是可以上纲上线的违法乱纪的行为。

他坐在小楼屋西南角的屋子里，听着晚风摇着树枝叶儿“沙沙”地响，一幕幕想着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想自己做出的成绩，也想自己行差踏错的事件。他知道，他所做的那些，或许，不会摆到桌面上来，或许，不会影响他的仕途，但是，有什么大事牵连的话，所做的这些就会附带着加重他的罪行。

小李已经睡了。年青人就是贪睡，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一挨枕头就睡着了。

现在才几点呀？还不到十点呢！

但是，在这个僻静的地方，夜好像已经很深了，偶尔，只听到楼下的猎犬“汪汪”叫几声。老高那家伙，早回城里了。他才不会留在这个鬼地方。

李向东很佩服把这地方派上这用场的那位领导。这里的静，这里的与世隔绝，这里时间的宽裕，可真是一个好好反思的地方。他想，每一个被带到这里的人，在这种环境里，不得不静心静气地回想自己的过去，不得不好好地斟酌自己的错对，都是受党教育多年的干部，甚至是领导干部，最后，就不得不为自己曾做的错感到内疚了。

他想，唯一一个被带到这里来反思，却想不清楚自己严重犯错的人，可能就只有他李向东了。

他被冤枉得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然，老高是很清楚的，但是，他不说，他不说的目的是想要李向东经过反思后，说得更多，把他做过的，老高还不知道的都说出来。这也是一种策略一种对等罪犯的策略。

现在，老高是认定他是罪犯的，即使是组织上也已经深信他是罪犯了。

不知为什么，开始的时候，李向东心里还觉得难受，很委屈组织上怎么就不相信他呢，想市委书记、市长怎么就不想相信他呢？然而，他又想，市委书记、市长能相信你吗？他们对你的了解也仅仅是你的工作能力，你的一些让人看得见的东西，你的另一面，人家看得见吗？人总是多重性的。

这么想，李向东就想到了黄，想这世上，真正了解他的只有黄了。他们这么多年的搭档朋友，他们无话不说，无事可掩瞒。

于是，他想，现在能和黄在一起多好，两个喝着茶，聊着天，把自己想到的，都可以一一地说出来，根本就不必太多考虑后果。

突然地，他想到了另一个人，他想到了老常。他的心不禁跳了一下，这事儿和他有没有关系呢？这些年，谁不给他面子，又有谁敢得罪他？然而，他李向东就没给他面子，就得罪了他。虽然，黄当城郊区委书记的事儿是市委书记定的，但老常就一直认为是他李向东从中作梗。虽然，李向东从曼莉处长那争取到拨款完全是为了工作，但他却认为他李向东是在表现自己，故意在市人面前落他的脸掉他的架。

老常表面上没敢怎么样，但他咽得下这口气吗？

他要降服李向东根本就不用和他面对面地对着干。他精通官场那一套，他要报复他李向东，自然有他的办法。

这一次，如果说，是老常所为，李向东一点不会惊讶。

但是，他又有什么理由呢？有什么理由让老高就断定他有罪呢？有什么理由让组织上认定老高的判断近乎于正确呢？

李向东想不明白这一点。他也不可能想得明白。

他想到的是，他还得罪了很多人，这一次搞办证大楼，他损害了多少人的利益？损害了多少个小团体的利益。虽然，这事儿有市委书记、市长给他撑着，但是，那些人会对付市委书记、市长吗？还要是捏柿子找最软的捏？那他就是那只最好捏的柿子。

如果，再有人私底下串通，难保就不会有那么几个人也愿意被串通，集体上书的话，他李向东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这会儿，李向东不就兜着走到这个鬼地方了吗？

他想，老常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想，老常的那个小外甥也完全愿意充当他的马前卒。

这么想，李向东整个人就轻松了。他认为，自己已经把事情想通想透了，其实，他只不过是掉进了老常的圈套。

老常是什么人？老常布的圈套能不周密，咋一看定是很像那么回事，还能不把那自以为是的老高迷惑了？进而，又让组织上不得不暂时做出应急的决定。

李向东一直都认为，事实就是事实，误会就是误会，只要是误会的，就有澄清的那一天。何况，组织上这么重视这件事。因此，他一点没想到自己不可能会被污陷击倒。

现在，李向东又回过头来担心绮红和小姨子了。别人击不倒他，倒是绮红和小姨子能击倒他。

他担心老高在调查中歪打正着，查不出他要查的东西，却把他根本没想要查的事查出来了。

好多事都是这样的，不查的话，什么事都没有，查起来，就可能会成大事了！

本来，李向东已经有些放松了，有些想睡了，但想到绮红，想到小姨子，心又乱了，又没有了一点睡意。

这两个他都深爱的女人，如果要他割舍哪一个，他真不知该割舍谁！

迷迷糊糊地，他就梦见绮红把他推给小姨子，说你还是跟她好吧！她更适合你。他抱着小姨子时，小姨子又说，我才不要他呢，他这人太流氓，我那承受得了。还是让你给吧。于是，他就站在两人中间。

后来，两个女人又扑了上来，一个搂着他的脖子要他抱，一个趴在他背上要他背。她们说，你说过的，你说你只是有点贪心，我们就成全你，让你贪个够！梦里，他就把她们的衣服都脱了，就和她们做事儿，他要了绮红，又要小姨子。小姨子说，你太强了，你不要那么强好不好？绮红说，你又来折腾我呀？还折腾不够呀？两个女人都无力地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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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九章不要自作聪明

绮红是在上班的时候被通知去见老高的。绮红到了张老板的办公室，只见坐着几个政府的官员，却没一个是认识的。张老板就向他们介绍绮红，说他们要找她谈一谈。绮红心里好马上就有数了。她说，在哪谈呢？到我办公室去谈吧！她不想在张老板这谈。虽然，张老板对她不薄，但有些事，她还是不想让他知道的。张老板也同意到绮红那边去谈，说，对对，到绮红主管那边谈吧！

于是，绮红便把那几个人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绮红的办公室里有一套接待客人的沙发，那几个就坐在沙发上，绮红把自己坐的椅子推到茶几前，就和他们坐成了一圈，但是，由于绮红的椅子高，便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她喜欢这种感觉。她想，如果，她坐得比他们矮，或者也只是和他们一般高，那不就成被他们审问了吗？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反正和他们坐在一起，她不能让自己有一种被审问的感觉。

老高坐在正中央，看绮红时，就要抬起头来仰视她。不知他会不会觉得不舒服，可能他根本就没在意。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了。他说，你不要紧张，我们只是随便谈谈，有什么谈什么。

绮红笑了，说：“我没有紧张。”

老高尴尬地笑了笑，说：“没紧张就好。”

他问绮红认识李向东有多久了，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问她对他的印象怎么样？问他们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绮红想不到他只是问她这些问题。她说，一定要说吗？这些应该都属个人隐私的。老高没想到绮红会这么答他，一下就卡在那里了。

绮红说：“我们还是节省一点时间吧。你们想要知道什么，就直接问，我会很好地配合你们。”

她这么说是很有她的道理的。她认为，只要她不把她和小姨子和李向东的关系说出来，随便说什么，对李向东都没有害处。自从，知道李向东被纪检的人带走后，她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就对小姨子说了，说我们只有这一点不能说真话，其他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说，都不要说假话。

她对李向东被纪检的人带走是很疑惑的，这个不贪钱财的人怎么就会被这个部门的人带走呢？虽然，他从来不对她们提工作上的事，然而，她一点不迷糊，她很清楚，在工作上李向东是十分出色的。

她对小姨子说：“你要相信向东。”

小姨子问：“那他们为什么要把他带走呢？”

她当然无法回答小姨子。

可想而知，那天，她们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她们根本没有心思再想什么入伙了。小姨子几乎成了无头苍蝇，很没主张地团团转。绮红倒是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她首先想到的就是，以后，一定会有人来向她们了解情况的。她便嘱咐小姨子，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要记住，她只是李向东的小姨子。

这天晚上，黄也打电话给她们，问她们在哪呢？问她们怎么不在家。她们就说，她们在新房这边。黄说，你们回来一下，我在家里等你们。显然，黄也知道李向东被纪检的人带走了。一见到黄，小姨子便问，向东怎么样？他没有事吧？黄说，我也不知道。现在，谁都不知道他在哪里，谁都不能接近他。黄叫她们放心，李向东应该没有什么事的，把他隔离开来，只是要他自己坦白交代。不过，李向东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他说，他与李向东这么多年的朋友搭档，知道他的为人处事。今天发生这事可能是被人陷害的。他说，这样，反而对李向东是一件好事，有很多事情静下心来才能想清想楚。黄对他这一两年做的事，特别是搞那个投商大楼的事是有自己的看法的。毕竟，那事太得罪人。

他告诉她们，接下来，应该会有一个调查的阶段。对李向东身边的人会进行一番调查了解。他说，不知道会不会向她们了解一些事情，不过，他认为，应该会找她们的。所以，她们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她们要知道哪能些话该说，哪些不该说。他没有把话说得很明白。他说，你们都是聪明人，你们应该知道我话里的意思。他还告诫她们，千万不要自作聪明，不要以为那些来向她们了解情况的人都是草包。那些人都是办案经验丰富的高手，话要尽量少说，最好是问什么答什么，不要跟他们兜圈子，不知不觉中，掉进他们的圈套自己也不知道。

两个女人连连点头。

绮红说：“知道了。”

小姨子也说：“知道了。”

黄说：“你们也不要太紧张。他不会有事的！”

……

此时，绮红便是这么应付那个叫老高的人。她知道，她不能摆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她想，她要摆出一副你们管不了我的样子。我配合你们只是因为李向东是我的男人，而不是我有这个义务。

老高说：“那我们就转入正题吧！”

他问，听说，你新买了一套复式套房。绮红说，这是真的。他又问，可以告诉我多少钱吗？绮红说，接近五十万。他再问，你是省城人吧？为什么想到要在这买房呢？真就想留在这里吗？绮红说，可能是想嫁给他了吧。他笑了笑，说，为什么要你买呢？应该要他买才合情理吧！

绮红笑着说：“我想，你们应该通过银行了解到了他的经济情况。他没有那么多钱。”

老高问：“你在这里每月的薪水是多少？”

绮红说：“这个你好像不应该问我，可能查查我们的工资签领表。”

老高说：“可以问问，你和张老板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绮红说：“在这个城市，我最先认识的是张老板。他在我认识向东之前，就已经给我现在这个报酬了。后来，我离开过一段时间，他再三要求我回来，给我的报酬还是以前给的那个数。”

老高说：“可以谈谈你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后来，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绮红想过他是会问这个问题的。这里有一个涉及到李向东的原因，张老板会不会原因李向东，又把她请回来了。

她说：“那段时间，我和向东发生了一点状况，所以，我们分开过一段。因为这个，我离开了张老板的企业。后来，我们和解了，张老板又屡次三番地要我回来。我们是犹豫过的，想回来，但又担心会有其他影响。结果，张老板把这事捅到市委书记那去了，市委书记打电话要我回来的。”

老高笑着说：“不简单呀，连市委书记也惊动了。”

绮红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老高说：“听得出来，你说的都是实话。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市委书记要你回来，你才回来呢？”

绮红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这可是她没想到的。

老高说：“我只是好奇而已。不能说吗？”

绮红想了想，说：“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向东是一个很谨慎的人，虽然，张老板多次向他提出要我回来，但他担心张老板是别有用心，所以，一直不想让我回来，张老板迫不得已，只要惊动了市委书记。”

老高说：“看来，你可是张老板不可或缺的人才。”

绮红听出了他话里的怪味，让她感觉到，他认为，她和李向东或者张老板一起布了一个巧绝的圈套，把市委书记套进去了，让她的回归更有说服力了。

她没有争辩，她想，她只要把她要说的说了就行了，他要怎么想，怎么猜就由他去想去猜。她时刻记住黄说的那句话，不要自作聪明。

老高说：“还有一个事，我想问问你。”

绮红说，你问呢！他问，你和小姨子相处得怎么样？绮红说，我们相处得很好，像亲姐妹。他说，听说，你们经常三个人在一起。绮红说，向东的儿子在寄宿学校读书，更多的时间都是我们三人在一起，所以相处得很好，如果，相处得不好，也不会住在一起。我经常和她开玩笑，说要给她找一个好人家，把她嫁出去，省得她总缠着我们，碍手碍脚。

她说的这番话，早就和小姨子默契过了。因为她相处得好，她才会出钱装修新房。因为她想找个人把她嫁出去，又显示她与李向东没有那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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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零章问题更尖锐

老高想了想说：“今天，就到这吧！”

他说，以后，有什么需要了解的，还会再来打扰你的。

绮红马上站了起来，做出送客的样子。老高伸出手来和她握着，说，很感谢你。绮红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老高说，当然可以。绮红说，他在里面不会有什么事吧？老高愣了一下，笑了起来，说，你以为他会在哪里？你以为他在监狱里吗？他说，他还是我们的同志。他过得很好，比住宾馆还舒服。

绮红问：“可以去看看他吗？”

老高说：“现在还可不可以。”

绮红问：“什么时候才可以？”

老高说：“等他的事情都了解清楚了。”

绮红说：“那是什么时候？”

老高高深莫测地说：“只要你们愿意配合，说实话，很快就能把事情弄清楚。”

绮红说：“你认为，我没讲真话吗？”

老高笑着说：“你说的都是真话，都是准备好了的真话。”

绮红脸色变了，想这老高真厉害，把她给看透了。他相信她说的是真话，但是，他认为，她还有其他的话没说，比如，对李向东不利的话没说。难道，她就一定要把小姨子和她和李向东的关系说清楚了，他才罢休吗？他一定要至李向东死地才罢休吗？

送走了老高他们，绮红想，李向东想要避过这一劫似乎并不想她想像的那么容易了。突然，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小姨子打来的。

她忙就问：“你那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姨子说：“你好像很紧张。”

绮红说：“他们刚找我谈过？”

小姨子说：“你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绮红说：“没有。”

小姨子说：“没有你怎么那么紧张？”

绮红说：“回去再告诉你。”

小姨子说，现在，你就过来。她说，他们也找我谈了，也刚谈完了。绮红说，怎么这么快。小姨子说，可能不止一拨人。绮红问，没出什么事吧？小姨子说，应该不会吧！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一句也没说。绮红说，这还不行。他们一看就知道我们是有准备的，他们就更认定我们可以隐瞒了什么。小姨子说，我不明白，你说的我怎么不明白。于是，绮红便约小姨子在美容院对面那个餐厅见面。

两个女人坐在餐厅里，一对口供，真就让人有一种事先做了充分准备的感觉。绮红说，我们要改变一下，要想办法让他们觉得，我们并不是刻意要那么说的，是有准备的。小姨子说，怎么改变呀？怎么才能不刻意呀？这也太难了吧？绮红说，再难也要去做。小姨子说，我不跟你们玩了，我什么都不去想了。我有什么就说什么，有两个女人怎么了？我们就是喜欢他一个人怎么样？妨碍谁了？犯什么法了？

绮红说：“你小声一点。”

小姨子左右看看，说：“这都是什么事？不说假话不行吗？”

绮红说：“不行！他不是平民百姓。平民百姓这么做别人奈何不了什么，但他大小也是一个官儿，是共产党员，他就不能用平民百姓的标准要求自己衡量自己。”

小姨子说：“他干什么要当那个什么官呢？他不当不行吗？又不缺他吃，缺他喝的，成天官瘾那么大。”

绮红说：“你觉得，他是有吃有喝就能满足的人吗？他已经熟悉了官场的那一套，习惯了官场的生活，他不能每天什么事都不干，隔三几天，他不用他手里的权力做点事儿，他心里就不舒服。他已经习惯了使用权力，已经习惯了让别人尊重他敬仰他。这些，他一刻都不能没有的。”

小姨子说：“就你了解他，就你迁就他。”

绮红说：“你不了解他呀？你不喜欢他呀？你只是嘴里说呀说的，心里就不像嘴里说的那么吧？”

小姨子推了绮红一把说：“我心里不是烦吗？”

绮红说：“你以为我不烦呀？你以为，我愿意说假话，让自己那么痛苦呀？”

小姨子说：“好好好，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呀？”

绮红说：“我也不知道。”

小姨子说：“搞了半天，原因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绮红说：“你是不知道，那个老高，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想要猜他会问你什么？根本就猜不到。”

小姨子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我们问问小刘吧！”

绮红不无怀疑地说：“小刘能行吗？帮得了我们吗？”

小姨子说：“他当然能帮我们。他一直跟着向东，有很多事向东都要依靠他的。”

正说小刘，小刘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他已经知道纪检的人找她们谈话了。他担心地问，他们都问你什么了？小姨子说，你有时间吗？你如果有时间，马上来一下，我们正想要找你呢！小刘问清楚她们在那后，很快就赶过来了。

他火急火燎地问小姨子，纪检都问她些什么事了。小姨子说，问了好多，问她开美容院本钱是谁的，问她的美容院每个月赚多少钱，问她为什么愿意出钱帮绮红装修新房子。她说，她感觉到，那个人是怀疑那美容院是李向东的，美容院赚的钱只是一个幌子，只是为李向东洗黑钱，所以，那美容院是李向东的，她从美容院拿钱出来帮绮红装修新房就顺理成章了。小刘便又问绮红，绮红也把老高的问题说了一遍。

这时候，小刘反而松了一口气了。他说，这么说，他们并不是冲着李市助的生活作风来的。他们是冲着他的经济来的。他说，这下，我放心了。李市助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不会犯经济错误的。

小姨子说：“你这么说，就是他会犯生活作风错误了？”

小刘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最有可能击倒李市助只有这一点事儿。”

绮红说：“我们担心的也就是这个问题。”

小姨子说：“所以，叫你来一起商量一下，看看我们怎么才能说得让他们相信我们的话。”

于是，她把她们的担心告诉了小刘。

小刘想了好一会，说，应该不必担心这么多，有准备也是正常的。李市助被他们带走的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所以，你们通通气，有所准备也是正常的。如果，你们一点准备也没有，反而不正常了。

小姨子问：“那么，怎么才能让他们相信我们的话呢？”

小刘说：“我觉得，这个你们倒不用担心了。这是他们的事，他们是会分析的。你们越是刻意想要让他们相信，反而有可能会让他们看出破绽。”

小姨子说：“那就是顺其自然。”

小刘说：“我倒觉得，你们不要想得太多，不要有一种想左右他们的想法，只要抓住一点，不把你们三个人的关系说出来，李市助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绮红不认同小刘的看法，但是，她没有说出来。她想，还是再问问黄。她更相信黄。

小刘临走时告诉她们，他已经打听到李市助在什么地方了。他说，那边的生活条件还是不错的，要她们放心。小姨子问，可以去看看他吗？小刘说，不行，绝对不行。如果去看他，反而会招惹麻烦，会对李市助更加不利。小姨子又问，可以带点东西给他吗？小刘说，不用了。如果，李市助需要什么的话，他会通过他的关系帮他解决的。两个女人说，真麻烦你了，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小刘说，感谢我干什么，我应该那么做的。李市助平时那么关心我照顾我，有机会，我能不回抱他吗？

两个女人看着小刘离去的背影，感动得眼眶都湿了。

晚上，两个女人与黄谈起白天的事，黄也支持小刘的观点。他说，你们不要想得太多，只考虑如果避开这个问题，他还提醒她们，今天的谈话只是试探性的，接下来还会再找她们谈。那时候，问题就会更尖锐了，而且是一些她们想都不可能想得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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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一章缴兵们的枪

李向东在小楼屋呆了几天，倒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地方。静是静了点，但静也有静的好。一个人忙碌惯了，突然有那么一段静，却发现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他的这种心态取决于他的坦然，取决于他认为，他并没有犯什么事儿。尽管，他猜想这事儿有可能是老常在搞鬼，但是，他想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黑的不能变白的，白的也不能变黑的。总有一天，老高是会分辨黑白的。他相信老高是一个敬业的人，他不会放过每一个坏人，但也不会冤枉每一个好人。

尽管，他担心绮红和小姨子在老高面前会露馅儿，老高会猜测到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但是，她们是绝对不会松口承认的，不承认就只是猜测。猜测的东西能上纲上线吗？再说了，他李向东又没结婚，怎么就不能处两个女朋友呢？

这么想通想透，想明想白了，李向东就释怀了，就不去想那些了。

他早上起来，听那鸟儿在林子里“知知”地叫，就手扶着在楼上的护栏看武警那些兵们在操场上一二一地操练。

太阳还没升起来，还有雾在轻轻地飘，就见一只鸟在水塘平静的水上掠过。

小李也从房间里出来了，惺忪着眼，穿着短衫短裤。李向东问，昨晚睡得好吗？小李说，还可以，说楼下的军犬总是叫。李向东笑着说，不会是以为我逃跑吧？小李笑了笑，说，你倒似乎很平静。李向东说，在这么好的环境，有这么好的空气，睡觉睡得很香很甜。

他说：“城里不是有什么氧吧吗？说可以减压，可以调节城市人烦燥心态。那都是要化钱的高消费，其实，这里才是名符其实的氧吧，而且，还是免费的。”

小李说：“住进这小楼屋的人，没有像你这么放得开的。”

李向东说：“不是我放得开，是我根本没什么事，倒像是来休假的。”

小李说：“即使是没事的人，到了这里，更烦燥，他们觉得委屈，觉得组织上对他们不信任。”

李向东笑了，说：“我不这样想，我倒觉得，这也是一种考验，从这里出去后，组织上更会相信自己。”

小李也笑了。他不是一点警觉也没有，他在想，李向东摆出的这副神态，是发自内心呢，还是想要迷惑他？

李向东看他一眼，说：“你不觉得凉吗？在这山里，一早一晚总有些凉意的，小心别着凉了。”

小李说：“没关系。”

李向东就挥舞着手臂活动着筋骨。他问小李，这些兵们是不是每天都驻扎在这里？小李说不是，说平时只有三两个兵在这驻守，只是这楼屋有客人了，才派一个班过来。李向东当然知道，那客人指的是什么人。他问，他们属哪部分的？小李说，他们是属于守卫市委市政府武警连的。

最后，李向东就下了楼，走近那些兵们。一个貌似班长的士官向李向东敬礼，称呼他首长。毕竟，能到这小楼来的人都是处以上干部，到目前为止算不上有问题的领导干部。

李向东笑着说：“你也把我当成你的兵吧。我和你们一起操练。”

那士官问：“首长当过兵吧？”

李向东笑呵呵地说：“当过，当过。当过民兵。”

早年，他下调到镇国地所锻炼时，他们那个所全体干部职工都是镇民兵营的民兵，偶尔还组织操练过。只是，李向东的动作很不规范，且太想做得更好，就显得很做作。兵们忍不住都笑了。

李向东招手叫小李过来，说：“你别笑，你不定由我做得好。”

小李说：“你别欺负我，我做的比你好了去了。”

一边说，一边就摆出架势，迈方步，挺胸收腹迈步，走得有板有眼。李向东问，你是那里学的？小李说，是念大学军训时学的。他说，部队的教官还要他给同学们做示范呢！李向东说，我看，你就会迈方步，别的不一定行。小李说，我是样样优秀的。李向东说，卧倒爬行。可以吗？小李看看自己穿着短衫短裤，脸上便浮出难色了。李向东说，不行了吧？他就卧倒，就向前快速爬行，便掀起一片尘土。

兵们虽然也感到他那爬行不伦不类，但还是鼓起掌来。

小李心里不服气了，说：“我们比剌杀！”

李向东说：“别以为你年青，就想跟我比力气，比剌杀就比剌杀。”

小李顺手从一个兵的手里拿过一杆枪，就向操场边上走去。那里扎着几个草人，是兵们练剌杀的靶子。李向东也很随意地从一个兵的手里拿过一杆枪，但是，李向东并没向操场边走去。那枪在他手里颠了颠，就见他笑了。

这一刻，全场都静了。

小李的头“轰”一声炸了起来。

士官倒还冷静，但是，他没敢喊，怕这一喊反倒提醒了李向东。他希望，李向东真的只是想和小李拼剌刀，他要趁他还没醒悟过来时，想办法靠近他，下了他的枪。

李向东却把枪还给了那个兵。他说：“你们继续吧。我洗脸去了。”

他很清楚，他只能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枪还给他们。如果，他们反应过来了，采取行动来夺他的枪，那性质就变了，就变成他蓄意要弄那杆枪，想要顽抗或逃跑了。

当他把枪还给那兵后，他想，大部分人都知道，他们都上了他的圈套。

他就是在无数双惊愕的眼神下，走回小楼屋的。

小李像打败了仗，低着把枪还给那个兵。士官对他说：他好厉害。小李说，你们警惕性太低了。士官说，是我们警惕性低吗？整件事都是你引起的。你警惕性高还会和他比拼剌刀吗？

李向东回过头说：“你们谁都不要责怪谁。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不是你们以前看守的那种客人。”

他说，其实，我们都应该是朋友。在这个地方，这么好的环境，别把气氛搞得那么紧张。他说，你们就当我是来这休假的一位朋友，不仅对我客气，对我也随便一点。他走了回来，看看小李，看看士官，又看看那些兵们。然后说，我不会为难你们的，绝不会做出什么逃跑之类的事。我们好好与你们合作，也希望，你们向朋友那么待我。

士官向他敬礼，说：“首长，谢谢！”

兵们也向他敬礼，说：“谢谢首长！”

李向东笑呵呵地说：“谢我什么？谢我没执枪逃跑吗？从现在开始，我们把刚才那事忘了，就当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

这天，吃早餐的时候，李向东便和兵们坐在一起。士官问，首长吃得惯我们这的伙食吗？李向东喝着稀饭，说，怎么会不习惯，我也是普通人出身。兵们问，平时你都干什么？李向东笑着说，开会呀！当官的就会开会，大大小小的会。兵们又问，你经常在主席台上作报告吗？李向东说，当官的不会作报告不行，就像你们，不会使枪一样。

他问：“你们谁有茶叶？给我泡杯茶喝喝。”

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向东就问士官：“今天没人出去吗？帮我买些茶叶回来。”

士官说：“我派个人跑一趟吧！”

李向东就对小李说：“你的钱都在你那了，你先帮我垫着，出去后还你。”

他说，随便帮我弄些犯钓具回来，下午，我去地水塘钓几条鱼，我们改善改善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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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二章喜欢和不喜欢的人

下午，太阳还很晒的时候，李向东就坐在水塘边钓鱼。那士官说也要钓鱼，就随在李向东左右。李向东当然知道他的目的，他对他还是不放心的。

水塘四周很空旷，没有遮荫的地方，士官就用草扎了顶草帽给李向东，李向东戴在头上呵呵笑，说，我们这是在打伏击。伏击这鱼塘里的鱼。

那水塘本就养了许多鱼，却不见咬钓儿，那士官那有这闲情，坐了一会，就耐不住了。

他过来问李向东：“怎么样？有鱼咬钓没有？”

李向东说：“快了，就快了。”

那士官就回去看他的鱼钓，隔一会儿，又过来问：“怎么还没有鱼上钓？”

李向东笑了，说：“钓鱼要有耐性，要有韧性。”

那士官终还是受不了了，跑到不远的一棵树下纳凉，当然，那地方离水塘最近，李向东若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便能火速赶到。李向东把他的钓杆拿了过来，一起甩进水塘里。那钓杆是自作的。可能那购买鱼具的兵儿是山里人没钓过鱼，可能那购买鱼杆的兵儿是穷苦人家出身的人舍不得买那鱼杆。他只是买了些鱼线鱼钩回来，李向东就用削了几根细的山竹做鱼杆，鱼线一头绑在细竹上，一头绑着鱼钩，又在中间安放了一截枯草杆儿。那枯草杆儿定定地在水面在沉浮，就有一只蜻蜓停在上面。

表面看，李向东像似平静，心里却是复杂的。他先想他那两个女人，想她们现在在干什么呢？想她们一定没经过这种事，肯定被这事吓懵了。他想，绮红倒还冷静些，也是见过些场面的，会懂得分析，会想他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小姨子却还单纯，性子也相对急一些，遇到这事，还不急得团团转了。他又想，幸好，这两个女人相处得好，有商有量，绮红多少会劝慰小姨子的，会让她安定下来的。

这么想，他就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两个女人了。想自己和她们在一起，给过她们什么呢？倒是她们给了他许多，给了他女人的温柔，女人的可爱，甚至还包括物质的丰富。他和她们在一起后，他完全感受着一种崭新的生活。尽管，她们会吵会闹，但这才增添了生活的乐趣，尽管，她们有这样那样的埋怨，但她们还是那么服服帖帖，还是愿意为他做出这样那样的牺牲，尽管，她们想主宰他，想出各种办法要他围着她们转，但到头来，她们还是把他当她们的太阳，月亮似地围着他转圈儿。

他想，这次出去后，他要给予她们好好的补偿，至少，他得好好地陪陪她们，他要带她们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和她们好好地呆上一段时间。工作上的事，总是那么忙的，你越觉得忙，就越是忙得喘气的时间也没有，你把它抛到一边，不去想它，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想，在那段时间里，他对她们要服服帖帖，她们想要他怎么样，他就怎么样，即使，她们要他做牛做马骑在身下，他都心甘情愿。

想到后来，他就觉得这两个女人对他的重要了，想如果要他选择其中一个，那是不可能的，他还是选择两个都不要。他要绮红的温柔，要小姨子的任性，要绮红的理解，也要小姨子的抱怨。一个女人可以给他这些吗？可以给他这么多彩的生活吗？他想，他还是一个贪心的男人，一个贪心的男人没有得到的时候，可以会改变自己的贪心，但一个贪心的男人得到了他的贪心，他就不可能再改变他的贪心了。

他很清楚，这是不允许的，与现实是格格不入的。他是一个相对理智的人，但是，在这个时候，在处理这个问题时，他却一点也不理智。他甚至想，虽然，他这么做是很难得到原谅的，但是，他又妨碍谁了，倒是硬要把他们拆开，那才伤害了他们的情感。他想，他这是不违法，却合乎情感的选择。他想，了不起，就不再往上走了，就一直当这副处级干部了。官儿永远都当不到头的！

这时候，太阳已西斜，就拖长了一棵树的荫影。那荫影遮住了阳光，李向东感到好一阵地清凉。

他又想，那些喜欢他的人。他先想到了黄，想到了小刘，想到了对他寄予厚望的市委书记。他们是怎么看待这次这一事件的呢？

黄是最了解他的人，他们几乎是从一开始工作就在一起了，他目睹了他的整个成长过程，包括他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他很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知道他的优点，知道他这么些年的努力，奋斗，积极向上，同时，也知道他的缺点，因此，每做一件事，他总喜欢和黄交换意见，看他的态度，听他的想法。人总是这样，对自己的优点了解得很透，甚至于超过了优点本身，但是，对自己的缺点却多是看不见的，或者看不全的。他需要黄这样的人时时给他一些提醒。这样，他从不在黄面前掩瞒自己。那么，黄对今次这事是再清楚不过了。他想，如果能与黄交谈的话，他一定会要他反省自己，为什么会发生这事，什么地方得罪人了，而且，可能是得罪了相当一部分人了。

黄是打死也不会相信他李向东做了什么要接受审查的事的。他想，绮红和小姨子是会找黄的，黄会劝导她们放心的，甚至于，黄也会告诫她们不要把她们与他李向东的关系说出去的。他想，有了黄这么个主心骨，他那两个女人一定就安心了，稳定了。

想到小刘的时候，他的心是一点儿痛的。这个他一直看好的青年人，有点让他失望了。他想，他也会关心他，也会像黄一样安慰他那两个女人，但是，他有点不安的却是，如果，有人要他站在他的对立面，他会不会就站出来呢？这是一个他无法撑控的青年人，有时候，他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时候，他为了证明他的想法正确，会撇开他，去寻找其他的支持者。而且，他很清楚，一个人要在官场上走下去，多么需要后台和背景。那么，在这事中，有人要他站出来，而要他站出来的人又比他李向东还强大的时候，他会做出什么选择？其实，他不必昧着良心说话，只要说出他李向东和绮红、小姨子的关系，这能很轻易地得到新主人的青睐。

叛徒！

这是一个叛徒的角色，李向东想到这里，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他想，小刘极有可能成为这样的人。

李向东再想到市委书记。这是一个让他无法挑剔的人。他要怎么做，他都无可厚非的。他对他的器重，对他寄予的厚望是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的，所以，他在办什么事的时候，很多人或有这样那样的意见，却都敢怒不敢言。但是，他李向东也很清楚，他只是他手下的一个角色，一个干活的角色。他要找一个干活的人，能干活的人不是没有，只是他找到了他李向东，如果，他不找他李向东，找别人，别人虽然干的不是他李向东的事，但也可以从另一条道上杀出来，干出一系列让人瞩目的成绩。所以说，李向东被他器重、寄予厚望完全取决于他。就像他先是器重小刘，后又不器重小刘一样。

他在对待这事时，抱的是一种气愤呢，还是一种心痛？至少，李向东想，对他是没多少好处的。他要他做事，当然不想他有问题，但上级找上门来了，他能说自己没问题吗？他毕竟只知道他干了什么，却不能保证他没干什么。所以，当组织上找到他的时候，他便表明了他的态度。他的态度是很清楚的，查，一定要查下去，查清楚查出结果。

最后，李向东想到的是不喜欢他的人，或者说，是有可能污陷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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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三章乡下人煮鱼的方法

那时候，太阳挂在山上了，变得鲜红了，大地还散发着烤晒了一天的热，天更没有黑下来的意思，风倒是些清凉了。李向东已把草帽摘下来了。

对于老常，他是无话可说的。他并没有得罪他，只是老常觉得他不给他面子，为难他那个小外甥，革了他那个小外甥的城郊区委书记。觉得他李向东要和他较高低，借着曼莉处长是同学，要和他比能力，拿下了迟迟未到位的拨款，当做全市人的面落他的脸，仗着市委书记给他撑腰，处处和他做对。

老常能咽下这口气吗？

他还是忍住了，不与他争一时得失。他在寻找机会，寻找一个能致李向东于死地的机会。于是，他抓住了这次办办证大楼，李向东损害了许多部门单位利益的机会，狠狠出击。

李向东不得不承认，他是得逞的，至少，他让地级市重视这件事，让地级市做出隔离他李向东的决定。他想，他到底向地级市提出了什么充分的理由呢？他不认为老常与老高会有某种勾结。老高不是那种能被人左右的人，一定是老常想出了什么让老高信服的理由。

他想了好久，也没能想明白老常拿什么诬告他。后来，他就不想了。他觉得，想也没有用。倒是觉得，与老常的这种关系对自己很不利，即使这次，他李向东能平安无事，也不可能不平安无事。但谁又知道，什么时候，老常又会给他来一手阴的。毕竟，这总是很烦人的。

现在对领导干部腐败总是敏感的，各级都有一种尺惊弓之鸟的感觉，稍有人弄个投诉信，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向东想，这次出去以后，能不能找到机会，与老常解除误会呢？对于别人来说，对老常这么待自己定是刻骨铭心的，定也会寻找机会让老常吃不了兜着走，然而，李向东不是这样的人。

怨怨相报何时了？

他总觉得，一切起因，一起恩怨都起源以误会，如果消除误会，即便不能消敌为友，也还是可以消除这种致对方死于地而后生的仇恨。

机会总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李向东想，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想办法与老常化除彼此的误会恩怨。

这时候，飘浮在水面上一点动静也没有的浮标却抖动了，李向东的思路转移到了那浮标上，继而，那浮标便沉入水里。他猛地一扯鱼杆，先是感到沉甸，就见一条鱼的影儿在水里串，鱼杆便成了一支弯曲的弓。

好大的鱼啊！李向东心里想。

那在一旁看的士官也发现这边的动静了，连连喊：“上钩了，钓到了。”

李向东不敢硬把那鱼扯上水面，只是慢慢地与它周旋，让它在水面转圈子，不慌不忙地把那鱼往岸上引。直到那鱼的劲使得差不多了，才一用力，把它甩了上来。

士官已经跑过来了，看着鱼儿在岸上蹦，看着那鱼嘴儿一张一合，高兴得像上自己钓上来似地，忙把鱼按住了，把钩儿解了，然后，放在事先准备好的水桶里。

他说：“真有你的。”

李向东说：“一条太少了，根本不够吃。”

话音未落，又有鱼咬钓了，士官说，快，快！他抢在李向东前面，抓起那鱼杆就往上扯，结果，只见水面一条鱼儿翻了一下，便脱钩跑了。

李向东说：“你太急了。再等一会，要等它把鱼铒吞进去了再起杆。”

那士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向东只好把两条鱼杆弄好了，都抛进水里。他对士官说，这时候，鱼儿开始出动了，开始咬钩了。士官不相信，问，那你怎么这么早来呢？这不是白白晒Ａ了几个小时的太阳吗？李向东笑笑没答。他是呆在那屋里闷得慌，要到这空旷的地方来理顺理顺自己的思路。

那士官叫了起来，说：“又咬钩了。”

李向东说：“不要急。”

他以为那士官又会来抢那杆儿，但那士官只是说，却没动，于是，李向东握住了杆，看那浮杆抖动，看那浮杆狠往下沉的一刹那，才起杆，一条鱼便又在小里翻腾了。

那士官不禁赞道：“你还挺在行的。”

李向东说：“小时候，常对外婆家，经常在在乡下的河里钓鱼。那河里的鱼比这水塘的鱼精多了。这的鱼咬了钩就不放了。”

说着话，他便把鱼提出了水面。又是一条大鱼！

似乎真像李向东说的那样，黄昏的鱼儿出动了，咬钓了，不一会儿的工夫，李向东就钓上来了五、六条两三斤重的鱼。

他说：“够了。”

那士官觉得还不过瘾，说：“再钓一会。”

李向东说：“够吃就好，明天才继续。”

这天的晚餐吃的比平时要晚，天虽然还没晚下来，但兵们吃饭的时间总是很准时的。本来，李向东和那士官提了鱼回来，饭已经做好了。但兵们见那一水桶的鱼，都眼馋了。

李向东说：“等鱼做好了再吃。”

兵们当然愿意，也不等那士官下命令，就拿着碗围着那桶鱼转。李向东说，今天，我亲自下厨，让你们尝尝我们下乡是怎么做鱼的。他说，既快又好吃。他叫厨师把鱼杀了，每条鱼斩三截，再备好姜蒜。

他指挥几个兵们用石头在操场边上垒灶，然后，又叫兵们把锅弄出来，安放好，点火热锅，就见他挽起衣袖，往热锅里倒油，油烧得冒烟了，就放姜蒜，爆得姜蒜散发出诱人的香时，再把切成一截截的鱼放进锅里。

先是煎，也没见要煎得焦黄，就放盐，喷些儿酒，就倒了水煮，煮得有六成熟了，他就说，好了。可以吃了。也不撤火，也不往上装，就叫大家直接从锅里夹着吃。他说，能夹上不来的肉就熟了，夹不上来的肉再在锅里煮，一边吃了熟的，一边再煮那生的。他说，这样，那鱼总是嫩的滑的鲜甜的。他说，如果让鱼彻底熟了，那表面这一层肉就过火了老了，吃进嘴里就涩而无味。

兵们盛了饭，扒一口饭，吃一口锅里的鱼，真就觉得那鱼比任何一种做法都好吃。有人要夹鱼头时，李向东说，还没熟呢，先吃肉。

小楼屋的人，也包括李向东和小李都转成团或蹲或站着吃那大锅鱼，一边吃一边赞叹好吃，一边说从还没听说也这种吃法，有点像打边炉。

兵们第一次这么吃饭，几乎有点无组织无纪律了，但是，那场面甚是热闹。

老高远远就看到这场景了。

他坐在面包车上，正向小楼屋驶来。自从，这小楼屋派上这用场后，他来过无数次，却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的，从没见过兵们与客人交融得不分彼此的。

这成什么体统了？一点警惕性都没有了。

面包车驶到小楼屋前，他看到李向东竟与士官站在一起，竟一起笑呵呵地看着他从车上下来。

老高的那张脸，阴得比快要黑下来的天还要沉。

士官马上意识到了，他忙向老高敬礼，手指间却还夹着筷子，那敬礼就显得很有些滑稽。

他说：“我们正在吃饭。”

老高说：“有这么吃饭的吗？”

李向东却笑着说：“你也尝尝吧，我做的鱼绝对一流。”

他笑里有一种挑衅。

他太清楚老高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他就是要让他知道，他已经取得了兵们的信任，取得了兵们的喜欢，与兵们打成了一片。也即是说，他李向东已经让兵们感觉到他这个所谓的客人是真真正正的客人了，是一个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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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四章我要写篇论文

老高先向小李了解李向东这几天来的情况，小李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说他倒是来休假的，什么事地没去想，一天地“哈哈”笑，把兵们都给感染了，都快成兵们的偶像了。老高就问，你呢？你好像对他也放之任之吧？小李为难地说，我又能怎样呢？他想到上了李向东的圈套，竟让他握了兵们的枪。他说，我觉得，他有点不像以前那些住进小楼屋的客人。那些人，一个个都像热锅里的蚂蚱，但他一点事也没有似的。

老高说：“你听听，你都说了什么？你也把他当好人了！”

他的脸越发地阴沉。

老高就是这么阴沉着脸和李向东进行交谈的。

他问：“这几天，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向东笑着说，应该考虑得差不多了。

他又问：“什么时候，我们可以长谈一次？”

李向东说：“现在就可以。”

他们这是在小楼屋东边的房间里。那是一个类似于接待室的房间，本来，老高是想把这房间布置得像审讯室一样的，当中摆一张桌，他就坐在桌子后面，让所谓的客人坐在离桌子一米远的椅子上。他说，这样可以起到一种震慑的作用。然而，领导却不同意这么布置，他们说，到这里来的所谓客人还没有定性，还是我们的同志，不能搞得像罪犯一样。他们说，我们不能把“双规”看成是一个贬意词，它应该是一个中性词。他们说，规定的时间，在规定的地点，说清楚自己的问题，本来就中性的，并没有说那问题一定就是违法乱纪的。所以，大家平等的，促膝谈心似的。

因此，现在，老高和李向东虽然面对面坐着，中间却隔着一个茶几。小李倒是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前铺了纸和笔做记录。

老高先喝了一口茶，眉头皱了皱，问：“这是什么茶？”

李向东说：“兵们买回来的，只是一种很普通的茶，几十块钱一斤吧，只有苦涩味儿。”

老高就从他随身带的黑提包里拿出一包包装得很精美的盒子，对小李说，先把茶换了吧。李向东一看就知道那茶叶的档次，说，老高喝茶也挺讲究的。老高说，这不是我的。是有人叫我送给你的。李向东问，这时候，谁还这么关心我。老高说，我不知道，反正有人叫我送，我就送了。

泡上新的茶叶，那茶香就在房屋里飘散开来。李向东没喝就笑了，说，这人还挺了解我的，知道我喜欢那一类茶。他想到了黄，想黄毕竟是多年的好朋友。当然，他也想到了小刘，但是，他很快就否认了。他不希望这茶叶是小刘经过一番苦心，通过各种渠道转送到老高手里。

老高说：“你不要认为，我乐意帮你转送这茶叶过来，对你就会改变看法。”

李向东说：“不会，不会。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执着的人，送包茶叶只能说明，你还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

老高说：“我只是认为，你还是一个可以挽救的干部。”

李向东尴尬地笑了笑。

老高说：“可以开始了吧？”

李向东沉默了一会，说：“我想，你是会失望的。”

他说，本来，我多少还有一种想戏弄你的意思，但是，见你愿意帮我把这茶叶带过来，心里却不想那么做了。

他说，其实，我想清楚的东西，并不是你需要的。你需要我说的那些，我根本就没法说。因为，我没有做。

老高似乎早预料了，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想要你说什么呢？我只想知道，这几天，你都在想什么，你把你想的都说出来就行了。”

他希望多听听李向东的。他并不奢望这次谈话能从李向东嘴里听到有价值的东西，即使，再谈几次话，他也不可能会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但是，在他的谈话中，他可以推测他的心理变化，捕捉某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细节，而往往这个细节有可能就是攻破对方心理防线的一个小缺口。

李向东说：“既然，你愿意听，我也就不客气了。”

他说，我们如何才能当个好官呢？这几天，我都在想这个问题。

老高很感兴趣地说：“有什么新见解呢？”

李向东笑了笑，说：“有时间的话，我想写一篇论文。”

他说，大纲我已经想好了。一个人，要当好官，他得要让领导满意，让同僚满意，让广大人民群众满意。如果能做到这三个满意，他肯定是一个好官。一直以来，我就是努力这么做的。效果怎么样呢？似乎并不好！

他说，要各个方面都照顾到，往往是不可能的，当领导满意时，同僚的利益受了损害怎么处理？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受了损害怎么处理？这时候，总要舍弃某一方，甚至是某两方，到底舍弃那一方？

他说，官是同僚给的吗？是人民群众给的吗？似乎是，似乎又不是，说准确点，应该是领导给的。一个人的官职务高低仅凭一张任命通知，这通知是领导签字下发的，不是同僚和人民群众下发的。

他说，所以说，当一个好官往往是领导说了算，不是同僚、人民群众说了算。

老高说：“正确，你说得很正确。大家都有这种想法，所以，更多的时候，我们想到的都是如何让领导满意。”

他开始感到有点入题了，他要把李向东引进来。

李向东说：“因此，这里就有一个关键的问题，领导是怎么样的领导呢？是考虑到人民群众利益的领导呢，还是更多地考虑他上面的领导？如果，他更多地考虑人民群众的利益，那么，在他手下就能干一番大事，如果，他更多考虑的是他上面的领导，他就会看他上面领导的脸色，就会小心翼翼，跟了这样的领导，下面的人就别想能干出什么大事，了不起也就干些领导要你干的事儿。”

他说，我还是很安慰的，因为，我遇到的领导考虑人民群众的利益更多一些，所以，自己在他们的领导支持下，也做了一些事儿，虽然不算是什么大事，却还是让自己回想起来很欣慰的。

他说，这么说，可能显得不虚心，像是在自己表扬自己，但是，我的这个论文还是从一个中层干部的经历做为切入点。

老高问：“你要说明一个什么问题呢？”

李向东说：“我要说明的是，我们的官们，在工作中，更多的是凭借我们的觉悟去办事，凭借我们的个人修养去办事。如果，遇到好领导，我们就能干大事，如果遇到并不好的领导，就少说话，少办事。”

老高说：“这是制度的缺欠。”

李向东说：“制度是人定的，是人执行的。执行者有时候比制度还制度。”

老高说：“所以，讨好领导往往是最重要的。能谈谈这方面的认识吗？”

他在不断引向深入。

李向东说：“各人有各人的方法。但投其所好是最终目的。领导喜欢什么呢？如果领导是一个贪婪的人，你就要让他得到好处。如果，领导是一个真正想做大事的人，你就要做几件大事。现在，已没有那种单纯贪婪的人了。贪婪的人，有时候也希望做大事。”

老高说：“既然做大事，也贪婪。”

李向东说：“如果，他只是贪婪，根本就混不下去。有时候，他本不贪婪，但慢慢却变得贪婪了。”

老高问：“你遇到这样的人吗？”

李向东说：“以前，我有一个好朋友，叫国强，他曾是副市长，他就是想办大事的人，也的确做了一番大事，开始，他并不贪，渐渐地，他也变得贪了，最后，自己害了自己，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他的家人，害了他的老婆孩子。”

老高又问：“现在就没有这样的人吗？”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我还以为，你对我的论文真就这么感兴趣呢？原来，你是在套我。”

他说，现在有没有，你靠你们了。

老高见他没有上当，只得明说了：“现在，我们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这样的人。”

李向东说：“你认为呢？”

老高说：“你难道没意识到吗？从把你带到这来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意识到了。没有把握，或者说，没有较充分的理由，能把你带到这来吗？”

李向东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他喝了一口茶，凝视老高好一会，想从他的眼神看出什么。老高不回避他的目光，那双鹰一般的眼发射出锐利的光。他反客为主，要透过李向东的眼睛看到他的内心深处。

李向东先避开他了。他知道，他根本无法与老高对视。老高是干什么的？老高就是用他那双鹰般的目光摧毁人的心理防线的。他想，如果，他心虚的话，如果真做了什么不为人所知的事的话，他一定被他那眼光的锐利击得支离破碎。

沉默，好一阵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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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五章他就要崩溃了

老高也在揣测李向东，想他到底在想什么？想他为什么躲避他的眼光。他在的记忆里，凡是躲避他眼光的人，都会有一种心虚的反馈，比如，眉头会不易被人察觉地颤抖，嘴角会轻轻地抽搐，又或者是做一个掩饰自己的动作。然而，李向东却与别人不一样，他没有半点心虚，没有惧怕他的感觉，倒像是一个诚实的小孩子跟别人玩眼光对视的游戏时，玩不过人家，不得不承认失败了。

这时候，李向东嘴角挂起一抹笑。

他说：“这就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怎么就有这么充足的理由呢？即使是有人投诉理由也不会那么充足啊！”

老高说：“如果只是投诉，还不至于会这样。你就没想到投诉后，又得到了证实吗？”

李向东说：“这就更让我奇怪了。竟然就能够得到证实。”

老高说：“你真的就感觉到自己一点问题也没有？”

李向东说：“问题不能说没有。每个人不可能没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足于到这小楼屋的问题应该是没有的。”

老高说：“你对自己总是那么自信！”

李向东说：“是的，我是很自信的。”

老高又一次凝视着他说：“我对自己也很自信！”

这一次，李向东没和他比对视。他说：“你能不能说一说你自信的理由，或者说，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老高笑了，避开了他的话题说：“还不到时候，如果，到了要你解释的时候，就不是这种形式了。”

李向东问：“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形式？”

老高说：“那可能就是一种交锋，一种面对面的交锋。”

李向东明白了，说：“那就是说，已经基本定罪了，一种对罪犯的形式了。”

老高说：“你认为不是这样吗？”

现在，他绝不能跟他说得太具体，这是一种策略，不能让他知道他到底犯什么事了，只有让他在云里雾里，才有可能让他去想得更多，想他都做了那些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群众的事情，越想得多，就会越感到心虚，心理防线就会越脆弱。

如果太早地让他知道了你所掌握的情况，他就会避重就轻，只向你坦白你已经知道的情况，而刻意去隐瞒你不知道的东西。

他要给他施加压力，要让他感觉到他们已掌握了许多情况，且是一个个铁证如山的事实。

老高说：“机会早就给你了，不是要你向我解释，而是要你主动地向我一一说清楚。从带你到这小楼屋来，你就应该想到这一点。”

他说，一点问题也没有的人，是不会带到这小楼屋来的。

他说，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不会带到这小楼屋来的。

他说，我只能给你一个范围，你犯的事和这些年下台的领导干部犯的错如出一辙，都是经济问题，具体什么事就由你来说了。给你一个机会，组织上一直都在给你机会，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错误，主动向组织坦白，并争取立功的表现。

李向东笑了，说：“你认为，还不止我一个，还会有其他人？希望我争取立功，把那些有牵连的人都说出来？”

老高不没正面回答，说：“这只是你的理解。”

他只能这么说，是否涉及到其他人，他还不敢保证，当然，就不能给他明确的答复。

李向东说：“我感觉到，你在跟我捉迷藏。你说我犯了事，又不告诉我犯了什么事，你要我争取立功，又不告诉我怎么立功，总让我犯猜测。”

他问，你就不能爽快一点吗？

他说，这就是你一贯的工作作风吗？你让我感觉到，你是一个阴谋诡计的人。说真的，我想，被你带到这小楼屋来的人，可能不敢得罪你，不敢对你说一句气重的话，但是，我告诉你，我不怕。我觉得，你这是在浪费自己。故弄玄虚地浪费时间。

他说，你以为，我心里还存有某种侥幸，不想主动坦白，但是，我可能告诉你，也是最后一次告诉你，我根本没有什么需要坦白的。如果，每一个党员，每一个党的领导干部都能像我一样，那么，你们这个部门，你们这些人都要转行，都要去干别的事。

李向东站起来了，说：“我不想再跟你在这耗时间了。”

他看也不看老高，就往外走。

老高说：“你站住！”

李向东站住了，回过头来看着老高，嘴角上挂着一抹讥讽的笑，说：“你没资格命令我。你这种人没资格命令我。你在浪费你自己的时间，浪费我的时间，浪费小李的时间，浪费楼下那些兵们的时间，说得更大一点，你是浪费党的事业的时间，浪费广大人民群众的时间。”

他走出去了。他知道，他走出去后将意味着什么。他太嚣张了。他都攥在老高手心了还这么嚣张，这样会更加坚定老高要致他于死地。

这一刻，老高真的是这么想的，他在心里狠狠地想，你狂吧，你就狂吧，有一天，我会让你痛哭流涕，跪在我面前要我给你机会，要我饶恕你！

冷静下来后，老高又想，李向东为什么会这样呢？他可是一直都在忍耐的，一直都把带他到这小楼屋当成休假的，现在，他竟一反常态了。

老高想，他开始克制不住自己了，开始烦燥了，开始动摇了。他想，原来，他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自信，他的自信果然是装出来。他想，这次谈话已经刺激到他了。

他问自己，到底是哪一个地方，哪一句话刺激到他了呢？他叫小李把谈话记录拿过来，很认真地看了一遍，终于明白了，他告诉他，要他主动坦白，要他争取立功，他给了他一个范围，告诉他，他犯的事和这些年下台的领导干部犯的错如出一辙，都是经济问题。

这一点刺激了他！

为什么和他一起得到利益的人逍遥法外，他李向东却被隔离在这小楼屋里受折磨？一个养尊之优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折磨。这里的寂静、无助、与外界的隔阂。

老高想，他抓住了李向东的弱点，他要抓住这个致弱点，至他于死地。

他笑上露出了笑容，几天的艰辛终于得到了回报。

他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其实，这几天，老高的日子并不好过，他的计划在实施中屡屡告败。他曾以为，能从办办证大楼的过程中，能找到李向东犯罪的事实，能挖出一大串有关联的人。然而，他一点证据出找不到。

他与小刘谈过。小刘是一个看一眼就能看得清澈的年青人。他说，他们搞办证大楼可能会有不完善的地方，但是，决不会有经济问题，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涉及到钱。

他与张建明谈过。张建明了解的事情并不多。他说，他刚接手这项工作，准确地说，有没真正接手这项工作，有许多事还要向小刘请求。于是，老高问，他怎么就不让小刘一直负责这项工作呢？为什么就改由你来负责呢？张建明摇头，说，不知道，说当时，李向东打电话给他征求他的意见时，他也觉得很突然。有一种天上掉下陷饼的感觉。

老高当然不相信，问：“天上真会掉下陷饼吗？你平时的关系应该不错吧？”

张建明就跟他讲古兜镇的事，说李向东如何化解了他与书记伍的矛盾。

老高说：“所以，你很感激他，给过他一些酬谢！”

张建明马上否定，说，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从来没提过任何要求。他说，他倒是为了帮助他们地三大基地建设做了许多工作，向有关部门单位弄了支持的经费钱。老高很高兴，有一种意外收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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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六章老高找到突破点

老高立即着手调查，很快发现，每一笔支持款都是明正言顺地汇到古兜镇的。而古兜镇的每一笔经费开支都是清清楚楚。

他与那位装修办证大楼的总经理谈过。他认为，这是他谈话的重点，也是有可能取得突破的重点，但是，总经理说，他接手这项工程，完全是为了支持市政府，他说，表面上看，他是得利的，实际上，他一点利益也没有，他是带资搞接手这项工程的，换了其他人，得这么点小利，带垫那么多资金，是不愿意干的。他说，这也是李向东没有搞招标的原因。也根本无法招标，因为没钱啊！

他与市长谈过。当然，他的态度是不一样的，装着一副向市长汇报的样子。市长说，办办证大楼是他坚决要办的，是他的决定。他说，办办证大楼本身并没有错。如果有错，也是具体办事人出的错。他把成绩留给了自己，却把可能出现的差错推给了李向东。他说，他是很放心让李向东去办这件事的，根本不过问具体细节。也没听说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老高也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了。

他理解他，每一个年青的领导干部都不想招惹这样的事。所以，老高到觉得，他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很多话就直接对他明说。他问他，到这里工作这一两年，有没发现有什么不良风气？比如拉帮给派的关系？比如，买官卖官的风气？市长说，真要有这种关系，也轮不到他这市长。他说，你也知道，我这市长只是二把手，很多事最后都是由市委书记定的。老高还问了他许多问题，他能说的都说了，但是，对老高却没多少帮助。高感觉得到，他不是不想向他提供有价值的东西，而是的确没有什么可提供的。

老高与市委也谈过。如果，有买官卖官的现象，那么，这市委书记就是一个参与者。因此，老高对他是持有怀疑的。在与市委书记交谈时，老高做了很充分的准备，既不要让他感觉到老高对他有怀疑，又想听到他对李向东的真实看法。

市委书记说：“这是一个能干的干部。”

他直言不讳地说，也可以说，是我把他提拔到这么重要的位置的。但是，他也的确做了一些事。他说，我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得震惊，希望你能够查清楚。他当然知道，老高凭什么把李向东带到那小楼屋，这一点，对市委书记是不能隐瞒的。

他问：“他自己承认了吗？”

老高说：“事实已经摆在那了。”

市委书记说：“有时候，看似事实的东西并不是事实。”

他说，我还是不相信他会那么做，他应该不是那些的人。我希望，你能找出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推翻原来的看法。

老高很震惊，想不到这时候，市委书记还偏帮李向东。

他想，他们的话不能再谈下去了。市委书记肯定只是说李向东的好话，而在交谈中，他也担心市委书记会窥探到他的心思。毕竟，他是市委书记，他如果有这种想法，对他是极其不利的。

不过，老高还是发现，李向东是一个很有工作能力的人，也干过几件有益的事，但是，有能力，干过有益的事并不能证明他就不会犯事。钱这东西，一旦自觉得神不知鬼不觉得时，什么样的人都想要。

老高依然坚定李向东是有错的观点，只有顺着这个思路走下去，才有可能查到他的犯罪事实。有时候，坚定的主观判断是成事的基础。

他进一步扩大谈话的范围。李向东当市政府秘书长的时候，曾分管过一段城建工作，当了市长助理后，协助市长负责招商引资，这些都是很油水的部门，于是，老高又与许多人进行谈话。别小看这种看似没目的的谈话，如果，李向东有什么不检点，就会有看不惯的人，平时敢怒不敢言，但是，李向东被带到小楼屋去了，又有上面的人找上门来谈话了，就会有自告奋勇的人，即使只是在谈话中流露出某种不满，那怕是一点点的不满，也可能逃不过老高的眼睛，他就会刨根问底地追下去。

然而，老高听到的却是赞许的话。张老板对李向东更是赞不绝口。他说，打死他也不相信李向东会有经济问题。他说，他把钱都交到他手里了，他还给退回来。这样的人，怎么会有经济问题呢？

类似这样的话，老高也听说过，那位装修办证大楼的总经理也说过。他说，他把帮李向东装修新房的二十万交到他手里了，他也没有要。那总经理还出示了证据，绮红是什么时候把那装修款汇入的，他是什么时候提出来的，交给李向东，李向东退还给他后，又是什么时候把那二十万交回给财务人员的。这些，在会计帐上都反映得清清楚楚。

因此，老高到小楼屋来的时候，心是有些虚的。

当然，老高的心虚并不是说李向东就干干净净。至少，事先认定李向东犯的事是不可能推翻的，别人怎么说，说李向东怎么好，都无法否定他犯的那事。

老高感到心虚的是，他以为，李向东还有其他问题，还不只就这一件事。他希望通过深入调查，扩大战果，并希望通过李向东这一个点，取得一个面上的突破，不仅只是揪出李向东这么一个蛀虫，还要揪出一串蛀虫。

开始，他是很自信的，但通过这么一番调查，他发现，扩大战果的想法似乎只是泡沫，一点点破灭的泡沫。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向领导交代和解释。

毕竟，他是一个纪检干部，一个纪检干部就应该把事情想得更复杂一些，往最坏的方面想，抱着这种想法，抱着这种态度办案，让事实不断地否定自己，让每一个看似有可能有干系的人都有调查的事实中证明没有干系，这本身应该是一件好事。

然而，看到李向东那么烦燥地离去，他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这个晚上，老高没有离开小楼屋，他一直呆在小楼屋的接待室里，考虑着如何突破李向东，只要突破他，就可能顺藤摸瓜带出一大串。

他想，他要再狠狠地刺激一下李向东。让他那本已脆弱的防线彻底崩溃。

他想，他要刺激他，就不得不拿出他那张王牌了，拿出他把他带到这小楼屋的事实了。他想，不能直接地就甩出这张王牌，要技巧地，让他意识到他手中的这张王牌。

他想，不能单纯地只说一件事，应该让他意识到他还掌握了许多，这件事只是一个提醒。这样，才让把李向东心里的事心里的话套出来。

老高想到了绮红和小姨子，这两个女人，对李向东似乎都很重要。

开始，他只是把注意力放在绮红身上，但是，他发现，小姨子也是一个角色，她怎么就舍得化那么多钱为李向东装修新房呢？难道那都是美容院赚的钱吗？如果，李向东贪了许多钱，最能把那些钱合理化的就是小姨子的美容院。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小姨子比绮红更知情，更是一个关键的人物。

老高想，要突破李向东，首先要突破小姨子！

小姨子知道老高他们还会来找她，她也抱定了一个观点，就是绝不承认与李向东有那种关系，其他的问什么说什么。然而，当老高出现的时候，她还是心怯了。他那双眼睛放射出来的鹰一般锐利的目光，让小姨子感到一阵心寒。

他对小姨子说：“坐吧！”

小姨子左右看看，有一种不知坐什么地方的麻木。

这是在美容院的小办公室里。这地方很窄小，开始，只是每天结帐时，小姨子才在这里呆上一会儿，后来，小姨子也很少呆了，每天要结的帐都带回去叫绮红帮她做了。小办公室里只有一张桌，一把椅子，那张桌和椅子坐着一个年青人，像是做笔录的，老高他们就从美容大厅拿了两张技师工作时坐的凳子进来，老高坐在桌边。因为地方窄，老高更像挤在桌边的样子。小姨子在他们对面那张空凳慢慢坐下来。

小办公室的门是半截玻璃的，侧身可以看见门外还站着一个人，像是守护着不想外人接近，不让外人听到他们说什么。

小姨子的心“咚咚”地跳。

她问：“你们还要问什么呢？上次，你们都问过了，我都说了。”

老高说：“你真的都说了吗？如果，你什么都说了，我们就不会再来找你了。”

小姨子说：“那你们还想知道什么？我并不想隐瞒你们的，只要你们问什么，我就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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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七章又回到小楼屋

老高真有点于心不忍了。他发现，这个小姨子透明得一眼就能看清楚，与他上次交谈的那个绮红比，更显得单纯。

老高问：“能说说你和李向东的关系吗？”

这是小姨子预料之中的事，所以，她答得也很自然。她说，他是我姐夫。她脸红了红，补充道，他还没再结婚，所以，我还叫他姐夫。

老高问：“就仅仅是姐夫关系吗？”

小姨子说：“你说，还有什么关系？”

老高说：“听说，他的女朋友买了一套新房，装修的钱却是你付的。”

小姨子说：“那新房不能说是他女朋友买的。应该说，是我们一起买的，只是，她出买房的钱，我出装修的钱，向东出买家具的钱。”

老高笑了，说：“你好像想要一直和他们住在一起。化了二十万装修。怎么没想到要自己另买一个套间呢？二十万，买个面积小一点的套间也够了。”

小姨子说：“我喜欢热闹，喜欢和他们住在一起。喜欢和小军在一起。”

老高问：“小军是谁？”

小姨子说：“是我姐的儿子，我要照顾他，我担心，别人没我照顾得那么好。”

老高问：“你还没有结婚？”

小姨子说：“没有。”

老高问：“以后呢？”

小姨子说：“我可不可以不回答你这个问题？”

老高笑了，说：“可以，可以。”

小姨子也笑了。她以为，她躲过去了，笑得太早了。正是这个笑，让老高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怎么就和她谈这些家常呢？不会是见到漂亮的女人，就忘了自己的职责了吧！他马上又绷紧了面孔。

老高说：“你不觉得，不合常理吗？一个女人，为了要照顾姐姐的儿子，愿意化二十万和别人住在一起。”

小姨子说：“这只是你的认为，我并不觉得是和别人住在一起。如果，我自己住，小军不会跟我，和他们住在一起，我和小军才会有更多的接触。”

老高问：“二十万，这钱是哪来的？”

小姨子说：“美容院赚的。”

老高说：“如果，这二十万是李向东的，就合情理了。”

小姨子说：“那你就当是李向东的吧。”

老高当然不会仅凭小姨子一句话就确定是李向东的，而且，看得出来，小姨子说的是负气话。

他说：“这本来就是李向东的。如果是通过一种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然后，通过你，通过你的美容院一倒手，就成了美容院赚的，就变得合法了。”

他说，当然，还不只这二十万。

他说，我们发现，他经手管理的几笔钱经费，都找不到了，不去向了。你知道，这些钱是国家的，是为老百姓办事的。突然失踪了，成了私人财产了。

他说，如果，他直接把钱存进银行，一眼就能看见。他没有那么笨，他要想办法将这些钱不露痕迹地合理化，所以，他就利用了你的美容院。你呢，也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你扮演了一个同谋的角色。

老高说：“你放心，我们会把他和你区分开来的，他才是主谋，你不过是一个不知情的人，或者是受他蒙蔽的人。只要你能及时把事情说清楚，你还可以挽救的，还可以定你没罪的。”

小姨子跳起来，说：“你这是什么话？你这些都是从哪听来的？李向东他不是这些的人。他不会贪占公家的钱？他贪占公家的钱，还用要我们的钱买房子装修房子？他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钱。”

她说，他更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把公家的钱当成美容院赚的钱，放在我这里，然后将它合理化。

她说，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把他带走吗？你Ａ们轻信了一些人的话，就把他带走了，你们为什么就不听听我说的话呢？他当了这么些年的官，还没有我们的钱多。你竟然说他是贪官，真是太好笑了。

要看清楚小姨子一点不难。她这一惊一咋地，就把自己暴露无遗了。

老高说：“你有什么能证明你说的是实话吗？”

小姨子说：“你想要什么证明呢？”

老高说：“比如，你每天的营业额，每天的收入。”

小姨子说：“是呀！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每天都记帐的，一则要向技师发工资资金，一则也向税务部门缴交税收。”

她说，我是守法经营的，不像一些人就想着怎么偷税漏税。老高说，随便问一句，你对李向东很熟悉吗？难道他的女朋友也没你熟悉吗？小姨子愣了一下。老高说，他不只是你的姐夫吧？应该还有更深一层的关系吧。小姨子听明白了，却假装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懂。

她的脸倒涨红了。

老高说：“不是吗？我觉得，你们如果有那么一层关系，你出这二十万就合理了。你愿意和他们住在一起也合理了。”

小姨子说：“你觉得可能吗？可能还有什么关系吗？你不要乱说话。你这会损害我的名誉，我是可以告你的。”

老高笑了。他再没有问下去，事实已经明摆在那里了，他还要再问什么呢？

虽然，这次与小姨子的谈话，多少让他失望。他是相信小姨子的话的。这个女人不会说假话，李向东并没有利用美容院进行洗钱。后来，在审核美容院的帐本时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但是，老高还是有收获的。他发现，李向东和绮红和小姨子都有关系。他竟然能够让两个女人跟他和睦相处。他想，他只要抓住这一点，再有他手中的王牌，他一定能够攻破李向东的心理防线。

为了进一步地证明李向东和两个女人都有关系，他又见了一次绮红，又和她谈了一次。他重点就问她是怎么认识李向东的，问她怎么就愿意与另一个女人拥有一个男人。他说，你是一个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生活得很好的女人，完全可以过一种正常的生活，为什么却选择了那些一种很叛逆的生活？

绮红比小姨子要老练得多。她说，她一点不明白他的意思。她怎么就和另一个女人拥有一个男人？她很直接地问，你是不是怀疑小姨子和李向东也有那么一层关系？她说，你太不了解小姨子和李向东的关系了。别从看到他们平时那种亲热，都以为他们会有那种暧昧关系的。然而，只有她才知道，他们根本没有那种关系。谁比她更了解李向东更了解小姨子。

老高只说了一句话，她的脸色就变了。

他说：“我要是去问问李向东的儿子，他应该也清楚你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吧？”

绮红咬咬牙，什么也不说了。

或许，两个女人并不知道李向东的事情。

老高想，她们如果知道李向东经济上的问题，一定逃不过他的眼睛。一直以来，他并没有想要知道他们三人之间的事，却经过一两次谈话就看出来了，如果，两个女人知道他经济上的问题，也一样会露出破绽的。

老高心里狠狠地想，这李向东艳福也太好了，装着很穷的样子，竟拥有两个女人，且这么年青，这么漂亮。这两个比他还有钱的女人竟还这么心甘情愿。

他想，这样的日子他再不会有了，他就要栽倒在他的手里了。

老高再次回到小楼屋的时候，已经信心倍增。远远地看到李向东在水塘边钓鱼，他便走了过去，很友好地说，怎么样？今天战绩不错吧？李向东说，你怎么有这闲情？他说，我只是想知道，你那篇论文写得怎么样了？李向东说，差不多了，如果，你明天再来，就能写出初稿了。浮标动了动，又平静下来了。

老高说：“这鱼可真够狡猾的。”

李向东笑了笑，说：“总会有狡猾的。我只钓那些咬了鱼饵不松嘴的。”

老高说：“我倒是一个都不想漏网。”

他知道李向东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他说，你说，是不是等你把初稿写出来再跟你谈呢？李向东说，随便。不管你怎么谈，我想都不会影响我写作的心情。老高说，那好，那好。我们先钓鱼。先尝尝你做的鱼。听说，你那个乡下人煮鱼的方法做的鱼味道很鲜美？果然，他就拿了鱼杆到水塘的另一个角落去钓鱼了。

于是，李向东不得不猜想老高反常的举动。

他已经感觉到老高这次来是成竹在胸了。

这个老高，他不是傻瓜。他到底握着什么证据呢？他怎么会有证据呢？李向东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他焦急地想要知道，但是，老高就是不要他知道。这两天，李向东真有一种犯糊涂的感觉，真有一种自己仿佛真犯了什么事，让老高抓住了证据。

他不得不承认，老高很有他的一套。他一个自认为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的人让他这么一折腾，竟也怀疑自己了，竟也不得不很认真地去想自己是不是真做错了什么。

看到老高回到这小楼屋时，走到这水塘边时，他很想和他畅开心扉地谈一谈，把他的想法一点不保留地告诉他。李向东想，就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完全是可以看得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的。

他想，他不能再这么没完没了地和他对峙下去。他不就是为了争一口气吗？不就是想要老高自己去证明自己的错误吗？那么，他为什么不可以主动地告诉老高，低声下气地对老高说，你想要知道什么，只要是我做过的事，我是一定会承认的，只要是我没有做过的事，我可以向你提供线索，让你去证明我是清白的。

他想，他应该要这么做，主动配合老高。

李向东正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老高时，他却提着鱼杆离开了，就在一个他认为合适的地方很悠闲地下杆钓鱼。

他想，这家伙，是在跟他玩心理，是在玩放长线钓大鱼。

李向东想，玩吧！大家一起玩，看看谁玩后发制人更玩得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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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八章决战没有硝烟

老高那边起杆了。他说，好大的一条鱼。他对李向东说，快把水桶拿过来。他把鱼放进李向东提过来的水桶后说，我可是钓鱼能手。他说，只要鱼儿咬钓，就没有能逃脱的。李向东说，真看不出来。老高知道，他是装糊涂。

他很清楚李向东一直在琢磨他。他要的就是他对他感兴趣，要的就是他去猜想他这次回来后，查到了什么能至他于死地的证据。

他想。李向东不是傻瓜，通过前两天谈话后，他老高如果再没有能制服他的法宝，是不会再找他谈话的。

他当然急着想知道他的法宝是什么。

老高不跟他急，给他时间，给他充裕的时间，让他去想他老高到底查到了什么。这种猜想，是很折磨人的。他就是要这效果，让李向东受这种折磨！

他发现，李向东真是个怪胎，他很快就平静下来了，该做什么，他还做什么，且做得一丝不苟，他一条条地把鱼钓出水面，然后，又指挥兵们把鱼杀了，把灶垒了，便掌做鱼。天已蒙蒙暗下来了，灶里的火就把他的脸映得通红，就见那张英俊的脸平静得只想着怎么煮好那锅里的鱼。

说真的，老高很佩服他的心理防线，他竟表现得一点事也没有，竟让老高常常感到心虚，感到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摧毁他。

后来，他才知道，他的那份坦然，完全取决于他的坦荡。

他们的毅然决然交锋是在晚饭后开始的。李向东很主动地提出，我们是不是应该谈一谈了。他说，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耗时间了。老高笑着说，我也不想耗时间，也想早早地了结这件事。李向东说，你所说的了结和我所想的了结应该不是同一结果的。他说，我是想早点还我清白，你却是想早点证明我有罪。

李向东说这话是，脸上挂着笑。

他说：“这几天，我想清楚了，没必要跟你对着干。没必要隔着肚皮你猜我，我猜你。猜到后来，你还是想你的，我还是想我的，总还是想不到一块。”

老高说：“你似乎想要说服我。”

李向东说：“是的，我是想说服你。说服了你，就等于我没罪了。我想，到这小楼屋来的人，都想说服你，我当然也为例外，不过，我要说服不了你，我就会被冤枉，你也成不了包青天。”

老高说：“好，那我就耐着性子听你说。”

他想，他还是静观其动，后发制人。

李向东说：“我一直都搞不清楚，你为什么会怀疑我有经济问题呢？我想，你这么些天的调查，一定没有找到任何证据。上一次，你就没有证据。今天，你似乎是很有把握才回来的，但是，我可能告诉你，那也不会是什么证据。”

他说，我为什么会那么肯定呢？因为，我知道，我根本没有做过那种事。我一直遵循这样一个原则，是自己的钱，一分钱不少拿，不是自己的钱，一分钱不拿。

老高说：“你真的就没拿过吗？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你拿过。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充足的理由，我不可能把你带到这小楼屋来。”

李向东说：“这正是我困惑的地方。我想，可能是某个环节发生误会了。”

老高说：“你只能这么说。”

他说，这次调查，我发现了很多事情，许多本来不知道的事情。我想，你是知道的，在开展调查时，我们可能只知道一件事，但是通过调查，我们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一点收获也没有，我们的收获很大，甚至感到很惊讶！

他说，你总口口声声说自己怎么怎么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说自己是清白的，摆出一副很坦荡的样子，但是，你扪心自问，真的是这样吗？

他说，我先提醒你一下，你的生活作风问题怎么样？

他看着李向东，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双眼却锐利地刺向李向东。

李向东嘴角也挂着笑，问：“你听到了什么？”

老高说：“仅凭你这句话，我就知道，你不是清白的。你让我感觉到，你在垂死挣扎。所以，你说，我能相信你吗？”

他说，你应该知道，我的调查不是没有结果了吧？

他说，你是想要我一一地说出来，还是自己主动坦白？

李向东不否定，也不肯定，说：“这个应该不是你带我到小楼屋来的主要原因。或者说，这只是你的意外收获。”

他说，你要调查的并不是这件事，这算什么事呢？包养二奶？一夫两妻？似乎都不是。只能说我在情感方面迟疑不决，没有妥善地处理好与两个女人的关系。

他说，如果，我年轻十岁，处两个女朋友，这能算是一个什么理由？

他说，我希望，我们不要纠缠这种细技末节，谈就谈主要问题。真正至命的问题。

老高知道，他在回避这个问题，在转移他的注意力。他也知道，再不能停留在这个问题上了，这样反而会让他滋生出一种侥幸，以为他老高只掌握他这些不关紧要的问题。他应该慢慢切入正题了。

他说：“我再给你一个具体时间，近两年来，你经手的一些资金去向不明。”

他还是不把事件说得太清楚，他要让李向东猜着回答，他要知道李向东经手的资金有多少笔。最好李向东在猜测中说出他还没掌握的情况。

李向东很认真地想着这两年来经手批拨的资金。幸好，这两年经手批拨的资金的次数并不多，说起来，一项项都有来有往去向清楚。

老高似乎不满意，他还要扩大范围，他说：“不仅是市政府这一块的，其他单位的，也包括企业的。”

李向东很清楚他的用意，他是要在李向东这些经济交往中找出破绽。但是，李向东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他倒认为，能这么谈下去，对自己是有利的，能一条条理清自己。

他谈到为古兜镇筹集资金建三大基地的事，谈到张老板送给他的十万元，也谈到老板钟送给他那十万元，当然，还谈到最近装修的那二十万。

老高笑了，说：“你把自己描绘得很廉洁。”

李向东说：“在这个问题上，我是没有问题的。”

老高说：“你就一定要我点清楚吗？”

李向东说：“我觉得，有这个必要。如果，再这么下去，我们都觉得很累。”

老高确实觉得累了。他从来没有这种累的感觉，如果，对面坐着的是另一个人，他会越来越精神，越来越斗志昂扬，然而，不知为什么，面对李向东，他却总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对面这个人总让他感到心里发虚，感到他手里的那张所谓的王牌仿佛一点价值也没有。

这时候，他又一次感觉到李向东似乎不是那种贪婪的人了。他又开始怀疑，是不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差错，发生了什么误会。

他有一种想马上结束这种捉迷藏的游戏的想法。

他说：“休息一下吧！”

这已经是深夜二点多了。他们坐在小楼屋的接待室里。老高对小李说，打开窗透透气。窗打开了，就有一缕清风吹进来。山里的夜风很清凉，有一种雾湿的新鲜。

李向东说：“你是一个很敬业的纪检干部。”

老高说：“是不是敬业得让人可怕？”

李向东说：“可怕的是有问题的人。”

老高说：“你认为，你一点问题也没有吗？”

李向东说：“我也是一个普通人，缺点当然不少。这个你也清楚，但是，大事大非还分得清，也还能把握着自己。”

老高说：“我问你一件事，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李向东说：“这一个晚上，我表现得还不够老实吗？我是真希望经过这个晚上，你能重新认识我，了解我。所以，我在很积极地配合你，目的就是要澄清自己。说真的，在这小楼屋，我是一天也不想呆下去了。”

老高说：“你是不是曾经拿过一笔钱给曼莉处长？”

李向东摇头，说：“没有。”

老高问：“真的没有？”

李向东说：“真的没有。曼莉最明确地告诉我，她不会要我一分钱。”

老高说：“你把整个事件说一说。”

于是，李向东便又提起曼莉的事，说他们大学时的交往，说曼莉丈夫对他的仇恨，说曼莉对他的痴情，说他蒙受莫明其妙的误会。

老高说：“我们接到了至少五封关于这笔款的投诉信。我们进行过调查，那笔款的确是支付了，但是，在曼莉处长的遗书上写得很清楚，她没有拿这笔款。”

李向东说：“我没有动过那笔款，开始，我们有过这种想法，但是，最后并没有实施。”

老高说：“但是，有人说，已经把那笔款交给你了。”

李向东说：“你怎么就相信那人的话呢？他有什么证明那笔款就交到我手里了？”

老高说：“这么说，就是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拿了却不承认，一种是有人拿了，却污诬陷你。”

李向东明白了，他为什么被带到这小楼屋来了。有五个人说他拿了那笔款，而那五个人完全睁开眼说瞎话，咬定确是他李向东拿了。这证据还不够有力吗？他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掉进了别人的陷井。

他想，这一定是老常干的事儿。

他想，这钱有可能是公路局局长拿了，老常得知这钱没交到曼莉手里后，追问起来，那局长不承认是自己拿的，便说是交给他李向东转交给曼莉的，于是，老常信心为真，便策划了这么一起事件，要至李向东于死地。

他能说得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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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九章出来得不光彩

老高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调查公路局那笔款的去向上。那笔款是公路局局长同意支付的，财会人员也说是局长提现的，但是，那局长一口咬定是给了李向东。

老高问：“有证据吗？你怎么能证明你给了李向东？”

那局长说：“没有。”

他说，这种事怎么能留下证据呢？不过，有人可以证明。

老常说，他在场。他说，当时，那局长是在他的办公室，把装了钱的黑皮包交给李向东的，后来，蔓莉处长没，就不知道李向东有没再交还给那局长。老高还想找到更有力的证据，但是，那五封写给地级市纪检部门的投诉信都是匿名的，无法查实。

于是，就形成了在没有物证的情况下，各有各的说法。公路局局长很委屈。他说，他确实给了李向东。老常说，他不能保证那黑提包里装的就是钱。李向东说，根本没有的事。他根本就没有在老常的办公室里接过那局长交给他的黑提包。

人证能说明问题吗？因为人证被冤枉的案例还少吗？所以，老高更注重物证。

明摆在那的物证，便是那局长的的确确拿走了二十万。不管这笔款最后到了谁手里，在没有物证的情况下，那局长必须承担全部责任。

公路局局长只得自掏腰包把那二十万垫上，只得接受组织上给一次记大过的处分。

李向东从那小楼屋出来了。他自己也觉得很不光彩，毕竟，有人认为，以大欺小，那局长吃了闷棍，冤枉至极。

到底谁被冤枉？

只有李向东、老常和公路局局长他们三人知道。

市委书记问老高：“这是怎么一回事？这案子办得不咸不淡的。”

老高说：“我已经尽力了。”

市委书记说：“就不能有更好的结局吗？就一定要悬在那里不上不下吗？”

老高说：“我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个收场。我的确是尽力了。”

市委书记说：“你可是地级市纪检部门的第一人！”

老高自嘲地说：“浪得其名，都是是一些外行送的，没实际价值。”

市委书记问：“凭你的经验分析，出现这样的结果？会有几次可能？”

老高说：“三种可能。”

他说，一种是像老常、公路局局长说的那样，李向东拿了。他知道证据不足，怎么也不承认。

他说，一种是公路局局长和老常拿了，他们当然不能坦白，硬说是给了李向东。

他说，还有一种可能是公路局局长自己拿了，老常和他关系很好，为了保护他，串通起来，把负责推给李向东。

市委书记问：“你更趋向于哪种可能？”

老高没有回答市委书记。

他说，第一种可能不是没有，只能说是证据不足。我们不仅要有人证，更注重物证。有时候，人证是不客观的。比如，那局长和老常有可能串通起来的冤枉李向东。

他说，第二种可能也是存在的，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就把钱分了，但是，败露后，为了保护自己，他们不得不冤枉李向东。

他说，第三种可能就复杂了。老常为什么要保护公路局局长，串通公路局局长陷害李向东呢？有没有可能是李向东得罪了他们？

老高说：“这些都只是猜测，仅供你参考。”

市委书记问：“在整个调查中，你认为，李向东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老高说：“撇开这个事件不说，李向东还是一个不错的领导干部。他办事的能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但是，他也是一个颇有争议的人。”

他说，我想，对你还是实话实说。有些事，让你知道总比不知道好。

他说，他和两个女人在一起。

他说，现在，这种事，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说出去总是会有影响的。

市委书记说：“有这种事？这李向东他要干什么，总要给我出些难题。”

这些天，市委书记总忐忑不安。他清楚地记得，为了争取省厅那笔拨款，他曾经向老常和李向东交代过，如果有可能的话，要想尽办法打通曼莉这个环节，想尽办法是什么？当然也包括用钱去疏通。如果有人把这话捅出去，这麻烦事就会找到他身上了。

他想，李向东办事怎么这么不牢靠？想老常和公路局局长到底在搞什么鬼？他把这三人都各打五十大板，想以后还怎么放心要他们去办事？

这时候，又听说，李向东还有什么两个女人，他心又焦虑了，想这事可大可小，不知道的话，还可以推卸责任，说工作忙顾不上下面的生活作风问题，但是，知道了，不处理，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打电话给黄，叫他马上到他办公室来。黄不知是什么事，放下电话就赶过来了。一见面，市委书记就问，你不是和李向东住对门吗？你不是和李向东交情很深吗？你告诉我，他是不是有两个女人？黄愣了一下。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早就想到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他却没想到，问他的竟是市委书记。

黄说：“有这事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市委书记反问道：“你会不知道吗？你真会不知道吗？你别给我装糊涂！”

黄按事先想好的应付办法应付着市委书记，说：“这可是不小事，李向东不可能不知道，如果，真有这种事，我想，他会瞒得严严实实，即使像我和他这样的交情，他也不会让我知道。”

市委书记说：“他住你眼皮底下，你说不知道？”

黄很委屈地看着市委书记，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市委书记强调了一句，说：“就住在他家里。”

黄说：“你是说绮红和小姨子？”

市委书记说：“什么绮红？什么小姨子？”

黄说：“李向东的确和两个女人住在一起，不过，一个是他的女朋友，一个是他前妻的小姨子。”

他说，他女朋友还没搬过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和他前妻的小姨子住在一起。但是，应该不会有那种关系吧？如果，真有那种关系，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市委书记问：“平时，就没有人议论吗？”

黄说：“也不是没有议论，但那些议论好像都不着边，渐渐就没人议论了。”

市委书记问：“为什么？”

黄说：“可能是觉得不太可能吧？”

市委书记问：“怎么不可能？”

黄说：“我老婆跟我说的，你知道女人总是好议论，好东家长西家短的。开始，她也跟着议论李向东和两个女人的事，后来，又说不可能了，说如果有那种关系，两个女人怎么能住在一起？而且好得像亲姐妹一样，经常看到她们有说有笑的，一起逛街，一起去市场买菜。”

市委书记扬扬手，让黄回去了。

离开市委书记的办公室，黄忙给小刘打电话向他通风报信，虽然，他也觉得市委书记不会问到小刘那个层面，但还是稳妥点好。然而，小刘可能在开会，关机了，于是，黄便给小刘发信息，要他开完会后，马上给他电话。

这时候，李向东正在离开那小楼屋的路上。尽管，地级市纪检书记和市纪检书记亲自到粘小楼屋来，亲自向他解释，但是，对李向东来说，又有什么用呢？毕竟，事情并没有达到完满的效果，说不定，这两位书记一掉过身去，就又嘀咕他李向东的不是。

回到市里，市委书记也召开了一个市四套班子领导参加的类似于平反的欢迎会。他说，经过这次事件，更加证明了李向东同志是一个好干部。他说，希望李向东同志不要因为这一件事对组织有任何怨言。他说，相信李向东同志放下包袱一如既往地努力工作，为党的事业做出新贡献！

于是，大家鼓掌。掌声很热烈，李向东却一点感激之情也没有。

会后，市委书记把李向东留了下来。

他说，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如果，你是清白的，那么谁要整你，谁要至你于死地，你心里应该有底。

他说，你是一个很谨慎的人，我真有点不明白，你怎么就会招惹这种麻烦。

李向东明显感觉到了市委书记的不满意。他想，换了自己，也不会满意。

市委书记看着李向东说，还有一个事，你要认真处理好，具体什么事，我不说你也清楚。我不希望你在生活作风问题上栽跟头。

他说，既然，有人要找你的麻烦，他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就要规规举举，不要被人家抓住把柄。

李向东连连点头，说：“我会处理好的，会处理好的。”

市委书记说：“要快刀斩乱麻，不要连连乎乎的。”

从市委书记办公室出来，李向东出了一身冷汗，他将又面临一个新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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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零章回到新家

李向东回到家才发现，这里有些天没人住了，一切的生活用品，包括他的，两个女人的，小军的都搬走了，就知道两女人已经住进了新房。这时候，李向东才想起，他被带到小楼屋的那天，两个女人正在忙入伙的事呢！于是，便打电话给小姨子。

小姨子在电话里急急地问：“你在哪？”

李向东说：“我在家里。”

小姨子说：“你回来了？你没事了？”

李向东说：“回来了，没事了。”

小姨子说：“我马上回来。”

放下电话，小姨子就慌慌张张地往回赶，出美容院时，被门坎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一跤。

有人问，老板娘，你急什么？

有人说，老板娘，是不是老板回来了，打电话给你。

美容院的技师都这么称呼小姨子，都把小姨子和李向东说成两口子。小姨子满脸张得通红，说，你们说什么？你们以后再不许这么乱叫了，外人听见了，真以为我和他有什么关系了。她是怕了，怕那个老高再来找她麻烦。

李向东的电话很快又打了进来。他说，我去接你吧！小姨子说，你怎么不早说，你早说，我就不这么急了。她心儿安定下来，就在美容院的门外等李向东。

这期间，她给绮红打了一个电话，她说，向东回来了。向东没事了。绮红问，他现在在哪？小姨子说，来接我，应该在路上了。绮红说，接了你叫他来接我。又说，不用了，我自己打电话给他，叫她来接我。

小姨子见到李向东时，站在那儿傻笑，竟忘了自己想干什么了。

李向东说：“上车呀！”

她这才扑过来抱住他。李向东说，让人看见了。小姨子不管，抱得更紧了，继儿，竟抽泣起来。李向东说，你看看你，像个小孩子一样。她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李向东说，有什么好担心的，就当出了几天差。小姨子说，你说得轻松，那是出差吗？李向东说，上车吧，绮红还在那边等呢！

这时候，李向东已完全把市委书记的劝告忘到脑后了。

绮红比小姨子沉稳些，上了车才从后排搂住李向东，把脸贴在他脸上，却什么话也没说。李向东拍拍她的脸说，我们回去吧。绮红这才放了手，才很仔细地看他。

她问：“你怎么黑了这么多？”

李向东说：“晒的。”

绮红问：“他们叫你去干什么了？”

李向东说：“没干什么，是我自己要晒的，天天在太阳底下钓鱼。”

于是，他就跟她们说他在小楼屋这些天的事，说他就像休假一样，说那些兵们对很尊重他，都叫他首长。说那里的空气真好，晚上睡觉睡得特别香。

小姨子说：“你好没良心，还睡得着觉。我们可是天天想你，一整夜一整夜睡不着。”

李向东说：“有那么严重吗？其实，我这人怎么样，你们还不知道吗？根本就不用担心我会出什么事。”

绮红说：“我们也知道你这边没问题，我们担心的是，你会被人冤枉。”

李向东说：“要冤枉一个人不会那么容易的。”

小姨子说：“那你怎么就被他们带走了呢？”

李向东说：“只是有一点点误会。”

绮红说：“你这人呀！成天就往好的方面想。”

李向东笑着说：“这不好吗？这就不会让自己觉得累。”

说着话，他们就到了家。当然是他们的新家，一进门，两个女人就扑到他怀里了李向东搂着两个女人，吻着两个女人，闻着她们散放的幽香，心里好一阵温暖。

小姨子叫了起来，说：“你身上什么味？”

李向东问：“什么味？”

绮红说：“我也闻到了一股怪味。”

小姨子问：“你没有换衣服吗？我们带给你的衣服他们没有给你吗？”

李向东说：“我每天都换的。”

绮红笑了，说：“你那是肥皂味。你的衣服是用肥皂洗的吧？”

李向东说：“那还能怎么样？还有洗衣机吗？都是用手洗的，像兵们那样用肥皂洗的。”

小姨子便说：“你先洗个澡吧，把你身上那股怪味都冲洗掉，把你这一身晦气都冲洗掉。”

三人便上了二楼，上楼梯的时候，绮红走在前面，小姨子小鸟依人似地靠着李向东。他看着绮红那肥的臀很性感地扭着，一股热便涌了上来，手却停留在小姨子厚实的臀上轻轻地抚摸。

小姨子悄声说：“你好色！”

李向东也悄声说：“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说，我能不色吗？”

绮红回过头来问：“你们说什么？”

小姨子说：“你不知道，他那双眼一直盯着你的屁股。”

绮红说：“我知道，所以，我才故意走在前面。”

李向东说：“和你们在一起，我没办法不色，何况，又在那小楼屋里当了这么多天的和尚。”

小姨子红着脸说：“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起色心了。”

她的手就往李向东的那个部位摸去。她叫了起来，说你真是色到家了。绮红说，我也要看一看，结果，三个人又在楼梯上抱成一团，那手都往敏感的地方摸。绮红穿着裙子，李向东的手很轻易就钻进了她的裙子里，摸着她肉肉的臀，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立马就想把这两个女人做了。

小姨子忙说：“不行，不行。早洗澡，说什么都要先洗澡，先把你身上的晦气洗干净了。”

绮红也有些控制不住了，贴着李向东，对小姨子说：“你去放水吧。我还想再抱抱他。”

小姨子说：“不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她说，你看看你，骚得脸都红了，都着火了。我一走开，你还管得住自己，还不让他搞了？

她说，你也跟我到冲凉房来，你去放水，我去帮他拿东西。

小姨子说拿东西拿的是柚子叶，据说那柚子叶是消灾避邪的。李向东被带走后，小姨子想着他有一天会回来，就早早准备好了，放在阳台上，等他回来了泡水洗澡消灾避邪。

李向东说：“消什么灾，避什么邪？我又不是从监狱出来。”

小姨子说：“那里和监狱又有什么区别？”

李向东说：“你不要误会了，那小楼屋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地方，也可以说是一个休假的地方，并不是关犯人的地方。”

小姨子想起了什么，说：“你等一等，差点忘了。”

说着，就跑到楼下去拿了一个破脸盆上来。李向东说，你又要搞什么？小姨子说，让你给搞糊涂了，本来，你进门前，是要跨火盆的。大步跨过大灾大难，以后就平平安安，顺顺利利了。李向东说，你这都是哪学来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姨子说，你别管，我就是要你这么做！绮红也帮小姨子说话了，说，你就按她说的做吧，她也是为你好。李向东问绮红，你也相信吗？绮红说，反正也没害处。李向东只得按小姨子的吩咐，跨火盆，用柚子叶泡水洗澡。

新房的浴缸很大，李向东在浴缸里说，你们也一起洗吧，这柚子叶这么好，你们为什么不也进来洗洗晦气呢！小姨子在外面说，你那点坏主意我们还不知道呀！不跟你洗。李向东说，这么大的浴缸就我一个人洗多浪费。绮红却对小姨子说，我去帮他擦擦背。小姨子说，你呀！你呀！李向东听到了，得意地说，绮红你别理她，进来帮我擦擦背。就听见绮红在冲凉房外面说，你别拉住我，你拉住我干什么？是你自己说不洗的，我又没说不洗。两个女人就“咯咯”笑起来，浴室的门就开了，两个女人在门口挤了好一会才挤进来。

小姨子说：“你们怎么这么坏？”

绮红说：“你不坏呀？不坏还挤进来呀？”

小姨子说：“都是你们把我教坏的。”

绮红说：“好人能教坏吗？”

小姨子说：“好人也会被你们教坏！”

绮红说：“能教坏的本来就不是好人，只是假装的，装好人。”

李向东从浴缸里坐起来，向两个女人身上泼水，一会儿，就把两个女人都泼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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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一章戏水

绮红先淌进浴缸，一点前戏也没有，李向东就迫不及待地进入了她。

她还没回过神来，那条长驱直入的火龙，已一剌到底，整个人一阵哆嗦，不禁欢快地叹了一声。她说，你好强！他说，当然强，经过这么多天的蓄势。她动了起来，感觉铁般坚硬。他说，轻一点，慢一点。她问，你怎么不轻点？怎么不慢点？他说，开始觉得饿，进去就好了，就不能太馋了。她问，为什么？他说，不经折腾的，不能刺激得太强烈。绮红马上就知道他的意思了，知道他是久没做这事，经受不了刺激，随时都会喷发。

她“咯咯”笑起来，说：“你也有求饶的时候了。”

绮红偏要动得快，偏要给他更强烈的刺激。李向东按住她，说，你不能只顾自己，不考虑别人，要有一种集体精神。绮红看了小姨子一眼，笑得更响了，身子却不动得那么快了。

小姨子说：“你不是要给他洗背吗？怎么不洗呀？”

绮红说：“我现在怎么洗呀？”

小姨子说：“你到后面来洗不就行了！”

绮红说：“你是故意的。”

小姨子说：“我怎么是故意的呢？刚才不是你说的吗？”

绮红说：“好吧。好吧，让给你吧！”

说着，依依不舍地抱着李向东上下搓动了好一会。小姨子笑着说，好了，好了。我不会吃了他，还会留给你的。李向东说，我有那么差吗？我不让你们欲仙欲死会罢休吗？小姨子并没马上给李向东，扶着他看了好一会。

她惊赞地说：“好像大了许多。”

绮红说：“也爽许多。”

小姨子问：“怎么会这样呢？”

绮红笑着说：“可能是寂寞的时间长了，盼望的时间久了。”

小姨子就看着李向东说，你轻一点，不要像对她那么狠。李向东说，我很公平，不会厚此薄彼，绝对一视同仁。绮红急着说，你到底要不要，早知你这么磨蹭，我就不那么快让给你了。小姨子说，你急什么？你急吧，我就是要磨蹭。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趴到李向东身上了，一手引导着他，摸索着，然后，缓缓坐了下去。

两个女人给李向东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虽然都是同一个姿势，但是，绮红让他有一种随心所欲的畅快，想要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绮红是不怕他用劲的，准确地说，是怕他不用劲的，越用劲，她越是呻吟得欢。而小姨子却要忍着，总担心会戳伤了她，要缓缓进退，缓缓的进退中便感觉到她的紧逼，感觉到她的收缩。

绮红在李向东背后说：“你坐起来，你这么躺着，我怎么给你洗背。”

李向东就坐了起来，小姨子就坐在他的腿上。这是他们习惯的动作，主动权完全在小姨子这边了，整个节奏便由小姨子掌控着，或深或浅，或急或缓。

绮红又说：“这样还不行，你要站起来才可能。”

小姨子说：“你烦不烦呀？”

绮红笑着说：“我就是要烦他，就是要烦你，谁叫你们在享受，却要我干活呀！”

李向东说：“她这是心理不平衡。我们就听她的吧！”

小姨子就搂着他脖子，他就托着小姨子的臀，两人慢慢站起来。站起来后，李向东就示意小姨子一只腿站着，一只腿跨在浴缸的边沿，自己动作起来既不用承担小姨子的重量，高低角度也合适。

绮红又不满了，说：“你不动行不行？你总这么动，我怎么给你洗。”

小姨子说：“你现在怎么变得这样了，怎么看着我们做事就不舒服了。”

绮红说：“没有呀！我没有看着你们不舒服呀！”

小姨子说：“那你怎么总这么多话，一会又要他坐起来，一会又要他站起来，一会又叫他不要动。”

绮红问：“你生气啦？”

小姨子半真半假地说：“我是生气了。我正要感觉到爽呢，你又这样又那样的。”

绮红笑了，说：“我不说话了，我让他搞爽你。”

她不说话了，就往李向东背上倒淋浴露，帮他擦洗着，洗到屁股时，还合着李向东的节奏，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向前推，帮他使劲儿。小姨子便也忍不住笑起来了。

绮红用水冲干净李向东的背，拍了拍他说，洗好了，问要不要帮你洗前面。小姨子说，前面不用你洗，前面我帮他洗。就见小姨子伸手叫绮红把淋浴露递给她，身子稍稍往后仰，就把淋浴露倒在他身上，用手抹开来了，就贴着李向东用身子给他揉搓。小姨子那对很弹性的***就在他身上划着圈，先是贴着他的胸脯划圈儿，就从上而下地划下来。

绮红笑着说：“你这是那学的？”

小姨子红着脸说：“这还用学吗？”

绮红问李向东：“舒服吗？”

李向东连连点头，就也配合小姨子一块儿划圈儿。小姨子从上到下地帮他划了圈儿，他又从上到下地帮小姨子划。他说，这样好，我干净了，你也干净了。说着，把小姨子转过来，又在她背上划圈儿，后面的划法与前面的划法是不一样的，因为没有***的阻隔，就不从上到下地划，而是左右地划，小姨子就感觉到他的坚硬在厚实的臀移动着，一会儿在左瓣臀，一会儿在右瓣臀，一会儿又陷进股沟里磨擦。

绮红在一边看得心痒痒地，说：“我也要这样，也要你这样帮我洗。”

李向东就掉过身子帮绮红洗，先搓前面，再搓后面，搓到后来，就顺着她的股沟滑进去了。

绮红说：“里面不要洗，不要你帮我洗里面。”

李向东哪还舍得出来，就扶着她的腰冲击起来。绮红站着那承受得住他冲击，就弯下腰，双手抓住浴缸的边沿，那肥的臀翘得高了，李向东更冲击得自如了。绮红感到李向东很强，很深入，每一次进攻都有一种到底的感觉，有一种酥麻的感受，每一次退出都有一种空虚，有一种迫切需要的渴求。因此，他的一次次进攻使她得到一次次满足，这种满足聚集了，火一般烧得她要融化了，终于，她的呻吟就变成了哭吟，人就飘飘渺渺地软了下去。

李向东是在小姨子那里爆发的。她不喜欢他从后面进攻她，她喜欢他进攻她的时候紧紧地抱着他，紧紧地贴着他，她更喜欢当他走到尽头的时候，看着他趴在身上雄狮般地低吼，因此，他们是面对面的。

她不再一腿站着一腿跨在浴缸的边沿上，她踮着脚尖，合并双腿，似要夹住他，但却是夹不住的，这样，她就显得很累，就搂着他，让自己挂在他的脖子上，让他捧着她厚实的臀，后来，他似乎也累了，就把她挤在墙壁上，借助墙壁的力。

那墙壁是嵌了瓷片的，表面很光滑，小姨子厚实的臀被那墙壁挤得扁扁的，就感觉他一次次强烈的进攻仿佛都顶到心口上了，每一次强烈的进攻似有一丝儿痛，又有一种触电的麻。

那麻渐渐扩散，她就要飘起来了，嘴里就喊：“快，快！”

她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她要他更强烈，更深入，她要他给她一种欲仙欲死的享受。李向东知道她快到了，快不行了，就听到冲锋号似地加快了冲击，直到自己也意识到自己快不行了，就停下来，更紧地挤着她，挤得她厚实的臀越发扁平，挤得自己更深入，仿佛顶住了什么东西，就听小姨子既痛苦又舒泰地叫起来，就感觉到她体内涌出一股热，漫涎出一阵哆嗦，他便也失控了。

小姨子是感觉到的，李向东每跳动一下，她就欢快地叫一声，最后，那叫声就“呀呀”地连成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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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二章两圈深深的牙印

三个人躺在浴缸里，泡着温温的水，都感觉到了累，一种幸福后的累。这种累是很心情愉快的。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偎着李向东，脸儿喷红喷红，不知是泡了温水的缘故，还是经了刚才那一番折腾。

这时候，李向东看着自己黑黑的手臂，看着两个女人雪白的身子，才知道自己在那水塘边钓鱼，被太阳晒得有多黑了。李向东说，在那小楼屋，钓鱼是他唯一的乐趣。小姨子说，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后怕。她说，那个叫老高的，那双像鹰般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寒。

李向东说：“有什么好怕的，你们有什么说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绮红说：“你想得轻松，如果，有什么说什么，我们三人的事还不张扬出去了。”

李向东笑了笑。他不想谈这个话题，不想让两个女人担心。

小姨子说：“他就问我这事了，我当然不承认。”

她说，你不知道，当时，他问我时有多凶，那双眼睛是这样的。她眨了几下眼睛，又说，我根本学不来。他说，他不只是你的姐夫吧，应该还有更深一层的关系吧？李向东问，你怎么答他，小姨子说，我对他说，你不要乱说话。你这会损害我的名誉，我是可以告你的。

绮红说：“他可能也猜到了，不过，我们不承认，他也没办法。”

小姨子问李向东：“他问你这事了吗？”

李向东说：“没有。”

小姨子说：“那就是他还不知道。他要知道，还不抓住不放？”

绮红却说：“可能他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李向东转了话题，问：“黄没找过你们吗？”

绮红说：“他们带走你的当天就打电话给我们了，约我们去他家谈了好久。”

小姨子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收到小刘托人带给你的茶叶了吗？”

李向东很有些意外，问：“那茶叶是小刘托人送进去的？”

小姨子说：“本来，我还想让他带多点好吃的给你，但他说，不能带太多东西，说你有茶叶就行了。”

她告诉李向东，小刘为送那些茶叶，往地级市跑了好几趟，找他的同学，他的熟人，后来，听说通过几层关系才找到了老高的老婆。她告诉李向东，这些天，小刘每天都和她通电话，把他的情况告诉她，也和她分析怎么应付老高的询问。

她说：“老实说，如果没有小刘帮我，我真担心会被那老高给算计了。”

绮红说：“真的。你应该好好感谢小刘。看得出来，他对你是很忠心的。在这种时候，谁也不知道你会怎么样，但是，他还是那么帮助我们。”

小姨子说：“黄也提醒过我们好几次，他对我们说，除了这件事不能说以外，什么事都不要隐瞒，都照直说。”

绮红说：“他还说，你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特别提醒我们不要自作聪明，更不要想左右那个老高。现在回头想，他说的都很有道理。那个老高，谁也看不出他心里想的什么。”

李向东当然深有体会。

虽然，在与两个女人的交谈中，老高还是意识到了他们的关系，但是，这不能否定黄和小刘给予的帮助。在这种情形下，不是好朋友，不是铁哥们谁会关心你，帮助你？

不过，李向东还是固执地认为，朋友归朋友，哥们归哥们。

黄和他交往是长久的，是从彼此什么都不是开始的，他们一步步走来，那交情是无与伦比的，即使哪一天，他李向东什么也不是了，他们还依然会保持着这么一种关系。

小刘却不一样。不管他对你多好，多少关心帮助你，却多少还是有目的的，他希望得到他李向东的回报，得到他李向东的提携。

那个朋友更好，那个哥们更铁，李向东分得清清楚楚。像小刘这样的人，一旦他李向东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他还会把他放在眼里吗？

所以，李向东不能让自己对小刘失去价值。他要让小刘时时看到晋升的希望，却又得不到晋升，让他始终对李向东寄予希望。只有这样，他李向东才能掌控他，让他帮助关心自己，永远听自己使唤。

小姨子问：“他们知道你回来了吗？”

李向东说：“小刘应该知道，黄在城郊区，离得远，知道得会晚一点，不过，我想，现在应该也知道了。”

绮红说：“你怎么不打电话告诉他？”

李向东说：“我那有时间打电话，一开完会，我就急着回来了，急着想见你们了。”

小姨子说：“你这是重色轻友。”

绮红说：“在你心里，我们真的比他们还重要吗？”

李向东说：“当然你们更重要。”

小姨子说：“你别捡好听的话说，讨我们开心。”

绮红说：“他那种时候，当然是我们更重要，如果现在，你看看，就是他们更重要了。”

小姨子没听懂绮红的意思，问：“怎么现在就变得他们更重要了？”

绮红说：“这你还不懂呀？他不需要我们了，还不是他们更重要了呀？”

小姨子还是不懂，说：“怎么就不需要我们了？”

绮红说：“你真是这么傻还是假装这么傻，这还要我把话说白了？”

李向东对小姨子说：“你别听她瞎说。她没一句正经的。”

绮红“咯咯”笑起来，小姨子还是一头雾水，说，我真没弄明白。绮红这才说，你刚才不是满足他了，给他需要了，现在，我们就不重要了。小姨子骂了起来，说，你真是没正经，真是不要脸！她说，我撕了你的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说这种脏话。她就趴过来撕扯绮红，绮红也不示弱，也撕扯她。两个的赤裸女人就在李向东身上爬来爬去，浴缸的水就“哗啦啦”地响。

李向东一手抱着一个，说：“好了，不要闹了。”

小姨子说：“她掐我的脸了。”

绮红说：“你也掐我了。”

小姨子说：“我只是假装掐的，你却用那么大的劲。”

绮红说：“你那是假装吗？我现在还痛呢！”

小姨子说：“我比你还痛呢！”

李向东说：“你们怎么像小孩子一样。要不，你们掐我吧？就当是这些天，你们为我受的苦的回报吧！”

小姨子笑了起来，说：“这主意好，我就掐你吧！”

绮红说：“应该的，应该的，你应该让我们掐掐。”

两个女人便一起掐李向东，一人掐一边，不过，她们并没有真正掐，只是做做样子，最后，两个女人不掐了，凑过嘴来亲他，亲着亲着却咬了起来，也不是用牙咬，而是吸吮般地咬。

李向东说：“轻一点，轻一点，别吮红了，吮红了，我怎么出去见人？”

小姨子说：“那就咬你的手臂吧。”

话音未落，两个女人就下口了，也不知为什么，两个女人竟狠狠地咬了。李向东没敢叫，皱着眉头忍住了。他知道，这些天，两个女人为他牵肠挂肚，受的苦，受的难，在这一刻都发泄出来了，释放出来了。

他问：“心里好受一些了吧？”

两个女人眼里闪着泪说：“好受多了。”

李向东看看自己左右手臂各嵌着两圈深深的牙印，说：“不过，你们也太狠了。”

小姨子说：“就是要狠，不狠心里不舒畅。”

绮红说：“我们也知道，不应该对你狠，但是，我们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小姨子问：“你真的没事了吗？”

李向东说：“真的没事了。”

绮红说：“他们冤枉你什么呢？说是你经济有问题。”

李向东说：“我经济有没问题，你们还不清楚？”

绮红说：“我们清楚，可是，平时，你的事从来不跟我们说，我们想要帮你，想帮你说几句好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姨子说：“我们都不是那种嘴碎的人，不是那种到处招惹是非的人，以后，有什么事，你别瞒着我们好不好？”

李向东说：“你是说，要我把工作上的事也告诉你们吗？”

小姨子问：“不可以吗？”

绮红说：“这样好不好，可以说的，你就说，不可以说的，你还像以前那样什么也不说。”

小姨子说：“那什么是可以说的，什么是不可以说的？他还不是什么都不跟我们说？”

李向东说：“其实，你们不必为我担心。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我什么时候都分得清清楚楚，不会做那些行差搭错的事。以后，如果还遇到这种事，你们就当我去休假，就当我去出差，过得十天八天，我就会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小姨子说：“不能再有以后了。”

绮红问：“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的想像力太丰富了。那有的事，我那里会得罪人！”

但是，他心里很明白，老常是决意和他作对了。他想，他应该想办法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这么对峙下去，对大家都不好。他就是这么个人，从来不去想以牙还牙，只是考虑心平气和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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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三章重叠

三人从浴缸起来的时候，水已经有些凉了。两个女人并没准备要洗澡的，本来穿在身上的衣服又让李向东弄湿了，只得擦干身上的水，赤裸着身子去拿衣服。小姨子对绮红说，你去帮我把衣服拿过来。绮红说，为什么要我去拿？你就不能光着身子出去呀？小姨子说，外面这么亮。绮红说，就你怕亮？就你怕被人看见？我就不怕亮，不怕被人看见呀？其实，因为开着凉气，窗是关上的，又都拉上了窗帘，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动静。只是，这二楼没有任何阻隔，显得太空旷，从浴室这头走到卧室那头，感觉要走一段很长的路。

绮红说：“不会有别人看见你的，除了我，除了这个臭男人。我们又不是没看过，都看得不想看了。”

小姨子说：“走这么远，总觉得不自在。”

绮红说：“多走几次，就自在了。”

于是，两个女人就出了浴室。绮红是走得很随意的，甩着手，跨着步，让身上的肉随着脚步的移动，很放肆地抖颤。小姨子却双手抱着胸，弯曲着身子走得缩手缩脚。

绮红停下来了，说：“你看看你这么走像什么？像虾一样。”

她说，你就不能把手放下来呀？

她说，你就不能把胸挺起来呀？

小姨子红着脸说：“你这么看我干什么？你没有呀？你自己的看不够呀？”

他问自己，什么是满足？这就是满足！

什么是幸福？这就是幸福！

他舍得舍弃哪一个，不要这满足，不要这幸福吗？

他想，他根本做不到！

他想，那他就只有舍弃他的官途了。舍弃了官途，他还能做什么呢？

现在，有一种生意人可以同时拥有多个女人，却不会遭到非议，甚至于被人羡慕。他想，他能做这种人吗？舍弃官途，去做生意人吗？他有没有那个能耐？他在生意路上能不能走到现在的荣耀？

他对自己一点信心也没有。他想，或许，还没踏上正轨，就一败涂地了。

当然，他还有另一种选择，就是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干，就让这两个女人养着。她们是愿意养着他的，也有能力养他的。但是，他李向东甘心让她们养着吗？还有，她们养着他的时候，他就会渐渐失去他本身的魅力，而这种魅力的失去也就意味着失去了对她们的吸引。

更何况，他是那种时时都要感受自己存在的价值、感受自己魅力施放的人！

李向东再一次不要自己想下去了。

很多事情都是无法一下子能够想明白，能够做出选择的。那么，又何必一定要自己硬想下去，硬要马上做出选择呢？

李向东走了过去，把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他说，我抱你们过去吧！他说的抱当然是他们三人中的定义，即是前面抱一个，后面背一个。

他说：“你们谁在前面，谁在后面？”

小姨子说：“当然是我在前面，她在后面，她总是喜欢后面的。”

绮红也不示弱，说：“我不喜欢他后面，我只喜欢他前面。”

李向东说：“不要争了，就让绮红在前面一次吧。”

于是，他就弯下腰，让小姨子爬在他背上，然后把绮红抱起来。

这时候，李向东便想起他第一次这么抱她们的情景，想那时候真的一点顾虑也没有，只想着同时拥有这两个女人，只想着自己不能辜负这两个女人。

他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他能同时拥有她们的时间还有多久呢？

绮红问：“你在想什么？”

李向东说：“没想什么呀？”

绮红说：“我怎么突然发现你有点心不在焉了？”

李向东说：“有吗？”

绮红屁股动了动。她是直着让他抱的，这样，她就也像小姨子在前面一样，搂着他的脖子，让他捧着她肥的臀。她说：“你捧着我的屁股怎么会没有感觉？”

李向东笑了，说：“还能有感觉吗？”

绮红说：“你不会这么差吧？要是平时，你早就不安分了。”

小姨子笑着骂绮红：“你真是贱，贱得没药治了。刚刚才被她折腾得够呛了。”

绮红说：“你还不了解他呀？他刚才只是热身，还有更厉害的等着我们呢！”

进入了那一刻，绮红不禁“噢”地一声，呼出一口气。

小姨子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说：“不是吧？你们又那个了？”

绮红红着脸说，你说呢？这么多天了，一次他会罢休吗？她说，这一次才是真的，才是真要我们命的。小姨子说，我倒觉得，是你想他要你的命。她说，也不奇怪呀！刚才，我才一次，平时都是两次三次的。小姨子便从李向东背上下来了。她不想他太累。

李向东问：“你去哪？”

小姨子说：“我不玩了，去穿衣服。”

李向东说：“你不能走，你不能离开。”

小姨子说：“我和绮红不一样，我没她那么多需要，我已经够了。”

李向东说：“我还没够，我对你没够，对绮红也没够，你们谁也不能离开！”

小姨子没想到李向东说话的口气竟那么硬，好像骂人似的。她就僵在那里了。很快，李向东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忙笑着说，你就不想试试新床，就不想在新床上玩三人组合？

绮红问小姨子：“你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不高兴他回来，都是我占了先？”

小姨子说：“我没有，我是不想他太累了。”

绮红说：“他会累吗？他才不会累呢！”

李向东放开了绮红，拉着小姨子，问：“是生我的气吗？”

小姨子甩着他抓她的手说：“没有。我没有。”

李向东说：“你有，你是生我的气。”

小姨子叫了起来，说：“你这是***，你这是***。”

李向东说：“就是***，就是***你。”

他不停地冲击着，一次比一次强烈。小姨子就不叫了，双手搂着他，一用劲，把李向东翻到身下了。她像绮红那样在他身上快马奔驰，但是，她与绮红不一样。这个姿势并不能让她走得快，因此，她的动作越来越快，便有一种***李向东的感觉。

她说：“我要你***，我要你***。”

李向东笑了起来，又把她翻到身下，又强烈地冲击。小姨子还不示弱，还要翻过来，只是没有他的力气大。

绮红站在一边看得真切，心里“噔”地一冷，想这李向东是怎么了？这么突然变得这么狠了。小姨子说那话，有这种状况也是正常的。她经常就是这么口是心非，经常就是这样半推半就，但李向东为什么就一反常态呢！

然而，见两个人渐入佳境，就不想坏了气氛，不想坏了他们的兴趣，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她帮着小姨子双把李向东翻到了身下。

她说：“不准你欺负她，只准她欺负你。”

李向东说：“你等着，等我搞定她，再回头治服你。”

小姨子就在李向东身上说：“别让他说话，把他的嘴堵上。”

像以往一样，最终，还是李向东征服了她们。

两个女人是面对面骑在他上面的，他把坐在头上的绮红往小姨子身上推，两个女人便抱在一起，他再用劲，绮红就把小姨子压在身下了。

两个女人重叠着，给他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他就一会儿冲击绮红，领略绮红给他的感觉，一会儿冲击小姨子，领略小姨子给他的感觉。

两个女人贴得很近，近得他还没感觉到从绮红那里出来，就已经进入小姨子了，两个女人的叫声便也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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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四章定心丸

第二天，李向东回到市政府大院，见到他的人都与他打招呼，有的人还过来和他握手，那热情，李向东都觉得虚假，觉得别扭。

他知道，他们这些举动是为了表示他们还一如既往地敬重他，并不是那种势利小人，见他从那地方出来，那么不光彩地出来，就不把他放眼里。于是，李向东不得不也很热情地回应他们，表示自己并没有那么看他们，请他们放心。

从市政府门口到他的办公室那么点路，他的脸便笑得有些僵硬了。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李向东见到卫生间有水的冲击声，就问，谁在里面。却见老科长走出来，一脸的尴尬。他说，知道他回来上班，所以就过来看看，他说，李市助这么多天没来了，担心会有什么不妥善的地方。他说，他看到卫生间的水箱漏水了，以为是小问题，想自己能弄好，那知，弄到现在还不行。他说，他马上叫勤杂工过来。

李向东听了内心便很是感动。

老科长不再当秘书科科长后，这些事情本不属他的职责范围了。他这么做，完全是出于一种个人行为，出于李向东曾给予他关心的一种回应。像这种发自内心的回应，在市政府大院里能有几个人呢？

李向东当秘书长时，帮助过许多人，工作上的帮助，或是生活上的帮助，但是，有多少人还记住呢？还给予他某种回应呢？似乎都变成过眼云烟了。

李向东想，小刘是最不应该这么做的人。谁都可以忘了，过眼云烟了，他小刘却不能。从去古兜镇到他当督查科科长，李向东给了他多少帮助？

然而，至今，小刘一点回应也没有，甚至连电话也不打一个。

李向东却打电话叫小刘来一下他的办公室。

很快小刘就来了。他显得有点尴尬，说：“本来，以为你一回来，要见你的人可能很多，所以，就没过来。”

李向东并不相信小刘的解释。人就是这样，一旦对某个人产生了误会，就只是看到这个人的缺点和不足，就越发加深了对这个人的误会。即使，绮红和小姨子曾说过许多小刘的好话。

他正坐在茶具前泡茶，问，最近忙吗？小刘说，也不是很忙。李向东说，坐吧！就示意小刘坐在他面对的沙发上，摆出一副要与他长谈的样子。小刘说，让我来吧？李向东没有让给他，却先给小刘斟了一杯茶。

他说：“这些天，为我的事，你出了不少力，我一回来，绮红和小姨子都跟我说了，说那茶叶是你送进去的，说你给她们出了不少主意，想了许多办法。”

小刘忙说：“我只能做那点事，瞎帮忙。”

李向东说：“有这个心，很难得。”

他说，平时，围在我身边转的人也不算少了，一个个什么好话都说了。但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还记得我的人，肯帮我的人，就不多了，你算是其中的一个肯帮我的人。

他说，说到底还是自己人亲，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沦落到什么环境，自己人就是自己人，都会尽能力想办法给予帮助。

他说，客气话就不说了，记在心里，有机会，我会用我的方式感谢你。

小刘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说：“谢谢李市助的赏识。”

李向东笑了，说：“你这是什么话，你帮了我，却要你感谢我。”

小刘也笑了笑，先喝了杯里的茶，拿起茶具，等李向东把自己的茶喝了，就把他的杯斟满，再给自己斟。

李向东问：“办证大楼那边的事，都移交完了吧？”

小刘说：“都移交了。”

李向东说：“不错！看得出来，你是一个顾大局的人。服从组织，不会因为个人得失，闹情绪影响工作。”

小刘说：“应该的，李市助要我做的事，我当然要争取做得更好！”

李向东便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在处理这件事上，我没有尽力，没能争取达到你满意的结果。”

小刘愣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说他不介意吗？他不可能不介意，但他不能直说。说假话吗？他又不想在李向东面前说假话。

李向东继续说：“我不是不想提拔你，不是不想推荐你当那办证大楼的主任。”

他说，说心里话，我是希望你当那主任的，但是，你主要就是缺少基层工作经验。要在一个单位当一把手，没有基层工作经验，是很难会被认可的。所以，我不是没有提，只是被否决了。

他说，在机关工作，有机关工作的优越，至少责任没那么大，工作没那么忙，经常可以和家里人在一起。不过，年青人，我建议你还是到基层去。到基层去对自己的成长会有好处。

他说，你还是要有心理准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推荐你去，先不一定当一把手。当两把手、三把手，过渡一下，积累点经验，也积累一些阅历。

李向东的这番话说得小刘心里暖暖的，试想想，一个市领导，如果没有那种想法，会主动跟你谈这些吗？肯定是有这个意向了，有这个想法了，才给你吹吹风，让你有个思想准备。

小刘觉得自己应该表示一下决心了。他说：“我很乐意去基层，很愿意到基层锻炼。我不怕艰苦，不管去什么地方，多艰难的环境，只要李市助觉得我行，要我去，我绝对服从。”

李向东笑着说：“你也不要想得太可怕，我当然会尽量让你离家近一点，不必那么艰苦。”

小刘脸上乐开了花，想有李向东关心这事，自己离开机关，到基层去定是指日可待了。到基层，虽然艰苦，但有实权，能干实事，能展示自己，即使，从个人的角度来说，当个镇长或镇委副书记什么的，虽与现在科长的级别相当，那待遇却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李向东又问，家里有什么困难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解决的吗？小刘说，没有。说老婆在学校教书，孩子有父母退休在家里照顾，没有后顾之忧。他不能让李市助有顾虑，遇到机会想要提拔他的时候，太多地考虑他的家庭问题。

李向东说：“你条件不错嘛！就是把你放到荒岛上，几个月不回来，也没关系嘛！”

小刘便“嘿嘿”地笑。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幸运，幸运遇到了李向东这样的好领导，这样器重自己，又愿意帮助自己的好领导。

李向东见要说的话也说了，见小刘也心花怒放了，就说：“今天，就谈到这吧，你回去忙吧！”

小刘就非常感谢地离开了。

看着小刘离去的背影，李向东心里还是觉得一阵歉疚。他很清楚自己不会提拔小刘，真有机会也不会提拔。但是，他又不能不给他吃定心丸，稳住他，套着他，让他时时看到曙光，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他知道，一旦掌控不了小刘，被别人掌控了，或许，小刘会做出对他不利事情。

毕竟，小刘知道得太多了。

李向东认为，这次，老高没有追究他和绮红和小姨子的事，多少与没有人物证有关。如果，有人站出来，说那么几句有分量的话，老高不可能不查下去，不可能查不出结果。绮红、小姨子根本不是老高的对手，胜负是明摆在那的！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李向东没想到竟是杨晓丽打来的。她说，上班了。李向东说，上班了。她说，我以为，你会休息几天呢！李向东问，我让他们送你的修改方案应该收到了吧！杨晓丽说，收到了，也正在实施呢！李向东说，进展得还挺快的嘛！

杨晓丽沉默了一下，问：“还好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没什么事，休假了几天。”

杨晓丽笑着说：“难得你有这种心态。”

李向东说：“我的心态一直都很好。”

杨晓丽说：“这就好。”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没有说。

这天，李向东接到许多关心他，安慰他，信任他的电话。所以，他并没把杨晓丽的这个电话太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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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章扩大实权

有一个人却真把李向东给忘记了。这个人就是证办大楼主任张建明。

李向东在小楼屋子的那段日子，张建明想的是怎么把办证大楼引向他的轨道，想的是如何争取市长的支持，让自己更有实权，在企业面前更有颜面。

李向东对他来说，成了他某一件使用过没价值的东西了。

虽然，一开始，他并不完全清楚这办证大楼是干什么的，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渐渐感觉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单位，所有为企业服务的窗口都集中在这里，所有的企业都要到他这来缴费。试想想，这权力有大？

他发现有这么一种现象，国家明文规定的收费标准有相当一部分是有弹性留有余地的，比如，某某费，就有一个百分之五到十的幅度，应该收百分之五，还是收百分之十？完全可以根据实际做调整。他张建明说收百分之五，那就收百分之五。说收百分之十，就收百分之十，这都符合收费标准。别看这只是百分之几的幅度，对一个企业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如果，这百分之几归属办证大楼，那收入就相当可观了。

如果，这百分之几不收企业的，那企业老板还不对他张建明感恩戴德？

当然，张建明很清楚，现在还没到他说了算的时候。由于各部门单位对办证大楼思想有抵触，市政府还没向各部门单位收回这个权力，然而，他认为，迟早是要收回的。只要把办证大楼办红火了，办出经验了，市政府一定会尽快下这个决心。

这样，办证大楼聚集的这些收费窗口就名正言顺地由他统管了。那时候，他就成了所有企业老板巴结敬拜的人物。

他要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他要尽快达到这个目的！

他想，目前，他要发挥宣传舆论媒体的作用，把办证大楼炒热炒火。

这是张建明的强项，是他惯用的伎俩。

他想，实施他的目标还有更加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争取市领导的支持。

张建明已不是以前那个张建明了。他懂得发挥自己的长处，又知道争取市领导支持的重要性。

因此，他曾考虑选择李向东作为争取市领导的第一人选。还有谁比他更容易争取呢？他是认可张建明的能力的，否则，他不会把他张建明放到这个位置，独档一面。他把张建明放到这个位置，就不可能不支持他帮助他。

哪曾想，李向东突然被纪检的人带走了，迫使他不得不改变自己的选择。

市委书记他是不敢高攀的，想攀也够不着。

市长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尽管，这是一个坐直升飞机的领导。但是，只要能处理好这层关系，避免一旦市长升迁离开，不会留给自己昙花一现的痛苦。那么能争取市长的支持，是比李向东还要好得多的选择。

张建明开始分步实施他的计划。

他借故与市长接触。

他向市长汇报工作，汇报第一批进驻单位在他的协调帮助下，已认识到了办证大楼的重要意义。汇报企业尝到了办证大楼的甜头，汇报希望趁着这个好势头，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说服其他部门单位，加快第二批、第三批的进驻。

他向市长报喜，说办证大楼取得的成绩惊动了多家宣传媒体，特别是上次来参加剪彩活动的那些省报省刊省电视台的记者，他说，他们都希望能对办证大楼进行跟踪报道。

他向市长谈他的看法，说办证大楼虽然运作起来了，但是，许多关系还没理顺，比如人员编制就没理顺，进驻的窗口单位还归属原来的单位，这样很不利于管理，他说，既然痛下决心改革，就要一改到底，不能半途而废。

市长对他赞许有加，对他的想法和作法给予了充分肯定，但是，市长却没能给他实际上的帮助，特别是谈到人员编制问题时，市长支支吾吾，拿不定主意。

他说，阻力呀！阻力太大！

他说，还是先缓一缓，不能太急了！”

他说，你先拿个方案出来，我们再研究研究。”

其实，张建明不知道，没有李向东，市长是软弱无力，根本不可能拿定主意办大事情。

他还在不断地实施他的计划，打电话给在电视台的哥们，要他给他制作一个办证大楼的专辑。他说，这专辑不仅要在本地播出，他还会想办法通过他的关系，拿到地级市电视台、省电视台播出。

李向东打电话给张建明的时候，张建明正准备接受小倩的采访，一看来电显示，他这才醒悟过来，才意识到自己疏忽了，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怎么就没给李向东打个电话，表示一下自己对他一如既往的尊敬？

他忙说，李市助呀！我正准备给你电话呢，你却先打过来了。他说，本来，一早就想去拜访你，但是，电视台说要来采访，所以，忙着应付他们的采访。他问，你有什么事吗？李向东说，本来想到你那去看看的，既然，你这么忙，就算了。张建明一听这话，心更慌了，虽然，他更看好市长，但是，哪个市领导他都不能得罪，更何况是提携他的李向东。他忙说，你来吧。你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张建明不得不很客气地对小倩对电视台的人说：“真是不好意思，暂时有急事，我们的录制要放一放。”

有人听到他讲电话时说的话，就说：“你不是要他到你办公室来吗？他也不知什么时候来，我们可以一边录制，一边等他。反正也化不了多少时间，他来了，说不定我们也录制好了。”

张建明说：“这样不行。如果，他来了，我们还在录制，要他在一边等，就不好了。”

小倩问：“那人是谁呀？”

张建明说：“市领导！”

小倩撇撇嘴说：“市领导又怎么了，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张建明笑笑说：“我们再忙，也得给市领导让路。市领导要来，当然是有更重要的工作了。”

小倩说：“我看，他可能只是来你这随便看看，闲聊聊天。如果，他真有急事，还不招你去他的办公室。”

其他几个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觉得小倩说得在理，都议论起来。

有人说，我们不能因为他随便看看，闲聊天，浪费我们的时间。

有人说，等一会，我们还要赶着去完成另一项任务呢！

有人说，还是一边干，一边等吧！

张建明跟他们都很熟，有的还是他在宣传部时就认识的哥们，所以，他说，今天不能录制，就明天吧。他即使只是来随便看看，闲聊天，那也是工作。他说，你们就当帮我个忙，晚饭，你们提什么要求，我都满足你们！

小倩说：“到底是哪个市领导？看把你吓成这样子！”

有人帮张建明说话了。

那人说，算了，我们别再为难他了。

那人说，晚饭我们再对他狠一点！

张建明说，感谢理解，理解万岁！他说，晚饭时，再向你们赔罪，喝酒时，再任你们惩罚！他说，你们在我这喝茶，我要到楼下去了。他要去大门口迎接李向东。不管怎么说，这种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小倩的倔脾气上来是谁也拉不住的，和电视台的几个同事喝了一会茶，谈了一会录制专辑片的事，她就也下楼了。

她一定要看看那市领导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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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六章谁唬弄谁

到了楼下，小倩才知道，那市领导竟是李向东，张建明正陪着他在各个窗口巡视。这会儿，李向东对张建明的工作是满意的，他不仅完全掌握了小刘的那一套管理，而且，还在许多地方融入了自己的理念。他听着张建明的介绍，询问各个窗口的工作人员，心里很是安慰，想自己选张建明真是选对了。当初，如果要小刘负责，肯定不会有今天这么好的效果。

当然，李向东脸上是没有表情的，只是轻轻地点着头，或者，轻声说一句，还可以，应该这么做。看了大半圈，他一抬头，却看见小倩从楼上下来，不由愣了一下。

张建明忙介绍道：“电视台的记者正准备录制办证大楼的宣传专辑片呢！”

李向东说：“他们行动很快嘛！”

张建明有些得意，说：“都是以前在宣传部的哥们，说是特别给予照顾！”

李向东问：“会不会太高调了？”

张建明马上意识到误会了李向东的意思，话题也随之一转，说：“我也觉得还早了点，过于高调了，不过，这也是市长的意思。”

李向东看了一眼张建明。

张建明补充道：“市长很重视，来视察过几次，听了汇报后，一定要我们大力宣传，抓紧宣传。他说，只有这样，才能稳定第一批进驻的单位，督促第二批、第三批的单位快速进驻。”

这些话虽然都是张建明向市长提出来的，但却是得到市长同意的。所以，他说得一点不显心虚。

小倩插话了，问：“你们还要谈多久呢？”

李向东问：“你有事吗？”

小倩说：“我们还等着他录制专辑片呢！”

张建明没想到小倩竟会这么说话，吓得脸都青了，对小倩说：“不是让你们等一会吗？等一会都不行吗？”

小倩说：“不行。早知道是他来，我们就不停止了，还继续录制了。”

张建明说：“怎么能这么说话。怎么能这么跟李市助说话？”

如果说，一定要得罪人，要在李向东或小倩中选择一方得罪的话，他定是选择得罪小倩，而讨好李向东。

小倩不理张建明，对李向东说，你知道，你这一来，浪费了我们多少人的时间？因为你来，我们却要停止正在录制的专辑片。她又对张建明说，我们不要管他。他要视察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视察个够。我们去干我们的正经事。说着，就过来拉张建明。

张建明当然不服从小倩，却没想到她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子，拉不动就推，先还用手推，再不行，就用肩扛，用身体推，根本不顾忌男女之别。

李向东又愣了一下，见他们身体贴得那么紧，甚至还有点怀疑他们关系不一般了。

小倩也看出了李向东的迷惑，这反倒更刺激她了，和张建明贴得更紧了，几乎就是从后面抱着他往楼梯上推。张建明那受得了这个，脸都红透了，没了抵抗力，就被小倩推着往楼梯上走。

他一边走一边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小倩说，这样怎么了？我扛也要把你扛上去！她说，为什么就要我们等你？就不能要他等我们？别以为他的时间就比我们的时间宝贵！

张建明很无奈，只得对李向东说：“李市助，你等一等，我马上就下来。”

小倩却说：“你不用等他了，等也是白等，没有一两个小时，他是下不来的。”

张建明发火了，吼了起来：“你放手，你开我！”

小倩没想到张建明会那么凶，愣住了。张建明便挣脱了她的手，想要往下走，但因为小倩堵住了路，只得站在那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倩，小倩也看着他，只是看她的眼神闪着一丝儿温柔的光。毕竟，那一刻，她被他镇住了，想这个男人竟敢这么对她吼有几个男人敢那么吼她的？

小倩耍蛮了，说：“好，好。我不干了，我不拍那个什么专辑片了。”

她这么说着，却没有动。她在看张建明的反应。她不相信，就不会制服张建明。果然，张建明就犹豫了，没有小倩这个主持，那专辑怎么拍，拍出来的效果肯定没那么好。

小倩见张建明犹豫着，又逼了一句，说：“我要你自己选择，是继续陪他视察，还是录制专辑片？”

张建明却一甩手，说：“你让开，让我下去！”

小倩整个人就傻了，就乖乖地让开道了。

这时候，李向东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则掩饰自己的尴尬，一则也明白过来了，小倩他还不了解吗？

那个晚上，李向东对小倩虽说不出的恨，但是，他不是那种记仇记恨的人。女孩子有些不着边际的想法，做出点不着边际的事，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他并没太往心里去。这会儿见小倩又耍那小姐脾气了，就担心不迁就她，她还会做出过激的事情。这可是在全开场合，全大厅的人都在看着他们呢！

他笑着说：“你这小倩，比谁都能，见了谁都要唬弄。”

小倩的脸“噔”一声冷了，把脾气都发到李向东身上了，说：“我唬弄谁了？我唬弄他吗？唬弄你吗？现在，好像是你在唬弄我们吧？我们几个人都在等他录制专辑片，你一说要来，他就丢下我们不管了。”

李向东说：“现在，我们听你的。”

他挥手要张建明随小倩上去，说你们去忙吧，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不浪费你们的时间了。一边说，就一边往外走，遇到这小倩，李向东还真有点没办法。

张建明好一阵张惶，虽然被小倩拉回去了，却怎么也进入不了状态，背台词结结巴巴，小倩说，你怎么了？刚才不是很男人吗？现在怎么一点男人气概也没有了。张建明说，我被你害惨了。小倩说，我怎么害你了，得罪李市助怎么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张建明说，我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小倩说，不行。你要打我就不拍了。张建明真是左也难，右也难。

这时候，李向东的手机却响了。电话是黄打进来的。

李向东说：“我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黄说：“忘了倒好，没那么多麻烦事。”

李向东问：“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黄说：“你从那鬼地方出来了，我总得给你洗洗晦气吧？今天还得请你吃晚饭吧？这还不是麻烦事？”

李向东说：“你想请我吃晚饭，我就答应你去吗？你也不想想，这时候才约我，就没有人约我吗？”

黄笑着说：“我知道，请我吃饭的人排长队呢！但没一个是真心的，都被你拒绝了，你就把时间腾给我，等着我请你了。”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算你说准了，算你说准了。你要再不打电话给我，我还准备给你电话了。”

黄问，去哪吃？李向东说，你定吧！黄说，美人鱼怎么样？还是那个三条7房间。李向东问，什么意思？黄说，什么意思？那才表示我们的交情够铁。李向东说，你得准备几瓶好酒。好长时间没喝酒了。黄说，还要不要给你准备几个三陪小姐？李向东说，谁怕谁呀？黄就在电话里笑。

他说：“你可是色胆包天了。”

李向东说：“正常娱乐，像嫖客，但不是嫖客。”

黄说：“算了吧，你应付你那两个女人就够你呛了。”

李向东说：“话里有话嘛！”

黄说：“你这次，就没担心，就没为这事如坐针毡？”

李向东便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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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七章能拖一天算一天

美人鱼酒店显然重新装修过，格调不一样了，经营的方式也不一样的。李向东一进来，就感觉到了变化，以前，还没进房间的门，妈咪就在走廊上出现了，就扭着大屁股追着了客人，问要不要小姐，一直跟进房间，嗲声嗲气让你在身上摸，非要你答应要小姐不可。

现在，只有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笑容可掬地给你引路。虽然，李向东说，不用了，说知道777房间在那里。但礼仪小姐还是很礼貌很固执地在前面引路。

黄早到了。李向东说，你怎么比我还早到？黄说，一放下电话，我就赶来了。请领导吃饭，当然要先到，要有诚意。李向东不和他贪嘴，说，大变样了。黄说，换了老板，就大变样了。李向东说，你还常到这来吗？黄说，这我们城郊区指定的接待酒店。李向东笑着说，感情还挺深吗？黄说，那里，只是和老板熟。李向东问，是你们城郊区的人吗？黄诡秘地笑了笑，说，你也认识的。李向东说，不会吧？黄就打电话，对着，你过来一下。

不一会儿，就进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穿着西服的男人。黄向李向东介绍说，他是这里的主管，也是这的老板之一。李向东看了看，却不认识。

黄就笑着问：“你看他像谁？”

李向东认真地看着，黄在一边提示：“是不是有点像财政局局长。”

那主管便点头哈腰地递烟，说：“他是我大哥！”

李向东还是有点怀疑，问：“他可比你大很多！”

那主管说：“我们是堂兄弟。我父亲和他父亲是亲兄弟。”

黄就对那主管说，这是市长助理！

那主管又是一阵点头哈腰，嘴里说，以后请多关照，请多关照。忙就把名片递过来了，那腰却弯得更低了。他问，还有其他人吗？要不要先点菜？黄说，再等一会吧！那主管就附在黄的耳朵边嘀咕着。黄笑了笑，说，再等一会吧，不过，你得给我留几个好的。

李向东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那主管走后，他问黄：“你们在嘀咕什么？”

黄笑着说：“他问我们要不要小姐？”

李向东说：“这里还有小姐吗？”

黄说：“怎么没有？只是收敛了。不让那些小姐满场飞，表面看，一切正常，打开门做正经生意，但是，如果你需要，他也给你提供。”

他说，老板换了，经营手段不一样了，形式也不一样了，但内容还是一样的。

李向东说：“这酒店真是财政局长开的？”

黄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过，每次请他吃饭，他肯定指定要到这来。”

李向东说：“如果，财政局那班家伙都到这来吃喝，他每天可揽多少生意？”

黄说：“你说对了。我手下那班人，凡是向财政打报告请示拨款，都要到这来接待财政局那班人。所以，我想，酒店应该有他一份。”

他说，不过，这还只能说是一种猜测。我问过财政局局长，他不否认，也不肯定。他说，他堂弟开的酒店不也是他开的酒店吗？

他说，他还叫我把我们城郊区的接待也转到这酒店来，说就算是关照他吧！我能不关照吗？每年，我向他申请的财政拨款可不少，他不高兴，有意刁难，我那受得了！

李向东说：“这也是一种腐败。”

黄笑着说：“有证据吗？没证据不要乱说话。我保证，一查起来，酒店的法人代表肯定是他那位堂兄。”

他说，再说了，他这酒店经营得还可以，服务质量不见得比别的酒店差，价钱也还合理。反正都是要接待的，去那个酒店不一样？为什么不做个顺水人情？

从消费者的角度来说，黄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从经营者的角度说，经营者却较好地发挥了自己的优势，利用了自己的资源。

李向东说：“听起来，真感到自己好多事情都跟不上趟了！”

黄说：“确实是有一种跟不上趟的感觉！”

俩人便都笑了起来。这时候，陈坚进来了，见他们笑得欢，问，你们笑什么呢？李向东愣了一下，问，你怎么也来了？陈坚笑呵呵地说，有吃有喝，就不想要我来了？他说，我可是来送酒的。我和黄书记说好了。今天这餐饭，他出菜，我出酒，一起给你消除晦气。

黄忙解释道：“陈总经理一直在关心你的事，听说你出来了，就赶过来了。”

李向东问：“你们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好像交情还挺深的。”

陈坚说：“我那企业就在黄书记的地头，他可是我们的父母官，我们有什么事，当然得找他帮助解决，确实不在他的管理范围内了，才麻烦你这个市长助理，所以，我和他的交往可是比你还要多。”

黄问：“你带了几瓶酒？”

陈坚说：“包你喝够！”

正说着话，就有一个女服务员提了三瓶茅台进来。陈坚说，我车上还有，不够的话，再去拿。不醉不归怎么样？李向东说，不必了，不必了。我那两个女人你们不是不知道，喝尽兴就好，喝尽兴就好！三个人在一起，是什么话都可以说的。

陈坚问：“这次可吓了一大跳吧？”

李向东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说：“没事，我根本没当回事！”

陈坚说：“你别牛皮哄哄的，凡是遇到那种事，没几个不吓得半死。”

李向东说：“我就没被吓着，坐得正站得正，有什么好害怕的。”

黄笑着对陈坚说：“他这家伙，廉洁得很，经济方面肯定没问题，只是担心那两个女人的事露了馅。”

陈坚问：“怎么就没查出来呢？”

黄说：“不会查不出来，可能觉得不是主要问题，所以没有追究。”

他把市委书记询问他的事说了，也说了他是怎么装糊涂的，当然，还把他怎么在电话里提醒小刘的话也说了，最后，他问李向东，市委书记应该也跟你提这事了吧？李向东说，提了。黄问，你怎么办？李向东说，还没想到办法呢，拖着吧，拖一天算一天。黄说，你总是要做决定的。

李向东说：“你叫我怎么做决定？我应该选择谁？”

陈坚说：“谁对你好你就选择谁？”

李向东说：“我还不知道？谁对我好，谁对我重要，这些分得清吗？分得清我早不决定？还会闹得这么大？谁对我都好，谁对我都重要。”

陈坚笑了，说：“你李向东可是个精明的人，在这事上，怎么就犯糊涂了，分不清哪个更好，哪个更重要了？”

黄说：“我给你个建议吧！”

李向东说：“你不用说我就知道，你肯定要我选择小姨子。”

黄说：“我还是以前的那些理由。小姨子最适合你。我不是说绮红不好，两个都好，但小姨子更适合你。”

李向东说：“但是，绮红比小姨子要体贴，要温柔，有好多事，她都能从我的角度去分析问题，思考问题。如果，没有绮红劝说小姨子，凭小姨子的任性，不知会闹出多少不愉快的事情。”

陈坚说：“那你就选择绮红。”

李向东又摇头，说：“我能放弃小姨子吗？她对我一往情深，虽然，有点任性，但大事大非还是分得清的，有时候想，女人性任一点，发点小脾气，反而为生活增添不少乐趣。”

陈坚说：“要不这样，你就让她们自己选择，愿意跟你的留下，不愿意的走人。”

李向东说：“我怎么能这么做呢？如果这么做，我想，两个女人都选择离开。不是都愿意离开，而是都为对方着想，都想别位子留给对方。”

陈坚笑了，说：“你这可就麻烦了，遇着好人了。有时候，遇到好人，也是一件很烦恼的事。”

黄看着李向东，说：“既然，从别人的角度考虑不到解决的办法，那就调整一下位置，自私一点，从自己的角度考虑解决的问题。从你那个家的角度考虑，从你需要的考虑，从小军需要的考虑。”

陈坚说：“黄书记说得对。”

黄说：“这个问题是一定要解决的，是当前，你最迫切要解决的问题。你再拖，只能对你不利，市委书记对你会有看法，老常会再作文章。”

李向东说：“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吃饭，我们喝酒。”

他说，点菜点菜。就站起身去开房间的门，叫服务员进来。

他没看到，黄和陈坚却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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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八章这餐人民政府请

那主管建议他们不要点太多的菜，点一个主菜，再点几个下酒的小菜。他说，我们这里蛇弄得好，焖一条蛇做主菜好不好？黄问，那蛇有多大？那主管说，三四斤左右吧。黄说，要足四斤，太小没意思。陈坚说，先上那几个小菜，我们边喝边等。李向东说，你每次那么等不急。他说，今晚，我们只是三个人，不准有其他人参与。陈坚说，我知道，今晚我们谈的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下酒的小菜很快就上桌了，陈坚还是老规举，每人一瓶，不管怎么喝，可以拿小杯喝，也可以拿大杯喝，也可以直接对着酒瓶子喝。

于是，每人桌前就竖一瓶酒，也不要服务员侍候，自己喝了自己倒。

黄说：“其实，这事，我们都清楚，你是冤枉的，你比窦娥还冤。如果，不调查那二十万，你和那两个女人的事就不会露馅，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事。我想，你也想过那二十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不管那二十万是谁拿的，但我相信，你李向东没拿。除了我相信你没拿以外，还有谁会相信？我不怕老实说，就是陈总也不会相信。

陈坚说：“对，对。如果说，你李向东在外沾花惹草，我可以保证你李向东不沾，但是，钱这东西，我就不敢保证你李向东不贪了。”

黄说：“你别以为，别人都说你是冤枉的，说绝对相信你。他们就真的相信你。那些话都是说给你听的。他们在公路局局长、老常面前谈这事，也一样说他们冤枉，说他们比窦娥还冤。当然，你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你，你只在乎市委书记对你的看法。”

他说，他应该不会跟你提这事。他怎么提呀？他会说老常他们冤枉你吗？当然不会，他也不会说你李向东拿了不认帐。组织上都没有下结论的东西，他当然不会下结论，但是，他心里怎么想呢？总不可能完全相信你吧！

他说，还有一个问题，你这家伙，也不是没有把柄给人家抓拿，你那两个女人的事明摆在那。你想想，一个人经济上有疑点，生活作风有两个女人，市委书记还会把你当回事吗？你就是再有能力，再能干事，他也要躲着你。

他说，我想，市委书记要你处理好那两个女人的事，应该不是从你的角度去考虑了，更多的是从他自己的角度去考虑。他不想你再给他招惹麻烦！

陈坚说：“精辟，精辟。”

他说，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觉得黄书记分析得非常到位。

他说，什么叫旁观者清？这就叫旁观者清。

他说，如果，你手下有这么个人，你一样会像市委书记那样。这个人也别想有提拔晋升的机会了！

李向东说：“他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我都很看重他的分析，不管是一起搭档的时候，还是当市政府秘书长的时候，就是现在，也一样。我在那小楼屋的时候，最心虚的时候，还想过，能和这家伙聊聊天，那怕是十几二十分钟，心里也会踏实些。”

黄笑了，说：“想不到，我在你心目中有着这么重要的位置。就为这一点，我敬你一杯。”

李向东说：“应该是我敬你。”

陈坚说：“都不要客气，互敬互敬！”

这时候，那焖蛇上来了。是用沙煲装上来的，还盖着盖。上了桌，揭开盖，热气升腾，整个房间都飘溢着一股浓香。

陈坚说：“味道不错。一闻就知道味道不错。”

那主管也跟进来了。他说，我大哥也来了，我大哥说，要过来跟几位喝几杯。话音未落，就见那财政局局长进来了。他一手端杯，一手提酒，满脸红光。

他说：“李市助，你这就不应该了，有吃有喝就把我给忘记了。”

李向东说：“我怎么会忘记你呢？像我这种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表面好看，手里可是一分钱也没有，总是骗吃骗喝。”

财政局局长问：“这餐是谁的？”

黄说：“凑份的。我出菜钱，这位老板出酒钱！”

财政局局长看了陈坚一眼，客气地说：“第一次见面，荣幸荣幸！”

陈坚也客气地说：“也说荣幸荣幸。”

两个便握手，互换名片。然后，财政局局长说，我先和客人喝一杯。就把自己的杯倒满了，举高酒杯和陈坚碰杯。陈坚问，你那是酒吗？财政局局长说，绝对的，虽然，我不会喝酒，但是，决不掺假。他叫那主管拿一个新杯来，用他酒瓶里的酒倒满了，递给陈坚，说，这下你放心了吧？他和陈坚喝了，又和李向东喝，再和黄喝。这才又回到刚才的话题上来。

他问：“我刚才说到哪了？这一轮酒把我都给灌迷糊了。”

他说，想起来了。李市助说他是骗吃骗喝。今天，你们就给他个机会，让他喝客。这菜钱，这酒钱都归他的。

李向东说：“你这是打土豪吗？你这是逼害贫下中农。”

财政局局长说：“你这贫下中农是假的。你要吃要喝还不容易？到了我这里，你就是主人，就要由你请客。”

他对那主管说，这房间的开支都记在帐上，还是这酒也记上，这老板拿了几瓶酒进来，走的时候，你就从酒店拿几瓶让他提回去。

黄和陈坚都说：“不用了，不用了。”

财政局局长说：“你们都不明白我的意思。这吃的喝的都不用你们掏钱，也不用我掏钱，当然，更不会要李市助掏钱。我们让人民政府埋单！”

他说，你们放心吃放心喝，我打个电话，让市接待办的过来把这帐认了。

黄说：“吃餐饭，喝场酒，不必太惊动了。”

财政局局长说：“你不用担心。接待办的接待费哪来的？还不是从我这划拨过去的。我的话，他们会不听？”

他对李向东说，李市助，以后，你尽管到我这来，吃多少，喝多少，不用你出面，我帮你搞定。

黄和陈坚都看看李向东。

李向东说：“我也就不固执了。既然，你财神爷能搞定，我们就白吃白喝了。”

财政局局长说：“这不叫白吃白喝，这叫减轻基层、减轻企业负担。”

陈坚说：“这话说得有水平。有水平！”

他说，我再敬你一杯。财政局局长说，不喝了，再喝就醉了。说，自从开了这酒店，当然，是我堂弟开的这酒店，我都快成酒鬼了。这个房间是熟人，那个房间也是熟人。大家这么赏脸，我就是钻桌子底下，也要一个一个地喝。

财政局局长说：“我再敬李市助一杯吧！为什么要敬他，我就不说了，不说那些不好听，也不想听的话了。

黄书记明白了，说：“压惊酒，压惊酒！”

陈坚说：“这酒一定得喝，一定得喝！”

财政局局长说：“这位老板似乎也知道点内情嘛！”

陈坚说：“略知一二。”

财政局局长说：“那就这样吧，我们一起敬李市助，祝他平安归来！”

于是四个都站起来了，都举起杯了。

财政局局长离开后，李向东说，这酒店还真像是他开的。黄说，如果他没份，会喝得那么惨烈？命都不要了！李向东问，他多大了？黄说，差不多了吧？听说明年，最多后年就退了。李向东说，这就是五八、五九现象吧！陈坚说，什么五八、五九现象？有钱赚，什么年龄都应该赚！

李向东说：“这得看你在什么职位，掌什么权。像我这样的，就是想赚那这钱，也未必能赚。”

陈坚说：“只要你肯赚，没有赚不来的钱。”

李向东笑呵呵地说：“我倒是想赚得风风光光，但是，我有什么能耐？我要能大把大把的赚钱，我还担心什么两个女人的事情？”

陈坚问：“你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李向东说：“你好像真有什么办法？”

陈坚说：“办法不是没有，就看你愿意不愿意。”

李向东说：“你没喝醉吧？”

陈坚说：“我清醒着呢！”

他举起他面前的酒瓶说，我这才喝了多少？才半瓶。你说，这半瓶我能醉吗？

黄一直不说话，在吃那刚端上来的焖蛇。蛇是斩成一截截焖的，黄用一根牙签插进蛇块这头的骨髓里，再用另一根牙签插进另一头的骨髓里，两手提着牙签，像吃排骨那样慢慢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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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九章上小姐

陈坚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你这投资办那分厂吗？别以为我看中你们这所谓的投资环境。如果不是你，如果你不是还挂着个市长助理的职务。我早就走了。”

他说，这话，我早想对你说了，不过，黄书记不让。说你是一个清廉的好干部，不是自己的钱绝不要。所以呢，这一年多来，我根本不跟你谈这些。我知道，你和黄书记是铁哥们，所以，我一直和他交往，我们也一起干了许多事，这事嘛，你说腐败也可以，你说不是腐败也可以。

他说，公安局抓嫖娼是腐败吗？不是，但你说，他们那种抓法，那种动机，不是腐败吗？还有这财政局局长，你说他是腐败吗？他只是做生意，只是帮他堂弟拉生意，算得上腐败吗？如果说，不算腐败，却又像有点说不过去。

他说，现在，有些事，是无法仅凭几句话就说得清的。或者说，有些事还不能清楚地划出一条分界线。所以，就存在着这种看似腐败，又不似腐败的现象。

李向东看了看陈坚，问黄：“你们都干了什么？”

黄没答他，笑了笑，举起杯示意喝酒，李向东却不举杯。他说：“你不说清楚，这酒我不喝！”

黄对陈坚说：“还是你说吧！”

李向东说：“今天，我就觉得奇怪了，你们怎么就凑在一起了。原来是有阴谋的。”

陈坚笑呵呵地说：“我们那有什么阴谋？只能说是阳谋，只是想给你指出一条光明大道。”

他说，我们干了什么呢？我们干了和财政局长一样的事，赚了一些看似腐败，却又不算腐败的钱。比如说，我的那个分厂搞基建，需要大量碎沙石。我们就办了一个碎沙石场。当然，法人代表不是我们。黄是本地人，要找个靠得住的亲戚出面办这么个碎沙石场一点不难，投资并不大，我们三方各投资十万。

他说，黄是城郊区委书记，完全有能力办好碎石场所需的证件，确定开采的地点，解决可能会引起的群众纠纷，解决碎沙石场遇到的各种麻烦事。我呢，完全有能力要我的分厂购进那个碎少石场的碎沙石，交及时支付货款。黄那个亲戚主要负责一些日常的内部管理。

他说，这钱是一定有人要赚的，为什么我们就不可以自己赚？当然，我们的前提是，生产要安全，质量要保证，价格要合理。这么做，我们并没有损害国家的利益。准确地说，我们只是通过我们手里那一点点权利，赚了本该是别人赚的钱。

陈坚说：“我们都是铁哥们，我们也想让你参与进来，有钱大家一起赚。不能有需要有难了就要你扛着，有福我们也得同享。”

自从，李向东把陈坚从派出所领出来后，他就想该好好回报李向东，但用什么方法回报他呢？他想，最好的方法就是大家一起赚这本该是别人的钱。这钱也算是干净钱！

黄接着说：“如果，你没有被带到那小楼屋，我们还不打算告诉你这些。你还可以继续当你的好官，继续往上走。现在这种状况，你自己也很清楚，你不得不现实一点，不得不考虑考虑自己。”

李向东嘴角挂起了一丝冷笑，对黄说：“怪不得你跟绮红和小姨子说，要送她们一台液晶电视。我还就纳闷了，想你这朋友也太够意思了，也太大方了，还很于心不忍，劝她们不收你那么重的礼。原来，你这城郊区委书记赚大钱了，发大财了。”

陈坚说：“这可不是行贿受贿！你刚才都看见了。那财政局局长赚得心安理得，赚得风声水起，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干？”

李向东说：“现在，虽然没有明确地界定你们这钱赚得是否合理，但我还是觉得，这钱赚得不光彩。当然，我不反对你们。你们赚你们的钱，发你们的财，我不干涉，但也不参与。”

陈坚说：“你先不要这么快决定，慢慢再想一想。什么是最实际的？钱是最实际的。能努力赚钱的时候，为什么不赚？官是虚的，很多时候不是自己想要争取就能争取的。”

他说，你现在这环境，你认为你还能走多远？黄书记不好意思说，我可不怕直接对你说。在官途，你已经基本没戏了。

他说，你别不承认，就那两个女人的问题，你一天不解决，你就不可能再有晋升。你能解决吗？能舍弃某一个吗？你舍弃不了。那么，一旦有晋升机会的话，你的竞争对手就会拿它说事，仅用这一点就可以击败你。

他说，还有更严重的，市委书记都知道你这事了，他还会提拔你吗？他根本就不会考虑提拔你，你可是个蜂窝，一捅就招蜇惹事，他才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陈坚说：“你就原地踏步走，继续当你的市长助理，当你的副处级干部，就不会有人太认真管你这些事，真有人管，你还是咬定绮红才是你的女朋友，谁能把你怎么样？共产党的官，提上去就下不来了。何况，这种事关上房门，就你们三人知道，谁说得清楚。如果，你赚了大钱，这官当不当有什么？大大方方和两个女人在一起又怎么样？”

李向东笑了，说：“照你这么说，为了两个女人，我还真得要赚这钱了。”

陈坚也笑了，说：“你不觉得吗？”

黄却说：“我们喝酒吧！”

他太了解李向东。要想说服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要把自己的想法说清说透，目的也就达到了，剩下的事，就让李向东去思考，让他自己做决定。

李向东也说：“好，好。喝酒！”

三人便碰杯，把杯里的酒都喝了。

黄对李向东说：“这阵应该没什么忙的吧？”

陈坚说：“还能忙什么？别人还不都躲着他。”

黄说：“有时间，到我们那个碎沙石场去看看？”

李向东说：“你还真要我和你们搞那个碎沙石场？你们干得好好的，钱赚得有条有理的，我参与进去，这不明摆着是去分你们的钱吗？”

陈坚说：“你要想干，还怕没有项目？项目多了。我那分厂有许多零配件需要出外加工，技术含量也不高，弄个小厂房，搞几台简易设备，请几个农民工，一年包你赚百八十万。”

这种事，李向东早就干过，那时候，他就叫张老板的企业扶持波浪村办了这么一个零配件加工厂，但是，那是从发展农村经济的角度去考虑的。现在，陈坚却想着要把这钱赚进他们三人的口袋里。

李向东笑着说：“你就不能把这点钱让给农村，发展农村经济？”

陈坚愣了一下，说：“看来，你还没和我们想到一块。”

李向东说：“在这一点上，我们很难想到一块。这种钱我不是不想赚，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应该要的钱，我一分不少拿，不是自己的钱，我一分不多要。”

陈坚站了起来，说：“你别摆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我最看不惯这种人。说你是好官吗？你并不算好官，至少，你比别人多了一个女人。说你不是好官吗？你还自命不凡！”

他说，你自己看看你自己，像什么样？我不怕老实说，你都为你害羞。

他说，你住那新房心里舒服吗？房子是女人买的，装修是女人出的钱，你还是个男人吗？现在钱送到你手里了，让你赚了，你却说不是你的钱，你不能拿！

他说，哪些才是你的钱？绮红的钱才是你的钱？小姨子的钱才是你的钱？你比那些吃软饭的小白脸有什么区别？

黄想不到，陈坚竟说出这样的话，脸都吓青了。

陈坚说：“你别不服气，我说的不对吗？”

李向东笑了，说：“我没不服气，你骂得对，骂得好！”

他举起酒杯说，就为你这骂，我敬你一杯。他一口喝了，然后，把酒杯狠狠地甩在地上。

他说：“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不像男人。混了这么多年，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官了，可手里的钱却没有那两个女人多。”

他说，如果，我是个真正的男人，买新房了，要装修了，我就可以对那两个女人说，你们别操心，别为钱犯愁，我这有得是，拿去化就好了。

他说，我有那个底气吗？我根本没有那个底气，但是，我绝不会为了那男人的底气，去干昧良心的事，去干我不想干的事。

陈坚也把杯甩了，说：“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没有，没有。我知道你们是一片好心，完全是为我好，只是我不能接受，辜负你们了！”

陈坚说：“你会后悔的！”

李向东说：“现在还不会！”

两个人对视着，良久，突然，都“哈哈”大笑起来。

陈坚说：“不理你了！”

李向东说：“不理最好，你们走你们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他说，不过，你们可别玩过火！

陈坚说：“再过火也不比你们那个局长。

他又说，你别就说我们，你也不干净。你那两个女人的事，要尽快决定了。

李向东说：“你真他妈的烦，怎么总是揪着这事不放？”

黄忙说：“今天，我们什么也不谈，就喝酒。不谈生意，也不谈女人。”

李向东说，不行，不行。我们继续喝，喝完白酒喝啤酒。喝啤酒是要找三陪小姐一起喝。陈坚问，你不怕你那两个女人了？李向东说，你看看，你又来了。陈坚忙认错，说，不会了，不会了。李向东想起了什么问，你那个妈咪呢！陈坚说，甩了。跟她在一起，运气不好，甩了。李向东一定神看着他说，甩了？她就没找你麻烦？陈坚说，找我什么麻烦？我不接她电话，她上哪找我？李向东笑起来，说，你可得小心，等一会她冒出来。陈坚说，你别吓我。李向东说，以前，这可是她的地头。黄说，不会的，即使碰到她，她也不敢在这闹事！

他们撤台上啤酒，上三陪小姐，李向东的烦恼全泡在酒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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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零章不找官场上的人

得知李向东被纪检的人带走后，杨晓丽很失望。那会儿，她认定李向东是有问题的。她相信组织，如果，他是清白的，组织上不会采取这种行动。

一直以来，在杨晓丽的心目中，李向东都是一个优秀的领导干部。由于职业的关系，她目睹了他做出的每项政绩。分管城建的时候，治理旧城区，扩建新城区，每走一步，每冲破一个阻力，她都对他进行了采访。虽然，不是每一次采访他都上电视新闻，但每一次采访，都离不开他。

后来，她采访古兜镇，采访三大农业基地，古兜镇的干部群众又提起他，说到他为三大基地作出的贡献。

再后来，他当了市长助理，杨晓丽也当副台长不再负责具体的采访了，却又站在新高度看到他取得一个个突破，更加理解了每取得一项成绩背后所隐藏的艰难曲折。她佩服他，敬重他，甚至想，如果再多一些这样出色的领导干部，党的事业就会取得更多辉煌成就。

然而，正是这么优秀的干部，竟被纪检部门带走了。

有那么几天，她总听到别人的议论。有人对李向东表示婉惜，有人对李向东表示不解，有人对李向东表示愤慨，说李向东干的那一切，表面看是为这座城市为老百姓，实际上，却是在为自己，为个人赚取更多的利益，治理旧城区，那些施工单位能不给他利益吗？扩建新城区，那些房地产商会不收买他吗？……搞办证大楼，他不可能不从那装修改造中得到经济利益。否则，他总干那么多事为什么？不搞总搞点项目，他哪有钱赚！

杨晓丽的心，一下子冰冷冰冷。

突然，有一天，她接到李向东托人送给她的那个修改方案，便又疑惑了。李向东很认真地审阅了那个方案，不仅对她的一些设想进行了补充，就是对一些提法，一些不够逻辑的词句也进行了修改。她想，在那种环境下，李向东怎么还有那个心情，一字一句地审阅修改她的方案？她想，只有在他心情平静的时候，什么事情也不去考虑的时候，才能作出这样的修改。她想，一个要向组织上交代自己问题的人，怎么就这么心定气和？

只有一个原因，他没把纪检部门带他去那小楼屋当回事。

他对自己充满信心。

他是清白的，他是冤枉的！还不仅于此，他甚至没有一丝儿埋怨。

杨晓丽的心情似乎也一下子开朗了。

从基层镇挂职回来当了副台长后，电视台配了一台公车给她，虽然，那是一部旧皇冠三点零，但那天，她却驾着旧皇冠三点零在高速公路上奔驰。她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想奔驰，想让强劲的风吹她的脸，吹她的发旗样飘扬。

好朋友虹虹和她谈到李向东，说到民间传说李向东的一些劣迹，她就很不高兴地说，你这些都是谣言，他不是那样的人。虹虹问，你那么了解她？她说，不太了解，但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她没有详细地告诉虹虹她相信李向东的理由，那理由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毕竟，没有太大的说服力。

虹虹是一位医生，有着普通人没有的细心。她看着杨晓丽，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杨晓丽笑了，说：“你这是什么话？就因为我说他是好人，就可以说我喜欢他了？这世界，这么多的好人，难道我都喜欢了？”

虹虹说：“我从你的眼神看出来了。你说他不是那种人的时候，那眼神是不一样的。”

杨晓丽说：“有什么不一样？你又不是眼科医生！”

虹虹说：“眼科医生只能看出眼睛的毛病，我却能看到眼睛放射的光芒。”

杨晓丽笑得更厉害了，说：“你就乱猜吧！我说哪一个男人的时候，你不是说我喜欢人家了。你总是这样，总是让我感觉到我没人要，生花痴，见到男人都喜欢。”

她们这是在一家西餐厅的厢座里。星期天没事的时候，下午她们总相约了逛逛街，走走商场，然后，到这西餐厅坐一坐。一边休息，一边喝饮料，一边闲聊天。

虹虹说：“我听别人说，那个李向东的老婆那个了，现在是单身。”

杨晓丽说：“单身怎么了？他儿子都十多岁了。”

虹虹问：“不在考虑之列？”

杨晓丽说：“这还用考虑吗？”

虹虹笑了，说：“我还真担心你会考虑呢！”

杨晓丽说：“你觉得，他那样的男人，身边会没有女人吗？”

虹虹说：“什么样的女人能和你比，只要你肯出手，什么样的男人不被你征服？”

杨晓丽说：“你是不是把我看得太优秀了。”

虹虹说：“你本来就优秀。不是吗？你不优秀吗？论相貌，你是一流的，论身份，你是女中豪杰，男人见到你这样的女人，哪个不饿狼一样扑上来。”

杨晓丽说：“你把我说得一点缺点也没有了。其实，比我优秀的女人多得是，你比如说，他的那个小姨子，也很优秀，那美容院开得，我们城里都很有名，那人长得，也是一流的，而且，身材绝对比我好。”

虹虹问：“你的身材不好吗？”

杨晓丽说：“你说呢？我人看着好像还不算胖，但肉都长到屁股上了。”

这是杨晓丽最懊恼的事情。也不知什么原因，清瘦的她从到基层挂职，体重就不断地长，身上其他部分长得不多，但屁股却一圈圈地大，裤子的尺码换了好几次，后来竟发现，在商场几乎找不到她要买的裤子了。

她曾想过穿裙子，穿那种很松宽的裙子，然而，她的职业，她的身份穿那种裙子又显得不适宜。她只得到服装店去订作裤子，每次都嘱咐人家做得紧一点，绷得紧会起一种压缩的作用。当然，浅颜色的布料是绝对不考虑的，那会让人视觉上感觉更肥大。

她曾向虹虹埋怨过，怎么会这样呢！虹虹说，你这是吃得太多了。让共产党的接待餐养胖了。她说，胖也不是这么个胖法吧？虹虹说，这么个胖法也是正常的，有人胖在脸上，有人胖在肩膊上，有人胖在肚子上，你呢，胖在屁股上。杨晓丽说，胖在什么地方不好，偏要胖在那个地方。虹虹笑着说，那就胖在胸上吧。杨晓丽说，那也不行，那里再胖就难看了。她不知觉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丰满的胸，根本就看不到下面的衣服扣子了。

虹虹却说：“其实，你这种丰满的身材是很多女人都羡慕的。”

杨晓丽说：“这还羡慕呀？大得都让人不好意思了。”

虹虹说：“这叫该大的地方大！说不定，你以后的男人喜欢的就是你这大屁股呢！”

杨晓丽就打她，说：“你这张嘴呀，你这张嘴呀！”

突然，虹虹想起了什么，说：“你不会真的喜欢那个李向东了吧？”

杨晓丽说：“我刚才的话你没听见吗？算我白说了。”

虹虹说：“你那是口是心非。”

杨晓丽说：“怎么就见得口是心非了？”

虹虹说：“如果，你对他没那个意思，为什么要和他那个小姨子比身材，为什么觉得自己不如他那个小姨子？你是不是相形见绌，所以，心里妒嫉她。”

杨晓丽说：“你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吧？”

她说，我告诉你，以后我要是嫁人，也不可能嫁给那些当官的。

她说，你不知道，那有多烦人。像我现在这样的身份，找官场上的人，定是众目睽睽。成事当然没什么，如果不成事呢？人没接触不知道，接触了，发现对方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又是自己不能接受的缺点，想要退出来，就不容易了，劝说你的人肯定排长队，或者，就有人直接说你水性杨花。

她说，流言蜚语会让你无法脱身，一点选择余地都没有！

虹虹说：“我觉得，你也不应该找那些当官的，真有能耐的，还不早结婚了，剩下的都是垃圾，即使不是垃圾，像李向东这样，你就得去当后妈。”

她说，你把眼光放开一点，找那些知识分子，比如教授，比如工程师，比如我们医院的医生，就有很多选择了。

杨晓丽看着她问：“你是不是又要打我的主意了，你想又要把我介绍给你们医院的哪个医生了。”

虹虹便“丝丝”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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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一章西餐厅相亲

杨晓丽对医生是很敬重的，但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是错觉，还是真有其事，每次和他们在一起，鼻尖总似飘着一股苏打水味，闻到那味，她的头就胀胀地发晕。

虹虹问：“怎么会这样呢？你和我在一起也闻到那味吗？”

杨晓丽说：“这倒没有。可能你洒了香水，把那味给盖住了。”

虹虹说：“你这是错觉，只要你接触多了，就不会有这种错觉了。”

杨晓丽笑着说：“只怕是习惯了，麻木了。”

虹虹也笑着说：“习惯不就好了吗？麻木了不就好吗？这就说明你接受了。”

她说，你应该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这次这个，我保证你会看上的。

她说，我这次要给你介绍的是一个主治医师，三十五岁，刚从外地调来的，个儿高高的，脸儿白白，斯斯文文，却不戴眼镜。

杨晓丽说：“算了，你别瞎操心了。我想，我和你们医生是没什么缘分的。”

虹虹说：“我呢？我和你没有缘分吗？”

杨晓丽说：“我说的是那种缘分，不是我们这种缘分。”

这么说了，她也就没往心里去，加上这阵，忙边远镇安装有线电视工程，很快就把这事给忘了。

本来，安装有电视对乡村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村民们觉得还不够好，觉得政府要帮扶他们，就应该彻彻底底地帮扶，把所有的费用都免了，否则，就不让安装人员进村。

杨晓丽哪想到会有这么不知足的要求，一时竟想不出解决的方法。手下一帮人见副台长一副茫然的样子，先还议论，说那些农民觉悟太低，说镇政府也不支持做好农民的工作，也说杨晓丽不是当领导的料，遇到这点事就六神无主，后来干脆也不说也不急了，坐在村口榕树下打扑克牌，慢慢等杨晓丽下指示。

这时候，杨晓丽却想起了李向东，想如果他在，他一定会帮她，一定能想出解决的办法，一定能利用他的威严镇住那么不让他们进村的村民。

一连几天，他们都这么僵持着，直到有一天，镇委书记下乡调研经过，远远地看见电视台的人呆在村外，就打电话给杨晓丽问怎么回事。听了杨晓丽的反映，他忙打电话给分管这项工作的副镇长，要他马上放下手头工作，带上社会事务办的工作人员全力以赴支持这项电视台，认真做好村民的思想工作。

他要杨晓丽他们，灵活一点，不要只是从技术上考虑安装的便利，更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安装。哪些村思想通的就安装，思想不通的先放下。

他说，先易后难嘛！

他说，这样，从技术上说，可能会有点难度，但是，思想工作得慢慢做，如何，这么卡住了，反而让不想安装的那些村妨碍了想安装的那些村。

他说，其实，把想安装的那些村安装好了，会起到一种宣传作用。有线电视的画面清晰，节目多的好处就会深入人心，反而会促进那些不想安装的村，为做好群众工作发挥积极的作用。

杨晓丽听得满脸发热。虽然，镇委书记没有一句责怪她的话，但是，她听得出来，他对她是很不满意的。后来，杨晓丽的手下也暗下议论，说杨晓丽不该撇开镇政府，不该不依靠镇政府。

他们按镇委书记的思路进行施工，果然就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安装工作全面铺开，原来一些不想安装的村也改变了态度。

这时候，杨晓丽虽然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很不好受，想自己在这件事的处理上，显得很笨拙，没有太多想法，想自己和那镇委书记比，水平真是差了好大一截，想自己好歹也算是一个领导干部了，也经过两年下基层的锻炼，领导水平却没有提高，几乎还停留在以前当主持当策划的层次。

她很歉疚，感觉有愧于组织，对不起组织给予的培养。

然而，虹虹一刻也没忘记给杨晓丽介绍男朋友的事，给她布置了一个别开生面的约会。

又是周末，虹虹一早就打电话约杨晓丽下午逛街。这已是她们多年的习惯了。杨晓丽起初不答应。她想到那个边远镇去看看那些手下工作的进展情况。为了加快安装速度，手下连休假日都搭上了，她怎么好意思休周末，上街逛商场？尽管镇政府已出面做好了村民的协调工作，杨晓丽的作用变得可有可无，但是，她认为，在周末的时候，她能够出现，即使只是袖手旁观，对手下也会是一种鼓励。

所以，她说：“我还有事要忙呢，今天就不去了。”

虹虹说：“今天逛街都是为了你。”

杨晓丽说：“哪一回逛街是为我的？哪一次逛街不见你大包小包的。”

虹虹笑着说：“这次纯粹是为了你。”

她说，昨晚，我和老公逛了一晚上，自己想要买的都买了，只是看到有一套服装特别适合你，想带你去看看。

她说，你今天要是不来，那套衣服可能就会被别人买走了，那时候，你可别怪我。

杨晓丽说：“时装店会有适合我的服装吗？我这种身材，根本就找不到适合的服装。”

虹虹说：“就是因为不好找，看中了，我才约你呀！才要你早一点买下来呀！”

杨晓丽就有些心动了。在挑选服装这方面，她是很相信虹虹的眼光的。虹虹看中的服装，往往都很合她的意，且合她的尺寸，穿在身上几乎就没有那种让人看了很显突出的感觉。

她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上午忙我的事，下午三点赶回来，回来了，我给你电话。”

虹虹说：“都周末了，还有什么事要忙？你现在当了个什么破副台长，都快成工作狂了。”

杨晓丽说：“你不知道我的苦，我看人家忙得轻轻松松的，我却总忙不过来。”

上午，杨晓丽就赶去那边远镇，探望她那些周末还在忙碌的手下。大家见副台长周末还来看他们，还和他们在一起的确受到了莫大的鼓舞，都说领导还想着他们呢，还记挂着他们呢！工作热情也高涨了许多。

吃了午饭，杨晓丽就往回赶，进了城区，正好是下午三点，就打电话给虹虹，虹虹说，她早在等她了，她说，她吃了午饭就一直在等她。杨晓丽问她在哪？她说，她在她们每次逛了街都要去的那家西餐厅。于是，杨晓丽就风尘仆仆地去那西餐厅了。到了那里，杨晓丽才知道，虹虹并不是一个人，同桌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那男人一见杨晓丽，就很绅士地站起来，帮杨晓丽拉开椅子，让她坐下来。他说，我是虹虹的同事。他说，早就听虹虹说，你是一个很能干的女强人。

杨晓丽说：“我算什么女强人！”

她想起处理边远镇安装有线电视的束手无策，脸便红了。

虹虹误会了，以为杨晓丽是因这个男人而脸红的，就笑着说：“不用介绍了吧？你们都应该猜到对方是谁了吧？”

杨晓丽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虹虹约她来的真正目的。

那男人说：“不用了，不用了。”

杨晓丽对虹虹的这个安排是有些不悦的，毕竟，她并没答应她，毕竟，她风风尘仆仆，也不知自己会是一种什么精神状态。然而，她不好流露出自己的不愉快，笑着说：“真不好意思，刚从下面镇赶回来。”

那男人说：“你好忙呀！”

虹虹说：“也不是经常这么忙，碰巧了。”

她说，其实，她是一个家庭观念很强的人，只是，当了那副台长以后，有些身不由己了。

她说，其实，她是不想当那个什么官的，她只想做一个普通女人，做一个贤妻良母的女人。

那男说：“现在还有这种女人吗？职业女人都做不了这样的女人。”

杨晓丽将了虹虹一军，说：“虹虹就想做这样的女人，所以，她的业务水平提高不快。不但不快，反而越来越差。”

虹虹说：“你好狠毒呀！你这不是在说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医生吗？这可是草菅人命的！”

杨晓丽笑着说：“你不是也那么说我了吗？”

他们不痛不痒地说笑了一阵，杨晓丽就说要去洗手间。她要去洗手间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赶了这么远的路，脸上有没有留下不洁的痕迹。她并没想要给那男人留下什么好印象，只是觉得，这是一种最起码的礼貌。忙完清洁，杨晓丽洗手间里打电话给虹虹。

她问：“这就是你给我看中的服装吗？

虹虹在电话里“丝丝”地笑，问：“还可以吧？”

杨晓丽说：“你这不是胡闹吗？明知道我不喜欢医生。”

虹虹说：“你又闻到他身上的苏打水味了？”

杨晓丽说：“你别这么说话。你这么说，他会猜到这电话是我打给你的。”

虹虹说：“你以为我那么傻呀！我早不和他在一起了。一接到你的电话，我就离开那张桌，走到门外了。”

杨晓丽就说：“这次，我给你面子，就当遇到你的熟人，大家坐在一起说说话而已。你可别真当那么回事，别像媒婆那样，说那些肉麻的话。”

虹虹说：“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介绍你们认识，又没说硬要拉你们在一起。你们有没有那缘分，全由你们自己去发展。”

虹虹再回到那餐桌说话就有些分寸了。他们的交谈就变得纯粹是一种朋友之间的交往了。他们喝着饮料，随意地聊着，杨晓丽就谈到这次安装有线电视的事，说现在的农民，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明明是在帮他们做好事，但他们却还不满意。

那男人就露出几分鄙夷的神色，说他最看不起现在的农民，现在有能力的农民都离开农村，进城谋生存了，还留在农村的人多是没文化没伎俩，离开土地就无法生存的下等人。他说，那次，他就遇到一个农村来的病人，总嫌他开的药方贵，问他能不能开得便宜点。又想治好病，又想少化钱，哪有那么好的事！

虹虹也有不少鄙视农民的话题，说了好几个农民看病不相信医生的事例。

杨晓丽虽没有他们那么多感慨，也觉得农民的确不好交往。

西餐厅是一个很清静的地方，客人并不多，当初，虹虹选中这个地方就是图这里清静，消费虽然高一点。她说，正是因为消费高，才会有这样的清静。杨晓丽看看时间，觉得坐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也可以向虹虹交代了，正要提告辞时，却看见了李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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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二章小孩子别乱说话

李向东是和小军一起走进那西餐厅的。这天，两个女人都去学开车了，便交代李向东照顾小军，陪他上街买备用品。她们说，你这当父亲的，好久没和儿子在一起了吧？好久没给儿子买东西了吧？她们说，这可是你的儿子，你不能总把他的事情推给我们干。你也要尽尽自己的责任。李向东说，你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你们去学车就去吧！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找那么多理由。因此，两个女人喝了早茶就去学车了，而且，连午饭晚饭都不管了。

因为喝早茶时就知道午饭没着落，李向东弄了些早点打包回去做午饭，到了下午，小军准备回校了，李向东才提议出去外面吃餐好的。他不能让儿子饿着肚子回学校。

他们先是上街买东西，买一些下星期小军的必用品，顺路看见这西餐厅就进来了。李向东没看见杨晓丽，倒是儿子小军先看见的。他问，那是杨阿姨吗？李向东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这才看见杨晓丽。杨晓丽也看到他们了，便对他们点点头，用目光用微笑打招呼。

虹虹不认识李向东，问：“谁呀！”

杨晓丽说：“你说他都说了无数遍了，还问他是谁？”

虹虹哪会往那方面想，问：“我又不认识他，怎么会说他呢？”

杨晓丽就笑了，说：“他就是李向东，那个就是他儿子。”

虹虹就呆了，嘴就圆了。

杨晓丽说：“我过去他们那边坐一坐，打个招呼。”

李向东父子坐的是车厢式的餐桌，只有两排位子。杨晓丽便坐在小军旁边。她问，周末，和小军出来买东西？她说，你这父亲做得还像回事！李向东说，那里，就这一次，让你碰见了。平时，这些事都是他小姨子给张罗的。杨晓丽对小军说，小军都长这么高了。她比划着说，以前，见到你，你才那么点个，我就喜欢摸你的脑袋，现在成大人了，都不好意思摸了。她问，你还认得我吗？李向东说：“一进来，他就认出你了。是他告诉我，你也在这里的。”杨晓丽又问了一些小军的学习成绩。小军害羞地一句话都不敢说，李向东责怪小军说，你不像是害羞的人吧？怎么就不告诉杨阿姨？小军的脸就涨得更红了。于是，李向东只得替他一一回答杨晓丽。

后来，杨晓丽就向李向东汇报安装有线电视的进展情况。当然，她是报喜不报忧，更不会汇报自己束手无策的尴尬。

李向东一边听，一边点头，夸赞道：“你干得不错嘛！”

杨晓丽谦虚地说：“主要还是靠镇委镇政府的大力支持。”

李向东说：“哪天有时间，我去看一看。”

杨晓丽说：“明天吧？不知你有没时间？”

李向东说：“现在还没有安排。”

杨晓丽问：“那就初定明天好不好？”

李向东说：“到时候，电话联系。”

杨晓丽便问：“小军要吃点什么？今天阿姨请你，想吃什么，你就点。”

李向东说：“不用客气，还是我们自己来吧！”

杨晓丽笑着说：“我又没说要请你，我是请小军。”

她告诉小军，这里的意大利面做得很好，很正宗。李向东说，还是吃饭吧！他吃饱了要回学校。小军却悄声说，我想吃意大利面。杨晓丽就笑了，对李向东说，不是每个人都一定要吃饭才觉得饱的，你儿子也不例外。本来，杨晓丽还想和李向东谈他在小楼屋的事，想告诉他，她是相信他的，自从看到他修改的那个方案后，她就相信，他是没事的。她也想像所有见到他的人那样，问，你怎么就晒得那么黑了？还想问，身体没有问题吧？因为，小军坐在旁边，就没好说出来。毕竟，大人的事，还是不要让小孩子知道得太多。

或许，小军还不知道他曾被带去那小楼屋呢！

杨晓丽从李向东那边回来，见虹虹一个人坐在那里，便问：“你那同事呢！”

虹虹说：“上洗手间了。”

杨晓丽说：“以后，别再干这种事了。”

虹虹看看李向东那边，半真半假地说：“你当然看不上我那同事了，你怎么会看得上呀！那个李向东，虽然有个十几岁的儿子，但是，一点不像那么老，那成熟和潇洒，倒很吸引人。别说你了，就是我都有点心动！”

杨晓丽盯了她一眼说：“那你和你老公离婚吧！离了婚，我给你介绍！”

虹虹笑着说：“我不跟你抢，还是留给你吧！”

杨晓丽制止她说：“小声点！”

虹虹说：“怕什么，就是要让他听见，让他知道你心里想着他！”

杨晓丽急了，说：“我没跟你说过吗？我根本不会考虑。现在，我还不考虑这些事。谁我也看不上。”

虹虹说：“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考虑？你都三十了，女人三十烂茶渣了。你没听说吗？”

杨晓丽说：“烂茶渣就烂茶渣，我喜欢。”

她说，我现在要考虑的事还很多，首先，我得把工作做好。你别以为这副台长就那么容易当，要当好，要真正能担起这担子，我还有很多地方要提高的。

虹虹说：“这有影响吗？做好工作和谈恋爱有影响吗？小孩子就说不会处理好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你都大人了，还处理不了？”

杨晓丽说：“我就是担心处理不好，就是要先处理好工作上的事。”

这么说着，虹虹的同事回来了，她们的争论不得不结束。杨晓丽问，你们还要什么？那男人知道杨晓丽的意思，说，不用你埋单。我来吧。杨晓丽说，下次吧，下次再由你埋单。她说这话，并不是想要再见虹虹那同事，只是想给他点面子。下次，杨晓丽才不会来呢！

她对服务员说，帮我去问问那张桌。她指着李向东那边说，问他们还要什么？我一起埋单。那服务员过去问李向东，李向东却把杨晓丽他们的单给留下了，向杨晓丽示意，要他们走。

杨晓丽只得又走过去把李向东手里的单扯了过来。她说，我说过的，我不是请你，是请小军的。她弯下腰对小军说，明年，考上重点高中，阿姨再请你吃餐好的！说完了，她就很自然地伸了手抚摸小军的脑袋，把小军弄得满脸涨红。

看着杨晓丽离去的背影，李向东的心不由地跳了跳。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这么心跳了，刚才，杨晓丽从这边回到他们那边时，他的心就跳了一回。这会儿，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她那很宽大的臀上。他看得出来，杨晓丽是有意不想让自己的臀显得太宽大的，所以，她穿着很紧绷的裤子，试图把那臀收紧一些。她穿着长且松宽的衫，试图把那臀遮盖住。但是，他还是从那轮廓看出了她的宽大。

李向东喜欢那种臀部肥大的女人。他认为，女人最性感的部位是那臀，那肥大的臀，随着脚步的移动，总扭出让他心花怒放的漏*点。

当然，这得有一个相貌姣好的前提。像杨晓丽这样漂亮的女人，又拥有如此迷人的臀，李向东自然会多看几次，多在心里滋生出一些邪念。不过，这只是一种单纯的幻想，还没发展到想要拥有的疯狂。

李向东是一个理智的人，他不可能见一个想一个爱一个。他已经有了两个女人，他对那两女人绝对忠诚，再不想与其他女人有什么纠葛。

只是，偶尔开开小差，思想出点轨。这也应该是一个正常男人的天性。

小军说：“杨阿姨还是那么漂亮。”

李向东愣了一下，想不到，儿子竟会冒出这么一句话。

小军说：“她比以前更丰满了。”

李向东说：“你怎么跟你老爸谈这种话题？”

小军说：“我是和老爸说话吗？我当你是朋友才跟你说这些的。”

李向东不能把他当朋友。他说：“你不觉得，你这种思想太危险吗？你还是小孩子，不能有这种思想。”

小军说：“我不想掩瞒自己。”

李向东说，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不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当然，不包括这些，还有上网的时间不能太多，玩游戏的时间不能太长。他说，你不是要考名牌大学吗？你就要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学习上。他说，我可是看好你的。你可不能让我失望，让自己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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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三章别逼我选择

李向东把儿子送回学校后，天已经黑了，回家洗了澡，换了松宽的睡衣，坐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泡茶喝。这时候，两个女人还没回来。

这阵，李向东显得很清闲。他知道是什么原因，各部门单位的头头脑脑都在观望，不想与他接触太多。一则，他出来得并不光彩，那案子还悬着呢，谁敢保证你李向东就干净？一则，老常和他已呈对峙态势。大家都知道，这两个人不是好得罪的，所以，大家都离远一点，少招惹是非。

他喝着茶，看着电视，就觉得搬到这新房来，居住环境是好了，但是，离黄却远了。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黄总是不避前嫌地与他来往。或是他去黄家，或是黄到他家，两人在一起，无话不说，心情再郁闷，在彼此的交谈中，渐渐就松宽了，变清爽了。

现在，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又想，黄现在已不是以前的黄了。以前的黄无欲无求，而现在，黄却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所谓资源，为自己谋取利益了。他知道，黄不应该这么做，不但他知道，黄自己也知道，但是，他还是做了，他李向东又无法说服他。

他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想，从黄的角度说，他并没有损害国家集体的利益，他只是利用自己手里的权力赚了本该是别人赚的钱。为什么就不可以赚本该是别人赚的钱呢？现在不是经常把竞争挂在嘴上吗？

这似乎也算是竞争！

这可是和行贿受贿有区别的，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

他想，许多事看似对或错，其实都是主观决定的，最后都是政策法规说了算，在政策法规还不完善的时候，一些貌似不对的事情，你就无法证明他的错。无法证明错，就不能不允许人家那么干。

他想，这应该叫混水摸鱼。水清了，明文规定下来了，就收手不干了，赚到的钱也就平平安安装进口袋里了。

明文规定什么时候下来？

谁也不知道！

这样就不赚白不赚了。

李向东还没想透彻，楼下的大门响了。他以为两个女人回来了，然而，他只听到一串脚步声，绮红出现在楼梯口。她穿着黑色运动服，长发盘在头上，脖子显得白且细长，只是脸上的笑带着几分疲倦。

李向东说：“回来了？”

绮红笑了笑，说：“你怎么这么乖？一个人呆在家里？”

李向东说：“我不在家，你们又会说我成天不沾家，在外面鬼混。在家呢？又好像很奇怪的样子。小姨子呢？她怎么没回来？”

绮红说：“她回美容院看看。”

她伸着懒腰说，好累。学了一天车，全身都累散架了。李向东问，你还没小姨子能干。她也学了一天车，还回美容院呢！绮红说，我跟她不一样。她本来就会开车，只是去熟悉熟悉，精神没有我那么紧张，就没我那么累。李向东问，今天学什么了？绮红说，学泊位。李向东又问，过关了吗？绮红说，越学越差，下次还要学。李向东说，最难的也就是泊位了，过了这一关，就没什么难的了。

绮红说：“你能不能给我按一按？”

李向东笑着说：“你都提出来了，我还好意思拒绝吗？”

绮红说：“我是要你真的给我按一按！”

李向东问：“你以为我说的是假的吗？”

绮红说：“要穿衣服的。”

李向东说：“穿衣服按没那么到位吧？”

绮红说：“不穿衣服，你按着按着还不又乱来了？”

李向东就笑了，说：“我认真帮你按，绝不骚扰你。”

绮红一边说，一边向那张大床走去。她还是没有脱衣服，只是把里面的乳罩脱了，然后大字似地趴在床上，李向东便坐在床边给她按摩，先捏她双肩，又用拇指按她的脖颈骨锥。

绮红说：“你轻一点，轻一点行不行？”

李向东说：“我已经很轻了。”

绮红说：“你不知道自己手劲大，你觉得没用劲，其实已经很用劲了。”

李向东只得放轻动作，问：“这样可以了吧？”

绮红说：“可以了。”

他就慢慢地捏，慢慢地按，慢慢地往下移，到了整理背上，就张开十指一下下地按，按一下，绮红呼一口气。他问怎么了。绮红说，舒服！他就不停地重复着他的动作。按到她的腰了，她说，就是这里，这里酸累酸累的。李向东手上就用劲了，绮红也没说什么。

这样，李向东就看着她的肥臀。运动裤虽然较宽大，但是，还是掩饰不住绮红臀的肥大，然而，与杨晓丽的臀比较，他还是觉得绮红的小了一圈，而且，杨晓丽的臀是那种很厚实的，更多肉的。这么想着，李向东的手就移到绮红的臀上了，就在那臀上按，当然，那劲又大了许多。

绮红问：“有这么按的吗？”

李向东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知道怎么按，只是乱按的。你不舒服吗？”

绮红就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就不说话了。

李向东想，人怎么会各有各的不同呢？有的女人，屁股扁平得像一点肉也没有，有的却厚实得很有肉感，比如小姨子，就很厚实，翘翘的很有弹性。有的女人屁股却显得很肥大，宽宽的给人一种很扎实的感觉，比如绮红，就让人觉得很女人很性感，但是，竟然还有比小姨子，比绮红更肉感的，不仅宽大，且还厚实，很嚣张的翘着，很霸气地扩大着。这么想着，他眼前就晃动着杨晓丽扭着她那嚣张很霸气的屁股一步步走远，又一步步走近。

绮红问：“你在想什么？”

李向东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跑到别的女人那里去了。

他说：“没想什么！”

绮红说：“那你怎么不说话？”

他笑着说：“我不是在一心一意给你按摩吗？”

绮红说：“你别骗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李向东吓了一跳，想这绮红是不是太厉害了，心里冒出这么点邪念，她竟窥探到了？

他问：“你不会那么神吧？”

绮红说：“我不神，但是我能感觉出来。”

李向东不相信，问：“你说，我在想什么？”

绮红问：“你这些天，总心事总总的，总会一个人坐着发呆。你老实告诉我，你的事是不是都弄清楚了。”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原来，绮红说并非是他思想上开小差的事。他说：“我能有什么事？我的事都摆在那呢？能有什么不清楚的。”

绮红说：“我不是说你经济上的问题，我是问你，你和我和小姨子的事。”

她说，那个老高，什么都不可能逃过他那双眼。他不可能不知道我们的事。他真的就不管？这不可能吧？

她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回来那天，你对小姨子那么凶，其实是你心里有事，她说不玩了，说离开了，都说到了你的痛处，所以，你自己也没能控制自己，就对她发脾气了。

她说，他们不可能允许你和两个女人在一起，肯定会要你做出选择。

李向东想了想说：“我不想告诉你们，是怕你们担心，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不再隐瞒你。不过，这事，你还是别告诉小姨子。”

他说，市委书记跟我谈过这事。当然，这是老高告诉他的。

他说，老高这人看似很厉害，其实，他心肠还是很好的，他还给我留下了一定的余地，只是向市委书记谈了这事，并没有汇报上去。

他说，市委书记要我尽快做出选择，不要招惹那么多是非。

绮红问：“那你做出决定了吗？”

李向东说：“我能做出决定吗？我选择了谁，对另一方都是伤害，对我也是伤害。”

绮红翻过身来看着他说：“可是，你不得不做出[奇`书`网`整.理'提.供]选择，对吗？”

李向东说：“你说，我还能选择谁？”

绮红说：“这要问你自己。不过，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李向东说：“我不想做出任何选择，我只想保持现状。”

绮红说：“你还是选择小姨子吧，以前，我就要你选择小姨子，她更适合你，更适合你这个家。”

李向东问：“你真的就愿意我选择小姨子吗？你真的就想离开我吗？”

绮红抱住了李向东。她说：“你说呢？你说我舍得离开你吗？我对你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我把自己都给你了，什么都给你了，甚至于能够接受和你和小姨子在一起。如果，我舍得离开，还会等到现在吗？”

李向东说：“那你就不要逼我做出选择。”

绮红说：“不是我要逼你做出选择，是市委书记逼你做出选择，是现实逼你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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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四章正规按摩

李向东笑了笑，这几天，他总被这个话题纠缠着，他的身边的人都和他谈论这话题。他还像每一次那样，逃避着。

他说：“我们不谈这个话题好不好？”

绮红说：“这次你是无法逃避了，你不得不做出选择，不得不在我和小姨子之中选择一个。”

李向东问：“你怎么就不要我选择你呢？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选择小姨子呢？”

绮红说：“你不要说了，你还是选择她吧。我不会怪你，真的，一点不怪你，等你拿定主意了，我会离开的，绝不会为难你。只是，在这段时间里，我希望，你对我更好一点，更爱我多一点。”

李向东说：“我怎么对你更好一点呢？怎么更爱你一点呢？如果想到以后，你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的心就很痛。所以，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绮红抬起他埋在她怀里的头，再一次凝视他，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李向东说：“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绮红再一次抱着他。这一次，他也重重地压在她身上。他开始抚摸她，抚摸她的脸，抚摸她的背，他的吻也压了下来，吻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唇，他们便纠缠在一起。

这时候，他们一点没发现小姨子回来了。她走到楼梯口，就咋唬起来，说，你们这对狗男女，真是狗男女！她说，你不是说很累吗？不是说回来就想睡吗？原来是想这么个睡法。她说，你们继续吧，就当我没看见，就当我不存在。绮红说，你看清楚了，我们都穿着衣服呢！我只是叫他给我按摩。小姨子说，是呀，是按摩，按着按着还不什么事都干了。她经过大床，到壁柜前拿衣服。

她说：“我只是拿衣服，只是想去洗澡，并不是故意要看你们。”

绮红说：“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洗。”

小姨子说：“不用了，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洗。”

她拿了衣服，就往洗澡房那边去了。

绮红悄声问李向东：“你真会选择我，要她离开吗？”

李向东说：“我们不提这事了，别让小姨子知道了。”

他话里的意思有些含糊，有些让绮红捉摸不透，其实，他是说，别让小姨子也知道他将面临的这一选择，而不是他选择了绮红，没选择小姨子。目前，要小姨子离开，想到以后与小姨子什么关系也没有，他的心同样会很痛！

李向东又回到沙发这边喝茶看电视。绮红也从床上起来了，也拿了换洗的衣服准备洗澡。她对洗澡间里的小姨子说，你快点洗，我困了。李向东问她，好点了吗？她笑笑说，松一点了。李向东说，泡个热水澡吧，效果会更好。绮红说，你别对我这么好。你对我太好了，我会舍不得离开你的。她这话说得很矛盾，刚才还说要李向东对她更好一点，爱她多一点呢！

李向东问：“你是不是拿定主意要离开我？是不是想像上次那样玩人世蒸发？”

绮红也问道：“好不好？”

李向东说：“你千万别再做傻事，你再做傻事，跑到天涯海角，我一样会把你找回来。”

绮红心里甜甜的，有一种很幸福的感觉。她想，有他这句话，即使有一天，离开他也值了！

小姨子洗完澡出来，便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李向东问，你累不累？我也帮你按按吧！小姨子说，我不累，我开车的技术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是陪绮红去学车，一点不累。她站起来，走到洗澡间门前对里面的绮红说，你泡个热水澡吧？会轻松很多。绮红说，不了，我简单洗洗，想睡了。小姨子说，那你把内衣内裤放在盆里，我帮你洗。李向东在一边听着，想别说自己舍不得她们，就是要这两个女人分开，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绮红很快就冲洗干净了，对他们说，我不和你们聊了，我先睡了。就到大床那边去了。因为这一层没有间隔，在沙发这边看电视会影响绮红睡觉，小姨子就把灯关暗一些，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一些。

小姨子坐下来后，问李向东：“小军要你买的东西都买齐了吧？”

李向东说：“买齐了。”

小姨子不放心，要他一样样说，李向东便汇报工作似地扳着手指一件件数。后来，小姨子问，你怎么没有做饭？晚饭是在哪吃的？李向东说，在西餐厅。小姨子说，你会带他去那种地方？那里做的饭菜合你胄口吗？李向东说，小军说要去，他去吃意大利面。小姨子似乎很满意，说，以后，你别总要小军学你，每天不吃饭，就吃不饱似的。她说，我想好了，过两年让他到国外去读书。

李向东愣了一下。

小姨子说：“今天，我以前的老板打电话给我，说他想要退休了，不想再开美容院了，问我愿意不愿意接手他那美容院。他说，反正他要转租出去的，如果，我愿意，他会先考虑让给我，价钱也可以低一点。”

李向东问：“你以前的老板在哪？”

小姨子说：“还能在哪？在美国呀！”

李向东说：“你想回美国吗？”

小姨子说：“我还不定呢！不过，我觉得值得考虑。”

她说，我那老板一直以来，对我都很好，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如果不是他关照我，我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她说，他的孩子都是在美国长大的。亲情很淡薄，成家后，都离开他了，每年难得见一两次面，即使，他病了，他们也不会去探望他。所以，他待我像他的女儿一样。

她说，他打电话给我，说他退休，说他那美容院要转让出去，其实，我知道，他是想我了，想要我回去。

小姨子说：“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她说，我在这边虽然生意也很好，但是，总给你招惹麻烦。那次，那个老高就威胁我，问我有没有得到你给我的什么好处，问我是不是帮你洗黑钱。好像我开那美容院尽是干坏事的。

她说，我也想过了，我回去以后，隔三两年，也让小军过去，让他跟我，在那边读书，到那边上大学。这样，对他的前途更有好处。你看看，现在国内的大学生，毕业了还要自己找工作，一点优越感也没有，还不如到国外去发展。

李向东问：“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小姨子说：“你舍不得让小军跟我吗？怕我会对小军不好吗？”

李向东说：“不是，不是。有你照顾小军，我还会不放心吗？”

小姨子说：“那我明天就答复他，过去接手他的美容院。”

李向东问：“你做这决定，是不是太急了？”

小姨子说：“也不算太急吧！我这边也没什么事要处理的。上次，我不想再开美容院的时候，消息放出不到一天，就有好几个人来跟我谈顶让的事。这次，我想也不会有什么麻烦。美容院生意这么好，如果想顶让给别人，许多人会抢着要。”

李向东说：“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呢？”

小姨子问：“你有什么意见？”

李向东急了，说：“你把我当什么了？怎么就不问问我让不让你去？你怎么说走就走，真的就舍得离开我？你知道，我是不可能跟你到边去的。只有你留下来，我们才能在一起。”

小姨子问：“我对你有这么重要吗？”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现在，你还这么问，你是不是白痴？”

小姨子说：“我就是白痴，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我想清楚了，我就是要离开你，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

她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越来越不好了。以前，你对我总是最迁就的，对我总是最温柔的，总怕伤着我。对我从不说一句气重的话。这次回来，你看看你，骂我不说，还***我，有多少劲就使多少劲。

她说，我和绮红不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对她，她都能接受，但是我接受不了，那一次，我让你搞得痛了好几天，你问过吗？你就顾你自己舒服，就知道折磨我。

她说，你现在心痛她了，怕伤着她了，所以就对她温柔了，对我粗暴了。

李向东说：“你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一点道理都没有。”

他说，我告诉你，我不准你再回去。小军也不要去美国读书，在国内有什么不好。现在，在国内也一样，只要自己有能力，就不会没有前途。

他说，你就给我留在这里，没我同意，你那也不准去。

他说，你要知道，你现在是我的，你要听我的！

小姨子看着他，看他眼里冒着愤火，仿佛要把她吞噬了。她笑了起来，问，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吗？李向东说，我心里怎么想，你会不知道？小姨子便很开心地笑了，偎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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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五章你套我话

李向东似乎明白什么了，问，你是在骗我，拿话套我，看我是不是舍得你离开？小姨子说，是呀！是呀！我就是要证明一下，我在你心里重不重要！李向东就威胁似地说，以后，你还这么干，我绝不放过你，还会***你！

小姨子说：“你敢？”

李向东说：“怎么不敢•”

小姨子说：“你小声点，绮红睡了，别吵醒她了。”

李向东不说话，手却在她身上抚摸起来。她慌忙说，别，别。你别乱来。李向东狠狠地说，你说，我能不乱来吗？我能不惩罚你吗？就是不***，也要惩罚的。他紧紧地抓住她睡裙里的***。她娇嘟地说，痛了！他说，痛才好，才让你记住，你今天都说了什么话。

小姨子说：“我不敢了。以后不乱说了。”

李向东说：“不行，我还不解恨！”

小姨子说：“刚才还说你不对我粗暴呢！”

李向东说：“是你招惹我的。”

小姨子低吟似地说：“温柔地粗暴我是可以接受的。”

她的脸红得透亮。李向东当然不傻，双手便伸进她睡裙里了。

小姨子不停地扭动屁股，渐渐感觉到了他的坚硬，他的灼热，就坐到他腿上，主动引导他寻找他想要去的地方。她没有马上让他进去，而是让他的坚硬挑逗自己，让他的灼热烫醒自己，等到自己湿润了，也有需要了，才让他慢慢走进去。当她再次背对着他坐在他腿上时，她便感觉到了他给予的挺拔，给予的充实。

她与绮红是不同的，这种时候，她不喜欢说话，要专心地感受他在她身上的搓*揉，感受他在她里面的挺动。她双手抓住他的手似乎嫌他搓*揉得还不够。她双脚放在地上，不要什么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着他，好让他挺动得更自如。

后来，她仿佛是怕他挺动得快，怕自己失去平衡，双手便扶在茶几上，便发现这样可以很好地配合李向东，甚至还可以比他更主动。

再后来，李向东便站起来，扶着她的臀狠狠地冲击，就听见他撞击她的屁股放出的“叭叭”声，每一次声响，小姨子都感觉到他的坚硬仿佛戳到了她的心尖儿。她不得不说话了。

她说，太厉害了。

她说，你轻一点。

李向东放缓了速度。她又说，用力点，再用力点。李向东又加快了速度，又撞击得她的屁股放出“叭叭”的声音。她又感觉到，那坚硬一次次戳到了她的心尖儿，那感觉先是有点儿痛，有点儿酸，后就木了，麻了。那麻先是一个点，渐渐漫延开来。她知道，不能再让那酥麻扩散了，再扩散她就不行了，就要飘起来。她还不想自己这么快结束。

她说：“休息一下吧！”

李向东以为她支撑不住他的冲击，停了下来。她就又坐到他的腿上，就在他腿上转了半个圈，和他面对面。她说，你抱我到椅子上。她说，想试一试坐在椅子上是什么感觉。李向东说，和坐沙发还不是一样吗？小姨子说，不一样，沙发是软的，椅子是硬的。李向东便把她抱到椅子上，原想把她放椅子上，她说，她不要坐椅子，还坐他腿上。他就抱着她坐下去了。

小姨子猛地发现这个姿势很好。虽然，她坐在他腿上无数次了，但都是有床上，或是在沙发上，她的双腿弯曲着，膝盖就支撑着床支撑着沙发。现在，她的腿也弯曲却悬在空中，除了感觉到自己的重量通过软的屁股压在他软的腿上，还更清晰地感觉到某一个地方，某一个点的坚硬也承受了她的重量。她摇动起来，软的感觉很好，那硬的感觉很妙，禁不住就呻吟起来，越呻吟，那妙的感觉越发扩散，她又不得想办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她问：“这椅子承得住我们吗？会不会散架了？”

李向东说：“应该不会的。”

她摇动着说：“这么摇也不会吗？”

他说：“不会的。摇个一年半载就说不定了。”

她却说：“那就不要摇吧，摇散架我们就摔地上了。”

李向东笑了，觉得她像个小孩子。其实，女人到了某种程度的时候，比小孩子还小孩子。

她又叫他把自己抱到桌子上。突然，她想起有一次，他也把她抱桌子上的，那时候，他却凶不起来，狠不起来。她想，现在他多凶啊！多狠啊！凶狠得就像一把剑，随时能捅伤人，甚至捅死人。

小姨子躺在桌上，李向东站在地上，就感觉到很自如，感觉到自己想怎么用劲就能怎么用劲，就想用这个姿势在这个地方结束，一次便比一次猛烈地冲击她。小姨子又呻吟起来，呻吟得发不出声音了，就咬着嘴唇，他意识到她快了，想与她同步，想使完全身所有的力气。

哪知，她伸出手来阻档他。她说，我还不想来，也不要你来。她说，我坐也坐了，躺也躺了，但还想站着。她想起入伙那天，绮红说过的话，就对李向东说，我们到楼梯上站站好不好？”

李向东看着她说：“我怎么感觉你今天不是你，更像是绮红了。”

小姨子说：“我哪里像绮红了？”

李向东说：“只有她才会想出这么多鬼点子，才会玩出这么多花样。”

小姨子说：“我就不可以想呀！只要我想要想的东西，什么都想得出来。”

李向东问：“你没什么事吧？”

小姨子说：“我能有什么事呢？你看我像有什么事吗？我什么事也没有！”

她趴在他肩上说，我只是想让这一层每一个地方，都留下我们的痕迹。

李向东又把她抱到楼梯口，她要李向东站在下一个台阶，这样，她就不用踮起脚尖也够得着了，配合他也更主动了。他一边冲击着，一边问，你还有什么想法？还有什么花样？还想要我怎么样？她说，够了够了。她有一种要被刺穿的感觉，抱着他，不让他动。

小姨子说：“我想回床上了。”

她还是希望在床上结束。即使真被他弄得瘫了没力气了，就可以舒服地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李向东说：“绮红已经睡了，别把她吵醒了。”

小姨子说：“我睡着的时候，你们还不是那么做，怎么就没担心会吵醒我。”

李向东只好又把她抱到床上。

从沙发那边到餐桌，又到楼梯口，再到床上，真就像小姨子说的那样，在这层楼的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然而，他却没去细想这些，没去猜测小姨子的用意，只是以为她贪玩。

到了床上，他们才发现，绮红并没有睡。

绮红说：“我已经睡了，是被他们吵醒的。你们一个个叫得像杀猪一样。”

小姨子笑着说：“你怎么不心动？怎么不参与？”

绮红说：“我才不心动呢，就只是看看。”

小姨子说：“那你就看吧，继续看！”

绮红说：“我不看了，睡觉了。”

小姨子问：“你睡得着吗？”

绮红说：“有什么睡不着的？”

小姨子说，我不信你这还睡得着。就摸她，就笑起来，说，你早发骚了。她对李向东说，你去折腾她。绮红嘴硬，说，他还行吗？他还有力气吗？李向东说，我怎么没力气了？我就让你看看我还有没有力气！

他便转移了进攻目标，长驱直入绮红。

小姨子笑着问：“力度怎么样？”

绮红咬着牙说：“不行。”

李向东便猛烈地冲击起来，一边冲击，一边问：“行不行？行不行？”

绮红说：“不行，就是不行，一点感觉也没有。”

李向东就把手伸到她身下，抱着她肥的臀，越发猛烈地冲击起来。绮红虽还想嘴硬，终就忍不住呻吟起来。

小姨子笑了，说：“再用劲，要她哭起来。”

绮红摇着头，呻吟着，说：“你怎么这么坏？你怎么跟他合伙欺负我。”

她说，我们不是一致的吗？不是好姐妹吗？不是说好了，不要他欺负我们吗？

小姨子就不说话了，就转过来帮绮红了。

她帮绮红的方法很简单，站在床上，抱着李向东的头，把他的嘴按在双腿间，要他吻她，要她吸吮他。两个女人制服李向东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要他同时为她们服务。这样，李向东便不能全部心思，全部精力地对付一个人了。他慢慢倒下去，小姨子也随着他慢慢倒下去，绮红却随着他的倒下去慢慢坐起来。

他们又呈现了那个三人组合。

最后，三人组合演变成两个女人面对面的重叠。这个时候，李向东已经完全疯狂了，一会儿冲击绮红，一会儿冲击小姨子，一会儿绮红在小姨子上面，一会儿小姨子又在绮红上面。

绮红叫了起来，小姨子也叫了起来，李向东便一声很惨烈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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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六章更需要小刘

因为和杨晓丽约过要去那边远镇，李向东一回到办公室就打开电脑查看这天秘书科有没安排他参加的会议，有没他的应酬。他见上面的记录是空白的，有点不放心，又打了电话过去询问，证实没有安排了，就主动打电话给杨晓丽。杨晓丽在手机里说，她在台里开碰头会，时间不长，半个钟左右应该结束了。

李向东问：“九点可以吗？”

杨晓丽说：“可以。”

她说，我坐你的车去吧。她那辆旧车毕竟没李向东的四驱丰田好，再说，李向东有专职司机。

李向东说：“九点出发，我去你们电视台行政楼接你。”

从市政府大院到电视台大概要走十五分钟，因此，八点四十分李向东就准备出发了，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却与一个人碰个满怀，定视神一看，竟是古兜镇的书记伍。

书记伍见他手里拿着公文包，就问：“李市助要出去？”

李向东问：“有事吗？”

书记伍说：“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李向东知道书记伍不是急事不会这么对他说。他想，让杨晓丽等十分钟也没什么，就说：“进来吧？”

他示意书记伍坐，给他倒茶，茶是现成的。

书记伍茶也没喝就说：“即然，你有事等着，我就长话短说。”

他说，我是来请求你支持的。

他说，你把张建明弄回城里，我们古兜镇镇长的位子便空缺了。当然，他回来我心里也是高兴的，但你不能调走了我的人，不给我补上一个。

李向东笑着说：“你不会是找错地方吧？这种事，你应该向组织部提。”

书记伍说：“组织部那边派谁过来，事先总会跟我打个招呼，总会先征求我的意见，所以，我想，组织部还没正式向我提出人选时，先向他们谈谈我个人的看法。”

李向东说：“你有看中的人选了？”

书记伍说：“有一个。”

李向东问：“你怎么不向组织部提？”

书记伍说：“我看中的这个人，一定要征得你同意，我才能向组织部提出来，否则，这事成了，你会怪我。”

李向东问：“这人是谁？与我有什么干系？”

书记伍说：“我想要小刘去和我搭档。我知道，你很喜欢他，不知你愿不愿意把他放给我。”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他不知道这是书记伍主动提出的，还是小刘暗中做通了他的工作。他看着书记伍，暂不露声色地说：“你先说说你的理由。”

书记伍说：“理由有三点。”

他说，小刘一直都在市政府机关工作，理论水平高，视角高，又在你手下多年，得你真传。虽然年青，却年青老成，分析问题，处理问题都有自己的看法，也很有分寸。

他说，小刘熟悉古兜镇，特别了解古兜镇的班子成员，对古兜镇的发展路向有着比平常人更透彻的理解，能延续农业发展的思路，有这些做基础，我相信我们能同心同力，不断发展壮大古兜镇的三大农业基地。

他说，像小刘这样有作为的年青干部，也应该放到基层去锻炼，这对培养接班人，对他本人的成长都很有好处！

李向东知道，书记伍经过了深思熟虑，连担心他不放小刘也考虑到了，所以，想了第三条理由来说服他，希望他能从小刘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

他问：“你和小刘本人谈过吗？他是什么态度？”

他要试探书记伍，看他与小刘是否有过默契。

书记伍摇头说：“我还没和他谈。在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前，我不应该先跟他谈。”

李向东笑着说：“如果，他不愿意去呢？我们谈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书记伍也笑着说：“我不担心这个。如果，你李市助同意了，他是不会不去的。他不可能不听你的。”

李向东这才松了一口气，说：“喝茶！”

他自己先把杯里的茶喝了，然后把玩着手里的空杯儿。他想到了与书记伍闹分歧时的张建明。他想，小刘也不是好掌控的人，如果，把他放到古兜镇，他也会变成一匹野马。这匹野马不仅踢伤书记伍，也有可能会踢伤他李向东。

当然，他不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书记伍。他不能让书记伍感觉到他曾喜欢曾想要培养的人现在竟是一个他也认为无法掌控的人。

李向东问：“你没有更好的人选了吗？”

书记伍说：“小刘就是我最好的人选。”

李向东说：“你再好好想一想，我想比小刘更好的人应该还有许多。”

书记伍意识到李向东的态度了，试探似地问：“你觉得小刘不能胜任？”

李向东笑了，说：“年青人，我们还没给他机会呢，怎么就能断定他不能胜任？我对小刘是有信心的，即使，让他去当镇委书记，他也可以胜任。”

书记伍说：“你是觉得让他去当镇长委屈了他？”

李向东还是笑，说：“我那有这么大的口气，我又不是市委书记，想让他干什么，就能让他干什么。”

他说，本来，我是很应该支持你，让小刘去当你的镇长。这对他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但是，我也跟你说一句心里话，我舍不得让他到你那里去。

他说，我现在的处境你不是不知道，我有很多事要去干，我要去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是某些人心目中想的那种人，所以，我身边也需要能干事的人。你把小刘挖走了，我靠谁为我冲锋陷阵？

他说，我不是说除了小刘就没人能帮我，但是，他是我最信得过的手下，最放心让他去干事的手下。培养一个人不容易！这个也你知道。

书记伍说：“我理解，我理解。”

李向东说：“理解就好，话我就不说明白了，小刘跟着我，我会让他吃亏吗？有适当的位置，我是会首先考虑他的。”

书记伍连连点头，说：“他跟着你，当然比跟着我要强得多。”

李向东说：“不好意思了，没法帮你。”

书记伍说：“没什么，我也只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既然更需要他，我哪还敢向你要人呢！”

停了停，李向东说：“今天这些话，希望你不要对别人说。”

书记伍说：“这个我懂！”

李向东说：“更不能对小刘说。”

他说，年青人，都有一种急功近利的思想，如果，他知道，我没让他去古兜镇，难保他不会闹情绪。

他说，如果，他知道我对他寄予那么大的期望，难保他不会骄傲自满。

书记伍站了起来，说：“打扰了，妨碍了你这么多时间。”

李向东握着他的手说：“没关系，以后还需要你多打扰，能帮你，能帮古兜镇，我一定会尽我的能力。”

书记伍还没走出门，市长却拍门进来了。李向东看了看时间，忙说，我先打个电话。市长说，你很忙吗？李向东说，和他们约好要到下面镇走走。他们正在等呢！市长说，你叫他们改期吧！我有事和你细谈。李向东想了想，却打电话给小刘，叫他和杨晓丽去那边远镇。

有时候，李向东确实需要小刘帮助他。

小刘深得他下基层调研的真谛，小刘下去了解的东西，比其他人细致得多，更让他放心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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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七章只是编外副市长

李向东从那小楼屋出来，市长已经是第二次主动到他办公室来谈话了。

上一次，李向东刚从那小楼屋回来，市长便在电话里说要到他办公室来。李向东忙说，还是我去你那吧！市长说，我都到门口了。说着就听到了敲门声。李向东便想，这市长怎么变得这么低姿态了，竟主动来他办公室？想这市长来得也太快了，说到就到了。市长说，他刚开完会，经过他办公室，就打电话过来看他在不在。

市长坐下来，看了看李向东说：“怎么晒得这么黑？”

李向东说：“在那小楼屋闲得没事干，成天呆在太阳下钓鱼，让那些帮兵们改善改善生活。”

市长说：“我听说，你和那些兵们混得不错。你离开的时候，他们还一路送你。”

李向东笑着说：“有人还叫我有时间多去那里作客。”

市长“哈哈”笑起来，说：“你发现，这人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管到什么地方，不管在什么环境，都有办法讨人喜欢。”

李向东说：“那里话，那里话。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市长便放低了声调说正经事。他说：“对你这件事的处理，我是有个人看法的。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怎么就可以把人带到那种地方？这太不负责任了。”

李向东虽听得心里舒服，嘴上却说：“我倒不这么看，那也不是什么坏地方，更不是什么监狱，有些事情需要反思反思，需要向组织解释解释，到那个地方，清静没人打扰，可以说，也是一个好去处。”

市长说：“他们也是这么向我解释的，说只是有些怀疑，只要需要解释，换一个解释的环境而已，并不是隔离，也不是定罪。”

他又说，但是，我对这件事最后这么处理的结果，还是不满意。当然，不满意也没办法，这不是我们市里可以左右的。虽然，我也想过办法，也找过地级市的领导，但还是无能为力，还是没办法改变。

李向东知道市长的为人，但不管他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依然若有其事地感谢了一番。

市长说：“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我们还用这么见外吗？能帮你的话，我会不尽力帮你吗？”

他说，如果换了别人，我是绝对不管这事的。这种时候，这么个环境，哪个人不躲得远远的，哪个人不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说，但是，谁叫我们是好搭档呀！谁叫我们一起合作得这么愉快呀！说老实话，你如果真有什么事，真给我换个搭档，我还真不知该怎么？

他说，你别介意，我说的只是如果。

他说，其实，你这人我还不清楚吗？你会做那种事吗？你根本不会做那种事。我个人认为，这事有古怪，古怪就古怪在那证明人怎么是老常呢？老常和你的关系外人不知道，我却是清楚的，他把你看成眼中钉肉中刺。

李向东心里还不知市长今天跟他说话的用意，见他一味地说自己的好话，心里有些莫明其妙，现在又提到老常，又说老常的坏话，就不得不慎重了，便不露声色地说：“老常不会是那种人吧，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市长说：“你一点没意识到吗？”

李向东摇摇头，静观其变，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市长说：“你很不应该。我们虽然不能有害人之心，却不能没有防人之想。这官场有多复杂？为了踩低别人，抬高自己，什么想不出来？为了往上爬，争夺某一个位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李向东笑着说：“怎么说，老常不会那么对我吧？”

市长看着李向东，沉默了一会，问：“你真没听说过一些传闻？”

李向东问：“我能听到什么传闻？我呆在那小楼屋消息闭塞，什么传闻也听不到。”

市长说：“我是说，在那之前，你被带进那小楼屋之前？”

李向东又问：“那个方面的，你没点提示，范围这么大，我那想得到！”

市长也笑了，说：“关于我的传闻，你真没听说。”

李向东愣了一下，不想说没听说过，就含含糊糊地说：“听说一点，就是不知是真是假，所以，不敢乱张扬。”

市长“哈哈”笑起来，说：“这次可是有根有据的，我在这呆不久了，要调回地级市了。”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这市长怎么转到这话题上来了？东说一会儿，西说一会儿，漫无边际的。他知道，市长来找他，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只是顺路经过，他是有目的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还不动声色。

他说：“好事，大好事啊！，你又高升了。”

市长说：“那里，那里，也就是平调。调回去当局长，也是正处。”

他那一脸的笑早暴露了他的口是心非。谁不知道，局长那正处是一把手，市长这正处是二把手。

市长继续说：“我一走，这市长的位子就空出来了。你说，谁最有可能坐这位子？”

李向东摇头，说：“不知道。”

市长说：“你不是不知道，你是装糊涂，是想我说出你心里想要说的话。”

他伸出两个手指说，最有能力争这位子的有两个人。一个是那老常，一个就是你李向东。

李向东大笑起来，连连摆手说：“我可是想都不敢想，我当这市长助理才多长时间？再说，这市长助理算什么职务，严格说，属编外副市长，怎么轮也轮不到我。还是老常够资格！”

市长说：“你以为，当官是论资格的吗？当官是论能力的。资格越老越显得没能力。有能力，还不早上去了？”

他说，你的能力是摆在那的，你协助我抓招商引资，我们办了多少事？招回了全市最大的企业，推广了企业支持乡村经济发展的经验，营造招商引资的良好环境，办起了办证大楼。那一件事不掷地有声？他老常怎么比？根本比不过你！

他说，你的风头正盛。把一个市长助理提拔到市长的位置上来，看似步子迈得大了点，但是，把一个有能力的市长助理提拔到市长的位置上来，也还是很合理的。

李向东笑了起来，半真半假地说：“听你这么一说，我这信心都起来了，还真得要往那方面多想想。”

市长说：“所以呢！你要放下包袱，不要有什么顾虑？”

他说，其实，你也不应该有顾虑！不要因为，进过那小楼屋，有阴影，有羞愧感。你想想，那公路局局长说把钱给了你，那老常也站出来作证，证明是你拿了，这已经完全可以定你的罪了，但是，组织上怎么不下结论呢？因为组织上信任你，相信你是一个好干部。

他说，这也摆明组织上就是不相信老常嘛！所以，你要对自己看高一线。要更努力地工作，争取再作出新成绩，进一步证明你的能力，不辜负组织上对你的信任。

李向东笑了起来。他有些明白市长来找他谈话的目的了。他这么处心积虑，云里雾里地兜了那么一大圈，说了那么一大堆废话，说到底就是担心他李向东对自己没信心了，没动力了，以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了。

市长是来鼓励他继续努力工作。

市长是用“市长”这个诱饵来诱惑他继续干大事，再创新佳绩。

他李向东取得的成绩，最后归功谁呢？

还不是归功于市长，还不是为市长晋升创造政绩！

他心里冷笑着，想，这市长竟和他玩这伎俩。

他想，他刚才和小刘还玩了一回呢！

他说，请市长放心，我会更加努力工作。不过，能不能当市长这问题，就不考虑了，那是组织上的事。谁都想官儿越当越大，但是，谁又能保证自己就能越当越大呢？”

他小心翼翼地说，老常那边你也给我带个话，我是不会跟他争跟他抢的。我很清楚自己处在一个什么位置，有个副处级已经很满足了。

李向东不得不防着点。这市长能过来跟他说这番话，鼓励他积极向上，也有可能到老常那边去说这么一番话。如果，他李向东松了口，说了老常什么坏话，难保他不会像在他面前说老常的坏话那样，也在老常面前说他的坏话。

今天，这市长又要来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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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八章加快改革步伐

李向东坐在茶具前用热水烫着杯，然后，用夹子把烫好的杯放在市长面前，斟满了茶，说，喝茶吧！他还是不动气色，还是等市长先开口，慢慢领悟他的来意。

市长说：“听说，你一回来，就到办证大楼去了解情况了。你还是很关心办证大楼的嘛！”

李向东笑了，说：“你也挺关心嘛！我也听张建明说了，你为如何办好办证大楼，提了很多具体意见，具体作法。”

市长说：“关心是应该的。可以这么说，办证大楼是我们的心血结晶，是我们改革创新走出的一大步。”

李向东说：“看得出来，你对办证大楼还是很满意的。”

他要把市长的话套出来，听听他对办证大楼的具体看法。

这次，市长却把难题推给李向东了。他说：“我倒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李向东没想到他会反将他一军，掩饰地笑了笑，脑子里迅速寻找回应的字句。

他说：“虽然说，办证大楼是我具体负责的工作，但是，我离开了这么长时间，对现在的情况了解得还不深。不过，我对张建明还是满意的。这个年青人是有能力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办证大楼运作起来，已经是件不容易的事了。”

肯定张建明，也就是肯定自己，肯定自己对了人，选好了人。

李向东继续说：“这是一项新生事物，是一项改革创新。我们还处在摸索阶段，有一些不完善的地方，也是难免的。”

他说，听说，一些企业，对这种作法，对他们的服务还满意，还没有听到什么反对意见。不过，一些部门单位有不同看法，诸多挑剔，这倒是正常的。毕竟，办证大楼多多少少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在心理上还不能接受，还希望再回到原来的轨道。所以，对他们的看法和意见要正确看待。

市长说：“你分析得很全面，也还客观，但是，你就不认为，办证大楼还存在什么不足？”

李向东笑着说：“我倒没看出来。你市长水平高，目光远，分析问题，思考问题层次比我要高得多。不知还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市长说：“办证大楼在省里也算是一项改革先例了，别人都还没这么干，我们先干起来了，而且，还取得了初步成效，但是，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成为省、地级市典型呢？这是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

李向东喝着茶，耐心地等着他往下说。

市长说：“虽然，办证大楼也算是一项改革创新，但是，还太表面化，还不令人满意，就还未具有太强的说服力。既然，我们要改革要创新，就要来一次彻底性的改革和创新。”

市长说：“这事还是要你来牵头。你是我的左臂右膀，没有你，很多事情都不会取得现在这么好的效果。”

他说，当然，具体的事你就让张建明去干，你给他压压阵，我做你们的坚强后盾。这件事办成了，对提高你的威信是很有好处的，又为你以后竞争市长加重了一块砝码。

这些话对李向东来说，是没有多少诱惑的，不说他是否有能力，是否够资格与别人竞争，只要他一天不处理好他和绮红和小姨子的问题，市委书记这一关他就通不过。

目前，他也没想要处理绮红和小姨子的问题。

回过头来说，他即使处理好绮红和小姨子的问题，他又凭什么与人竞争呢？何况，市长的话他也不相信，不相信不久将有一个市长的位置空缺。那么，他又何必去承受痛苦非要处理绮红和小姨子的关系呢？

不过，李向东是一个想干事的人，是一个闲不住，不忙碌就会出毛病的人。

他问：“你认为，我们的突破点在哪里？”

市长说：“我们的改革还没有真正让一部分人痛起来，也就是说，我们的改革还没改革到点子上。”

他说，我们这个办证大楼虽然把那些厉害部门单位都集中起来了，但只是一种形式，并没有触及实际，触及灵魂，只能说是一种不痛不痒的小革新。哪一天，让那些部门单位感到痛了，跳起来了，千方百计要阻止我们，最终，我们又冲破了种种助力，那才能说，我们的办证大楼是一项真正的改革创新。

他说，不客气地说，我们现在这种作法，多年前就已经有人干过了。现在，我们的菜市场经营不就是这么运作的吗？政府出钱建菜市场，然后交由工商局管理，工商局就把菜市场分成无数个摊位，出租出去。我们的办证大楼进驻的各个单位虽然不私人小贩，是政府执法部门，但形式是一样的，到头来，利益还归属原部门单位。

市长说：“真正的改革，能够让那些部门单位感到切肤之痛，触及了灵魂，就要改变这种形式，把各部门单位的利益统收上来，把各部门单位分流的资金划入市政府，由市政府统一安排，再回归社会。比如，加强社会公益建设，让这些资金真正起到为社会为民众服务的作用。”

他说，这是一个利益再分配问题。各部门单位舍得放弃这些利益吗？舍得割舍那些油水窗口吗？当然舍不得！那么政府就要实施强有力的手段，就要用狠招，下大力气。这才是改革，这才叫创新！

他说，我们的突破点在哪里？要在制度上改革，要上管理上创新，要真正做到对人、财、物的管理。也就是说，要把办证大楼办成一个独立的单位，要真正做到三个独立，一是对人员管理要独立，二是对钱财管理要独立，三是对物业管理要独立。

他说，一句话，我们要加大改革力度，加快改革步伐。只有实行彻底改革，才有说服力，才能成为地级市、省的改革典型，才能成为一面旗帜！

李向东心里一跳，觉得这番话有点耳熟。在办证大楼，张建明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说得没那么系统，理论性也没那么强。结果目的却是一样的。所有进驻办证大楼的窗口单位都要与原部门单位脱钩，全部划归办证大楼统一管理。

他怀疑，这其实是张建明的主意，便试探性地问：“市长对办证大楼很关心，对张建明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入了。”

市长说：“我和你有同样的看法，对张建明我也是满意的。这是一个有能力，值得我们关注的年青干部。”

他说，这个年青人很虚心，不擅做主张，自把自为，许多个人想法都能先征求领导的意见，都希望领导给他把把关。看得出来，他是一个肯干事能干事，又不狂妄自大，懂得尊重领导的好干部。

他说，我见过许多青年干部，有了一点成绩，总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不把领导放在眼里，手里捏着一点点权力，就觉得天下老子第一，结果呢，犯了错误自己还不知道。

市长说：“关心培养年青人的成长，也是我们每一个领导干部所必备的素质嘛！”

李向东他意识到张建明与市长的交往已经不仅仅是上下级之间的关系，有可能已经发展到了某种程度。

他心里很不愉快。

每一个人遇到这种事总是高兴不起来的。不愉快的。都觉得不好受的事情，自己把一个有能力的人提拔上来，本是想要他为自己服务的，到头来，这人却发现自己被这人利用了，成了这个人的一块跳板。

他想，张建明是这样的人吗？是不是他只把自己当成一块跳板，从他这里跳到另一个高度？

他想，难道自己又看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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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九章挤在夹缝中

市长并没注意李向东的表情变化，他还沉浸在他的思维里。

他说：“看人看得准不准，这也是一种水平的体现。”

他说，看准领导，这是一种确定自己能走多远的关键，看准手下，这是确定自己能取得多少政绩的关键。他说，只有领导看好，办不成大事，这是不行！光有能办成事的手下，没有看好的领导，当然更不行，这两点缺一不可。

他说，所以，看人准不准，也是一个领导干部所要具备的能力。你是一个能办大事的人！张建明呢，也是一个有想法，能干大事的人。以后，你们将是我的左膀右臂。

他说，你也应该学会看人，不仅要学会看手下，更要学会看领导。现在，你的最大缺点就是只会干事，这只是一个基层干部具备的素质，还不能算是好的领导干部，今后，你要多在加强领导干部素质这方面多下功夫。

市长又夸夸其谈地谈向他对官场对人生的理解，说得李向东心里一跳一跳的，脸上一会儿泛红，一阵泛青，一会儿泛紫。

李向东皮笑肉不笑地说：“喝茶，喝茶。”

市长喝了一口茶，又继续说：“办证大楼的还是要你来处理，我只是出个思路，指导个方向。不过，我和张建明谈过，也叫他按照这个思路拿出一个实施计划。”

他说，我想，张建明会理解得更透彻些。

他说，我叫他过来，让他谈谈更具体的细节。

李向东笑笑说：“不用了，你市长要忙的事很多，只要有个思路，有个方向，具体事就由我和张建明商量吧！等我们拿出了具体方案，再呈送你审核。”

市长也不客气，站起来说：“那我就交给你了。”

他说，这事办成了，我们都会有好处，我有好处，你也有好处！

李向东知道他说的“好处”是什么。

市长离开后，李向东打电话给张建明，叫他来一下他的办公室。张建明支吾着，说他手头正有事忙着呢。李向东说，就是你那边着火了，你也得过来！

这时候，李向东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脸色阴沉，眼里冒着火光。

这张建明也太不像话了，他竟然背着他直接与市长联系，竟然提出个什么彻底改革的构思。

他记得，小刘也曾这么干过，也曾越级向市长汇报过关于办办证大楼的构思。不过，小刘是在明知他不同意的情况下还那么做的，这是李向东所无法容忍的。张建明虽也向市长的汇报这个彻底改革的方案，却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两者比较，李向东觉得，张建明还是可以原谅的。

然而，他还是不能容忍他这种行为，不能容忍他这种不把他李向东放在眼里的行为。

他想，他要让张建明知道，他的不可容忍，他要狠狠敲打他，让他知道，如果没有他李向东，他张建明便什么也不是。

他要张建明难堪，要张建明服服帖帖。

张建明走进李向东办公室时。李向东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他说，几天不见，真得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张建明早从他电话的语调里听出了他的火气，只是不知道他那火从哪发起。

他装疯卖傻地笑着，说：“李市助对我的工作有不满意的地方？”

李向东说：“我敢吗？有市长给你撑着呢，我敢怎么样？只要你把你的想法转变成市长的想法，我就只有服从的份了。”

张建明说：“我还有那能耐？如果，没有李市助，我那有今天。”

李向东口气就硬了，说：“市长刚还在我这呢？他什么都对我说了。”

张建明假装神情一变，问：“市长说什么了？不会是市长对我也有看法吧？”

李向东说：“市长表扬你了，表扬你的那个彻底改革的构思很不错。”

张建明苦着脸说：“李市助，你误会了，那哪是我的构思呀！我哪有那水平想出那么有水平的构思呀！”

他说，那构思是省报的一位记者向市长提出来的。说那次记者采访市长，向他提出疑问，说我们的办证大楼的改革还没触及灵魂，说还太表面，说如果，能把人财手物都统起来，那才是真正的改革，才可能成为省里的一面旗帜。所以，市长才有那想法了，还逼着要我尽快拿出方案，尽快具体实施。

他说，本来，你那天来视察办证大楼，我就想向你汇报这些事了，一则考虑到你刚从那地方出来，想缓一缓，让你喘口气，一则又让那个小倩给搅和了，所以，就没说。

他说，你是不知道，市长对办证大楼有多重视，一天跑几趟，搞得我都有点措手不及了。不过，也幸好市长重视。办证大楼刚落成时，我的压力很大，一是来自各部门单位的压力，一是办证大楼内部管理的压力，如果，不是市长那么重视，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渡过难关。

他说，现在好了，你都知道了，我也可以松口气了。有你顶着，可以说，我一点压力也没有了。

他这番话既说了市长重视办证大楼的主动性，又说了李向东的重要性，还把自己当时的无助，不得不依靠市长的理由也说清楚了，说得李向东一点脾气也没有。

不过，李向东还是要让张建明难堪，要他意识到，他那点水平和能力离开他李向东，就会四处碰壁。他说：“你不要为自己辩护，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事先已做了准备，你要那记者说出了你想要说出的话。”

张建明很委屈的样子，说：“既然，你李市助这么认为，我也就不争辩了。”

李向东说：“你别装着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他说，我承认，市长的那个构思，或者说，你张建明的那个构思是最理想最彻底的改革，但是，就目前面言，这是根本做不到的！

他说，理想与现实总是存在一定距离的，撇开现实，理想是不可能实现的。实现理想，就要在现实中寻找某一个切合点，只有找到这个切合点，理想才有可能一步步实现。否则，那便是空中楼阁，便会以失败而告终！

他说，这个切合点你张建明找到了吗？你无法找到，也不可能找到！

李向东说：“当初，办这个办证大楼时，我已经考虑到这一点。我不想彻底改革吗？如果当初就彻底改革，连这个办证大楼也不可能存在。

他说，这不是我们这个层面可以解决的问题。这是上层建筑的改革。上面不改革，我们下面试图改革，就会遇到各种阻力。

他说，办证大楼为什么能够办起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利益没有太大的改变，你要人力物力财力都统起来，从人家口袋里掏钱，人家就会找出各种理由来对付你。这些对付我们的都是些什么人？是地级市的各部门单位的领导，是省各厅局的领导。

他说，人家会找不到理由吗？太容易找到理由了。比如，办证大楼的管理真得就完善得不可挑剔吗？各窗口单位的业务真的就熟悉得一点差错也没有吗？即使是某一位员工马虎犯下的错，那怕是以前都可能原谅的错，人家也会与彻底改革挂上钩，也会说就是因为这种改革导致的差错！

李向东说：“我可能很旗帜鲜明地告诉你，我是不同意这么做的。你别想我会顶着，会支持你帮助你。当然，我也不反对，我只扮演一个旁观者的角色，看你怎么去实施这个构思！”

张建明的脸上冒出了汗，说：“这可是市长要这么做的。”

李向东说：“对呀，所以，你还要继续争取市长的重视和支持，要他一如既往地支持和帮助你。”

张建明说：“以前，不是你不在吗？不是没法得到你的支持和帮助吗？”

李向东说：“你就不能等一等吗？你对我就一点信心也没有？就以为我会出不来？”

张建明说：“不是，不是。我相信你一定会出来，相信你是清廉的没事的。只是，市长逼得太急，逼得我喘口气的时间也没有了。”

李向东没有在张建明面前说市长的坏话。

他说，现在，我还怎么帮你？帮你搞那个彻底改革？肯定会失败。肯定失败的事情，谁都不会去干！

他说，不搞那个彻底改革，我倒没事儿，市长追究下来，我说忙其他的事了，他能责怪我吗？他只有追究你！

张建明牙痛似地咬着腮帮子，说：“我怎么办？我怎么办？我被你们挤在夹缝里了。”

李向东当然有办法，但他不说，至少现在不能说。他要让张建明先难过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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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零章小刘被打

这天下午，小刘被一个叫小丰村的村民打了。李向东接到杨晓丽的汇报时，觉得很奇怪，小丰村的人怎么会打小刘呢？有线电视都是经过村民同意才安装的，怎么会发生打人事件？即使发生打人事件，那挨打的也不应该是小刘呀！如果说，小丰村的人阻止安装有线电视，小刘出面劝说的话，按小刘的性格分析，他也不可能说出什么过激的言论，更不会有过激的举动，这怎么能引发出伤人事件？

不过，李向东还是先问：“伤得重不重？”

杨晓丽说：“昏过去了。”

李向东忙又问：“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杨晓丽几乎是在哭了，说：“我也不知道。”

李向东问：“他现在在哪？”

杨晓丽说：“上了救护车，正送往市人民医院呢！”

李向东这才问：“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杨晓丽说：“我也不清楚，突然一下就打起来了。”

李向东问：“当时，你也在场吗？”

杨晓丽说：“在。我一转身，就打起来了。好多人拦都拦不及，等拦住了，小刘就倒在地上了。”

李向东急了，问：“为什么打起来的，总会有个原因吧？”

他想要知道的不是怎么打，而是为什么打。杨晓丽还没明白过来，还是不得要领地说那村民如何狠劲地打，打得小刘浑身都是血。

李向东缓了一口气，说：“你不要急，慢慢说。”

杨晓丽不急了，却哭起来了。

李向东不得不挂了她的电话，急忙打电话给医院院长，要他马上了解小刘的伤势，要他马上组织人力抢救。他放下电话，又用手机打电话给边远镇的镇委书记。他让办公室的座机空着，担心医院院长汇报小刘伤情的电话打不进来。

他问镇委书记：“你知道小丰村发生的事件吗？”

镇委书记说：“我正在小丰村。正在处理这件事。”

李向东想向他了解事件发生的原因，镇委书记似是被许多人围住了，你一句，我一句，吵得镇委书记应付不过来。李向东只好说，要控制好村民的情绪！要注意安全！他想，村民应该不会对镇委书记大打出手。毕竟，他是一镇之主，他的威信还足于震慑住村民。

他再次打电话给杨晓丽。她不哭了，她说，对不起，刚才，我失态了。李向东说，没什么。想一个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总难免会惊慌失措，魂飞魄散。他问，你没什么事吧？村民没对你怎么样吧？杨晓丽说，没有。李向东当然不知道，她当时却吓呆了，脑子出现了近五分钟的空白。

李向东放缓了声调问：“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杨晓丽一个口齿伶俐的女孩子这时一点也不伶俐了。唠唠叨叨，反复反复说了好一阵，李向东才渐渐梳理出个头绪。

原来，小丰村只有少数几家农户不同意安装有线电视，因此，安装工程人员便开进了小丰村。但是，他们没了解清楚到底是哪几户不同意的农户，还是按班就部地进行安装，线路经过一户没同意安装的人家，就在人家房屋的墙上钉线码，拉光纤电缆。本来，在其他村也是这么安装的，也没发生什么事，哪知，这户人家却不乐意了，说他们破坏他的房屋，要赔偿，要拆除。

安装工程人员便与那家户吵起来了。吵着吵着，那村民直发刁蛮，就自己动手拆那些已快安装好的光纤电缆。这时，杨晓丽给小刘刚好进村。看到这情景，小刘二话不说，就拿手机拍照，想要留下那村民破坏公物的证据。那村民一回头发现了，就从梯上跳下来，先是摔了个结实，引得周围的安装人员一场哄堂大笑，惹得那村民更是恼羞成怒，摸着摔痛的屁股就扑向小刘，一则要发泄心里的怒气，一则要抢小刘手里的证据。

那证据是什么？

是手机！小刘的手机可是新买的。

即使不是新买的小刘也不可能交给他，于是，两人拉扯起来，手上的轻重就控制不住了，就有一种打起来的感觉。后来，那村民在拉扯中吃了亏，便举起门边靠着的扁担，威胁小刘。

小刘怕哪威胁吗？

如果，这时候，有人出来阻止，问题可能就不会发生了，偏偏，镇里的干部以为小丰村的群众工作已经做得七七八八，不会发生什么事了，都不在场。偏偏那些安装人员只是看热闹，偏偏杨晓丽已被那高举的扁担吓呆了。那扁担便落了下来，一下还不解恨，两下三下地打。

人到了恼羞成怒的时候，火遮眼，打的是什么地方自己也不知道，听到小刘惨叫，看到小刘倒下去，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先就慌了，想逃，安装人员见他并不是条真硬汉，也是可以欺负的，便把他团团围住了。

村里人都是一个族姓的，都沾亲带故，听说安装人员把自己的兄弟围起来了，也不管谁是谁非，都涌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锄头扁担之类的家什，有人可能正在家里做饭，手里还拿着菜刀。村民们“呼拉”一声，也把安装人员包围起来，有胆小的，就想逃出人群，但村民们又把他推回去了。

村里的人问，他们伤着你了吗？

那人说，没有，没有。

村里的人说，他们敢动你一根毫毛，我们就把他们做了。

安装人员说，我们的人被他打伤了。

村里人说，活该！谁叫他到我们村来惹事！

杨晓丽一直站在边上，双腿直打哆嗦。有人看到了她，说，这还有一个呢？别让她跑了，别让她跑去通风报信。就有部分村民扑过来，推推搡搡地把她推到人堆里了。其实，不用把她推到人堆里，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要干什么了。她早已失魂落魄。

小丰村的村长刚从镇里开会回来，见这情形还了得了，忙出面阻止，说有事好商量，说电视台的人是来帮助我们的，我们怎么能这么对人家呢！很快，他就遭到了村民的指责，问他还是不是小丰村的人？问他，还拜不拜小丰村的祖先？都骂他只帮外人不帮自己人。村长势单力薄，只得挤出人群，向镇政府反映这边的情况。

这时候，杨晓丽才醒悟过来，也挤出人群，叫那村长打电话给120。这离小刘被打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镇委书记赶到的时候，虽还民情激愤，但几句话就把场面控制住了。

他说，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说，你们这是犯罪！

他说，谁打的？市政府的领导你们也敢打？嫌命长是不是？

……

李向东突然发现了什么，在电话里问杨晓丽，你现在在哪？他感觉到她四周很静，不像镇委书记的电话，里面吵翻了天。

杨晓丽说：“在车上，正往城里赶呢！”

李向东说：“你赶回来干什么？”

杨晓丽说：“我想看看小刘科长怎么样了？能不能帮他什么！”

李向东再忍不住了，在电话里叫了起来。他说：“你能帮他什么？你是医生吗？是护士吗？”

他说，你应该留在小丰村，应该和镇委书记一起做好村民的工作。

他说，我看你这是临阵脱逃！

杨晓丽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她那想到这些？她虽然害怕，但她并没想到临阵脱逃，她真的只是想到小刘这边是不是需要她干点什么。既然，镇委书记在那边处理小丰村的事，想也能处理好，自己呆在那也没什么用。

她想，小刘的生危才是她最应该关心的。如果，小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怎么向组织交代？怎么向他家里人交代？

李向东虽然看不到杨晓丽的表情，也猜不到她的心思，却是意识到自己言重了。他说：“对不起，我一时冲动了。”

杨晓丽说：“是我不对。”

李向东说：“你是一个领导干部，在这种时候，要站在第一线。”

这么说了，他觉得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怎么就要一个年青的女干部站在第一线呢？更何况，她还是一个不很成熟的女干部。

他彻底原谅了杨晓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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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一章又败在女人手上

医生诊断小刘脑震荡昏迷，右胸两根肋骨断裂，背部被严重击伤。李向东说，这家伙，下手也太狠了。他问院长，不会有生命危险吧？院长看了看李向东说，如果，是伤者家属，我只能说不排除有生命危险。李向东听到院长话中有话，说，我希望听到最乐观的消息！院长说，只能你一人知道。李向东说，当然。或者，还有市长、市委书记。他很理解院长，谁敢说没有生命危险，即使百分之一的可能，也存在生命危险。

当院长说，死亡几率不大时，李向东才松了一口气，既然，受伤已不可避免，没有生命危险便是万幸中的大幸了。

李向东从院长室出来，什么也没说，脸上却挂着宽慰的笑。小刘的妻子就在门口，他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很重要，就像晴雨表，阴，说明小刘伤情严重，晴，证明小刘伤情已受控制。

小刘的妻子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女人，却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她没把小刘受伤的消息告诉小刘的父母，担心老人承受不了打击，只是自己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不过，李向东还是叫小刘科室的一位女科员来伴护她。

李向东说：“没什么大事，一些都会好起来的。”

小刘的妻子问：“可以看看他吗？”

李向东说：“你放心，有医生护士呢，他们护理好小刘。”

不管怎么说，医院不让家属看病人自然有医院的理由。再者说，小刘的妻子看到小刘昏迷，看到小刘身上扎的绷带，总是有太多想法，太多不好的想法。

他说：“你相信我，我也一样焦急，一样担心！”

虽然，李向东对小刘的为人有些不满意，但是，他绝对关心他，爱护他。毕竟，他还是喜欢这个年青人的。

杨晓丽是和虹虹一起过来的。李向东一点没认出穿着白大褂的虹虹。杨晓丽说，我都问过了，小刘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有点脑震荡，身上的伤也还不算太严重。小刘的妻子就拉着杨晓丽问详细的情况。杨晓丽指着虹虹说，你问她吧？她更清楚。

李向东的手机响了，是市委书记的电话。他竟向李向东询问小刘的伤情。李向东想，这电话怎么就打到他这来了。照理说，他应该问那镇委书记，应该问当事人杨哓丽。他李向东算什么人？

李向东离开了那三个女人，悄声说：“我也刚知道这事。”

市委书记说：“不是你叫小刘去的吗？”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这事只有市长知道，想市委书记一定问过市长，市长却把自己推得干干净净，把矛盾转移到他这来了。

他说：“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市委书记说：“你要处理好这件事，要高度重视小刘的伤情，千万别有什么恶化。小丰村那边，你也要处理好。”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

他连点点头，仿佛市委书记看得见。

小刘这边的事，他是放心的，但不知小丰村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他忙打电话给那镇委书记。这次，镇委书记的电话没那么吵了。他说，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了。他说，他正往城里赶呢，想了解一下小刘的伤情。李向东说，你别大意，小心村民的情绪还会反复。镇委书记说，应该不会了，说，这次事件，主要还是那村民的错。经过解释后，村民都平静了。他说，不过，我还是安排了镇长密切观注小丰村的情况。

李向东算是彻底放心了。

黄得知消息赶来看小刘时，李向东正和杨晓丽谈着话。她低着头，一个劲地承认自己错了，说自己没有做好工作，给他李市助力添麻烦了。

李向东问：“你想过吗？你错在那里？”

杨晓丽便茫然地看着他。

他要帮她剖析原因，让她知道，在这件事中，她疏忽了什么，那些地方没做好工作。他想，这对杨晓丽的成长会有好处。

她不是普通人，对她要更严格。

他说，你想想，安装人员和村民为什么会发生冲突吗？因为，你们不知道那村民不同意安排有线电视。站在那村民的角度来说，他当然不愿意你们的线路经过他家，在他房屋的墙上钉线码。为什么没考虑到这一点呢？你们的工作没做细，没有站在别人的角度想问题。如果工作做细了，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避开那户人家，这个矛盾是完全可以解决的。

他说，你想想，为什么事件发生时，不能马上制止呢？因为，你们没有依靠当地政府，当地干部，甚至于，没有依靠那些同意安装有线电视的农户。你们不愿意和他们接触，觉得这是技术活，他们根本帮不了你们什么忙。却没想到，有些事，不是仅有技术就能办得好的。

他说，你想想，为什么小刘倒在地上快一个小时，才想起打电话给出120？因为，你当时完全没有了主张。你根本不知道应该先处理什么问题，后处理什么问题，分不清急缓。做为一个领导干部，越是到了危急关头，越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理出思路，才能知道自己目前要干什么。

杨晓丽一边听，一边点头，但是，她又听进去多少呢？天才知道！

黄一下车，就见到他们站在花圃前谈话。李向东脸面正朝着他，他就扬了扬手。李向东撇下杨晓丽走了过来。

黄问：“有什么大事吧？”

李向东说：“基本稳定了。”

黄又问：“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李向东说：“一两句说不清楚。”

黄说：“你自己注意点，市委书记可受不了你这折腾。”

李向东心儿“咚”地一跳，想自己倒把自己给疏忽了，刚才还有些奇怪呢，想市委书记为什么要亲自询问这事呢？想像这样的事，只要交代秘书了解一下就行了，根本没必要先给市长电话，再给李向东电话。

这太不寻常了！

黄说：“你再这么给他惹事，他可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李向东问：“你收到什么风声了吗？”

黄说：“这还要叫到风声吗？你这阵，发生这么多事，想也想得到，市委书记一刻也不得安灵。”

李向东说：“其实，有些事，也不是我招惹的，像今天这事，能说关我事吗？”

黄说：“但也关你事。那边远镇是你的联系点。”

李向东说：“那女干部可是组织上培养的，是她惹的事。”

黄笑了起来，说：“你又一次败在女人手里。”

李向东看了看四周说：“你小声点！”

黄说：“你好自为之吧！”

李向东说：“你可别吓我，我已经经不住吓了。”

黄就不说什么了，去探望小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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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二章心寒

李向东和黄在这边谈着话，虹虹也把杨晓丽拉到了一边。她说，看不出来，那个李向东发起火来也这么凶！杨晓丽说，发生这么大的事，换了谁都会发火。她说，他已经算很好了，只是严肃一点，只是帮我分析原因。如果是别人，还不把责任都推给我了，把我撤了都可能！

虹虹说：“撤就撤吧！”

她问，你很想当官吗？

她说，我总觉得，你不是当官的料，你还是回去电视台当你的主持，当你的策划。那些活更适合你。

杨晓丽说：“我也觉得自己当这官当得很不自在，但是，这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她感觉到，一直都有一股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在后面推着她，推着她一步步走上官途。其实，她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也想像普通女孩子那样，过一种平淡的生活。她相信自己凭自己的能力，凭自己的资历，在电视台干那种专业性强一点的活并不难。而且，这种专业性是有一定的持续性的，只要掌握了，就会变得轻松，就会轻易地应付每一天的工作，就能够像虹虹那样，做一个小女人。她是羡慕虹虹的，羡慕她有一个家，有一个关爱她的老公，羡慕她每个周末都能很轻松自在地逛街逛商场。

然而，杨晓丽却不能，每到一个新位置，都要面前新的工作。她挂职时，负责的是计生，面对的是国家的计生政策，面对的是一群妇女。当她感觉到自己有点上道了，又被调了回来，当副台长，虽然有点事以前也干过，但职务不同了，负责的事多了，许多事做起来就不一样了。比如，她要领导一帮安装人员安装有线电视，要处理协调好各种关系。

如果，稍有疏忽大意，出现差错，那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而是一个集体的事，涉及到十几人、几十人，甚至百多人，或者还多的人。涉及的不只是普通人，而是各个不同层次的领导，镇委书记、市长助理、市长、甚至市委书记。

因此，每天她神经总绷得紧紧的，总处于一种紧张状态，即使，下班回到家，还担心手机会突然响起来，又有不知什么突发事件等着她去处理。

虹虹问：“想什么呢？”

杨晓丽回过神来，说：“没想什么！”

虹虹说：“那个李向东招手叫你过去呢，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杨晓丽抬起头，这才发现李向东和镇委书记在一起。她也没跟虹虹打声招呼，就赶过去了。这会儿，李向东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看着她一脸迷惘的神情，心里很有些于心不忍，想怎么就让她一个女孩子遇到了这件事。但是，他又想，如果，这事是男人处理，可能就不会发生这么严重的后果了。

这么想着，李向东的眼光就放得柔了，就用一种看普通女人的眼光看着她。杨晓丽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他感觉到她是想要让自己坚强的，步子迈得坚定，头发有身后一甩一甩，但是，她漂亮的脸上还是显露出一丝儿柔弱，让人不得不生发出些许怜惜。

他想，别人看她时，会不会有这种感觉？

他想，把一个这样的女孩子放在这样一个位置是不是合适？

当然，这些本不是他去考虑的。他只有想办法让她不断地适应。

李向东说：“我们三人都在了，我们是不是研究一下这事件的后期处理？”

他不想先把自己的想说出来，不想一锤定音。他想先让杨晓丽谈谈自己的看法，让她听听镇委书记的意见，然后，再听听他李向东的处理方法。他想通过这种比较，让她能发现自己的不足，领会别人思考问题的方式方法。

杨晓丽说：“给你们添麻烦了，都是我的疏忽，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李向东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想听听，你的处理意见。”

杨晓丽脸红了，说：“我听你们的，需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这次，一定努力避免再出差错！”

李向东说：“不行，你一定要说。”

他说，你是代表电视台的，你应该站在电视台的角度考虑问题。

他说，那村民打人是不对，是违法行为，但是，你们安装线路时，的确没有征求人家的意见，的确有破坏人家房屋的现象。这么说，似乎有点强词夺理，但也不是说不通。

他说，那村民提出赔偿，也不是没有他的道理。

杨晓丽满脸涨得通红，想这村民也太刁蛮了吧？想就是在他房屋的墙上钉几根钉子，竟就要赔偿，这也太那个了吧？然而，李向东好像也支持他。

她看看李向东，又看看镇委书记，问：“一定要赔偿吗？这是不是太偏袒他了？”

李向东说：“我们一件事归一件事，不能把两件事混在一起谈。他索赔不是没有道理，至于赔多少，那是另一回事。但是，他伤了人，我们也要依法，这是两件事。”

镇委书记说：“我谈谈我的看法吧！”

李向东还不想让他说，看了他一眼道：“还是让杨台长先说吧！”

镇委书记似乎很固执，说：“情况我了解，还是我先谈吧！有什么不足的地方，杨台长再补充。”

杨晓丽恍如逃过一劫，连连说：“你先说，你先说。”

李向东就不好坚持了。他想，这镇委书记可能也知道杨晓丽说不出什么好方法，不想浪费时间，所以，就抢过话头了。他当然不知道李向东的用意，即使知道，也没有那个义务。

镇委书记说：“我认为，事件能平静下来就算了。”

他说，那村民要赔偿也不是真想要，只是在为自己找理由，找自己打人的理由，想让别人认为，他打人是有理由的，责任在对方，而不在自己。村民开始也这么认为，所以情绪很激动，但是，经过解释，也觉得打人不对，也不再坚持了。

他说，我想，这事就告一段落了，谁也别追究谁的责任了。小刘科长虽然有点冤，但是，我相信，他是会理解的。再说了，追究那人的责任，又能怎样呢？要他赔医药费吗？他根本没能力。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吗？不是不可能，我个人认为，还是社会稳定放在第一位。

他说，如果，我们去抓人，会不会再次引起骚乱呢？我认为是肯定的，毕竟，村里人也觉得电视台有错，觉得小刘当时也应该把手机交出来，觉得那人从梯子上摔下来时，受到了外人污辱。

杨晓丽说：“这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镇委书记说：“你不了解农村，不知道农民认死理的品性。”

他说，其实，这么处理，也是一件好事，村民们会更拥护我们。

李向东说：“你就不怕他们一而再，再而三？你是不是太怂恿他们了？我怀疑你给他们有勾结！”

说后面那句话时，他多少有着开玩笑的意思。

他说，你这么处理，我可以理解，因为你是镇委书记，你也想收买人心，但是，人心不是这么收买法！

他说，我真怀疑，你和那人有什么关系，你不觉得吗？

他说，我认为，你把村民的觉悟，鉴别能力估计得太低了，只要我们把事情说清楚，村民是会支持我们的，是不会闹事的。

李向东说：“我的意见是，两件事分开来处理。既然，他要赔偿，就要他提出条件，钉几个钉能赔偿多少？他打了人，法律应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

镇委书记苦着脸说：“李市助，我和那村民能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不想乱。”

他说，你知道，现在，只要村民闹事，村民上访，市里就会责怪我们这些基层干部，还搞什么黄牌红牌警告。

他说，今年，我们已经发生了几次村民上访，我已经被市长警告了，成天心心惶惶，就担心村民闹事。如果再有那么一次，市长也就对我出示红牌了。

李向东说：“这事我给你顶着！他要出示红牌向我来。”

镇委书记说：“市长怎么会向你出示红牌呢？到时候，领红牌的肯定是我。”

李向东不想跟他磨嘴皮了，说：“为了这个红牌，为了这顶乌纱帽，你就可以践踏法律的尊严了？”

他说，小刘科长被打成这样，能不追究对方的责任吗？政府的威信、法律的尊严都不要了？

他说，你这样处理这事件，只会助长一些人的嚣张气焰，只会让你的手下，你那些干部心寒？以后，他们还怎么跟着你做事？怎么敢为你冲锋陷阵？

杨晓丽看着李向东，看着他那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那双有神的眼睛，看着他翕动的鼻子，抖动的嘴唇，心里想，这男人平时看似很温存的，原来这温存里还隐藏着这么一股强烈的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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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三章小丰村人

镇委书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上好一阵难看。他说，我是有苦衷的。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李向东愣了一下，觉得自己话说重了，觉得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镇委书记能是那种没有原则的人吗？

李向东放缓了语气，说：“你说说你的苦衷！”

镇委书记看了杨晓丽一眼，显然不信任的神色。他说：“我慢慢再跟你说吧！”

李向东知道他是想要避开杨晓丽，说：“有这个必要吗？”

杨晓丽说：“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李向东说：“没这个必要！”

镇委书记脸上便有些难堪，由于李向东点破了那层窗户纸。

他对杨晓丽说：“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

杨晓丽说：“没什么！”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有些不愉快的，但想想，自己与镇委书记的接触，想自己给镇委书记添了那么多麻烦，也难怪他对她不信任。

李向东说：“杨台长是代表电视台的，我们应该有什么说什么？”

他说，我们这是在研究工作，不是在闲聊天，说东家长西家短，有什么话都要摆在桌面上来谈。

他说，我想，杨台长也知道哪些话可以对外说，哪些话不能乱说，这是一个领导干部，必须具备的最起码常识。

李向东已经意识到小丰村有什么背景，可能有某个镇委书记也惧怕的人会给小丰村撑腰。

镇委书记说：“一直以来，小丰村在我们镇都很特别，有什么好事，都少不了他们的，村民有什么事需要解决，我们都会想办法尽量解决。这不是我这一届才这么做的，上几届都这么做，似乎已经成了我们镇的传统。”

李向东说：“怎么会这样？”

镇委书记说：“因为老常是小丰村人，他时刻都在关注小丰村。我这里不是要说他的坏话。每个人都有家乡观念，只是老常的家乡情绪更浓一些，可能是小丰村就一个姓，大家都是同一宗亲的缘故。当然，他不仅关注小丰村，也关注我们镇，每年都为我们镇办了许多事。”

李向东问：“你认为，老常会插手这件事？”

镇委书记连连摇头，说：“我没有这个意思，这种事老常怎么会插手？老常当然不会管见这些事。我只是担心，村民们会闹事。”

他说，由于小丰村是一个特别的村，经常受到一些特殊的待遇，所以，也滋长了村民的一些劣性，稍有不如愿，就会上访，就要讨回所谓的公道。

他说，打小刘的那个村民，在村里是有一定威信的，他虽然年龄不大，辈份却很高，论辈份，老常还应该叫他叔公。两年前，小丰村换届选举，他也是村长候选人之一。镇里研究决定推举现任村长。当然，这是从全盘考虑，从各个候选人的组织协调能力，综合素质考虑的。选举结果，当然我们的候选人胜出，因为镇里做了许多工作，听说，老常也回村里做了许多工作。但是，我们化了那么大的力气，胜出的票数却多不了多少。

他说，从这点可以看出，村里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支持他的，他在村里还是有一定威信的。也就是这次选举后，他心里不服，便处处与镇里作对，凡是镇里要求干的事，先不管对错，他都反对，而且不是一个人，而是组织了一帮人。所以，村里基本上分为两大派，一派支持他，一派支持现任村长。

李向东说：“这似乎更应该借小刘被打事件，狠狠敲打敲打他，依法处理。”

镇委书记说：“我也有过这个想法，叛他几年刑，杀杀他的邪气，或许小丰村就能两分为一。”

他看了一眼杨晓丽，接着说，刚才，老常打电话给我，了解了整个事件的情况，他希望能大事化小。

李向东问：“理由是什么？”

镇委书记老实地说：“我没有问理由。”

李向东理解地点点头。有时候，只要知道领导的态度就行了。

杨晓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李向东，镇委书记也看着他。他知道，他们都等着他拿主意。

是大事化小呢，还是依法办事？

李向东怎么也找不到大事化小的理由，但是，他知道，老常肯定有他的理由。他想，他要让老常向他解释他的理由，然后，才同意按他的意思去办。他要让老常知道，大事化小应该是他说了算。他要让老常知道，虽然，他刻意中伤他，但他并不介意，也不追究他中伤他的原因，更不会与他作对，而且还希望能化解彼此之间的矛盾。

当然，这还要有一个前提，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大事化小，至少，要给这一事件打击一下那家伙的嚣张气焰，起到一种震慑作用，也要让小刘这样的干部、小刘的家属得到一丝儿安慰。

李向东对镇委书记说：“你打电话给老常，告诉他，我们这就去他办公室。”

镇委书记误会了李向东的意思，问：“一定要把事情闹大吗？”

李向东说：“你就说，是我要去的。”

他说，我会有分寸，你不必担心。

他说，即使，老常要责怪，我给你扛着，让他责怪我。

三人上车的时候，李向东对杨晓丽说：“你坐我的车吧！”

有些话，他想单独与杨晓丽谈谈。今天这个事件，并不像表面看得那么简单，隐藏着的复杂是始料不及，他希望通过这一事件，让杨晓丽知道得更多。这对一个年青干部，对一个女领导干部将受益匪浅。

他告诉杨晓丽，许多事情不是自己想要怎么处理就能怎么处理的，有些事情，不是想要依法办事就能依法办法的。一切都要进行深入全面的分析。

他说，小刘被打的事件，从个人感情上来说，他是希望依法办事的，但是，依法办事真的就能解决问题吗？把那人抓起来容易，但是，遗留下来的问题就不好解决了。

他说，就目前来看，他还不知道小丰村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老常那边的问题却是存在的。他要我们大事化小，我们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去办，他对我们就会有看法，对我们就可能有误会。这对以后的工作肯定是不利的。

他说，你也知道，我与老常之间的关系，我被带到那小楼屋，多少与他有关。我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是，这次我不大事化小，他就会认为我在与他作对，要以牙还牙，与他硬碰硬，矛盾将愈演愈烈。在官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如何协调好自己与他人之间的关系，是一个很深奥的课题，也是必须要掌握的课题。

李向东说：“该进的时候，一定要进。该退的时候，也要懂得退。当然，我们也不能一味地为了处理好这种微妙的关系而失去原则。”

他说，有一点是不能退让的。不能那么便宜了那家伙。否则，以后，这种嚣张气焰会越发不可收拾，以后谁还跟你冲锋陷阵。

他说，至于怎么惩治那家伙呢？一定要依法吗？却又不一定了！

李向东问：“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吗？”

杨晓丽看着李向东，点点头，说：“好像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要根据实际灵活处理，要从有利于工作出发。”

李向东笑了，说：“是这么个意思。”

他们是坐在车后排的，为了说话方便，便都侧着身，因此，离得很近，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喷出的热气，他能看清她听他说话时，眼睫毛的飘动。汽车拐变的时候，杨晓丽没坐稳，身子一倾斜便靠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脸红了红。李向东却没事似地，只是下车时，他并没马上下，装模作样地说，小心点！他便可以大着胆子近距离地看着她下车，看着她那很嚣张很霸气的臀弯曲出一道很让他心动的弧。当她落地的一刹那，他看得真切，那臀很富弹性地一阵肉感地颤抖。

李向东的心好久都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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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四章高手过招

老常的办公室在市委大院那边。由于工作的原因，李向东很少与老常接触，记得在这之前，也就去过一次他的办公室。那是和公路局局长一起去的。如果说，公路局局长把装了二十万的手提包交给李向东的话，就只是那一次了。

一直以来，李向东对老常是没有太大恶意的，即使，知道他作了假证，也感到他是可以原谅的。公路局局长是老常的手下，他对他的了解应该更甚于李向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老常当然相信那局长。

再者说，如果李向东是清白的，自然会清白，所以，老常便选择了保护公路局局长。谁不保护自己的人呢？何况，老常认为李向东在处理他外甥的事时，曾对他不尊，何况，你李向东也有可能成为他老常的竞争对手。

如此种种说起来，从老常的角度去考虑，他都是应该那么做的。

李向东不是那种记恨的人，平安了，从那小楼屋出来了，他考虑的便是如何化解老常对他的误解。如果，让老常知道，在这么一种状况下，他李向东都没有记恨他，李向东想，这矛盾是一定能化解的。

老常也不一定是不开窍的硬石头。

因此，不管别人怎么说老常，李向东都没往心里去，都认为，他们还不了解老常。老常不应该是那种本意上要至人于死地的人。如果，他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那么，他今天就不会还只是一个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了。

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不可能原地踏步地当了二十多年的市委常委，要么早就上去了，要么早就出事下台了，甚至于进监狱了。

从那小楼屋出来后，李向东曾想过找老常谈一谈，想要让他知道自己的看法，想要告诉他，他李向东不是一个太刻意想要往上爬的人，大家相处得愉快，合作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还没等李向东找到机会和老常坐下来谈时，却发生了小丰村事件。他要利用这个事件解决个人问题，化解他与老常之间的矛盾。

老常在办公室等着他们。他所表现出来的热情让李向东也觉得亲切。他先和李向东握手，一只手握着，一只手还拍着李向东的肩，好像他根本没做过对李向东不利的事，好像他们比亲兄弟还亲。官场就是这样，越是有过节的人，越对你热情。对你随随便便，反而才是对你真心的。

他说：“我还想找时间去看看你呢，一直就没抽出时间！”

李向东也笑着说：“总得有大有小，还是应该我来找你。”

老常说：“一样的，一样的。”

他看着李向东问，身体没什么吧？李向东说，没什么？就是晒黑了。老常说，没什么就好，出来就好，平安就好！他又和镇委书记、杨晓丽一一握手，说，给你们添麻烦了。他一点不掩饰小丰村与他的关系。他知道，既然李向东过来找他，肯定是知道他与小丰村的关系了。

客套一番后，李向东就对镇委书记说，你向老常汇报一下情况吧。老常说，我都了解过了，直接谈问题吧！镇委书记就看着李向东，把皮球推给了他。

李向东说：“我就谈谈个人的想法吧！”

他说，我偏向于从严从速处理这起事件的，该法办还是要法办。我们不能助长这股邪气，这对我们一点好处也没有，群众会怎么样，会说政府软弱无力，今后我们还怎么开展工作。我们的干部也会心寒。

他说得简单明暸。他要老常明白他的态度，然后，他再顺着老常的意思，慢慢改变态度，让老常意识到他李向东还是尊重他的，愿意与他合作的，这样，他就欠了李向东一个人情。

人情债是最微妙的，是最无法还得清的！

老常却转过脸去问镇委书记：“你也谈谈你的意见。”

镇委书记很为难地说：“李市助都表态我，我还是不说了吧！”

老常笑了笑，说：“这么说，你有不同意见？”

镇委书记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回答。

老常便说：“你看看，李市助，你一提出自己的意见，其他人都不敢说话了。”

他说，这事嘛！我想，我们都不要插手，都不要过问，还是交给下面处理。

他说，我们要相信基层，要真正放手放权让基层去处理各种事情。其实，基层是最有发言权的，他们掌握法律法规，对情况也更了解，他们的意见和处理方法才是最切合实际的。

他说，我们作为市领导干部，支持和帮助他们是大方向，从政治上支持，从经济上支持，但是，不要管得太具体，不要设下太多条条框框，更不能束缚了他们的手脚。

仅仅一个回合，李向东就哑口无言了。

老常根本就没有不让李向东发挥，一开口，就把他堵住了，把他拒之门外了。纵然，李向东有天大的本事，都施展不出来了。李向东的如意算盘，什么慢慢改变态度，什么欠他一个人情，即时就被老常给废了。

什么是高手？高手不是在过招中战胜对方，而是直接不让对方出招！

老常对镇委书记说：“你按照你的想法去干，不要太多顾虑！既然，组织上要你当这个镇的镇委书记，你就要负起责任，就要大胆工作，而且，一定要做好工作。后面这一条是最重要的。”

他完全把李向东撇到一边去了。

杨晓丽看了李向东一眼，刚才还夸夸其谈的李向东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他脸上的笑僵硬着，嘴巴张成一个圆。他感觉到，最要命的是，他的刚说的那段话因为没有了后继，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他李向东是找岔的，是来与老常作对的。

他想，老常一定是这么认为了，所以，阻止了他，没让他再表演下去。于是，他便寻找机会，希望在老常和镇委书记的谈话中找到插话时机，把话题引到自己这边来，然而，他一直都没有机会。

当谈到如何做好小刘家属工作时，李向东说，我们会尽力的，但是，依法处理肇事者也是对伤人家属的一种安慰。老常却说，我们要相信我们干部，要相信我们干部家属的觉悟。他们往往比我们更懂得顾全大局。

当谈到如何通过这一事件教育村民时，李向东说，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只有震慑了肇事者，村民才能受到真正意义上的教育。老常说，教育的方法多种多样，我们不能只局限一种方法。

……

李向东的每次插话都被老常很不客气地支开了，而每一次插话，都有一种挑衅的火药味。后来，就是杨晓丽也意识到了，用脚碰了碰李向东的脚，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李向东心里的那股闷火就是这时候升上来的。

离开老常办公室，李向东问镇委书记：“你真的就按老常的意见去办吗？”

镇委书记说：“老常并没有给我什么意见。”

李向东说：“你的那个意见不就是老常的意见吗？”

镇委书记说：“有些事，你还不清楚。”

李向东问：“我还有什么不清楚？你为什么没有说清楚？”

镇委书记说：“打伤小刘的那个人，是老常的叔公，是他爷爷的亲兄弟。”

李向东说：“亲兄弟又怎么样？亲兄弟就可能打伤了人听之任之？我不同意你们的处理意见。”

镇委书记说：“你不要为难我好不好？你不同意，刚才为什么不提呢？”

李向东又一次哑然。他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失败过。

他狠狠地说：“不管怎么说，都要把那人抓起来，关起来，至于判不判刑，慢慢再决定，但是一定要抓，一定要关！”

镇委书记说：“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听谁的？”

李向东说：“我不为难你，你当什么事也不知道，这事由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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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五章先斩后奏

李向东已经完全不能容忍了。不能容忍老常对他的貌视，不能容忍他一片好意却被误解，不能容忍他李向东既往不咎竟遇到小人。他打电话给公安局局长，要他派两个人给他。

公安局局长问：“你要人干什么？”

李向东说：“抓人！”

公安局局长说：“你发什么神经？”

李向东说：“我发神经了吗？你看我像是发神经吗？”

他说，今天小丰村的事你知道吗？有人打了小刘科长，现在还躺在医院呢！你说打人的人该不该抓？要不要抓？

他说，我们是多年交情的朋友了，你帮不帮我？你现在当市委常委了，官大了，可以不听我的，但是，朋友有事要你帮忙你帮不帮？我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要你帮忙！

他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向东这番话是坐在自己车里说的，他一上车就叫司机把车开向边远镇，开向小丰村。他不相信，他人都到小丰村了，公安局局长会不派人，即使不派人去住人，也得派人去保护他吧！只要有人来，那些人还不听他指挥？他就是要让老常知道，他李向东也不是好欺负的，他就是要抓人，就是要老常来求他，就是要让老常欠他一个人情。他要让全市人民都知道，他李向东不在乎老常对他怎么样，还是心胸袒荡地给他面子，放了他亲叔公。

杨晓丽担心地问：“你这么做合适吗？”

李向东说：“有什么不合适？如果，那小丰村没有老常这么个人，公安局早就抓人了，根本就不用等我们出手。”

杨晓丽说：“可是，现在就是这么一种情况，我们还那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合实际？”

李向东看了她一眼，想这就活学活用了？早干什么去了？早要有这水平，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他想，如果不发生这么个事，他李向东可能就能心平气和地与老常坐下来，谈他们的事，谈那公路局局长，谈那二十万，谈他李向东根本不可能与他老常争什么职位。

或许，他们之间的矛盾就化解了！

他想，这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几乎没一点领导水平的人怎么就提到领导位置上来了，怎么就在他的联系点弄出这么多事，让他跟着麻烦！

人就是这样，心燥起来，什么无理的念头都会冒出来。

这时候，李向东的手机又响了，看了看，是公安局局长的电话。

他就笑了，说：“怎么样，安排好了？”

公安局局长说：“你别高兴得太早，我根本就没安排。”

李向东不相信，说：“不安排就不安排吧。我还不知道你这人！”

公安局局长问：“我这人怎么样？我也是为你好，为你老常好，为你们好！。”

他说，你和老常较什么劲？你和老常有过节，你想趁这事报复他，也让他难受，让他下不了台是不是？你细想想，有这必要吗？为什么就要赶尽杀绝啊！你也给老常留点面子行不行？

他说，哪一天，我把老常约出来，大家有什么三头六面说清楚，这么猜猜疑疑的，总有一天会出大事！

李向东说：“我根本就没跟他较劲，是他在跟我较劲，是他以为我在跟他较劲，要给他难堪。他怎么就不想想，他给了我多少难堪？”

他说，我也不怕老实跟你说，我是想要跟他说清楚的，但是，他给我说清楚的机会吗？他根本不给我机会！

公安局局长问：“你现在在哪？”

李向东说：“到边远镇了。”

公安局局长说：“什么？你跑到那去干什么？你真就要把那个抓回来才罢休吗？”

李向东说：“是的。我不是说着玩的。你马上给我派两个人来。”

公安局局长说：“你啊！你啊！你可得小心点！”

李向东说：“我怕什么？他们还会对我动手动脚吗？”

公安局局长说：“你没权抓人，你知道吗？你抓人是违法的！”

李向东说：“这点法律常识我还不懂呀？我在小丰村等你们的人，你马上叫他们过来。”

公安局局长说：“对你真没有办法。你这叫我怎么向老常交代。”

李向东说：“不用你交代。”

他说，你真以为我要抓他判刑吗？我是吓吓他，把他关起来，要他知道，打人是犯法的，不管是谁！

他说，你不觉得，老常欺人太甚吗？这点表面功夫都不做，这让我怎么向我手下那帮弟兄交代！

公安局局长说：“你就在村口等着，别进村，我马上叫边远镇派出所派几个人过去。”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想这公安局局长慌张了，想如果自己不用这招，不先斩后奏，怎么也不能逼他派人过来。毕竟，那老常也不是好得罪的。

小丰村是一个背靠大山的小村子，或者说，村子就在山脚下，远远看去，村子就在一个窝进去的山谷里。一条不宽的机耕路弯弯曲曲把李向东他们引到了村口。开始，杨晓丽还没那么紧张，但到了村口，不见电视台那辆安装工程车，不见安装人员，看看手里的表，才知道，已经快下午六点了，现在，只有她、李向东和他的司机，心里不由得一阵发寒。小刘被打的时候，还有那么多安装人员在场呢！

她对李向东说：“我们在车上等吧！”

李向东已经下车了。他想，派出所的人也快到了，就向村里走去。杨晓丽便不好再呆在车上了。她下了车，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特别是看到小刘曾躺过的地方，那似乎还留有血痕。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村子，村口有公园，有儿童玩弄的简易游乐场，水泥从村口一直铺村尾，边上还种着各种花草，很有一种小公园的味道。李向东想这么偏远的村子，集体经济想必也不怎么样能有这样的建设，想必是得到老常不少的关心，必是得到镇委镇政府的高度重视，必是得到乡村建设部门的特别照顾。

村场显得很冷清，只有几只鸡在觅食，见有人来，扑打扑打着翅膀飞散了。

李向东也看到了地上的血痕，回头看了杨晓丽一眼，问：“是这里吗？”

杨晓丽点点头。

李向东指了指附近的房屋问：“是那一户吗？”

杨晓丽又点了点头。

这时候，她已经走近李向东了，她说：“我们在这等一等吧！”

李向东问：“害怕吗？”

杨晓丽笑了笑，摇了摇头。

李向东说：“不怕是假的。不过，肇事者比我们还害怕。你别以为他现在没什么事，其实，他心里虚的很，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随时都会有人来抓他。”

杨晓丽说：“我们有必要亲自来吗？”

李向东说：“你不觉得，如果，我不来，不这么先斩后奏，会有人再管这事吗？”

杨晓丽说：“我总觉得这太冒险！”

李向东笑着说：“你也别把那股邪气看得太重了。邪不胜正，这是天经地义的。”

他们说着话，就看见远处有一辆警车在弯弯曲曲的机耕道上奔驰。李向东说，他们来了。还觉得害怕吗？杨晓丽说，我一直都没害怕。她想说，和你在一起，我没什么可害怕的。但是，她没有说。

突然，杨晓丽叫了起来，她说：“就是他，就是他。”

李向东就见一个人从房屋里跑出来，顺着巷道向后山跑去。李向东那能让他逃跑，撒腿就追，一边追，一边喊，你别跑！你站住！也不知为什么杨晓丽也追了上去，虽然，她跑的并不快，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抓住那个人，但她还是在后面追。

那人跑得更快了，也一边跑，一边喊：“抓人了！抓人了！”

这一喊，竟把村里人都喊出来了。村里人并不追那人，而是来包围李向东和杨晓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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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六章中招

李向东根本就斗不过老常。

一开始，李向东就没想要和老常斗，他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只是觉得老常的外甥并不能胜任城郊区委书记，只是觉得自己争取曼莉处长更有利，只是觉得老常的叔公打了人要受到制裁，尽管不定要判刑。然而，老常却不这么认为，他认为李向东是在跟他斗，他便处心积虑地对付李向东。

老常很清楚市委书记是器重李向东的，所以，他没敢明着与李向东作对，只能等待机会，与李向东较阴工便暗劲。

老常也知道，那二十万是谁拿的，但是，他要保护公路局局长，要他对他感恩戴德，他要借这个机会搞掉李向东。他认为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只要他咬定是李向东，公路局局长再傻也不会松口坦白自己私吞公款。哪里想到，那个老高却还是更相信李向东多些。

那一刻，他也曾感叹李向东命大，怀疑自己是否搞得动李向东。

后来，他发现，李向东虽然从那小楼屋出来，市委书记对李向东却不再那么器重了，他才恍然大悟，想自己不一定就要马上至他于死地，只要他失宠，他一个市长助理还怎么斗得过他这个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于是，他改变了策略。

小丰村事件对老常来说，是一个天赐良机，并不是他刻意制造的，而且，他怎么也没想到机会那么快降临。当得知小刘被打后，他就立即向市委书记汇报了。他说，一个农民，如果不是逼急了，怎么也不会那么殴打市政府的干部，而且是往死里打的那种。他说，小刘是什么人？小刘是李向东的人，从他当市政府秘书长，小刘就跟着他，后来又带去古兜镇，又提拔他当了正科长。办证大楼开始不是也要他负责吗？所以，小刘平时就狐假虎威影响很不好。

当他接到边远镇委书记的电话，说李向东要见他时，他就认为，李向东是来向他讨公道了，他应该怎么对付他呢？李向东是有备而来的，按常规是不好应付的，因此，他想，只能不给他机会，把话憋在肚子里，想方设法激愤他，让他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李向东会做出什么事，他在静观他的举动，从他的举动中挖掘自己需要的原素。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向东竟会擅自抓人。他接到公安局局长的电话时，对公安局局长说，他不会干那种傻事的，他就不怕小丰村的村民像打小刘那样把他给打了？有那么一小会，他也不相信李向东会那么做，后来，证实李向东真的去小丰村了。

老常的心猛地平静了。

他有这么一个习惯，凡是遇到好事时，他的心总是静得一点风波也没有。只要有这种心景，他就知道，就有一件得意之作等着他去完成了。

这李向东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也太没头脑太傻瓜了！

小丰村是什么地方？他竟敢跑到小丰村去闹事！

小丰村虽然分为两派，一派维护他那年青的叔公，一派维护现任村长，但是，这两个人都听他的，全小丰村的人，没有不听他老常的。他给了他们多少好处？他让他们成为全镇谁也不敢欺负的村民。如果，他老常要他们办点事，他们会不愿意吗？

他打电话给他那年青的叔公，要他如何把李向东引进村里，要那村长组织村民把李向东包围起来，再要几个近亲的兄弟趁人乱的时候，给李向东来那么几下子。他告诫他们，不要打得太狠，更不能出人命，有那意思就行了。

他想，小刘挨了打，你李向东又挨了打，这事件就闹大了。

小刘挨打，还可以说不关李向东的事，但你李向东为什么也挨打了？你为什么要到小丰村去？你去哪干什么？你有什么权力抓人？再说了，一个市长助理用管这么具体的事吗？

更重要的是，一个市长助理被群众打了，一定要上报地级市。地级市委书记还不把市委书记招过去，还不把市委书记狠训一顿？

市委书记会怎么想？你李向东才从那小楼屋出来几天，怎么又惹事了？且事情越惹越大了，越惹越没谱了！

一切都按老常所设计的那样进行着。

当村民蜂拥而至时，李向东才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他甚至感觉到村民们是有组织的了。但是，他并不知道老常不会要他的命，他只是按正常思维推想，他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他不能让村民们包围住，他要冲出去。

李向东还考虑到杨晓丽，他要照顾好她，因此，他回头拉了她一把，然后便不知东南西北地往人少的地方冲。其实，更多的村民只是围观的，并没想要对他们怎么样，他们一冲，村民就散开了一条路。

不知谁在后面喊了一句：“别让他们跑了！”

于是，村民们就在后面追起来。

李向东和杨晓丽迅速由追人变成了被人追，脚下是什么路也不知道了，只是不停地迈动脚步。杨晓丽滑了一下，李向东忙把她扶起来，也不知是怎么扶的，一用劲就把她甩到自己前面了，后面推着她就往前跑。那会儿，李向东是推着她那很嚣张很霸气的臀，只是，他一点那种感觉也没有。

后面的人一边追，一边喊：“你们站住，你们跑不掉的！”

警车已开进了小丰村，但是，警察并不知道村里发生的事，不知道李向东和杨晓丽被村民追赶着往后山跑。

路很陡，李向东和杨晓丽竟没意识到，在后面追赶的村民已经有人停下来了。但是，还有那么几个老常交代过的近亲兄弟还在后面追。他们还没有完成老常要他们干的事呢！

李向东突然就站住了。

他喘着气问：“你们想要干什么？”

他是居高临下站在那的，声音就像在那几个追赶的人头上炸了一个雷。那几个人也站住了，仰着头看着李向东。

他们说：“跑呀！你们跑呀！看你们能跑多远。”

李向东这才发现，他们几乎跑到山顶了，天色也显得摸糊了。

那几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什，一步步向上移。

李向东说：“你们站住，你们再上来，我就把石头推下去。”

他的腿动了一下，就听到他脚下的石头发出声响。那几个人看到李向东脚下全是石头，只要他腿一个蹬踏，那些石头就会滚下来。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比头上那个人的处境更危险，一个个脸都吓黄了。

李向东说：“你们退回去，马上退回去！”

有人动摇了，说：“你不要等我们转过身时，再把石头推下来。”

李向东说：“只要你们不上来，我是不会推下去。”

那几个人便凑在一起嘀咕着，后来，有人说，我们走，我们走！一个个便慢慢往后退。李向东站在那里擦着汗，看他们渐渐退远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叫了一声杨晓丽，却没人应，回头看，哪有杨晓丽的影。

他大声喊：“杨晓丽！”

还是没人应。

李向东便顺着山路往上找，想这杨晓丽到底跑哪去了？不会是跑疯了吧？怎么就不注意身后的动静，别人都停下来了，她还在疯跑，这会儿也不知跑哪去了！

山上的风大，刚才跑出的汗让风一吹，便感觉有点冷了。

李向东发现不远的地方，密集的草丛中有一道被压碾过的痕迹，心里不禁跳了一下，想杨晓丽会不会从那里滚下去了？那是一个斜坡，接着是一个很陡的悬崖，如果，杨晓丽从这斜坡滚下去，再掉进那悬崖……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今天，这发生的一切，竟像作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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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七章山洞

山风吹来的时候，李向东仿佛听到了杨晓丽的声音。他忙大声地喊，杨晓丽。然后，竖起耳朵细心地听，果然就听到杨晓丽的声音了。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他又喊了一声。这次，听清楚了，她的声音离那悬崖不远，于是，他顺着山坡往下去，手里扯紧了山草，再一步步往下挪。天已经黑下来了，什么也看不见。他移动几步，喊一声杨晓丽，就见到她的回音又接近了。最后，他确定她就在他脚下。

他对着脚下说：“你是在下面吗？”

杨晓丽说：“是的，这里有个洞。”

李向东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就掏出手机，借用手机微弱的光照着。

杨晓丽说，我看到你的光了。”

李向东这才看到了洞口。他趴在洞口问，你没事吧？她说，我也不知道。他问，身上有那些地方痛？她说，全身都痛。他说，手脚还可以动吗？她说，还可以。他问，能站起来吗？她说，我一直都站着跟你说话。李向东的心放下来了，如果，杨晓丽再出点什么意外，他真不知该怎么交代。

他说：“你用你的手机照照，让我看看这洞有多深。”

借着杨晓丽手机微弱的光，李向东发现，他们的距离有一层楼高，想要用手拉她上来是够不着了。他四下看看，想找根木棍之类的物件，但天已黑透，根本就看不清几米外的地方，再想，这山只有稀稀疏疏的小树小草，即使是白天，也不可能找到能够得着，能把杨晓丽拉上来的木棍或什么之类的物件。

李向东忙拨打司机的手机，想叫他拿根绳子上来。哪知，手机怎么也打不通，再看看手机显示屏才知道，这山上竟没有手机信号。

他只好说：“你在这等着，我去找人来救你上来。”

杨晓丽却说：“你别走开好不好？”

李向东说：“就一会，很快就回来。”

杨晓丽支支吾吾地说：“我一个人……害，害怕。”

李向东移动的脚步又停了下来。心里却想，女人真是麻烦，不去叫人，难道就呆在这里，等别人来找我们？这么黑的天怎么找？这么大的山往哪找，找到天亮也未必能找到？

当然，他不能让杨晓丽知道他此时心情的烦燥。

这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今天这事有多严重了，他一个市长助理，她一个电视台的副台长被村民赶到这荒山野岭，失去联系了，市委、市政府还不炸开了锅？为什么失去联系？就会有很多种可能，会不会被村民打死打伤扔在山上了？会不会掉下悬崖丧命了？这事能不上报地级市吗？不上报谁又敢负这责任？

那么，市委书记会怎么样呢？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市委书记前几天还嘱咐他别再给他惹麻烦了，要他处理好两个女人的事，这下好了，两个女人的事还没处理呢，又发生了失踪事件。

你李向东到底想要干什么？

李向东如坐针毡。他被带进那小楼屋时，也未曾这般焦虑。

他往山脚下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他们离山脚有多远，小丰村的灯光只有那么一点儿光，想刚才是怎么跑的，一口气竟跑了那么远，跑了那么高。他想，边远镇派出所的警察已经进村了，村民们不敢再怎么样了，说不定警察和他的司机正在寻找他们呢！

于是，他摇晃着手机，企图能让寻找他的人看到山上有一点儿光在摇晃。

后来，他也觉得自己也傻得不可救药了，手机那一点儿光能照得多远，不是近距离谁能看得见？

他又想，如果有打火机就好了，就可能点起一把火，寻找他的人看到火光，就会向火光扑来。然而，李向东身上哪来的打火机。他便又犯傻地想，自己怎么不抽烟呢？如果抽烟的话，就会有打火机了。

他知道，那些抽烟的人，有时候身上会有好几个打火机，一会儿这个口袋掏出一个，一会儿，那个口袋又掏出一个来。

杨晓丽在洞里叫：“你还在吗？”

李向东说：“还在。”

杨晓丽说：“我以为你离开了。”

李向东想，我要狠心，早离开了。他嘴里却说：“我怎么会离开呢？”

杨晓丽说：“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李向东只得又趴在那个洞口边，把脸探进洞里。

他问：“说什么？”

杨晓丽说：“随便说点什么？只要让我知道你还在，没离开就可以。”

李向东说：“我们不能就这么呆下去，呆到天亮也没人能找到我们。”

杨晓丽说：“如果，如果你不回来呢？”

李向东说：“我怎么会不回来呢？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

杨晓丽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如果找不回来，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李向东还能说什么呢？简直无法解释。再说了，隔着这么个距离，一个上一个下，说话也觉得很费劲。

杨晓丽突然问：“这山上在老虎吗？”

李向东差点没气晕过去，老虎是那么容易有的吗？有就不属珍贵动物了。他说：“怎么可能呢？这种山也应该算是小山了，老虎根本就无法生存！”

杨晓丽说：“听人家说，好多年前，这一带出现过老虎。”

李向东说：“那都是无根无据的，山猪倒是有。”

前一阵，他到边远镇来调研，镇委书记还弄了一大盘红烧山猪肉接待他呢！这时候想起来，似乎就闻到了红烧山猪肉的香。肚子便“咕咕”叫起来。

杨晓丽又问：“山猪吃人吗？”

李向东再一次濒临窒息。这都是什么话？这几近无知。有时候，人呆在某种环境，某种氛围中，真就像白痴一样。

他说：“山猪不吃人的，只是会咬人，不过，你没把牠逼急，牠反而还怕你呢！”

杨晓丽也不知是什么思维，说：“我们是不是把小丰村的人逼急了，所以，他们才那么对我们？”

李向东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觉得，这应该是一次有组织的行动，应该有人在幕后指使，这个人是谁呢？他已经猜到了，但是，他不能说。

他想，老常对他真的就这么深刻仇恨吗？真的就要至他于死地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他做掉了把他李向东，这么大的事，组织上会不一查到底吗？他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吗？

他很想不通，这老常怎么也不会干这种傻事啊！

李向东正想着，就听到杨晓丽在下面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叫，那尖叫只有面前突然降临死亡才会发出来的。

他心里好一阵寒颤。

他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点也看不见下面发生了什么事！

杨晓丽哭了起来。听到她的哭声，李向东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又问：“你没事吧？”

杨晓丽边哭边说：“我不知被什么咬了一下。”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不会是被毒蛇咬了吧？但他不敢说，只能宽慰她，说：“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应该是错觉吧？”

杨晓丽手机的光晃了晃，说：“都出血了。”

李向东说：“不严重吧？”

杨晓丽说，可能是蛇咬的。我听见“嗖”一声，有什么东西窜过去了。李向东只能骗她，说，不会的，那个地方应该不会有蛇的。那是什么地方？下面什么样？李向东根本不知道。他只能这么说了。

杨晓丽又哭起来，说：“我会不会死在这里？那蛇一定很毒。”

她说，伤口好痛，我全身有一种麻麻的感觉，中了蛇毒的人是不是都这样的？

她说，我不想死，我不想现在就死，我不想死在这里。

李向东在上面喊：“你坚强一点！”

他还想骂，别像个娘们，话刚要出口，才意识到杨晓丽本来就是个女人。就想，这么软弱的女人，一点小事就哭鼻子，就惊慌失措，怎么就能当领导干部呢？今天，这句话他已经问了自己无数次了。

猛地，李向东感到脑子里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他说，你不要怕，你在这等着，我马上到山下找人，只要把你拉上来，你就有救了。如果，你一直呆在下面，谁也救不了你。他说，我很快就回来，这里离村子不远，也就十几分钟的距离。

杨晓丽说：“不行，不行。你不能回小丰村，你回去，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李向东说：“那我不进村，我走到手机有信号的地方，打电话给我的司机，只要能打通电话，你就有得救了。”

说完，他也觉得自己傻到家了，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就没想到？或许，只离开几步，十几步手机就有信号了！

杨晓丽说：“你别走远，别走太远！”

话音未落，竟发生了一件他们谁都预料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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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八章迷宫

李向东一直趴在洞口和杨晓丽说话，他却不知道，他身下压着的地方已经松动，当他想站起来的时候，身子一用劲，就听“轰”地一声，整个人就陷下去了，还没容他想，脑子就一片空白，也不知是蒙了，还是被落地的一刹那震昏了。

醒来时，却是很清楚地记得自己掉进山洞里的，先就动了动手，手能动，就动了动腿，腿也能动，再就感觉到脑袋垫在一个很温暖的地方，动了一下，才知道是垫在杨晓丽的腿上。

她问：“你醒了？”

李向东很想就一直这么躺着。他感到了累，感到枕着她的腿软软的，很舒服。然而，他还是坐了起来。

他问：“我躺了多长时间？”

杨晓丽说：“就一会儿。”

他看着她，虽然，光线很暗，但眼睛已经适应了这黑暗，隐约能看到她的脸，尤其是她那双亮亮的大眼睛。杨晓丽显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他怀疑刚才她是否有过恐惧和惊慌。

她问他：“你没事吧？”

李向东站起来，摇动着身子，却没感觉到有什么异样。

杨虹丽说，刚才，真吓死我了，我以为，你那个了。你掉下来的时候一动不动。她说，当时，我自己也蒙了，想这下该怎么办，就只剩我一个人了。一个人呆在这山洞里，不知道有没人来找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我。她说，后来，你动了动，我就知道你还行，还没有那个。这样，我的心反而定了下来，我想，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惊慌，不要恐惧，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想办法出去，不但自己出去，也要把你带出去。

她问：“我是不是很傻？自己还无法出去呢，就想要把你带出去。”

李向东不能完全看清她脸上的表情，但感觉得到，她这会儿一定笑得很天真，很灿烂。这样的笑呈现在她脸上，一定衬托得她更漂亮了。

他想，人往往到了关键的时刻，到了只能依靠自己的时刻，就能面对现实，就能冷静下来，认真地思考如何应对所处的环境。杨晓丽有了这次经历，以后再遇到什么难事急事，或许可以表现得沉稳，临危不乱了。

突然，李向东感到一点剌痛从脚腕传上来，那痛入心入肺，腿不由一阵蹬踏不禁大叫一声，就听见“吱吱”尖叫，一团黑影从身边窜了过去。

杨晓丽问：“你怎么了？”

李向东说：“被什么咬了一下。”

杨晓丽说：“你是不是也被毒蛇咬了？”

李向东摇摇头，说：“不是。我想应该是老鼠。”

他看着那团黑影窜去的方向，只见黑暗中，有一点点亮光移动，那可能是老鼠的眼睛。他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果然，就听见老鼠四处逃窜的“吱吱”声。

杨晓丽不无高兴地说：“是老鼠咬你？刚才咬我的也是老鼠？”

李向东说：“应该是的。”

杨晓丽说：“这老鼠也太厉害了！”

她也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就听见石头碰撞着石头发出一串声响。李向东说，这些老鼠都饿疯了，闻到肉味就啃，也不管是活人。

杨晓丽说：“刚才真把我吓得半死！”

这时候，李向东才认真观察他们处的这个山洞。他发现，他们处的这个位置还不算山洞，只是山洞的一个通道，往下走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山洞。那里应该很宽敞，不断有清凉的风吹过来。

杨晓丽问：“我们应该怎么办？”

李向东说：“想办法出去。”

杨晓丽问：“能有什么办法？”

李向东看了看头顶上那一片蓝色的天，想如果杨晓丽站在他的肩膀上是否可以爬上去呢？他想，即使够不着，似乎也差不了多少，如果，再在下面垫一块大石头，或许就够得着了。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杨晓丽。

她问，行吗？李向东说，没试过怎么知道！杨晓丽说，即使，我上去了，你也上不去。李向东说，只要有一个人上去了，就去叫援兵。他说，我的司机，还有边远镇的警察一定在找我们。杨晓丽便不说话了。

李向东问：“怎么，你害怕？不敢一个人下山？”

杨晓丽却说：“都是我害了你。”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

杨晓丽说：“如果，一开始，我不要你留在上面陪我，一早就去找他们来救援，你就不会也掉下来了，我也被救上去了。”

李向东笑了，说：“不要说这些废话了，说了也没用，还是踏着我肩膀上去吧！”

他蹲了下去，要杨晓丽坐在他肩膀上，杨晓丽先还犹豫，说能承得住我吗？李向东说，你放心，你不会掉下来的。杨晓丽说，我不是怕掉下来，是怕你站不起来。李向东就笑，问，你有多重？杨晓丽说，一百一十斤。这么说着，她的脸就红了，她想到，她那肉都长在屁股上了。

李向东没有看见她的脸红，说：“上来吧！你就是两百斤，我都能站起来。

杨晓丽“咯咯”笑了，说：“我那有那么重？那不成猪了。”

她小心翼翼地跨了上去，肉肉的屁股坐在他的肩上了。他要她扶着他的脑袋，他就扶紧她双腿，慢慢站了起来。他感到，杨晓丽并不像他想像的那么轻，但也没她说的那样站不起来。

杨晓丽挥动着手说：“我够不着。”

李向东双腿动了动，说：“你坐着当然够不着。你慢慢站起来，站起来应该就够得着了。”

杨晓丽就扶着他的头顶试图要站起来，屁股移了移，又厚实地压在他肩上。她问：“我站不起来，我的脚没办法踩到你的肩上来。”

李向东说：“不会吧？怎么就踩不上去呢？”

杨晓丽说：“你放我下去吧？这样不行。”

李向东有点急了，说：“怎么就不行呢？站你都不会？”

杨晓丽就又试了试，还是站不起来。她说：“你放我下去吧，你太累了。”

李向东喘着气儿说：“我不累！”

杨晓丽说：“我还是放我下去吧，你这办法不行。”

李向东只好又慢慢蹲了下去。杨虹丽下来后说，我坐在你肩上还可以，但是站不起来，没有东西扶着，我没办法站起来。李向东说，你不是扶着我脑袋吗？她说，坐着还可以扶着你的脑袋，但要站起来，没有更高的借力点，身体就会失去重心，没等站起来就会掉下去了。李向东想了想，觉得杨晓丽说得很对，想自己这馅主意竟消耗了自己不少体力，这会儿，双腿还在发颤呢！

他坐了下来，杨晓丽却背靠在一块石头上。

她问：“很累吧！”

他说：“没什么！”

她问：“你饿不饿？”

李向东笑了笑说：“现在，还提这问题吗？本来不饿的，你这一提，就饿得慌了。”

她说：“我一天都没吃饭呢！”

李向东说：“中午也没吃吗？”

她说：“没有。发生小刘挨打的事，我哪还有心情吃饭。”

李向东说：“这下好了，可以减肥了。”

她说，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她又问，外面的人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呢？李向东说，应该差不多了，说不定，就离我们这个洞口不远了。她说，你总是那么乐观。你是真的这么乐观呢，还是为了安慰我？李向东说，安慰你，也安慰我自己。她再问，我们自己就再没有办法出去吗？

李向东看看头顶那片幽蓝的天，天上闪烁的星星，说：“这条路似乎走不通了。”

杨晓丽说：“就没有别的通道吗？我总觉得，我们会从另一个通道出去。”

她这句话提醒了李向东。他拍了一下脑袋，说：“是的，是的。我们怎么就不另找通道呢？你有没感觉到，总有风吹进来，那风是从那吹进来的？一定还有通道。”

他想起来了，这山洞口在一个斜坡上，斜坡不远是悬崖，或许，在悬崖边会有一个通道。

李向东站了起来，说：“我们找一找。”

他们离开了这个通天的山洞口，慢慢向山洞深处走去。杨晓丽拿着手机，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走在前面。李向东跟得很近，他不能不跟得近一点，这样才能看到脚下的路。他不能再用他的手机。谁知道他们要在这山洞呆多久，他们不能不尽量少地消耗资源。

杨晓丽不知遇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李向东却没会意，就碰到了她的身上，切确地说，是碰到了她的屁股，那肉肉的感觉，使李向东好一阵心跳，脑海里就呈现出她那很嚣张很霸气的臀，就似乎看到，那臀很弹性地颤抖。

突然，他发现，自己已不是第一次触摸她的臀了。刚才，她还坐在他的肩上，她那臀就实实在在地压着他，那种肉的感觉，那种让人酥麻的感觉，怎么就一点意识也没有呢？

那时候，哪还有那心情啊！

杨晓丽手机微弱的光晃了晃，问：“我们应该走那边？”

李向东忙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见前面有两条岔道，想了想说：“走左边吧！”

他也不知是不是应该向左边走，只是感觉到好像是那个方向。走了不久，又见有几条岔道，杨晓丽又问往哪边走？李向东又估摸了一下方向，要她往右走。后来，也不知拐了几个岔道，他们眼前又宽敞起来。这里又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山洞。杨晓丽说，我们好像又走回来了。李向东看了看，说，这里不是我们掉下来的地方。

杨晓丽说：“想不到，这山里面还有这么多沟沟洞洞，像迷宫一样。”

她这话突然提醒了李向东，他说，真是一个迷宫。他说，不要再走了。再走我们可能就迷路了，就回不到原来那地方了。

他们意识到这点时，已经晚了。他们的确摸不回去了。沟沟道道太多，他们走了好几条沟沟道道也没能再回到那能看得见一片幽蓝的天，星星闪烁的地方了。

最后，他们疲倦了，都不想走了。

杨晓丽问：“休息一下好吗？”

李向东也只好说：“坐一坐吧。”

两人再没有说什么。

沉默，好一阵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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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九章调查幕后黑手

两个女人很晚才知道李向东失踪了。每一次，找不到李向东，小姨子或绮红总会拨打电话给小刘，只要找到小刘，小刘即使没和李向东在一起，也会想办法找到李向东。这已经成了两个女人的习惯。

这次，她们不仅打不通李向东的手机，小刘的手机也打不通。原来，小姨子还以为他们在一起，绮红却说，应该不在一起。她说，李向东的手机是不在服务区，小刘的手机是关机。

小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机当然是关着的。

确实没办法了，小姨子才拨打黄的电话，要黄帮她找找李向东。黄知道小刘出了事，也知道李向东正为处理这事件忙碌着，就说，他应该在开会。小姨子说，那他的手机怎么会不在服务区呢！黄说，不在服务区也正常，会场有手机信号干扰，不让随便接听电话。

两个女人还是有些不放心，想黄肯定是偏帮李向东的，即使，他知道李向东在外面干什么，也不会告诉她们。李向东会在外面干什么呢？两个女人最担心的就是他在外面喝酒。

从那小楼屋出来后，李向东经常在外面喝酒，有时候，就喝到夜深才回来。怎么就喝那么长时间呢？两个女人心里清楚，还不是找三陪小姐喝吗？几个男人感情再深也难能喝到那个钟点。

这在以前，是决不允许的，只是这一阵，她们也知道他压力大，心里闷，有些话又不好对她们说，所以，就喝酒放松喝酒减压。

小姨子曾警告李向东，说：“你喝酒没关系，找三陪小姐喝酒也可以，但是，你可不能乱来，如果，知道你乱来，别怪我不客气！”

绮红也说：“你去放松去减压我们不怪你，但是，别喝了酒就什么都忘了，什么事都干了。”

李向东说：“不会，不会。决对不会。”

其实，两个女人并不放心，李向东喝了酒回来，她们都说要检查，说要看看李向东有没有在外面乱来。李向东借着酒兴问她们，你们怎么检查呀！这也能检查出来吗？

两个女人有两个女人的办法，她们要看李向东在床上的表现。她们说，你平时那么凶，如果今晚没那表现，肯定就是在外面干过了。哪曾想，喝了酒的李向东比平时还要凶。这种凶是不能装假得了的。她们一定要李向东凶两回，先给小姨子或绮红，再给绮红或小姨子，然后，两个女人都瘫在那特大的床上不能动了，才喃喃道，算你了，算你过关了！

李向东便得意地说：“我还没够呢，我还想再来呢！”

小姨子说：“你折腾她吧！我要睡了。”

绮红说：“我没力了，不想动了。”

李向东这才下床到洗澡间拿了温湿的毛巾过来帮她们抹擦身上的汗和爱汁。

这个晚上，两个女人也以为李向东去喝酒了，也准备这么献身般地检验一番的。绮红甚至说要让他凶三次。她说，他已经有两天没那个了，只是两回还不行。小姨子说，我只能和你联手两回，第三回你就孤军奋战吧！绮红说，第三回你应该打主力，我们明天都要上班，你就是累得爬不起床，也没关系。小姨子说，主意是你出的，你打主力。绮红“丝丝”笑，说，不说了，我现在都有点想了。小姨子扁扁嘴，说，是你两回不够吧？是你想要三回吧！

绮红就说：“不理你了，看电视了。”

两个女人看着电视，小姨子的手机就响了，是黄的电话。这个电话把两个女人吓得好一阵说不出话来。

李向东失踪了，被小丰村的村民赶进荒山野岭里失踪了。

黄说他要赶去小丰村。他是学地质的，又在国土部门呆了那么长时间，熟悉全市的水水山山，必须赶到边远镇协助寻找李向东。

那一刻，黄已经意识到李向东和杨晓丽掉进了某一个山洞。小丰村的后山是石灰岩结构，山洞密集纵横，洞中有洞，洞洞相连。如果，真要掉进某一个洞里，迷失了方向，几乎就没有走出来的希望。

两个女人一定要随黄一起去边远镇去小丰村，虽然，她们也知道自己干不了什么，但是，她们觉得那里离李向东更近，觉得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李向东的消息。

倘若是平时，黄不会答应她们。这一次，黄却是想要带她们去了，打电话给她们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要带她们去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他也认为这一次，李向东凶多吉少，已经不在乎别人知不知道他有两个女人了。

到了边远镇，知道小丰村是老常的家乡时，黄的心便彻底冷了，这是一个阴谋，一个圈套，尽管，他不知道老常怎么设的套，不知道李向东怎么会钻进这套里。

知道这是一个圈套的还有一个人。这人就是市委书记。

他要公安局局长立即调查这件事，有些话他还不能说得太明白，只是说，一个市长助理怎么就在一条小村子失踪了？小村子的农民对他会有什么深仇大恨？他说，一定要查清楚动机是什么，有没有幕后黑手？

于是，小丰村进驻了两拨人，一拨上山寻找李向东和杨晓丽，一拨调查事情真相。

村民很快被集中起来。老常那青年的叔公早逃得没影了。有人说，李向东他们追赶他的时候，就再没见他了，可能那时候就逃出村了。然而，村长还在，而且，很快便查到了是他通知村民围攻李向东和杨晓丽的。那几个一直穷追不舍的人也在，而且，也很快就查出是他们把李向东和杨晓丽追到山顶的。

逐个询问，各个攻破的行动迅速进行。

警察的询问和审讯并没什么两样，一个个板着面孔，双眼发射出锐利的光芒，询问的语气像对待犯罪嫌疑人。

公安局局长亲自询问村长。

他问，你好像知道会有人进村抓人？

村长说，知道，想都想得到，这么严重的事，不可能不抓人。

他问，事前，应该还有人告诉你吧？

村长说，是的，镇政府好几个干部都这么说。

他问，都是哪些人？

村长说了一大串名单，但是，没几个是公安局局长认识的，说明那些人都是小鱼小虾，他们能指使村长什么呢？只能说是一种好事者的多嘴多舌。

他又问，为什么要叫村民围攻？

村长说，那不是围攻。我只是要大家出来看看，看看打人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和政府作对，最终是逃不脱法律惩罚的。我是想通过这件事，让大家接受教育，以后不要打人，要听政府的话。

他说，你反而是在做好事了？

村长说，那里，这也是我应该要做的。

他一拍桌子说，你以为，你骗得了人吗？是围攻还是接受教育，我们会查不出来吗？

村长说，你们去查吧！我是那么对村民说的。我不怕你们查。

他说，现在，只是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你不老实交代，等我们查出来了，对你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村长说，我懂！这些我懂。镇里经常给我们村干部上法律课，我懂这些道理。

他再问，既然是要大家出来看，为什么要追？为什么一直追到山顶上？

村长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见他们跑，大家只是在后面跟着。

他说，你还在诡辩。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流泪！

公安局局长马上要人去查，去了解村长事前到底是组织村民围观还是围攻？结果很快查明了，好几户人家都证实了村长的说法，村长的确只是说，有人来抓人的时候，大家都出来看看，看看打了人将会怎样受到法律制裁。村长与那肇事者是誓不两立的，从这一点分析，他这么做一点不奇怪。

村长这边查不出什么，询问的焦点转到那几个追赶的人身上。村长只是要大家接受教育，他们为什么穷追不舍？李向东和杨晓丽把村民的围观误会为图谋不轨的围攻，择道往后山跑，不可能与他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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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零章暂停寻找

这几个人中，有一人是老常年青叔公的亲兄弟，也即是老常的另一个年青叔公。几个人同时指责是这叔公指使他们干的。他对他们说小丰村的人不是好欺负的，谁要敢来小丰村抓人，就要给点颜色他们瞧瞧。他们说，他答应他们成事后，请他们去城里喝酒去桑拿按摩。

公安局局长看了他的询问记录。

警察问，你和肇事者什么关系？

他说，兄弟关系，他是我大哥。

警察问，你知道打人犯法吗？

他说，知道！

警察问，既然知道是犯法的，为什么还不准抓人，为什么还要给点抓人的人颜色瞧瞧？

他说，他是我大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抓走。

警察又问，你答应那几个人成事后，到城里喝酒桑拿按摩。你经常去哪地方吗？

他说，没去过？

警察说，应该是有人答应成事后，请你们进城里享受享受吧？

他说，没有，警察说，你没说实话，你知道一次这样的消费要化多少钱吗？你哪来那么多钱？

他说，我只是骗骗他们，不这么骗他们，他们不会跟我去干。

警察再说，你老实点，你知道你这种态度对自己很不利吗？

他说，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你们是想要我说是我的那个在城里当大官的侄子指使我们这么干的，我告诉你们，你们不会得逞。他没有指使我，是我自己要那么干的，我不能袖手旁观，不能看着你们的人进小丰村，把我大哥带走。

他竟比警察还凶了，他竟道出了警察也心跳的内幕。

事情至此，一点想掌握的线索也没有。

最后，警察便把那几个人交给了寻找李向东和杨晓丽的那一拨人。他们要那几个人带路，指出他们把李向东和杨晓丽追赶到什么地方。

由于天已经黑了，那几个也说不太清楚具体方位，还争吵了好一阵，说出的几个地点貌似都很有可能。查找的人不得不又兵分几路。

最后，发现附近不远都有岩洞。

到底是那一个地点呢？哪一个都有可能，所以，哪一个岩洞都不能放过。

市委书记也到了小丰村。小丰村事件已成了大事，打人还不算什么，市长助理失踪，事情就大了。市委书记不亲临现场指挥，怎么也说不过去。

如果，人找不到，市委书记向上汇报，可以说，他已经尽力了。

都亲临现场指挥了，还想要他怎么样呢？

市委书记看到了李向东那两个女人。她们就在站在村口的榕树下，一边眺望着后山寻人的灯火，一边不安地走来走去。由于小丰村成了全市的焦点，人和车川流不息，村场灯火通亮，两个女人的穿着打扮很引人注目，凡是经过的人都不得不多看几眼。

有人问，这两个女人是谁？

有人说，可能是失踪者的家属吧？

有人说，她们都还年青，应该不是李市助的老婆吧？

有人反驳，你这是什么话，怎么也不可能两个都是吧？

有人又反驳，两个也不奇怪呀！现在，什么样的事不可能发生？

大家便更留心看了。两个女人根本没意识到旁人的眼光，她们哪有心思管这么些流言蜚语。市委书记倒是听到了。刚到小丰村时，他也看到榕树下那两个女人了，虽然也像别人一样多看了几眼，但并没往那方面想，在村队部里详细了解了情况后，分析研究寻找方案时，听到一些人议论，心里就不高兴了。

村队部就在榕树边，市委书记走出村队部，径直走到那两个女人面前，毫不不客气地问，你们谁是李向东的女朋友？

小姨子先跨了一步，忙又停了下来。

绮红说：“我是。”

她原以为这个高大魁梧的男人是来告诉她们好消息的，但一见他那张阴沉的脸，心里又冷了。

市委书记马上明白了，问：“你们两个都是他女朋友吧？”

绮红不知他是谁，不知他怎么会冒出这么一句话，竟一时答不上来。

小姨子是那种不怕凶，只怕玩心眼的人，手拦了一下绮红，嘴快地说：“我不是，我只是他的小姨子。”

市委书记就注视着小姨子，再看看绮红，脸上绷紧的肌肉放松了一些，想这李向东真有艳福，这两个女人竟都那么漂亮。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就都被他给驯服了。然而，他还没忘记自己市委书记的身份。

他又绷紧了脸，说：“你们来干什么？来这现眼吗？马上离开！”

小姨子问：“为什么？我们又没影响你们！”

市委书记说：“影响了，已经影响了。”

小姨子说：“我们只是站在这里，又没有挡你们的道。我们只是看，又没有四处打听。”

市委书记不和她们磨嘴皮，问：“你们是怎么来的？谁带你们来的？”

绮红和小姨子当然不能说，但是，她们已经看见黄过来了，站在市委书记身后。市委书记也意识到身后有人了，回过头一看，对黄说，我就猜到是你！他说，你马上带她们回去，别在这让人议论。那些议论好听吗？黄忙说，我这就带她们走，就带她们走。

两个女人上了黄的车，小姨子问，那人是谁呀？怎么那么凶？黄说，是市委书记？小姨子忙吐了吐舌头，说，怪不得那么凶！绮红不无抱歉地说，我们连累你了。黄说，这有什么？没事的！小姨子问，他会不会把你撤了？黄笑了，说，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小姨子说，这我就放心了，如果他撤了你，我们真就把你给害了。黄说，就是撤了我，也不关你们事，是我心甘情愿要带你们来的。

绮红想起了什么问：“他好像知道我们和李向东的事。”

小姨子说：“是的。刚才他还问，我们两人是不是都是李向东的女朋友？”

黄沉默了一下。他在想，应该怎么对她们说，他却要让她们知道再不能这么与李向东在一起了，又不能让她们知道他想要她们其中一个离开。

他说，他早知道了。李向东从那小楼屋出来，他就已经知道了。

他说，你们三人这种关系是不允许的，特别是像李向东这样的领导干部，组织迟早会过问在这事。

他说，虽然，你们不承认，你们只说绮红是他的女朋友，但是，这事能瞒天过海吗？骗得了人吗？市委书记都知道了，以后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两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黄也没再说什么，有些话应该适可而止，这两个女人不会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把两个女人送回家，他又继续赶往小丰村，路上却接到了暂时停止寻找李向东和杨晓丽的通知。黄问知道的人，为什么要停止？这是谁决定的？通知的人说，是市委书记决定的。黄便哑然了，虽然，他很不想执行，但又不能不执行。

市委书记不得不从大局，不得不从全盘考虑。他担心黑灯瞎火地寻找李向东和杨晓丽，失踪者没找到，寻找失踪者的人却发生意外。

天亮再继续寻找！

市委书记说，人员受伤的可能性应该可以排除，否则，他们不会走得太远。

市委书记说，完全可以肯定，他们在岩洞里，否则，不会看不到寻找他们的火光。至于他们为什么钻进岩洞，这只有他们才知道了。

他要求明天要确认失踪地点，不能再这么盲目寻找。

他要求所有参与寻找的单位要做好充分准备，明天向岩洞深处寻找，会遇到许多复杂状况，也可能发生一些预料不到的意外，准备工作一定要做足做细。

市委书记请示地级市委、市政府，得到的回复是，同意他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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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一章离十八层地狱更近

李向东一觉醒来，就是饿，饿得发慌，也不知几点了，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他看了看对面的杨晓丽，她背靠着一块大石缩蜷着身子正睡得香，许是太累的缘故。虽然，离得不远，没有光线，他只是摸摸糊糊地看到她脸的轮廓，只能听到她熟睡发出细微的喘息声。

他没有打扰她，站起来四处张望，寻找着他们来时的通道。他想，他们只能顺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

然而，他似乎想不起来他们是从那个通道过来的。李向东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方向感一般，走过几次的路也不定认得准。何况，现在又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东南西北更是搞不清楚。

他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看了几个通道口，都不能确定当初他们是从那个通道走过来的，便很无奈地回到他们休息的地方，脚下踩了一块松动的石头，发起一阵声响，就看到杨晓丽动了一下。他知道，她被他惊醒了。就问，几点了？杨晓丽看了一眼手上的表说，三点，也不知是下午三点，还是凌晨三点。李向东想，他们不可能睡了那么长时间，说，应该是凌晨三点。

杨晓丽问：“你说，他们还在找我们吗？”

李向东说：“肯定在找，而且，现在应该不只是我的司机和边远镇那几个警察在找，市里也应该知道了，市委书记也知道了。”

他的心跳了一下，想这下子又给市委书记添麻烦了。他肯定跳了起来，肯定恶狠狠地说，这李向东，搞什么鬼？我看他是干到头了，不想干这个市长助理了！他想，这时候，只有一个人是高兴的。那个人就是老常。他想，自己怎么就这么糊涂呢？怎么就落得这么个下场，让老常高兴了呢？他想，看来，老常真的是把他当成冤家对头了。然而，自己还那么天真，那么厚道，竟还想着如何化解彼此的误会。

李向东回想自己这些年遇到的事，突然有一种感觉，觉得人的运程犹如波浪式的。他跟着老市长的时候，一帆风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遇着什么阻力便冲破什么阻力。后来，他成了市委书记和老市长争夺权力的牺牲品，便跌落低谷，再后来，他又得到市委书记器重，又爬上了一个顶峰，又到了一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遇到什么阻力，就能冲破什么阻力的境界。

他想，这一次，他又到了某一个低谷。

他想，还有哪一次能比这一次还低呢？他想，应该不会还有更低的了，他进了小楼屋，他面临生死危难。他想，回去以后，他必定会按着波浪式的规律又迎来下一个高峰！

这时候，李向东对自己是充满信心的，他相信自己完全能够摆脱目前这一困境，走出岩洞，走向光明。

杨晓丽问：“你在想什么？”

李向东笑了笑。他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见他的笑。

他说，我们要回到原来那个洞。只要到那里，我们就有救了。他说，即使走到那个洞的附近，我们也会遇到寻找我们的人。他说，他们一定知道我们在岩洞里，他们人多，会顺着各个通道往下找。

杨晓丽也被他鼓舞了，站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他问：“能走吗？”

杨晓丽说：“走多远都可以。”

他问：“还记得，我们是从那个通道过来的吗？”

杨晓丽指着某一个方向说：“我们是从那个通道过来的。”

李向东完全相信了她，因为她说得太肯定，一点犹豫也没有。他们便一前一后走进了那个通道。李向东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走在前面，杨晓丽跟很紧，他便一会儿牵着她的手，一会儿扶着她的腰。她一点也没介意，这时候，他们都没有其他想法。通道一会比人还高，他们就站着走，一会只有半人高，他们就弯着腰向前。开始，他们是往上走的，走了好一段，便往下，后来，就遇到了一个岔路口。

李向东蹲了下来，用手机照了照那个岔道，问：“我们应该怎么走？”

杨晓丽犹豫了，说：“我也不知道。”

李向东就捡了一块石头，在他们这个通道划了一条记印。他想，如果脚下这条路走不通的话，他们可以返回来，再走那个岔路。他还想，如果，开始每走到一个岔路口都留下这么个记印，现在，找回那些记印就不会迷路了。

渐渐地，李向东觉得脚下的路有点对劲，停下来说，我们来的时候，好像没走那么远吧？杨虹丽喘着气，说，我也这么觉得。他说，我想，应该走刚才那个岔路口。杨晓丽就坐了下来。她说，我走不动了。李向东说，休息一下吧？他也感到累了，且累得发虚。

杨晓丽问：“你说，我出去后，想要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李向东说：“泡个热水澡，把身上的灰尘都冲洗干净。”

杨晓丽摇头，说：“我只想大吃一餐。我发现，减肥节食的人好傻！以后，我绝不会再干这种傻事了。”

李向东笑，就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咕”地响。

折回来走那个岔路口时，李向东发现，来的时候他们走的应该就是这个通道了，每走一段路都会遇到岔路口，尽管，他们不能确定那一个岔路能回到上面那一个山洞，但大方向是对的。

李向东每走到一个岔路口，就做一个记号，他说，他就是走遍所有的岔路。他说，他肯定有一条路是走得通的。

李向东每遇到一个岔路口，都大喊一声。他说，如果，寻找他们的人就在附近，一定能听到他的喊声，一定会回就他的喊声。

他们摸爬着走一条通道，感觉不对劲了，又折回来走另一条通道，兜兜转转地就似只剩一条通道没走了。

李向东站在那个通道口，说：“只有这条道了，就是通向光明之路了。”

杨晓丽说：“你的嘴真好臭，真让你说中了，我们把所有的路都走遍了。下次，再不准你开口了，你开口没好话。”

李向东说：“不会有一次了，我们将一去不回头。”

这时候，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光明，看到了那一片天。李向东问，几点了？杨晓丽说，又快三点了。李向东说，外面正是了阳光灿烂呢！杨晓丽说，以前，一点没感觉到太阳的可爱，还怕太阳把自己晒黑呢！现在，真觉得太阳是最最可爱的。

坐在那岔道口休息了一会，他们便踏上了通往光明的道路。

他们确信，这就是来时的路。

他们确信一直走下去就会看到光明。

他们甚至想，还没走到的时候，就会与寻找他们的人会合了，所以，走一会儿，李向东就大声喊叫，就停下来听听有没有回应。走一会，就仿佛感觉到有说话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终于，发现是幻觉时，他就笑了，笑自己几乎成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他们根本没想到要回头，根本没想到他们不可能又错了路。他们一会儿站直了身子走着，一会儿弯着腰摸索前行，有时候，杨晓丽跟不上了，就叫他等一等，他就停下来，就把手伸出她，就牵着她往前走。她说，你一点也不懂得疲倦。他说，我现在还能疲倦吗？他说，出去以后，我请你吃餐劲的。他问，你喜欢吃什么？她说，我什么都吃，只要能吃饱。他就笑起来，说，你这是饥不择食！

说着走着，李向东的兴奋感一点点地消失。他意识到，他们不是向上走，而是一步步往下，有好几处脚下的路陡得他们不得不猫下腰来，慢慢地移动。他们都没有说话，静得可以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听得见他们的喘气声，听得见他们的心跳声。

突然，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又是一个真正意义的山洞，这里似乎比上两个洞都宽大。李向东当时就有一种蒙了的感觉。如果，真有十八层地狱的话，他想，他们又接近了一步，已经走到了第十五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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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二章生死在一起

杨晓丽“咚”一声坐到了地上，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李向东也像泄了气的皮球，坐了下来。

杨晓丽说：“我们好像离上面越来越远了。”

李向东想说几句鼓励的话，不想让杨晓丽失望，但嘴里却吐出了这么一句话：“怎么会这样呢？”

杨晓丽看着他，眼光暗淡。

她问，我们是不是不能出去了？他们不可能找到我们了。我们很努力了，但是，我们总找不到一条通往光明的路。她说，我们会不会就一直呆在这岩洞里？就这么慢慢死在这里？

她哭了起来。

李向东看见她脸上的泪晶莹地滚动。他应该怎么安慰她呢？她不可能再天真地相信他的话了，他也不可能说出自己也觉得虚假的话了。

人是靠精神靠希望支撑的。杨晓丽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能坚持这么久，靠得就是那么一种精神，那么一种希望。当那种精神消散，那种希望破灭时，人一下子就崩溃了。她跳了起来，她声嘶力竭地大喊，我要回去，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不要死在这个岩洞里。她疯狂地奔跑，向着来时的路。李向东在后面喊，你回来！你要冷静！他一边喊一边追，杨晓丽被什么绊了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但她很快又爬了起来，又疯狂地向前跑。李向东追上了她，从后面紧紧地抱住她。

他说：“你要干什么？你这是要干什么？”

她挣扎着，说：“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李向东说：“我们一定能回去的，一定能活着出去的！”

她扑在他身上哭了起来，她一只手锤打着他，她说：“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

李向东只是抱着她，任她锤打，任她发泄。最后，她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软软地倒在他的身上，无声地哭泣。他擦着她的眼泪，说，我们还没有绝望。没有绝望。他说，你要记住，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就不能绝望！

他紧紧地抱着她，安慰她。

虽然，他也不知道希望在那里，但是，他必须要她振作起来。如果，自己都绝望了，谁都不可能给予你希望！

他抱着她回到第三层山洞，慢慢把她放下来，让她靠在一块石头上，然后，也并排坐下来。本来，他就累得快散架了，又经那么一折腾，感觉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他闭上了眼睛，想这一天走过的路，想他们走了那么多路，走了那么多通道，几乎没一条路走到底，都半途而废。

他想，如果，他们认定一条路走下去，或许，就能找到光明，不是每条路都是死胡同，能找到光明的并非仅有一条路。

他想，他们不能死抱着一定要走到上面那一层的信念。他们要重新寻找一条路，只要能见到光明，又何必一定要回到上面那一层呢？

他想，这一层的通道就未必不能找不到光明！

他想，先好好休息一下，今天太累了！

那种心的累，身体的累谁能体会得到？

不知不觉中，李向东仿佛看到了黄，更确切地说，是看到了黄的脸。他像太阳挂在天上。黄唠唠叨叨地说，不是没有提醒你的，要你注意点，小心点，你却一句也听不进耳。他说，这些年，你走得太顺了，顺得不知天高地厚，顺得自己都不知自己是谁了。他说，你本是一个谨慎的人，现在，哪还有一点谨慎，早告诉你，不能有害人之心，但也不能不防着别人害你呀！

他仿佛看到了小刘，小刘不宵地看着他。小刘说，你算是人吗？算是一个好人吗？我跟着你，死心踏地跟你着，你要我东，我就东，要我西，我就西，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他说，原来，你也那么奸诈，你像耍猴一样耍我，我让你耍，让你得意。这总是会有报应的。他说，报应来了吧？你将会在那岩洞里慢慢死去！

他仿佛看到了老常，老常很得意地笑。老常问，怎么样？感觉不错吧？快要死的感觉一定很美妙！他说，敢跟我作对？你真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我想，你应该回去好好请教请教你小学的语文教师。他说，你还算是幸运的了，临死还抱着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可以做个风流鬼！

李向东又仿佛看到了绮红。绮红穿着高跟鞋，磕得地板“咯咯”响，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丝丝”地笑，却什么也没说，然后，一阵风吹来，她那衫裙旗帜般飘扬，人就云彩似地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他也看到了小姨子。小姨子说，你回来了！她说，你上哪去了？是不是和哪个靓女鬼混去了。她说，你别碰我，我不会让你再碰我。她竟跨上他那辆四驱丰田，启动了，冒一缕儿烟，奔驰得无影无踪。

最后，他仿佛看到了他的亡妻。亡妻笑吟吟地说，她们都不要你了吧？她们都离你而去了吧？是不是感觉到，还是结发夫妻更好？她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来吧，来我这里。我不在乎你和她们发生的事，我还会像以前那么爱你，那么关心你照顾你。她说，你来吧，快点来，我等你好久好久了。

……

突然，一声毛骨悚然的尖叫把李向东惊醒了。那尖叫是杨晓丽发出的，她应该也在作恶梦。他看了她一眼，她也看着他，那眼光懒洋洋的，身子紧紧地缩成一团，且在轻轻颤抖。

李向东虽也被恶梦惊出一身冷汗，却故作轻松地问：“做恶梦了？”

杨晓丽点点头。

李向东感觉到了她的异样，摸了摸她的头额，火烫火烫。

他问：“你病了？”

她说：“周身发软，一点力气也没有。”

她呼出的气烫烫的。她却说：“我很冷！”她说，可以抱着我吗？李向东伸出手把她抱在怀里。她说，抱紧一点。他便更紧地抱着她。他问，好些吗？她像一只懒猫似地点点头。

李向东的心跳了一下，让人担心的事又发生了。杨晓丽真不该病，真不该在这个时候病。他想，他还怎么与她携手寻找希望，寻找光明了？她将成为他的负担，成为他的累赘，他只能背负着她寻找希望和光明。

当然，他绝对不能扔下她不管。

既然，他们一起经受了生与死的磨难，他们就一定要在一起，不管还会遇到什么恶劣状况，他们都要在一起，生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

他想，就是背，也要背着她，一起去寻找希望，寻找光明！

李向东告诉她，他们不必再寻找回到上面那一层的去路了。他说，他们就在这一层寻找出路。他说，他们一定能找到出路的。

杨晓丽虚弱地问：“我还行吗？”

李向东说：“行，你一定行！你要相信自己！”

杨晓丽说：“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李向东笑了，说：“你自己首先要坚强，要坚定信念！”

杨晓丽似乎受到了鼓励，说：“你扶我起来好吗？”

李向东说：“你再休息一下，我去看看，我们应该走那条路。这条路不管能不能走通，我们都一直走下去。”

杨晓丽点点头。李向东便站了起来，便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寻找他认为可能找到希望找到光明的路。

杨晓丽看着他渐渐走远，突然不放心地问：“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吧？”

李向东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杨晓丽说：“我还不想死。”

李向东说：“我们都不会死。不会的，一定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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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三章绝路

李向东搀扶着杨晓丽一步步走进他认定的那个通道。开始，他是一点邪念也没有的，都这时候了，哪还会有那种念头？他只想着和杨晓丽一起走出这岩洞，去寻找光明。所以，当她再也走不动的时候，他便要她爬在他身上，背着她一步一步艰难地前行。他感觉到她热的呼吸喷着他的面颊，她身子热烫烫地贴着他的背。路很不好走，一个人走都很艰难，背着一个人，李向东又是这么个状况，一会儿，双腿打颤，身上便不断地冒冷汗。

杨晓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便说：“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他说：“没事的。”

然而，还是不得把杨晓丽放了下来。杨晓丽是一点点滑下来的，这样，她那很丰满的胸便顺着他的背脊往下搓，那时候，他的手又放她的那宽大而厚实的臀上，紧紧地按着，怕她掉下来，心里猛地便着了火似地比杨晓丽还烫了。

他不敢看杨晓丽。他为自己在这种时候还有那种念头而愧疚。

杨晓丽不安地说：“我已经成了你的累赘。”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这是什么话。”

她说：“你自己走吧？”

李向东摇摇头说：“我不能丢下你。”

她说：“你带上我，我们谁都走不出去。你自己走，可能还可以找到希望。”

李向东说：“我们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不应该讨论这个问题。”

他不想说话了，张望前面的路，那里一片漆黑，或许，再走几步，十几步就是死胡同，无路可走了。他想，真要是死胡同，真要无路可走，只走几步，只走十几步，哪倒是好事了，可以马上折回来再选择另一条路，如果，走足一天半会，走得筋疲力尽才发现是绝路，想要回头也没力气回头的时候，就更可怕了。

突然，杨晓丽扑进他怀里，说：“你不要丢下我，真的，你不要丢下我。”

她仰头看着他，仿佛那睫毛都能撩到他了。他近距离地看着她的眼睛，那里充满了乞求。他情不自禁地抱紧了她，便感觉到她软的***把自己的胸挤得满满的，便感觉到杨晓丽的脸紧紧地贴着他的脸，她的脸好烫好烫。

李向东不得不再一次鄙视自己。

他对自己说，你再不能这样了，再不能在这种环境里生发出那种念头。

他对自己说，一个几乎绝望的女人，她需要你给予她坚强和力量，而你怎么能够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向东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人。曾面前各种各样的色相诱惑，比如曼莉，比如小倩。他对她们一点也没有那种念头，自从有了绮红，有了小姨子，他再没对别的女人生发过任何幻想，哪怕是一闪念。

然而，这一次，他却对杨晓丽一次又一次地有那种渴望的企图。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这样？

何况，又是在这样一种环境，人都疲软得迈不开步子了。

李向东说：“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杨晓丽说：“我真的不能再走了。”

李向东说：“那我背你吧！”

杨晓丽不想再让他背，挣扎着站起来，借助着他的力量，慢慢地向前。

这天，他们就只走一个通道，认准一个通道一直向前走，不管通道向上延伸，还是走下坡路，不管通道窄小，还是宽敞。李向东一会儿把杨晓丽背在背上，一会儿搀扶着她。李向东感觉到，他们坐下来休息的时间似乎比走的时间还多。

有那么一阵，杨晓丽烧迷糊了，趴在他的背上说糊话，一会儿大喊大叫，一会儿大哭大笑。

李向东心里便酸酸的，想是自己害了杨晓丽。小丰村事件虽有杨晓丽领导不当处理不当的原因，但是，如果自己没有招惹老常，怎么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觉得杨晓丽很无辜，她自己也莫明其妙地成了他的陪葬品。

脚下的路有点湿滑，前面仿佛也显得没原来那么漆黑了，隐隐约约听见滴水的声音，且感到一缕缕凉气。李向东整个人精神起来，有一种黎明就要到来的感觉。他把背上的杨晓丽往上颠了颠，仿佛用尽最后的力量向前走去。

杨晓丽便是这时候睁开了眼睛。她已经习惯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眼前微弱的光使她感到惊讶。

她问：“我们这是在哪里？”

李向东说：“就要走出岩洞了。”

他再一次充满了自信。

说老实话，在岩洞里，李向东在杨晓丽面前，每一次都表现得很自信，但是，他心里并非那么坚强，也时不时地怀疑他们能不能走出光明。

当走到第二层岩洞的时候，他曾失望过，想他们可能再也走不出去了。

当走到第三层岩洞时，他也曾想过放弃，想自己这么苦苦地寻觅会有结果吗？

当他搀扶着杨晓丽，走出第三层岩洞，决意要一条路走到底的时候，他曾想，这么走可以吗？能找到光明吗？有好长一段时间，他感觉到自己是在挣扎，苦苦地挣扎，无谓地挣扎，甚至于感觉到自己像一只被割断气管扔在地上的鸡，无谓地扑打着翅膀，蹬蹭着双腿，做着垂死前的挣扎。

然而，每一次，他都能让自己看到希望，让自己感觉到就要看到光明。

这时候，他又让自己看到了希望，而且感觉到光明离他已经很近很近。他加快了步子，仿佛没有饥饿，没有疲乏，没有负累。路有点湿，李向东脚下滑了一下。背上的杨晓丽说，小心点！他笑，说，不会摔着你的。他说，就是我摔了，也不会摔着你的。

他这么说的时候，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心情太愉快了。杨晓丽脸上却热了，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识地，就让自己的脸贴着他的脸。她听到了他的呼吸，很匀称的呼吸，她的心却不匀称地跳了。

通道尽头是一个面积二十多平方的岩洞，光线比任何地方都亮。有一块很平坦的石板，李向东便把杨晓丽放在石板上。自己也坐了下来，打量这个岩洞，寻找光明的出口。

他发现，这岩洞其实是一个水洞，只有他们屁股下这块石板和附近一点地方是陆地，其余的面积都是水，水荡漾着，轻轻拍打着岩壁，有水珠儿“滴滴哒哒”从岩洞的顶上滴下来，那光线却是水波折射出的光，而并非像李向东所企盼的那样，是从外面渗透进来的。

没有路，根本没有他们要走的路，只有水，只有岩壁。

李向东自嘲地笑。他的希望再一次破灭。

杨晓丽脸上出奇的平静，仿佛她早就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仿佛有没有路对她已不重要了。

李向东说：“竟是一个死胡同。”

杨晓丽说：“所有的努力又徒劳了。”

李向东说：“你好像一点不在乎。”

杨晓丽笑笑，说：“这似乎已经习惯了。”

李向东的心情跌落低谷，一种死亡的威胁开始吞噬他的心。他想起了他的那个梦，想到亡妻说，你来吧，快点来，我等你好久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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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四章死亡前的绚丽

李向东再也走不动了。彻底的失望挫伤了他的锐气，这些天聚集的饥饿和疲劳打败了他的身躯。他倒在那块大石板上，像被子弹击中那样，一下子倒了下去。杨晓丽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那么坚强信心百倍的男人，一脸颓废。她把他的头移到她的腿上，让他垫着她，轻轻地抚摸他的脸。

李向东闭上眼睛，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让她那手温柔地舔噬他的伤口，只有岩洞上的水珠一点点滴进水里，发出“咚咚”的响声。

杨晓丽好一阵咳嗽，咳得脸喷红喷红。那张很漂亮的脸消瘦了一圈，眼睛显得更大了。李向东睁开眼看了看她，她便对他笑了一笑，那笑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内涵。

她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恶梦。

她说，我梦见我奶奶了。她已经离开我好多年了。以前，她很疼我，只要我不在她眼前，她总唠叨，总问我父母，我到哪去了。好像我随时都会走丢，再回不来似的。昨天，我梦见她说，小丽，你是个乖孩子，你要听奶奶的话。奶奶离开你好多年了，怪想你的。说奶奶一个人很寂寞，你来陪陪奶奶吧！

李向东凄惨地笑了笑。他也想起了他的梦，也梦到了亡妻。他想，这是一种征兆吧？一种死亡前的征兆。他们还能走出去吗？他们很努力地在寻找光明，但是，他们似乎离地狱越来越近。

她说，我奶奶在世的时候，给我算过命，不止一次。每一次，我有个头痛脑热的，有什么不顺心，气色不好的，奶奶总要去给我算一算命。看我能不能好起来，看我能不能大步跨过什么不顺心。

她说，虽然，每一次奶奶给我算命的内容都不一样，但是，每一次回来都告诉我，说算命的人说，我很长寿，可以活到九十岁。

她说，今年，我才三十岁呢，才过了三分之一，还有六十年的寿命呢！

李向东问：“那些迷信的东西你也信？”

一问完，他就发现说错了。这种时候，这种环境，怎么能说出这么个问法。

杨晓丽说：“以前，是有些信的，总想不会每一次都这么说吧？总想会有什么根据吧？”

有时候，同样的一句话说得多了，往往能根深蒂固，能误成为真理！

她说：“现在，我还相信吗？我还有理由相信吗？”

李向东没有说话。以前，他听到杨晓丽说这种话，总是会劝她，会鼓励她，要她坚强，要她振作，绝不能放弃寻找光明的信念。现在，他再不想说什么了，他自己也觉得那些话太虚假。

杨晓丽又一阵咳嗽。这次咳得更厉害，咳得腰都弯了。于是，李向东再不好意思躺在她腿上了。他动了动，想坐起来，她却按住他，不让他动，气喘顺了，说，你躺着，就这么躺着。

她问：“一个人，不吃不喝能活多久？”

李向东隐约记得看过这方面的书籍，只是太久远了，记不太清楚了。他说：“好像能活七天吧？”

杨晓丽问：“我们还能活三到四天。”

李向东说：“有水喝的话，能活十多二十天。”

杨晓丽说：“如果，我们不太多地消耗体力，应该还能活更长的时间。”

李向东笑了。他不能再容她这么说下去了。怎么能不太多的消耗体力呢？难道他们就一直呆在这里，让生命在等待中慢慢消失？他李向东是不能这么干的。他情愿少活几天，也要在寻找光明中壮烈地死去。

她说，她知道他不会在等待中死亡，他永远不会放弃，永远不会放弃寻找光明，即使死也要死在寻找光明的路上。

她说，她很感谢他，感谢他一直都在呵护她。其实，如果他不是为了她，根本不会掉进岩洞里，如果，他扔下她，自己一定能走出这生死危难。但是，他总没有丢下她，即使，她成了累赘，他也没有丢下她，他在支撑自己也很不容易的情况下，还承受着她给他的负累。

她说，她要好好报答他。在接下来的日子，她不想他再去寻找什么光明，那么寻找，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只是徒劳。既然是徒劳，为什么不干一些有意义的事呢？为什么不让剩下来的日子好好地过呢？

她说到这里，脸便红了，不是那种病态的红，而是那种少女羞涩的红，红得桃花一样绚丽！

李向东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却又不敢相信。

杨晓丽看着他，把话说得更明白了。

她说，我知道，虽然，你一直没结婚，但是，你身边并不缺女人，你也一定深爱着你身边的女人。现在，她却不能陪在你左右。你剩下的日子，只有我陪伴你，我才有可能是你最后的女人。

她说，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了，我想在剩下的日子里，好好地做你的女人，也想你好好地做我的男人。我不知我的这个要求是不是过份了，但是，说真的，我不想自己就这么死去。我很想很想感受感受，做一个男人的女人是怎么样的？很想很想享受享受给予一个男人和向一个男人索取的那种感受。

她说，我想做你的女人，想你做我的男人，我们好好地过好这几天，无忧无虑过好剩下的这段日子。

杨晓丽抱着了他。他是躺在她腿上的，她就把他抱进了她的怀里，他就感觉到她丰满柔软的胸贴着他的脸，他就听到了她的心“扑扑”地跳。他也抱住了她，让自己更紧地贴着她，更清晰地响着她的心跳。

李向东拒绝过许多色欲的诱惑，现在，他却无法拒绝，也没想要拒绝。因为，这本身并不是诱惑，只是一种死亡前的绚丽，他们要好好走完这剩下的日子，好好享受仅存无几的时光。

杨晓丽慢慢躺了下去。她依然搂抱着他，依然让他贴着自己丰满柔软的胸。

他先是隔着衣服吸吮她，抚摸她。吮吸她的胸，抚摸她的大腿，抚摸她大腿之间，他感觉到那里很热，感觉到有一股热的潮气。他开始慢慢地一个钮扣一个钮扣地脱她的衣服，他发现，她的***丰满得惊人，且弹性十足，即使在黑暗中，也可窥见山峰耸立，那山顶上的一点硬只有花生米般大，几乎无法吸吮。他的手在她的大腿游移，他发现，她那里也丰满得突起，手指滑入谷底时，她的身子便好一阵哆嗦。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问：“你是第一次？”

杨晓丽没直接答他，只是说：“你轻一点！”

这辈子，与李向东有过这种关系的有三个女人，一个是亡妻，一个是小姨子，一个是绮红，他却遇到了两个处*女，现在，在他绝望的时候，生存时日所剩无几的时候，他竟又遇到了处*女。他感觉自己赚大了，死而无撼了。

杨晓丽坐起来，抱着他，然后带着他躺了下去。

她问：“没想到吗？”

他老实地说：“没想到。”

她说：“那你对我好一点。”

他说：“会的，会对你好！”

这种承诺真是太容易了，他们还有几天呢？这几天只要和她呆在一起，就是对她好了，最多也就是抱着她，慢慢地死去。还能有什么附加条件呢？

她说：“再继续吧！继续要我，也继续给我。”

他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她说，你会不会把我的屁股压遍呢？他笑了笑，说，怎么会呢？你那是肉的，有弹性的。

她说：“听人家说，如果，女人被男人压了。我说的是像现在这样被男人压了，就会扁，就会下坠。还有，身上的肉也会松驰。”

李向东说：“不可能吧？”

她说：“怎么不可能？我有一个朋友，没结婚的时候，也感觉她身上的肉都是紧绷的，但结了婚，也没多久，身上的肉就松了，人好像大的一圈。我问她是不是胖了？她说没有，还是像以前那么重。”

李向东笑起来，说：“还是让你压我吧，别让我把你压扁了。”

他是很有经验的，抱着她，身子一动，就把她翻到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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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五章我看见太阳了

结束时，李向东只觉得累，从没有过的累，便昏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他觉得自己软得像一滩泥，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他睁开眼没看到杨晓丽，坐起来，才看见她在水里。她刚洗干净身子，向这边走来。赤裸的杨晓丽让他感觉到她的美。他喜欢的那种丰盈的美。她的手臂藕节般丰腴，她的胸丰满却不下坠，她的腰却很细，也不知是真的细，还是因为那臀的宽大衬托得细了。从侧面看她的臀，圆圆的，翘翘的，也像小姨子的臀呈半圆型，只是更大了一圈，李向东想，还应该不止一圈。

她淌着水“哗哗”走上来，就在他面前很近的距离让臀弯一道弧，慢慢坐下来，那肥大而厚实的臀便占满了李向东的所有视线，他便有一种要狠狠地咬一口的感觉。

她问：“累吗？”

他点点头，说：“我睡了很久吗？”

她说：“不知道。我也睡了。”

他说：“看看几点了？”

她说：“为什么要看呢？几点还关我们的事吗？”

李向东看着她身上滴下来的水珠，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的病好了？”

杨晓丽也愣了一下，说：“是啊！我差点忘了。我的病怎么就好了？也不发烧了，也不发冷了，感觉整个人都松了。”

她说，怎么会这么奇怪呢？

李向东问：“不会是因为那个什么吧？”

她说：“会吗？根本就不可能！”

李向东笑笑说：“我也觉得不可能，不过，病好了总是一件好事。”

她说，你也洗洗吧，洗完感觉整个人都松了。

李向东趟进水里，却不敢在水里呆得太久。他知道，泡在水里更容易消耗能量。他要尽量少地消耗自己的能量。

回到那块石板上，杨晓丽便靠在他身上。人就是这样，不管有多少交往，有多深的交情，但多多少少还是存有隔阂的，但是，男女之间有了那种关系，那距离一下就拉近了，近得一点距离也没有了。

她说：“如果，能弄点吃的就好了。”

李向东四处张望，说：“这里除了石头就是泥土，再就是这水。”

杨晓丽问：“这水里有鱼吗？”

李向东想了想说：“应该没有。这水都是从山上滴下来的，怎么会有鱼。”

他想，即使有鱼又怎么样呢？难道要生吃？虽然，他很喜欢吃鱼生，但那鱼生是经过加工处理的。

这么想，他感觉自己饿得不行了，就慢慢躺了下来。

他想这躺着比坐着消耗的能量会少些。杨晓丽便趴在他的身上，抚摸着他的胸肌，那里很结实很硬朗。他也抚摸她，先是抚摸她光滑的背脊，慢慢就滑下去了，就停在她那厚实而肥大的臀上，最后，忍不住，便咬了她一口。

她尖叫着，说：“你怎么咬得这么狠？你是不是有虐待狂！”

他说：“我饿了，想吃肉。”

她说：“那你就吃吧！”

他说：“你趴好，让我慢慢把你吃了。”

她看着他，问：“你真的要吃呀？”

他说：“是的，要好好地吃。”

他说，刚才没吃好。

她明白他的意思了，脸红了，说：“你要好好对我，不要像刚才那样，你刚才太疯狂了，一点也没顾及我。”

李向东心里便很愧疚，其实，刚才杨晓丽骂他虐待狂时，他就已经愧疚了。他觉得自己确实只是在考虑自己的感受，一点也没她着想。他想，他要好好给她，让她感觉到更多的美妙。

于是，他们又做了一回。这次，杨晓丽没有了第一次的疼痛，李向东又给了她更多的温存，俩人便渐入佳境。

好长一段时间，他们就这么瘫软地躺着，渐渐恢复元气，又不顾一切地爱着。他们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忘记了他们的过去，忘记了他们的处境，忘记了他们爱和恨的人。

他们只记得自己，只记得对方，只记得他们唯有用这个方式绚丽地走完剩下的日子。

这是消极对待人生还是积极对待人生？谁也说不清楚。

当他们已经绝望，已经知道自己再走不出光明时，他们放弃了寻找，他们只想尽可能多地感受人生，从给予对方和索取对方中感受人生的价值。

李向东再一次从瘫软中醒过来时，发现了异样，他推醒了杨晓丽。

他说：“你有没感觉到，这水好像退下去了，没那么深了。”

杨晓丽说：“好像是吧！”

他坐了起来，说：“水底下可能有通道，一直通到外面，外面的水满时，这里的水就满，外面的水退时，这里的水就退了。”

杨晓丽也坐了起来，说：“会吗？会这样吗？”

李向东说：“有这种可能，完全有这种可能！”

新发现又唤醒了他对生的希望，他又充满了力量。他扑进水里，寻找他说的那个通道。岩洞里的水只有一人多深，李向东的水性是极好的，在这点水深，二十多平方的面积，寻找那个通道很容易，几次潜入水底后，他终于大声说，找到了，找到了。这里真有一个通道。

杨晓丽不知是高兴还是悲哀，说：“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出去了吗？”

她哭了起来。

李向东笑了，说：“你傻了？好事啊！你怎么哭了？”

杨晓丽破涕为笑，就一边擦着眼泪，叠声说：“是好事，是好事？”

她说，我怎么哭了？怎么哭了？

不过，李向东很快便冷静下来。他不能让杨晓丽去冒险。他还不知道她的水性怎么样？他还不知道这通道有多长？能不能一口气潜出去？他更不知道这通道是不是真的就能通到外面？他先要试一试，看一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通道。

他吸足了气，又潜入了水底。他用手摸索着，游进那个通道。他游出二十多米的时候，感觉面前的水底很亮堂，手脚加快了游动，便钻出了通道，然后双脚一蹬，人便箭似地往上冲去。

他冲出水面，大口地喘着气，抹一把脸，便看到一片光明，太阳很灿烂地照着，山川河流，还有一块块翠绿的农田，不远的树上有几只鸟，猛见水面冒出个怪物，便“呼拉”一声，向天边飞去了。

李向东再一次潜回岩洞，大声呐喊：“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他张开双臂扑向杨晓丽，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他说，我出去了，我看到光明了，看到太阳了。她说，是吗？是吗？她说，你不会又是鼓励我吧？又是怕我失望吧？他说，不是，不是。这一次是真的。这通道只有二十多米，一口气还没用完就出去了。她喃喃着说，有救真好，有救真好！她脸上挤出一丝儿笑，眼泪却流了下来。

那会儿，他们一丝不挂地拥抱在一起，李向东又感觉到了她身上的柔软，手滑到她那很肥大且厚实的臀上，就搓*揉起来，就显得很兴奋。突然，他意识到什么，心儿跳了一下。

沉默，许久许久的沉默。

谁也没有说话，但是，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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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六章市委书记的心病

这一阵，李向东真把市委书记搅得心烦意乱。他承认李向东是个有能力，能干事的干部，把他提到市长助理这个位置，就是想要他助理市长多干点事。他知道市长是个弱市长，没有人协助，很多事都干不成。而李向东也确实在市长助理的位置上协助市长干了几件大事。一个人，在两年不到的时间里，能干出这么几件事，可说是很了不起了。

正当市委书记得意时，觉得自己没看错人，准备考虑是不是再让他上一个台阶的时候，他又接二连三地给他招惹麻烦，且一个麻烦比一个麻烦大。

先是地级市的人把他带到了小楼屋。虽然，经济上没查出什么问题，生活作风问题却是明摆在那了。老高的话说得很清楚，当时，市委书记就有些蒙了，想你李向东受党教育多年，怎么能搞出这样的事呢？想你李向东如果没有今天的地位，凭什么就有两个那么漂亮的女人心甘情愿跟着你？

让市委书记感到庆幸的是，那老高也不完全是那种榆木疙瘩的人，也还看得通现在这社会风气，也懂得生活多姿多彩的让人无法理解，就没抓住这事不放，只是给了他一个口头提示，并没认真地汇报上去。

哪知，李向东从小楼屋出来才几天？又闹了个小丰村事件，把市委书记气得差点脑溢血。尽管，他知道，这事儿不单纯是李向东的原因，然而，一个巴掌拍得响吗？你李向东躲远点，不跟老常较劲，他会步步紧逼，甚至于要至你于死地吗？他老常多大岁数的人了，你李向东就不能让着他？他当了二十年的市委常委，当得心态都变了，你去招惹他，他还不舍了命跟你对着干？反正他也知道自己上不去了，找到你李向东，还不把心里的怨气都发泄到你身上？

在寻找李向东和杨晓丽的日子里，市委书记如坐针毡，每天都要向地级市汇报，据说，地级市还要向省里汇报。也不知地级市委书记是不是受了省里的气，每次都要市委书记直接和他通话，每次都把他骂得狗血喷头。

他说，你这市委书记是怎么当的？手下的人都看不住！他说，一个市长助理竟被农民赶进荒山野岭了，幸好那山没有老虎，让老虎吃了，你就出名了，创全国先例了。他说，你别把我惹急了，别把我逼得没退路了，上面要把了撤了，我就先撤了你！

有那么一阵，市委书记真想把电话扔了。他为什么要受这气呢？他当市委书记这些年，可是样样都走在各兄弟市（县）前面的，哪一年表彰拿奖没他的份，即使是排在第二位他都不愿意呢！出了这么个事，当然，也是不小事，可你地级市委书记就一点不给情面了，就不能将功补过了？那些当了好多年市委书记的人一点成绩没有，平平淡淡不出事就是好干部了？

他对秘书说：“这阵，小丰村事件没结论前，凡是地级市委书记的电话，都别叫我，否则，我把你换了。”

秘书说：“可是，可是他一定要叫你接呀！”

他说：“你就不能找个理由吗？你这脑袋就不能想个理由吗？”

秘书说：“有什么理由能说得通呢？他是地级市委书记。”

他说：“这个我就不管了，你好自为之吧！”

秘书苦着脸，想这市委书记的秘书可能当到头了，如果找不到理由，应付地级市委书记，市委书记还不把自己撤了？如果找到了理由，那地级市委书记又会怎么样呢？还不是一个“撤”字。何况，这理由也根本找不到！

兜了一个圈，市委书记又改变态度了。他说，算了，算了。还是不为难你了，地级市委书记再有电话来，你还是叫我接吧？不就是骂几句吗？共产党员死都不怕，还怕骂吗？他说，让他骂吧，他就里也不舒服。

他不能不接地级市委书记的电话，不能拒他千里之外。如果他要拒他千里之外，他可能还真就被人给撤了。虽然，市委书记已经五十多了，已经在这个位置坐了七八年了，但他还不想从这个位置上下来，不仅不想下来，他还想往上走。

本来，到了这个年纪，在这位置坐了那么多年，也不太地乎这些了。都知道，当市委书记是当不到头的，后面那几年定是要调到地级市挂个人大副主任或是政协副主席安慰式地给个副厅，然后在副厅的职位退下来。

一年前，他也认定要走这条路的。

不久前，地级市政协的人下来调研，市委书记自然是好好地接待，想自己过个三两年，也要成政协的人了，有必要融洽融洽那关系。饭桌间闲聊起来，才知道，政协主席下一届就要退了，虽然还没到退休年龄，却因为不能任满一届，一般是不会再连任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市委书记又看到了新的希望。

他想，下一届，自己是不是可以去当那政协主席呢？

他知道，那可是正厅的位置。如果，他仅是市（县）委书记的话，想要坐上那位置是绝不可能的。

他想，这两年，倘若就当那地级市政协副主席，兼市（县）委书记，路子就顺了。地级市政协副主席兼市（县）委书记并不是他的首创，以前也是有过的，因此，他便朝着这个方向使劲。

市委书记在省里是有人的，地级市委书记又是多年的朋友，事情办起来似乎也还顺利，因此，他无论如何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地级市委书记。

地级市委书记火气再冲，他也得装孙子。

市委书记也是有脾气的人，受了地级市委书记的气，也要找个发泄的地方。这叫平衡心理，叫良性循环。

他把老常叫了过来。

李向东和杨晓丽失踪后，市委市政府就成立了寻找前线指挥部，市委书记指定老常担任这个前线指挥部负责人。他说，你老常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两边都挂着职，要你担任这职务再合适不过。他说，小丰村是你老常的家乡，熟悉那里的人，熟悉那里的山山水水，你不负责还真没人能负责了。他把责任压在老常身上，找到也好，找不到也好，你老常总也得负点责吧？虽然，警察没查出你的纠葛，这并不等于你就清白了，至少，我市委书记是知道的。

话没有说明白，老常心里也是有底的，知道市委书记在刁难他，知道市委书记要把责任推到他身上。因此，他也不在乎市委书记怎么对他了。他有话说不出，让他骂几句还不可以吗？他想不仅是市委书记知道，许多人都知道，知道就好，知道以后就别不把他老常不放眼里。

市委书记把老常叫到办公室，老常就如实地汇报情况。虽然，开始他并没想要李向东的命，但事态发展到今天，就不是他老常想不想要他的命了，是老天想要叫他李向东的命了。寻找的人几乎把小丰村后山都搜遍了，那些岩洞也钻得七七八八了，竟就是没能把李向东找出来。他说，他们已经很努力了，大家已经很努力了。

市委书记就说：“你努力了吗？你努力个屁！”

他说，你努力会找不到人吗？就那么个山，就那么几个岩洞。

他说，有没有想过他们是不是在岩洞里呢？如果不在岩洞里呢？如果还没离开小丰村就失踪了呢？

他说，你看看你们小丰村那些人，一个个都成土霸王了，一个个都比土皇帝还土皇帝了。市政府的人也敢打，市长助理也敢动，他们凭什么？不就凭你这个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吗？

市委书记说的话一点道理也没有。他还要什么道理，他只是想发泄。既然地级市委书记把他骂得狗血喷头，他就要把老常也骂个狗血喷头。在这城市，他是老大，他怕谁？他谁也不怕，谁都可以得罪！再者说了，骂你老常又怎么样，别人不知道你，我市委书记还不清楚吗？小丰村事件就只是李向东的责任。

他说，我不相信你就很干净，就什么事都没有，真正真正查起来，我怕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你别把我惹急了，惹急了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信不信？不信我就做你给你看看！

他说，你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干部，跟一个比自己资历浅那么多的人斗什么？显威风呀，还是摆老资格？你斗赢了又怎么样？赢了你也不见得就强到哪去！有那本事，你跟我斗，跟我耍！

这么一通骂之后，市委书记心里舒服了，手一挥，就把老常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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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七章市长的想法

寻找李向东和杨晓丽的第三天，地级市委书记亲自下来了解情况。他不仅在市委大院听汇报，还到小丰村去了，如果不是山高，他还会到各个岩洞口走走。他对市委书记和老常指挥寻找工作是肯定的。他说，你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他又问，有没有从我们自身查找问题？有没有从我们的干部身上查找问题？我们不能只怪老百姓，只怪农民群众，其实，农民群众是很听话的。怎么就会把一个市长助理赶上荒山野岭呢？

老常说：“这李向东也算是一个不平凡的人。”

他说，我说他不平凡，是因为他这些年干了不少事，成绩是摆在那的，是不可否定的。说老实话，有时候我也自叹不如！

他说，但是，也正因为他不平凡，所以，经常就干出些像我这种平凡人想像不到的事来。比如，曼莉处长这么贪的一个人，什么人都想贪都敢贪，唯独就不贪他的。

他说，这一次，也不知他在搞什么？小刘被打，是群众不对，要抓人，也不该要他亲自抓呀，更不应该把杨晓丽也一起带到小丰村去，带着一个女干部处理这种事，合适吗？根本就不合适！虽然，小丰村有个别人把他们赶上了山，但人家也没有穷追不舍。他们为什么还要钻进岩洞呢？即使是钻进岩洞，好好地呆着不动，也应该找到了。可他们偏要跑，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老常说：“这个人不好理解，能干事是肯定的，也能惹麻烦。”

地级市委书记看了看市委书记。市委书记就知道他要听他的意见，他觉得老常说的话也很客观，就说：“我同意老常后面那句话。他的确是一个能干事也能惹麻烦的人。”

地级市委书记说：“我们的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只能干事还不够。”

市委书记说：“是的，是的。教训呀！教训呀！”

地级市委书记临走时，握着市委书记的手说：“你们辛苦了。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我会马上向省里汇报。市委市政府在处理这个事件的善后工作中，还是想了许多办法，做了大量工作的。”

市委书记说：“非常感谢领导的理解！”

送走了地级市委书记，市委书记心情好了许多，想这老常虽然有许多缺点，关键的时候还是很能处理问题的。他对李向东的那番评价，说得恰如其分，既没贬低李向东，又把李向东这个人说透彻了。这么个人，做出这样的事也就正常了，与他市委书记无关了。

他知道，老常是在维护他。在这种时候，老常还维护他，真是不容易。他打电话给老常，很诚恳地向老常认错，说那天，他心情不好，脾气恶劣，因此，说话不经大脑，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希望他不要在意。老常笑“哈哈”地说，我能理解。这么大的事，你受那么大的压力……如果，你手里有把枪，把我毙了也是情有可原的。市委书记就说，接下来的事，你还要努力，还要做得好好看看，不管能不能找到李向东，只要尽力，我们的责任也到了。

市长没有参加这次向地级市委书记的汇报活动。

市委书记没让通知市长。在市委书记眼里，市长还只是个孩子，他懂什么？如果没有李向东，他将一事无成。因此，在很多场合，市长总是站在李向东一边的，虽然，他只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不会刻意说李向东的好话，但是，他还是担心市长在地级市委书记面前说出欠考虑的话来。

市长知道地级市委书记来过后，心里自然很不愉快。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有上面的人下来，市委书记总对他封锁消息，总不让他沾边儿。他知道，市委书记对他是有偏见的，他总也想做出点事儿让市委书记开开眼，让他知道，他市长也是能办大事的人。

当然，市长很清楚，自己每一次要办成某一件事，总离不开李向东，只有他为他冲锋陷阵，他才能把事儿办好，而且，在这个县级市，似乎也只有李向东才心甘情愿为他冲锋陷阵。

市长打电话给老领导，谈起市委书记对他的偏见，瞒着他不让他见地级市委书记的事儿。老领导就笑了起来，说，这是好事啊！他不让你参加，说明这事与你无关，你就更有理由躲得远远的。老领导说，这种事，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找到人是应该的，找不到人却是不允许的。所以，你不沾边最好。老领导说，你自己该忙什么还忙什么。别让这事干扰你，更别因为这事乱了自己的方寸。

老领导一番话，说得市长心宽了。

每一次与老领导谈话，他都有一种明灯高照的感觉。

目前，市长要忙的事是什么呢？他要忙的是办证大楼的事。

虽然，办证大楼机构编制，人员归属问题还悬而未决，办证大楼的改革还不算彻底，但是，张建明认为，办证大楼不能成省的典型，也还是可以打造成地级市典型的。他说，我想了想，我们也应该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先把办证大楼在地级市炒热，让地级市的部门单位接受了，就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那时候，再进行彻底改革，阻力就不大了。然后，我们再把它打造成省里的典型。

他当然不敢向市长透露李向东不同意他们那个彻底改革的方案。

市长问：“你有什么好做法呢？”

他说，地级市的报纸、电视台都有他的哥们，要炒热办证大楼，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这会儿，市长就要张建明把他那些哥们记者招集起来，对办证大楼进行大肆宣传。他希望在这段时间里，在市委书记为李向东失踪忙得焦头烂额时，炒热办证大楼。这可是一个极鲜明的对比。市委书记在干什么？他只是在干找人的小事，干一些补强防漏的琐事，而他市长呢？却是在忙改革忙创新，忙为招商引资创造良好环境。

他要出政绩。他太需要出政绩了。

老领导已经向他透口风了，地级市某局局长已经退了，老领导想把他调回地级市。言下之意就是要让他当那局长，所以，他要配合老领导，要拿出政绩，击败竞争那局长的所有对手。

他在电话里说：“明天，你就叫他们过来。”

张建明似乎觉得有难度，说：“是不是太急了？”

市长说：“下午不行吗？明天下午不行吗？”

张建明说：“我试试联系吧？他们每天都到处跑的，这么急，不知他们能不能排得出时间。”

市长说：“热情点，接待好一点。如果交通不便，用我的专车接他们过来。”

张建明见市长已拿定主意，也不含糊了，说：“我一定尽力，一定把好这事，一定让市长放心。”

市长想起了什么，说：“你把记者都约到你那去。我在你那边接受他们的采访。这样会更有现场感。”

其实，他是多了一个心眼，也想瞒着这事。现在，全市都在为李向东的事疲于奔命呢，他接受记者采访，为自己歌功颂德总不太好。如果，被哪个多嘴的人知道了，把事情捅出去，说不定，就传会到市委书记那去了。谁知市委书记会能出什么制止的行动？

放下电话，市长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很认真地思考明天该回答记者一些什么问题，如何才能把办证大楼的改革创新说深说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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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八章失宠

市长知道李向东和杨晓丽安全回来时，心里着实是高兴的。毕竟，李向东是他手下不可缺少的得力干将。那时候，他已经接受完记者采访，心情好得没法再好。于是，他就赶去医院探望他们。

李向东感觉自己并没什么大事，就是累就是虚。从岩洞出来后，他们在一户护林工家里吃了一些东西。那是一对好心的老夫妻，知道他们好多天没吃东西后，就给他们做了一大锅饭，饭还没熟呢，李向东就勺了一大碗，半生半熟地嚼起来。

老夫妻说：“别急，还没熟呢！”

李向东忙说：“行了，这就行了。这就很好吃，真的比山珍海味都好吃！”

杨晓丽却勺了半碗米水慢慢地喝着。

他们就这么等饭熟，等来接他们的车。现在，手机普及得多见树林少见人的山林工都有了，联络方便得就像面对面。

来接他们的是一辆救护车，半个小时就到了。据说是临近镇卫生所的，一接到通知就出发了。那时候，锅里的米饭还没熟透，李向东还有点舍不得上车。医生护士却说什么也不让再耽误了。一上车，医生护士就给他们打点滴吊葡萄糖。肚子虽然没有了饥饿的感觉，李向东却还是觉得发虚，有什么能比米饭更充实呢？

医生护士都被他逗笑了。

李向东见杨晓丽只是抿了抿嘴儿，心里的高兴便也消失了。

他心里问自己，你还笑得起来吗？

他骂自己，你还是人吗？亏你还笑得起来！

他想，他这简直就不是人的所为，自己脱离了死亡的威胁，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轨道，可以万事大吉了。但是，杨晓丽呢？她该怎么办？她还能回到原来的轨道吗？她是不能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了。

他想，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事啊！自己怎么就干出了那种事，怎么就想要那个什么死亡前的绚丽？这下子，杨晓丽可被他给害了，害惨了。

他想，自己当时怎么就想到死亡了呢？怎么会绝望呢？怎么就认定了自己只能在那个岩洞里慢慢死去呢？生存的意志哪去了？亏你还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受党教育了那么多年的领导干部，没到最后的一刻，竟然放弃了生存的希望！

李向东低垂着头，不敢看杨晓丽。

杨晓丽知道他是歉疚了，知道他是为了岩洞做的那件荒唐事而歉疚了。

她看着他，她等着他抬起头来。她想告诉他，其实，他不必歉疚，不必为岩洞的事歉疚。在岩洞里，她是应该感谢他的，是他给了她生存的希望，是他一步步搀扶着她背负着她走向光明。她想告诉他，虽然，在那近乎于最后的一刻，他们都曾放弃了生存的希望，但那不是他的责任，是她心甘情愿那么做的。或者说，是她逼他要他那么做的。

她想，这么说，他心里一定会好受许多。

她还想告诉他，其实，那时候，她是很幸福的，因为，她知道了什么是女人，知道了女人还应该有这么多美好和绚丽。她想告诉他，她很愿意他能成为她的男人，真的，她很愿意。只是，如果不是在那个时候，那么个环境，他是怎么也不会成为她的男人的。

最后，她还要告诉他，她心里很难受！她知道，他们的一切已经结束了，以后，他们再不会有那种美好和绚丽的时光了。他还会回到他喜欢的女人身边，他还会把她当成一个与自己没有多少干系的女人，像以前那样，给她予各种支持帮助，关心和爱护，唯独就是不能再把她当成一个女人，一个他需要的女人！

他抬起了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眼角扫了一下医生和护士，终就什么也没说。她就给了他一个笑，一个很美丽的笑。

她想，他应该能在她那笑里感觉到她想要说的话。

然而，她失望了，李向东竟木木的。

她轻轻踢了踢他的脚，不知是路不好走，还是车跑得快，车一阵颠簸，杨晓丽却踢到了那医生的脚。她忙低下了头，装是那车颠簸的缘故。

救护车把他们载到了市人民医院。尽管，他们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大的不适，留医观察却是必不可少的。

他们被分开了，由于性别不同，他们不能住同一病房。

由于级别的不同，李向东可以住单间。

李向东交代老科长说，不要把他住的房号告诉太多人。他现在除了家人，谁也不想见。他不想见他的朋友，比如黄，比如陈坚。他有什么颜面见他们？见了他们说什么？他李向东有多丢脸自己还不知道吗？听他们说几句没用的安慰话有意义吗？他更讨厌那些阿谀奉承的探望，不仅让他难堪，还让他强挤着笑迎来送往，占用自己的空间。

市长来看过他，老科长是怎么也拦不住市长的。

市长紧紧地握住李向东的手，说：“精神还不错吗？”

他说，你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担心，真担心你就出不来了，真担心你就见马克思了。

他说，你这人命硬，当然，也命苦。你还要留下来为我做事，为党做事，为老百姓做事！

他说，好好养着，我需要你，还有好多事等着要你去干呢！

李向东笑了笑，心里想，这市长没见几天，水平好像一下子提高了许多。

市长要李向东躺下，不只是嘴上说说，还亲自扶他到病床边，把他按在病床上。这时候，他就坐在床边，询问李向东的身体情况，问检查的结果，李向东说，没事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医生太小心了。市长说，你不要怪医生，医生是向你负责，要向市委市政府负责。他说，最近，也没什么大事，你就多住几天，把身体调理好了再说。他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虽然老土，道理却是实在的。他想要稳住李向东，不想他太早出院，不想他知道他那个采访的事。不管怎么说，搞办证大楼有大半功劳是李向东的，记者采访他的时候，说着说着，他也感到有点心虚。他想，只要见了报，李向东就是有意见关系也不大了，已成事实的东西李向东再追究也追究不来了，何况，他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市长对老科长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及时给我电话？”

李向东忙说：“不用了。不用了。”

送走了市长，李向东便盼着另一个人来探望他。

他很清楚，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地把市委书记招惹得不轻，想市委书记还会像以前那么器重他吗？他是不是对自己失望了？从小楼屋出来时，市委书记找他谈过话，既然，找他谈过话，就证明他对他还是抱有希望的，如果不理他了，对他放任自流，那就对他失望了。

所以，他盼着市委书记来看他，能再像上次那样对他发一通牢骚，然后，指着他的鼻子，狠狠地批评他，要他改正自己的错误。

只要老科长的手机一响，他就焦急地问，谁打来的？老科长看看显示屏，报了姓名，他就说，不见。后来，他等得不耐烦了，市委书记秘书的电话才打进来。他忙接过手机，就听见那秘书问他住几号病房，说市委书记在地级市开会赶不回来，叫他代表他来医院看看李向东。李向东的心便冷了，知道市委书记对他的态度了。他凄惨地笑着说，不必了。他说，我没事，过几天，我去见市委书记吧！他想，市委书记可能就站在小刘身边，听着小刘给他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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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九章忏悔

李向东倒是去看小刘了。他想起在岩洞做的那个梦，想自己做了许多对不起小刘的事，想自己如果让小刘当了那个办证大楼主任，还会发生小丰村事件吗？想小刘会像张建明那样吗？他想，小刘再怎么样也不会像张建明那样背着他，甚至于甩开他投靠市长的。

小刘已经清醒了，躺在病床上，脑袋扎着绷带，看到李向东向他走来，便露出灿烂的笑容。他说，李市助，你没事了？李向东说，我能有什么事？小刘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李向东说，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问：“你跟了我，有没有后悔过？”

小刘想摇头，但不能摇，就说：“没有。”

他又问：“如果，再要你选择，你还会跟我去古兜镇吗？”

小刘笑了笑，说：“会的。”

李向东说：“自从，你跟我到了古兜镇后，我一直就只是让你做事，也没真正关心你！”

小刘说：“你对我的关心已经够多了，真的，我一直都在心里感谢你。”

李向东就说：“其实，有很多事，回过头看看，才发现，有些事是做错的。”

他很想告诉他，当时，如果他向市委书记、市长提出让他当那主任，他小刘就是那主任了。如果他同意书记伍让他去当镇长，他小刘可能就是古兜镇的镇长了。他没有说，怎么可能说这些呢？傻瓜都不会说。

李向东只是说：“以后，你再跟着我，也没多大意义了。”

小刘不明白他的话，看着他。

他笑了笑说：“你就还只有干活的份，别的什么，特别是政治上可能没多大进步了。”

小刘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小楼屋的事，小丰村的事，你觉得还不够吗？”

小刘便不说话了。他知道李向东说什么了，知道李向东告诉他，别再与他掺合在一起了。他已经失宠了，他的路似乎已经到头了。他可以提拔一个科长，却未必能提拔他去基层当领导干部。

小刘说：“我还是喜欢跟着你，喜欢和你一起干事。”

他说，其实，不一定要当什么官的，只要能干点实事，只要感觉到自己的的确确干了什么事，我这人就满足了。

李向东笑了，说：“官越大，越做干事。这个道理你不懂吗？给你一个镇，给你一个局，干事不是更有意义吗？”

小刘就不说话了。

李向东说：“我本不想跟你说这些，说这些好像是在教你挖空心思往上爬，但是，你还年青，我总觉得，你还呆在这个位置，还只是当科长有点浪费了。”

他说，不过，能不能当官，能当多大的官，有时候是要讲机遇的，讲有没有器重你的人。有人得力的人器重你，你就有机遇，就有机会表现自己。如果没人得力的人器重你，你就只能干一些普通事，再有能力也发挥不出来。不能发挥，谁知道你有能力？

他说，你跟着我，可能没有那个发挥的机会了。就是我自己，我也感觉到没有那个机会了。

他说，明白我的话吗？我这么对你说，是希望你进步，希望你有出息！

离开小刘后，他原是想看看杨晓丽的，但他没好意思问她住在哪个病房。他想，还是不去了，见了她，能说什么呢？他真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

两个女人一早就来了，老科长在身边时，她们都不敢放肆，只是用一双忧郁的眼睛看着他。一会儿，跑去查看检验报告，一会儿，跑去问医生护士病人吃什么最好，吃什么身体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恢复。老科长一离开，两个女人就“轰”一声，扑上来了，一边一个抱着李向东，脸贴着他的脸，眼泪就都不听话地流了下来。李向东说，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就不怕被人看见了。

小姨子说：“我们回家吧！回家我会好好照顾你，会比医生护士都要好地照顾你。”

绮红说：“你这是什么话？你能比医生护士更懂得照顾病人吗？”

小姨子说：“他不是病人。他怎么会是病人呢？他只是饿的，只是累的。回去休息好了，滋补好了，体力就恢复了。”

绮红说：“我们还是听医生护士的吧！”

李向东却说：“小姨子说得对，其实，我并没什么大事，我在这里呆得很不舒服很不自在。检查完身体，让医生护士放心了，我们就回家。”

他问，你们知道我回家想要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绮红反应得快，说：“你又来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小姨子却笑了，说：“这有什么不好？这才说明他的身体机能健康。以前，他太多的想那么事，我还不高兴，还骂他流氓，骂他好色，现在，我倒希望他想那些事了。”

绮红说：“今天你说的话怎么总那么有理？我今天怎么变得那么傻了？”

小姨子说：“你本来就傻，只是你自己觉得自己聪明。”

说着说着，两个女人都高兴起来了。

李向东却说：“你们都误会了。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回去想干的第一件事，是想狠狠地吃一顿饱饭。”

绮红笑了，说：“你那饭桶本色永远也改不了。”

李向东说：“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能恢复吗？为什么总感觉心虚吗？就是因为在这里只能吊葡萄糖，只能喝粥水。如果，能够狠狠地吃上一顿饭，我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小姨子说：“你别想，就是让你回去，你也别想。医生护士说过了，不能让你吃得太饱。你饿了那么多天，不能一下子吃得太饱，会把肚子撑破的。”

绮红笑起来，问：“是这么说的吗？是说会撑破肚子吗？”

小姨子不服气地说：“不管怎么说，道理是一样的。”

李向东看着这两个女人，突然就想起了杨晓丽，想起他们在那岩洞，也曾说过吃的话题。那时候，杨晓丽也说，要狠狠地吃一顿。他还答应要请她呢！

他想，自己有这两个女人照顾着，什么都为他想到了，而杨晓丽有谁照顾她呢？照顾她的人会不会也想得那么细呢？

他想，他身体健壮，在那岩洞受几天苦没什么，但是，杨晓丽会不会有事呢？她在那岩洞里可是病了一场的。一个人有吃有喝大病一场还会有事呢，没吃没喝大病一场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他又想到了那个死亡前的绚丽，想自己给杨晓丽的伤害。他想，这个更是致命的，她能够摆脱那个阴影吗？他想，其实，杨晓丽并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如果，她摆脱不了那阴影，她身体即使健康了，那身心也难于康复！

李向东很后悔，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去看看她，怎么不去向她说几句忏悔的话。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但是，说总比不说好，或许能慰抚慰抚她被伤的心。

两个女人见李向东沉默着，便也不再吵闹了。她们没有问他在想什么。她们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沉默。只要他要告诉她们的事，她们会“吱吱喳喳”没完没了地议论，如果，他不想告诉她们，她们绝不乱打听。

老科长推门进来的时候，身后便有两个人挤了进来，都是局级领导，他们手里提着果篮，一下子就冲到老科长前面了，到了李向东面前，便点头哈腰，说，你受苦了，你受苦了！老科长说，我想拦也拦不住。他们说，这不关老科长的事，我们逐个病房逐个病房找过来的。他们说，这医院才有多大，还会找不到？李向东说，你们何必呢？他们说，我们只是来看看，看了就走，不会影响你休息。他们把果篮交给绮红和小姨子，也没说什么，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说，一点小意思，回去买只鸡补补。竟不顾忌在场的人，好像干的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李向东接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知道，这种挖空心思来探望他的人还会更多，都找到机会向他进贡了！即使，你不被市委书记器重了。他们知道吗？就算知道，你一个市长助理帮不了他们什么，说他们的坏话，坏他们的事还是绰绰有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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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零章躲避

李向东当天就回家了。医生当然不敢作主放他回家。他找到了院长，说，自己并没有什么大事，呆在医院只会给他们添麻烦，单是来探望他的人就会排长龙，怕会影响医院的正常运作。院长向医生问了李向东的状况，看了他的检验报告，就同意他出院了，不过，院长要求必须隔天回来检查一次。

回到家，小姨子要搀扶李向东上楼，却被他甩开了。他说，你真当我弱得连楼梯都上不了吗？上了楼，绮红叫他躺床上，他又说，有这必要吗？你别当我是病人。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小姨子忙就烧水给他泡茶，绮红忙就给他端茶具。李向东说，你们别总是围着我转好不好？他说，你们让我清静一下行不行？他说，我现在不想喝茶。你现在最需要什么你们不知道吗？

小姨子就讨好地笑，说：“知道，知道。想吃饭是不是？我现在就去给你做。”

说了她就往楼下走，绮红忙也跟了下去。

已经是晚上了，又没有准备，两个女人只能从冰箱里弄些咸鱼、腊肠、鸡蛋等存货。忙碌着，小姨子切着腊肠，说，你有没发现，他从岩洞出来，脾气大得好像变了一个人。绮红正往锅里倒水，回头说，哪只是脾气？你有没有感觉到，他看我们的眼光像陌生人？小姨子说，不会吧？不会那么严重吧？绮红说，你想会不会是这些天在那岩洞里，暗无天日的，把人弄得精神恍惚，还没回过神来？小姨子说，可能，有可能。

绮红又说：“还有呢，弄得那方面也不行了。”

小姨子脸一红说：“你怎么尽想这些？刚才在医院已经说过一回了，现在还说。”

绮红说：“我是觉得奇怪。以前，他每次回来，每次出差回来，一进门，肯定就想着要做那事的，肯定就要折腾我们的，一次还不够。这次，他竟平静得很。”

小姨子就说：“以前怎么能和这次比？以前在外面吃的是山珍海味，营养足足的。这次他在那岩洞里吃都没得吃，人都瘦得那样了，还有那精力吗？还会有那想法吗？”

绮红就不说话了。

小姨子突然想起什么，碰了绮红一下，问：“你是不是想了？”

绮红不承认说：“没有。怎么会呢？”

小姨子说：“我才不信。你不想，你会总说这个事吗？你两天不那个就发骚。我还不知道？他摊上你，正好是一对。两人都很那个。”

她说，我告诉你，这次，你可别乱来，可别挑逗他。

她说，这时候，他需要调养身体，经不住折腾。以后，他身体恢复了，你想怎么样，我不管。现在不准乱来！

绮红说：“知道了，知道了。别把我说得像个淫妇似的。”

小姨子笑着说：“你本来就是，本来就是淫妇。”

绮红就打她，小姨子也不躲，伸手要抓打她的手，哪知，却抓到了绮红的胸，绮红防不胜防，“哇”一声叫，愣了好一会，醒过神来，就也抓小姨子，且伸了两手来抓，一手一个，于是，两个女人就扭成一团，嘻嘻哈哈地笑。

突然，都意识到了什么，都不出声了，都看了看楼上。

其实，李向东在楼上一刻也没能清静。他刚泡了一泡茶，茶杯举到鼻尖，深深闻了一下茶的浓香，正要喝时，沙发边的电话却响了起来。这一响，就响得不停，都是市里中层领导打过来的慰问电话，都说要来看他。李向东说，不用了。我没事，不用来了。他们还是不罢休，说，一定要的，说明天一定要过来。

李向东看看这个家，想原来以为还没他呆在岩洞时间长的新家会是一个避风港，不会有什么人知道，哪曾想，一下子就通天了，平时也没多少联系的人竟也知道他这的电话了。他想，他们能打听到电话，自然也会打听到住址，明天，这里可就是人车川流不息了。

他当然不想出现这样的状况。一则他的处境不允许太高调，一则他也讨厌那些来探望的人，那几乎就是行贿受贿，谁知，这些人中有没有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他不得不小心点。

李向东打电话给黄，说，我家里不能呆了，想到你那找个地方躲一躲。黄说，躲那些找到机会给你送礼的？李向东说，是的。你有没有什么清静的地方？黄说，去哪找这样的地方，本来是清静的，但你一来，就会不清静了。李向东说，你就没有什么山寨黑窝的？平时没去人的地方，我到那去躲几天。黄说，难。说现在你躲到那里都有人找你，除非你再回到岩洞里。李向东就不说什么了，刚放了电话，黄又打了过来。

他说：“你真得要躲一躲。不是我说你，你那个家，不能让太多人去。人家一进去，还不就知道你和两个女人住一起了？”

李向东还真没考虑到这个问题。他想，看来，真得要躲一躲了。

两个女人做好饭菜端上来时，李向东闻到饭香，就不管不顾了，坐在桌子前狼吐虎咽，一边说，好。一边说，还是有饭吃好。小姨子说，也没准备，没有青菜。李向东说，有没有都无所谓了。绮红说，你慢点吃，别噎着了。李向东笑了笑，说，给我倒杯茶过来。小姨子就去倒茶。

李向东又说：“怎么煮那么少？还不够塞牙缝呢！”

小姨子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能吃太多，不能吃太饱。”

绮红说：“先吃一点，等一会，如果又饿了，我们再给你煮。”

李向东吃了饭，感觉肚子里实在了许多，就坐下来喝茶。两个女人收拾着碗筷，他便招手要她们过来，叫她们一左一右地坐在自己身边。

他说：“明天，我要出去住几天。这个家不能住了。明天会有很多人来，我要出去躲躲。”

两个女人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姨子说：“让绮红陪你去吧！”

李向东问：“为什么？”

小姨子说：“我那美容院你不是不知道，离开一天两天可以，如果超过两天，不回去看看，就会乱套了。”

绮红对小姨子说：“我还想叫你陪他去呢！”

李向东就转了脸看着绮红。

绮红说：“最近，厂里很多事要忙，脱不了身。”

李向东说：“既然，你们者都走不开，我只好一个人去了。”

小姨子问：“你没有不高兴吧？”

李向东说：“我会有什么不高兴？你们都不能陪我去，我自己去反而还清静，免得你们成天在我眼前转，成天围着我‘吱吱喳喳’闹。”

绮红说：“我不是不想陪你去，这阵真的很忙。不过，你一定要陪你，我只好打电话向张老板请假了。我想，他应该不会不准我假的。”

小姨子说：“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出去呢？在家里不好吗？在家里什么都方便，要什么有什么，去外面会很不方便。你是担心那些人来探望你吗？我想，他们应该找不到这的。我们才搬来住有多久，也没几个人知道。”

李向东说：“只要有一个人知道，他们就能打听得到。刚才，我已经接了好几个电话了，说一早要来看我。”

小姨子问：“那你想去哪里？”

李向东说：“去没人认识的地方，只要没人认识，就不会有人找到了。这样，才能真正地清静下来。”

小姨子问：“你要我们两个都陪你去吗？”

李向东说：“你们可以不用陪我去。”

绮红说：“我说了，可以向张老板请假的。”

李向东说：“不用了。你们都不用去了。”

两个女人这才知道李向东生气了。她们说，我们陪你去还不行吗？陪你去还不行吗？李向东气才消了，一左一右把她们抱在怀里，他说，其实，我很希望你们能和我一起去。他有一种预感，感觉到他们三人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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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一章温泉山庄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离开了家去临市，那里没人认识他们，也不可能有人找到他们。临市有一个僻远的山庄，有一年，李向东开会时曾在那里住过一夜。绮红说，她在乡亲老板那家企业打工时，也曾去过那里。对那的路熟。她跃跃欲试，抢着要驾车。

小姨子不放心，说：“你那驾照才刚考，还是我驾吧。”

绮红说：“我慢慢开不行吗？又不赶时间。”

小姨子就用眼光询问李向东。李向东却不管，坐在车后排。

绮红就笑了，说，他都同意了。又说，你坐我旁边帮我看着。小姨子只好坐到副驾驶的位子上。车启动不久，绮红的手机就响了，她想接听，又腾不出手来，小姨子说，你别听了。绮红说，还是听听吧。小姨子问，你的手机放在哪？我帮你听。绮红说，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听吧。小姨子就说，你还是把车停到路边吧。于是，绮红把停在路边接电话。也不知手机里在说什么，只听见绮红说，好的，好的。说不要，先不要急。说我正在开车呢，你问问别人不行吗？问谁还要我教你吗？然后，就把手机挂了。

小姨子问：“谁叫？”

绮红说：“同事，有事要问我。”

小姨子说：“那你怎么不说清楚？”

绮红说：“等会到了，我再复吧。”

小姨子说：“你开车这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到呀？”

绮红笑笑说：“也不是什么急事！”

车再次启动时，却是小姨子的手机响了，小姨子也像绮红那样，咿咿呀呀，也说，我在车上呢，等一会再复你。绮红一边开着车，一边问，什么事呀？好像很神秘的。小姨子说，我有什么神秘的？不就是美容院的事。

李向东坐在后排，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他觉得特疲倦。如果不是担心那些中层领导干部找上门，真想就这么躺在床上没完没了地睡，睡到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岩洞出来，他就一直觉得虚觉得累。

原以为那虚和累是饥饿的缘故，吃了饭，感觉肚子不虚了，可身子却还是虚还是累，躺在床上就不想动了，就昏沉沉地睡了。现在，坐在车上，睡得没那么沉，听那两个女人说电话，就感觉到两个女人有点怪怪的，仿佛有什么事瞒着他，不仅瞒着他，小姨子也瞒着绮红，绮红也瞒着小姨子。这种感觉，早在医院时就有了。每当她们的手机响时，就都走出病房听，生怕被人听见她们在说什么，而且，手机也响得频繁。他知道，如果就这么直接问她们，她们肯定不会说，所以也懒得问。

快吃午饭时，他们才到了那个山庄。

那是一个温泉山庄。建筑物都是单层房，两个套间一幢，星罗棋布在一座山脚下，而大大小小的温泉池便也环绕着。李向东记得，他那次来，是在冷天，那些温泉池便冉冉升起热气。现在，虽然不是热天，也不是冷天，只见一池池清泉，却不见冒起的热气。

他们要了一幢房。虽然是两个套间，却是连体的，房间与房间相通，方便那些四个朋友一起居住的房子。

两个女人把行车放进房间，就忙着出去复电话了。李向东却也不管那么多，只是倒在床上睡。她们复了电话回来，都不想弄醒他。小姨子就提意四处走走，看看环境。

绮红问：“他不会有事吧？”

小姨子说：“应该不会吧，只是累了。”

绮红说：“昨天，也没见他这么累呀！”

小姨子说：“如果有什么不妥，在医院也应该检查出来了，医生院长也不会准他出院了。”

话虽这么说，心里也放心不下了。两个女人那里知道，人有什么事悬挂在心里，多恶劣的环境状况都支撑得住。虽然，李向东从岩洞出来了，但他心里还记挂着杨晓丽，还想着那个死亡前的绚丽，还想着自己对杨晓丽做出了不该做的事。这会儿，觉得想也没用了，想也不能再弥补了，放开心，多天积攒的累和倦便涌上来吞噬了他的机体。

李向东一直睡到晚上才醒过来。醒来时，见两个女人坐在那里注视他，便轻轻地一笑，问，你们就一直坐在这吗？小姨子说，我们那敢离开？看你睡的那个样，以为你有什么事呢？绮红问，感觉怎么样？如果有什么不舒服，我们还是回去吧！李向东说：“没事了，一点事也没有了。”他坐了一起，有一种睡够睡精神的感觉。他说：“我们去吃饭吧！”

两个女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餐厅很宽敞，因为只是单层，没有支撑的柱子，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餐厅的客人并不多，不知是还没到泡温泉的旺季住客不多，还是过了吃饭的时候，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人。小姨子还是不让李向东吃得太饱。她问服务员，这里有夜宵吃吗？她想，李向东应该少吃多餐。服务员说，他们餐厅没有夜宵，只是，在山庄外面有大排档，那里夜里一两点也还做生意。小姨子就说，我们吃了饭，四处走走，然后泡温泉，泡了温泉再去大排档吃夜宵。

吃了饭，他们便在山庄里转悠。因为没有熟人，两个女人都挽着李向东，很亲热地贴着他，脸儿贴在他肩上，他手臂就时不时感觉到她们那胸的柔软。三人便连成了一体。

这时候，天气有点凉了，可以看到温泉池升起的热气。温泉池大约分两种类型，大池和小池。大池是公众池，有标准的游泳池，有戏水的旋转波浪池，那里灯火通明，游客很多。小池却是那种情侣池，或是搭了顶棚，或是有草丛间隔，光线朦胧，还有飘飘渺渺的音乐。

小姨子好热闹，嚷嚷着要去公众池，要去标准池游泳。绮红说，你自己去吧。说还不是因为你游泳游得好，想去那显呗！小姨子笑着说，李向东也游得好，只有你游得差。绮红说，他游得好也不能去游，也不能去闹。她说，我们还是去泡那情侣池吧。小姨子当然不愿意。

她问：“为什么呀？”

绮红就白了她一眼，说：“这还用问吗？”

小姨子还是没明白过来，绮红就说：“他的身体还是不要做太消耗体力的运动好。”

小姨子吐了吐舌头，说：“我把这事给忘了。”

他们换了游衣，选一个有顶棚的情侣小池。那水温适中，不烫不凉，水面飘浮着鲜花瓣儿，人泡进去，便有淡淡的花香，感觉极舒适。这里离公众池不远，时时听到那边传来的欢声笑语。小姨子心有些不安，不停地向那边张望。

李向东笑着说：“你要去就去吧，去哪边转几圈，去镇镇那些人。”

大凡一个人在某方面很觉出色时，都有一种表现欲，且特别喜欢在人多的地方表现表现。此时，小姨子就是这种心境。听李向东要她去，她还扭捏了一会，说，我不去了，就我一个人不去。她说，除非绮红也一起去。绮红说，你干什么要拉上我？我不去。李向东说，游泳又不要人陪的，再说，绮红游得也不好。绮红说，就是呀！你想叫我去出丑吗？去衬托你呀？小姨子就说，那我去了？李向东说，去吗？绮红也说，去吗？小姨子对绮红说，你可别乱来呀？

绮红没想到她会说这话，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说：“不会不会。怎么会！”

李向东不知道她们说什么，问：“你们在打什么暗语？”

小姨子说：“你别管。”

说着就从水里站了起来。她穿的还是那种很保守的泳衣，但由于泳衣的紧绷，还是遮拦不住她身上姣好的曲线。那泳衣是鲜红色的，人又在水里泡过，裸露的肌肤显得很白很娇嫩，看着她一扭一扭走动的背影，那厚实的臀便扭出了百般花样。李向东心里想，她是越来越显可人，越显丰盈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就有一种酸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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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二章泡温泉

情侣池只有李向东和绮红时，李向东就叫绮红坐近一点。绮红移了移身子，反倒坐得远了，与李向东面对面坐着。她脸儿泛红，许是温泉泡的缘故。

李向东问：“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绮红装糊涂，说：“没什么呀？这样面对面说话不是更好吗？”

李向东就问：“你刚才跟小姨子说什么？你们说的话我怎么没听懂？”

绮红笑了笑，说：“这是我们女人的事，你不要问好不好？”

李向东说：“你们有什么事还瞒着我？”

绮红脸更红了，说：“也就是那个事。我们商量好了，不能像以前那样放肆。你现在身体虚弱，我们要节制一点。不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向东笑了，说：“难怪你坐得离我那么远。”

绮红低声说：“其实，我也想坐得离你近一点。”

李向东就站了起来。池子并不大，也不用移动，转一个方向，坐下去，他就坐在她腿上了。绮红说，你起来，别这么靠着我。她说，小姨子还担心我挑逗你呢，现在是你挑逗我。李向东说，这也算是挑逗吗？我不就是坐坐。绮红说，你就不怕把我的腿压断了？李向东说，有那种严重吗？以前没压过吗？她就从后面抱着他，贴着他的背脊不说话了。她似乎在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心里却又想，不能再让他有下面的动作了。李向东心思似乎并不在那上面。

他问：“你有没觉得小姨子怪怪的？她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绮红愣了一下，问：“她能有什么瞒着我们？”

李向东说：“你不觉得吗？她接听电话，总躲躲避避的，好像不想让我们知道她说什么，在和谁说话。”

他坐了下来，不再压着绮红的腿。

绮红说：“没有呀！应该没有吧。她是一个很透明的人，心里藏不住事，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你是不是多心了？”

李向东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绮红问：“你怀疑她什么？不会是怀疑她有别的男人吧？她可不是那种女人，绝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这个我可以替她保证。”

李向东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会有那种猜测？对小姨子不会有那种猜测，对你也不会有那种猜测。你们对我怎么样，我还不知道？”

绮红问：“那你认为，她瞒我们什么了？”

李向东说：“我也不知道，我想，我去问她，她肯定不会说。就想要你去问问，她可能会告诉你。”

绮红说：“她连你都不说的事，更不会告诉我。”

李向东说：“不一定的。现在，你们两个人的关系，比我不知好了多少倍。”

绮红说：“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的缘故，两个女人都快成一个人了。”

说这话时，她声调低低的，给人一种很暧昧的感觉，人也紧地缠着李向东了。李向东抚摸着她的背，她就磕上了眼，感受他的抚摸。那张好看的脸越发红艳了。如果再这么继续，或许，他们会做出什么事，尽管在野外，泡在暖暖的温泉里。他们可是什么都不顾忌，什么环境下都放得开，都敢做那种事的。突然就传来一串咳嗽声，两人抬头看，小姨子又折回来了。

她说：“我对你们还是不放心，果然，才离开一会，你们就粘在一起了。”

绮红说：“我们只是说说话，又没干什么？”

她为了表现清白，还站了起来，意思是让小姨子看看她的泳衣还穿得齐整呢！

小姨子说：“我要是晚一点回来，你们会不干什么？你看看你，脸都骚得发红了。”

绮红说：“有吗？有吗？那是温泉水泡的。”

李向东就说：“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把我看成色狼了？”

小姨子说：“你本来就是色狼，不过，现在是一只受了伤的色狼。”

说了，就“咯咯”地笑起来。

绮红却说：“我又没把你看成色狼。”

小姨子说：“因为，你也一样色。”

绮红说：“你不色吗？你说说，你色不色？”

小姨子趟下池子里，身子一矮，便也泡在温泉里了。她说，我就是色，也都是你们教坏的。她说，我就是色，也还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色，什么时候不应该色。绮红说，我不知道吗？我也知道，否则，你还没回来，我们就什么事都干了。小姨子说，你想要他的命就干吧？我是为他好，为你好！李向东说，我还不至于吧？小姨子说，你那身子弱得你自己不知道吗？

李向东便不说话了。这时候，他又想起了岩洞，想起了那个死亡前的绚丽。他想，那个时候，他还一往无前的，更何况现在？但是，一想起杨晓丽，他便再也没有那心情了，人也忧郁起来。

他想，自己可也真够风流的了，两天前，还和一个女人生死相依，还想着要和那个女人相拥着慢慢死去，现在，竟又与两个女人相依相恋。

他虽是一个好色的男人，贪心的男人，却并不花心，并不是那种见了女人就想上的男人。他还是把男女之间的事很当一回事，看得很重要的，每一个与他有过关系的女人，他都耿耿于怀，都记挂在心上，都要想尽量的不让她们伤心流泪，然而，杨晓丽却是例外，却是他感觉到伤害得最深的女人，却又得不到一丝儿安慰。

在温泉山庄的这段时间里，李向东就是这样，一会儿感受着两个女人给予的温柔、关心和热爱，一会儿，又想起杨晓丽，想起那个曾被他狠狠地伤了心的女人。他的心情也就时好时坏，也就一会儿和两个女人戏水嘻笑，一会儿又沉入一种深深的自责。

绮红是第三天离开温泉山庄的。她接了一个电话以后，就急着要赶回去了。她说厂里急需她回去。她说，明天，税务局要到厂里来查帐，她不回去不行。小姨子说，你在那厂就这么重要吗？离开你就不行吗？她说，我那个美容院就不重要吗？没有我还真就不行呢！我不是还这么安心地呆在这里。她说，我不准你回去，李向东也不准你回去，你考虑吧？要我们还是要那个厂？那个厂又不是你的！绮红说，你以为我就愿意回去吗？我也想和你们在一起。但是，有时候，有些事自己是作不了主的。

李向东就问绮红：“张老板一向都是守法的企业家，应该不会有什么经不起税务部门审核的事吧？”

绮红说：“企业的事你们不懂。其实，守法有很多种形式，聪明的守法和蠢笨的守法是不一样的。”

李向东就看着绮红，说：“你说什么是聪明守法？不会是欺蒙拐骗的守法吧？”

绮红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可能告诉你，以前，在乡亲老板那，多少还会有你说的那种守法，所以，我不想在他那呆下去。但是，张老板没有这种现象。别说张老板不会那么干，就是那么干，我也不会帮他。”

她说，你对我还不放心吗？我不为我自己，也要为你考虑。现在，你觉得，我只是为自己吗？现在，我每做一件事，更多地考虑的是，对你有没有害，如果有害，我是绝对不会干的。

她说，我说的聪明守法，是把一些可以这样的开支，也可以那些的开支，可以是企业盈利，也可以不算是企业盈利的那部分，技巧地进行处理。简单地说，就是一个企业的盈利如果单纯只是作为盈利，就要全额纳税，如果把一部分归入成本折旧员工福利等项目，就能技巧地减少纳税数额。

她说，对一个企业来说，也是一种盈利，在纳税部门那边也是可以通得过的。

小姨子摇头说：“我听不懂。你说的我一点都听不懂。”

李向东却是听得明白的，便有一种貌似于曾遇到过的“行业腐败”的感觉。这种现象是一两句话说不清的。但是，他心里感到，绮红说的不是真话，其实，她不必说得那么多，不必那么多地为自己解释走的理由。他想，她应该是去办别的事，可能与张老板无关的事。他只是不露声色而已。

李向东说：“所以，就一定要你去应付。”

绮红说：“可以这么说吧。”

李向东说：“那我们就回去吧！”

绮红说：“不必了，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你们还留在这里吧。你这次出来，主要还是要逃避那些送礼的人。这才出来几天，你这么快就回去，他们还是会找上门的。”

她说，我这边的事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如果，明天能处理好，我还回来。

李向东说：“我送你回去吧！”

绮红说：“不用了。这的路我熟，我坐公交车回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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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三章理智的选择

绮红一走，小姨子的情绪有些低落，显得神不守舍。

李向东问：“怎么了？舍不得她走吗？”

小姨子说：“她走就好了，可以回去办她的事了，我的事就搁在那里，也没人管。”

李向东说：“我就知道你们都记挂着你们的事，不愿意陪我来。”

小姨子白了他一眼，说：“来都来了，还说人家。还说人家不愿陪你来。我不愿陪你来，还不是一直陪着你，绮红不愿来，却是半路回去了。”

李向东问：“你是不是也想半途回去。”

小姨子怕他不高兴，就笑着说：“这话是你说的，我没这么说，我是一定要陪着你的。”这么说了，她就把身子贴了过来，很讨好的样子。那是在房间里，小姨子只穿着睡衣，便很真实地感觉到了她身上的温热和柔软。

这几天，他们虽然三人在一起，又是说又是笑，又是打闹，又是戏水，却是没有睡在一起的。两个女人有私下协议，不让乱来，不能让李向东消耗太多，要让他好好休息，真正调养，更好地恢复。绮红走后，小姨子见李向东也恢复得差不过了，心里就有了那种想法，就想着要好好地与李向东温存温存。她甚至想，不是我要独霸李向东的，是你绮红自己放弃的，既然，你自己要放弃，就怪不得我了。这么想，心里却又涌起一丝儿凄怆。

她想，其实，就算这会儿，我想要独霸李向东，又有什么不应该呢？我又不是要独霸他一辈子，我只是想独霸他那么一会儿，以后，他就是你绮红一个人的了。

李向东从那小楼屋出来后，小姨子就意识到他们再不能那么三人相处下去了。每每想起老高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她就心寒，就担心有一天，他还会来找她。她想，总有一天，他会看出问题的，会知道她不仅是李向东的小姨子，还是他的女人。

这对李向东来说，是极其不利的，说不定，他还会再一次被带到那幢小楼屋，再一次向组织上坦白交代。上一次，李向东被带去那小楼屋，要坦白的是经济问题。在这个问题上，李向东是清白的，所以，李向东不怕，想要坦白也没什么可坦白的，但是，真要他坦白他与绮红与她小姨子的问题时，他应该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还能像上次一样平安回来吗？

小姨子想，肯定是不会再平安回来的了。至少，他那个市长助理是不能当下去了，还会有更严重的，公职也没有了，被判刑也不是不可能的。

好多天，小姨子都在替李向东担心，没了市长助理，没了公职，李向东会怎么样呢？他这半辈子都在这条路上奋斗拼搏，一下子不让他走这条路了。他承受得了这个打击吗？不走这条路了，他还能走那条路？

小姨子坚信，李向东不走官途，走哪条路都会走得很出色，但是，李向东他自己会这么认为吗？他肯定不会这么认为。他早已认定了他只能走这条路，一辈子走这条路。不让他走这条路，可以说，等于要了他的命，他接下来的人生一定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了，一辈子都郁郁寡欢了。

小姨子当然不想李向东对什么都失去兴趣，不想看到一辈子都郁郁寡欢的李向东。

唯一能够解决的办法似乎只有一个了，就是她和绮红其中有一个人主动退出他们的这个三人组合。要李向东来决定谁退出是不可能的，他要是能做出决定，早就做了。

如果，绮红主动退出，小姨子也觉得于心不忍。绮红对李向东的爱，李向东对绮红的爱，没有人能比小姨子更清楚了。他们爱得自然，自得没有理由，就像某一件事物向前发展一样，到了后来，必然要达到这么一个结果。真的要李向东和绮红离开，一点关系也没有，反而就觉得不符合规律了，不是自然发展了。

但是，要她小姨子离开，就自然吗？就符合发展规律吗？小姨子心里痛痛地想，她才不会离开，更不会主动离开。她已经习惯了和李向东在一起，习惯了每天都想要见到他，想要他和自己说话，和自己拥抱，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让她很安心很很写意地听他熟睡时发出的鼾声。

突然有一天，她接到原来老板打给她的国际长途电话，她的心就碎了，就意识到这是一个要她离开李向东的信号，就意识到，她这一生注定是要孤独的。原来的老板对她恩重如山，她不忍心辜负他的好意。如果，她与李向东是很好的一对，她很有理由，也会很理直气壮地拒绝那位对她恩重如山的老人，她想，老人一定也会原谅她的，甚至于，会为她选择了李向东而高兴。

然而，她现在这种状况，有理由拒绝老人吗？

她拒绝了老人，一则伤透了老人的心，一则意味着她还要和李向东和绮红三人纠缠在一起，那么，她将有可能还会给李向东带来不幸。

如果，她应承了老人，一则还了老人的一个心愿，让老人开心，让老人高兴，一则，她也就退出了与李向东与绮红的纠纷，那么，李向东将放下包袱，前程充满阳光。

她想，她应该做出那一个抉择呢？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选择后者一种。牺牲自己或许是短暂的幸福，让对自己恩重如山的老人高兴，让自己心爱的人前程一片光明，应该才是最好的选择吧？而且，牺牲了自己，不是还能让绮红也得到了幸福吗？

尽管，她心痛得几乎令她喘不过气来。

小姨子很理智的时候，清楚这个选择是不能告诉李向东告诉绮红的，他们肯定不会允许她那么做，只要他们说一个“不”字，那怕流露出一点点不愉快，她都会打退堂鼓，都下不了决心。

她知道，只有暗暗地实施她的选择，一步步地往那个方向走，走到某一个程度的时候，他们想要拒绝她，也就不能再拒绝了。

这一阵，小姨子就是在悄悄实施她选择。她要找人把那美容院顶让出去，只要把那美容院顶让出去了，她一咬牙，一狠心，就能飞回老人身边了。

对李向东的眷恋自然是难于割舍的，但是，她似乎也习惯了。那一年，她不也就是这么一咬牙一狠心就走了十多年吗？这次回来，他们毕竟是爱过了，拥有了，她想，又何必一定就要天长地久呢？

何况，现实也似乎不允许他们天长地久。

李向东从岩洞出来后，她顶让美容院的事正处在紧要关头，卖买双方都谈好了顶让的价格，只等坐下来签合同办移交手续了，因此，小姨子突然离开，陪李向东来温泉山庄，买方还以为她变卦了，不想顶让了，所以，一天几个电话地催。好不容易，小姨子才把事情说清楚，对方也同意等她几天了。

因此，绮红这一走，小姨子就有一种独霸李向东的念头了。她要好好给予他，也要好好地享受他，好好地让他给她更多更多的温存。她甚至想，她要比绮红还疯狂，要让这个山庄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他们爱的痕迹，包括房间，包括温泉的大小池里，包括在那些树荫的石椅上。她甚至想，她要向他要一个孩子，让李向东的孩子陪她过一生。

小姨子想好了，晚上就要李向东抱着她，拥有她，当然，她也拥着着他，然后在这山庄每一个角落留下她他们爱的痕迹，像上次，在新家一样地疯狂演绎。为了等到那一时刻，小姨子还是忍受了许多煎熬。其实，绮红一离开，她就很想很想与李向东合欢了。她贴着他时，就已经很有些冲动，身子也微微颤抖了。

如果，李向东没有经过那岩洞的折磨，她相信，他是很有能力给她一回又一回，在山庄的每一个角落折腾得她死去活来，甚至于让她疲软得没骨头似地。只是现在，李向东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她不得不考虑，李向东能不能那么勇猛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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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四章熟人

这天下午，温泉山庄住进了一批客人，像是有一个什么会要在这里召开。在这批客人里，竟有认识李向东的人。他们是在晚上去泡温泉的路上遇见的。那时候，小姨子和李向东都换了泳装，在身上披一块浴巾，穿着房间里的拖鞋顺着弯曲的小径向温泉池走着。

小姨子显得很兴奋。她说，今晚的活动由我来安排。她说，我们先去标准池游泳。她笑着问，你今天不会拒绝我了吧？李向东说，当然不会。他说，那天主要是见绮红反对。他才没去的。小姨子说，今天，就只有我们了，我们就好好地游一游。她说，我还没在温泉里游过泳呢！她说，游了标准池，我们再去泡情侣池，然后，还要回房间。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怕被人听见了，脸也红了。

李向东意识到了，说：“你好像还没把话说全，话里好像还有一层意思？”

她脸更红了，羞涩地说：“你知道就好。”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绮红一走，你就想要做那种事了。绮红在的时候，你却看得紧，不要她做。”

小姨子说：“你别管，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李向东说：“你这样对绮红不公平吧？”

小姨子说：“谁要她走的？既然，她一定要走，那就怪不了我了。”

李向东说：“你最近经常和她在一起，有没觉得，这些天，绮红有点反常？”

这个问题，他也同样问过绮红。

小姨子摇摇头，问：“她有什么反常呢，我怎么没觉得？”

李向东说：“我总觉得她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小姨子说：“不会吧？她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呢？她有什么事可能会瞒你，但她是不会瞒我的。”

李向东说：“你以为，她回去真是忙厂里的事吗？真是张老板叫她回去吗？我觉得不像，觉得她回去似乎是去忙别的事。”

小姨子想了想说：“我觉得也像，她经常躲着我说电话，我们来的那天，她在车上接电话，我听出来了，那是个男人。听她说话的口气，那男人和她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李向东心儿跳了一下，想不到小姨子嘴里竟冒出一个男人来。

小姨子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她在外面有什么乱七八糟。她不会是那样的人。只是，我觉得，那男人应该不会是她的同事，更不会是张老板。”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想这小姨子也太敏感了，他李向东小姨子，同样也不会怀疑绮红！他说：“你是不是问问她，看她在搞什么名堂？”

小姨子说：“你不会问吗？”

李向东说：“她要瞒着我，我怎么问她也不会说的，”

小姨子说：“她也瞒着我呢，也不会告诉我的。”

李向东想，这两个女人变得都有点琢磨不透了。

这时候，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不叫他的姓名，而是叫他的绰号，是李向阳吗？李向东回头看，却是省城的一位副厅长同学。他一见李向东回头，就“哈哈”大笑，说，真是你个李向阳。两个便握手。李向东说，张志东，不，张厅长，你怎么也跑到这来了？张志东说，开会，系统有个会在这里开，所以，就过来了。李向东见他看了小姨子一眼，忙就说，女朋友。小姨子脸一红，感觉很温馨，这可是李向东第一次在熟人面前称她为“女朋友”。

后来，小姨子还责怪他，怎么这么介绍我，以后，他见到绮红会怎么想？李向东说，一男一女在这个地方出现，不说是女朋友，人家也不相信。他说，他这同学即使知道他的事，也会装不知道的。陈坚不就也知道吗？有没见他到处说？再说了，他也未必就会见到绮红。

张志东说：“你可大变样了，身体没什么吧？”

李向东说：“身体没什么。只是遇到了一些事，折磨得够呛！”

张志东看了小姨子一眼，没说下去。显然，他不知道小姨子是那路女朋友，感觉有些话不好说得太多。

他也是一副去泡温泉的打扮，穿着泳裤拖鞋，披着浴巾。李向东问，你怎么一个人？他说，一个人清静。李向东说，还想邀他一道呢，你这话就把我给拒绝了。他说，现在见了你，就想和你聊聊了。他问小姨子，不会不方便吧？小姨子心里不愿意，嘴上却只能说，不会的，不会的。李向东说，我们也算是老夫老妻了，不影响的。小姨子脸又红了，红得张志东也有点起疑心了。

他问：“你是来休假吗？”

李向东说：“也算吧。还外加风流风流。”

两个男人便“哈哈”大笑起来。

小姨子急得直跺脚，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三人到了公众池，小姨子便要到那标准池游泳。张志东说，你们去吧，你们别管我，我就在这浅池里泡泡。李向东不好意思冷落了他，对小姨子说，你去游吧，我陪张厅长聊天。张志东说，我不要你陪，你还是陪女朋友去游泳吧。李向东说，要不，我们一起游？张志东连连摆手说，我不会游泳，一下水，就沉水底了。这时，李向东才想起来，上次一帮省城的同学到他那聚会，在海边捕鱼时，张志东也是站在岸上看热闹的一个。

小姨子见张志东说不会游泳，就更要去游了，想要借这机会摆脱他。她拉着李向东说，你答应我的，答应和我一起去游泳的。李向东只好对张志东说，我去游游就回来。张志东挥手说，去吧，去吧！你再不去，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向东和小姨子都是很标准地跃入游池的，然后，便奋力地向对岸游去。小姨子游的是标准的蛙泳，头便在水里一沉一浮，每沉浮一次，就向前冲出好几米。李向东游的是标准的自由泳，水面上便激起一片水花。那速度却是比小姨子要快许多。两个的泳姿很快就博得了在场游客的欢呼声。

有人还喊了起来，加油！加油！

小姨子虽在水里，也能听到观众的加油声，心里高兴，越发游得起劲，李向东却渐渐慢了下来。他觉得这太引人注目了，再闹下去，不用到明天，或许，整个温泉山庄的人都认识他们了，都知道有这么一对游泳游得很好的男女了。眼见小姨子冲到前面去了，他就收住了势，换了一个游姿，仰卧在水面，游了回来。小姨子游到对岸，又折回来，还是很标准的游姿，头还是那么在水面一沉一浮。这时候，才发现李向东并没有跟上来。头抬出水面看，才知道李向东已离开标准池，又和那个张志东泡在一起了。

小姨子心里自然很不愉快，回到那浅池，就嘟着嘴儿问：“你怎么不游了？”

李向东笑着说：“我那敢跟你比？我比不过你，还是不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好。”

小姨子说：“你是不想比。”

李向东看清了小姨子的神情，担心她在张志东面前发脾气，只得实话实说：“人太多了，我们都成表演了。”

小姨子说：“你又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你，表演就表演，怕什么？”

李向东说：“还是不要太引人注目好。”

他说，你自己游吧，我在这一边和张厅长，一边聊天慢慢欣赏欣赏。

小姨子知道是劝不动他了，心里虽然有气，还是不好在外人面前发泄，就只好回标准池那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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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五章怕老婆纳福

张志东看着小姨子的背影问，这是第几任女朋友？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别以为我有很多女朋友。张志东笑着说，我早听陈坚说了，你不想结婚，不想把自己困在围城里，就是女朋友太多，挑花了眼，玩花了心。李向东说：“你别听那家伙乱说。他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这事是很认真的。不会挑花眼，更不会玩花了心。

张志东问：“就这一个女朋友？”

李向东说：“就这一个女朋友。”

他当然只能这么说。

张志东说：“人长得不错，只是很有个性。”

李向东说：“还算是有分寸吧？没敢在你面前放肆！”

张志东笑了，说：“回去有你好看！”

李向东说：“习惯了，习惯了。”

张志东便笑起来，说，你李向东原来也是怕老婆的男人。他说，怕老婆好呀！怕老婆纳福。李向东说，是的，是的。心里却想，这张志东应该是一个怕老婆的男人。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向标准池那边张望，看小姨子在那边不停地沉浮。

张志东收回眼光问：“怎么就不考虑结婚？”

李向东说，我也想，不是不想，只是，她还没想要嫁给我。

张志东说：“不会吧？你李向东在你们那可也算个人物，有那个女人不想嫁给你？”

李向东说：“这话说得让我感到愧疚。你是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而且接二连三，差点没把我送进监狱，差点没要了我的命。”

张志东说：“有这么严重吗？”

李向东说：“还不知道以后会有什么事等着我呢？肯定不会是好事？”

张志东说：“你别说得那么可怕！”

李向东说：“有时候，可能就是这么可怕。我自己已经预感到了，我的政治前途已经到尽头了。”

张志东“哈哈”笑起来，说：“你这种心态不行。你这种心态已经注定你会失败。”

李向东说：“你不要鼓励我，我知道我自己的事，知道我的处境，也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张志东看了看左右，欲言又止。

他们泡的这个池已经聚了不少人，有许多人应该是来参加张志东那个会议的，他们和张志东似乎也认识，都与他点头打招呼。张志东便说，换个地方谈怎么样？到我宿舍来，我们边喝茶边聊？李向东问，你那有茶喝？张志东说，我随身带着茶具的，我不管到什么地方都有茶喝。这句话太吸引李向东了。他到这温泉山庄已经几天了，还没真正地喝过茶。最多也就是在杯里喝点茶叶泡的茶。那和茶具里泡的茶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张志东一个人住一个套间，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副茶具。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价格不菲可以随身携带的简易茶具。张志东说，他喜欢喝茶。所以，他的专车都带着这茶具，到了哪喝到哪。李向东说，你是厅级干部，到了哪都可以住套间，有自己的个人空间。张志东说，有时候，也觉得寂寞，想要接近你的人多，却不一定是自己想要接近的，说话聊天也只是泛泛其谈。

说着话儿，就有几个人敲门，说要混杯茶喝喝，见张厅长与一个陌生人坐在一起，脸上有些尴尬。张志东就说，这是我大学的同学，好不容易在这碰上了，有很多话要聊。这等于无言地把人家拒绝了，那几个人也知趣，坐下来喝了几杯，站起身说，你们老同学慢慢谈吧，慢慢谈吧，就都离开了。

张志东问：“你现在是什么级别？”

李向东说：“勉勉强强算个副处吧。我们小地方进步不快。”

张志东笑，说：“听你这口气，好像有点不服气。”

李向东忙也笑着说：“不敢，不敢。”

张志东说：“其实，你不服气，也是正常的，上大学时，你和陈坚都是我们班里的活跃分子，我那时候，只是跟在你们后面跳，哪方面都不如你们。”

李向东说：“话不能这么说，英雄莫问出处嘛。再说，好多人学生时代未必冒尖，并不等于不出色，只是那个环境不适合他们，或者说，那时候只是蓄势等待阶段，到了一个适合自己的环境，势又蓄足了，便脱颖而出了。”

他说，你应该是这种人。相对我和陈坚来说，是一种后劲足的人。

他说，我佩服那种后劲足的人。这更证明了他们的实力。开始冲冲杀杀，看似热闹，其实，也是一种底气不足的表现。

张志东笑了，说：“你也不实在，也跟我说这种马屁话。”

李向东愣了一下，也笑起来，说：“你误会我了。在官场混，听马屁话听多了，有时候，就不知道那句是马屁话，那句不是马屁话了。”

他说，其实，我这说的是大实话。也是我多年来的感触。

他说，我在同学面前是从不说客气话的，我和陈坚在一起，就成天你骂我，我骂你，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同学之间，朋友之间还有所避忌的话，真就没有说心里话的对象了。

张志东说：“你有这种认识很难得，也看得出你是一个善于看到别人长处的人，我们现在有许多人，经常看到的都是别人的短处，只是看到自己的长处，经常就这么比较，就觉得自己如何如何地行，别人如何如何不行，所以，一旦别人上去了，或者，只是得到一点表扬，心里也不舒服，渐渐地，心态也就变坏了。”

他说，按理说，你有着这么良好的心态，应该不会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嘛！

李向东就笑了，说：“我就是不明白，就是有点想不通。有时候想，不是自己心态的问题，而是别人心态的问题。我的心态是良好的，但别人的心态不良好，一样也会发生不友好的事情。”

张志东感兴趣地说：“能说说具体事例吗？”

李向东看了看张志东，欲言又止。

张志东就笑了，指着他说：“你这个李向东，刚才还说同学朋友没什么可避忌呢！这一会儿工夫，你就避忌我了。就担心我知道你那点破事，怕我敲锣打鼓地张扬出去了？”

李向东有些尴尬，就装着冲水泡茶。张志东说，把茶叶换了吧，这茶泡了几次，没什么味道了。李向东就把壶里的茶叶倒了，换了新的茶叶。他换的茶叶比原来还多，茶就泡得很香很浓。张志东问，喝了浓茶不会睡不着吧？李向东笑着说，没茶喝反倒会睡不着。张志东便也笑了。

李向东收敛了笑，喝了一泡茶，这才开始说他这段日子遇到的麻烦事，先从曼莉说起，说到那二十万，再说小楼屋的事，又说了小丰村事件。他不仅仅是说事态发展过程，还谈到了个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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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六章一锤定音

他说，我总感觉到这后面有一只黑手在操纵，想要推倒他，想要至他于死地。一次不行，再来一次，一次似乎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声势大，惊动的面也更广。

他说，我只是被动地应付，开始，还有曾天真地以为只是误会，只是自己多心，甚至还想过和对方化解矛盾，和好如初。即使到现在，我也没想过要怨怨相报。有必要怨怨想报吗？一点必要也没有。最后谁能成赢家呢？谁也成不能赢家，只能是两败俱伤。

他说，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断，并没有指正对方的证据。所以，只是推断的结论，我不想对别人说。

张志东说：“这是因为你太突出了，损害了别人的利益，对别人形成了威胁。”

他说，这种事，本来也算是正常的。只要想真正干点事的人，都必然会得罪人，必然会损害别人的利益，而真又把事办成了，有人就会感觉到，你太突出了，将会成为自己仕途上的竞争对手，对人家便形成了一种威胁。

他说，问题在那里呢？在你的支撑力不够，没有一个能够起到一锤定音的人。

张志东说：“市委书记起不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他说，一开始，你还只是普通干部的时候，或者说，你还是市政府秘书长的时候，市委书记是可以一锤定音的。因为，你干的事，只能算是小范围，即使办错了，有市委书记给你撑着，谁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他说，现在，你也算是市领导干部了，你所负责处理的事，就是全市的工作了，是大事了，是市委书记也未必能作主的事了，这必然就涉及到地级市。市委就起不到那种一锤定音的作用了。

他说，谁能给你一锤定音呢？应该是更高一层的领导，地级市的领导，那怕只是一个副市长，一个常委，那分量也比市委书记要重的多。否则，别人会通过各种关系，让市委书记感到压力，这样，你便给市委书记招惹了许多麻烦。市委书记看中你，是希望你能帮他干事儿，不是为他招惹麻烦。麻烦不断增加，他必然对你就有各种各样的看法。

张志东说：“你的对手，尽管，这对手不是你本意想要设立的对手，但他却是现实存在的。他也正是因为你没有这个一锤定音的人，才敢那么肆无忌惮。”

李向东听得连连点头。其实，他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记得在古兜镇，他也曾这么说过张建明，也曾说，如果没有背景，你将会死得很难看。但轮到自己处理这种事时，却犯迷糊了，竟也也赤膊上阵了。

人要在官途不断进步，那么，也要不断地寻找新的依靠，寻找更高的依靠。

李向东发现，自己最缺欠的就是这一点，也可以说，这是自己的软肋，最无能得近乎于弱智。

他至所以有今天，严格说来，与他这方面的能力强弱没有多少干系。那年，他只是一个普通科长时，他并没有苦心钻营，而是老市长看中了他，那以后，老市长一走走往上走，也就一步步地提携他，直到他坐了市政府秘书长的位置。后来，他成了市委书记和市长争夺权势的牺牲品，他也没想要钻营，要巴结依靠谁，然而，却又莫明其妙地被市委书记看中了，把他提拔到了市长助理的位置。

这一路走来，走了半辈子，似乎走得都很顺，都不经意地被市长、市委书记看重。再以后，将会是怎么样呢？

如果，想要像张志东说的那样，还想要往上走，就要有一个能一锤定音的人。这个至少得是地级市的领导，没那么大的官儿，想要给一个市长助理遇到问题时，一锤定音，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时候，李向东当然就想到了地级市委书记，能够找到这么一个重量级的人物给自己一锤定音，当然是最佳选择。

但是，他李向东有那个能力吗？

除了地级市委书记，他李向东似乎还找不到其他人了。不要以为，李向东好高务远，其实，在地级市领导中，李向东要找别的领导，仿佛还没找地级市委书记更有条件。

这么想，李向东当然是想到了那个在省城的班长厅长。他和地级市委书记可是有交情的，要他在地级市委书记面前帮李向东说几句好话，应该不会是什么难事吧？

现在，在官场上办事，不管是什么关系，同学朋友的关系是最牢靠的，最不必计成本的。

李向东想到这里，就有些后悔了，后悔当初自己怎么就不早一点想到这些，怎么能把这事给忘了？他想，从那小楼屋出来的时候，他就应该找班长厅长了，要班长厅长在地级市委书记面前说几句好话。他想，这种好事，班长厅长是会帮忙的，既然，他李向东能从那小楼屋出来，多少也说明了组织的态度，班长厅长帮李向东说几句好话，只属于锦上添花。锦上添花的好事，谁不愿干？

如果，他走了一这步，说不定，就不会发生小丰村事件了，即使发生了小丰村事件，也不会演绎成现在这么个结果。老常他不可能不顾忌吧？有地级市委书记给他李向东说好话，他老常还轻举妄动吗？市委书记对他的态度会那么冷淡吗？

当然，更重要的是，有了锦上添花，走出这一步，以后需要雪中送炭时，再找上门，还不顺理成章吗？

李向东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失去了一次绝好的机会，就越发感觉到自己在依靠领导这方面无能得近乎弱智了。正当他想得迷迷糊糊时，张志东却说了一句话，那句话似是认真，似是玩笑。

他说：“如果，我在你们那，你就不会遇到那么多麻烦了。不会被带去那小楼屋，更不会发生小丰村事件了。”

李向东并没有完全听清楚他的话，嘴里也不好说自己没听清楚，要他再说一遍，只是见他一脸的笑，以为他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玩笑话，就也回了他一个笑，算是回答他那句话了。

其实，这句话李向东只要听清楚，再细细回味，多少还是能感觉到什么的。他太忽视了，只认为，这是一种单纯的同学之间的交谈。这再一次印证了李向东无能的弱智。

很多事都是有目的的，张志东为什么对他的事那么感兴趣呢？难道就只是一种同学之间的交谈？只是见李向东情绪低落给予一种纯友谊的劝导？

李向东和张志东谈完话后，不能不说心情是愉快的。一个人郁闷时，找到一个能敞开心胸交流的人，敞开心胸地交流一番，尽管对方没能帮助自己什么，心里的恶气却是渲泄了。

这个晚上，苦的是小姨子。她那个想得心酸，想得脸红，想要独霸李向东，想要让他们爱的痕迹遍布温泉山庄的念头成了泡影。李向东回到房间时，她已经睡了。房间的灯没有关，电视也没有关，她人也只是靠在床屏上，像是在看电视。显然，她是不想睡的，只是看着等着，就睡着了。李向东把她抱到枕头上，将她放得平顺了，她便梦呓般地问，几点了？李向东说，一点多了。谈着谈着，就忘记时间了。她问，你们谈什么呢，怎么就那么多话题？李向东没答她，说，睡吧！她又迷糊迷糊地睡了。毕竟，在温泉里游泳消耗的体力比想像的要大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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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七章不幸言中

第二天，李向东接到要他回去的电话。电话是绮红打来的，因为李向东没敢开手机，临走时，他对老科长说，有什么事一定要找我的话，就打绮红的手机。他把绮红的手机号留给了老科长。绮红在电话里说，老科长要你马上赶回来，具体什么事他没说。李向东便开了手机给老科长电话。在这时候，李向东这种状况，还有什么紧事要找李向东呢？

李向东在温泉山庄休养那几天，市里发生了大事，事情突然得谁也没预想到。

那天，市长去省城探望一位省领导，谈他调回地级市的事，省领导却不同意。他认为市长还没到回地级市的时候，还需要在下面多多锻炼。省领导说，你这么快就回地级市太可惜了。你还年青，在下面多呆几年，多锻炼几年，多做出点成绩。他说，你眼光要放远一点，不要只看到眼前，只看到眼前那点利益。过两年，市委班子不就该换届了吗？你们那个市委书记不就要到地级市政协了吗？空出那位置，说不定就是你的了。当了市委书记再考虑回地级市，那层次就不一样了。

市长听得心里好一阵兴奋，想省领导既然有这个意思，自己自然没有不留下来的道理。当下就表示决心，说自己一定好好干，一定做出成绩，一定让那个市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临离开时，省领导还面授机言。要他不但要敢干事会干事，还必须善于总结。他说，有许多事，大家都一样在努力地干，但是，不善于总结，干得再好，几乎等于白干，如果善于总结，效果就大不一样，向上级向领导汇报工作时，总结得好，有那么一两句话打动人，就会给领导留下深刻印象。他说，你年青，要懂得总结自己，善于总结自己，这样，你才能给领导留下深刻印象。有了印象，关键时刻，我们这些人再一使劲，就水到渠成了。

于是，市长便回想自己当了市长后所干过的事，想引进陈坚的企业，想村企联姻，想办证大楼，越想就越兴奋，越想就越觉得省领导说得对。如果，不这么回想一下，还真不知道自己干了这么多事，想自己是应该好好总结总结，想自己不能只局限于宣传办证大楼，更要趁宣传办证大楼，把自己这两年的成绩都宣传出去。

这么想，市长就打电话给张建明。他先问，那个采访报道的事？问怎么还没见报呀？是不是什么地方出差错了？他说，如果，还没安排就算了，就撤了。市长已经不满意那个采访报道了。

他要构思一个全方位宣传自己的专题采访。

张建明误会了市长的意思，说：“我这就催一催，一定抓紧，一定抓紧。”

市长问：“没听懂我的意思吗？我要你撤了。”

张建明说：“市长对我的工作不满意，我是知道的，我这阵忙得把这事给忘了，从现在开始，我每小时追一次，直到登报为止。”

市长又好气又好笑，说：“你这个张建明，怎么就听不懂我的意思呢？是我没说清楚，还是你没听明白？你这怎么做事？怎么领会领导的意图？”

他只好把自己的意思告诉了张建明，他对他一点不隐讳，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他甚至告诉张建明，这是他为当市委书记铺垫的第一个台阶。他说，以后，他还要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向上垒，直到他当了市委书记为止。

张建明一听这口气，想市长说这话，心里一定是有谱的，马上便表决心，说：“市长，你放心，以后，我一定死心塌地跟着你，一定倾尽全力，效尽犬马之劳。”

于是，他忙打电话给他那个哥们，要他把那稿收回来。他说，市长不满意，说市长又有新构思了。哪知，却被那哥们狠狠地骂了一顿。那哥们说，现在想要撤也撤不了了，稿子已经送审通过了，已经送厂印刷了。

当市长听到这信息时，在手机里大发雷霆。他说：“你怎么搞的，要你见报的时候，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报，要你撤了，你反而说要见报了。你这是在干什么？玩小孩子游戏呀？把我当小孩子耍呀？”

张建明苦着脸说：“我那敢玩你市长，哪敢耍你市长？给水缸我做那胆，我也不敢呀！”

他说，那采访见报就见报吧，我再叫我那哥们给你专门弄一个，按你的新构思弄一个。我那哥们好商量，也肯为我办事！

市长说：“你懂个屁！你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我看你什么都不懂。那个采访见了报，还宣传什么？还怎么宣传？引进大企业能宣传吗？村企联姻能宣传吗？那些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没有办证大楼这个切入点，那些旧事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说，你还是搞宣传出身的，你什么都不懂！

这么骂了一通之后，市长还是不消气，想回去后，一定要给那张建明点颜色瞧瞧，不能让他日子过得太好了。说心里话，他对张建明这样的人是非常看不起的，他只是在利用他，只是要他帮他办事。他想要骂他时，就可劲地骂他，想要给他点颜色瞧瞧时，就随便找点借口整整他。他当他是一条狗，一条没脊梁骨的狗，根本就不必顾忌他什么。骂他整他，他能怎么样？每天，他还不是厚颜无耻地找上门来请示工作？

这时候，市长想起了李向东，想李向东办事却是从来都不会拖拖拉拉，从来都是有板有眼，只要交代他办的事，根本就不用操心，有时候，可能把这事也忘了，他却来告诉你，事情已经办妥了，且是想都想会办得那么好。

因此，他叫李向东办事，从不给他太多指示，也从不敢像吆喝张建明那么吆喝他，更多的时候，他倒还担心自己有什么不慎使他不满意，怕得罪他，他甩手不干了。

他想，如果，把这事交给李向东处理，他一定能干得出乎意外地好。

刚想到这里，市长就心虚了，想那大企业的引进，想那村企联姻，再想这办证大楼，那一样李向东不立下汁马功劳，那一样不是他的心血结晶。如果，把这一连串的成绩归功于李向东倒一点也不过。

他自己反而有抢功之嫌了。

市长便想，这事还是不能让李向东知道，不能让那些知道内情的人知道。

这天，市长去省城不仅仅是因为探望省领导。他是带有其他任务的。探望了省领导，他才去办正事，或者说，他要探望省领导才那么早到省城。

办了正事，出于感谢，市长便请人家吃晚饭。这种感谢饭，桌餐上是少不了酒的，市长因为要探望省领导，便没带其他人，餐桌上只得孤军奋战，尽管，市长也是有些酒量的，还是寡不敌众，上了车，就有点不省人事了。

所以，出车祸时，他应该一点也不知道。

司机是老司机，有二十多年的驾驶经验，一次小事故也未曾发生过，哪知，这么一次就要了命。车祸是在一个拐弯处发生的，一辆载满货的大卡车抛锚停在路边，车上的人许是忙了好一阵，没修好，便去吃饭了。所以四周很静，市长的卧车一拐弯，就直接钻到车底下了。本来，市长的车上是有安全气囊的，不管车的哪一个部位受撞击，气囊都会弹出，就能保护车上的人。然而，因为是钻入车底，一切安全设施都没有启动。

即使安全设施启动了，也没有用，卧车钻入车底时，车盖上面一截就像被刀切了一样，车里坐的人都被切成两截。

有人说，司机车开得太快。

有人说，司机太疲劳。

有人说，司机也喝酒了。

也有人说，那市长的命只能如此。他引出了乡下人一句话说：“一个人有多大的头就戴多大的帽，没那么大的头，戴太大的帽是要折寿的。”

这本是乡下人的迷信话，然而，却不幸言中。

市长刚听说有可能当市委书记呢，就一命呜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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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八章主动请缨

不管怎么说，市长都属因公因殉职，追悼会开得很庄重，省、地级市都有领导参加，都是生前提携过市长的，便很为党失去了这么一位年青的领导干部而惋惜。李向东接到老科长的电话，就是要他参加市长的追悼会。

追悼会由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老常主持，由市委书记致悼词，悼词把市长赞誉得完美无瑕，许多地方有言过其实之嫌，但人都不在了，谁还在乎这些。李向东看着市长遗留下的青年寡妇欲哭无泪的样子，看着那四、五岁的儿子一脸迷惑，还不知死是怎么回事的天真，心里不禁涌起一阵阵悲哀。他脑海里便浮现着市长那张白净秀气的脸，一会儿故着深沉，一会儿又绽出无知的笑，他想起了，他给予他的小恩小惠，想起了他说，你是我的左肩右臂，我需要你为我冲锋陷阵。

他想，其实，他们的相处还是很愉快的。不管市长出于什么动机，他总是很敬重他，很看好他。

此时，李向东已完全忘记了市长的所有缺点和不足。

也算是凑巧，这一天，地级市的报纸头版头条大篇幅地刊登了市长的专题采访，报道了办证大楼的改革创新。参加追悼会的省、地级市领导更是一片嘘唏，省领导便提出，一定要争取省委常委会同意，把市长树立成一个青年干部的典型，所有领导干部学习的榜样。地级市领导当即表态，不管省里态度如何，地级市一定要把这个典型树起来，号召全市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向市长学习，以市长为榜样，积极投身到改革开放的热潮中。

追悼会的当天，市委书记就组织召开了一个树典型会议。他点名要李向东负责这项工作，他说，李向东同志一直协助市长抓招商引资，抓市政府日常工作，对市长最熟悉，负责这项工作最合适。他要求市委、市政府办公室积极配合，要求各新闻媒体单位随时听候派遣。

老常继续主持这个会，他做会议总结发言时提出三点意见，一是要快，要在短期间内，在省委还没做出决定前，把市长的先进事迹整理出来，写成有深度的好文章。二是要高质量，要站在全省乃至全国的高度，写出一个勇于创新，大胆改革的领导干部形象。三是要抓住机遇。他说，这也是宣传我市的一个大好时机，我们不能为了树典型而树典型，我们还要通过树立这个典型为契机，大力宣传我市所取得的辉煌成就。

最后，他问李向东：“你是不是也说几句？”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就不说了。”

会议主持人把结束词都说了，他李向东还说什么？再说，程序就乱了，就显得多余想要喧宾夺主了。

会议一结束，市委书记就离开了，连一句客气话也没跟李向东说。倒是老常还热心地和他握手，问身体没什么吧？又给你压担子了！李向东也没驳他的面，说没什么，身体也没什么。两人这么说时，脸上都带着虚假的笑，仿佛一点未曾有过矛盾。

李向东回到办公室，忙打电话给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

其实，这种树典型搞宣传的工作应该是宣传部部长的职责，李向东怎么也搞不懂为什么要他来负责。不知真的像市委书记说的那样，因为他熟悉情况呢，还是要挑拨他与宣传部部长之间的关系。

他想，如果，是后一种，那肯定是老常的主意。

谁都知道，这是一次非同寻常的宣传。如果，省里同意要树这典型，那省里一定会要求省委宣传部组织一个写作班子下来整理市长的材料，下面的材料整理得好，自然就会得到省里的表扬，这功劳宣传部部长不可能不想抢。现在，把这工作交给他李向东了，就变成他要抢这头功了。

宣传部部长会怎么看他李向东呢？如果他心里不愉快，为难他李向东，那可是很容易的事。宣传部长可是市委常委，职务还在李向东之上，再者说，各新闻媒体单位都是宣传部部长手下的人。他们听李向东的，还是更听宣传部部长的？

所以，李向东不得不先请示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他要化解他对他的误会。

李向东在电话里说：“没办法了，这一回来就把你的事给抢了。”

部长说：“没事没事，你能者多劳，能者多劳嘛！”

李向东说：“你是知道的，弄笔杆子，搞宣传，我一窍不通，没你支持，我是寸步难行呀！”

部长说：“你客气了，客气了！”

李向东就问：“你在办公室吗？我现在就去你那。”

部长说：“我正忙着，准备出去开会，改天约个时间吧。”

李向东便无言了。心里想，不知这宣传部部长是真的去开会，还是找借口推辞。如果是推辞，那这树典型的工作麻烦事就多了。

突然，他想，这是不是也是精心策划的呢？明知道他李向东不熟悉这一套，却硬要他负责，要他抢宣传部部长的头功，让宣传部部长给他难堪，最后导致他的失败。于是得出一个结论，你李向东连这点小事都干不来，还能干什么大事？

但愿李向东多虑了。

不过，假老虎还是要当真老虎来打。李向东想，他要争取[奇`书`网`整.理'提.供]宣传部部长的支持，首先，要拿出一个工作方案，至少，他要让那部长知道，如果，他甩手不理，他李向东办起这事来，也会有条不紊，也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他要让那部长知道，他李向东并不想抢这头功，在能够完成任务的情况下，还是很尊重他这个部长，还是希望得到他的支持。

李向东想，他这么一个外行，如何才能拿出一个让宣传部部长都信服的工作方案呢？后来，他认为有两个人可以帮他。

这两个人都是小丰村事件的受害者。一个就是还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小刘。每一次，李向东遇到需要帮忙的时候，总会首先想到小刘。这似乎已成了习惯。另一个人就是电视台副台长杨晓丽。

他先打电话给小刘。

小刘是市政府办公室写经验材料写事迹报告的高手，虽然，他还不能出来做事，但是，熟悉那门门道道。他听了李向东复述的事情大概，便很精神地在电话里说：“这事交给我办吧，我保证依时交给你一份满意的事迹报告。”

李向东说：“你还是安心养伤吧！你只要知道，如果，这任务交给你，你会怎么去完成。我只想知道要你的方案。”

小刘说：“这任务，我觉得，只有我来干最合适，换了别人，未必能做得好。”

他说，写这种事迹报告，和经验材料不同，如果交给写惯了机关文章的人负责，一定写不出什么生动的句子，更不会挖掘出感人的细节。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写机关文章的那一套，四平八稳，无棱无角。

他说，比如说，叫市委办某某主任负责，他是公认的全市第一笔，但是，他只能交给你一份类似于经验材料的东西。因为多年来，他已经形成了一种固定思维，固定格式，想要叫他改变，而且在短时间内改变，那是不可能的。

他说，这样的文章，太枯燥乏味，只有办公文的人才看，只有领导才看。如果领导那天心情不好，看也不会看。

小刘说：“这篇文章一定要写得既然有政治性，又有可读性。因为，它是要登报的，不仅是给领导看，党员干部看，也要给广大群众看，既要让党员干部受教育，也要让广大群众受教育，要在他们心中树立起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的光辉形像。”

他说，如果让那些记者，那些文艺工作者来写这篇文章，也很难达到理想的效果。他们虽然能够挖掘出一些感人的细节，但是那些细节能否为主题服务呢？能否衬托出一个党员干部的光辉形像呢？

他说，我不是否定他们的写作水平，我是担心他们的政治敏感度，不放心他们的政治嗅觉。比如说，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一些政治观念的变化，政治术语的演变，他们把握得就没有我到位。

李向东已经听出大概了，已经知道这篇文章怎么写了。他说：“我很感谢你对我的支持，也感谢你的主动请缨。这样吧，我暂时还不答应要来负责这项任务，不过，你要有思想准备，如果确实找不到更好的人选，那你就要从医院的病床上爬起来。”

他说了一句狠话，说了一句很久都没有说，只有对自己人才说的狠话。

李向东再一次感觉到小刘的忠心耿耿，再一次感觉到给予小刘的太少，索取小刘的太多。然而，不知为什么，他还是这么问自己，如果，当时，他把小刘抬到某一个位置，让他当了办证大楼主任，或放他去当古兜镇镇长，他还会这么忠心耿耿吗？

他想，或许，正是因为自己没有放他走，他才这么献身为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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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九章猜测对方

杨晓丽看到手机显示李向东的电话号码时，脸通红通红，心“扑扑”地跳，她没有马上接电话，而是不得不先按住自己的胸口，不让自己那颗心跳出来。从岩洞出来以后，他们再也没见面。

听说，李向东当天就出院了，就到外地去休假了。她很清楚，陪他去外地休假的人是谁。一直以来，她都知道他身边不缺女人。他到外地休假，那女人不可能不陪在身边。

那一刻，她是有些失望的。

但是，杨晓丽能怪他吗？在岩洞那个特殊的环境，他给予她的一切也随着环境的改变而改变了。他又回到正常的生活，回到正常的思维，必定也就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道，回到了他女人的身边。

他爱她吗？杨晓丽想，在那岩洞里，或许他曾爱过她，但那种爱只是一瞬间的爱，只是一种死亡降临前一闪亮的爱。他真正爱的人永恒持久爱的人并不是她杨晓丽。

既然，他对她那一纵即逝的爱已结束，她还能要求他什么呢？

她想，她是不能要求他更多地给予她了。

这么想，杨晓丽心里便隐隐地痛，她发现，在岩洞的那些日夜里，她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个男人。她甚至想，她向他提出那死亡绚丽时，应该就是一种爱的施放。于是，这些天，她总在回想那段日子，回想他给予她的勇气，给予她的坚强，回想他给予她的关心，给予她的呵护。当然，她也一遍遍地回想他给予她那男人的力量，猛烈的冲击，给予她那撕心的痛，那欲仙欲死的欢畅。

她很想很想，地球就在那一刻停止转动，所有的计时器都在那一刻戛然而止，那么，他和她便永远永远在一起，她就永远永远沉浸在他给予她的欢悦里。

她知道，这是不现实的，地球还会转，所有的计时器不可能不移动，本不是她的也不可能是她的。她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当他的手机打进来的时候，杨晓丽还是很想见他。她曾想，或许，他也想见她，毕竟，他们走过了一段生与死，毕竟，她也是他的女人，且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杨晓丽接听他的电话时，心已经平静了。她必须保持一种女性的衿持。

李向东说：“很不好意思，这个时候还打扰你。”

她说：“没什么。我已经上班了。”

李向东显得很吃惊，问：“你已经恢复了？”

她说：“也没什么恢复不恢复的，吃饱了，睡好了，人也就精神了。”

李向东说：“那我也不客气了。现在，我有件事想要你帮我。”

她问：“什么事？你说吧！”

李向东想了想说：“我们见个面吧？见了面慢慢谈。”

杨晓丽又一次失望，他那说话的口吻让她感觉到，他在尽量避免提起岩洞的事，在刻意地告诉她，他电话给她只是在谈公事。

她说：“我去你办公室吧！”

李向东却说：“还是换一个地方吧？”

他不想在办公室见面。他觉得那地方才冷漠，他不只是要和她谈工作，他还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恢复了，她的身心也恢复了吗？他给她的伤害太大了。

他问：“还记得那个西餐厅吗？我们在那见面吧。”

她心里有点乱，有一种李向东约会她的感觉。

李向东又补充说：“先给你交个底吧？你在来的路上考虑一下，如果，把市长打造成优秀的领导干部典型，站在电视台的职能角度，你们应该怎么去运作？”

杨晓丽心里不由一凉，脸上的神情便僵硬了。

后来，她觉得自己很可笑，怎么会有那么多想法呢？明知道，他已回到了他的生活轨道，回到了他真正爱的女人身边，他怎么还会对她什么想法呢？

她想，她也不能在他面前流露出什么。这样，对大家都不好。

于是，走进那西餐厅时，杨晓丽脸上一直挂着随和的微笑，就像见到每一个人一样。李向东也一直看着她，看着她那笑，那标准的礼貌的笑。

他问：“看样子恢复得不错。”

她笑着说：“当然。以前想要减肥，怎么也减不下来，这一下子减了十几斤，心里反而觉得是件好事了。”

她说，一路上，我都在思考你那个问题。从电视台的角度来说，要宣传打造一个典型，无非就是编辑制作一个专题片，或者是一个单本片，把这个典型的事迹浓缩在一个片子里。或者是一个系列片，把典型的事迹分为几个片断，每个片断制作成一个专辑。

她说，我个人倾向于后一种。把典型事迹分为几个片断，通过几个片断烘托出一个优秀的领导干部形象。然后，在电视台不停播发。这种播出效果比单本片的效果要好得多。

她说，但是，要打造一个领导干部的典型，单靠我们电视台是不行的。我们那些记者的政治素质，还达不到那个水平，把握不住政治走向。我认为，还是先要有一个好的文字材料，一个有一定政治高度的文字材料，我们才能根据这个材料，编写出系列片的脚本。

李向东一边听，一边点头，一边注视着她脸上的表情。他不但要从她的谈话中得到他想要了解的东西，他还想从她的表情流露中看出她的精神状况。看出她是否真的就摆脱了死亡前的绚丽留给她的阴影。

他知道，那阴影肯定是有的，不可能没有！但是，那阴影有多深，对她的伤害有多重，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是不是能渐渐摆脱？

他似乎有些放心了。尽管，他内心的歉疚并没减轻。

他说：“不错。我想，我就按你的思路去做，能通得过吗？”

杨晓丽说：“应该能的。这是现在最流行的宣传手段。”

于是，李向东就想说几句感激的话，想说，很感谢她的建议，感谢她为他的工作设想提供了很有价值的参考意见。他还想说几句道歉的话，为自己做过的荒唐事，给她带来的伤害而感到歉疚。

终于，他还是什么也没说，他觉得，他和她没有必要那么客气和虚假。他觉得，她不想听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又能怎么样呢？只能让她再一次回想起那个彼此都要忘记的死亡绚丽，只能再一次戳伤她的心，或者，还会让她觉得，他是想借这句对不起，解脱自己的罪孽！

有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说话，她就望着窗外，他就看着那个穿着红马甲的侍应生走来走去地忙碌。后来，他觉得不能不说话了，再不说话，大家都会很尴尬，他就把他那个打造典型的工作设想告诉她。

他把小刘和她所说的意见融合在一起，如何形成事迹报告，如何形成电视专题系列片的脚本，如何通过这次典型的打造展示近几年来全市的新变化。

开始，他说得还有些不够顺畅，说着说着，他就完全融入了自己的思路，充分显示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领导者风范。

杨晓丽静静地听着，一会儿看着他，一会儿搅动着杯里的柠檬片，渐渐看到了以前那个李向东，那个市长助理的李向东。她想，他真的是不想再提起那一切了，真的是要彻底忘掉那一切了。

她问自己，这样不好吗？

她对自己说，这样大家不是还像以前那样，还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么想时，她心里不由地一酸，就感觉眼睛湿润了，忙就低下头去，看着那片柠檬在杯里转着圈儿。后来，她假装有什么飞进了眼睛，偷偷擦拭了挂在眼睫上的泪。

李向东问：“还可以吧？还像个内行说的话吧？”

杨晓丽笑了笑，说：“很不错。”

她说，其实，你很内行。以前，你审核我们的片子时，我就觉得你很内行。

李向东说：“你不要夸我。审核片子的时候，每一个人都会很内行，即使没干过，也看过，谈谈自己的感觉就可以了，但是，真的去组织和策划，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她说：“说一句心里话，我始终觉得，你是市领导里比较突出的一个。”

李向东说：“你别奉承我，这一次，能过关，我就很满意了。”

他们似乎都变得轻松了。

临分手时，李向东很习惯地与杨晓丽握了一下手。当握着她那柔软的手时，他的心跳了一下。他想起了这只柔软的手曾走遍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曾很温柔地，唤醒他一次次沸腾。

杨晓丽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心跳，然而，她马上又否定了自己。她想，自己是不是多心了，想自己一定是多心了，他怎么会有像自己一样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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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零章像哭的样子

这天，小姨子打电话给李向东时，他的心情是很好的。

他向宣传部部长陈述了他的工作设想，让部长知道，如果他不支持他配合他，他李向东也一样能够完成这项任务。当然，他李向东不想自己一个人去完成，他要在宣传部长的领导下，完成这项任务，有功还让给他。这是李向东一向来的风格，就像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把功劳归功于市长那样。

因此，他和部长他达成共识，采用他的设想，组织召开了一个打造典型分工会。整个设想分两步走，一是成立一个写作班子，收集整理市长的先进事迹，形成文字材料，供报纸杂志宣传，二是文字材料形成初稿后，电视台迅速编写系列专题片的脚本，迅速进入编辑拍制。在文字稿完成的同时，电视专题片也同时完成。

李向东问电视台：“能不能按时完成这项工作。”

他最担心的是制作系列专题片能不能跟上。

杨晓丽保证，难度再大也一定完成。

她说，在收集整理市长先进事迹阶段，他们电视台也同时介入。

她说，他们电视台也分两组，编写脚本的同志分为一组，与写作班子一起收集整理市长的先进事迹，及时了解文字稿的思路，所要表达的内容。这样提前加入，对文字稿的理解会更透彻，对政治的把握会更准确，更能缩短脚本的创作时间。

她说，另一组为制片组，在制片前，将市长在电视台库存的所有画面资料进行整理归纳，熟悉各个时间，各个事件中，市长出现的镜头，一旦进行编辑制作，心中有数，做到手到擒来。

她说，这两个组由她组织协调，及时沟通信息，及时掌握工作的进展情况。尽力做到走一步，跟一步，走好每一步。

在场的人都很赞同杨晓丽这种提前介入的作法。李向东也向她投去赞许的眼光。他承认，杨晓丽在担任领导职务的工作中，还存在这样或那样的缺点，还常常显得稚嫩，但是，作为一个节目策划，她是出色的，游刃有余的。

他欣慰地再一次证实，那个死亡绚丽并没有给她留下太多伤害，应该不会给她以后的生活带来太大阴影。

会后，宣传部部长主动约见了市委书记和老常。他与李向东一起向他们汇报了他们的工作部署。当然，主要还是宣传部长向他们汇报，李向东只是作为一个摆设的参与者。

他发现，老常时不时向他投来迷惑的目光，不敢相信他竟化解了他专门为他设下的这道坎。

市委书记连连说：“不错，很好！我没意见，你们就按你们的想法去干吧。”

送他们出门时，市委书记也像对宣传部部长那样，握住李向东的手说，拿出点真本事来，让地级市、省那些所谓的专家知道我们的厉害。

李向东笑着说，一定，一定。

他不可能不知道市委书记的客套，不可能不知道市委书记对他的态度已大不如前。

出了市委大院门口，小姨子的电话便打进来了。她问，你在干什么？你能过来一下吗？她说，我想见见你。李向东觉得小姨子有点怪怪的，说话的声音涩涩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他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姨子说：“你过来就知道了。”

他说：“我这就过去。”

小姨子忙说：“你别去美容院。我不在那里，我在喷泉小广场这边。”

李向东想，小姨子怎么会在那里呢？这时候，那里可是沸沸扬扬人流如潮的。他叫司机先回市政府大院，司机下车后，他才自己驾车去见小姨子。

从温泉山庄回来，他越来越觉得两个女人有什么事瞒着他了。绮红是每天一早就出门，很晚了才回来，三餐饭都不在家里吃，问她怎么这么忙，她却说，加班呢！每天都加班。李向东说，不是说税务局的人来查过帐了吗？怎么还那么忙？绮红就给他一个笑，说，你不问好不好？你问我，我不说心里不好受，说了吗？又觉得对不起张老板。每个企业，每个单位，都有不想让外人知道的秘密。小姨子说，你别烂神秘的，有什么不能说的，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东西，肯定没好事，肯定是在干什么偷税漏税的勾当。绮红说，不说了。我累了，洗澡睡了。说着，就去拿衣服，就进浴室洗澡了。

李向东便悄悄问小姨子：“我叫你打听的事，你没问吗？”

小姨子一脸愕然，问：“你要我打听什么事？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李向东拍着她的脑袋说：“你这脑袋都装什么了？那天，在温泉山庄，不是要你打听绮红到底有什么瞒着我们吗？你怎么就忘记了？”

小姨子说：“我也想打听，但有时间吗？你看看，她每天早出晚归，一回来，沙发还没坐热呢，就去洗澡了，就要睡觉了。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类似这样的话，李向东也问过绮红。轮到小姨子进浴室洗澡时，李向东就走到那特大的床前，拍拍绮红问，睡了吗？绮红翻过身来，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说，睡了，就要睡了。她给他一个很疲倦的笑，说，我今晚太累了，什么事都不想干了。你想要，找小姨子吧。李向东说，你想哪去了？怎么总想着我要干那种事？绮红说，不是就好。他说，我只是想问问你，叫你打听小姨子最近在干什么，你问了没有？绮红说，我忙得都顾不上了。忙过这阵吧？忙过这阵我再问她。她说，你放心，她既使有什么事也不会偷人的。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我有说她偷人吗？绮红说，那你急什么？缓几天吧！我要睡了，不跟你说了。

突然间，李向东发现这两个女人是不是约好的，是不是相约了要瞒他什么？两个女人都知道彼此的事，不知道的只是他李向东？

他想，这两个女人在搞什么鬼？

然而，李向东又觉得不像，觉得她们不可能都知道彼此的事，她们只是各忙各的，都顾不了对方了。小姨子洗完澡出来，他就叫她坐到他身边。

小姨子说：“你还没洗澡呢，你先去洗澡吧。”

李向东说：“我们聊一会吧？”

小姨子说：“你那点花心肠我还不知道呀？聊着聊着，你就会动手动脚的，就想要把我吃了。”

李向东说：“你们怎么都把我看成色狼呢？怎么一个个都避着我呢？”

小姨子说：“我没避着你，我觉得，是你在避着我。那天，在温泉山庄，我等了你一个晚上，你人影都没有。”

她还为那个晚上的苦等生气呢！

李向东说：“我哪是躲避你？那是碰巧了，碰巧遇到熟人了。我以为，反正我们也不是在那山庄呆一天半天，哪想到，第二天就要我赶回来了。”

他嘻皮笑脸地说，要不，我今晚好好补偿补偿？

小姨子瞪他一眼，说：“就知道你兜着兜着，又兜到这事上了”

她说，我明天还有事忙，不跟你疯。

李向东说：“疯一疯有什么不好？疯一疯，夜里睡得香，第二天干事会更精神。”

小姨子笑了，说：“你这是什么逻辑？你这是色狼逻辑。我不跟你疯。”

她说，我明天要办大事，今晚不想把自己搞得太累。

她说，你没听说吗？办大事前不能干那种事，干了晦气！

李向东找着突破点了，顺着问下去：“明天忙什么大事呢？”

小姨子也警觉，说：“不告诉你。现在还不告诉你。”

李向东说：“你别故弄玄虚。你会有什么大事？你忙大事会不跟我说？没我帮你，你能办得了什么大事？”

小姨子似乎有点生气了，说：“我偏不告诉你。明天吧，明天心情好了，或许会告诉你。”

这么说了，她也***去睡了。

……

李向东想，小姨子叫他去那喷泉小广场，一定是要告诉他今天办的大事是什么了，一定是要告诉他，这阵都在忙什么事了。那会儿，李向东一点没感觉到小姨子会说出让他震惊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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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一章牛郎织女

李向东没有直接开车去那喷泉小广场。尽管，已是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但那里的人还是很多，许多商贩还撑着遮阳大伞，呐喊着各种广告词招徕客人。车是不能开进去的，所以，李向东把车停在附近一个停车场，走了过去。

李向东先看那喷泉周围，只见那喷泉时缓时急，时高时低，时而像一朵盛开的鲜花，时而又群花怒放，鲜花朵朵，有几个貌似外地人的游客在那里摆甫士照像，却不见小姨子。再往四周看，婆娑的花香树荫里，一张张石椅，石椅或是坐了人，或是空着，却还是不见小姨子。他就不找了，就向那个喷泉走去。他想，自己走到那里，小姨子便会看到他了。

果然，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小姨子在手机里说，你往左边看？看到我了吗？李向东看过去，就看到小姨子在那向他招手。原来，小姨子坐在一把遮阳伞下，看一位老艺人在捏面人。

一张很古老的八仙桌，老艺人坐在那头，小姨子坐在这头，坐的是那种以前乡下经常看到的长条凳，小姨子挪了挪屁股，要李向东在她身边坐下去。老艺人抬起头，从老花眼镜的上方看了李向东一眼，然后，又很专心地捏着他的面人。

李向东很感兴趣地看着那五颜六色的面团，在老艺人搓捏下变幻着各种形状，或大或小，或长或短，或尖或圆，或扁或方，这些面团再组合在一起，就不是面团了，就是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传奇人物。

小时候，在小巷口，好像也是这个地方，经常也有一个老艺人在捏面人，那时候，小巷里的小孩子就把那老艺人围得严严实实。记得在一次，小姨子挤不进人群，就在外面叫，向东哥，向东哥！

向东哥也那么坐在老艺人对面，入了神地看面团在老艺人手里变化出各种形状。一点也不想理那挤不进来的小女孩。

他又想起有一次，他们手脚快，先占了老艺人那张凳子，两人就也像今天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老艺人玩弄那面团。

小姨子碰了他一下，问：“想什么了？是不是想起以前了？”

李向东说：“那时候，你才那么点大，扎着两条羊角辫。”

小姨子笑，说：“你觉得这老艺人像不像以前的老艺人？”

李向东说：“以前没注意，以前只注意他的手和他手里的面团了。”

小姨子又笑起来，说：“那老艺人应该是他爸爸，或者是他爷爷。”

那老艺人又抬起头，从老花眼镜顶看了他们一眼。

小姨子就不敢说话了。李向东问，你要他捏什么？小姨子说，要他捏一个孙悟空，捏一个仙女下凡。说着话，老艺人就把孙悟空送到了小姨子手里。那是一个在头额上搭一个凉棚，眺望远方的孙悟空。

小姨子说：“这像你，真的很像你。”

李向东说：“那点像我？孙悟空虽也像正面人物，但是只猴子，那长相也太那个了。”

小姨子说：“他这个姿势，这种眼神，和你一模一样。你也是这样，永远都看着远方，看着你可能都到不了的远方。”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这小姨子心里有话呢！他就看着她，发现她眼圈有点红，不会真的是刚哭过吧？他哭什么呢？为什么哭呢？他觉得她没有哭的理由。

老艺人又把一个仙女下凡送到小姨子手里，小姨子便说，你看看，这像不像我？李向东就笑了，说，像吗？你有那么漂亮吗？小姨子说，有呀！怎么没有ａ？我本来就是仙女下凡。她说，在天堂寂寞，就下凡了，来过平凡人的生活。她说，我是仙女，是不能在凡间呆一辈子的，所以，总有一天会再回到天堂。这么说着，李向东看见一点泪珠滴在那仙女身上。再看小姨子时，她就想笑的样子，却笑不起来，眼泪便“刷刷”地流。

李向东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他站了起来，像是要拦住老艺人的视线，拦住所有能看见小姨子的视线。小姨子却坐在那里，拦腰抱住他。李向东不禁一阵哆嗦。她知道，李向东怕她这个举动，怕这个举动被人家看见。毕竟，他们在人前总是说，他们没有那种关系，他们只是姐夫和小姨子关系。

然而，此时的小姨子什么都不管了，她想，让别人说吧，怎么说都可以，他们还能说多久呢？他们说得过事实吗？事实会证明，他们的确只是那种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

老艺人还是那么木纳地捏着他的面团，仿佛面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李向东问：“发生什么事了？”

小姨子说：“我把美容院顶让出去了。”

李向东问：“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顶让出去呢？”

小姨子说：“人不好，心情不好。”

李向东问：“那些技师对你不好吗？那些顾客对你不好吗？还是那些管理部门的人对你不好？”

小姨子说：“不关他们的事。他们对我都好，生意很好很顺，从一开张到现在，没有人对我不好。但是美容院对你不好。有人太多猜测，太多想法。”

她说，我对你也不好。本来，就不该有我。本来，我就不该回来，我回来了，在你和绮红中间插了那么一脚，对你不好。

她说，所以，我把美容院顶当出去了。我就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了，就舍得离开了。我留在这里，只能对你不好。

她说，你本不该是我的，你本就属于绮红。我要退出来了，我不能不退出来。我知道，你是属于远方的，像那个孙悟空一样，每时每刻都注视着远方，每时每刻都想着远方的事。如果，我留在你身边，只会拖累你，你再想要怎么努力，怎么向前，也不可能迈得开脚步。

李向东说：“你真的认为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吗？”

他说，这些天，你一直都在筹划这个事，一直都在瞒着我做这个事？你已经想好了，想通透了？你觉得，你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他说，你怎么不跟我商量这事？怎么也没跟绮红商量这个事？你自己就这么干了，就这么固执地自作主张地干了。你为什么不听听我们的意见？为什么不想想，我们是不是也希望你这么干呢？

小姨子说：“还有必要问你们吗？不用问，我也知道你们会怎么答复我。你们肯定是不同意我那么干的，一定要我留下来，一定不会让我离开。”

她说，我愿意走吗？我一点不想走，我很想和你们在一起，就这么在一起。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不快乐吗？不幸福吗？我是觉得很快乐很幸福的，既然，我自己觉得快乐和幸福，我又为什么要离开呢？

她说，我的决心不是很坚决的，我是会动摇的，所以，你不要再劝我，你再劝我，我可能又舍不得离开了，又要干傻事了，所有这一切的努力又白费了。

李向东就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小姨子说：“我已经想清楚了，我还是回到我来时的地方。我本来就属于那个地方。

她说，我就像那个仙女一样，凡间再美好，再幸福，也是凡间的事，本就不属于我的。属于我的只是寂寞。我是为了寂寞而来的。我姐让我寂寞，绮红也让我寂寞。我姐给我的寂寞是我不能抗拒的，绮红给我的寂寞我曾想抗拒，但是，我发现，她其实就像是我的小妹一样，我也不能伤害她，我也只能接受她给予我的寂寞。

她说，我是不能留在这里的，我知道，我留在这里，是不能退出的，即使你不劝我回去，绮红也会来劝我。我们已经成了好姐妹，似乎已经成了不可分割的一个人。所以，我要离开，要走得远远的，走到你们无法去的地方。

她说，我跟你说过，我以前的老板要我回去接手他的美容院，那是一个对我恩重如山的老人，我不想辜负他，我也没理由辜负他。

小姨子说：“你别再说什么了，别再说什么了。你不要再花言巧语。虽然，我很喜欢听你的花言巧语。我也知道你的花言巧语是真心话。但是，你别再害我了，不要再害绮红了，更不要再害自己了。”

李向东很无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老艺人冒出了一句话，他说，你们知道，以前的那个老艺人是谁吗？他说，是我爷爷！他说，我捏了一对牛郎织女送给你们。也算是对我家老主顾的感谢吧！他把牛郎送给小姨子，把织女送给李向东。他说，你们要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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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二章卑鄙小人

那一刻，李向东发现自己是一个自私的小人，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他竟没有再劝小姨子，竟默认了小姨子的选择，默认了让小姨子离开，他把要永远和她和绮红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艰难和挫折都在一起的承诺当成了一句空话。

他甚至想，既然自己无法在两人中选择一个，那么就让她们自己选择吧？就让小姨子选择吧？他想，如果，今天是绮红跟他说这番话，要退出要离开，他也一样会默认。两个女人对他都一样重要，两个女人他都无法割舍，小姨子先提出来了，就怨不得他了，就只得割舍小姨子了。

尽管如此，他的心还是痛的，想着以后可能再见不到小姨子了，想着曾跟他撒娇跟他任性的小姨子可能会变成别的男人的女人，也像对自己那样，对别的男人撒娇对别的男人任性，他心里就隐隐地痛。

然而，他真的再没有劝小姨子。

人有时候真的很自私，很卑鄙！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也黑着，绮红还没有回来，像最近的每一天一样，绮红总是迟迟不归。李向东想要去亮灯，小姨子却不让，她紧紧地抱住他，她说，你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她说，我想抱紧你，一直一直抱紧你。她不只是要抱着他，她还吻他，踮起脚尖，挂在他脖子上吻他，一边吻着，一边就脱他的衣服。她说，爱我，再好好地爱我。

李向东知道她的意思，知道她要他怎么爱她。他的手就在她的身上盘旋，在她的身上抚摸。虽然，这是他熟悉的女人，他熟悉她的每一寸肌肤，但是，今天，他却感觉到她的每一个地方都那么吸引他，都那么诱惑他。

他知道，那是因为他许多没有与女人亲热了，心里的冲动强烈得不能再强烈。他知道，那是因为小姨子就要离开他了，他要好好地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他们溶为一体时，小姨子欢快地叫了起来。

她说，你总是那么出色，总是让我欲摆不能，但又总是那么粗鲁，一往无前。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竟有一种莫明其妙的担心，担心这一刻，溶化的小姨子会改变主意。小姨子感觉到了，问，你怎么了？他在黑暗里尴尬地笑了笑。小姨子说，你怎么就这么不经表扬，这么不经批评？她说，你不要有顾虑，不要想得太多，更不要想着我要离开你。她说，你要像以前那样狠狠地折腾我，我喜欢那样，真的很喜欢那样。她贴着他的耳朵说，我想给你生个孩子，你已经有小军了，我就给你生个女孩，女孩懂得心痛人，懂得怎么替她爸爸照顾好妈妈！

这么说时，她就笑了，一边笑，一边就占据了主动权。

李向东又一次有了自私的想法，有了卑鄙的想法。他想为什么不呢？为什么不让她给自己生个孩子呢？他很高尚地想，当她寂寞的时候，有个人陪她不好吗？有个人心痛她不好吗？

这还是在一楼，他们的衣服甩了一地。他们先是站着，后又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再后来，小姨子要他把她抱到楼上去。她已经忘记他经受了岩洞的折磨，或许，她认为，他再孱弱，也应该无条件地满足她。

他就那么抱着她，一步一个台阶地上到二楼。

小姨子“丝丝”地笑起来。她说，你的劲真大。她说，你恢复了，应该完全恢复了。她用手度量着他，说，你还是瘦一点好，瘦一点更潇洒。她要他把她抱到床上。她说，其实，她最喜欢还是在床上。

小姨子摆了个姿势，要他从后面进入。

一直以来，她都不喜欢这个姿势，这个姿势让她感觉到他太强悍了，强悍得她几乎要晕过去。但是，今天，她要这个姿势。她知道这个姿势更容易怀孕。她不停地鼓励他，要他更勇猛，更强烈。她想，他更加地兴奋，想他在兴奋中给她更多她需要的精华。

当他们都感觉缺氧的那一刻，便一起进入了最高境界的飘渺。于是，这个姿势便久久地凝固了。

李向东不再压着她的时候，她还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头趴在床上，双腿跪着，让自己呈一种头朝下的倾斜。李向东先还不知道她的用意，他说，躺一躺吧。她摇摇头。他说，这么趴着不累吗？她说，不累。他就迷惑地看着她，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时，就把她掀翻了，手就穿过她双腋，把她提起来。她不想起来，不停地挣扎。

她说：“你别碰我，别碰我。”

李向东说：“你这是在干傻事！你知道吗？你这是在干傻事！”

小姨子说：“我不要你管，你别管我。”

李向东说：“我怎么不管你？就算你不让我管你，我也不会让你那么干。你知道这会是什么后果吗？你以为生养一个孩子那么容易吗？你一个人已经够苦的了，带着一个孩子还会有更多想像不到的苦和累。”

他说，我们即使不能在一起，我也不想你有太多负累。

他说，我希望你能轻轻松松地面前一切，希望时间能够冲淡一切，希望你能重新再找到喜欢你爱你的人。

小姨子说：“你认为可以吗？你认为，我能找到我喜欢我爱的人吗？”

她说，李向东，我告诉你，你别再管我的事，你只要好好地对我，以后我怎么样，怎么走我的路，我自己知道自己。

她说，我会再找人吗？以前我都忘不了你，现在还忘得了你吗？

她说，我就这一点点的要求，就只想你给我一个孩子，你就不能答应我吗？你还是不是人？你根本就不是人。

小姨子哭了起来，用手锤打他，用腿蹬踢他，最后，扑在他身上狠劲地掐他。她说，我告诉你，李向东，你不给我一天，你不让我有你的孩子，我就不走，我就缠着你，想魔鬼一起缠着你。她说，你信不信？她说，你别以为我只是吓唬你，我会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才不会再考虑到你的面子，才不会考虑到会不会影响你。我在大街上，也像绮红那样挽着你，也像绮红那样贴着你，也让大家都知道，我和你就是有那种关系。她说，你信不信？你不答应我，我就那么做给你看。

李向东没有说话，他知道，对付小姨子的任性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

隔了一会，小姨子态度果然就变了。

她问：“你生气了吗？你生我的气了吗？”

李向东不理她，她就用腿踢他。

他说：“你说我会不会生气？你听听你刚才都说了什么话，真有点像魔鬼了。”

她就搂着他的脖子，软软地贴在他身上，很有些撒娇地说，还不都是让你气的。你不那么对我，你答应我，我会那样吗？她说，我不是没有不为自己想，我是已经想清楚了，我只想你能尊重我，认同我。她说，我会好好对你的孩子，对我们的孩子。这一点，你还不放心吗？她说，过几年，你把小军也送给我，我供他在那边读大学。

她说，小军你是不能不给我的。

她说，小军是我姐的儿子，我也有一份的。

她说，我相信绮红，知道绮红也会对他好。但是，我还是想让他和我在一起，让他和我们的孩子在一起。

小姨子笑了起来，很妩媚地问，你还行不行？你一定还行。我知道你很行。我还要你给我。今天，你不满足我，我是不会罢休的。

她吻他，吸吮他，他很快就就苏醒了，于是，他们又转入了另一个战役。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役，是一场爱的撕杀，是一场男人坚强和女人温柔的交融。

李向东再一次发现了自己的自私和卑鄙！当他再一次奔向顶峰时，他呐喊起来，像一头低吼的雄狮。然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是对自己的鄙视，对自己罪恶的声讨。

他很想哭，很想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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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三章三十万

这两天，张建明又主动打电话给李向东了，主动向他汇报办证大楼的事。李向东不想听，他说，我正忙着呢，有时间再说吧。张建明说，写作班子的人说要来了解情况，你过不过来？李向东说，这些具体事也要我操心，也要我参与吗？我又没有三头六臂！张建明就说，我应该怎么向他们汇报些什么呢？主要汇报那些内容？李向东说，当然是说好话，这还要我教你吗？塑造一个领导干部的典型，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什么，这还用我教你？

张建明听得出李向东的不耐烦，知道他的态度对他的态度，他一直还在介意他张建不把他放眼里，介意他通过办证大楼这块跳板傍上市长，就不把他当回事了。他想，自己真是命苦，以为傍上市长，可以冷落这市长助理，哪想到，这市长竟是个短命鬼，这下子鸡飞了，蛋也打了。

不过，张建明多少也知道官场的游戏规则，知道他是李向东看中的人，提拔上来的人，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找李向东，他不可能不管。他总不能看着他出丑，看着他丢脸。他张建明出丑，也是出他李向东的丑，他张建明丢脸，他李向东也丢脸。

放下电话，他就直接去李向东的办公室了。早就想去他办公室了，打电话给他，更多的是想知道他在不在办公室。张建明敲开李向东办公室的门，人就虾米一样地点头哈腰，这让李向东感觉到很意外，想当年，在古兜镇怎么就没见张建明这副德性？那时候，他也是一条冲冲杀杀的硬汉。即使没看清方向。

他想，人变得真快，尤其是在这官途上走，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了！

李向东问：“写作班子的人不是要到你那边去吗？”

张建明说：“他们约好下午去。”

李向东问：“找我什么事？”

张建明说：“想先向你汇报一下，下午要和写作班子谈的内容。”

说着便从手提包里拿出两包东西放在办公桌上，一包是茶叶，一包是上等人参。李向东把人参扔了回去。

他说：“我不用这个。”

张建明说：“也不值什么钱。”

李向东说：“你要有那心，我想，你还是给杨晓丽送去吧！”

张建明就笑，说：“一定，一定。不过，这包是你的，她的我会再多弄一包。”

李向东说：“你的日子过得很滋润，出很大方嘛！”

张建明说：“那里，那里。只是你交代我办的事，我一定努力去办，一定办到最好的效果。”

李向东说：“你看看你，有点人样吗？”

张建明笑嘻嘻地说：“在领导面前，我们这些做小的，从来就不把自己当人。”

李向东便很鄙视地看着他，想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了，竟把这么个人不人，狗不狗的家伙弄到这么个位置了。

张建明说：“我也知道，那个办证大楼是你的心血，是你的功劳和政绩。”

他说，我知道，你把我扶上来，就是希望我把办证大楼办好。说心里话，我也很努力，也真想把办证大楼办好。只是，我刚当了那个办证大楼主任，门还没摸着，你就到那小楼屋去了。”

他说，办证大楼有多复杂，你也不是不知道，干什么事都遇到阻力，那阻力，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能解决的，没有市领导支持，没有市领导撑着就寸步难行，所以，我不得不争取市长的重视和支持。我是迫于无奈那么做的。

李向东说：“这些废话就不要说了。你已经解释过，重复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不想再听。”

他说，有话直说，找我什么事？

张建明说：“我对塑造市长这个典型是有看法的。”

李向东说：“那你直接向市委、市政府提呀！”

张建明说：“我这不是先征求你的意见吗？想知道你的态度。”

李向东缓了一口气，说：“说说你的理由。”

张建明说：“其实，这办证大楼是谁办起来的，大家都清楚，都知道。如果没有你，我敢说，就没有办证大楼。现在，这成绩怎么就算到市长帐上了？”

李向东说：“你认为你这么说，我就高兴吗？”

他说，我告诉你，不管这办证大楼是谁办的，是张三李四也好。他是在市委市政府领导下开展工作的，他所取得的成绩，都是市委、市政府的。作为一市之长，作为主管招商引资的领导，怎么能说不是他的功劳！

他说，我也可以清楚地告诉你，一开始，我对办这个办证大楼是有看法的，是保留意见的，是市长集力要办的，你说，这是不是他的政绩？

张建明厚颜无耻地笑，说：“你听我把话说完，听我把话说完了，你再谈你的意见好不好？民主吗？你也让我民主民主好不好？”

李向东说：“你说吧！”

张建明说：“本来，我是不想说的，真的不想说。作为一个手下，说领导的坏话是很不应该的，何况，市长又死了，就更不应该说了。”

他说，我对市长的人格是一直怀疑的，一直认为，他这种人格是不是可以当市长，认为他的品行是不是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

他说，他关心办证大楼，这个你也知道，但是，他的关心是有目的的，他不仅仅想要通过办证大楼得到他的所谓政绩，他还通过办证大楼得到一种实际利益。

他说，我敬重你，尊重你，正是因为你没有这种想法，没想通过办证大楼得到什么政绩，更没想过要在办证大楼得到什么实际利益。你真的是要干实事，完全是为招商引资，为经济发展创造良好的投资环境。

张建明把话说到这就打住了。他知道，李向东已经开始注意他的话了，已经听出来他话里隐藏着某些内容了。于是，他便等着李向东发问。

李向东看他一眼，说：“你把话说清楚一点。”

张建明这才斯条慢理地说：“办证大楼刚起步，需要运作的资金，你也清楚，你前期通过市财政，为我们解决了一百多万。这一百多万的开支都是清清楚楚的。后来，市长也批拨了一笔经费给我们，我也答应了用这笔经费支付部分尚未清还的装修款。装修办证大楼的总经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带资装修的，所以，我们还欠着他不少的装修费。但是，市长那笔款一到，市长说，他要有其他的用处，就提走了三十万。”

李向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你说什么？”

他担心自己听错了。

张建明重复道：“市长一下子就提走了三十万。”

李向东坐了下来，问：“他要来干什么？”

张建明说：“我哪敢问得那么清楚。”

李向东不得不谨慎了，不得不进一步证实张建明的虚实。这可是非同一般的大事。他知道，这将会是一个什么后果。证据充分，市长这个典型还能打造吗？要市委书记撤销这个决定，他又会怎么看怎么想？又是你李向东招惹的事。张建明招惹的事，还不也算在他身上？如果证实不充足，会不会还发生一次类似于公路局局长的结论？

张建明似乎看出了李向东的担心，说：“我有充分的证据。”

李向东问：“什么证据，是他的签名？”

张建明说：“他那有那么傻。他怎么会签名，怎么会留下把柄？财务那的单据是我签的了。”

他说，三十万那可不是小数目。

他说，他懂得保护自己，懂得在帐面上不留痕迹，我也不能不保护自己。所以，我叫他到我办公室来拿，我事先安装了摄像机，把他来拿钱的整个过程都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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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四章狗都欺负你

李向东笑了，说：“你是不是吸取了公路局局长的经验，担心查起来又成了一个哑巴吃黄莲的冤大头？”

张建明说：“那里，那里。公路局那二十万，我一直都没有怀疑你。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干那种事。别人会不会怀疑你，我不管，但我是绝对不会怀疑你的。我对那个老高也是这么说的。”

他说，如果，我说了假话，一出这门，就被车撞死。

李向东说：“你这还像句人话！”

张建明便笑了，心里想，每个人都是喜欢听好话的。包括李向东也不例外。

李向东在办公室里转着圈子。

他先是感到张建明的阴险可怕，想这人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有什么不应该让别人知道的秘密的，一旦知道了，很难想像得到他那一天，出于什么目的，会使出这一杀手锏。后来，他又想，张建明所谓的证据有多少说服力？

李向东说：“你觉得，你的那个录像有用吗？”

他说，你只能证明市长拿走了那三十万，你却不能证明他有没又把那三十万拿回来了。却不能证明他拿了那三十万就是私吞了。也有这样一种可能，他暂时急用钱，或是因公急需用钱，用完了，他又把钱还回来了。

他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市长已经把那三十万还回来了，只是他死了，死无对证了，你就没有交还给财务，中饱私囊了。你能证明自己清白吗？

他说，公路局那二十万不也类似于这种状况吗？

张建明笑不起来了，头额上沁出了汗。

李向东看着张建明，陷入了沉思。他相信张建明的话，相信市长真的从他那拿走了三十万，拿去干什么了？是装进了自己的口袋，还是拿去运作他调回地级市了？他不想管，他也管不了。

现在问题是，张建明为什么要提出这个问题？为什么平白无故地提出这个问题？他就不知道这事暴露后，他也受牵连吗？如果，也像公路局那二十万一样，因为证据不足，要他张建明填补这缺口，他怎么办？

李向东想，那公路局局长私吞了那二十万，填补那缺口，心里当然愿意，但你张建明没有私吞，你会填补吗？站在这个角度分析，你张建明怎么也不会把这事说出来，这不明摆着自找麻烦吗？

所以，李向东想，他说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认为不应该把市长这个典型树起来吗？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张建明没有这个境界。

李向东说：“这是一件大事，这样的典型，看来是不能树了，树起来，要我们的领导干部学习他什么？”

他说，更糟糕的是，这是树假典型，上瞒下的行为。上级一旦下来了解到这个情况，肯定会通报批评，甚至会追究责任，首先是追究市委、市政府的责任，其次，就是追究当事人的责任。

他说，你必须向市委、市政府反映这个情况，要他们马上撤消“打造典型”的决定。

张建明的脸都黄了，说：“有这么严重吗？有这么严重吗？”

李向东说：“非常严重。如果，不撤消“打造典型”的决定，如果让上级查出了问题，追究责任的话，倒下去的第一个人，就是我李向东。”

他说，我再傻也不会要自己干这种事。至于那三十万到底是谁拿了，是市长拿了又还回来了，还是一直都没还，那就只有交给组织上去调查了。

意下之言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你张建明是死是活那是你的事，我李向东要先保护我自己。他要逼张建明说出他的真实目的。

张建明又摆出一副嘻皮笑脸，说：“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就不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李向东问：“你说呢？你说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张建明说：“我是你提拔上来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说，在古兜镇的时候，也是你保护了我，如果，不是你保护我，不是你劝服了书记伍，我早就被他整跨了，也就没有今天了。

他说，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如果说，你在古兜镇保护我，只是出于对一个年青干部的爱护，那么，你把我提到现在这个位置，那就说明你从古兜镇就开始关注我，开始器重我，或者说，就已经想要培养我了。

他说，我倒下去不重要，但是，你却不能让别人说你没眼光，培养了一个根本就不应该培养的人。

李向东感觉到了张建明的厉害，他击中了他的软胁。幸好，他知道的还不多，如果，他知道市委书记对他李向东的态度，知道市委书记已十分反感李向东连两接三的招惹麻烦，如果，他知道他和绮经和小姨子的事，他一定会说出更难听的话，一定会直接威胁他了。

李向东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心里骂，人渣，真是人渣！

张建明那还管这些。他已经知道自己镇住了李向东，他知道，李向东是绝对不会要他把这事捅出去的。于是，他开始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他说，你知道，那三十万对办证大楼的重要，如果，没有了那三十万，办证大楼很有可能就会因为经费不足，停止运作。

他说，本来，市长不出事的话，办证大楼发生什么困难，他还可能从市财政批拨经费给我们，但是，他这一完蛋，他这条路就断了，争取市财政的支持难度就大了。

他说，现在是老常主持市政府这边的工作，想要他拨款支持办证大楼，那是几乎没有可能的。

李向东问：“你觉得，我就能说服老常吗？”

张建明说：“其实，我也知道你和老常的关系，你为什么进那小楼屋？还不是因为他吗？你为什么在小丰村失踪？那小丰村是什么地方？这些我都清楚。”

他说，你是肯定不会找老常拨款的，即使你去了，他也不会拨。

他说，你不是跟很多单位企业熟吗？以前，你不是为古兜镇的三大基地向各单位弄了许多支持款吗？这一次，你是不是也帮帮我，你不帮我，我真得很难度过这一关。

他说，你知道的，如果，我不是到了这种地步，我是不会把这事告诉任何人的。我告诉你，真的是走不过这一步了，不得不需要你大力支持了。

李向东说：“胆子越来越大了，你竟然敢教我怎么做事了。”

他说，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帮你，你能度过这个难关也好，不能度过这个难关也好，都与我无关。我有没眼光，我是不是看走眼起用了你这个王八蛋，我都不在乎！

他说，我还在乎什么呢？你难道一点不知道，一点感觉不到？我进了那小楼屋，我从那岩洞爬出来，接二连三的是是非非，对一个官场上的人来说，他还能奢望自己什么呢？

他说，我警告你，你别想跟我玩小心眼，如果，你把我们今天的话都录下来了，方便在什么时候要胁我，那我可以告诉你，你绝对办不到。

李向东说：“我要干什么，还干什么！”

他说，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你可以说市长从你那拿了三十万，也可以说他从你那拿了五十万，这个我不管，因为，这不是我的职责范围。

他说，作为一个共产党员，你完全有责任有义务向有关部门反映，但是，在你反映之前，在还没有查实之前，我要干的事我还是要干，而且，还要争取干到最好。

他说，市长这个典型，我还是要努力把他树起来，在市委、市政府没有撤消决定之前，我还是要执行市委、市政府的决定。

李向东一番慷慨陈词后，从办公桌上抓起张建明送给他的茶叶和上等人参，向他身上甩过去。

他说：“你走，你把你的东西通通拿走。”

他说，办证大楼对我来说，已经成为历史，它办好与办不好，都已经与我李向东没干系了。同样的道理，你张建明以后是人也好，是鬼也好，也与我一点干系都没有了。

李向东重重地坐在椅子上，他有一种虚脱的感觉。他想，人倒霉起来，连狗都敢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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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五章选择谁都痛苦

这段时间，绮红也在忙着和小姨子一样的事情。

本来，她只是想帮帮省城下岗的哥嫂。李向东把她哥哥介绍给陈坚后，陈坚就打电话给绮红，要她劝她哥嫂别呆在省城，不如出来做老板做生意。他说，他们留在省城在我哪一个企业打工都没多大意思。打工能挣几个钱？他说，你哥是捣弄机械的，叫他去城郊区找黄书记帮忙办一个小机械加工厂，专门为我属下那个分厂加工零部件。每年保证能赚几十万。他说，再叫你嫂子在那里开个日用品店铺，专门为我那个分厂为他们城郊区政府供应日常生活用品。单是供应我那分厂两千多人每天食用的大米，就够那店铺赚的了。

绮红知道，陈坚这是看在李向东的面子上才这么关照她哥哥。

陈坚又说，我和黄和你算是投资方，交给你哥嫂打理，钱嘛，四份分。他说，投资并不大，最多各方投入十几万，但是，这生意是稳赚的，半年就能赚回成本。你哥嫂一年至少能挣二三十万。

绮红听得心动了，想这钱赚得没风险，也赚得干净。不过，她还是有点担心，说：“这事最好不要让李向东知道。”

陈坚说：“我和黄也跟他谈过这个事，他清廉得我都不想说了。当然不能让他知道。”

绮红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她与陈坚还不是很熟，陈坚给她的印象也不是很好，每次从省城来找李向东，李向东总喝得醉薰薰的，而且还要很晚才回来，肯定是几个男人喝了烈酒，又找三陪小姐喝啤酒了。李向东喝了酒还能回家，谁知道他陈坚有没找三陪小姐过夜呢？

因此，绮红就打电话给黄。她想，黄总不会欺骗她的。

那时候，他们还没搬到新房住，黄晚上就过来跟绮红谈具体细节了。他说，这钱不怕赚。好多人都这么赚呢，又不是贪污受贿。他说，至多也就算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说，陈坚这人你放心，别的我不敢保证，在共同赚钱上，他还是讲信用的。

绮红说：“我总是觉得，像天下掉了块馅饼，哪有那么大的大好事？”

黄就笑了，说：“其实，我们已经策划一段时间了，只是你不知道，所以，觉得很突然。听陈坚说，他欠了李向东一个大人情，想找机会还了这人情债。”

绮红便问：“他欠李向东什么人情了？”

黄说：“我也不知道。他没具体说。”

绮红问：“是以前，还是现在？”

黄说：“这个你就不要问了，他不说，我也没再问。不过，你放心好，我还会坑李向东？还会坑你？”

这时候，小姨子不在家，还在美容院忙她的事，绮红便多了一个心眼，想这事连小姨子也别告诉，怎么说这事她哥和她嫂都得了好处，不知小姨子会不会介意。

黄也很理解，说：“就暂时瞒着他们吧。到了确实瞒不了的时候，我再像他们解释，说是我的主意。”

于是，绮红便去劝说她哥和她嫂。她哥和她嫂初还不同意，觉得没理由放着省城大城市不住，去那么一个小地方，而且，绮红还说，要他们另租房子住在城郊区。后来，他们耐不住每年二三十万的诱惑，才答应过来试一试。他们是和绮红的母亲一起过来的，一起住在绮红为他们在城郊区租的房子。

那房子是一幢不新不旧的三房一厅的套间，是一位老板赚了钱，新盖了别墅，空出来的。本来，那老板没想要租出去，但黄与那老板是熟人，经黄游说，那老板才答应把房子租了出来。黄还让人重新粉刷一新，还交代人为她哥她嫂解决孩子的入学问题。

然而，她哥她嫂还是不满意，他们说，那个未来妹夫为什么不来见见我们？他们怀疑，李向东是不是有家室的人，怀疑绮红是李向东包的二奶。绮红说，你们怎么会有这种看法，你们认为，你们的妹妹就这么糟糕？你们认为，李向东会是这么个人？她告诉他们，他们办厂开店铺的事李向东一点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所以，不能让他知道他们来了城郊区。

绮红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就跳了一下，就想，自己虽然不是李向东的二奶，但又貌似是他的二奶。小姨子也貌似他的二奶。虽然，他没有家室，她和小姨子却都是他的二奶，谁也不可能和他结婚。

那时候，李向东刚从小楼屋出来，绮红还时时想起老高那鹰一般锐利的目光，心还存有余悸。好多次与李向东谈起这问题，他不是避而不谈，就是应付了事，一点也没有了以前的洒脱，没有了以前的自信，她心里就隐隐地感觉到他为这事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绮红时时就想，他们这种三人关系还能维系吗？还能维系多久？

有那么一阵，她很有些后悔，后悔当初离开李向东了，为什么就不能彻底放弃，为什么拒绝不了他的诱惑和魅力，为什么还要回来？还要在他和小姨子之间插上那么一腿。

当时如果不回来，就不会为李向东招惹那么多麻烦了。

她想，当初自己不回来，或许，就会淡忘了这段情。

毕竟，那时候，他们才开始，感情还不算深，还不会陷得不能自拔。

她问自己，现在自己真的就不能自拔了吗？真的就走不出这段感情了吗？这段不正常的畸形的情感，迟早是要结束的。

她想，她和小姨子都很爱李向东，彼此相处得也很融洽，心里都很渴望这个三个行能够永远走下去，但是，现实要她们走下去吗？李向东会让她们走下去吗？

李向东是在官场混的人，有着许许多多禁锢，有些禁锢他是可以冲过去的，他是一个坚强的人，一个智慧的人。他也曾想过用各种办法企图冲破他们这个禁锢，一开始，他似乎觉得自己是可以冲过去的，现在，他一定意识到他是冲不过去了。除非，他不想再在官途继续走下去。

她想，现在，李向东一定陷入了一种感情与理智的激烈纷争。

从感情上说，李向东是不想结束这段三人行的，但是从理智上说，李向东又不得不要结束。只是，情感还不能战胜理智。总有一天，他的理智会战胜情感。男人总是会把自己的事业放在第一位，把情感把女人放在相对次要的位置。

绮红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现实，到时候，李向东会选择谁呢？是选择她绮红，还是小姨子呢？

从个人的感情来说，她当然希望李向东选择自己。那么，小姨子怎么办？她是不是能够接受这个事实？小姨子默默地爱他爱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和他在一起。尽管，他们是三个人在一起，但她还是很满足的，从她跟李向东，跟她绮红的相处中，绮红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突然，有一天，要她离开李向东，她受得了吗？她能承受这种离别的痛苦吗？即使，她会承认这个现实，也许，也会向以前离开李向东那样离开他，但她这辈子肯定过得很忧郁，很凄冷，再也高兴不起来，也再没有寻找幸福的企盼了。

这样，绮红就为小姨子揪心。

后来，她又想，如果，李向东不选择自己，而选择小姨子，自己就能承受吗？自己就能忘记这一切去寻找新的幸福吗？

好些天，绮红都想着这些事，想得人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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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六章好女人

有黄的支持，绮红嫂子的店铺很快就开张了。其实，店铺还没开张的时候，嫂子就做了好几笔生意，先从城郊区的粮食加工厂进了一批大米，再又转卖给陈坚的分厂食堂。虽然，在粮食加工厂进的大米价格并不比市面上的低多少，尽管卖给陈坚食堂的大米价格也不高，但这其中还是有差价的，这差价的利润却是极诱人的。

店铺一开张，分厂所需要的各种劳保福利都到这边来购置了，城郊区的办公用品也到这边来购置了，生意呈稳中有进，细水长流之势。

不久，她哥的零件加工厂也开工了。厂房是黄在山前村租赁的农民闲置屋，机械是陈坚弄来的半新旧的机床。她哥又找来了省城下岗的几个师兄弟，那零件加工得来验收产品的检验师也满意地不断点头。

尽管，有黄和陈坚的帮助，但打开门口做生意，还有许多具体的事要靠自己去办，何况，绮红也算是股东之一，跑税务部门的事自然就归她负责了，再者说，她哥她嫂都是老实忠厚的人，以前在厂里只懂得埋头苦干，对一些问题的处理就显得没主张，经常打电话给绮红问这问那，绮红想在电话里说清楚，叫他们怎么应付怎么去做，他们却听了半天也听不明白，绮红只好又跑前跑后，一会儿，联系分厂的人送材料过来，一会儿又要联系人把产品载回去，一会儿，要忙着帮嫂子购进货源，一会儿又要忙清理出货单据。

绮红说，你们这样不行，这样我还能干自己的事吗？她说，你们不能只知道生产，只知道出货收钱，其他的事也要会。而且要马上学会。因此，绮红不仅仅自己忙，也还教哥嫂应该怎么忙。

陈坚来看过她哥的零件加工厂，说，搞得不错吗？听说，检验师都赞你们加工的零件质量好。说别的地方加工的零件废品比你们多一倍还多。绮红就说，他们都是省城大国企的机床工，技术当然要高得多。陈坚说，我们赚钱就是要赚得别人无法挑剔。绮红说，你们赚的是特权钱，我赚得却是辛苦钱。陈坚“哈哈”笑，说，忙过这一阵，上了正轨，他们也摸通门道了，你就可以放手了。绮红说，我只是担心，我这么忙，李向东会起疑心。陈坚说，他起疑心就起疑心，熟米都做成饭了。他就是知道了，也无可奈何了。如果他责怪你，你告诉我，我帮你回敬他。

黄来看过她嫂子的店铺，说，不错吗？运作得有模有样。有点企业管理的味道。绮红说，你不知我化了多少时间，化了多少心血。黄说，知道，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一看这进货出货的管理，就知道没干过会计的人不可能干得这么规范。绮红说，我是向你们负责，大家合作，帐目要清楚，不好搞得你们心里有猜疑。

这天，绮红便与黄谈了她的想法。她是送黄离开时，走到黄的车前，看看周围没人注意才和黄谈的。她觉得，不能在她嫂子店铺里谈，担心嫂子听见了。也不能晚上在家里谈，担心事情才半到一半，小姨子就回来了。

她说：“我知道，你们这么帮我，拉我进来，是因为我和李向东的关系。你们是在帮李向东，并不是在帮我。”

黄笑了笑说：“这有什么不同吗？”

绮红说：“如果，我和李向东什么关系也没有呢？你们还会这么帮我吗？”

黄看了她一眼，问：“你怎么这么说？”

绮红说：“你是李向东最好的朋友。我想，你应该劝过他，要他处理好我和小姨子的关系。这种关系，一旦昭雪于天下，对他是极不利的。”

她说，你应该也知道，虽然这种关系还没到公开的地步，但是，在小范围内已经有些议论有些看法了，对他也形成了一种压力，他没有说得太明显，我却还是感觉到了。

她说，这种关系，维系的时间应该不长了。是我离开，还是小姨子离开？现在，李向东还把握不定，也不好开口说，其实，我们谁离开对李向东来说，似乎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个人离开就行。

她说，我认为，还是让他和小姨子在一起。小姨子当初也曾对我说，她更适合他，适合他那个家，至少，在我和小姨子之间，小军更认同她这个后妈。

黄问：“你和李向东谈过你的想法吗？”

绮红说：“我怎么跟他谈？现在，谈这些，他当然不会同意，还没到最后关头，他是不会同意我们其中一个离开的，但是，到了最后的关头，就迟了，对他的仕途就不利了。”

她说，你知道，我对他的感情是真的，我也曾离开过他，但是，因为放不下他，所以，又回来了。现在，我很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就不能离开他，那时离开，或许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她说，我会像上次一样，一声不响地离开他，要到哪里去？我还不知道，肯定的一点是，会走得远一些，走到一个他没办法找到我的地方。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死心，也只有走得远一点，才可以也让我自己死心。

她说，我对他一直都没有什么要求，没有想过要在他那里得到什么，只是想能和他在一起。现在，我也没想要得到他什么，只是希望你和陈坚能像现在这样，像帮他一样帮我，帮我的家人。

绮红说：“我希望你会理解我，希望你能答应我。”

黄问：“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真的已经作出选择了？”

绮红笑了笑，说：“我这人有时候，也是很狠心的，上一次，我不是就狠心离开他了吗？不是就狠心地让他四处找我吗？这次，我也会这样。”

她说，你应该知道，我是为他好。我是很无奈才作出这个选择的。

她说，当然，现在，我还不能离开，我还要等我哥我嫂他们上了正轨。有一天，我离开的时候，谁也不说，谁也不知道我会去哪！

黄叹了一口气说：“你让我说什么呢？你可以放心，如果，你离开李向东，我们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帮你，像现在一样帮你的家人。”

他说，我们都是李向东的朋友。我们知道，你离开李向东，完全是为他好，完全是为了牺牲自己，成全李向东。我们没有道理不继续和你，和你的家人合作。

他说，我也不怕老实跟你说，我一直就反对李向东和你和小姨子在一起。这种关系，只要是朋友，都会反对。毕竟，他的身份特殊。

他说，他从小楼屋出来，我又劝他，我对他说，既然他拿不定主意，你让你和小姨子作选择，或许，你们有一个会大义离开他。现在，听你说想要离开他，我不知是高兴好，还是不高兴好。你们这种关系总是要结束的，总会要有一个人离开的。

绮红说：“我不想在我离开前，你把我的想法告诉任何人，包括陈坚，他那个人，我总对他不放心，他那张嘴，什么话都说，说不定就会传到李向东那里去了。”

黄点点头。

他看着绮红，看着这个漂亮的女人，突然有一种为李向东惋惜。然而，她不选择离开，又能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呢？如果说，以前，黄劝过李向东选择小姨子，那么，现在，他已经无法再对李向东说那样的话了。

绮红也是一个好女人，也是每一个男人都会喜欢的女人。她能够为了自己喜欢的男人牺牲自己，这样的女人不让每一个男人喜欢吗？

他想，难怪李向东总那么犹豫不决，原来，他遇到了两个都让他无法割舍的好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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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七章不让他当官

绮红还没决定那一天离开的时候，李向东便把小姨子顶让了美容院的消息告诉了她。那天，回到家时，她也像每一天那样累。她坐在沙发上，想要李向东给她捏捏肩，还很贪心地对小姨子说，你也帮我捏捏腿。自从，作出离开后，绮红对李向东、对小姨子就有些不客气了，就有一种想要更多地感受这个三人行的温暖了。

她想，我离开后，你们就名正言顺了，就能结婚做夫妻真正成为一家人了。

她想，你们能过上幸福的好日子，完全是因为我绮红做出的牺牲。

她想，你们过好日子的时候，我绮红却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却要一个人受痛苦的折磨，像受伤的猫一样，缩蜷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里舔噬自己的伤口。

这种痛苦，她是经历过的，她知道每一天的日子过得有艰难。

她曾犹豫过，曾对自己说，为什么要我离开，要我承受这痛苦和折磨？小姨子就不能离开吗，就不能让她承受那种痛苦吗？

然而，看到小姨子时，她又觉得，这痛苦只能让自己承受了。

她想，小姨子能离开她那个美容院吗？她不能离不开那个美容院，就不可能离开李向东。她躲不开，藏不住，李向东几句话，就能把她劝回来。

她想，谁要自己有那点走南闯北的本领呢，到任何地方都不愁吃不愁住呢！

这么想，她就觉得，这一切安排，似乎早就预示着只有她绮红离开了。所以，这段日子，她总会无缘无故地有一种心理上的不平衡，总想要李向东对她好一点，出门时，要李向东吻她，回来时，要李向东给她捏捏肩。她还要小姨子为她服务，比如捏捏腿，洗了澡故意把内衣内裤放在浴室里，要小姨子帮她洗。

有一次，小姨子曾骂她，说她越来越懒了。说自己都快成她的佣人了。她还偷偷地问绮红，你是不是去检查一下，我怕你是怀孕了。她说，上次我怀孕也是成天都觉得累，什么事都不想干。绮红说，你别乱说，没分神。好好给我捏，把我捏舒服了。

这天，小姨子却不给她捏。她说：“你先洗个澡吧，我给你洗洗脸。”

她说，你这张脸，好久没洗了。好久没给你洗了。

她说，你看看你，这阵就只顾忙了，忙得脸都有些憔悴了，你再不好好保养，很能快就要变成老太婆了。

她说，以后，你只能自己给自己洗，自己给自己做面膜，想要我给你洗可能就没机会了。

绮红觉得她那话里的味道怪怪的，抬头看她，才见她脸上流着泪。她问：“你怎么了？为什么我就只能自己洗，只能自己给自己做面膜，怎么就可能没机会要你给我洗了？”

小姨子说：“我要走了。”

绮红问：“你要去哪里？”

小姨子说：“回美国。”

绮红本是懒懒地躺在沙发上的，这时候就坐了起来。她问：“你要去多久？谁帮你打理你的美容院？”

小姨子凄惨地一笑，说：“可能以后都不回来了。”

绮红还是没能反应过来，没敢相信小姨子会做出这么个决定。ａ这就是说，小姨子要离开了，先她退出他们这个三人行了？她看看李向东，想要他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

李向东点了点头，说：“小姨子把美容院顶让出去了。”

绮红问李向东：“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事先怎么不告诉我？”

李向东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今天，她才告诉我。”

小姨子说：“我谁也没有说，如果，我说了，你们会让我顶让吗？你们能让我离开吗？现在好了，美容院顶让出去了，我在这里没什么挂念了，可以走得轻轻松松了。”

绮红想说，这里难道只有美容院才值得你挂念吗？这里的人不值得你挂念吗？

她想说，你就舍得离开李向东吗？你爱她爱了这么多年，说放下就放得下？说走就走得了？

她想说，你就舍得离开我吗？虽然，我们曾同时爱着李向东，但我们却一直没有因为爱他而有过任何争执。当你知道我，你也爱他的时候，当你说，你比我更适合他的时候，我没有跟你争，没有跟你抢，而是选择了离开，选择了让你和他在一起。后来，我们也因为都爱着他，成了好朋友好姐妹，甚至于成了“一家人”。难道这一切，我们的姐妹情谊就不值得你留恋，就不值得你挂念？

然而，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很清楚地知道，如果小姨子离开李向东，那么，她就不用离开了，她就可能和李向东在一起了。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李向东结合，不再只是做他的女朋友。

她要做他的妻子。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她想，不是她要小姨子离开的，是她小姨子主动要离开的，虽然，李向东会痛苦，虽然，她也会难过，但是，这些痛苦和难过对李向东来说，对她来说，都是短暂的，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消逝。

她很自私地想，她有理由劝小姨子别离开吗？

她想，或许，李向东也没劝她不要离开。

这么想，她心里打了一个冷颤，就在心里想，如果，自己离开的话，自己突然消失，李向东一定不会像上次一样再疯狂了般地找她的。他有那必要找她吗？他失去谁都不重要了。怎么走好官途似乎才是他最热衷的。在他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没办法选择的时候，小姨子或是她绮红离开，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那么，她也就没必要劝说小姨子了。她应该尊重她的选择，尊重李向东的选择。何况，这种选择对她绮红又有好处。人到了某一个时期，总会有一种自私的想法。毕竟他们未必伟大。绮红想，她曾经伟大了一回，曾经尝到了伟大的痛苦，这一次，她还是做一个普通的人吧！

不过，绮红还是为小姨子的伟大，为她舍弃自己成全她和李向东很感动了一回。当小姨子要给她洗脸的时候，她就说，还是我给你洗吧。小姨子却笑了，说，你会吗？你会洗吗？绮红说，你教了我那么多回，我怎么不会呢？只是那技术没有么好。小姨子说，我不用你给我洗，你还是躺下吧。她说，以后，你有时间，就多点给他洗，你不多给他洗洗，过三几年，他变成了老头，就衬不起你了。绮红想笑，却笑不起来。

小姨子又说：“给他洗脸，主要就眼睛疲劳，思考问题多了头晕脑胀。”

这么说着，她的手就在绮红的脸上很灵活很乖巧地搓*揉着。

每搓*揉到一个穴位时，她就告诉绮红，这是什么穴位，搓*揉这穴位有什么好处？人的眼睛疲劳时，应该搓*揉那几个穴位，思考问题太多，感到头晕脑胀时，又搓*揉那几个穴位。她一会儿顺时针搓*揉，一会儿又逆时针搓*揉。她说，别看洗脸简单，其实，有很多门道的。

她告诉绮红，给自己洗脸的时候，要多搓*揉哪几个穴位，才能保护脸部肌肉的弹性，才能防止皱纹，搓*揉的动作要轻要柔，千万不要怕浪费时间，要顺时针搓*揉，也要逆时针搓*揉。

绮红听得心里酸酸的，有好几次都想抓住她的手说，你别走，别离开我们。我们还三人在一起，我们又不靠他养我们，他当多大的官，和我们什么相关？我们不让他当官，只要他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我们把他养起来，就要他做我们的住家小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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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八章多苦多累都不怕

两个女人似乎有许多话要说，主要还是小姨子在说。她们从沙发说到床上，躺下睡了，还说个没完。以前是李向东睡中间的，这会儿，两个女人睡在一起，就把他赶到了边上。

小姨子说，李向东样样都好，就是有一点不让人放心。她说，他那个方面太强了，我们两个人都有点应付不了他。以后，只有你一个人了，你可得看紧点。她说，他身边那么多女人，别又让他惹出事来。

李向东问：“我惹出什么事了？”

小姨子说：“你没惹出事吗？你如果不那么贪心，会把我们弄在一起吗？”

李向东说：“你们也是心甘情愿的。”

小姨子说：“还不是要你给骗的。你当初，如果就只跟绮红好，我能插一腿进来吗？会搞得现在大家都不开心吗？”

李向东就不说话了。

绮红说：“我会看着他的！”

小姨子说：“你怎么看呀？你看得住吗？这主要还要靠他自觉，靠他自己管着自己。”

她踢了李向东一脚，说，听到没有？李向东说，我什么时候管不住自己呀？以前，我可是洁身自爱的，凡是女人，碰都不碰。小姨子说，以前是以前，以前洁身自爱，不等于现在洁身自爱。李向东说，在你们眼里，我都成色狼了，好像见了女人就想上。小姨子说，你就是，你就是。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老实说，你和那个杨晓丽有没有关系？你们在那山洞里有没有干过什么？”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嘴上却很硬，说：“你这是什么话？你这话说出去，知道影响有多坏吗？”

小姨子说：“是不是心虚呀？是不是不敢说呀？”

李向东说：“我不理你们了，懒得理你们了，说着说着就转调了。”

绮红说：“我们不提这些了，李向东虽然好像很好色，但他只是对我们好色，别人女人，他是不会动那心思的。”

小姨子说：“我担心，就担心你总那么放心他。那一天，他又把个女人带回来，你哭都来不及了。”

绮红说：“不会的。我从不担心这个。”

小姨子就叹一口气，说：“好像，我对他一点不了解似的，好像只有你最了解他。

绮红就说：“你也了解他，也了解我，所以，你才想要离开我们，成全我们的。”

三人心里便又都不好受，又都不说话了。

其实，这会儿，李向东想的并不是他们的事儿，他却在想杨晓丽，想那个死亡前的绚丽，想那个死亡前的绚丽带给杨晓丽的伤害。虽然，那天，在那个西餐厅，他没能从杨晓丽脸上看到什么，也曾想，她是应该能够摆脱心理上的阴影的。后来，他又觉得，杨晓丽不可能像她表现的那么洒脱。毕竟，那是她的第一次。她不可能不在意，不可能不在她心里留下终身遗憾。

他甚至想，或许对她的婚姻也有所影响。

他想，这生中，和他有过关系的四个女人里，大多没有好结果，他的妻意外死亡，小姨子也将别他而去，等着她的只能是痛苦和悲伤，再一个就是杨晓丽。绮红是不是能很到幸福呢？是不是就能跟他相亲相爱到永久呢？

他突然感到心慌，感到他和绮红可能还会发生什么预想不到的事儿。

当然，那应该不会是好事。

小姨子打破了沉默。她对绮红说，我想要你帮我一件事。她说，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也应该征求你的同意。绮红问，什么事呀？我要能帮你的事，我会不帮你吗？我会同意你吗？小姨子就说，我想给李向东生个孩子。绮红却久久没有说话。

小姨子说：“你不同意吗？你怎么不同意呢？刚才还说得好好的，现在你想不认帐了？我把他都让你给了，你就不能让他给我一个孩子，你们就不能给我一个孩子？”

绮红说：“我不是不同意，我是怕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会受太多苦。”

小姨子说：“我不怕。只要是他的孩子，多苦多累我都不怕。”

绮红问：“你再考虑清楚。”

小姨子说：“不用考虑了，你说行不行吧？”

绮红就踢了李向东一脚，问，听到没有？你听到没有？李向东这才从他的思绪里回过醒来。他问，你们说什么？绮红问，你睡觉了吗？李向东说，差点睡着了。绮红说，你不准睡。有人想要你给她孩子。李向东问，还要不要人活了？绮红说，你这是什么话？小姨子却笑了起来。绮红马上就明白了，却还是说，就不是不要你活了，就是还要你再来。她说，你不是很行吗？今晚，你别想睡了，你不好好地对小姨子，我绝不放过你。

这么说着，绮红就翻到李向东身上，先是用手抚摸他，再用身上的柔软调逗他，后就用嘴吮吸他。绮红的功力要比小姨子强好许多，李向东想不兴奋也不可能了。她就叫小姨子坐到他的脸上，要他服务小姨子。感到两人都很兴奋了，绮红就要小姨子坐在下来。

绮红也心痒痒了，就替代的小姨子原来的位置，要李向东亲吻她吮吸她。开始，两个女人坐在李向东身上，还有说有笑。

小姨子说：“我们换个位置吧。我有点应付不了了。”

绮红说：“怎么就应付不了呢？应付不了也要应付。你不是想要孩子吗？你让他送个孩子给你。”

小姨子说：“也不是一个晚上就行吧？”

绮红说：“从今天开始，每个晚上都要他给你，给到你有了为止。”

小姨子说：“你是不是太狠了？”

绮红说：“就是要狠一点。”

小姨子说：“我担心他还没完全恢复呢！”

绮红说：“他才不会呢，他身子还没完全恢复，但他那个早就恢复了。”

小姨子说：“我觉得了，觉得他比以前强好多了。”

绮红说：“我也感觉到了，他的吸吮也比以前更要命了。”

小姨子还想说什么，但却感觉到一股酥麻扩散开来，不禁呻吟起来。本来，两个女人是面对面抱在一起的，这样，绮红可以借助小姨子的支持，不让李向东承受她的重压。小姨子这一呻吟，似乎也感染了绮红，身子也软了，就重重地坐在李向东的脸上。

这种三人组合，他们已屡试不爽，但从来也没有今晚这样的心情，他们总就有一种最后晚餐的感觉，以后，还会有这三人组合吗？肯定的一点是两个女人抱着，同时被他服务的机会将越来越少。李向东转被动为主动的时候，两个女人还面对面抱在一起，只是一个躺着，一个趴着，他便开始进攻了，一会儿进攻下面的，一会儿进攻上面的，进攻下面的时，是正面进攻，进入攻上面的时，是后面进攻。然而，不管进攻上面还是下面，两个女人都呻吟着。如果不是感觉上的不种，李向东真有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进攻谁。

最后，绮红把小姨子翻到了上面，要李向东从后面进攻小姨子，她说快点，狠点，她说，给她都给她。她就感觉到李向东一次比一次更用劲，一次比一次更强烈。她紧紧地抱着小姨子，让李向东更加深入。当李向东趴在小姨子背上低吼时，两个女人也叫起来了。小姨子是一种飘上天的呻吟，绮红却是承受了太多压力的呻吟。

好久好久，三个人叠金字塔般地重叠着，静止着，凝固着。最后，李向东下来了，两个女人还那么抱着不动。绮红对小姨子说，你休息一下。她说，你别动，你就这么趴在我身上。她说，这个姿势会更容易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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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九章很酷很男人

有些人是不怕官们的，有钱的生意人就不怕，如果遇上那些贪官儿，化几个钱，他们还可以控制他们，要他们听指挥，狗一样围着他们转。还有一类专业人士也不把官们放眼里，他们自持身怀绝技，靠本事做人，靠本事赚钱吃饭。比如电视台主持小倩，就想把李向东玩弄于掌股之间。虽然，她并非出于恶意，更多的是怀恨李向东不把她当回事。

这次打造典型，小倩作为节目主持自然是参加的，且也提前介入，一开始就与写作班子一起行动，各部门单位企事业地采访开座谈会，了解市长的事迹，了解掌握写作班子的写作思路。

李向东听取了小刘的意见，组织了一个由全市第一笔的市委办副主任牵头，几位文化事业局的文艺创作员组成的写作班子。原意是想让那副主任把好政治关，让那几个创作员写成形像生动不同于机关文章的事迹报告。

那曾想，那几个创作员也是自持身怀绝技的人，很有主见，根本不把那副主任当全市第一笔，常常就与那副主任发生一些意见分歧。

小倩看在眼里，心里就想，这次活动可是李向东主持的，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都是替李向东打工，为他创政绩，如果，把事办砸了，就有李向东难堪了。

她想要李向东难堪。

每次小倩遇到李向东总想要他难堪，经常就有一种与他较量的感觉，而每一次较量，败下阵来的定是她小倩。小倩是心高气傲的人，心里不服输，越败越勇，越勇又越败，不知不觉中[奇+书+网]，就形成了一种渴望，渴望遇到李向东，渴望与李向东较量，且渴望在较量中失败。她想看到李向东战胜她后那不宵一顾的样子。

她觉得，他那样子很酷很男人。

这次，她又逮着机会了，她又想与李向东较量一番，她甚至想，看你李向东怎么击败我！然而，她那里知道，她的这种小姑娘的心态却给李向东增添了难于言语的麻烦。

很轻易地，小倩就把那几个创作员收罗了，一则，小倩还是很有些号召力的，一则，那几个创作员也觉得这次打造典型有许多不妥之处。

这天，李向东召集写作班子召开碰头会，小倩便有一种看好戏的感觉。她要看李向东怎么应付那些被她游说好的创作员，看他们怎么替她击败李向东。小倩心情很愉快地提前到了市政府大院，敲开了李向东的办公室。

李向东一见她，先是一愣，问：“怎么是你呢？”

小倩说：“不欢迎吗？”

李向东笑着说：“欢迎！怎么会不欢迎呀！”

小倩把手伸了出来，问：“怎么不和我握手吗？”

李向东笑了，就伸手握了握，然后，说：“不会又提出要拥抱吧？”

小倩“咯咯”笑起来，说：“你如果要，我是不介意的。”

李向东知道她说到做到，忙躲到办公室后面了，他说：“你还是不要玩我了，我都这把年纪了。”

小倩说：“你才多大呀，七老八十了？怎么不退休呀？”

李向东说：“总不是小年青吧？你总不能拿玩小年青的方法来玩我吧？”

小倩说：“听你这么说，你是不敢和玩我了？”

李向东说：“不敢了。那次，在办证大楼，你把我玩得都有点无地自容了。”

小倩说：“那是玩吗？那是为了工作，先是你不对，你没有遵守先来后到的游戏规则。”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我没遵守游戏规则。后来，我不是让步了吗？”

小倩说：“你那是让步吗？你那是无奈。”

李向东连连点头，说：“是无奈，是无奈！”

他曾经很气恼这个电视节目主持，特别是那次送她回家。当她不让他走，说要喊“抓流氓”时，李向东真想回过头去狠狠抽她两耳光，然而，她并没有真的就喊“抓流氓！”后来，他想，这小倩，其实也不是坏姑娘，只是刁蛮了一点，以后少惹她，尽量避开她的刁蛮就是了。

这会儿，小倩也看着他。

其实，好些天，她也曾为他焦虑过，听说他失踪了，听说他和杨晓丽掉进岩洞了。有人说李向东与杨晓丽不是掉进岩洞的，是心存不轨，钻进岩洞弄风流了。小倩就骂那些人瞎了眼，骂他们太无知。

她自觉很了解李向东，他不可能没有那么一点政治常识，不可能不知道他一个市长助理的身份。他钻进岩洞，惊动的层面可不一般，这对他要多不利有多不利，他就是脑子进了水，也不会干这种傻事。

再者说，李向东也不是那种风流成性的人。如果他是那种人，他不可能不对她小倩动那个心，她小倩可是送上门了的。还有，那杨晓丽能吸引他吗？她与她小倩有得比吗？李向东放着她这年青漂亮的女孩子不要，会喜欢那个胖得都有点肿，屁股大得那么难看的杨晓丽？

李向东问：“这次你可不要玩什么新花法！”

小倩笑着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会玩新花样呢？”

李向东说：“我总觉得不放心。”

小倩说：“不放心我吗？不会的，怎么会呢？我是不会拿工作开玩笑的。”

两个一边说，一边就向会议室走去。会议室就在李向东办公室这一层。他们进去后，许多人都到了，那位副主任就问，开始吧？李向东环视了一下会场，问，齐了吗？人齐就开会吧。

因为是意见交流会，那位副主任开了个头，大家便一个个谈看法，不仅是那几个创作员谈，电视台编写脚本的笔杆子也谈。谈着谈着，李向东就有点感到不对劲了。大家谈市长的优点，也谈缺点，后来有人说，这个典型是否有说服力，是否真的就是典型，应该要重新研究决定。

此话一说，十人八人的会场就有点乱了。有人同意，也有人反对。同意的说，这市长到我们这才两年，也没真正干过什么事，在群众中的威信并不见得就很高，许多老百姓还搞不清楚市长是谁呢！反对的人说，不一定在老百姓中有威信了，才要宣传树典型，有时候，往往是宣传了，典型树起来了，老百姓才开始知道。

李向东看看那位副主任，看看李晓丽。他们都一脸茫然，虽然他们一直与这些人在一起，又是采访，又是座谈的，似乎都像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反对意见。

李向东说：“静一静。大家静一静。”

等大家静下来后，他才说，这个典型要不要宣传，要不要树起来，并不是我们这次会议讨论的内容，也不是我们这个层面能够讨论的问题。他说，大家都明白，这项工作，是市委市政府决定的。既然，市委市政府决定了，我们就要执行。

有人说：“错误的也要执行吗？”

李向东说：“在没证明是错误之前，就应该执行！”

有人说：“我们不是不执行，我们只是提出我们的意见。”

李向东说：“你们的意见，我们已经归纳了，会议结束后，我们会立即向上反映，但是，大家要知道，这个会议的主题是怎么树起这个典型，如何树起这个典型，希望大家能够按这个思路谈自己的看法。”

这番话，如果在各部门单位的领导会议上说，即使是在某个单位的党干部中说，会场立时就会安静，偏离的会议主题马上就能扭转过来，但是，参加这次会议的人根本不卖李向东的帐。

有人说，这不是没弄清事情该不该干，就要我们去干吗？这不就是盲目指挥，盲目工作吗？

有人说得更大胆，现在要解决的不是要怎么宣传的问题，是要解决应不应该宣传的问题。我们应该好好研究一下，这项工作有没有必要继续下去，我们这个典型应不应该树起来。

李向东无意间看了小倩一眼，她也正在看他。当会场发生骚乱后，她就一直在注意他的表情变化。他看到了他的困惑，看到了他的难堪。她还不时地注视杨晓丽，心里想，你不是在千万百计地想要讨好李向东吗？你怎么不站出来帮他说几句话？怎么不站出来替他解围。

她突然就想，当他们两个人在那岩洞的时候，她会不会挑逗李向东，沟引李向东？她想，杨晓丽一定那么做了，一定都被李向东拒绝了，所以，她脸上的表情就那么木木的，就不想帮李向东。她想，她想要帮李向东，就一定帮得了吗？她能说动那几个创作员吗？

小倩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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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零章把她咬了嚼了吞了

小倩的思绪又飘离这会场了。她想，如果，和李向东呆在岩洞里的不是杨晓丽，而是她小倩，那又会怎么样呢？这么想时，她周身不由一阵颤抖。

她想，在那些岩洞黑暗的日夜里，她一定能感受到他无限的关怀。她才不会像杨晓丽那样，处处显示女强人的风范呢！她要做一个小女人，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人，让他时时刻刻呵护她，时时刻刻表现他那男人的坚强，男人的魅力。

她想，她一定会被他那男人的坚强，男人的魅力所陶醉。她想，她还会不会得到更多呢？一定会的！她才不会像那个屁股大得那么难看的杨晓丽那样，从岩洞出来，就和李向东什么干系也没有了。

她一定能得到他，得到他的心，得到他的人！

她看着李向东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想，她要是得到他之后会怎么样呢？会不会像以前那些喜欢她的男人那样，索然无味呢？她想应该不会的，这个男人太特别，他和她以前相处过的男人都不一样。她不但不会索然无味，相反地，她会更加沉醉，更加疯狂！她甚至想，她一定不再让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绝对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让那个屁股大得那么难看的杨晓丽坐在他身边。

不知为什么，小倩低头看了看李向东和杨晓丽坐着的间隔，仿佛担心杨晓丽的屁股会挨着李向东。

李向东向小倩招手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目瞪口呆地看着李向东好一会没有反应过来。李向东向她作了一个出去的手势，见她领会了，身子移动了一下，这才先离开会议室。

李向东在门外等着她。

小倩笑吟吟地问：“什么事？”

李向东说：“我就知道你会笑得很开心。”

小倩说：“怎么了？笑都不让人笑呀？”

李向东很严肃地问：“这应该是你希望的结果吧？”

小倩说：“这不关我的事。”

李向东说：“会前，你应该知道会发生这种混乱吧？”

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是，他不想纠缠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是纠缠不清的，小倩怎么也不会承认自己做了什么手脚。

他说，你回去劝他们不要闹了，这样没意义。

小倩说，这算是闹吗？他们是在谈自己的观点。他们有不同的观点，提出来有什么不好？我能劝得了他们吗？你都劝不了他们，我怎么就劝得了？

李向东说：“我知道你能劝服他们。”

小倩笑了笑，说：“你是在求我吗？”

李向东说：“我不是求你。你是党员吗？”

小倩迷惑地看着李向东，说：“还不是，也想入，但好像没批准。”

李向东又问：“是团员吧？”

小倩说：“早就是了。”

李向东说：“那好，你也算是一名先进分子，也是在党组织领导指挥下的一员。现在，我们是在执行党的工作，你有责任，也有义务劝导他们，迅速回到会议的主要议题上来。”

小倩想说，你别压我，别拿什么党员团员来压我？你为什么就不说是你求我呢？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明明是要败在我手下了，竟还摆出那么一副很嚣张的样子，叫我去结束你的失败呢？

她呶着嘴说：“我不去！”

李向东说：“我给你五分钟。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李向东就回自己办公室了。他知道，他不能跟小倩一起进会议室。他要留点颜面给小倩。如果，他与她一起回到办公室，要小倩当着他的面劝服那几个创作员，她说什么也不会干的。

李向东再次回到会议室的时候，会场果然就停了下来。他看了小倩一眼，她正气鼓鼓地瞪着他。然而，他还是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他说，刚才，大家的讨论很热烈，要说的，都基本说了。我想，我们就不要重复刚才的话题了，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说，我想这样吧，大家思想还不够统一，有的同志可能还没想出我们这篇文章应该怎么做，我呢，也不为难大家，还是先让主任谈谈他的构思吧！

他说，我们的主任，是市委机关的铁笔杆，号称全市第一笔，在这方面是很有经验的。他的构思一定对开发大家的思路很有启发，希望大家在他构思的基础上，再谈谈个人的看法，多提一些有建设性的意见，使这个构思成为集体智慧的结晶。

李向东不得不把市委办那位副主任摆出来。他要让他来压场，把大家集中到一个主题上来，围绕这个主题，各抒已见。这样会场就不会乱了，效果会好更多。

那位副主任摘下老花眼镜，对李向东点点头，对大家点点头。

他说，刚才，李市助说的好，我们是在执行市委、市政府的决定，执行就是要不折不扣、按质按量地完成这项任务。

他说，在这些天的采访座谈中，我们也常常被市长感人的事迹所感动，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所以，我们要通过我们这支笔要写好这个典型，宣传好这个典型，让我们的党干部，我们的老百姓也同样受到教育。

他说，我是这么想的，整个事迹报告主要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写市长与市委书记、与市委常委、与副市长之间的团结。他是怎么看待团结的，怎么依靠党政班子去开展工作。只有一个团结的集体，只有依靠党委政府领导班子，他才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成绩。这是最关键的，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其二，写市长在招商引资方面所得的成绩，在引进企业中，他是怎么做的，在改善和优化投资环境中，他又做了什么。第三，写市长关心老百姓心系老百姓。一个领导干部，心里不装着老百姓，就不可能为党工作，为老百姓干实事干好事。

……

那位副主任一番发言后，会场还是一片寂静。

李向东说：“大家发表一下意见吧？”

大家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一会还是没有人发言。

李向东就点名了，说：“小倩，你说两句。”

小倩说：“我有什么好说的，我又不会写什么事迹报告。我不过是来听的，来感受的，弄笔杆子的事，还是问他们呢！”

杨晓丽见没人表言，就说：“我说几句吧！”

她说，我觉得，主任这个构思很全面，也很系统，写好这篇文章，一定能全面反映一个领导干部所要具备的素质和能力。塑造一个典型，特别是想要成为一个全省的典型，这应该是必要的。

她说，但是，我个人认为，要想写出这样一篇高、大、全的文章，篇幅不会短，难度也很大。我不是怀疑大家的水平能力，只是觉得，靠我们这些人来完成这篇文章，写得让人信服，化一两个月的时间，恐怕还不行。

她说，我认为，这篇文章不应该面面俱到，最好能抓住某一个侧面，或者说抓住某一个点，以小见大，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一个整体。这样操作起来会容易一些。

那副主任说：“这也是一种想法，也是一种想法。”

李向东对杨晓丽说：“你也谈谈你的构思。”

杨晓丽抱歉地笑了一下，说：“我一直都在想，到底哪个侧面，哪一个点更能反映出市长这个典型？才更具有说服力？但是，到现在，我也没能想清楚。”

李向东说：“大家也谈谈。”

然而，谁也不说话。

李向东说：“刚才不是很热烈吗？把刚才那股劲拿出来，有什么说什么！”

有人说，我们还是听领导的，领导要我们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领导要我们怎么写，我们就怎么写。

其他人就都附合：“对，我们听领导的！”

李向东看了小倩一眼，又见她在得意地笑，恨得牙痒痒的，真想把她咬了嚼了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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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一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会议一结束，李向东便把那副主任、杨晓丽召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这次会议是失败的，败在那里？败在没有把握住大家的思想，大家没有统一到市委市政府的决定上来。

李向东问：“怎么会这样呢？平时，没注意到这种思想动态吗？”

杨晓丽说：“虽然，也有所察觉，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那么一致。”

那副主任抓住了这一点，似找到了救命的稻草，找到了推卸责任的理由，说：“会不会有人在背后搞鬼？”

李向东说：“你别想太多，首先从自身找问题。即使，有人搞鬼，那也不一定就能那么统一。至少，搞鬼的人抓住了他们的心理。”

他说，至少，我们自己的工作没能好，我们不能只想着工作，想着写文章，想着树典型。

他说，市委市政府已经决定的事情，他们竟然还提出反对意见，思想还没统一起来，你要他们怎么去树典型？这个典型是要人树起来的。他们的思想都不通，这典型怎么树得起来？

杨晓丽先认错了，说：“对不起，我的工作没做好。”

李向东说：“这不关你的事，我觉得，我们还没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没能解决好他们的思想问题，没能用好发挥好这些人。”

那副主任很敏感，说：“李市助，我这阵比较忙，要整理的材料在桌面上堆了一大堆，所以，很少时间考虑这个事迹报告，就是连采访座谈也没参加几次，所以，我想，还是让杨台长多负责这项工作，多与那个写作班子沟通沟通。”

李向东说：“你放心，今天这事主要责任在我身上。以后，要多注意他们的思想动态。他们都不是哪个人可以掌控得了的。只要能够让他们信服，他们一定会努力地去做好工作。”

这时候，李向东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想到了躺在病床上了小刘。他想，真的要用小刘吗？不用小刘真的就没办法了吗？他把杨晓丽留了下来。他说，那主任要忙的事太多，要他放下手头的工作专门负责这件事是不现实的。他说，这事只能靠你了。你要多关心这事，多与那些笔杆子沟通。

杨晓丽说：“我担心自己干不好，又会给你添麻烦。”

李向东说：“不会的，我相信你。”

杨晓丽听得心里热热的，说：“那我就尽力吧。”

李向东说：“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个想法很好，你回去再好好想一想，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拿出你的构思。”

杨晓丽笑了笑，说：“你不要给我那么大压力好不好？”

这句话，她想说得娇一点，说得女性化一点，只是话要溜出嘴边，才意识到，不能那样，不能对他流露出半点非工作的情绪。因此，话说完后，她心里便有一种难言的苦涩。

李向东却说了一句让她心跳了好一会儿的话。他说：“首先，你自己别太给自己压力，别又像上次那样，搞得自己睡都睡不好。怎么说，还是身体要紧。”

说到这，他的心跳了一下，把半句话吞下去了。他那半句话是想说，“特别是刚从岩洞出来，更要注意身体。”他能这么说吗？能让杨晓丽知道，他对岩洞的一切还念念不忘吗？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李向东没想到，电话竟是老常打过来的。看了一眼电话显示后，他示意杨晓丽可以走了。

老常在电话里说：“听说，会议开得不顺利嘛！”

李向东脑子一转，想那副主任真快，这一会儿工夫就汇报上去了。他说：“也算是正常吧？那些知识分子，意见总是那么多。”

老常说：“好像对树市长这个典型很有异议？”

李向东说：“思想是有分歧，不过，问题不大。”

老常说：“你可不能轻视。他们可是经过多方面了解，可是在反馈基层的意见。应该说，在处理这个问题上，他们最有发言权。”

他说，你也知道的，在作出这个决定时，是有些仓促的，考虑得还不全面，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冷却，我们的这个决定正不正确呢？是不是符合客观呢？也是可以商榷的。

他说，有时候，领导的决定，也是可以改变的，特别是在执行的过程中，具体执行人通过进一步了解，发现这样那样的不足，向领导提出自己的观点，领导采纳了。这种事例也是经常有的。

他说，我现在担心的是，有的人，听到了基层干部的意见，不反映不汇报，表现面上看是在维护领导的威信，实际在却是在给领导制造更大的难堪。会不会有这种现象呀？我希望在处理这件事上，不要发生这样的情况。

李向东在分析老常这番话里的用意。他想要干什么？他想，他是想要他向市委书记反映汇报。他觉得太可笑了，觉得笔杆子提的那些鸡毛蒜皮的事能改变市委书记的决定吗？

他想，这老常是不是把他看得太弱智了。

他又想，这也怪不了老常，在数次交锋中，他李向东不是都一次次败在他手下吗？他把他看成弱智也属正常。

然而，老常的下一句话，却让李向东吓了一跳。

他说：“我听说，还有些事，比那些笔杆子说的还严重，听说，也向你汇报了，你却至之不理？”

李向东感觉到他话有所指，难道他已经知道那三十万了？当然，李向东自己不能先露口风。他说，有吗？还有更严重的事吗？你是说，在这次树典型中，还发现了市长存在什么问题？

老常说：“这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就不说了。不过，你还是想清楚一点，别给领导制造难堪。”

李向东放下电话，马上就往张建明的办公室打电话。他没打他的手机，担心这家伙就呆在老常的办公室。张建明一接电话，李向东劈头盖脸就问：“你跟老常说了什么？”

张建明说：“我没跟他说什么呀？”

李向东说：“你别给我装，想要不被人知道，自己就别去做。”

张建明很冤枉地说：“我怎么会呢？怎么会去找老常呢？就算我去找他，他也未必会见我呀！”

李向东当然知道他不会承认。但他还是说：“我警告你，有些事，你要想把它搞大，你就搞大，到时候，看看到底谁倒霉。”

李向东把电话甩了。他一点不怀疑张建明会把那三十万的事告诉老常。他要想填补那个漏洞，最容易的办法就是要老常从市财政批拨三十万。

但是，有两个问题，李向东却不得不深思。

难道张建明就不怕自己成为公路局局长第二？

难道老常会那么心好，提醒他及时向市委书记反映市长的行为？

张建明在搞什么鬼，老常到底在设什么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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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二章反向思维

李向东想，或许，张建明还有更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只是看到李向东的态度后，便没有再说清楚。

然而，这个对李向东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应不应该向市委书记汇报了！

老常为什么要提示他向市委书记汇报？他应该更希望李向东坚决执行市委市政府的决定，更希望李向东把市长这个典型树起来。当一切都成为事实，老常再甩出那三十万的重磅炸弹，效果不是更好吗？那时候，地级市、乃至省追究责任，撤了他李向东都有可能。

这太一反常态了。

后来，李向东认为，老常不是不想要他坚决执行市委市政府的决定，而是担心地级市、乃至省追究责任时，要承担责任的不仅是他李向东，也涉及到市委书记，也多多少少涉及到他自己。他不是保护他李向东，而是在保护市委书记保护他自己。

那么，有一点李向东就搞不明白了。老常为什么不亲自向市委书记汇报，要求取消这一决定，而要把这个表现立功的机会送给他李向东呢？

老常对李向东肯定是不怀好意的。他要李向东做的事，肯定对李向东不利。那么，就是说，他希望李向东向市委书记汇报。

李向东抓住了这个点，集中思考，自己向市委书记汇报会有什么不利呢？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想了好久，泡了好几泡茶，喝得肚子都涨了。他在办公室里不停地走来走去，走得都有些累了，最后，他还是没想清楚自己向市委书记汇报到底会有什么不利。他做了各种各样的设想，到头来，都是对自己极有利的。

难道老常采用的是一种反向思维？

他越是觉得老常要他做的事不能做，老常就越抓住他这个心理，让他想汇报却又担心会有什么陷井不敢汇报。

这么想，李向东就觉得应该要向市委书记汇报了。

他想，如果老常已经向市委书记汇报了，他李向东却不汇报的话，市委书记对他的看法就更糟糕了，他李向东明明知道三十万的事，还在执行市委市政府的决定，这不明显是要给市委书记制造麻烦制造难堪吗？再怎么解释，也解释不通了。

李向东应该怎么去见市委书记呢？在他还不知道市委书记是否知道三十万的状况下，他不能以这个理由去见市委书记。

他想，他能以汇报这次会议的内容去见市委书记吗？

那可是李向东的一次失败。

突然，他有点明白了，老常为什么要采用反相思维来诈他，原来，就是因为那个会，这个失败的会，李向东怎么也不会向市委书记汇报自己的失败吧。因此，假逼他去汇报那个会，让李向东感觉到怎么也不能向市委书记汇报。

李向东想，他当然不会向市委书记汇报自己的失败。他要马上再开一次会，开一次成功的会，然后向市委书记汇报他的成功。

他打电话给杨晓丽，要她陪他一起去医院探望小刘。要她把今天这个会的内容详详细细地告诉小刘，把她那个还不成熟的构思也告诉小刘。这时候，他希望小刘能帮助他开一个成功的会。

此时，李向东已经完全忘记了女儿之情，已经忘记了什么岩洞，什么死亡前的绚丽。见到杨晓丽时，他只是希望杨晓丽向小刘谈得越详细越好，他甚至希望，小刘听完后，马上就谈出一个让他满意的构思。

因此，他和杨晓丽在医院碰到虹虹时，虹虹用一种很迷惑地目光看着他们，又把杨晓丽拉到一边嘀嘀咕咕说什么时，他也无于动衷。即使，他们一起走进小刘的病房，由于谁也没让谁，在门口挤了一下，他的手在杨晓丽那宽大且厚实的臀上重重地抹了一下，他也心静如水。

杨晓丽倒是脸红了，心扑扑地跳。她不敢看他，却很注意他的反应。

他平静地说：“小刘怎么不在？”

好像什么事也未曾发生过。

杨晓丽好久才敢回答他。她等自己也平静了，才说：“不会是出院了吧？”

李向东说：“不可能。”

这时，有一个护士经过，杨晓丽便问：“这病房的病人呢？知道他去哪了吗？”

那护士说：“刚离开，可能出去散步吧！”

他们是在医院的后花园找到小刘的。小刘的妻子，正扶着小刘在散步，在晒太阳。小刘说，成天躺在病床上，都快把我给闷死了。李向东说，能有这种感觉，说明恢复得很不错。杨晓丽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她不想在小刘妻子面前谈工作的事。小刘都这样子了，还跟他谈工作，也太不近人情了。

小刘却是马上就猜到了他们的来意。他对李向东说：“有什么，你直接说。是不是那事迹报告的事？那天，你跟我谈过后，我也一直在想，想怎么才能写得更好。”

小刘的妻子就说：“你都这样了，还想工作上的事？别以为，工作上的事除了你别人就干不来。”

李向东笑了笑说：“现在，这事除了他，还真的就没人干得了来。”

小刘的妻子就看着李向东，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李向东对小刘说：“你应该知道，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是不会找你去干的。”

杨晓丽这时才插话，说：“今天开了一个碰头会，会开得很不理想，那位副主任提出的构思，根本就不行，只是在会上，我没敢直接说。但是，其他几个人又不谈自己的构思，所以，会议开得一点结果也没有。”

小刘看着李向东问：“你想要我负责起草这个事迹报告？”

李向东看了看小刘的妻子，说：“还没这个打算，只是想再开一次会，希望你参加这个会，听了大家的意见后，提出你的个人构思。”

他很清楚，只要开好这个会，只要拿出一个好的构思，这项工作应该就完成了。他想，当他向市委书记汇报后，市委书记一定会重新作出决定。

这么说来，他的这个会完全是多余的，完全是为了挽回他李向东的面子，完全是为了他去见市委书记时，能有一个好的理由。仅仅是为了这个，却要让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去为他工作，他李向东是不是太过份了？

但是，他就得这么做。有时候，他不能不考虑自己。为了自己的颜面，他不得不去做一些违背人情事故的事。

否则，他还要你小刘干什么？

貌似他对小刘也不怎么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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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三章不是阴险的人

应该说，再次召开的会议是成功的。为了防止小倩捣鬼，李向东只通知了写作班子那几个人参加。人越少会议的秩序越好控制，会议发言的内容也越好掌握。

李向东说，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开这个会呢？因为时间紧，任务重，不抓紧不行，不抓紧以后的工作就会被动。

他说，上午，我们也开了一个类似的会，可以说，大家都没真正谈自己的看法，现在，我希望大家畅开心怀，把自己心里想到的都说出来，说对也好，说错也好，都没关系。我们知道，出发点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以后的工作更有利。

会议却也像上次一样开始，大家并不谈自己的构思，还停留在应不应该树这典型的问题上。

小刘说话了。他没有像李向东那样提到政治的高度，提到执行市委市面上政府决定的高度。他只是说，大家都是搞文艺的，对人的研究也比一般人透彻。有一个道理，我想大家都知道，每一个人都有优点和缺点。

他说，即使，是一个大家公认的坏人。我们单单去挖掘他的优点，那么这个人就可以上天堂。同样道理，如果是一个公认的好人，我们单单说他的缺点，这个人也完全够格下地狱。

他说，我们现在的任务，用我们手里这支笔，把市长送上天堂，有没这个能耐，这就考你们的功力了。其他问题，我们就不要去考虑了，其他的一切，由市委市政府去决定。

他虽然换了病号服，穿着正常人的服装，头上却还扎着绷带，就歪歪斜斜地戴了一项帽子，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但此话一出，倒把那几个创作员说动了，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便开始挨个挨个地发言，说着说着，有人便激动起来，场面就热烈了，表现自己的欲望渐趋强烈，一个个都踊跃地大谈特谈自己如何如何展示市长的优点，如何如何把市长送上天堂。

李向东心里不由得佩服小刘，想这小刘可是抓住了这样个臭文人的心态了。他们对政治是相对淡漠的，但对发挥自己的能耐却是很在意的。

整个会议围绕着小刘进行，在听了一轮发言后，小刘提出了他的构思。

他说，在大家的启发下，我有这么个想法，也可以说是这个事迹报告的构思吧。当然，还很不成熟，仅供大家参考吧。

他说，要写好市长这个典型，我认为要抓住改革创新这个点。有哪些改革创新呢？营造良好的招商引资环境，这是一个亮点，这两年来我们也取得了一系列的成绩，比如村企联姻，办证大楼，以及一系列的优惠政策。这都可以说是市长的功绩。我们要通过这个点，写出一个勇于创新的市长，通过这个点，反映我市招商引资取得的成就，引进了全地级市最大的企业，这是最显赫的，当然，还有其他一批企业和项目。

小刘话音一落，李向东便带头鼓掌。他觉得，现在这个会结果怎么样都不重要了，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向市委书记汇报时，只要大谈特谈小刘的这个构思就够了。

会议还没结束，李向东已经打电话给市委书记的秘书，和他约定见市委书记的时间。他突然有一种担心，担心这个时候，市委书记会给他电话，会约他到他的办公室去。如果谈的是同一个问题，市委书记约你面谈和自己主动提出面谈，在本质上是不一样的，市委书记约见在先，就等于你是被动的，本意上你并没想向市委书记汇报。

向市委书记汇报的时候，也是很有程序的，先由杨晓丽谈这项工作的进展情况，然后由那位副主任谈小刘的构思，最后，李向东才说一说接下来要如何完成这个构思，他不仅谈了写作班子如何完成，也谈了电视台如何完成。

市委书记很认真地聆听了他们的汇报，由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当李向东的汇报结束时，他才看着杨晓丽说：“不错，你们干得不错！”

他一直都没正眼看李向东，即使在听他汇报，他也没看他，只是靠坐在沙发上，闭眼养神似地。李向东心里很清楚，这是他让他感觉到他对他的冷漠。从那小楼屋出来，李向东就时时感受到了他给予他的冷漠。他多少已有些习惯了。

虽然心里还常常有一种悲切，想这官场上人和事，都是这般变化无常，一会儿阴，一会儿阳。对你阴，你便什么也不是，对你阳，可能就是觉得你还有点用处。

李向东想，自己对小刘不也是这样吗？

市委书记并没有说太多的话，这个汇报就看似要结束了。那位副主任知趣地站起来说，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如果没什么其他的，我先回去了。杨晓丽也站了起来，说，我也回去了。只有李向东还坐在那里。

市委书记就问：“你还有事吗？”

李向东点了点头。

市委书记就和杨晓丽握手，且一直把她送出门。

市委书记办公室只有市委书记和李向东的时候，李向东便站起来，走到市委书记的办公室桌前，用一种很低的声音说，有一个情况，我想，还是应该向你反映。市委书记这才看了他一眼，说，有必要单独跟我谈吗？李向东说，有必要。市委书记说，你说吧。于是，李向东便把那三十万的事告诉了市委书记。

他很谨慎地说：“这只是张建明向我汇报的，具体情况怎么样，我还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认为有必要迅速查清楚这件事，否则，或许对打造市长这个典型会很不利。”

市委书记一点也不显惊讶，他说：“知道了。”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不知市委书记是在说，他已经听清楚他说的事了，还是说他早已经听别人汇报过了。

如果，他早知道这事，那一定是老常已向他汇报了。既然老常已汇报了，他又为什么不要李向东汇报呢？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呢？

李向东那里知道，老常对那三十万的事比他更清楚。当李向东听到那三十万时，他想到的是怎么去隐瞒，想到的是张建明会受牵连，想到的是张建明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干部，别人会对他这个推荐人有看法。

如果，李向东还被市委书记器重，官途得还顺畅，他是不会很在意别人怎么看他的，然而，当他屡次三番的招惹麻烦，市委书记对他也有看法的时候，他的心态就不一样了，就特别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了。所以，他便草率地做出了隐瞒的决定。

然而，老常知道这事后，却是冷静地全面了解整个情况，且看了张建明偷*拍的录像。录像中，市长有一段对话完全可以证明市长拿走那笔款是不会退还的，而且还答应过一段时间，再从市财政批拨一笔款给张建明填补这个漏洞。

他及时把这个情况向市委书记做了汇报，并毫不保留地也把李向东知道这个事也告诉了市委书记。

市委书记当场就跳了起来，大声问：“这李向东到底想要干什么？”

老常说：“这不明摆着吗？他是想要你难堪，想把这个典型树起来后，再来那么一下子，否定这个典型。”

市委书记看着老常，好一会都没说话。

老常又说：“显然，他是对你不满。对你处理那小楼屋事件的不满。”

他说，虽然，小楼屋事件是地级市在处理，但是，他知道，如果没有你这个市委书记点头，地级市是不会把他带到小楼屋去的，如果你没同意，他也不会那么走出小楼屋。毕竟，他从那小楼屋出来的不光彩，多少还留着尾巴。

他说，他是个聪明人，以前，你去他的态度怎样，现在，你对他的态度怎样，他不会看不出来，不会不知道。既然，你不信任，他对你也就无所顾忌了。只想着自己心里痛快了。整掉你市委书记不就是他最大的痛快吗？

市委书记打断了老常的话，说：“你不要说了。回去吧！”

他当然不相信老常的话，知道老常与李向东的过节，但是，他又想不懂这李向东到底在搞什么鬼？他曾想打电话问问李向东，但想到他们现在的关系，他一个市委书记主动打电话给他，这是不是太那个了？你李向东这么大个事都不来汇报，还要我市委书记打电话给你。

他想，我就看看你李向东到底在搞什么鬼？

现在，他还是没搞清楚李向东在干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李向东并不像老常说的那么阴险。

他想，这李向东也不是什么阴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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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四章杀人犯

市委常委市长联席会议作出决定，取消打造典型这项工作。当然，会上并没太详细地说明情况，只是说，鉴于某种没查清的原因，决定不再继续这项工作。

市委书记是很不高兴的。毕竟他曾答应省领导、地级市领导打造好这个典型。现在他又要向他们颇费唾沫地解释一番，这不就让领导看出了他的草率，看出他这五十多岁的人还不够稳重？

老常也不高兴，没想到李向东竟识穿了他，向市委书记汇报说出了那三十万。这让他在市委书记面前说的那番话变成了挑拨离间。他李向东完好无缺地站在那里，还有机会和他争夺那个市长的位置。市长的死讯对老常来说，是一件好事，他已经在运筹如何坐那个位置了。他得让市委书记彻底改变对李向东的看法，彻底否定李向东。他认为，目前，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李向东了。

李向东自然也不高兴。那三十万本就不关他的事，但是，如果有人说，正是因为他李向东没看准人，没选准人，才发生这事的，那也不是说不通。虽然，他识破了老常的阴谋，心里还得一丝儿安慰，但是，这种安慰只能说是一种自我安慰。这天，还有一件事让李向东高兴不起来的。小姨子走了。他本想送她去省城，但小姨子只让绮红送。她说，她怕上飞机的那一刻看见他，怕那一刻她控制不住自己，会反悔不想走了。

杨晓丽当然也不高兴。取消这项工作，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又能再与李向东合作，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有借口和他在一起？尽管，她并没想要和他怎么样，也知道不可能与他会怎么样，但是，能像现在这样天天见到他，能与他在一起商量工作，听他说话，看他很坚决地做出一个个决定，她那心里就觉得踏实，晚上睡得也香甜。

只有一个人是高兴的。这个人就是小倩。

不管怎么说，她觉得自己胜利了，战胜李向东了。真想不到李向东也有失败的时候，真想看看他失败后会是什么样子。她想，他还会那么嚣张吗，还嚣张得起来吗？她要去看看他，去他的办公室看看他。

小倩一进门就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问：“你看什么？”

小倩也不避忌，说：“看你失败是什么样的！”

李向东说：“你怎么就认为我失败了？”

小倩说：“你不是想要执行市委市政府的决定吗？不是要不折不扣地执行吗？当时，我们那么多人提出反对意见，你一句话也听不进，你自己不知道自己那脸色有多难看，有多吓人，好像要把每个人都吃了。”

她“咯咯”地笑起来。

李向东想起了那个会，脸色真的就变得很难看很吓人了。他问：“你为什么要那么干？在开那个会之前，为什么要串通他们那么干？”

小倩仰着头说：“我想看你失败啊！想看看你失败后会是什么样的！”

李向东说：“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是在搞破坏？”

小倩说：“为什么是搞破坏？现在不是证明，我是对的了吗？不是证明你是错的吗？不是证明你失败了吗？”

李向东说：“你别忘了，当时，你是在串通对抗市委市政府的决定。”

小倩说：“你别吓我，我不怕，我就是要那么做，就是要和你对抗。我只是要和你对抗。”

李向东说：“我发现，你总喜欢与我作对？为什么呢？”

小倩说：“也不为什么，就是喜欢。喜欢是说不清楚的，喜欢和你作对，喜欢让你难堪。”

李向东笑了笑，他想，为什么要跟她争吵呢？她就是想来跟他争吵的！她不是想要看他的难堪吗？他不能让她得逞，不能让她看到他的难堪！

他缓了一口气，平和地说：“可是，你知道吗？其实，你是做了一件好事，为我做了解一件好事。如果，我把这个典型树起来，我可能蛋了，就不会坐在这里，可能就被撤了。你想想，你是不是为我做了一件大好事？”

小倩一脸惊愕，问：“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又失望了？”

小倩摇摇头说：“没有，一点没有。”

她突然笑了起来，说，那你就要感谢我了，是我救了你，是我让你还能坐在这里，还能当市长助理，说得气重一点，我应该是你的救命恩人。

李向东愣了一下，想不到她竟转得那么快，一会儿气势汹汹。一会儿又欢天喜地。

小倩说：“这次，你说，你应该怎么感谢我？”

李向东心里一跳，想，这可麻烦了，这小倩不知又想出什么馅主意了。

她说，我也不要你对我怎么样，不要你请我吃饭，也不要你送什么名贵的东西酬谢我，我只要你给我一个拥抱，给我一个吻。

她说，这不难吧？这里没有人，门又关着，不会有人看见的。

李向东差点没晕过去，想这小倩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要。以为那次送她回家后，再清楚不过地回敬了她，她应该不会再提那种要求了，然而，她还不弃不舍。

小倩说：“过来啊！怎么不过来？”

这时候，他们隔着李向东的办公桌站着，小倩像是故意地手背到了身后，就让胸前那对***尖尖地挺着，等着他去拥抱，等着他去挤压。她仰着头，微合着眼睛，抿着红红的嘴唇，等着他却吻她。

许久，她见李向东站着不动，笑着问：“怎么，不敢吗？”

她说，现在，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她说，现在，应该是怎么抱的问题，是正面抱呢，还是侧身抱？是用劲抱呢，还是轻轻抱。

她说，不管你怎么抱，我都不介意。

小倩说：“还有，就是怎么吻，吻哪里？你不觉得我的嘴唇很性感吗？好多人都说，我的嘴唇很性感。”

李向东说：“我怎么总有点跟不上你的思维，总觉得你做的事不好理解，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阴，一会儿阳。不像一个正常人的思维。”

小倩说：“其实，你就没看出来吗？没看出来我对你怎么样吗？因为我的心是热的，所以我对你是热的，因为你对我总是冷冰冰的，所以，我的心又是冷的。因为我对你充满希望，所以，对你阳光灿烂，因为你对我脸儿总那么阴，所以，我的希望又破灭了，就也阴沉了。”

她说，现在，我不怕你冷了，不怕你阴了。

她说，你自己说的，因为我，你才保住了你的这个位子，所以，你要感谢我，你要用我喜欢的方式感谢我。

她说，我的方式很简单，这么简单的方式你都做不到吗？你是不是怕做了，以后就控制不住自己，就朝思暮想？

小倩说：“现在，你是不能也不行了！你千万不要让我感觉到，你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是一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她说得兴起，只管自己说，只管自己心里痛快，却没有看见，李向东的脸沉了下来，他已经被她的话激恼了。他想起了小姨子，想起了小姨子离他而去。他想，她说的一点没错，他真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真是一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他想，他害了小姨子，害了她的幸福，害了她的一生！

他想，他真是一个罪大恶极的人，真是死有余辜！

李向东看着小倩，眼里冒着火，心里想，你还敢招惹我，你就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你真是瞎了眼了，想找死了。他扑了上去，把她按在办公桌上，这时候，他一点不知道，他一手正按在她那挺挺的胸上，一下子就把那胸压扁了。

他说：“我不是好惹的！”

小倩一点没感到恐惧，反而以为他动心了，手一下子都按到那个敏感部位了，不是动心了还能是什么？

她说：“我不怕你，我就是想知道你有多不好惹。”

这么说了，她便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想这李向东还真看不出来，竟然会把她按在这办公桌上。

李向东一手按着她，一手却是伸向她的脖子。他看到了她那细长的脖子，那根本就经受不住他一使劲。有那么一刻，他仿佛听到了脖子被掐断发出的“咔嚓”声。

杀人犯与非死人犯往往就区别于那一刹那。在那一刹那间控制不住自己的人，他就成了杀人犯，控制得住自己，他就能够悬崖勒马。

李向东便是在那一刹那间控制住了自己。他突然想起了有那么一次，他也曾想要掐断小姨子的脖子。那一次，当他知道小姨子要绮红离开他时，他就曾出过手，也曾想要掐断她小姨子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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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五章小姨子走了

绮红是夜里回来的。她把小姨子送上了飞机，才从省城回来的。那时候，李向东还没有睡，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空旷的家，想着他们第一次来看这个家情形，想着两个女人为这个新家设计新布局时，小姨子那一脸的欢快。当然，他还想到小姨子对他说，你要你抱着我，让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我们爱的痕迹。他想，或许，就是那时候，小姨子已经作出了离开他的决定。

他想，他真的很傻，傻得竟一点也不知道。

他又想，知道了又会怎么样呢？他知道了还不是没有挽留她吗？还不是就让她走了吗？然而，他能挽留她吗？这个社会，根本就不允许一个男人拥有两个女人。当初，自己怎么就那么疯狂呢？怎么就敢想要拥有两个女人呢？感情这东西，有时候真得可以让一个人失去理智，让一个人忘记了自己所置身的环境。

诚然，在与两个女人的相处中，李向东得到了许许多多女人的温柔，也得到了许许多多女人的吵闹，但那总吵闹在今天想起来却是那么的温馨。

他想，以后再不会有了。绮红是不会那么吵吵闹闹的女人，只有和小姨子掺合在一起，因了小姨子的任性，她们才会有那些吵闹。

不知什么时候，天下起了雨，还有闪电，雷一阵阵地响。李向东突然有一种预感，感觉到这次小姨子没有走成，感觉到因为雷电，飞机不得不改期。他知道，人有时有许多决定，就是因为时间的拖延而改变了。

他想，这一次，小姨子会不会也因为时间的拖延而改变呢？

这么想，他的心跳了一下。他想，小姨子如果回来了，他们又恢复了原来的状况，两个女人又陪伴在他身边，他又感受着许许多多女人的温柔，感受着许许多多女人温馨的吵闹。那么，他又会陷入另一种苦闷。

他想起了刚从小楼屋出来时，市委书记对他说的那句话，要他处理好两个女人的关系。他想，幸好老常并不知道这些，否则的话，他根本就不必搞那么多名堂，很轻易地就能让他完蛋。

他想，这老常怎么就要跟他作对呢？他真想不明白，如果说，李向东把他那小外甥从城郊区的位子弄了下来，那也没必要这么步步紧逼呀，也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呀！

他想，现在，他都快要在为一个废人了，他还有必要跟他作对吗？

李向东给自己泡了一泡茶，然后慢慢地喝着，喝得嘴里留有一丝茶香了，就背靠在沙发上。

他想，现在，他所处的这个状况，还有必要要小姨子离开吗？她离开了，他又能怎样呢？他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吗？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机会了。他就这么赖着，就对别人说，小姨子只是他的小姨子，绮红才是他的女朋友，别人又能怎么样呢？市委书记又能怎么样呢？

他想，他真是不应该让小姨子走的，让她去受那种孤独的苦。

这时候，他听到了汽车声，想是绮红回来了，想那小姨子是不是也回来了呢？会不会因为雷电改变了飞机的航期，也回来了呢？

门开的时候，他只看到了绮红，却似乎还不死心，又不停地向绮红身后张望。绮红也感觉到了他的企盼，郁郁地说，小姨子走了。她说，她是看着她上飞机的，她是看着那架航班起飞的。她说，省城那边一点雨一声雷也没有。

李向东就不说话了，就张开双手，把绮红抱在怀里，绮红便在他怀里哭了起来。她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只是不太自私了。她说，其实，我也很舍不得她走的，真的，我感觉和她和你在一起，我们才是完整的。

李向东也流泪了。

他说，是我自私，都是我自私，一开始的时候，我只想着自己，只想着同时拥有你们两个，是我自私。现在，小姨子要走了，我却一句话也不说，却顺着她的意。我想，小姨子并不是真的要走的，她只是想要试试我，看看我会不会留她，如果，我留她，说一句要她留下来的话，她肯定就不会走了，肯定就留下来了。是我自私，一直一直以来，都是我自私。需要你们两个人的时候，我什么话的可以说，什么好听的话都敢说，什么花言巧语说了都不脸红。现在，觉得不需要了，ａ却又一句话都不说了，哑巴了。

绮红就搂着他的脖子，帮他擦眼泪，先是用手擦，后就用嘴吻，一边吻着，一边也在流泪。李向东把她抱了起来，很轻松地把她抱了起来。他想，如果这时候，小姨子也在的话，一定也要他抱，一定会爬到他背上，也要他把她一起抱上二楼。

绮红说：“想起她了？我知道，你相想起她了。”

李向东说：“你呢？你没想起她吗？”

绮红点了点头，说：“如果，她在，你就不会那么轻松了，她一定要爬在你的背上。”

她问，你抱着两个人不累吗？

李向东说：“不累，已经习惯了。”

她说：“我也习惯了，总觉得你抱着我一个人，那胸膛很宽敞。”

李向东说：“还有很多很多的时候，我们都会觉得很宽敞。比如，这个家，比如洗澡房，比如浴池，还有那张床都会很宽敞，宽敞得等着她再回来。”

绮红说：“她还会回来吗？你还等着她回来吗？”

李向东就看着她，问：“你不希望她回来吗？”

绮红便不说话了。

李向东不知她在想什么，刚才，她不是还在说舍不得小姨子吗，不是还在说习惯了和小姨子一起在他胸膛里挤吗？怎么就这一会儿的时间，她就变了。

绮红说：“我不是不想她回来，可是，她要回来，我们怎么对别人说？我还是和你们住在一起吗？”

李向东明白了，明白了绮红话里的意思了。小姨子怀孕了，小姨子的肚子将会一天天大起来，如果，她回来了，还住在这里，他们三人的关系就通天了，就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绮红说：“我也想要孩子。你能给她，也应该给我。”

李向东问：“你是不是怕小姨子回来？”

绮红说：“不是，不是。不是啦。我都跟你这么久了，想要个孩子都不可以吗？”

李向东就说：“是的，一定是的。你别想能骗我。”

他说，不行，我不能给你。

绮红说：“我就知道，就知道其实你是想我离开的，不想小姨子走。如果小姨子再回来，你就有理由要我离开了。”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小姨子为了我，为了你牺牲品那么大，你竟一点不领情，却还这么多担心。”

绮红就不说话了，就用一又很可怜的眼睛看着他。她问，你生气了吗？你生我的气了吗？她说，小姨子叫我不要惹你生气的。小姨子说，我们在一起老是欺负你，老是惹你生气。她说，她离开以后，叫我别再惹你生气了。

李向东又把绮红抱在怀里，他说：“我们能在一起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们不要再想那么多了。你相信小姨子，她不是那样的人，她下了那么大的决心，怎么会回来干扰我们的生活呢？”

绮红说：“但是，她以后就要一个人过一种我们都无法想像的日子了。”

李向东说：“等到我们都老了，无欲无求了，不再争啊抢啊了，我们再把她接回来，我们还住在一起。”

绮红点了点头，说：“好的，以后我们还要三人住在一起。”

李向东说：“不是三人，应该是五人，或者是六人。”

绮红说：“你不要这么贪心好不好？”

李向东说：“我一点不贪心，你想想，还有小军，还有小姨子肚子里的孩子，将来，还有你我的孩子。”

绮红听了，脸就红了，说：“你怎么这么坏？”

李向东说：“你一直都这么坏的。”

他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她就磕上了眼睛，就让他在她身上抚摸。她说，你抱我到床上去。她说，我真有点害。以前，我们两个人应付你，现在只有人一个人了。他说，以前，你不也一个人应付我吗？她说，那时候不一样，那时候你好像没那么强，没那么强我也有点应付不了你的。你还记得吗？在那个出租屋你，每一天，我都怕你。现在，你更强了。

李向东进入的时候，她就紧紧地抱着他，承受着他的冲击。她想，她不能动，不能太主动，更不能玩那个快马加鞭。那个姿势，她太容易来了，她来得容易，又没有小姨子间隔着，他一次就能让她接二连三地昏死好多次。

他不停地变换着姿势，每一次都不惜力地进行冲击。他知道，他只能在她身上撒野了，只能在她身上得到满足了，因此，不能太持久太多地折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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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六章会不会扶正

市长因公殉职后，新市长还没到位，市政府这边的工作暂时就由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老常主持。老常在主持市政府工作的第一次市长会议上说，我这主持也不知能主持多久，可能明天新市长就到了，我这主持也就结束了。不过，既然要我主持，工作还是要干好。

他说，大家原来的分工基本上就不变了，等新市长到了，觉得该做调整再做调整，原来大家该负责什么，还负责什么，只是把市长原来分管的招商引资工作分一分。

他说，本来，市长主管市政府全面工作，这已经够了，也是最合理的。但是，他还管着招商引资这一块，这就显得有点乱了，我现在就不具体负责这一块了，暂时下放到各个市长按条块负责。如果，招商引资的企业属外资企业，就由分管外贸的副市长负责，属内资企业，就归分管经贸的副市长负责。由此类推。

他说，当然，这还不是最合理的，但是，大家就暂时那么干着吧！一切都等新市长来了才最后定。

这一分工，协助市长分管招商引资、分管市政府日常工作的市长助理李向东的工作量锐减了一半，只剩分管市政府日常工作这一块了。然而，这日常工作却不是李向东可以分管得了的，要干什么事，做出什么决定，必然得请示老常，没老常点头，他就什么事也干不了。因此。李向东想，这老常是把他给架空了，把他归顺到他麾下了。

接下来，也证明了李向东的猜测。老常处处给予李向东难堪。他依然还在市委大院那边办公，每天，李向东往那边跑几趟，向他请示工作。比如，某某会议什么时间召开，会议程序大概如何，是否可以？比如，基层反映了这么一个情况，想要如何处理，处理方法是否得当等等。老常又不是好找的，经常不在办公室，事先电话预约了，也常常不见人，到了他办公室门口，见门关着，再打电话给他，他就说，你等一等吧！我正在外面处理别的事。这事很急，不马上处理好不行。李向东不等不行，等又不知等到什么时候。有时候，某项请示延误了，老常便大发雷霆，说你每天都在干什么？你这市长助理是怎么当的？不就负责那么点事吗？竟也干不好。真不知道，当初你是怎么跟市长的。他说，市长对你要求不严我不管，但现在轮到我主持这项工作，我就不得不严格要求。不仅仅是严格要求你，对别人我也一样！

后来，老常就在市长会议上不点名地批评李向东。

他说：“有的同志，责任心不强，工作急缓分不清，大事急事拖着不干，小事锁碎事又不能处理，这还怎么为党干事，还怎么为老百姓干事。我看，再有多一两个这种人，市政府就要垮了。”

刻意批评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事。每一个人都不可能完美，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不足，偏要鸡蛋里找骨头，怎么批评也不过份。

黄说李向东：“你这个，就是责任心太强。你明知道他对你怎么样，你还那么热心干什么？你就是把整个心都扑下去，他也不会说你好，他也能找各种借口批评你。”

李向东说：“那就不干事了？”

黄说：“少干事。有什么事要处理，你批几个字，‘拟同意，请常务副市长审批’。然后，叫市政府秘书长呈给他，自己不就不用看他的脸色受他的气了。”

他说，你还想争取他说你好，表扬你吗？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说，他不就是个暂时的吗？拖一阵，新市长到了，你还做你的市长助理。

李向东说：“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新市长到了，这助理就该撤了。”

黄说：“那有撤的道理，不就是挪个地方，还不是副处级。还不是管做一大堆事，你还怕没你事干？”

李向东笑着说说：“我怕到时候，把我弄到政协去，弄得政协副主席，也是副处级，摆在那里充门面，开会的时候坐坐主席台，想要干什么事，却没你的份。”

黄也笑着说：“不会的，怎么会呢？那政协的人都是什么年纪，都快退休的人了。你才多大年纪？担心这个？”

这时候，黄在李向东的新家里喝茶。那是在一楼的客厅，绮红还没有回来，两个人说话方便，什么话都说。当然，他们也谈到小姨子。黄说，小姨子一离开，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就不怕有人说你的头闲话了。你又可以大步向前了。李向东说，你觉得有可能吗？你不是不知道我现在的环境。怎么大步向前走？走得动吗？两人不由得就谈到新市长的人选。

黄问：“你说，那老常会不会就扶正了？”

李向东说：“不大可能，他那年龄应该不会了。不过，他自己倒是会努力的。”

黄说：“他哪一次不努力呢？每一次位子空出来了，他都会很努力的。努力来努力去，也就一个努力。”

李向东说：“大概还会派一个过来吧！”

他说，我倒是希望派一个过来，人生地不熟的，总要找几个跑腿干事的。这对我会有利得多。如果从市里提拔一个，说什么也得看市委书记的脸色。

黄说：“顺其自然吧！在官场上混，不是想要争取就能争取的，不是想要干事就能干事的。我倒觉得，你还是不要太执着了。”

这时候，绮红回来了，还是那种一脸的疲倦。她对黄笑笑，说，你也在呀！黄说，他感到寂寞，要我来陪陪他。李向东问，怎么总这么晚呢？绮红说，还是加班。这阵忙得很。说着就看看黄。黄马上会意了，对李向东说，你很久没去张老板的企业了吧？他那个企业，这一阵生意很火，每天都加班加点的。那天，我在他那呆了一会，他说，好多员工都要忙通宵呢！李向东说，企业忙是好事，你应该多多支持，多了解他们需要政府干点什么。他对绮红说，你上去休息吧！我们再聊聊！绮红冲黄感激地一笑，说，我就不陪你们了。

他们看着绮红顺着台阶一步步上了二楼。

黄说：“你真是好艳福。原来，我一直以为，只有小姨子对你才是真心的，才是真正对你好，现在，我觉得，这绮红对你也一样真。你和小姨子在一起也好，和绮红在一起也好，都一个样。”

李向东说：“你是不在其中不知其中事，嘴上说得轻巧，却不知其中的苦。小姨子一走，真就有一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

黄笑了，说：“你会有这种感觉，什么时候你会有这种感觉？在官场遇到这么多挫折，你会有这种感觉吗？你要有那感觉，你就不会有今天了。我敢肯定，即使现在，老常处处与你作对，处处刁难你，你也没有那种感觉。为了女人，你却会有这种感觉。”

李向东说：“其实，生活是分两部分的，事业属一部分，女人也属一部分，哪个更重要呢？两个都一样重要。男人对事业上的不如意，总是想办法去要争取去征服，但是，对女人，往往却显得很无奈。”

黄说：“你是无奈吗？你也一样去争取，去征服，也一样得到了比别人要多的多。现在，只不过是要你恢复到一种正常人的生活而已。”

这晚，他们谈了很多，他们好久没这么坐在一起谈了。黄走的时候，李向东说，以后多来坐坐。黄说，你不是想要我来填补小姨子的空缺吧？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两个就笑了。

这个晚上发生了一件与李向东有关，他却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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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七章那男人是谁

这些天，杨晓丽觉得有点怪怪的。身体本来已经恢复了，也不觉得累觉得乏了，干起事来，又有一股冲劲了，却不知哪天开始，又觉得整个人懒洋洋的，对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本来睡眠一直不好，却总想睡，且还睡不醒似的，那天台里通知上午开会，杨晓丽一早酲来竟忘了，迷迷糊糊地只想再多睡一会儿。办公室主任打电话给她，她才如梦初醒。台长知道她经常失眠，想她夜里又没睡好，也没说她什么，但是，杨晓丽心里却很自责。

台长说：“没关系，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会。不过，以后还是事先说一说，搞得到处找你，让下面的人知道了不好。”

突然，杨晓丽又发现自己心口总发闷，总反胄，本来肚子饿得慌了，一走进食堂，只闻到那饭菜的味儿，肚子里便翻江倒海，忙跑进洗手间，便控制不住了，便大声地呕，也呕不出什么。

有人问：“你怎么了？”

杨晓丽笑笑说：“没什么，可能昨晚应酬喝了酒，胄不舒服。”

偶尔，也有这样的情况，也有昨晚工作应酬，喝多了酒，第二天还昏昏沉沉的，总觉得胄不舒服，总想作呕。然而，杨晓丽自己知道昨晚并没有应酬，并没有喝酒。

她打电话问虹虹，问是不是那次在岩洞饿了几天，把胄给饿坏了。虹虹说，不可能吧？怎么会呢？她就问杨晓丽，还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杨晓丽就说，还觉得累觉得困，总想要睡觉，总又睡不醒。虹虹就变得严肃了，问，你现在在哪？你马上到我这来一下。

杨晓丽听虹虹那口气，也有点慌了，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虹虹说，你过来，我给你验一验。她又说，你还告诉谁了？杨晓丽问，什么告诉谁？虹虹说，这事你对谁也别说。知道吗？对谁也不要说。杨晓丽说，你可别吓我好不好？虹虹说，我不是吓你。我是为你好。知道吗？

杨晓丽赶到医院见了虹虹，她却把她诊治室的门关上了。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她说，你是不是干过什么了？和男人干过什么了？杨晓丽心一惊，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却还装糊涂，说，干过什么了？我什么也没有干。虹虹说，你别嘴硬，验一验就清楚了。杨晓丽说，不可能。不可能。这么说时，她话里的意思已经变了，那意思是说，怎么会有呢，怎么就会有了呢？

检验结果不得不让杨晓丽目瞪口呆。

虹虹问：“是谁的？”

杨晓丽不理她。她在想，应该怎么办？她以为那个死亡前的绚丽已经过去了，会渐渐淡忘了，像李向东淡忘了一样，自己也可能淡忘的，然而，竟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该怎么办？她很清楚，她是不可能和李向东在一起的，他不可能弃舍他喜欢的女人和她在一起。当然，如果，他为了这个和她在一起，她也不会和他在一起。这种没感情的结合，她是不会要的。

虹虹见她呆在那里，就忍心再追问了。

杨晓丽突然问：“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虹虹说：“我怎么知道，你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怎么替你拿主意，怎么知道你能怎么样？”

杨晓丽说：“我能要这个孩子吗？”

虹虹说：“能不能只有你自己拿主意了。”

杨晓丽说：“我可以做单亲母亲吗？”

虹虹说：“你傻了？你不知道做单亲母亲有多难？社会鄙视，对孩子成长也没有利。再说了，你现在的身份，也允许你这么做！”

她说，你怎么就不要那男人承担责任呢？你怎么就不能跟他结婚呢？至少，你也应该告诉他吧？问问他应该怎么办？

杨晓丽说：“我不想让他知道，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没有必要让他知道。”

虹虹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杨晓丽说：“算了，先不做决定吧！”

说了，她就想离开，虹虹忙把她拉住回来，说你怎么这么急人呢？你怎么就不能说那男人是谁呢？为什么你就不告诉他呢？为什么就不能要他承担责任呢？她问，你说，那男人是不是有老婆的？她说，他是不是哪一个大官？她说，你们官场怎么就这么复杂？

杨晓丽说：“你别乱猜，也别乱说。官场根本没你想得那么肮脏，那么下流。就算肮脏，就算下流，你觉得，我会同流合污吗？我会是那么下贱的人吗？会是那种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愿意出卖灵魂的人吗？”

虹虹说：“就是呀！就是呀！就是因为你不是那样的人，我才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会干出这种事。”

杨晓丽说：“我没有干那种事，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你不要这么想我好不好？”

虹虹说：“那你又是为什么呢？”

杨晓丽说：“跟你说不清楚。有时候，你没有亲身体验过，没有置身于那种环境，没有到了那一刻，你是不会理解的。”

虹虹说：“你越说，我越糊涂了，越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了。”

杨晓丽就笑笑说：“那你就糊涂吧，就不要问吧！”

虹虹很无奈，说：“你要尽快做决定，这种事越早处理越好。”

离开医院后，杨晓丽有好一阵不知自己要去哪，不知自己要干什么？她驾着车，上了调整公路，然后，在调整公路上狂奔，她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吹着她的脸，吹得她的长头旗样飘扬。好几次，她都想打电话给李向东，但她都忍住了。她想，有这个必要吗？根本没这个必要。她想，她也不可能就这样把那孩子生下来。就像虹虹说的那样，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是电视台的副台长，大小也是一个领导干部，首先，组织上就不允许她那么干。那么，她是不是应该找一个男人结婚，让那个男人当这孩子的父亲？

开始的时候，她是有这么个念头的，但是，她可以这么做吗？首先，她要牺牲自己，找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其次，她要欺负一个至少是愿意和她结婚的男人。她不能这么做，不能既害了自己，又害了别人。

再者说了，一时半会的，她上哪去找这样的男人？

杨晚丽把车停在路边，打电话给虹虹。她说，她要做了那孩子。她问，会不会很痛？她又问，不让其他人知道可不可以？就她帮她做，到她家去做？虹虹说，这些不是你考虑的问题。你再想清楚，是不是一定要那么做？

杨晓丽从没有的坚决，说：“我已经想清楚了。”

于是，这天晚上，虹虹便给她做了药物人流。这个晚上，虹虹一直守护在她身边。她们在等那药性发作的时候，虹虹总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说，应该是李向东的吧？你们是不是在岩洞里那个了？她说，你们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你明明不喜欢他的。她说，他是不是***你？你应该告他，你怎么能让他逍遥法外呢？杨晓丽说，你别乱猜好不好？早跟你说了，别乱猜乱说好不好？他怎么会***我呢？他怎么会干那种事呢？虹虹就说，你喜欢他了，你愿意的？她说，既然，你喜欢他，为什么又不告诉他，又不想跟他结婚呢？杨虹丽说，你不懂，很多事你都不懂。虹虹说，你懂，就你懂？爱情这东西我会不比你懂吗？我是谈过恋爱结了婚的女人，我不比你懂吗？杨晓丽发现自己说漏嘴了，气得直跺脚，说，不理你了。你再问就不理你了。

这么说着，药性便发作了，她的肚子便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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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八章想当市长

也是这个晚上，老常与市委书记也进行了一次长谈。那是在市委书记的办公室。晚饭，他们一起接待了地级市的领导，席间都喝了点酒。老常是藏不住酒的人，喝了酒，脸就发红，满嘴喷着酒气。

送走地级市的领导后，老常随市委书记回到他的办公室，一见市委书记的秘书，就叫泡两杯茶。他说，我和书记都喝了酒，泡两杯热茶来解解酒。那秘书就泡了两杯溪黄茶端进来。那溪黄茶驱肝火。老常对那秘书说，你跟书记也真够辛苦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能下班，还要呆在办公室。他说，书记是个工作狂，这个可以理解，全市的事都要他操心，不想当工作狂都不行，但是，你是年青人，陪着他，连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了。那秘书笑笑说，习惯了。

老常问：“你跟他多少年了？”

那秘书说：“两年了。”

老常说：“都这么久了？好像就一转眼的时间。”

他对市委书记说：“当你的秘书时间不能太长，两年就足够了，应该换了。”

他们都知道，那换的意思是什么。凡是领导的秘书，不再担任领导秘书后，都要提拔的，到下一级部门单位当领导。除非，那秘书很烂，烂得领导不满意。

市委书记脸上似乎有点不高兴，对秘书说：“你出去吧。”那秘书走到门口了，他又补充道，你回家吧。以后，没什么大事急事，下班后，你也下班吧。有什么事要你忙，我会电话通知你的。那秘书回头说，没关系的，公私之间的事我能处理好。一边说着，一边说带上了门。

市委书记这才对老常说：“你怎么可以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话呢？”

老常问：“你不满意他吗？”

市委书记没表态。

老常说：“我看这年青人不错，办事很认真，处理事情细致周到，又相当低调，是一个好苗子！不像一些年青人，跟了领导，不学无术，到处虎狐假虎威，装腔作势。”

他说，早点让他到基层工作，让他把从你这学到的东西运用到基层，对基层是一件好事，对培养他也是一件好事。

他说，我像他这个年龄，已经当了好几年的镇委书记了。

市委书记说：“谁都知道，你资格老，曾经是全地级市最年轻的镇委书记，最年青的市（县）常委。”

老常自嘲地笑笑，说：“这有什么用？现在是干得时间最长的市（县）委常委，年龄最大的常务副市长。”

市委书记意识到了什么，老常仿佛很不经意的样子，通过谈那秘书，把他带进了一个他想要谈的话题。

老常接着说：“我在常委的位子上，跟了五个市委书记，准确地说，我跟了一个县委书记，四个市委书记。我当常委的时候，还没有撤县设市，还是县委常委。”

他说，跟的这五个领导，公平公正地说，县委书记对我是最好的，他把我提到了县委常委的位子上，让我成了全地级市最年青的县委常委。那时候，谁都认为我仕途一片光明，我自己也这么认为。后来，去平平淡淡。当时，这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己官运不畅。

他说，再一个对我好的人就应该是你了，你一当上市委书记，就把我提到了现在这个位子，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却是成了全地级市年龄最大的常务副市长。我知道，你是顶着了不少的压力。所以，在这个位子上，我不能丢人，勤勤恳恳地工作，取得了哪些成绩？我就不好自己评价自己了，但至少我是支持你的配合你的，始终与你保持一致，以你为中心，围绕着你决策开展工作。

市委书记还是认同老常这番话的。这些年来，老常的的确确是那么干的，尽管，他有一些缺点是他所不能容忍的，也曾为此红过脸，但是，在拥护他的决策上，在执行他的决策中，老常始终是和他站在一起的。特别是前两年，与老市长发生争执时，老常总是投市委书记的赞成票。

今天，老常趁着酒兴跟他谈这些，其目的是什么呢？

他静观其变。

老常开始说出了他的目的。

他说，我是一个比较低调的人，年龄决定了我不能不低调。我都这年龄了，还能有什么欲望？即使有那欲望也不现实了。所以，到了这个常务副市长的位子，我就不再去想其他了，我就只要求自己认真工作，好好干事。

他说，当然，一个人没有欲望似乎又不可能，到了某一个时期，看到了某一个机会，心里不活动活动是不可能的。这次，市长因公殉职，我是很痛心的，应该说，大家都是很痛心的。但痛心之余，又滋生了一种很自私的想法，就问自己，是不是能够坐上市长的那个位子。

他说，你不要笑，我知道你在笑什么？你可能在笑我不知天高地厚。可是，我详细想了一遍，在市里凡是有可能坐那位子的人中，我觉得，我倒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虽然，年龄是大了一点。

市委书记说：“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觉得你不合适。凡是副市长、常委，甚至于副处级干部中，每一个人有这种想法都是正常的。”

他巧妙地回应了老常，既不否定他的观点，也不排除其他人。

老常当然不满意市委书记的答复。他知道，自己想要当市长，市委书记不认同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一把手的意见是很重要的，如果，他认同，他帮他去地级市领导那里去做工作，这事就成功一半了。

他说，市长人选不外乎两类人。一是从外地调一个过来，像上次一样。这人选是不是合适呢？我们谁也不知道。站在组织上的角度说，我们当然了相信组织，相信上级，但是，上级就一定为我们地方考虑吗？我看未必。

他说，如果再调一个坐直升飞机的市长来，就给你的工作增加了压力。同时，也不利于地方发展。其实，大家都听到了一些传言，心里都知道，如果市长不出事的话，他可能就要调回地级市了。像这种坐直升飞机上来的人，到我们这来，只想干个三两年，镀镀金，根本就没想要干下去，所以，这样的领导急功近利，更追求眼前的政绩，你别想他能有什么长远的眼光，干一些长效工程，干一些让老百姓长期得实惠的大事。

他说，如果，派一个强的市长过来，或者说，派一个干三几年，然后接任你这个市委书记位子的人过来。其实，你也清楚，干了这一届，你可能就要到地级市去了。我这话，你可能不愿听，但却是大实话。那么，这几年，你们之间难保不会发生一些摩擦，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你和老市长就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如果说，那时候还没什么，这一次就不一样了，多少会对你到地级市担任什么职务，产生一定影响。

老常说：“所以，我认为，还是在本地提拔一个市长要合适得多。”

他说，至少是自己熟悉的人，平时怎么样，看得一清二楚，至少一直都是自己的手下，总会服服贴贴。

他说，在这些人中，我不敢说自己是最出色的，但是，我的资格是最老的。我并不是在强调自己资格老，就理所当然要坐上那位子。但是，因为我的资格老，大家不会不服气，也不会镇住这场。

他说，这几年，你更需要的是平稳，平平稳稳地干好这几年，当然，能干出一两件大事更好。有我给你坐镇，凭着我多年积累的工作经验，肯定不会给你添麻烦，在不添麻烦的情况下，再干他一两件大事。如果，换一个冒失的人上来，比如，李向东这样的人上来，虽然能干大事，却不断地招惹麻烦，即使每天都干成一件大事，也功不抵罪。

市委书记笑了笑说：“你分析得很有你的道理，但是，这可不是我能作主的。提拔一个市长已经是地级市的层面了。”

老常说：“你的意见是很重要的，只要你同意，其他的工作我去做。”

市委书记当然不能给他明确的答复，他说：“谁都有这种可能，你的稳重是你的优点，但李向东的能干大事也是他的优点，我们不能只看到自己的优点，强调别人的缺点。至于谁能当这个市长，还是靠自己努力吧！”

他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却让老常恨得直咬牙。

他想，到了这时候，你还在肯定李向东，你怎么就这么看重李向东？他给你招惹的麻烦还不够吗？

他想，也不知这李向东给市委书记灌了什么迷魂汤，这时候了，他还不能清醒。看来，只有我老常才能让你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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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九章你要争取当市长

李向东无意当市长。他自己很清楚，他这市长助理只是一个编外副市长，前面还排着十几号人，怎么说也不该轮到他当市长。何况，市委书记对他的态度又改变得那么大，几乎就把他当成一个麻烦，视为异己，他一句否定的话，他李向东就更够不着了。

然而，陈坚却不这么认为。他说，谁当市长，是市委书记能说了算的吗？一定就论资排辈吗？他说，你找班长厅长，他和你们的地级市委书记关系很铁，让他给你说几句好话，这不比那市委书记的份量要重？他说，现在在官途上走，不一定就要论资排辈？上面没人不行。有人不用，那你就太傻了。

黄听了也觉得陈坚的话有道理。虽然，他也觉得李向东还差了那么一大截，这时候也被陈坚说动了心。他说：“这事应该争取争取。”

李向东摇头，说：“我就不凑这热闹了，不要自找没趣。”

陈坚说：“你还没努力，怎么就知道没趣？怎么就能放弃？”

黄说：“你不是想干大事吗？职务越高，才越能干大事！”

陈坚说：“你要抓住这个机会，有时候，机会是一纵即逝的。现在的地级市委书记和班长厅长是铁哥们，什么话不好说？如果，那地级市委书记调走了，换了人，论资排辈轮到你了，班长厅长想帮你也未必能帮你了。”

李向东说：“即使现在，班长厅长也未必会帮我。”

他说，他和我关系也很一般，只是见过几次面，话也没多说几句，而且，说的都是些客气话。

他说，为这事去找班长厅长也不合适。

陈坚说：“这有什么合适不合适？你老婆孩子不是来过你们这吗？不是你接待的吗？他如果不把你当同学，他也不会让老婆孩子来你们这度假。你不要意思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我陪你去见他，我帮你开这个口。”

黄说：“我倒觉得陈坚说得对，机会不是时时有的。如果，这次你能当市长，过三几年，那市委换届，市委书记调到地级市去，你就有资格竞争那市委书记了。你走好这一步，以后每一步都活起来了。”

李向东还是摇头，说：“算了，算了。我们不谈这个了。”

陈坚说：“你说说，你还担心什么？”

黄说：“是呀！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小姨子走了，你现在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市委书记也不应该对你有看法了，即使他不看好你，上面有人帮说话，他应该不会反对。”

他们这是在饭桌上，在喝酒，酒似乎还没喝多，一句句都说得很清醒。陈坚这次来，不仅是来看他那家企业，还顺带着来拿钱，拿他和黄和绮红合伙开的加工厂、日常用品店铺的红利。本来，绮红说要请他们吃饭的，好好感谢他们。但他们说，不要她请，说有这心就好了。说她请他们那钱是自掏口袋的钱，他们吃了也不舒服。他们吃饭是从不化私人钱的。陈坚还阴阳怪气地说，我们也不敢和你吃饭，被李向东发现了，我们怎么向他解释？以为我们连他的女朋友都不放过了。他说，只要你不反对，我们还是和李向东吃饭吧。绮红红着脸说，我怎么会反对呢？她知道，他们三个在一起，肯定又要喝酒，又要喝到三更半夜。

他们边喝酒，边谈这竞争市长的事。当然，还是在那美人鱼酒店。财政局局长又酒红着脸来敬他们酒，又嚷嚷着要人民政府买单。陈坚就笑了，说算了，这单还是我买吧。每一次都算李市助的，下次他就不敢到你这来了。

其实，李向东不是不想当那市长，谁不想当那市长呢？傻瓜才不想当，只是李向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当市长的理由，难道让班长厅长说几句好话就能当市长了吗？这也太儿戏了。

他也不反对要班长厅长帮他的忙，帮他在官途走得更远，但是，这多少也要让人家觉得你李向东有那可能才行。现在这状况，八字都没一撇，就要班长厅长帮他，ａ也太有点过分了，太为难班长厅长了。

陈坚说：“这有什么为难的？就让他带你去见见地级市委书记，让他跟你说几句好话，有什么为难的。”

黄也说：“同学之间是最好说话的，最好帮忙的，不必担心别人怀疑这私底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陈坚说：“你放心，如果，地级市委书记那提出什么需要，你应付不来，我可以帮你。”

李向东说：“你这话说的，像在买官卖官了。”

陈坚“哈哈”笑，说：“我只是说如果。但你不能否认，没有这种现象。我看地级市委书记应该是个好官，应该不会提出这种要求，不过，他要提出来，也不奇怪。你李向东一向清廉，手里也没几个钱。我不帮你，还有谁能帮你？”

他说，你不用担心，这完全是私人感情。我这人是懂得知恩图报的，谁叫我出了那点事，谁叫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

他说，我不会叫你还，也不会要你干非法的事，只要在合法的范围内对我那企业多点支持就行。你即使不给我那企业什么好处也没关系。反正那企业也是政府的，这和化私人老板的钱不一样。

黄说：“我倒觉得，如果，那地级市委书记让你当市长，将来当那个市委书记，他可是为我们市做了一件大好事，为我们市的老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

他说，我这不是说大话，不是因为我和你有那么一层关系就觉得你最适合当那市长。一直以来，你那种干大事的精神是许多人都不如的。

他说，你回头看看自己，从你协助老市长分管城建开始，协助新市长协助分管招商引资，干了多少事？为城市建设，为发展经济，为老百姓造福做了一件件许多人都认为不可能办得到的事。

他说，平心而论，现在那些所谓够资格的人和你相比，我认为，都是平庸之辈。

陈坚说：“这么说，为了老百姓，你李向东也应该去争取当这个市长。”

李向东说：“这不也证明了一点，不是当了市长才能为老百姓干事的！”

陈坚急了，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木呢？这么不听劝呢？”

他说，好话都说尽了，各种理由都说足了，你怎么就还是拐不过弯来呢？

黄却心平气和，也不再劝李向东了。他知道李向东的性格，他也一直保持着自己的习惯，只要把话说到了，李向东接受不接受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他说：“我们喝酒吧，别再谈这事了。”

说着就举起杯，和陈坚碰杯，很不情意地看了黄一眼。

黄说：“他的性格你还不了解吗？别人是劝不动的。只要我们把道理说透了，怎么决定，就让他自己去考虑吧！”

陈坚把酒喝了，对李向东说：“你要快点做决定，这事宜早不宜迟，被别人抢先一步，事情就更不好办了。”

这天，他们散得早，回到家，绮红刚洗澡出来，头上的发还湿着，就用风筒“呼呼”地吹，一抬头见了李向东，就很惊讶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李向东说，早吗？吃餐饭也化不了多少时间！绮红说，不是和陈坚他们吃饭吗？每一次和他吃饭，你都很晚才回来。李向东问，你怎么知道我和陈坚在一起？你怎么知道他来了？绮红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就装没听见，又“呼呼”地吹着发，好一会才把发甩到身后说，我看见他了。看见他的车了。你打电话说不回来吃饭，我猜想，你一定是和他在一起。不是和他在一起，今天你会出去吃饭吗？

这天是星期六，小军在家。小军在家，又是周末，李向东总要和小军一起吃饭的，一般的应酬李向东大都推得一干二净。李向东就问，小军睡了吗？绮红说，还没有呢，在他房间里做作业。她说，现在的老师都不知是怎么想的，孩子好不容易有个周末，却布置了那么一大堆作业。李向东便到楼下去看小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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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零章远洋电话

小军知道小姨子离开后，曾经很不高兴，曾经不理绮红，他认为是李向东把小姨子气走了，是绮红想要独霸他父亲。他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知道是那个狐狸精搞的鬼。李向东说，那个狐狸精？你说绮红阿姨是狐狸精？小军说，就是，她就是。李向东说，这不关绮红阿姨的事，她们是好姐妹，小姨子走，她也很痛苦。你知道吗？她一直送小姨子上飞机的。他说，是小姨子自己要离开的。他说，你不知道，小姨子是为了成全我和绮红才离开的。小军嘟着嘴说，你就不能不让她走吗？你想要劝她，她会舍得走吗？他说，我觉得，你们三人在一起也挺好的。

李向东笑了笑，摸着他的脑袋说：“大人的事你不懂。”

小军甩掉他的手说：“我都长大了，你还成天这么对我说话，还成天摸我的脑袋。”

李向东就笑了，说，你长大了吗？你长大了，就应该知道我们三人是不能长期在一起的。他坐在小军的床上说，我们三人在一起，已经给我带来了一些麻烦，对我以后的发展也会带来许多不利。他问，你听懂了吗？我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很多时候，不得不考虑到影响。他说，就是普通老百姓，也是不能那么做的。以前，我办事不理智，太感情用事，所以，和小姨子在一起，又舍不得绮红阿姨，结果，做了错事。做了错事怎么办呢？不能知错不改，不能还继续三人住在一起！

小军说：“为什么就要小姨子离开呢？绮红阿姨离开不行吗？”

李向东问：“绮红阿姨对你不好吗？”

小军说：“不是，但是，我还是喜欢和小姨子在一起。”

李向东就说：“小姨子也喜欢和你在一起。她说了，等你上大学的时候，要把你接过去，她希望你能去美国上大学，和她在一起。”

小军问：“小姨子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李向东说：“我还会骗你吗？等小姨子打电话回来，你可以问问她。”

小军就不吭声了。

每个周末，星期天上午，小姨子总会打电话回来。当然，平时也打，但周末打过来，主要还是因为小军在家。小军一接到电话，就哭了，就说，你怎么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怎么一走就走那么远了？我想见你都见不着了。小姨子在那边说，小军你别哭，你别哭。自己却也哭了起来。两个人就都拿着电话在哭。

绮红见小军哭得泪人样，就拿了纸币给李向东，要他递给小军，李向东却没接，让她自己递过去。绮红会意，就走过去，也没递，却是坐在他身边替他擦眼泪。小军不好意思了，平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人了，却还要人帮擦眼泪，太丢人了。他说，不要，不要。我自己会擦。就把话筒递给绮红。

绮红问：“你还好吗？”

小姨子边哭边说：“好，好。就是想你们。”

绮红心里一酸，眼泪也“刷刷”往下流。

她说：“你回来吧，要不你回来吧！”

小姨子说：“你以为我不想呀？我每天都在想，我每时每刻都在想。”

她说，你别劝我回去，你劝我回去，我真的就回去了。

她说，都是那个死人害的，那死人成天就想着当官，成天就想着自己，成天就不管别人的感受。

绮红也一边哭一边说，你骂得对！骂得好！他就是自私，就是不管别人的感受。她说，我也不好，我也自私。其实，应该是我离开的。我怎么离开也不会走得那么远，怎么也可以见见你。

小姨子说：“这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

她说，你不要走，不要以为你走了我就会回去。我是不会回去了！我知道，只有我走了，他才找不到我。我们才能真正分开。如果你走了，他怎么也会找到你，一找到你，你的心又软了，又会跟他回来了。

她说，我的事你就是要理了，我会慢慢习惯的。

她说，你要好好照顾他，别让他喝酒。特别是别让他和陈坚喝酒。那个陈坚不是什么好人。你还要照顾好小军。他是我姐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

绮红说：“知道了，我会的，会照顾好他们的。”

小姨子就叫绮红把电话给小军。她对小军说，你不要哭了。我知道你记挂着小姨子。不过，我已经跟你爸说好了，过几年，你来小姨子这边，跟小姨子一起过。她说，你要好好念书，到了这边，小姨子供你上最好的大学。她说，你在家要听话，要听绮红阿姨的话，绮红阿姨也会像小姨子一样痛你。

小军说：“我会的，我会的。”他说，你别哭，别伤心，我还有三年高中就上大学了。三年很快就过去了。一读完高中，我就马上过去陪你。

李向东木木地站在那里，心里也不好受。小军喊他听电话，他竟没有听见。小军摇晃着话筒，大声重复道，小姨子叫你，叫你听电话。他这才如梦初醒。小姨子跟他说话，声调却是不一样的，虽然能感觉到她刚哭过，却也感觉到此时，她脸上是挂着笑的。

她问：“好吗？”

李向东说：“还可以。”

她说：“应该说好。还可以不行。还可以我做出的牺牲意思就不大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很好。”

小姨子问：“具体怎么好吧？”

李向东说：“有人叫我争取当市长，说我现在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

小姨子说：“这还差不多。那你争取呀，一定要争取！”

李向东说：“不是那么容易的，有些事不是说争取就能争取的。不过，至少说明，我现在没那方面的压力了，轻松了，也开始有转机了。”

小姨子说：“这就好，正是我希望的。”

李向东就问：“你过得好吗？”

小姨子说：“我嘛，还可以。我的那个老板很照顾我。他说，他还不急着退休，再等一两年。他这是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

李向东心里不由地一热，说：“你要注意身体。”

小姨子说，你放心，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还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她说，对绮红好一点，别就只想着你当官了，别就总是在外面忙，也要多点时间陪陪她。她说，你以前忙的时候，就总是不沾家。

李向东说：“会的。”

小姨子说：“别总嘴上说得好听，一转身又忙忘了。”

李向东想说，一转身忙忘了倒好，怕就怕现在想要忙也没得忙了，成天没事，下班都呆在家里。但他不能说。

小姨子问：“你们有没想过什么时候结婚？”

李向东说：“还没这个打算。”

小姨子说，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尽快吧！我想，你们结婚后，也让她给你生的孩子。她说，你真好，一下子又要有两个孩子了。你这个男人，真是幸福透了。有两个女人愿意给你生孩子。不对，是三个，还有我姐姐。

李向东苦笑说：“我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小姨子说：“怎么不好呢？你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李向东说：“我怕消受不起。”

小姨子说，你这是什么话？怎么能乱说话呢？再乱说我不理你了。她说，我已经和绮红说好了，以后还会和你们在一起的，等你退休后，不再为官场的事犯愁了，我还会回来，还会和你们再一起。她说，知道吗？你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说着说着，小姨子又哭了。

她说：“不理你了，你这个死人，不想哭的，你又气我了，又气我哭我。”

这一次，小姨子挂了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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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一章流血事件

星期天，李向东、绮红陪小军上街买衣服。李向东本是不想去的，他最讨厌上街，最讨厌上街买衣服，但是，绮红一定要他去。她说，我和小军多少有点隔阂，你不去不行。李向东只好去了。后来，就是小军也耐不住绮红的挑挑捡捡。

小军和小姨子在一起，不耐烦，心里不高兴是会直接说的，小姨子也骂他，说这么挑来挑去还不是给你挑的。我们都不烦，你有什么好烦的。小军不怕，也顶撞小姨子，说，有你们这么挑的吗？明明挑好了，还要多走多看，走了一大圈，看了大半天，还不是又回到原来那家店，还不是要买那一件？小姨子就会扬起手说，你再说，你再说我可就打你了。小军说，你试试。小姨子说，你别以为你长大了，我就不敢打你。我打你，你敢还手吗？你还手我试试。这时候，绮红就忙过来劝架，说，吵什么呢？闹什么呢？让人看见多不好。架劝住了，两人虽还有气，但回到家，气就消了。

小军要回学校，找不到东西了，还叫小姨子帮着找，小姨子呢，就问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小军说，袜子找不到了。小姨子就说，在衣柜最下面那格，小军低头去找，小姨子就按他的头，说，叫你凶，看你还敢不敢对我凶。小军也不气，反而笑了，小姨子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然，小军对绮红没有那么放肆。绮红对小军也客客气气。叫小军试穿衣服时，更小会像小姨子那样拎着衣袖要他穿，更不会左拉右扯，这边拍拍，那边拍拍。只是等他自己穿好了，才对面站着左看看，右看看，还要李向东也过来看看，又问服务员好不好？最后，她还是不满意，就叫小军脱了，又试另一件。小军心里不耐烦了，也不说什么，只是鼓着腮帮子。绮红那里看得见，她只看见小军身上的衣服，又很没主张地问李向东，问那服务员。

再聪明的女人到了这时候，都显得像个白痴。

李向东趁绮红背过身去，悄悄碰了碰小军，说：“女人都是这样，逛服装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小军就笑，也悄声说：“我以为你没这种感觉呢？”

李向东说：“我是深其害。你没见我不想陪她逛街？”

绮红见他们嘀嘀咕咕，就问，你们说什么呢？是不是在背后嘀咕我什么？李向东说，没有，我们怎么会嘀咕你呢！你这么热心地为我们服务，我们敢在背后嘀咕你吗？

绮红说：“你别不承认，我就知道你一定在嘀咕，一定在挑拨我和小军之间的关系？”

李向东说：“没有，我那里敢呢！”

绮红就拉着小军说：“我们不要理他。”

小军说：“随便买一件吧！”

绮红说：“怎么可以随便买呢？要买当然要买到自己合心意为止。”

李向东说：“现在是小军要买衣服，又不是你要买衣服，他觉得合适就行了。”

绮红说：“我就知道你嫌我烦。”

她问小军，你也嫌我烦吗？

小军说：“没有。”

李向东说：“你怎么不说实话呢？”

小军的脸就涨红了。

绮红问：“你也嫌阿姨烦吗？你怎么不说？你怎么不直接对我说？”

她说，其实，你不应该这样，你对我也要像小姨子那样，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她说，我们是一家人。知道吗？一家人有什么话就说什么。阿姨不会怪你的。就是阿姨有什么做得不对，你也别往心里去。李向东也说，小军，以后，你有什么话，不管那话绮红阿姨愿不愿意听，你都要说出来，要让她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有什么做得不对，绮红阿姨骂你也不能怪她，她也是为你好，像我一样，也是为你好。

小军点点头说：“知道了。”

绮红忙见说，好了，你别说了。我才说几句，你就说了那么一大串。她扶着小军的肩膀说：“我们还是去挑衣服吧。这次，只要是你看中的，只要合身，就一定买。”

他们这是在步行街，街两旁都是服装店。有时候，走到女人店时，绮红看着店里挂着花花绿绿的服装，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止住了脚步，心里想，如果和小姨子在一起，早就不管这父子俩，早就进去了。

李向东也看出了绮红的犹豫，拉着小军走得远远的。他真不知道，绮红进去后，他们父子俩人是站在外面等，还是也进去。那女人店里挤满了女人。他还记得，有一次，小姨子和绮红在女人店里买文胸，自己尴尬得头都抬不起来。

绮红在后面叫：“你们走那么快干什么？也不等等我。”

她穿着高跟鞋，踩得地板“咯咯”响，扭了好一阵才赶上来。

好不容易才给小军买了服装，绮红还不心甘，问，还逛不逛了？李向东忙说，算了，回去吧。绮红说，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星期天，出来走走，这么快就回去呀！李向东就说，那我和小军去那家西餐厅坐坐，在那里等你，你自己去逛，逛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他说的西餐厅就是上次遇到杨晓丽的那家。这么说完后，李向东的心不由地一跳，想自己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想在那里再遇见杨晓丽吧？他已经好些天没见她了。怎么就想起她了呢？他对自己说，可不能犯糊涂了，再不能干什么傻事了！

绮红看着小军问：“小军陪要我去逛逛吧！我一个人逛没意思。”

小军就不知应该怎么答她，他是不想再逛了。

他苦着脸说：“还要逛吗？你不累吗？”

绮红说：“你怎么就累了？你不是说你打一天的蓝球都不累吗？”

小军说：“这不一样。”

绮红说：“有什么不一样？打球还要跑来跑去呢！”

李向东说：“当然不一样。那是自己喜欢干的事，现在是干自己不喜欢的事。你们女人逛时装店逛一天都不累的，但叫你们站一会，你们就叫腰酸腿痛了。”

绮红只好说：“那就去那西餐厅坐坐吧。”

西餐厅依然显得很清静。这天，他们没有遇到杨晓丽，也没有遇到与杨晓丽在一起的虹虹。喝了一杯饮料，说了一些话，父子俩也缓过气来了，觉得腿没那么累了，李向东就说，我们还是陪绮红阿姨再逛逛吧。就这么回去，她这个周末过得都不自在。

绮红说：“不逛就算我。”

李向东说：“你可别认为我们父子俩欺负你！”

绮红说：“欺负都欺负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小军就说：“下星期，我陪你逛吧，陪你逛一个下午。”

绮红笑了，说：“不管是真是假，这话听了舒服。”

李向东对小军说：“你说话可要兑现的，别到时候，你不去，她硬要拉我来。”

绮红说：“没见过你这样的，到时，你一定要来。你不来不行。”

李向东对小军说：“你这是害我，你知道吗？”

小军说：“我没害你，是绮红阿姨要害你。”

绮红说：“你应该觉得荣幸，觉得陪女人逛街是一种荣幸。从现在开始，每个周末，你都要陪我逛一次街。”

三个人边说边离开西餐厅，然而，他们却不知道一场流血事件马上就要发生了。那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步行街的人流已渐渐稀少，他们一出西餐厅的门，就见一辆摩托车冲过来，摩托车上的人都戴着头盔，车到了他们面前，坐在后面的人手一扬，就闪过一道寒光。李向东很本能地往后躲闪，却因绮红在左边搀着他的胳膊，只退了半步，没能完全避开了那道寒光，只觉得身上不知哪一个部位一麻，就听见绮红“唉哟”一声叫，手里提的袋子掉在了地上。

同一时间，那摩托一加速，“呼”一声，喷出一团黑烟，便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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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二章截住那辆摩托

如果李向东不躲那半步，那一刀可能就砍在脖子上了。幸好退了半步，那刀就砍在右手臂上，绮红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见他手臂冒出血，不禁惊叫起来，人也软了，靠在李向东身上，倒像是她挨了刀。

那时候，李向东还没感觉到痛，见绮红靠在自己身上，以为她中刀了，忙去扶她，右手一动，才感觉到痛了，一扭头看，才见血已染红了衣袖。

他却问绮红：“你没事吧？”

绮红哭着说：“我没事，我没事。”

李向东再抬头看那摩托车时，那摩托车已拐弯了，还能看见车尾，但车牌号已事先用东西遮住了。李向东忙用左手掏手机，因为手机放在右边口袋，好一会也没有掏出来。

绮红却问：“怎么办？怎么办？”

小军还冷静，说：“打120。”

绮红这才醒过神来，忙掏手机打120。小军就过去用双手抓紧李向东受伤的手臂。李向东对他赞许地笑了笑。拨通公安局局长的电话后，李向东说，在步行街附近，有一辆摩托向城东逃窜，车牌用东西遮住了。

公安局长问：“发生什么事了？”

李向东说：“你先别管，先把那摩托给我截住了。”

公安局长说：“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向下面发命令呢？”

李向东说：“杀人了！”

公安局长也大叫起来：“什么？你可别乱说话！”

李向东说：“你怎么这么罗嗦呀？再罗嗦，凶犯就逃了。”

绮红也拨通了120，却怎么也无法说清楚他们所处的位置，说在步行街的西餐厅，人家问是那家西餐厅，绮红忙问小军，这西餐厅叫什么名字，小军回头指给绮红看，绮红这才看到那西餐厅门上斗大的招牌。

李向东说：“不用了，我们自己去吧。等他们找来了，我们也到了。”

这时候，他已经感觉到钻心的痛，咬着牙直抽冷气。

公安局长的电话又打进来了，说：“你那发生什么事了？”

李向东骂了起来，说：“你他妈的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叫你去截那摩托，你却老往我这打电话。”

公安局局长说：“我已经通知下面了，大家已经留意了，跑不了的！”

李向东就大声说：“我被人砍了，被人砍了。听清楚没有？还要不要我再重复一遍？”

公安局局长问：“你在哪？我马上派人过去。”

李向东说：“不用了。给我截住那辆摩托就行了。”

这么说着，他就对小军说，用劲一点，再用劲一点。小军捂得越用劲，他就感觉到手臂没那么痛。他们向停车场走去，绮红慌慌张张地跟在后面。李向东说，你快点走呀！快点去开车过来呀！绮红就往前跑，腿上却感觉一点劲都没有。李向东又叫住她，说，你跑什么？你有车匙吗？绮红忙又跑回来。她空着两手，刚才掉在地上的袋也忘记拿了。

李向东说：“你别慌。我没什么？应该没什么！”

绮红就摸他的裤袋找车匙，人反而站不住了，一下子就跪了下去。李向东没痛晕却差点被她气晕了。

这时候，先听到了警笛声，接着又听到救护车的车笛声。警车是搜索着开过来的，救护车却是直开过来的。车上的医生便是虹虹。这天她值班，一听到那西餐厅的名，就知道在哪了，指挥着救护车的司机直开过来。医院离得不远，上了救护车，虹虹忙碌着包扎伤口止血。伤口刚扎好，救护车就到医院了。

半小时没到，黄和陈坚也来了。

他们问绮红：“怎么样？”

绮红依然六神无主，说：“在急救室呢？”

陈坚问：“严不严重？”

绮红说：“流了好多血，半身都是血。”

黄又问：“医生怎么说的？”

绮红说：“医生说，医生说……医生说什么我都忘了。”

她便把脸转向小军，让小军告诉他们，她说，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嘴唇苍白，双手扶在小军瘦小单薄的肩膀上，一副瘫软的样子。

李向东也算命大，退那半步，躲过脖子没挨刀，手臂那一刀，也没伤着筋骨，止了血，缝了线，打了破伤风针和止痛针，就从急救室里出来了。因为流了血，脸上显得有些苍白。绮红一见李向东，劲却足了，第一个扑上去，问没事吧？没事吧？又扑在他身上哭了。她说，吓死我了，当时，真吓死我了！

李向东见小军站在绮红身后，就说：“还是小军冷静。像个男子汉！”

小军反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向东问黄和陈坚：“你们怎么来了？”

黄说：“绮红打电话告诉我们的。”

他马上又补充了一下，是我打电话给陈坚的。

李向东说：“没什么事，就是划了一道口，流了一点血。”

陈坚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们已经向绮红和小军了解了情况的经过，都觉得凶犯是蓄意的，且是想要李向东的命。

李向东拍了拍绮红，示意小军也在场，不便谈这个话题。他叫黄拨打公安局局长的手机，黄拨通后，李向东接过，怎么样？截住那辆摩托没有。公安局局长说，还没有，不过，你放心，他们跑不掉。他们还在城里。李向东说，算了吧，别再忙乎了。公安局局长问，怎么了，抓住了？李向东说，抓住了还不第一时间通报你？你可是公安局局长，有没抓到你不比我清楚？公安局长又问，你不是叫我们撤吗？李向东说，不撤还怎么样？忙也是白忙。他们把车牌擦干净，你还上哪去找他们？

公安局局长说：“我派几个人过去录口供，一定想办法抓住那两个凶犯。”

李向东知道作用也不大，那两个凶犯都戴着头盔，没能当场抓住，事后想破要案几乎不可能，不过，录口供还是必要的，这是正常程序。

录完口供，李向东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叫绮红送小军回学校。他对小军说，今天这事，并没什么，你就当我不小心割了自己一刀。回学校后，安心读书，我不会有事的。小军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呢？李向东说，我也不知道，警察不是在查吗？查到了一定告诉你。小军问，你平时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人家要报复你？李向东笑着说，你看看，你老爸像是随便得罪人的人吗？

他对绮红和小军说：“这事，你们不要告诉小姨子，不要让她担心。”

他还不能回家，医生嘱咐他要留院察看一下，所以，他打电话叫他的司机过来载绮红和小军，先载他们回家，小军拿了东西后，再载他回学校。这时候，绮红才想起刚给小军买的那袋衣服，还在那西餐厅门口，忙叫司机载他们去那西餐厅。好在，目击者好心，捡了那袋衣服交给了那西餐厅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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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三章首犯是谁

虹虹替李向东处理好伤口后，就马上打电话给杨晓丽了。因为是星期天，别的科室不上班，病人都涌到急症室来了。虹虹不敢呆在自己的诊治室里打电话，怕病人投诉她只顾打电话不看病，所以，她跑到了医院的后花园。

那时候，杨晓丽正在家里休养，虹虹的电话打进来，她就说：“你这是怎么回事？别把我看成病人好不好？不是已经没事了吗？还一天十几个电话，你烦不烦呀？”

虹虹说：“如果，不是那个李向东，我才懒得给你打电话呢？”

杨晓丽便问：“就知道你要问他的事，我说了多少遍了？凡是他的事，你都不要问我，我不想告诉你行不行？这一点隐私你都不想留给我？”

虹虹说：“现在，不是我问你，是我要告诉你，那个李向东，今天，在街上被人砍了，好像是被黑社会砍了。”

杨晓丽忙问：“真有这事？”

虹虹说：“你听我像在说假话吗？”

杨晓丽问：“伤得重不重？”

虹虹说：“很重，流了好多血，已经昏迷了，现在正在抢救呢？”

杨晓丽说：“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他是在你们医院吗？在你们急诊室吗？”

虹虹说：“你不快点来，可能就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

杨晓丽说：“我这就来，这就来！”

那知，虹虹却笑了起来，说，我就知道你心里有鬼，就知道你是喜欢他的。杨晓丽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呢？虹虹说，他真的被人砍了。这个我不骗你。是被两个坐着摩托车，戴着头盔的人砍的。伤的不算重，听说，他退得快，所以，只是砍在手臂上。

杨晓丽问：“真的不重吗？”

虹虹说：“我是医生，我的话你还不信？”

杨晓丽说：“信你？都要被你吓死了。”

虹虹说，知道我给你电话的用意了吧？还觉不觉得我烦呀？她把李向东的病房号告诉了她。说过来看看他吧！杨晓丽想了想，说，如果。没什么大事，我就不过去了。

杨晓丽说：“我和他的事已经过去了。”

虹虹说：“怎么就过去了？好像没开始吧？”

说完，她又觉得这句话说得不够准确，总还是开始过吧？都那个了，有了他的孩子了，怎么能说没开始呢！

杨晓丽说：“从那岩洞出来，我们就结束了，就互不相干了。”

虹虹说，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真不知你们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她说，刚才，我看见他那个女朋友了，长得也很漂亮。你有没见过？你可能不相信，那女人也很性感。不是我笑你，她和你那尺码也差不多。我想，那李向东就是喜欢你这种身材的女人，喜欢你这种大屁股的女人。

杨晓丽心跳了一下，想她见的那个美容院的老板可是一个苗条的女人。难道那个老板真不是他的女朋友？嘴上却说：“你在医院看到的那女人，才是他喜欢的女人！”

虹虹说：“我发现，他这人有毛病，又不是十八二十的小年青，怎么可以一点负责感都没有？玩过家家呀？玩小孩子游戏呀？”

她说，刚才，我真想责问他，真想问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

她说，这太不公平了，不要以为自己当个市长助理，就可以这么干，就可以欺骗别人的感情，就可以肆意玩弄女人。

杨晓丽忙说：“你可别乱来。你要是乱来，我饶不了你！”

虹虹说，你还护着他，他对你那样，你还护着他？杨晓丽说，我的事不要你管，我这事不要你管。你别给我添麻烦好不好？就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虹虹叹一口气说：“你真是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放下电话，杨晓丽还是不放心。

她问，自己是不是怎么去医院走走？一则想去看看李向东，不去看他，心里总七上八下的。一则担心虹虹，谁知道她会怎么样呢？谁知道她会不会乱说话呢？她就想还是去看看他吧，看看他伤的怎么样？就是朋友关系，就是上下级关系，知道他受伤了，去看看他也是应该的呀！再说了，也应该去警告警告虹虹。

这么想，她就觉得自己去看李向东的理由很充足了，没有别的意思了。

这时候，黄、陈坚，还有小刘都在李向东的病房里。他们在分析那凶犯的动机。到底是谁要下这样的毒手。

他们首先想到的是老常。

李向东觉得不可能。老常不可能下这样的毒手。就算他要当市长，就算李向东要跟他争市长，他也不可能下手这么狠！死了人，是要追查下去的，不管这追查有没有结果，挂着一个人命案，总不会是一件好事。

何况，老常也不会犯那个傻，他可以通过组织途径，把李向东弄进小楼屋，可以利用小丰村事件把李向东搞臭，但他应该不会用这下三滥的办法，也绝对不会想要李向东的命。李向东知道，小丰村事件只是一个偶然。他李向东掉进岩洞，走进岩洞的迷宫，与老常是不相干的。

那还会有谁呢？

李向东得罪过什么人会下这样的毒手呢？会采用这种下三滥的办法呢？

小刘问，会不会是小丰村那个打了他的人呢？李市助不是要去抓他吗？不是把他赶出了小丰村吗？他会不会一气之下，便选择了买人行凶！

李向东也觉得不可能，那小丰村的事，其实，也是老常的事。那人真要那么干，怎么也要问问老常的。

小刘说：“是呀，正是因为问了老常，老常别有用心地说了一些挑拨的话，激起了那人的怒火。借刀杀人！老常干这种事可是高手。”

黄说：“我看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李向东说：“这也有点太玄了吧？我觉得还是不大可能。为这点事，那人有必要那么干吗？”

小刘说：“有时候，为了一点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那人是个火爆脾气，火爆起来，什么都不顾了。这个我体会最深。”

李向东说：“你说的只是一时火爆，但是，一个乡下人，要在城里买人行凶，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找人，再买人，经过这个过程的冷却，火气也下去了，火爆的人脾气来得快，也去的快。”

他说，这应该是一个周密的行动，是一个冷静的人，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能干得了的行动。

陈坚说：“有没有这一种可能呢？有人买人杀人，点错了相，杀错了人。”

他说，我总觉得，你李向东不会惹那种下三滥的人。最多也就在官场上得罪了人，在官场得罪的人，玩什么招都不会玩那个招，怎么玩也不会玩出人命。

他说，真要是点错相，你李向东可就够冤枉的了！”

小刘说：“不会这么巧吧？也不会这么背吧？”

黄说，其实，我们也不要想得那么多。什么也别猜，猜了也没用。点错相也好，不是点错相也好，我们都不去想它。我们就只考虑一点，得罪过那一个人，得罪得最重，他最想要你不好过。我们就从这一点去考虑。

他说，从这一点去考虑，我觉得老常是首先。

他说，刚才向东说过，干这种事的人，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我觉得，这也适合老常的一贯作风。

他说，至于，他为什么要要人命呢？我想，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并没想要你的命，只是凶犯在执行中，违背了原来的约定。

黄说：“这样一分析，就通了。”

经黄这么一番话，大家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陈坚说：“很明显的一点，就是他要给李向东制造事端，制造麻烦。他想当市长，他要把李向东整下去。”

这话一出，三个人都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你们还只是一种猜测。”

陈坚说：“这是一种合理的猜测，一种不能告诉别人，却心知肚明的猜测。”

李向东说：“兜了那么大个较圈，你们还是想要我去争取当那个市长。”

陈坚说：“不是我们，是人家已经把你当对竞争对手了。”

正是这时候，有人敲门，病房里的四个人立时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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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四章美女靓女

杨晓丽推门进来，一见病房里聚了那么多人，脸不由一红，说，你们都在这呀！小刘忙接过她提着的果篮。李向东说，你这又何必呢？又不是什么大事。他看着杨晓丽，觉得她脸色苍白，像是大病了一场，想问问她是不是没睡好？是不是又失眠了。她却躲开他的目光，看着他绑着绷带的手臂。

她的眼睫毛跳了跳，问：“真没什么大事吗？”

李向东说：“只是留医观察一下。”

她说：“这就好，不幸中的万幸。以后要注意点。”

李向东笑着说：“我命大，死不了！”

杨晓丽无端端却想到了岩洞，想到他们彻底绝望的那一刻。当然，她也想到了那个死亡前的绚丽，心里不由得一酸，忙就笑起来，把脸移到黄这边。

她问：“黄书记也在？”

黄笑着说：“你这消息也真够快的。”

杨晓丽忙解释道：“我朋友刚好值班，刚好是她出的诊，所以打电话告诉我了。”

李向东便说：“难怪，我怎么觉得她那么脸熟。原来是见过的。那次在那个西餐厅见过的，后来，还在医院也见过几次。”

杨晓丽问：“她没告诉你吗？没说是我的好朋友吗？”

李向东说：“没有。她一直戴着口罩，一句话也没跟我说。”

杨晓丽放心了，就说，没什么事，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了。李向东说，替我谢谢你那位朋友。杨晓丽说，你不会当面谢她吗？李向东说，好，好。我自己谢她，当面谢她！

陈坚一直注视着杨晓丽，从她一进门。他就在注意她。他先是惊叹她长得漂亮，再就觉得她怪怪的，无端端脸就红了好几回，注视李向东的眼光也怪怪的，总游离不定，但看他手臂的伤时，那眼里似乎噙着泪。他心里多少有些明白了，心里想，你这李向东，又把一个美人的魂给勾了。

杨晓丽一出门，陈坚就问，这女人是谁？小刘说，电视台的副台长。陈坚说，我真有点不明白，你们这的美女靓女怎么都喜欢李向东了？黄和小刘都被他说愣了，看看李向东，又看看陈坚。

陈坚说：“你们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泡了你们的美女靓女。”

李向东说：“你这鬼陈坚，就爱瞎猜乱说。”

陈坚说：“你别说你们之间没什么事？”

李向东说：“没事那是假的。当然有事，大把在把的事，都是工作上的事。”

陈坚说：“如果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你们那眼光躲躲闪闪干什么？”

李向东说：“有吗？你那眼睛比老高还厉害了！”

陈坚问：“老高是谁？”

李向东说：“带我去小楼屋的人，我们地级市破反腐案的第一高手。”

陈坚“哈哈”笑了起来，指着李向东的心口说：“你们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

李向东说：“没时间和你扯这些无聊事。你这家伙，总是谈着谈着，就扯到女人那边去了。”

话音未落，病房的门又响了起来。谁也没想到，这次进来的竟是靓女小倩。

这天，小倩一直呆在家里，先是睡了一个懒觉，然后，就上网去购物区浏览，看看有什么最新流行时装。小倩基本上不逛街购物，更不会上街逛时装。她觉得，那都是大叔大婶们干的事。在时装店能找到最新流行的时装吗？根本就不可能！即使，买了那么几套，也只是所谓的流行。真正的流行能流行到这么个小地方吗？省城那样的大城市也未必能。要与世界接轨，要购买真正的流行时装，当然是在网上。

逛了一圈购物区，小倩就上了一个本地的论坛网，听听百姓对时政的评论，谈谈本地发展的建议意见，偶尔，也能看到他们对她这个电视主持人的评价，听到好话，小倩心情自然愉快，听到不好的，小倩就反击，说你们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有能耐也上电视台试试，就是保安，也看不上你们，也不让你们进那门！

当然，小倩反击用的是网名。

小倩在这个论坛有好几个网名。

小倩上这个网，已经成为一种习惯，觉得在这里能听到百姓最真的声音。她想，一个电视台主持，能听到来自最百姓最真实的声音是很有脾益的。

这天，小倩看到了一则新帖，帖名为“市长助理步行街被砍”。初时，她也没用心，以为是哪个在恶作剧。看着看着，她就惊愕了。尽管那帖子写得不伦不类，却写得太真了，有时间有地点，且有围观者议论。最后，楼主还很精辟地分析原因，要么就是市长助理在工作中得罪什么人了，要么就是沾花惹草惹的祸。

小倩没太在意前面的分析，倒是关心那沾花惹草，想这李市助应该不是沾花惹草的主吧？但楼主却说得有纹有路，更让小倩气愤的是，她嗤之以鼻的杨晓丽竟也是女主角之一。楼主说，那市长助理与女人钻里岩洞里玩失踪，想其必是风流成性了。

小倩很想与那楼主辩论一番，想说李向东不会是那样的人，想说李向东对那杨晓丽根本就不可能有兴趣，还想说，他放着电视台某位靓女主持都不动心呢！然而，那楼主却是新注册的，连上了几个帖都不见他回，应该是离线了。

于是，她心里那气无处放泄，就想打电话问李向东，问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到底有没有在步行街被砍了。小倩已经拨了李向东的电话，但想了想，觉得这么问他，他肯定是不会承认的，就多了一个心眼，打电话给医院的一个熟人，那知，那熟人凑巧也在值班，立时就证实了李向东确是被人砍了。

这还了得，小倩那火腾腾地冒，想你这李向东表面装得那么正经，一副正人君子的，竟会是这样的人，想你李向东真要是这样的人，怎么会对那杨晓丽垂涎，我小倩这么年青漂亮，这么青春活力，竟就不如那杨晓丽？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可能，越想就越想证实自己是正确的。她在家里呆不住了，一定要到医院来见李向东，要李向东当面说清楚，他不是那种沾花惹草的人，他要是沾花惹草不可能看中杨晓丽，更应该看上她小倩。

因此，小倩推开病房的门时，双眼瞪得大大的，脸气得通红通红。本想要一连串说出自己的疑问，却没想到病房里竟聚了这么多人。

大家都认识小倩，即使是陈坚也认识小倩，大家都笑着问：“小倩也来了。”

小倩谁也不理，说出了一句大家都目瞪口呆的话。

她说：“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单独跟李向东说。”

情急之下，小倩竟真呼李向东其名。

李向东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他非常害怕与这个漂亮的女主持单独相处，谁知道她又会想出什么鬼点子，又会干出什么事，又想要给他招惹什么棘手的麻烦。

那天在办公室，李向东差点没掐掉她的脖子。那一刻，他把她拉了起来，警告她，以后，别再招惹他，否则，他可以掐断她脖子，要了她的命。当时，她吓得脸都青了，逃似地跑出了他的办公室。然而，这才多久呢？她又找上门来了，且还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李向东又补充了一句：“凡是我的事，我不会隐瞒他们，他们也没有不知道的。”

小倩始料不及，反而被镇住了，好一会没说出话来，站那里大口大口喘气，饱满的胸不停地起伏。

（鲜花鲜花，我要鲜花！喊得声音都有点沙哑了。）这一卷，所有的人物都会出场，因为，告一段落了。这卷后，李向东不再担任市长助理。是否能当市长呢？他是怎么当市长的？哈哈，当然不能让你们猜中。

以后，会以打造精品的思路写下去，床上戏会少一点，不过，不是完全没有。那也是表现人物的一个侧面。以后每卷不会分得那么细了，只以职务来分，也就是说，《官途》后面只分两卷。市长、市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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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五章你要反击

陈坚说，小倩靓女，有话慢慢说。坐下来说。他把自己坐着的椅子让给她。小倩不领他的情，看也不看他。她对李向东说，这可是你自己让我当着这么多人说的，怨不得我的。

小倩问：“我问你，你是不是那种沾花惹草的人？你是不是和那个杨晓丽钻进岩洞里耍风流？你是不是玩弄了好多女人，现在被人寻仇了，被人砍了？”

这话一出，大家都惊呆了，包括李向东也惊呆了。

陈坚说：“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问题？怎么就没从这方面想想呢？”

黄说：“有必要吗？他怎么一个人，你不清楚，我和小刘却是清楚？不会有这种可能。”

李向东说：“你们都别说话，让小倩把话说完。”

小倩说：“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会和那个杨晓丽玩失踪，钻进岩洞里耍风流！”

她说，其实，根本就没人要把你们赶进岩洞里，应该是你们自己钻进去的吧？

她说，这么多人都在找你们，找了那么多天，怎么就找不到呢？这不是在故意玩捉迷藏吗？不是不想被人找到吗？以为你们不行了，饿都要饿死了，突然，就冒出来了，太戏剧性了吧？

她说，这些，我都不关心。我只是搞不清楚，你怎么就会喜欢那个杨晓丽呢？她到底什么地方吸引你了？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小倩的话一句句剌着李向东。如果，从小倩刚才那番话的角度去考虑，你又不能说没有道理。他李向东和杨晓丽还真有点蓄意的意思。虽然，这不是事实。

事实是什么？事实有时候就是人说出来的。李向东和杨晓丽说的是事实，但是，别人说的就不是事实吗？

李向东只是不知道小倩从哪听来的这些言传。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笑了笑，说：“我不想解释，也觉得没必要向你解释。”

小倩扬着头说：“你不是不想解释，你是没法解释！”

她微笑起来。她的微笑很迷人。

她说，我一点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会是一个这么没品味的人。她说，一直以来。我以为，你是一个眼光独到的人，分得清好坏，分得清优劣，分得清雅俗，想不到，原来是我高估了你。你竟也那么平庸！她说，我总算明白过来了，清醒过来了。你李向东也不过如此，普通人一个。

李向东还是笑，说：“我本来就是普普通通一个人。和大多数人没什么两样。你很有理由为自己看清了我的真面目而感到高兴。”

他不想跟她争辩，她说他什么都无所谓，说他是一堆臭狗屎他也心情愉快，只要她回头是岸，别再缠着他，就万事大吉了。

黄云里雾里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即使李向东与杨晓丽有什么瓜葛，小倩为什么那么紧张？听她那么一番话，看她那神情，好像小倩和李向东也有瓜葛。这可能吗？那小姨子和绮红的事才刚理顺呢，这边又烽烟四起了。

黄有点脑子不够用的感觉了。

陈坚却是知道李向东与小倩的瓜葛的。然而，他却没想到，这又牵扯出一个杨晓丽，牵扯出一个岩洞风流。他只知道，李向东曾在岩洞里失踪了好几天，却不知道，竟是和杨晓丽一起失踪的。他想，怪不得刚才那个杨晓丽一进门，两人的目光就躲躲闪闪，飘移不定。他想，这李向东真让人莫明其妙，小姨子刚走，这又多出了一个。

只有小刘的想法没那么复杂。他说：“小倩，你不能见风就是雨，李市助是一个什么人，我们大家都清楚，他怎么会干出那种事呢？他绝不会干出那种事的。”

小倩对小刘说：“我在和他说话，不要你插嘴。”

她又问，他干不干那种事我不管，我只是想知道，”

李向东说：“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了。我眼光独到也好，一堆臭狗屎也好，都与你小倩没关系。”

小倩说：“是不是跟杨晓丽有关？”

李向东说：“也没关。”

他说，我不想把杨晓丽牵挂进来，一直就不关她什么事！

他说，我再一次明确地告诉你，你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你。以后，你少点找我的麻烦，我就千感谢万感谢了！

小倩怎么也没想到，李向东竟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说出这番话，竟一点面子也不留给她。她叫了起来：“李向东，你别自作多情，别以为我小倩会喜欢你，我根本就不可能喜欢你，我只不过是在玩你。你知道吗？我只是在玩你，像玩一只小猫，玩一只小狗！”

这么说了，小倩狠狠地把陈坚让给她的椅子踢翻了，疯一样地跑出病房。

小刘看了看李向东，忙追了出去。虽然，他不知道李向东和小倩之间有多大的过节，但是，他要搞清楚一件事，小倩刚才说李向东风流成性的那番话到底是从那听来的。

黄说：“杨晓丽和小倩又是怎么回事？我去城郊区才多长时间，你这风流债好像都还不清了。”

李向东说：“根本不沾边的事。”

他说，有小姨子和绮红我就已经够麻烦的了，那还去招惹这多乱七八糟的？

他说，我也不会是那种人吧？那种风流成性的人吧？怎么也不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吧？

陈坚说：“那个杨晓丽也没什么事吗？”

李向东说：“你怎么又提这问题了？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陈坚说：“刚才，我不知道杨晓丽和你在那岩洞里。现在，我认为，你们一定有问题，在那岩洞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否则的话，你们那神情会那样吗？”

李向东说：“又多了一个胡思乱猜的人。你们还要不要我过点安静的日子？我可是病人，可是受了伤的。”

陈坚说：“我跟你说过，你这样不行，不能和自己的下属纠缠不清，这样，总有一天，你会自己玩死自己。”

李向东说：“我根本就没有纠缠不清，是那小倩要纠缠我，我对她动了杀心都有，可她就是那么不弃不饶的。我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说，看来，这不结婚真不是个事了。

他说，不结婚，总有这么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就是你们也在瞎猜测！

陈坚说：“你还是先把杨晓丽的事处理干净了再说吧！”

李向东说：“你别想得那么复杂好不好，在那岩洞里，我们是经历了许多磨难，但是，根本就没什么事。”

他说这番话时，自己也感觉底气不足。毕竟，他们有过死亡前的绚丽。虽然，杨晓丽没给他带来多少麻烦，他突然想，如果是小倩的话，他就算死了，也解不开这个结了。这么想，他便觉得杨晓丽真是一个很不错的女人。

陈坚说：“我还是不相信你。”

李向东说：“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

三人就沉默了。

这时候，小刘回来了。他已经打听到了小倩的消息来源。病房里的气氛立时凝重起来。陈坚说，人家已经拉开战幕了。你还没想要不要竞争那市长呢，人家已经把你当成对手了，已经要把你作掉了。

黄看着李向东。

小刘也看着李向东。

陈坚说：“你应该应战！”

他说，即使，为了洗清自己，你也应该应战，你不会就这么窝窝囊囊地认输吧？你不会那种窝囊废吧？

他说，老常那种人，就算他当了市长，他也不会干什么好事，也不会为老百姓干什么实事。就冲这一点，你就应该应战，就应该和他争当那个市长！

黄说：“陈坚说得对，你应该应战。”

李向东一直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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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六章怎么不永远在一起

不管这人是不是老常，但至少是要搞掉他李向东的，至少是要搞臭他李向东的。步行街被砍，网络诽谤，是一个预谋，是一串组合拳，完全可以肯定是一伙人干的。

李向东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张建明。

利用宣传媒体宣传某一件事，某一个人，这是张建明惯用的手法。宣传好的事件，典型人物，当然可以大张旗鼓地发挥报纸，电台、电视台的优势，然而，从负面去宣传某一事件，抵毁某一个人，就只能通过网络这个平台了。

毕竟，想要通过官方掌权的宣传媒体干见不得人的事，是不可能的。

张建明在为谁服务？

很显然，他在为老常做事！

如果，老常答应从市财政拨款三十万，填补办证大楼那个漏洞，张建明完全有可能和老常站在同一阵营，向李向东发起进攻。

这又一次让李向东想起了小刘，想起自己当初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当初，让小刘当这办证大楼主任，小刘对他的感激，对他的忠诚将会更进一步，而他却选择张建明，使自己多了一个有力的敌人。

他想，自己怎么就瞎了狗眼看中这张建明呢！

他想，这只能说是自作自受了！

这便是李向东没有说话的原因之一。

他没有说话原因之二是，他还能还击吗？他在现在这种被动的状况下，还能反击取得胜利吗？他认为，对手这一招很绝，在市长竞争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向他发难了，就几乎把他击倒了。他再展开反击，怎么也像是在玩命，像在作垂死挣扎，要争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官场上需要这种玩命的干部吗？早就是不战争年代了，现在玩的是智慧，玩的是能耐！即使，李向东能把老常玩下来，自己也不可能得到好处！

陈坚说：“就是要跟他玩命，就算自己上不去，也不能让他上去。”

他说，你跟他玩命，还有一线希望，如果不跟他玩了，认衰认扑街了，你就永远都没希望了。谁也看不起你这种人，这种被人家打倒在地都不敢站起来的人！

陈坚是在电话里说这番话的。

他说，你李向东硬朗一点行不行？

他说，我现在都有点看不起你了。你这人，除了讨女人喜欢，真的一点能耐都没有，一点男人最本质的东西都没有。

他说，如果，你要年青个十几二十岁，你他妈的，肯定是那种吃软饭的男人。我真不明白，那些女人都喜欢你什么？你不要不高兴，不高兴我也说，我心里不痛快，我想骂人，骂你这个缩头乌龟王八蛋！

李向东在电话里“嘿嘿”地笑，说：“你是不是喝酒了？”

陈坚说：“喝了。我和黄在这一边喝一边丢你呢。黄是你的下部，不敢当面丢你，我不怕，我怕你什么？你不尿我，我还不尿你呢？不是看在大家同学一场，不是看在你把我们从公安领出来，我他妈的，根本就不管你这事。”

他说，我帮你帮得窝气。

他说，叫你跟我们一起挣钱，你不挣，以为那钱就一定要和你在一起才能挣？不和你挣就挣不来了？还不是把你当兄弟，当哥们，有福同享？你他妈的，扮清高，那钱腥呀？那钱臭呀？

他说，买房子的钱还是人家绮红出的，还是小姨子出的装修钱，你他妈清高，别住女人的房子，别要女人化钱。你真是小白脸，靠女人养的小白脸。

陈坚说：“叫你争当那市长，你还犹豫，你犹豫什么鸟？我都答应你了，要钱，我出，找班长厅长我给你带路，做到这份上，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还要我直接任命你当那市长？”

他说，别以为，你当了市长，我陈坚跟着你沾光，想要刮你油水。那也不过是个正处，我陈坚他妈的，早就是正处了。我那企业，他妈的，放哪里那里不捧着不护着。他妈的，那个当市长不给我几分面子。我要他给我办事，他敢不给我办事？

他说，我可不是图你什么，你要明白这一点，你他妈的，就是一直搞不懂这一点，总以为要帮你的人就想要谋你的好处。

陈坚还在那边大声地骂，好像是在骂黄，好像是黄在抢他的手机，叫他不要说了。李向东被陈坚骂得心里堵得慌，但是，陈坚骂得很真很兄弟哥们。尽管那些话很难听很脏。

这时候，绮红和虹虹都站在他身后。她们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知道陈坚是在电话里骂人。

虹虹是下班后过来的。她同意李向东出院后，叫绮红留了手机号码。她说，本来，李向东这伤势是不允许出院的，不过考虑到他身份特殊，所以，还是当他出院住在家里舒服。她说，不过，她会随时到他家里去检查他的伤口，了解他的伤势变化。

其实，虹虹更关心地是想知道李向东这个人，想知道绮红这个人。到底李向东不能放弃绮红，和杨晓丽在一起。他如果喜欢绮红，为什么又要和杨晓丽发生那种关系？

平心而论，虹虹还是觉得杨晓丽要漂亮一些，个子也要高一些，如果说，李向东喜欢那种性感的女人，那么，杨晓丽却是比绮红更要性感。只是，杨晓丽刻意地把自己的那些部分掩饰了。她想，李向东应该比她体会更深。

当然，绮红也有她吸引人的地方。她那五官却是长得比杨晓丽要色彩一些，虽然都很白都显得很薄，但绮红那眼睛的圈线显得更黑，那嘴唇显得更红，脸颊时时泛着红晕，开始，虹虹还以为她化了淡装。

虹虹还发现，绮红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完全是靠自己的本事，在市里一家大型的民营企业里当会计师，那年薪比公务员杨晓丽拿得还要多。更有一点，虹虹觉得杨晓丽怎么也比不过绮红，她是一个很女人的女人，有些事情办起来仿佛很果断，但有些事办起来却一点主张也没有，总要问李向东，问李向东这样好不好？那样好不好？说话那语气，虹虹想，男人可能都愿意听，听了都觉得自己更男人。

虹虹想，杨晓丽太男人了，男人得让男人都感觉不到自己是男人了。

她看了他们的那个家，宽敞得有点让人难于置信，特别是二楼，几乎就像是一个小广场。那摆布，想一定是绮红的构思，很小资的，小资得只能容纳两个人，完全是两人世界的情调，没干系的人走进去，自己也感觉到自己多余。

她问：“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绮红说：“两年了。”

她又问：“怎么就不结婚呢？”

绮红说：“这和结婚有什么不一样吗？”

她说：“是他还不想结婚吗？”

绮红说：“他是想结婚的，但我还不想，还不想呆在这个小地方。”

她似乎只能这么说。当然不能告诉任何人，以前，他们还和小姨子在一起。

虹虹把她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了杨晓丽。她说，我真不明白，李向东既然有了那么好的一个女人，为什么还要和你发生那样的事情，他这个人，也太花心了？杨晓丽说，你也太多事了，竟闯到他家里去了。虹虹说，你不觉得，我这都是为了你吗？杨晓丽说，你要是为我好，以后就别再管这个事了。其实，我并没想要和他怎么样！虹虹就迷惑地看着杨晓丽。

她说：“一开始，你就知道他不会娶你，就只是玩玩你，但是，你还是愿意，还是愿意只让他玩你？你图什么？你这是图什么？”

杨晓丽凄然一笑，说：“你怎么就这么好奇，怎么就一定要我把这点隐私都告诉你。你不觉得，这对我是一件很残酷的事吗？”

她觉得不把真相告诉虹虹是不行了，谁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杨晓丽就跟她说那岩洞里的事，告诉她什么叫生，什么叫死的感觉，告诉她，在生与死的选择中，李向东怎么选择了即使和她一起死，也不自己去寻找生的希望。告诉她，他们如何一次次感觉到了死，又如何从一次次死的绝望中再点燃起生的希望。最后，她告诉她，他们都感觉到他们离那地狱越来越近了。告诉她这种感觉是一点一点感觉到的，那种痛苦是一点一点聚集起来的，而那种最后的绝望终于把他们击溃了。她说，首先是她被击溃了。

于是，她开始说那个死亡前的绚丽，说那个绚丽在当时那个环境下有多美好，让她感觉到生存在这世上有多么美妙。

她说，她已经感觉不到死的恐惧，只想着如何美妙地走完自己那仅存的时光。

说完这些时，她好久好久地凝视着某一个方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岩洞，又和李向东在一起。他搀扶着她，他背负着她，在那黑暗里摸索着寻找光明。

虹虹也好久好久没有说话。她想，这样的一对男女，这样经过生与死的一对男女，怎么能分开呢？怎么就不能永远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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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七章当了市长就结婚

小刘的电话使李向东下了竞争市长的决心。刚才，陈坚的那一顿臭骂，骂得李向东也觉得自己可恨，也觉得自己不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时候，他就想下决心了。然而，他能下了决心吗？他真的就要跟老常拚个鱼死网破吗？

还没有更好的办法？能不能扭变现在这种被动的局面？将现在的不利转变为有利？

李向东想，他要出手就不能只是一个拚，只是同归于尽。他要战胜老常，要坐上市长那位子。否则，他情愿选择撤退，选择做缩头乌龟，默默地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同归于尽将会失去人格，有可能就决定了，再不会有人看得起你。

选择退出，却能保留住你的人格，你的品质。从某个方面来说，也是保留了你再次崛起的资本。

男人能屈能伸，也是一种人格魅力！

李向东想，一定会有人欣赏这种人格魅力。

小刘的电话便是这时候打进来的。他不可能有陈坚那种张狂。他总是那么小心翼翼。他的小心翼翼又一次让李向东感觉到了愧疚。

小刘说，我回家看了那个网上的帖。我想了，一个晚上，想应该怎么回击。

他说，我不只是考虑在网上回击，那样没多大意义。

他说，不管那人是谁，他的目的不就是要把你搞臭，把你整下去吗？我想，我就利用这个事，把你抬起来。

他说，我们原来不是写了一个市长的事迹报告吗？其实，那些事迹具体都是你实施的，稍作修改，就能成为你的事迹。我就以今天步行街发生的事，以网络发布的那个帖子为切入点，写出一个改革创新者的形像。

小刘说：“写这种文章对我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他说，抓住这个切入点，不追求长篇幅，只讲求实效，突出几个改革创新的亮点，把事情说透就行，千多字就行。

他说，我们不和那人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要玩就玩正规的。他们不敢见人，我们有什么不敢见人的。地级市报纸的副总原来是地级市政府办的，跟我有些交情，要他上千多字的小文绝对没问题。

他说，让大家看看，让党员干部看看，让地级市领导看看，你为我们市干了多少事，为招商引资干了多少事，为发展经济干了多少事！

李向东好一会都没能说出话来，他又有了一种久违的感觉，有了一种很亲切很自己人的感觉，从把小刘带到古兜镇开始，他就一直跟着自己，不管自己怎么对他，不管自己怎么不器重他，他却一直都那么对他，都那么维护他。他想，以后，自己真的有那么一天，再不能亏待小刘，再不能怀疑小刘对他的忠诚。

他说：“小刘，谢谢你！”

他还想多说点什么，却不知说什么了。

小刘在电话里笑，说：“李市助，一直以来，我都不想听你说谢谢我，真的，每一次听到你对我说客气话，都让我觉得我们很陌生，感觉到你没把我当古兜镇那时候的小刘，没把我当你还没当市长助理那时候的小刘。”

李向东笑了。他眼里是含着泪的。

他说：“忙你的去吧？明天一早，把那短文拿出来，后天不见报，你别来见我！”

小刘说：“一定，一定。”

李向东马上打电话给陈坚，问，你他妈的喝醉了没有？陈坚说，还没有，又喝啤酒呢，调戏小妹呢！李向东说，就知道你这德性。明天，滚回省城，跟班长厅长约个时间，我要去见他。陈坚问，什么，什么？你说什么？李向东说，我要见班长厅长！

陈坚笑了，说：“你个李向阳，你个双枪老太婆。早怎么不说？现在晚了。我不想帮你了，要找你自己去找，你又不是不认识，他又不也是你同学。”

李向东说：“好你个陈坚，你不帮我是不是？你真不帮我是不是？你等着，等着我去揭发你。你可是有小辫子攥在我手里的！”

陈坚说：“你要胁我，你这家伙，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我就知道有一天，你会拿这个说事，我可是宁死不屈的！”

李向东问：“你帮不帮吧？你真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陈坚说：“我还是选择吗？我不是乐意想要帮你的，我是很无奈的，我是被你要胁的。”

李向东说：“你想怎么说都行！”

陈坚就拿着手机对黄说：“妈的，这个臭李向东，终于还是下决心了！”

李向东已经形成了如何竞争市长的思路。他也要打出一套组合拳。他要借助小刘那篇文章提高自己的声誉，化解步行街和网络的诽谤。他要让班长厅长看看那篇文章，看看他李向东近这两年来的政绩，然后，向他提出他想要当市长的想法。

他想，有这么些政绩摆在那里，再有班长厅长帮他说话，那地级市委书记不可能不认真考虑。

人就是这样，当他决定去干一件事，想好了要怎么去干这件事，绷紧的神经一下子就松下来了。

李向东靠在枕头上，呼出了一口恶气。绮红感觉到了，感觉到了他那一放松。她一直趴在他怀里。她有好多话想要对他说，见他满脸深沉，满脸凝重，就不敢说，不敢打断他的思路，就那么趴在他的怀里。当他呼出那口恶气的时候，她抬起头看着他，看到了他脸上绽放的笑。

她问：“决定要那么做了？”

李向东说：“决定了。”

她说：“为什么就一定要那么冲冲杀杀呢？我真不明白，你们男人，为什么总把那些看得那么重。你就这么安心地当好你的市长助理不好吗？”

李向东笑了笑，轻轻拍着她的背说：“你还不了解我吗？都这时候了，你还不了解我吗？还想要劝我吗？”

绮红笑了笑，说：“我能吗？我劝得了你吗？”

她说，我只是觉得，我很没有用，我帮不了你。如果，你再发生点什么事，我还是会像今天这样，什么也帮不了你。

她说，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感觉到我这个人，到了关键时刻，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没用了，就什么都干不了了，连小军也不如。

李向东笑了，说：“你不觉得你是女人吗？女人是需要男人呵护的，到了关键的时候，女人就完完全全展示出了她那种很本性的软弱。”

他说，男人并不想看到坚强的女人，倒会喜欢看见自己的女人，展示这种软弱。

绮红脸红了，嘀咕道：“这也软弱得离谱了。”

她把腿跨到他身上，他就感觉到大腿贴着某一个烫烫的地方，抚摸着她背脊的手，就移了下去，在她那肥的臀上盘旋，她拿开了他的手。

绮红说：“其实，像现在这么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说，人就那么几十年，平静一点，平淡一点，多好？而且，我们现在比很多人不知好了多少倍。

她说，你再往上走，不知又会发生什么事，我不愿意再看到你出什么事了。我知道，我很没用，所以，我只想还是这么平静地过，平淡地过。

李向东的手又回到了她肥的臀上，而且已经不是隔着她的睡裙在抚摸。绮红看了他一眼，他还靠在枕头上，双眼却闭上了，似乎在感受抚摸她的感觉。她便贴着他的耳朵问，可以吗？李向东问，怎么不可以？她说，你受了伤的。李向东问，有关系吗？他说，不要碰了伤口就行。

绮红便压到他身上。她说，你不要动，让我来。她便帮他脱衣服，一边脱，一边吻他，慢慢地从上往下脱，也慢慢地从上往下吻。后来，她帮他进入了自己。但是，她不敢坐在他身上，更不敢玩那招快马奔驰，只是趴在他身上，吻他的脸，慢慢蠕动身子。

李向东说：“我们结婚吧？”

绮红抬起了头，问：“你真的想要和我结婚？”

李向东说：“我当了市长，就和你结婚。”

绮红问：“一定要当了市长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现在不行忙结婚的事，忙完竞争市长的事，我们就结婚。”

绮红说：“这不算求婚。不能算是你向我求婚。你知道的，我要的那个求婚形式不是现在这样的。”

李向东说：“你以为我忘了吗？我还记着呢！”

绮红说：“我很希望你用那种形式向我求婚？不过，我知道，是不可能的。别说是现在，就是以前，也不可能那样，会让人说闲话。”

李向东问：“那我应该怎样向你求婚呢？”

绮红说：“这是我的事吗？这是你的事。如果，我不满意，我一样会不答应你的。”

李向东抚摸着她光洁的背脊，抚摸着她光洁的臀，感受着她的给予。

他说：“我当选市长的那天，我发表就职感言的时候，我再对全市人民说，我要向绮红求婚，要她嫁给我。”

他说，这样可以吧？这样你总会满意吧？这样你总会答应我吧？

绮红笑着说，我当然会答应你，我还敢不答应你吗？我怎么能让市长丢脸呢？她说，不过，我答应你，但全市人民不会答应你，马上就会把你赶下台。

两人便笑了一回。

绮红感觉到李向东想要冲击的时候，还是没让他剧烈的动。她坐了起来，她是背着他坐的，背着他使那招快马奔驰。她知道，这样自己来得不快，却更刺激他。最后，他坐了起来，她就趴在他腿上了，抓住他的脚向划船那样，不同的是，她用的是臀力，直把李向东顶得“哇哇”叫，一阵酥麻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冲了上来，他就用那没受伤的手压住她的肥臀，压得自己感觉更深入，便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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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八章就是要他脑袋

这天，老常把他那个外甥狠狠地骂了一顿。他说，你自己看看，你办的什么事？我是怎么对你说的？你没听清楚吗？我只叫你教训教训他，只叫你意思一下，做个形式，让老百姓知道市长助理被人打就够了。他说，你却想要了他的命，我看你是嫌命长了！他说，现在，我开始认同李向东了，怪不得他要把你撤了。你这点能耐，根本就当不了城郊区委书记，撤了你，是完全正确的。

外甥说：“不是没有要他的命吗？他不是还好好的吗？只是手臂挨了一刀。”

老常说：“那是你的运气。”

外甥说：“现在，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的，其实，我也是像你那样交代那两个人的，哪想到，他们会那么狠。”

老常问：“那两个人现在怎么样？”

外甥说：“没事了。他们跑进一条死胡同，把摩托车牌擦了，把刀扔了，出来的时候，根本没人看见。现在，已经安安全全的了。”

老常问：“一点手尾也没有？”

外甥说：“没有。”

老常又问：“你就那么肯定？就肯定他们以后不会找你麻烦？”

外甥说：“绝对不会！我只跟他们见过一次面，以后都是手机联系，网上联系。成事后，把钱交给他们时，也是约好地点，我先把钱放好了，才电话通知他们自己去取。”

老常说：“我以为你真就那么聪明，真就不留一点破绽，他们知道你的手机就够了，就随便可以找到你，随时可以找你麻烦。”

外甥笑着说：“你也太小看你外甥了。这点常识我还不懂吗？就是小孩子也不会那么傻。我会傻到用我自己的手机跟他们联系？我用的新卡。这事办完了，那卡也扔了。”

老常说：“还有电脑，IP地址。”

外甥说：“你放心好了，那都是在网吧上的网。就是发那个帖子，也是在网吧发的。”

老常这才放心了，心里却觉得，自己真有点黑社会老大的样子了，这么些年来，他想过用这么办法对付过人吗？这么些年来，他的竞争对手数也数不清，但是，他没想过要怎么去对付别人，他总是相信，凭自己的能力，凭自己的资格，怎么也会轮到自己了，然而，他却一次次失望。

他想，这次，他是再不能失望了。他再失望，就意味着他再也没有机会了。他想，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铤而走险，才想到使用这种下三滥的办法呢？

他想，怪不了他呀！真的是怪不了他呀！先是你李向东要跟我作对的，再就是你李向东也太运气了，每一次眼看着他就不行了，可他还是能够平安归来。那个市委书记也太偏袒你了，你也这样了，他还不容说你一句坏。

他想，这都是你们逼的，逼得我不得不用这下三滥的办法。

他想，办法不怕滥，只要有效果就好，只要不留下尾巴就好。

老常打电话给公安局局长。老常和公安局局长可是有些交情的，当年，他在当镇委书记的时候，那公安局局长只是派出所的小保安。老常见他人长得乖巧，就把他送去学开车，就让他留在自己身边给自己开车。后来，离开那个镇，他又把他送回派出所，但这次回归，他就不是小保安了，当了派出所副所长。

公安局局长问：“老领导，有什么指示的？”

别人叫老常老领导，他会不喜欢，会觉得那称呼里多少带有一种嫌他老气的意思，但是公安局局长这么叫，却有一种尊重感和亲切感。

老常问：“李向东那个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公安局局长说：“正在查呢？”

老常说：“我问你有什么头绪没有？你可别跟我打官腔。”

公安局局长说：“我敢吗？我敢跟你打官腔吗？我就是跟别人打官腔，也不敢跟你打官腔呀！”

他说，案子一点头绪也没有。

他说，那两个凶犯都带着头盔，就是李向东也说不清他们长得什么样。

他说，那摩托车开得也快，像是铃木吧！又没人说得出有什么特征，满街满巷的铃木，怎么找？

老常说：“不是发现凶器了吗？”

公安局局长说：“发现是发现了，但是，凶犯是戴着手套作案的，根本没有留下手纹之类有价值的东西。”

老常说：“这么说，破案是没希望了？”

公安局局长说：“几乎没任何希望。”

老常说：“你们这些公安，真不知道养着你们是干什么的，一个市长助理被人砍了，竟然破不了案，你想想，你们还能干什么？这个月的财政拨款你就别想要了。”

公安局局长说：“老领导，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老常说：“就是想要你的命。破不了这个案，市委市政府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说，该不该惩罚你，该不该让你长长记性。”

公安局局长在电话里笑着说：“换一种惩罚的形式好不好？要不，把我这身老虎皮扒了，我再回来给你开车？”

老常也笑了，说：“你正经点？你都要老成这样了，谁还敢坐你的车！”

放下电话，老常一抬头，见外甥还站在那，就问，你怎么还不走？还不回去干你的事？他说，回去老实点，别以为这事干得神不知鬼不觉。很多事往往是自己出卖自己的，自己把事情捅出去的。别乱说话，知道吗？

外甥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

他一出门，就有些感到不值了。算这李向东真他妈命大。眼看就把他给作了，竟还是让他逃过这一劫。

其实，他想要李向东的命。老常要他办这事时，他就想要他命了。所以，他办得很谨慎，仅与那两个人见过一次面，而且是在一个黑暗的酒吧里。他还戴着一顶帽，像那些扮酷的小青年一样。他低着头，只跟他们谈了五分钟，然后留下手机号就走了。他想，即使出了事，那两个人也认不出他，更找到他。

本来，仗着老舅，他这一生是很顺畅的。没到三十岁就当了城郊区的区长，三十二岁就了书记，这年纪说能往上走多远就能走多远。哪知，李向东竟把他拉了下来，把他一个正科级干部拉到了副科级职位。而且，那是个什么地方？那可是李向东的老巢，那些人一个个都把李向东当太上皇。那局长几乎就把他关进了冰箱里，成天忙些婆婆妈妈的小事，什么好处都没有，什么好事都轮不到他。心里对李向东那个恨，远远地看见他，就想扑上去咬他几口。

老舅要他忍着，他只得忍着，可是，要忍到什么时候呢？还没等到重见天日那一天，他就要疯了。终于盼到机会了，盼到老舅要他想办法教训教训李向东了，他就想亲自动手，一刀把李向东的脑袋砍下来。

他清楚地记得，老舅只是要他意思意思，但是，他偏不听他的，他对那两个人说，有人要买李向东的人头。要他们做得好好看看，不仅要李向东的人头，而且，还不能被公安查出来。

显然，那两个家伙在道上混得还像回事，真就没露下什么破绽，只可惜，没能要了李向东的人头。外甥当然不愉快，付钱时，只给了一半，他说，什么货什么价，这一半已经算对得起你们了。

他怕什么？他们能对他他怎么样？他们找都找不到他！

当然，有一点他不知道，如果真出了人命案，那种追查就不会那么简单，公安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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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九章别来这闹事

有一点，李向东猜错了。张建明并没有参与这事。老常怎么会放心让他干这种重要事。开始，老常曾想要张建明发那帖子。他相信，张建明的文笔比外甥要强百倍，轰动效应一定强千倍。但是，这张建明算什么鸟？他可以背叛李向东，也就可以背叛他老常。张建明手里攥着他那么致命的把柄，再跑回李向东那边，他老常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所以，他不敢用张建明。

不过，那帖子虽然写得普通，又有几个病句，但还是轰动一时，当天晚上，就有几千个跟帖。据说，这是历史新高了。跟帖的说什么的有，有赞李向东的，说他至少敢得罪人，有干大事的本钱。有也骂的，说他一定得罪了许多人，且得罪得不浅，否则，人家会买人砍他吗？更多的人关心他的八卦新闻风流韵事，多难听的话都说了。最后，不再骂李向东了，而是击攻共产党的腐败，怎么能让这样的人坐那么高的位子，应该把他拉下台！

老常想看到的就是这些话，想要百姓说的就是这些话。他想，网络真好，老百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真是名符其实的民意直通车啊！

这两天，回到市委大院，老常很关心大家的议论，只要看见有人在交头接耳，总要凑过去问几句，问都在说什么呢？搞什么阴谋诡计呀！人家当然不好意思说，就尴尬地笑，就说随便聊聊。老常明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却不露声色。他装什么事都不知道，心情却好很不得了。

他对自己说，李向东，你不是要和我作对吗？你来啊！放马过来啊！

他对自己说，你可不要做缩头乌龟呀！我等着你呢？你快向市委书记汇报，快点戳穿我的阴谋。

他太希望李向东那么做了。他知道，李向东是没有证据的，他只能凭主观想像，只能像推理小说那样，进行空洞的推理，企图用一种所谓的逻辑推论证明这一切是他老常幕后指使。

他希望李向东把他老常当成他的对手，这样就证明他李向东想当市长，想借这个事件，无中生有地扳倒他老常。

这两天，他和市委书记接触过两次，一次是在早餐的餐桌上。每个星期一，市委几个主要领导都要在早餐餐桌上聚一聚，谈这个星期的工作安排。那时候，似乎大家还不知道网络上的事，这么些人，都这把年纪了，有几个上网的？有几个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是谈了五分钟李向东被砍的事，市委书记要公安局局长立即破案。公安局局长不可能不点头，不可能不说，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案。傻瓜才不那么说。拖个三几天，再单独向市委书记汇报，再把破案的难度摆出来，事情也就过去了。破案是那么容易的吗？何况，又不是人命案。

再一次是在市委书记办公室，有一项工作向市委书记请示，谈完工作后，见市委书记没再要说什么，老常也就不提了。他不能弄巧成拙。

后来，听说宣传部把那个帖子封了，老常便想，这事已经造成了极坏的影响，惊动了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想这宣传部部长肯定向市委书记汇报了，想市委书记肯定也找李向东谈了，心里就沾沾自喜，想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一切都朝着向他有利的方向推进。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当他看到地级市的报纸登载的那篇文章时，他才发现，事情并非像他想像的那样。李向东采用了另一种反击的形式，采用了一种让他老常无法还击的形式。

有那么一刻，他也不得不佩服李向东，佩服这家伙竟能借题发挥，把坏事变成好事，把步行街被砍说成是改革者遭受不法歹徒的报复，把那个帖子说成是恶意诽谤。

他很认真地看了那篇文章，想要从那字里行间挑出一丝儿虚假，但是，那里面提到的每一件事都众所周知，的的确确是李向东所为。他好像这时候才发现李向东原来干了那么多事，且一件件掷地有声。

老常方寸大乱，他冲进市委书记办公室，抖动着那张报纸“哗哗”响。

他问：“你看了吗？看过今天的报纸了吗？”

市委书记很平静地指了指他办公桌一角堆放的报纸，说：“文章写得不错嘛！”

老常说：“李向东在干什么？他这是在宣扬自己，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市委书记说：“你怎么知道这就是李向东干的呢？就算是他干的，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文章说的都是事实，那一件件事，的确是他干的。如果，不看这文章，我还真不知道他干了那么多事。”

老常说：“他通过组织了吗？通过宣传部门了吗？作为一个市领导干部，怎么可以随便在报纸上歌功颂德呢？这是他个人的成绩吗？他李向东如果不是市长助理，他有什么能耐干那些事？”

市委书记问：“你是不是也写一篇文章，也歌功颂德一番？”

老常卡住了，迷惑地看着市委书记。

市委书记说：“你应该反击，都这个时候了，你应该反击，再不反击，他就出尽风头了。”

他站了起来，双手把办公桌堆放的报纸举起来，又狠狠地砸下去。

“嘭”地一声，老常吓了一跳。

市委书记说：“你不是想要当那市长吗？你就必须要扳到李向东，你不扳倒他，你就别想当市长！”

他说，对不对？我说的对不对？

他说，你出招呀！你老常可是能人，什么招使不出来，使啊，再使给我看看！

他说，我看你是活腻了，活到头了！

老常听出了市委书记的话外音。他装糊涂，不能不装糊涂。

他说：“我不明白你说什么？一点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市委书记也不摊开来说，只是一挥手说：“不明白就算了。走，别来我这闹事！”

老常很尴尬地站在那里。他不能走。他知道，他这一走，他这市长肯定就当不成了。他要想办法挽回，要让市委书记知道，他什么事也没有干，步行街的事不是他干的，那个帖子也不是他叫人发的。这些都是误会，完全是误会，只有李向东在闹事。他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发现自己真是太太聪明了。

他说，你息怒，请你息怒！

他说，我知道，你怀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是我干的。我不否认，我也不喊冤。说什么都没有用。但是，你怎么就认为我会那么傻呢？傻到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呢？傻到要把自己摆进去呢？你知道我想当那市长，怎么会做出对李向东不利的事，这不是明摆着是我干的了吗？

老常说：“这完全是李向东的阴谋，是他一手策划的。他在玩‘苦肉计’。”

他说，他要让所有想当市长的人都成为怀疑的对象。不是吗？这个时候，要作掉他的人，显然是冲着市长这个位子来的，是要铲除他这个竞争对手之一。

他说，好阴险的招！他这一下子，把所有的对手都作掉了。不仅如此，他又通过这个事，把自己抬起来了，通过辟谣的形式，把自己这两年的政绩一件件数出来了。

市委书记说：“分析的不错，分析得很有道理。但是，我要证据，要实打实的证据。别再跟我玩公路局那个二十万，我已经玩不起了！”

老常心里一震。他知道，市委书记再不会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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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零章狗一样的人

市委书记的思路已经逐渐清晰了，这段时间，围绕着李向东发生的这么多事，起因都与老常有关。

先是小楼屋事件。虽然，没能证实那二十万到底在谁手里，却与老常不无干系。接着是小丰村事件，那可是老常的家乡。现在这个步行街事件，应该也是你老常在搞鬼，只是没根没据，没能能摆上桌面来说。每一次，都是老常在向李向东发难，每一次，都是李向东被动还击。

如果说，这一次的步行街事件是为了竞争市长，作掉李向东，那么，前两次事件又是为什么呢？李向东跟你就有那么大的仇，那么大的恨？

市委书记只能从他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他当然没有想到撤了老常的外甥，那可是他叫撤的，与李向东什么干系也没有。也没想到李向东从曼莉处长那弄回的那笔拨款，那也是他安排的，主要功绩还是老常的。老常分管那一块，李向东只不过是个配角。

他想，这老常思想太糟糕了，眼里没有青年人了，没有后来者了，李向东做出这一件件事，冒尖了，显示出才干了，你老常就妒嫉了，眼里就容不得了，心里就装不下了，就要想方设法把李向东整下去！

他想，你能整下去吗？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斤两？你不就一个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吗？我这市委书记还在这呢，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

他想，你还想当市长，就你这素质，就你这胸襟，当个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已经过了，已经便宜你了。

市委书记回过头也在心里把李向东骂了一轮。

他骂道，你李向东也太不知好歹了，虽然，每次都是老常挑起事端，但就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就一定要那么还击吗？一定就要硬碰硬吗？你李向东不就是个市长助理嘛，刚才沾着副处的边，跟老常碰，不觉得自己嫩了点吗？

他骂道，你李向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出了那么点成绩，就目中无人，就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了，你不把老常放在眼里，可以理解，但是，竟也不把我这市委书记放眼里了，把我这市委书记忘了。当初，你可是败军之将，没有我扶你，你能有今天？没有我支持你，你能取得那么些成绩？

他骂道，你也不想想，你够不够格，能不能当那市长。你才当了几天市长助理，才干了几件事，尾巴就翘上天了，就想争当那市长了，我看你是有点赖蛤蟆想吃天鹅肉！

最后，市委书记对自己说，你们争吧！你们斗吧！你们抢吧！我就让你们放开手脚，看你们怎么争怎么抢，看你们到底谁争得过谁，谁抢得过谁。我也豁出去了，不当那什么地级市政协副主席了，就看你们闹，就看戏一样看你们闹，有本事把天给我闹翻了！

老常从市委书记办公室出来，更加坐不住了。既然市委书记不相信他，他也不能让市委书记相信李向东。这时候，他已经有一种鱼死网破的冲动了，即使自己上不去，也不能让李向东上去。他想，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老常再怎么样，也会在李向东上面，也不会被李向东盖着。

他打电话给张建明，说他这就去办证大楼。

凡是比张建明大的官来办证大楼，他总是在大门口恭候的，何况，老常又是财神爷，答应从市财政批拨五十万给他渡难关。这会儿，他一见老常，脸上更挤满了笑，腰弯得更虾米样。老常却像没看见似的，直往大门闯，背着两手直上楼梯，他不想看张建明，看见他，就有一种看见狗的感觉。

老常厌恶这个狗一样的人。

但是，现在他又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张建明身上。

李向东不是摆了一大串政绩吗？这政绩中，最闪亮的不就是办证大楼吗？如果，办证大楼垮了，不就意味着李向东也垮了吗？

因此，他要从办证大楼下手，他要利用张建明。他认为，办证大楼不会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多多少少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比如，市长不就从这里拿走了三十万吗？李向东即使不会在经济上有问题，在别的地方会不会有问题呢？在管理上，在人事安排上，在部门与部门之间的交往中……太多方面了，要想在某一个地方寻找突破口，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只要找到这个突破，还没等他老常出手，那些本来就不愿意办这个办证大楼的部门单位，就会群起而攻之，李向东就会四面受敌。

老常没有进张建明的办公室，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搞什么录音录像？他直接走上晒台，这才回过头来，看着张建明，也不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就问：“知道步行街的事吗？”

张建明说：“听说过。”

老常又问：“知道网络的事吗？”

张建明说：“知道！”

老常接着问：“知不知道那帖子是谁发的？”

张建明摇摇头。

老常就停了停，看着张建明说：“是你发的！”

张建明吓了一跳，说：“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是我发的呢？周末我根本就不在家，和老婆外出了，星期一回来上班才听说的。”

老常说：“我相信你，但是李向东不相信你。知道他为什么不相信你吗？因为他太了解你，太知道你办事的方法。”

他说，你不是得了他不少恩惠吗？你却不领他的情，有机会，他还不想办法把你整下去。

他说，李向东说，你别的本事没有，利用宣传媒体炒作却是拿手的，可以把一个人炒上天，都可以把一个人贬下地狱。

他说，市领导中有相当部分人也认同他的看法，有人甚至提出追查这件事。

张建明说：“追查吧！我没干过的事，不怕追查。其实，稍在点常识的人一看那文笔，就知道不是我写的，”

老常笑了，摇着头说：“你太幼稚了你以为他们就不会说你是故意那么写的吗？你以为真的就会追查？嘴上说追查，过个一两天，追查结果就出来了，果真就是你张建明了。”

张建明也不傻，老常来找他谈这个事，不会只是通风报信。通风报信是下面的人干的事。老常来谈这个事，明摆着是来谈解决办法的，至于，老常为什么要帮他，暂且就不去理他了。

他问：“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老常也不急了，说：“这就要你自己去想办法了。”

张建明苦着脸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斗得过李市助吗？我还不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他砍跺。”

老常说：“你真一点出息都没有，还没开始呢，你就认输了，你不能挺起腰杆？就不能找一个比他大的靠山？”

张建明听出味道了，说：“你肯帮我吗？只要你肯帮我，我倒是什么都不怕了！”

老常问：“你说呢？你说我会帮你吗？”

他说，你觉得，你的运气就那么好？三十万的事，我有没帮你？如果，我不帮你，没在市委书记那跟你说好话，你还能站在这吗？李向东早把你送到检察院了。

他说，三十万那么大的事我都帮你了，这么点小事，我会不帮你吗？

张建明就笑了，说：“我能干点什么？你吩咐，我一定去干。”

老常就背着走慢慢地踱步子，他已经不急了，他已经把张建明攥在手心了。现在，他要表现出他是在帮张建明，而不是张建明在帮他。所以，他不能把自己的想法马上告诉他。他要让张建明感觉到，他这个想法是慢慢的踱步中想出来的。

他说：“你考虑一下，李向东有没在办证大楼得过什么好处？各个方面的，当然，最好是经济方面的，人事方面的也可以，有没安排过什么亲戚朋友？在与各部门单位的交往中，有没有厚此薄彼，为什么？总之，说出来是对他不利的。越有分量越好。”

他说，你不能只是站在被动的位置，不能只依赖解释，向别人说，我没有干，不是我干的。这样一点也处也没有。你要采取主动，他李向东不是要把你整下去吗？你就也想办法把他整下去。以牙还咬，看看谁怕谁！

他说，你不要怕他，有我给你撑着。只要证明李向东在办证大楼得到了好处，我们就能制服他。

张建明咬着牙说：“好，我听你的，听你的，跟他硬碰硬！”

老常笑了，拍着他的肩说：“就应该有这种精神，有一种不服输的精神！”

他说，我看好你，我相信经过这次考验，你更具备年青领导干部的素质，将来一定能够成为优秀的领导干部。

看着老常离去的背影，张建明感到一阵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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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一章市长不是劳动模范

陈坚在省城打电话要李向东立即赶往省城。他说，已经和班长厅长约好了，晚上到他家谈。李向东看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五点了，赶往省城要两个小时，再在省城里转圈儿，至少也得化一个小时，满打满算，没有八点是不能到班长厅长家的，难怪陈坚要他立即赶路。

那知，一到省城和陈坚通电话，才知道陈坚约的并不是班长厅长，只是跟厅长夫人约的时间，说他们一到，厅长夫人才打电话叫班长厅长回家。李向东问，一定要搞得那么复杂吗？陈坚说，你不懂，不这么复杂就去哪见他？到他办公室去谈你那个事吗？你不觉得在家里谈更好？他说，你放心好了。厅长夫人一听说你要来，还嚷嚷着要你去她家吃晚饭呢！你不知道，她还记得，那次去你们那，你对她的热情接待呢！李向东说，你这一说，我才想起还没吃晚饭呢！陈坚说，那你随便弄点什么填填肚子，最多把事情办了，我请你吃餐好的。李向东就叫司机在街边找了一家馄饨店，随便吃了一碗馄饨面。

厅长夫人一见李向东，热情得又是泡茶，又叫他吃水果。

陈坚却说：“好你个李向东，你怎么空着手就来了？来厅长家你也敢空着手？”

李向东脸红得透亮，说：“这不是急吗？这一急就不什么都忘了。”

厅长夫人说：“别听陈坚的，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你们是老同学，没有那么多规举。”

她又说，很少来省城吗？怎么就不见你到家来坐坐？你那个漂亮的女朋友呢？没一起来吗？应该结婚了吧？

陈坚说：“还没定呢！还要再找好一点的呢！”

李向东说：“你这张嘴，到那都这样。”

他对厅长夫人说，就快了，到时候，一定发喜帖请你和班长。如果班长忙，你自己去，我派车来接你。

聊了一会家常，喝了一回茶，见班长还没回来，厅长夫人就说，我再催催他。她说，陈坚说你们就要到了，我就已经给他电话了，都这么久了，还不回来。说着就去拨打电话，这时，却听见手机响了，接着门也开了。

班长厅长笑哈哈地站在门口。他说，我就知道是你陈坚在搞鬼，就知道你陈坚在走夫人路线。陈坚说，你这是事后诸葛亮吧？看见我了，当然就知道是我了。班长说，除了你陈坚，谁敢劳烦我的后勤部长？她也绝对不会打电话叫我回来。他看见李向东也在，就说，向东也来了。

这时候，李向东才发现，班长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陈坚说：“张志东，你们怎么在一起？”

张志东说：“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你们一起吃的晚饭。”

陈坚说：“早知道，我就不走这夫人路线了，直接就约你们，直接就一起吃晚饭了。”

班长问李向东：“什么时候来的？”

李向东不好说刚到，说：“下午过来办点事。”

大家坐下来，谈一些近况，谈着谈着陈坚装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就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报纸，说，我这有张报纸，是写李向东的，写他这两年干过的事。张志东接过来先看了，然后递给班长。

他对李向东说：“这对你不好，会有很多人有看法。你这么做，太高调了。”

这些话，只有李向东听得明白。这可是在续温泉山庄的话题说的。

班长看完后说：“这里面可有点火药味呀！有一种私人恩怨呀！”

陈坚笑着说：“高手，你们都是高手。这么几行字，你们就把什么都看出来了。”

他说，其实呢，这都是我一手泡制的，向东根本就不知道。

他说，你们真不知道那地方有多复杂，向东干了那么多事，本来应该算个人物了吧！但就是有那么些人看不顺眼，就是要制造点事端，搞得满城风雨。

他说，我看着不气忿，就找人弄了这么一篇文章。我们要弘扬正气嘛！总不能让那邪气占了上峰。

李向东知道陈坚这番话是在为他解脱，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了。可能他认为，他陈坚干什么事都不所谓，不能让班长厅长觉得，这事是李向东自己干的，担心他会对李向东有看法。

张志东说：“听说，你们的市长出了车祸？”

李向东说，是的。班长就问，听说那车的保护系统颇先进的，怎么就会车毁人亡呢？李向东便把车祸的始末说了一遍。

张志东笑着说：“那正缺个市长是不是？”

他又把话拉回了他的思路。

李向东和陈坚便哑然了。

班长指着他们说：“我明白了，明白你们的意思了。我和那地级市委书记是好朋友，所以，你们就来找我了？要我帮李向东说几句好话。是这个目的吧？”

李向东脸又红了起来。

陈坚“嘿嘿”地笑，说：“关键时刻，当然就想到了老同学，当然就想要班长帮帮忙了！”

班长问张志东：“你说，这个忙我帮不帮？”

张志东说：“这关我什么事？是要你帮忙，你觉得应该帮就帮，不应该帮就不帮。”

班长对陈坚说：“不用说，我就知道又是你搞的鬼名堂！”

陈坚说：“是的，是的。什么坏主意都是我出的。李向东没想要来找你，但我对他说，有班长这么好的资源你不能不用呀！不能浪费了呀！所以，我硬把他拉过来了。”

班长问李向东：“你真想当那市长吗？”

李向东犹豫着，真不知该怎么回答。

陈坚说：“当然愿意，没有理由不愿意！那有不想当将军的士兵？”

班长扬着手中的报纸说：“你觉得，你做了这么多事，就能当市长吗？”

他说，市长不是劳动模范，不是干活的。市长只要别人去干活，干活的是那些不当市长的人。

他说，想当市长，首先得让自己的心态平和下来，要容得下人。我发现，你很浮躁，你自己也知道，光靠你还当不了市长，把功绩摆出来了，还不行，还想利用我这层关系。可是，你想想，我这关系能走得通吗？

他说，你们那地级市委书记会有安排的，至于安排谁，我想，还是让他自己决定吧。我这个外人，就不干扰他了！

陈坚苦着脸说：“李向东只是要你帮他说说好话，没让你干扰那地级市委书记，说说好话都不行？”

班长说：“你让张志东去帮他说几句好话吧！”

陈坚看看张志东，说：“这挨得上吗？你是厅长，那地级市委书记又是你哥们，你的话分量总要足得多。”

班长就看着张志东笑。

张志东说：“我看，你们不要为难班长了。他都已经表态了，再说就伤感情了。”

李向东就对陈坚说：“算了！”

班长说：“想要进步，还是要靠自己，不但要能做事，还要会做事。”

他说，什么叫会做事呢？就是做事不招非议，尤其是不招党政班子这班人的非议，要让大家达成共识。

他说，想要做到这点很难，也是检验一个人是否具备领导风范的标准。

接下来，气氛就有些沉闷了，又坐了一会，陈坚和李向东就告辞了。张志东还没走，他问班长，你真的就不帮帮李向东？班长笑着说，我就是帮他，也不可能告诉他。他说，往往有这么一种现象，越是招非议的人，越是能干事的人。我和他们地级市委书记也谈到李向东，他也这种看法，认为李向东，还是很有点能力的，也肯干事，只是还嫌得嫩了点，只管往前冲。

张志东点点头，说：“那就让他知道冲的时候，还要想想退路，得饶人时且饶人。”

班长说：“这就是你的事了。”

两人便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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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二章好男人说飞就飞了

和陈坚分手的时候，陈坚还在鼓励李向东。他说，你别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干一件事会那么容易吗？能一蹴而就吗？他说，我看主要是张志东在场，班长不好当他的面答应你。他说，你今晚就在省城住吧，明天再约他。

李向东说：“算了，我还是回去吧。这事就算了。班长帮也好，不帮也好，反正那意思到了。”

陈坚说：“有你这么办事的吗？那不追紧点，班长会帮你吗？你别以为每个人都像我陈坚这么肯帮你，别以为每个人都像我陈坚欠了你的，有了机会不帮你心里不舒服！”

李向东说：“顺其自然吧！”

他还是离开省城了。

一路上，李向东总觉得忐忑不安，想自己今天做的这事，想自己为了当那市长都做了些什么？多丢脸的事都敢做了！想这市长对自己就那么重要吗？不当那市长就不行了吗？再想想，自己怎么就听了陈坚的话，怎么就想要当那市长了，明知道自己还差着那么一大截，怎么就那么不知羞耻地跟人家争当那市长。

他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从小丰村事件开始，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自己是在干事呢，还是在斗气？自己分明是在跟老常斗气，分明是要跟老常较高下，自己何德何能呢！

老常可是市里的老臣子，不管他为人如何，大家都很尊重他，自己却没把他放在眼里，却要与他较高下，周围的人怎么看他李向东呢？他是有些狂忘了，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李向东凭什么要与老常较高下呢？不就是这些年干了点事吗？不就是因为有了一个弱市长，有些事都让他干了吗？仅凭他的能力，没有市委书记支持，他干得来吗？

这时候，李向东发现了自己一个很严重的不足，自从，离开那幢小楼屋，他几乎就没有与市委书记沟通过，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干，市委书记一点不知道，他知道的只是结果。

结果是很难说好说坏的，有人说好，有人说坏，说好的人有说好的道理，说坏的人也不是没有他们的道理，有时候，就看这沟通的程度了。

说好的人与市委书记沟通得多，市委书记就能掌握你的思路，顺着你的思路看下去，看到后来，果然如此，就认为你是对的了。如果，说坏的人与市委书记沟通得多，总听到你的坏话，到后来，事情办得再好，市委书记更多看到的却是你的不足。

何况，小丰村事件、步行街事件都是很让人失望的。

这时候，李向东对自己能否当市长已经没有信心了。他安慰自己，本来就没有可能，只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这些天，绮红一直陪着李向东，哥嫂那边的事已上道，不必操她太多担心了，她又向张老板请了年假，就一直呆在家里陪李向东。李向东在家的时候，手臂是吊着的，外出时，就把手放下来，把衣袖放下来，不认真看，也看不出他与平时有什么不同。当然，李向东很少出门，每天一早，陪绮红上菜市场买买菜。每天的午饭总是在家里吃的，绮红很好地发挥了她烧菜的水平。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饭给李向东吃了。自从，小姨子学了她那一手烧菜的本事后，每天的饭菜几乎都是小姨子弄的。现在，她不但要做饭给李向东吃，还要给李向东夹菜，有时候，直接就夹进他嘴里。李向东伤了右手臂，好多事做起来都不方便，早上起来洗脸，也要绮红帮着他扭毛巾，本来，扭了毛巾，李向东也能自己洗，但绮红却要帮他洗。他们就面对面站着。有时候，李向东就搂着她的腰，她就不得不后仰着身子给他洗。

这样，他们的下半身就不得不紧贴在一起。

绮红常常感觉到他顶着她了，但她装没感觉到，更不敢有下一步的动作。这些天，他们总少不了要干那种事，可能是因为闲着没别事干的缘故。她告诉他，每天只能一次，不能再多了。再多不行，对身体不好。她说，你的伤还没好呢，不能太多消耗。他问，这跟恢复有关系吗？她说，当然有。她说，上次不也一样吗？小姨子在的话，连碰都不会让他碰。他说，一点科学依据也没有。她说，你可以问那虹虹医生呀！问她有没科学依据？他笑了，说，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能问吗？我怎么问，开得了口吗？她说，开不了口，你就听我的。我问过的，她说不能多。李向东知道，绮红是在戏弄他。

有一次完事后，绮红大汗淋漓地趴在他身上，软得像一滩水。

她有气无力地说：“以前，一直都知道你厉害，现在好像更厉害了。只要一次，我都感觉有点吃不消了。”

李向东说：“那当然，以前，我应付两个，现在对付你一个，当然绰绰有余。”

绮红说：“不是的，以前，我可以来几次，现在只要一次，整个人就彻底完蛋了，就不能动了，再不想要了。”

李向东笑着说：“那是因为你老了，经不住折腾了。”

绮红咬了他一口，说：“你这是屁话。知道吗？你这是屁话，女人应该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应该是越来越厉害的。”

李向东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要找帮手？是不是想叫小姨子回来？”

绮红就不说话了。她当然不愿意，谁不想自己拥有一个完整的男人。她想，就是拚了这条命来满足他，她也不想再要小姨子回来。人总是自私的。她想，如果是小姨子，这时候，她也会这么想！

他们大多是出去吃晚饭的。成天在家里呆得闷了，李向东就要她驾着车出去吃晚饭，去海边吃海鲜，据说，受了伤是不能吃虾蟹，对伤口愈合不好。他们就只吃鱼，什么时候吃鱼都是最好的，又是海边现捞的鱼。他们也去临市，也去地级市，反正以前去过的地方，没去过的地方都去。有时候，他们只是兜风，兜了风就把车开回市区，就随便在一家酒店吃。

李向东认识的人多，不管在哪家酒店都会遇到熟人，遇到熟人，人家就跟他打招呼，就很有些内容地看几眼绮红。这时候，李向东就大方地说，这是我女朋友。这是某某局长，某某主任，某某总经理。

有人把李向东拉到一边说，你这家伙，好艳福嘛！这么好女人哪找来的？你可得别错过了。马上结婚吧！结了婚，就跑不掉了。李向东说，我倒是想，但人家没有那意思呢？那人说，你就不会问问，就不会向她求婚。他就坐下来了，也不知是好心，还是要讨李向东欢心，对绮红说，我们李市助可是个好人，性格好，能力好，一定是一个好丈夫，也一定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好领导。绮红就点头。她不知道她不点头还能怎么样。那人又说，你可得抓住了，这样的好男人说飞就飞了。绮红脸上便飞起了红霞。她感到这些天好开心，跟着李向东走到哪都听到好话，自己也有一种从地上走回人间的感觉，终于熬出头的感觉。

她问李向东：“你这么带着我到处走，你就不怕呀？”

李向东问：“怕什么？”

绮红得意地说：“就不怕人家说你闲话呀？”

李向东说：“还有那担心吗？还怕人家说闲话吗？”

他说，这是前奏，给他们一个心理准备。不然，他们接到喜帖时，还莫明其妙，到处打呼新娘是谁。

这么说了，李向东就想起自己给绮红的承诺，承诺当了市长就跟她结婚。看来这是不可能了！绮红突然见李向东不悦，以为他想起了小姨子，就把手放在他放在桌餐的手上，很柔情地看着他问，是不是想起小姨子了？她说，其实，她不是也希望我们这样吗？她作出这么大的牺牲，不就是希望我们在一起，希望我们结婚吗？李向东便笑了笑。他还像以前一样，很多事，工作上的事愉快也好，不愉快也好，都不会告诉绮红。

然而，李向东那掩饰的笑马上就消失了，他看见了杨晓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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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三章我的伤有谁知

杨晓丽出现在酒店的门口，身边还有好些人，其中有电视台的人，李向东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像是外地人。显然，她在参加一个工作应酬。站在门口穿旗袍的礼仪小姐，询问了他们的房号后，就带他们去预订的房间。杨晓丽看到李向东了，他和绮红坐的厢座离去房间的走廊不远，不过，她只是对他点头笑笑。很快，电视台的一个熟人就出来了，对李向东说，我们杨台长说了，叫你们点好的吃，她帮你们买单。李向东当然知道，那是电视台埋单，也没有太客气，这已经习以为常。

绮红也笑着说：“跟李市助在一起真好，经常能吃霸王餐。”

李向东说：“以后，我们不能来这种高级酒店，酒店越高级，遇到的熟人越多，不化钱吃饭的机会也越大。”

绮红就想起了吃黄鳝饭那家简陋的食店，想起了临市坐在河边吃河鲜的大排档。问，你是不是想吃那些小店，想吃那些风味小吃？李向东说，不客气的时候还是不要客气，客气就看不起人家了。他说，我们吃龙虾剌身，喝红酒，有多高级点多高级。绮红板起了脸说，不行，不能吃龙虾，更不能喝酒！李向东问，那吃什么呢？绮红说，吃炒清淡的。

于是，他们只点了几个清淡的菜。

菜还没上来的时候，杨晓丽过来了。她看着绮红问，这就是你的女朋友吧？也没等李向东回话，就伸出手和绮红握手。

绮红说：“你很漂亮！”

杨晓丽笑着说：“能赞别人漂亮的女人，也知道自己很漂亮！”

绮红就笑了，说：“听这话，就知道你很有学问。”

杨晓丽说：“我有什么学问，经常给李市助添麻烦，经常被李市助骂。”

她看了李向东一眼。

李向东笑笑说：“你这是告状吗？好像我不是归她管的。”

杨晓丽说：“慢慢就会归她管了。”

绮红说：“我那敢管他？还是让市委书记管他吧！”

杨晓丽坐了下来。她是坐在李向东这边的，和绮红面对面，本来，心理上就没想要和李向东有距离，坐得很贴近，就碰了李向东一下，心里“咚”地一跳，本是看着绮红的眼睛就转了过来。

她问：“没碰到你伤口吧？”

李向东笑笑说：“没有。是这边这只手。”

她说：“没有就好，碰坏了我可赔不起。”

李向东说：“赔坏了也不会让你赔。！”

原来是很无意的话，但李向东却突然想起那个死亡前的绚丽，心里不由得一跳，想自己不就是这样吗？不就是赔坏了，杨晓丽也没要你赔吗？就是赔也没办法赔的！

杨晓丽显得很坦然的样子，拿起他们的菜单看了看，说，怎么就点这些？她看着绮红说，点些好的。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绮红说，他不能吃燥热煎炸的东西，伤口会化脓。杨晓丽说，他不能吃，你就不能吃吗？绮红说，我怕点上来，不让他吃就不行了！杨晓丽心里想，这女人对他真好，处处都为他着想，因为他不能吃，情愿自己也不吃了。

正想着，她带来的那些人都出来了，手里都拿着酒杯，嚷嚷着要和市长助理喝酒。他们说，认识市长助理真是荣幸。他们说，听说市长助理很能喝酒，赏个脸，进去和我们一起喝酒吧！李向东忙站起来，忙手，说，不了，不了。我还是在这里吧。我不能喝酒。有人就伸出手要和他握手，李向东只能伸出左手。他说，右手有点事，动不了。下次吧，有机会一定陪大家喝好。

热闹了一回，杨晓丽便和他们回房间了。

绮红问：“都是什么人？”

李向东说：“不认识，外地的。可能是电视台的关系户吧！”

绮红说：“不认识也要你喝酒？”

李向东笑着说：“那里是叫我喝酒，是叫市长助理喝酒！”

绮红说：“这市长助理当得真够累的，又要干活，又要喝酒，而且，还要跟不认识的人喝酒。”

李向东说：“当官的都不轻松，越是不认识的才越要喝，不喝还不行，人家说你看不起人，不给人家面子。”

绮红说：“我看你倒一点不累，人家叫你市长助理的时候，要给赏脸喝酒的时候，你那脸上的兴高采烈，像当了皇帝一样。”

她说，你会不会有这样一种感觉，总喜欢有人围着你，总喜欢听好话，有那么三两天，没人围着你，没人对你说好话，心里就不舒服？

她说，你成天嘴里说，要当官是为百姓干事，官当得越大，越能为百姓干大事，但心里是不是也希望满足一种虚荣，满足这种千人捧万人抬的虚荣？

李向东笑了，说：“分得开吗？这能分得开吗？好像应该是连在一起的。也想干大事，也想得到这种荣耀的满足！”

他们说着讲着，菜上来了，就一边吃，还一边谈，吃的时候，李向东只用汤匙，有的菜就勺不起来，绮红就替他夹，就隔着桌子，想把菜送进他嘴里。在家里这么做，李向东是不反对的，会把头移过来，把嘴凑过来，但是，在酒店，李向东让她那么做。这太暧昧了，小年青都不定会做出那些举动，传出去，谁知又会招惹什么谗言？

吃到一半的时候，李向东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绮红迷惑了看着他，想他这是打给谁？饭才吃到一半，又想起什么事了？只听李向东说，你出来一下！绮红看到杨晓丽走过来时，才知道，他那电话是打给她的。

杨晓丽问：“有事吗？”

李向东挪了挪身子说：“坐吧！”

杨晓丽坐了下来，脸有点红，显然是喝酒了。绮红坐桌对面也闻到她呵出的酒气。李向东向服务员招手，然后问杨晓丽，喝点什么？杨晓丽笑了一下说，来杯茶吧！

茶端上来了，杨晓丽也喝了，却不见李向东想说什么。她的手机却响了，李向东这才问，是他们打来的吧？她说，叫我回去喝酒的。李向东说，别理他们，再坐一会，让他们再喝一阵。杨晓丽就看着他。她是手肘撑在桌上，手扶着脑袋坐着的，看他时，只是抬了抬眼帘。

李向东说：“别跟他们死拚！等他们再多喝二两，你才回去，形势就不一样了。”

杨晓丽还是那个姿势，却很妩媚地笑了一下。绮红看得心跳，想她怎么对李向东那么笑呢？又想自己是不是多心了，是不是喝了酒的女人笑得都这么妩媚？

她头却在手里摇晃说：“没用。我那几个人喝不过人家。”

李向东问：“你怎么不找几个能喝的呢？”

杨晓丽说：“我那知道他们那么能喝！”

李向东说：“凡是出来吃饭，都要防着点，越是不明底细的人，越是要防，怎么也得找又个能喝的护着自己，更不要当光杆司令。”

杨晓丽说：“我现在几乎就是光杆司令。”

李向东问：“他们都是干什么的？不喝不行吗？”

杨晓丽说：“不喝不行。你也不是那种和什么人都喝酒的人，但这次，不喝不行。”

李向东说：“我去帮你喝几杯吧！”

他站了起来，绮红还没反应过来。杨晓丽先站起来了，可以喝了酒的人反应都比较快。她先把李向东的出路给堵住了。她说，不用你帮。你伤还没好。

这么说的时候，杨晓丽差点哭起来。

她好了吗？她恢复了吗？有谁知道她的伤呢？

虹虹知道她喝酒后，把她狠狠骂了一顿，她说，你不要命了？你身上还没干净呢。本来不干净就不能喝酒，你又是那种情况！她说，你知道你这是拿命喝酒吗？拿命当这台长吗？有个三长两短的，以后还想不想生孩子了？以后还要不要身体了？身体垮了，你就是当了市长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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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九章四套班子架构

市（县）四套班子即是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四大机构，均属正处级。文件排名市人大是在市政府前面的，因为正、副市长们都是人民代表选出来的，尽管，那似乎只是一种形式。

四大机构的职能各有各的不同，官方的解释很复杂，也说不清，民间的说法却简单明了。市委是决策者，这三五年内要干什么？经济发展要走一条什么路子，由市委决定。市政府却是执行者，怎么去干？用什么方式方法实施市委决策？比如，市政府属下各个局就是具体执行实施市委决策的职能单位。市人大是举手的，走一走程序，举手表决，而市政协却是鼓掌的，决策通过了，大家站起来鼓鼓掌，凑凑热闹。

现在，李向东可说是带头鼓掌的人，干大事似乎与他无关了。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当这副主席的。人大、政协这样的机构，大多是从市委、市政府下来的常委、副市长们。看着年纪大了，不能任满一届，又没到退休年龄，就把他们放到这里来等退休。李向东才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怎么也把他弄到了这种地方？

到了这个级别，工作调动，地级市组织部门总是事前安排个人与李向东谈谈的，于是，就委托市委书记与李向东谈，市委书记却懒得与他谈，所以，李向东当上那副主席，自己还一愣一愣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坚说：“这不是把你放进冰箱里了吗？以后什么事都别想干了。”

黄说：“算了，不让干就不让干了，就当提早休养！”

这话说得轻松，但李向东愿意吗？心忿吗？

不愿意又怎么样？不心忿又怎么样？难道还能找市委书记理论，找组织部门理论？只能服从组织安排了。

由于李向东是额外政协副主席，政协那边也没准备办公室，就腾出办公楼最顶层的杂物房改装为李向东的办公室。据说，市政协的人找过那位曾与李向东关系很好的总经理，要他帮助装修一下，但那总经理以前看在李向东的面子上，情愿带资装修办证大楼，也不愿装修他现在的办公室了。

现在的李向东和以前的李向东不一样了，别人对他的态度自然有所改变。没有免费的午餐，人家那是看重你的职务，并不是看重你这个人。现在，李向东和绮红再在酒店吃饭，看看还有没有人过来说，你的单某某帮你买了？最多也就跟你打个招呼。

李向东办公室没弄好，手臂上的伤也没好彻底，当然更主要的是心里有情绪，所以，就没上班，说是等伤好了，再去政协报到。

绮红那十天八天的年假很快也休完了，也不能白天晚上地陪他，他就一个人呆在家里。一个人呆在家里闷得慌，常常想起小姨子，想如果小姨子在，会有很多时间陪他，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一起在家里做饭弄菜，边忙着家务事，边说说话，然后，再去她的美容院看看。小姨子每天只要回美容院看看就行了。

他想，小姨子做家务的时候，总是笨手笨脚的，总会碰了碟子掉了筷子，他就会在一边说她，说她那手笨得像脚一样。小姨子肯定就不服气，嘟着嘴儿说，你行你怎么不干，就以为在家你还是市长助理啊！就会站一边指挥啊！这样，李向东就过去把碟子放好，把筷子捡起来，就会把她拨到一边去，说，你站一边当市长，看我怎么弄。

李向东做家务活一点不逊色，且快得绮红也惊讶，但是，小姨子不服气，她说，那是快吗？那是马虎。快是够了，但是省了好。菜就没洗干净，碗筷也没洗干净，只要他进厨房，地板都是水，踩得脚印一串串。别人要帮他捡手尾清理，比他忙家务活的时间还多。小姨子总不会说他的好话，总会挑出他这样那样的毛病。现在想，其实，这也是一种生活情趣！

他现在很希望有这么一种情趣，希望小姨子站在他身后指指点点说他这也不是，那也不行，衣服不是这么晒的，怎么不翻过来晒？说他洗菜又把水弄出来了，又把厨房的地板弄湿了。然后，站在那里急，说，不要你干了，你回去喝你的茶吧，当你的大老爷吧！

他想，小姨子现在怎么样呢？她一个人过得好吗？

他回答自己，肯定过得不好，心情不好，看似很好的日子也过得不好。

李向东看了看时间，想这时候小姨子应该睡觉了。她睡得香吗？睡得甜吗？她有没有作梦？会不会想到他，想到绮红，想到他们在一起过的日子。

突然，他发现自己很傻，怎么就会默认要小姨子离开呢？怎么就不叫小姨子留下呢？自己为什么总想着要向上爬，想着要当大官，想着和两个女人在一起会影响自己的前途？

他想，小姨子走了，离开他们了，他的前途就一片光明了吗？他就当市长了吗？他才四十出头，在官场还算是个年青人，却钻进老人堆里了，去当那个开会坐主席台，摆摆样子的政协副主席了。

他很清楚，这是市委书记把放到一边去了，不再重用他了。

他也清楚，这以后，市委书记在任的几年，他就只能是一个摆设了，新人会逐渐起来，新人起来后，他这个旧人就会被人遗忘，过了这几年，换了市委书记，别人眼里就只有新人了。干事的人多的是，有能力的人也多的很。一个人只要失去一次表现自己的机会，可能永远都失去机会了，何况，他李向东要失去好几年。

他想，即使过了几年，偶尔有那么一两次机会给他表现自己，他可能也脱节了，他的方式方法也不适应那时候的实际了，事情办得也不利索了。那么，他也就成了一个极平庸的人了！

这么想着，他就有点想叫小姨子回来了，既然，他在官途已走到终点，他又何必要小姨子在那边受苦，何必牺牲小姨子结束他们三人的和睦相处？

这天，估计小姨子已经睡醒了，他便打电话给她。小姨子想是被他的电话吵醒的，先是“哈罗”一声，就知道是他了，说，向东吧。他说，是我，还没醒吗？她说醒了，就是不想起来，懒床呢！她说，你放电话吧，我打过去。这似乎已成了习惯，绮红要和小姨子闲聊煲电话粥时，总是拨通后，小姨子再打回来，据说，那边的国际话费要低很多。

李向东没有放电话，问：“昨晚，很晚才睡吗？”

他知道，她有晚睡晚起的习惯，但是，在那边应该不会还这样吧？小姨子说，没有，很早就睡了。她说，她现在更要关心自己，更要注意休息的时间。她每天都要有充足的睡眠时间，这样对她自己好，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好。她说，她每天睡觉前都要跟他们的孩子说一会儿话，什么话都说，想到什么说什么，告诉他（她）是谁的孩子，他（她）的母亲有多爱他（她）的父亲，他（她）的父亲也很爱他（她）的母亲。告诉他（她）他们为什么要离开他（她）父亲，不是他（她）父亲不要他们，是他们希望父亲过得更好！

李向东听得心里酸酸的，发现自己做了一件不可挽回的错事。他能叫小姨子回来吗？能让小姨子腆着肚子回来吗？所有的人都会问他，那孩子是谁的？不是你李向东的吗？那么，绮红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小姨子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就问李向东：“有事吗？”

李向东笑笑说：“没什么事，就是想听你说说话。”

小姨子问：“你这是在哪打的电话？”

李向东说：“在家里。”

小姨子说：“你没上班吗？”

李向东说：“我休息。”

小姨子说：“最近，你好像经常在家休息，不会有什么事吧？你们没有隐瞒我什么吧？”

李向东很轻松地说：“你想到哪里去了？会有什么事呢？会隐瞒你什么呢？我隐瞒你，绮红也隐瞒你吗？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吗？”

他和绮红一直都瞒着小姨子，没让她知道步行街的事，也没让她知道高速公路的车祸，更没让她知道他仕途低迷只当了政协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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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零章同学张志东

一个人呆在家里总不是个事。有的人工作了几十年，周末放假两天，不回单位办公室走走，还觉得闷觉得不自在呢，何况，李向东成天没日没夜地忙，突然在家里呆几天，又没人陪着，那时间过的，真有点数着秒表过的感觉。

他想过出去走走，离开这座城市。但是，去哪呢？

太远是不能去的，总不能一个人去旅游散心吧？绮红一点假也没有了，他手臂上的伤还要天天去换药。

去省城找那帮同学吗？

李向东觉得自己还有脸去见他们吗？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你李向东怎么就混了个政协副主席，李向东也不可能一一向他们解释，他们最多就只是同情安慰几句，那种同情安慰的话有多大意思？

班长更是不好意思见了。人家帮了你那么大的忙，在地级市委书记面前替你说好话，约了地级市委书记和你一起吃晚饭，天塌下来，都要去赴的约，你却去不成，竟在高速公路发生了车祸。你李向东什么时候出车祸不行，偏要在那个时候，显然，你李向东是没那官运了。

尽管，这是一起人为车祸！

李向东想，那外甥怎么就连命都不要了？就那么傻乎乎地冲过来。也不看看自己驾的是什么车，就算被他撞中了，倒霉的还不是他自己？就没想到那车速？就没想到那车会飞起来？

他怎么也不相信，那外甥会那么傻，只是不知道老常都跟他说了什么？老常怎么就能鼓动得他要与他同归而尽。这么想，他就觉得老常是一个凶狠的人，歹毒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千万百计地要作掉他的对手，且还不惜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外甥。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以后，自己还要跟他共事，还要在他手下当副主席，真不知他还会怎么对付自己。过去还只是官职之争，现在已经发展到深仇大恨了。

李向东想，如果，市委书记知道这一切，怎么也不会把他弄到老常手下。毕竟，市委书记怎么也不想继续发生这种争斗的事情。但是，他能对市委书记说吗？没根没据的猜测能摆上桌面吗？市委书记反而会认为，你李向东在为自己不服从组织安排自圆其说。

这时候，李向东想起了张志东，觉得有些话还是可以跟他说说的。他帮不了自己什么，说几句话还是很有启发的。

张志东在电话里问：“没那么严重吧？会不会是你把事情想得复杂了？”

李向东说：“我也希望是我的问题，但是，那外甥显然是有意识地冲过来的。”

张志东说：“想要你的命吗？”

李向东说：“应该是吧？”

张志东说：“我怎么都觉得不可能？这是亡命之徒才干的事。像他那样的人，没必要那么干吧？除非你把他逼上了绝路！”

他问，你对他干过了什么？

李向东说：“我对他干过什么？准确的说，应该什么也没干过，那次撤了他的城郊区委书记的职，我虽然有那意思，但最后还是由市委书记定的。”

张志东说：“仅仅是这个原因，他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他说，都过去那么久了，即使当时想要对你做出什么不利的事，到现在，那气也下去了。给你找点麻烦，还说得过去，拿命换命，似乎太玄了。

他问，你说，老常一直找你的麻烦。那外甥在这一连串的事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李向东说：“不知道。好像和他没什么干系。不过，不会那么巧吧？”

张志东说：“按你这个思路想下去，应该不会那么巧，巧的只是为什么你们会碰在一起，他是一直在跟踪你吗？早就想来那么一下子吗？”

李向东也觉得不可能。事后，他了解过，那外甥几乎是和他同时离开城区的，他向局里请假说有点私事要去办的时间，比李向东接到班长的电话还要早，也不可能知道李向东会去地级市，只能说他们在高速公路遇见是很偶然的。

他说：“如果，只是一般事故，似乎又说不过去。”

张志东说：“这个事，只有老常，只有那外甥才解释得清了。”

他说，只能这么想，不知在那个环节出了错，出了大错，这个错逼得那外甥无路可走了，只能选择与你同归于尽了。

他说，你不是说，你一直都在被动还击吗？你除了在报纸上澄清自己外，还干了什么？干了什么让那外甥觉得不那么干，他就无法脱身？

李向东听出了张志东怀疑他还隐瞒了什么。他说：“你不相信我，你怀疑我还做了什么，没有告诉你？”

张志东说：“有吗？你说有吗？”

李向东无奈地笑了笑，说：“说来说去，在这事里，我也有什么不是了。”

张志东说：“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旁观者怎么也不会相信那外甥无端端会做出那种事，这其中，一定也有你的原因，不是你把他逼到那个份上，他是不会做出这种选择的。这是连命都不要的选择。”

他说，所以，在这个事件中，你李向东也不见得是清白的，别人也不一定会同情你。

他说，所以，你现在觉得自己很委屈，但还是有人同情老常，同情那外甥，人家可是连命都没有了。你李向东说人家凶狠，说人家歹毒，人家也一样会这么说你。至少，你把人家逼上了绝路，逼上了要和你命换命的绝路！

李向东问：“你也有这种看法吗？”

张志东笑了，说：“我有没这种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李向东要弄明白这一点，别感到自己很委屈，别感到自己很无辜。”

李向东说：“真没想到，这都成了我的不是了，我也成了罪人了。”

张志东说：“事情总是这样的，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会觉得自己很正义，很无辜，但是，站在别人的角度去考虑，人家又会觉得是你把人家逼上了绝路。”

他说，干一件事，不能总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思考，不能只想我要怎么去干，有时候，还要从别人的角度去考虑，想想自己这么干的时候，会不会伤害到别人，自己应该怎么去避免伤害别人。

他说，当然，有时候是不可避免会伤害别人的，但是，如果你能换位思考，你就能够尽量去化解这种矛盾，及时去化解这种矛盾。

他说，我想，你和老常之间发生的事，最大原因就是这个问题，没有换位思考，或者没有及时化解彼此间的误会，积冤太多，渐渐就发展到了一种貌似于你死我活的地步。

李向东问：“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张志东说：“应该避免继续发生类似问题。”

他说，现在，要你们化解和好，是不现实的，你当然下不了这口气，老常更下不了那口气。

他说，你要尽量避免与他再发生冲突，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你们之间发生的事，只是个人恩怨，与工作有多少关系？只要有一方忍耐一下，退一步，另一方想要制造事端，也未必能制造起来。

他说，我们是出来干事的，不是出来斗气的。只要不是对工作不利，何必那么认真呢？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李向东笑了，说：“道理似乎也明白，真正遇到问题时，就没那么清醒了。”

张志东说：“所以，你应该要时刻保持清醒。”

李向东点点头。后来，他想，这些还有用吗？对自己还有用吗？

他想，早就应该与张志东多些交流，多些沟通，如果，在撤掉那外甥时，能够换位思考，如果从曼莉手里拿到那笔拨款，能够换位思考，与老常进行一次长谈，让他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知道自己像其他人一样，也同样敬重他，或许，就不会发生小楼屋事件，小丰村事件，甚至于步行街事件和高速公路事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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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一章女人像钱不能乱拿乱用

李向东没想到，杨晓丽竟会打电话给他。她问，你的伤没什么大事吧？李向东笑笑说，杨市长不是想要催我回去上班吧？他已经接到通知，杨晓丽当了副市长后，要搬进他在市政府大院的办公室。

他说：“我那办公室都已经收拾好了，如果，你急着搬进去，就叫人把我的东西搬到政协去，或者，叫人直接扔进垃圾堆。”

杨晓丽很有些委屈地说：“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我会是那个意思吗？”

李向东心里跳了跳，想杨晓丽即使有那个意思又怎么样呢？她不应该那样吗？从公来说，你李向东也早该把那办公室腾给人家了。从私来说，杨晓丽欠什么了？倒是你李向东欠了人家不少。

他说：“我这就交代他们把我的东西搬到政协去。”

杨晓丽说：“也不用那么急，我还在电视台上班。”

李向东说：“那你这个电话，是想要安慰我几句吗？我没事，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精神也养好了，到哪工作都一样，都是组织安排，党叫干啥就干啥，一定服从党指挥。”

杨晓丽那边似乎就没什么说了，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放电话了。李向东却先把电话挂了。他觉得，已经没必要再说下去了，她能安慰他什么呢？不外乎就是要他想开一点，要他相信自己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以后还会有机会再回到更重要的位置？或者，她会很低下地说，其实，让他当她那个副市长是最合适的，她那一点都不如他，分析考虑问题，协调各个部门单位的关系，工作的方式方法都不如他。但是，说这些有用吗？能安慰他什么？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听几句安慰话，心里的疙瘩就解开了，就舒畅了？

李向东打电话给老科长，要他帮忙叫几个人把放在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搬了，别影响了杨晓丽副市长搬进新的办公室。

他突然有一个怪怪的念头，决定打个电话给小倩，看看她现在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小倩接到他的电话，却叫了起来，问，你在哪里？他说，我在家里。她说，我早就想去看你了，就是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她说，她很高兴，想不到，他还会打电话给她。她说，你告诉我，你家在哪？我这就过去看你。李向东真没想到小倩竟这般兴高采烈。

他忙说：“不用了。我这就要出去，回去整理办公室。”

小倩似乎板起了面孔，说：“李向东，你想要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要玩我？是不是觉得，以前我那么玩你，你现在想玩回我？”

李向东说：“那里那里，我只是觉得，我以前那么对你，很不应该，我想向你道个歉。”

小倩说：“我不要你道歉。”

她说，你知道我更需要什么？

她说，我不怕坦白告诉你，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管你是市长助理，还是政协副主席，我都一样喜欢你。

她说，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职务！

李向东心里暗暗叫苦，想自己怎么就能惹这女孩子呢？这不是惹火烧身吗？

小倩说：“你忙你的吧！等一会，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李向东说：“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小倩说：“我没有误会，我知道你现在很苦闷，知道以前围在你身边的人都离你远远的，他们以前只是看重你的职务，现在，你失意了，你觉得很孤单，很想有人陪着你。”

她说，我来陪你。

她说，我不在乎你以前怎么对我，也不在乎你以前和什么女人在一起，只要你需要我陪你，我就马上去陪你，陪你一起走过这最晦暗的日子。

李向东哭笑不得，说：“你的想像力太丰富了。我并没你说的那么惨，喜欢我的那个女人，我也喜欢的那个女人并没有离开我，还一直跟我在一起。知道吗？我说过的，我们就快结婚了。”

小倩说：“李向东，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你是要向我显示你们很恩爱吗？你们风吹雨打不动摇吗？海枯石烂不变心吗？你真是垃圾！我说你真是垃圾！”

她几乎要哭起来。

李向东忙挂了电话，头额却惊出一身冷汗，心里想，这小倩不能惹，什么时候都不能惹！

黄听了李向东的复述，说，你惹她干什么？你这是自找烦恼。他说，你这李向东，越来越不像话了。你是不是有点心动了？看到这么年青漂亮的主持，想要占点什么便宜？他说，你可得注意，你和绮红和小姨子的事才告一段落，别又再惹出什么事来。女人，谁不想越多越好，越年青漂亮越好，但是，她像钱一样，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一分钱不能乱拿乱用。

他们说这话时，是在美人鱼吃晚饭。这天，绮红打电话给黄，叫他请李向东吃晚饭。她说，她哥那边有点事要她去处理，她不想李向东一个人呆在家里，也不想又骗李向东说要呆在张老板的企业加班。她已经加了太多的班了，担心李向东会起疑心。

黄说：“我们吃晚饭可是要喝酒的。”

绮红说：“你们喝少一点。”

黄又问：“你要我们吃到什么时候？”

绮红说：“十点吧！”

黄说：“你总这样不行。”

绮红说：“我也没有办法。”

她自己也很懊恼，想不到他那个亲哥哥竟那么没用，除了会捣弄机床，便什么都不会了，出了点小状况，都要她这个当妹妹的出面处理。

黄说：“我想，我们还是告诉他吧？还是让他知道，你都在干什么吧！”

他说，他现在这个环境，应该不会那么固执了，应该会转弯了。

绮红说：“你最了解他，你认为，他会转变吗？会允许我那么干吗？”

黄说：“当然一下子还转不过来，不过，我想，慢慢来，还是应该可以说服他的。”

这个晚饭，黄就向这个方向努力。他说，他和陈坚做的生意，说他们每个月能赚多少，说要再赚三五年，见好就收。那时候，他黄就是不当那个城郊区委书记，回到城里来，当个什么手里不掌权的主任科员，这日子也过很滋润了。李向东举着酒杯慢慢地喝，问，你觉得，你干得了三五年吗？黄说，你是问我能当城郊区委书记三五年，还是和陈坚合伙干三五年？

李向东说：“我问的是合伙的事。”

黄说：“能干多久就干多久。一年半载也没关系。反正又不是什么大投资，说停就能停，今天干得好好的，有个风吹草动，明天说停了，马上就停。”

李向东就说：“明天，你带我去看看。”

黄见李向东似乎有点心动了，也不急了，说：“明天不行，明天我有个会，改天吧，哪天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

李向东问：“明天什么会？”

黄说：“党委会。”

李向东说：“不就是你们城郊区的党委会吗？什么时候开还不是你说了算。你说改期就改期了。”

黄说：“都已经通知下去了。”

李向东说：“可以再放个通知。我虽然是政协副主席，可也算是市领导吧？市领导去视察，你还开什么党委会？改期。明天，我就去你们那视察工作。”

黄说：“你没喝醉吧？”

李向东说：“我这才喝了多少？我会醉吗？还清醒得很。”

黄说：“不要那么急吧？以前，劝你去看看，你根本不当回事，这现在怎么就那么急了？”

李向东说：“在家里闷得慌，想出去散散心总可以吧？”

黄说，好好，我这就改期，明天就迎接市领导来视察。李向东说，我现在是没权没势，但是，越是没权没势，就越要显示自己的权势。越要在这种显示中很到一种满足。黄笑着说，你要么就真是变了，变成一个只为了当官才当官的人了。要么，就是喝醉了。他说，我看你是喝醉了。李向东真的有点感到不胜酒意。酒量多少和心情好坏是很有干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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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二章刀枪不入

黄把李向东送回家时，绮红已经在家里了。李向东是被黄搀扶着回来的。绮红问，怎么喝那么多？黄说，没喝多少，心里有事醉得快。李向东推开黄说，我没醉。他说，你回去吧，不用送了，我到家了。他就站在一楼的客厅左张右望，说，到家了，我是到家了。绮红就去扶他，对黄说，你回去吧。黄似乎还有点不放心，李向东扬扬手说，回去吧，路上小心点，你喝酒了，酒后驾车要小心。黄和绮红听他这话，似乎还很清醒的样子，便都有些哭笑不得。

绮红要扶着李向东上楼，他说，不用，说我自己可以。他说，你别以为我醉了，我一点没醉。就甩开绮红的搀扶，大踏步地上楼梯。上到一半，回过头来看着绮红笑，说，我说没醉吧？绮红跟在后面，说，没醉，是没醉！他就说，那你跟着我干什么？是不是怕我站不稳，摔下去了？绮红说，没有。李向东就停下来，侧着身子说，你先上去吧？我走后面，你要站不稳，摔倒了，我保护你！绮红就笑了，说我们一起上吧，手挽着手上吧。他就很用劲地挽着她的手，几乎架似地把绮红架上去了。

到了二楼，李向东又一次站在中央，又像在一楼那样，定定地左张右望。

他问：“小姨子呢？她怎么不在家？”

绮红就知道他确是醉了。

他看着绮红问：“怎么是你在家里啊！怎么是你在家里等我啊？”

他说，你不是很忙吗？不是成天都要加班吗？以前，好长一段时间，都是小姨子在家等我，你要很晚才回来的。

他说，你现在不忙了吗？现在轮到小姨子忙了吗？她那个美容院有什么好忙的？当老板也那么忙？真是不会当老板。

他说，我当个市长助理还没她那么忙呢？有事要下面的人去干呀？下面的人都是干什么的？就是干具体事的，就是出力出汗的。我们当领导的，出出脑，想想办法，向前一指，他们就往前冲，就去炸碉堡。

绮红扶着他说：“坐一坐吧，到沙发上坐一坐吧！”

李向东说：“坐得住吗？都什么时候了，还坐得住吗？人家都想要我的命了，我还坐得坐吗？你还想要我坐？坐着等死吗？你到底是谁？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叛徒？”

他说，你不是很忙吗？不是要帮张老板偷税漏税吗？我警告你，你在外面干的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太知道了，太清楚了。

他说，你是一只狐狸精，真是一只狐狸精，有一天，我定败在你手里。

他看着她，眼光很锐利地看着她。

绮红被他看得心寒，问：“黄都对你说什么了？”

李向东冷笑了笑，说：“黄当然是为我好？黄当然是劝我和小姨子在一起。我不怕告诉你，从一开始，黄就不喜欢我和你在一起，就希望我和小姨子在一起。”

他说，你知道吗？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跑到哪去了？跑到乡亲老板那去了，跟我玩失踪了，玩人间蒸发了。

他说，你知道我有多痛苦，我的痛苦有谁知？在那个最艰难的时候，谁和我在一起？小姨子！是小姨子和我在一起。我们在一起走过了一段最艰苦的日子。我告诉你，你不行，你不能像小姨子那样，陪我过那种日子。

绮红说：“我能。我也能。现在不是你最艰难的日子吗？不是我陪着你吗？不是我和你一起手挽着一起走吗？”

李向东笑了，说：“你不能？”

他伸出一只手指，在眼前晃动着，他说，你不能。知道吗？你不能。他说，现在，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怎么是最艰难的日子呢？明明过的是好日子嘛！政协副主席，那可是名正言顺的副处级。市长助理算什么？根本就没有那个职务，那个职务是特设的，是不规范的。组织部会承认吗？党和政府会承认吗？他说，你要懂得满足，要时刻牢记党和组织对你的培养，不管在什么岗位，不管是什么职务，都要努力工作，要有一份热，就发一份光，兢兢业业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他说，你怕什么？怕那个老常吗？老常算什么？老常使了那么多阴招，你还不是一一化解了？什么小楼屋事件，什么小丰村事件，什么步行街事件，还有那个高速公路车祸……他真是傻，傻得离谱。

他说，他怎么就不制造一个女人事件呢？对不对？这才是我的软肋。你知道吗？我有两个女人，和两个女人住在一起，玩那个什么一龙两凤，他怎么就不在我的软肋上插一刀呢？

他说，看来他还不行，真的不行，他根本就不行！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我现在只有一个女人了，我是刀枪不入了。

李向东看着绮红笑了，说：“你就是我的女人，就是我现在只有的女人。”

他说，太好了！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女人，你看看，这脸蛋多漂亮，这皮肤多细嫩，这身材，要什么有什么。

他把绮红抱在怀里，一脸的淫笑，张开那张喷着酒气的嘴，就啃绮红，双手就在绮红的身上搓捏。绮红说，你轻一点。他说，你怎么了？你不喜欢我了？不喜欢我摸你了？不喜欢我和你好了？绮红说，你把我弄痛了。他说，是吗？是吗？我弄痛你哪里了？我刚刚掐你什么地方了？他说，我看看，我检查一下掐坏了没有？

说着他就撕扯她的衣服。

绮红叫了起来，说：“李向东，你发什么酒疯？”

李向东愣了一下，定定地看着绮红，眼里发出了凶光。他说：“你吼什么？你信不信，我掐断你的脖子？”

绮红周身打了一个寒颤。

他说：“害怕了吧？是不是害怕了？我告诉你，我一直都在克制自己，我一直都在被动忍让，我从来没有主动出击，我要主动出击，我想，一定能战而胜之。你信不信？”

绮红哭了起来，摇着脸上的泪水，说：“信，我信！”

他就把她抱进怀里，很温存地抱着。他说，我不会那么干，我不会那么傻，硬碰硬到头来只能是两败俱伤。我为什么要那么傻呢？他多大了，他老常老得都没牙我。我还年青。你知道吗？在官途，我这是算年青的。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和他拚。我才不会像他外甥那么干。他说，我要等待机会，我相信，我一定还有机会！

他开始吻她，吻得很温柔，从她的脸上一直往下吻，先是站着的，后就跪下去了，最后，就把自己埋在她两腿间。这时候，李向东不再是一个思路紊乱的男人了，而是一个多情的男人。

绮红不再害怕，眼泪却还是不停地流。

她感受到了他心的苦，感受到了他心的累。她很柔情地抚摸着他的头，然后把他拉起来，然后很妩媚地对他说，我们到床上去吧。他把她抱了起来，还没把她抱到床上，他们就连接在一起了。她感觉到他很强壮，感觉到自己有点容纳不了他了。不知为什么，最近，她总有这种感觉，总觉得他变大了变强了，自己变小了弱了。当他把她压在身下，她又一次感觉到了他强有劲的穿透力。当他像以前那样，捧着她的臀，进攻她时，她真有点承受不住了。

她抱着他，贴着他的耳朵告诉他，他先是愣了一下，就很得意地笑。

他说：“我是强大的，最强大的！”

她说：“你要呵护我，好好呵护我。”

他说：“现在不行，现在我不能呵护你，现在我要折磨你。”

绮红便不能说话了，就只有呻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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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三章挣玩命钱

黄和陈坚的沙石场在一座山下。山不是什么大山，却是一座石山，屡次开采后，山的这一面坦露出石头断层的新，远远看去，有一种被开了膛的感觉，近前了，站在那座碎石机旁向上看，便见半山的新石上有人的黑影在蠕动，不停地把松动的石往下撬。那石先是一块往下滚，滚着滚着带动了其他松动的石，就滚成了片，就发出了闷闷的声音和灰尘，似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黄说：“你昨天来看更壮观。昨天炸石，那轰轰声，那石块从半山向下滚，就像山崩一样。”

李向东问：“采石的都是些什么人？”

黄说：“都是外地来打工的。”

李向东又问：“这些人的素质怎么样？”

黄愣了一下，不明白他怎么会问这个，外地来打工的，且干这种风吹雨打的粗重活，那素质能有多高？多是农民偏远地区的农民。

李向东说：“素质越低，越危险！”

黄笑了，说：“这个我们意识到了。凡是新招来的，我们都要进行上岗前培训，特别是安全教育。”

他说，他那个管理沙石场的亲戚，干这个干了好多年，这方面有经验。

他说，他们有规定的，有条条框框的，凡是进来的人，都要先学习，牢记各种安全条例，操作规范，才能跟班上岗。

他说，这套东西，陈坚抓得很紧，抓得很规范，几乎把那套国营大企的管理都移过来了。每一次来，肯定是先把大家集中在一起，询问各种规范条款，谁要答不上来，就下岗再培训，或者，直接就炒鱿。

李向东问：“你那个亲戚管理呢？怎么没见他？”

黄说：“可能在忙他的事吧！”

李向东说：“叫他过来聊聊。”

黄说：“这里手机没信息。”

他就带李向东去不远的一个简易工棚，见了人就问有没看到那亲戚管理。这时候，黄才意识到那亲戚管理不在工地。以前要来，都是事先通知他的，车还没到，他就早早出来迎接了。现在，都到了好一会了，也没见人影？

那工棚不但简陋，而且百孔千疮，许是炸石时，被山上飞下来的石头砸的。黄就钻进去找电话，打电话给那个亲戚管理。李向东没进去，站在外面等，却听见黄在里面骂，骂那亲戚管理是不是又喝酒了？是不是昨晚喝醉了爬不起床了？然后，就放低了声音，嘀咕了好一阵。进来时，黄堆着一脸的笑，对李向东说，他出去办事了，说马上赶回来。李向东扬扬手说，不用了。说，我已经听到你们说什么了。黄便尴尬地笑。

李向东很严肃地说：“我看，你们还是要干了。不是我不看好你们。你们这种操作太原始，太不安全，还有这种管理，听你说，好像很像那么回事，其实，根本不到位。好迟早会出事。”

他说，有两个安全隐患是最要命的，因为大家暗里都知道是你黄书记的，各职能部门单位都不想沾边，所以，基本上就没人来管没人来监督，安全检查几乎就是一句空话，只能自己管自己，陈坚能来几次？你能管得了多少回？靠你那亲戚？现在还躺在床上爬不起来呢！可能一直都是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他说，打工者虽然进行过所谓的上岗前培训，增加了安全意识，却由于素质低，缺少管理，缺少监督，渐渐又会滋生那种无意识的随意，干点别的什么，可能还没问题，你们这沙石场，安全稍一不到位，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他说，这钱赚得提心吊胆。真要发生点什么事，谁负责，你那亲戚？他会负责吗？这沙石场是你们三人的，钱三人分，责任为什么要他自己负？他如果逃跑了，找不到人了，就要追究你们的责任。

黄被李向东说得脸上很不好看，说：“以后会更加注意！”

李向东看了黄一眼，说：“你们怎么注意？注意得来吗？这沙石场是靠你那个亲戚管理的，他那人本身就很成问题。”

他说，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干了，现在没事，一年两年没事，难保以后不会出事？一出事，肯定就是大事，死伤事故，就那么一次，就够你们扛的！

他说，赚什么钱不好，要赚这个钱！你们赚得心都木了，不怕危险了，不怕死人了。

黄偷偷擦了一下头额上的冷汗，陪着笑，说：“是的，是的。”

李向东说：“你别嘴上应付我几句，回头还我行我素。”

黄说：“听你的，我听你的。”

李向东说：“我不是看着你们赚钱眼红，赚安全钱平安钱，我没意见，但是这种危险钱，要命的钱，还是不要赚。反正你们都不缺钱用，干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风险？”

他们离开工棚，朝黄的车走去。因为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李向东不想让司机知道，所以没坐自己的车，坐的只是黄的车。

上车时，他问：“还有什么让我开眼的？”

本来，黄和绮红商量好了，让李向东看那沙石场，看得高兴，再带李向东去看绮红哥嫂的加工厂和店铺，趁机就让李向东也知道绮红早就和他们一起玩了，知道，其实他李向东也有那么一份了。

现在，李向东这态度，黄哪还敢再带他去。

黄说：“大概就是这样了，再看也大同小异。”

李向东说：“你们不是说过要搞个什么零配件加工厂吗？”

黄说：“还没搞起来。那个零配件加工厂是想要和你一起搞的，陈坚见你不参与，就没搞了。”

李向东说：“那个倒应该没多大问题。”

黄紧问了一句：“你感兴趣？”

李向东说：“我从来都不感兴趣，只是对你们不放心，现在闲着没事干，想出来散散心，随便看一看。你还是跟陈坚商量一下，那个沙石场不要干了，那钱不能赚，别为了几个钱，把自己赔进去了。”

话不投机，李向东这次视察就草草结束了。

不过，黄还是很认真地对待李向东提出的问题。他与陈坚通了几次电话，陈坚先是不当回事，说这个李向东，干公事什么都不怕，要他干点私事，就前怕狼后怕虎。什么都觉得不安全，危险。以前怕组织上来查，现在又说，管理会出问题。别听他的，我们还干我们的。听他的，就什么都不能干了。

过了一天，黄又打电话给陈坚。

他说：“算了，我觉得李向东还是说得对，我们赚的是平安钱，不平安还是不要干了。”

陈坚说：“你怎么回事？没劝服他，倒被他劝服了，他怎么就有这本事？”

黄说：“这样好不好，我跟我那亲戚谈谈，让他把那沙石场包了，我们还支持他一年，让他上正轨，就彻底退出。”

陈坚说：“你真就要退出？看着钱到手都不要？”

黄笑笑说：“应该退的时候，就要退，没问题的时候，就要退，出了问题，再退就退不及了。”

他觉得，退出已刻不容缓。听李向东那么一说，他还真觉得危险，山上的石头“轰隆隆”往下滚，真把人给砸了，那事就大了。他真不能挣这种钱。他还经常想那个财政局局长，开着个酒店，成天成夜泡酒里，敬这个一杯子，敬那个一杯，钱挣得命都不要了。可自己却看不到自己，挣的也是玩命钱。

黄就是这么个人，道理想清楚了，再大的利益摆在眼前也不贪。这种人，前进的动力或许不足，但后退的念头却很强。在官途上走，或许，官当不大，但当上了，就能保住，就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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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四章乱收费

从沙石场回来，李向东的车在住宅小区门口被人截停了。截他车的人是小区保安。李向东按下车窗，问，小何，有事吗？他和那保安聊过天。或许，是多年工作养成的习惯，到了一个新地方，总喜欢找些人聊聊，熟悉熟悉周边环境。因此，跟那保安也算是熟人了。

小何一脸的笑，笑得很有些不好意思，还点头哈腰。

他问：“可以跟你谈点事吗？”

李向东便开了车门，跨下车，回头要司机把车开回去了。

小何说：“有件事，想要你帮帮忙！”

李向东问：“我能帮你什么忙？”

小何说：“我知道，你是当官的。这事如果你肯帮，一定能成。”

他忙又说，其实，也不是我的事，是搞清洁那位大婶的事。我见她怪无助的，就想帮帮她，就想你能帮帮她。

李向东知道这小何是湖南人，南下打工的。曾当过两年兵，很有些正义感，以前，曾在一家酒店当保安，因为看不过一个客人发酒疯调戏礼仪小姐，便动了拳脚，打得那客人鼻青眼肿，被酒店老板炒了才到这小区来当保安的。现在，不知他又到了那份侧隐之心。

李向东笑着说：“她不会是小区老板炒了吧？这种事，我可帮不了。”

小何摇头说：“不是。她在这干得很好。老板每个月都奖励她，都叫我们要像她学习，像她那么敬业的。”

李向东就问：“那你说说什么事？看我能不能帮她？”

小何说：“听她说，他儿子那学校乱收费，报名读书要收千多块，她一个搞清洁的一个月才多少工资，那能一下拿那么多，到处找人钱借，找到我了，我就想，现在学校不是不准乱收费吗？怎么就收那么多？”

李向东不想管这事，说：“你也知道，现在不准乱费了，学校也不敢乱来，要收那么多，当然是有依据的。”

小何说：“有什么依据？我看就是乱收费！”

李向东笑了，说：“你怎么就知道是乱收费？上面都在查这事，而且查得紧，谁都不想惹麻烦。”

他说，你有同情心，有正义感这很好，但是，有时候，也要先把事情弄清楚，才能同情，才能正义。

他说，乱同情，乱正义，往往适得其反。

这么说着，李向东已经离开了小区的门岗，向自己家的方向走。他李向东算什么？他李向东还自身难保呢，还顾得了别人的事？再说了，那学校够胆收那个钱，且明目张胆地收，肯定是合理合法的。有许多事，不是做错了，而是不清楚不理解的人误会了。

回到家，李向东就把这事给忘了。其实，这也不算个事。在城郊区已经吃了午饭，所以，一到家，李向东就困了，就睡午觉，这是官们都有的习惯，十多年养成的，中午不睡一睡，那怕是合合眼，这一个下午都会有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即使李向东在家里休息，也是要躺一躺的。

迷迷糊糊间，就有人按门铃。

李向东感到奇怪，搬到这来住，似乎还没什么人来访过，即使有人来访，也都是先电话预约的。开门一看，竟是那保安小何。他身边还站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她像小何一样，也穿着小区制服，只不过，制的是清洁工那种蓝色制服。蓝色制服很宽大，披在她身上更显得她孱弱瘦小。

小何说：“我带她来了。要她跟你说。”

显然，小何对李向东刚才很不满意，对他说他乱同情乱正义很不服气。

那女清洁工畏缩成一团，看也不敢看李向东，低声对小何说，我们还是回去吧。这要让老板知道了，知道我们打扰户主，会炒鱿鱼的。小何说，不用怕。他是个好人，他不会怪我们的。他说，有什么你跟他说，他一定能帮你。他说，你不想让你孩子读书吗？你不想要他帮你吗？他一定能帮你，一定会帮你的。至此，李向东也只好让他们进屋了。

他说：“有事进来谈吧！”

他让他们坐沙发，那小何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然后东张西望，说你这好像很宽敞，比别地方都宽敞。那清洁女工却不敢坐，还是双手垂放在身前，畏缩成一团站着。李向东便也没有坐，也陪她站着，等她说话。

静默了好一会，小何说，你说话呀！你有什么就说什么。来都来了，你有什么就跟他说，他是大官，什么事都能管。那清洁女工看了李向东一眼，这才慢慢地小低得蚊子飞似地说了。

原来，她离婚多年，一直一个人在外面打工。那年，回家看儿子，却发现儿子的父亲又再娶了。那后妈很虐待她儿子，于是，就上法庭把儿子要了回来，便带了儿子一起出来打工。儿子很懂事，在学校读书成绩很好，但是，因为是外地人，在学校很受歧视，不仅同学歧视，老师也对他冷淡。然而，他还是以优越的成绩考上了全市最好的学校，只是因为没有钱，只好供他读一般的中学。那知，这学校收费也不低，第一次入校不仅要叫足规定的费用，还要多交八百多。

李向东听着听着，心里也发酸了，想起小军，想起小军失去母亲时的悲伤，想起小军即使经受了那么大的痛苦，毕竟还有一个可以供他上任何学校的父亲，但眼前这个清洁女工的儿子，虽然也能考上全市最好的学校，因为没钱供不起，却要去读一般的普通学校，现在，似乎连读普通也成问题了。

他便问：“那多收的八百是什么费？”

那清洁女工怕说不清楚，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纸条递给李向东。李向东接过来看，是学校致每位学生家长的倡议书，大意是近期学校需要进行更新改造，希望各位家长能够大力支持捐资。下方有一个支持捐资金额表，表格里的金额栏空着，看是由家长填写的，并有家长的确认签名。

李向东问：“这里并没说要支持捐资八百呀！你可以按你的能力捐多捐少。”

小何说：“但是，那报名的老师说了，最少要捐八百，没有八百就不准报名。”

李向东有点明白了。

这是一种硬性摊派，但是又巧妙地将它合理化了。

学校没有把家长支持捐资的金额写上去，却要老师口头传达。如果，这事传出去闹大了，有人要来查的话，学校就可以拿出这些倡议书的回执，振振有词地说，学校并没有硬性摊派，更没有指定家长们要支持捐资多少，都是家长们慷慨认捐的。

现在，干这种事是越来越会动脑筋，越来越有办法了，也越来越干得绝了。他让你感觉到了它的假，却又抓不住把握。他想到了公安抓陈坚嫖娼显露出的行业腐败，也想起了财政局局长、黄和陈坚利用自己手里的权力挣钱的不轨行为。

有权有势的部门单位，有权有势的人经济意识都加强了，都懂得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挣钱了！

他很清楚，他无法与这种行为作斗争。一个普通中学，敢干这种事，一定是得到上面的首肯。他现在算什么？了不起就是带头鼓掌的政协副主席，不高兴，不鼓掌就是了，轮不到你说话。即使以前，有市委书记、市长支持，他也未必能奈何人家什么！

他想，他只能帮帮那清洁女工，争取学校不收她那笔认捐款。

李向东说：“让我试试吧，看看能不能帮你。”

他向那位清洁女工要了她儿子的姓名，要那学校的名称和班级编号。

其实，李向东一点把握也没有，别说那个学校的校长他不熟，就是教育局局长和他交情也一般，上次为了搞办证大楼，他可是通报过教育局局长，得罪过教育局局长。现在，他更不会给李向东面子了。

李向东是想要杨晓丽出面帮那个清洁女工的儿子。

杨晓丽当了副市长后，负责分管教育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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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五章副市长杨晓丽

李向东打电话给杨晓丽时，她正在开会。她当了副市长后，感触最深的就是会太多，有时候，一天要开几个会。许多会，自己就像是一个摆设。尤其是参加工作碰会。大家先汇报情况，然后谈工作设想，谈到后来，该要最高领导副市长拿主意作决定了，她心里却没底，不知该说什么，该要大家回去干什么，就拿眼睛看着身边的市政府副秘书长。

每一个副市长都配备了一位市政府副秘书长协助工作。或许，意识到杨晓丽是一位女同志，又太快地坐上这位子，还需要一个过渡期，因此，便配备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副秘书长。

经验丰富的副秘书长组织观念强，心里虽也有点看不起这位女副市长，却不现形于色，很尽职地接过话题，归纳大家的工作设想，梳理出几条工作意见，然后，分急缓、主次地谈了自己的看法。最后，便对杨晓丽说：“你看看还有什么补充的？”

这时候，杨晓丽已经松了一口气，从笔记本里抬起头，环视一眼会场，对大家说：“我完全同意副秘书长的意见，大家回去就按副秘书长的意见办，争取把工作做到最好。”

这么说了，会议就结束了。

有人便在背后嘀咕，这会是副市长主持召开的，还是副秘书长主持召开的？我们执行的是副秘书长的意见，还是副市长的意见？

但是，不管怎么说，杨晓丽在这样一位经验丰富的副秘书长协助下，工作总不会出现太大的偏差，至于，会不会有创新，那就看杨晓丽的悟性了，看她能不能走上正轨了。

其实，杨晓丽的压力是很大的。当市委书记跟她谈话时，说要她当副市长候选人时，她脑子就“咣”一声炸开了，一点也听不清市委书记后面还说了什么。她能胜任这个职务吗？这个自己看都没想要当的职务。当电视台副台长，她就已经感到吃力了，感到有点力不从心了，现在竟还要她当副市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搞错了？

组织上是绝对不会搞错的。只是组织上需要一位女领导干部，需要要她杨晓丽担任女领导干部。她就必须坐上那个位置，且要坐稳坐好！

杨晓丽又失眠了，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

别人盼星星盼月亮都在盼能坐上那位子呢，明争暗斗，打破头壳抢都抢不来呢。像李向东，一个这么有能力的人，做了这么多事，这副市长怎么说也该是他的，却让他去当市政协副主席。

她杨晓丽有什么能耐呢？做了什么事呢？在为边远镇安排有线电视的整个过程中，她处处表现得束手无策，办法不多，还制造了小丰村事件，竟还是一个不小心，就坐上了副市长的位子。

她想，以后，她该要怎么开始工作呢？她可不能辜负了组织领导对她的期望！

她想，她要像一个小学生一样，虚心地学习。

她像市委书记学，大胆地提出自己的各种担心，提出自己很怀疑自己的能力，提出希望市委书记要时时给她帮助。

她也想像请教市委书记那样，请教有经验的老同志，但是，她发现，她的身分地位变了，别人对她都客气了，都不敢指点她这，指点她那了，都说一些“今天天气‘哈哈哈’”的话了。

她只得转变一种学习的形式，用心地聆听每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同志的讲话，用心领悟他们说话的内容，以及他们掌控会场气氛，分析大家意见的能力。她想，至少她要先学会这一点，提高自己的分析能力，只有在善于总结分析别人的基础上，才能有自己的创新。于是，凡是参加会议，她都带了笔记本，都认真地记笔记。

她还想过，时不时地找李向东谈一谈，谈一谈自己的感受，然后听听李向东给她的忠告，她想，这对自己一定有很大的帮助。她想，只有李向东她才能够放下任何心理负担，虚心地向他请教。她想也只有李向东才一定会诚心诚意地帮助她。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杨晓丽也不知道。

然而，她还是碰壁了。他竟有一点不理解她，竟把她当成一朝得志的小人。

那天，放下电话，杨晓丽眼眶里就滚动着泪水，心里想，你怎么会这么看我呢？我怎么会那么对你呢？她想，人家这辈子最敬佩的男人就是你了，最放不下的男人就是你了。你却这样对有人家。

她想，我又没想要你怎么样？就只是想看看你，和你说说话，有点事请教请教你，这样都不行吗？这点要求都过分吗？

所以，李向东打电话进来的时候，有正在开会的原因，也有心里不高兴的原因，她就没有马上接他的电话。虽然，心里乱了好一阵，心情也不在会议上了。

散了会，回到办公室，她才回他电话。她没有先说话，而是等着他先出声。

这办公室，也即是李向东原来的办公室。虽然，经过了装修，许多用具都更换了，但是，杨晓丽每每走进来，总还有一种他在等她的感觉。有时候，躺在休息间那张床上（虽然已不是他躺过的那张床）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于是，她的心就“扑扑”地跳，便想起岩洞里的日日夜夜，想起他们那个死亡前的绚丽。当时的那个环境，死亡前的绚丽对她来说，是一种生命走到尽头的无奈，现在回想起来，却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美好回忆。

李向东在电话里问：“喂！哪位？”

他并不知道杨晓丽的固话号码。

杨晓丽说：“是我。”

李向东说：“是杨市长。”

杨晓丽也故意板着面孔问：“你给我电话？刚才正在开会。”

李向东笑了笑，说：“有件事想要你帮忙。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杨晓丽冷笑，说：“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呢？”

李向东便简要地把那清洁女工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希望你能够帮帮她，叫学校免了她的支持捐助款。”

杨晓丽想了想说：“你知道的，我当这市长才多久？不认识那学校的校长。”

李向东停了停，说：“也是的。那就算了。”

杨晓丽以为他会放电话，便失态了，说：“我说的是真话。我不是不想帮你，是现在还没办法帮你。”

李向东笑了，说：“你要肯帮我，不一定就要认识那校长。”

杨晓丽说：“是吗？不认识也能帮你吗？你说说看，我怎么帮？”

李向东已经听出了她的诚意。她太容易了解，一听那口气就听出来了。他说，这种小事，根本不用你和那校长通电话。当然，认识他直接跟他通电话更好。他说，找教育局的人给他电话就行了。找什么人，就不用我说了吧？他说，你别告诉对方是谁要你办这事的，就说是你的一个熟人吧！

杨晓丽笑着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

李向东也笑了，半真半假地说：“你还没摆正自己的位置，还没完全意识到你是副市长。那一天，完全意识到了，完全进入角色了，许多事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解决了。”

杨晓丽便收敛了笑，说：“我刚当这副市长，许多东西都不懂，很想能听听你的意见，很想约你谈一谈。”

李向东说：“有那个必要吗？我了不起也就当过一阵市长助理，那只是编外副市长，能给你什么意见！”

杨晓丽说：“你真的就不愿跟我谈谈吗？”

李向东说：“我帮不了你。”

杨晓丽便不说话了。

李向东突然问：“你不会因为这个，不帮我办那事吧？”

杨晓丽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她等他回复，等他对她说软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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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六章越帮越忙

李向东一阵沉默。

他一点不傻，完全听得出来杨晓丽那波动的情绪，猜想得到她的心情，感觉得到她对死亡前的绚丽还怀有的念念不忘。他知道，她会帮他办那事。她是看在死亡前的绚丽的份上帮他办那事的。

他想，一个女人，像杨晓丽这样的女人，不会真的就像她以前表现得那么释怀，那么洒脱。今天的杨晓丽才是真实的杨晓丽！于是，心里又升腾起一缕深深的歉疚。

他想，她总在克制自己，总不想因为他们曾有过什么，而要他改变他的生活。但这种克服，又时不时克服不住地施放出来，让他再一次看到一个善良的女人，一个多情的女人，一个感伤的女人。

他想，他还不能见她，不能马上见她。他想，她还需要时间慢慢抹平心灵的创伤。他对她说，过一阵吧！过一阵，一定约你好好谈谈。

杨晓丽问：“现在不行吗？就这一两天不行吗？”

她说，我常常感到很无助，很需要有人给我帮助。

她说，对别人，我不能这么说，我怕别人笑我，怕别人认为我很没用。这样，会影响我的声誉，影响我的工作。我想，组织上，市委书记也不允许我这么说。

她说，我只能对你说，我信任你，也相信你能给予我许多帮助。

她还想说，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向你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你放心，我不会的，不会提半句岩洞的事，更不会提那个死亡前的绚丽，更不会想要改变你现在的生活。

当然，她说不出口。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也是正常的，到了一个新岗位，尤其是到了某一个领导岗位，都会有这种感觉，都会怀疑自己的能力，担心自己干不好工作。过一段时间，慢慢适应了，你就会找到一种享受的感觉，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享受手中的权力，享受取得的一个个成绩。”

杨晓丽信心不足地问：“我可以吗？”

李向东说：“你可以，你一定可以！”

杨晓丽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放下电话，李向东感觉自己竟是一个卑鄙小人。他害怕杨晓丽纠缠不清，害怕杨晓丽改变他的生活。

他想，他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杨晓丽配不上他吗？她不漂亮吗？杨晓丽愿下嫁他，是她的荣耀还是他脸上沾光？她与绮红比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想，他害怕的不是这些，他害怕的是不能选择杨晓丽，不能让绮红知道杨晓丽和他的纠缠，更害怕小姨子知道了，从那遥远的美丽坚飞回来。

他想，如果，这些都聚集在一起，他李向东就彻底完蛋了。他还不想要自己完蛋，他不相信自己才四十岁出头就完蛋了。尽管，他时不时会有一种完蛋的念头和想法。

李向东的心情便烦燥起来。这些天，他总是处于这种情绪波动中，一会儿平静，一会儿骚动，一会儿自己已经把什么都看通了看明白了，一会儿又气不平心不忿，一会儿神情淡定，一会儿又坐立不安。

晚上，保安小何又来按门铃了。那时候，绮红在家。她很小心地先从猫眼往外看了看，见门前站着一个穿小区保安制服的人，就开了木门，还隔着防盗门问，找谁？什么事？小何想了好一会，没想起应该怎么称呼李向东，就说，找你们家的男主人。绮红不放心，就冲着楼梯口喊李向东。

李向东刚吃了晚饭，正坐在茶几前泡茶，听到绮红喊他，也不知什么事，就只是应了一声，想她如果有事，会上来说的，就还继续泡他的茶。

绮红果然就上来了，说门口有位保安找他，问他怎么会认识小区的保安呢？她说，这种外省来打工的，以后别接触那么多，谁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今天在小区打工，说不定明天就不在了，说不定明天就会跑来干坏事了。

李向东笑笑，也没说什么。像绮红这种担心，很多人都有，也的确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所以，李向东虽然觉得她不应该这么歧视外省来打工的，但也很难劝她改变这种看法。

到了楼下，李向东开了防盗门，却没让小何进来，自己走了出去。他不想再听绮红唠叨，也不想让小何看到绮红防贼似的目光。

一出门，李向东才看见，不仅是小何找他，那位清洁女工也在。她站在黑暗处，还是像白天看到的那样双手紧夹在身前，畏缩成一团。

李向东说：“我已经让人去办那事了。明天，你就带你儿子去报到吧！应该不会有问题了。”

那清洁女工说：“太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

她就向李向东鞠躬，鞠了一个近九十度的躬。

李向东忙说：“何必这样吧？不要这样！”

小何就在一边很高兴地说：“我说了吧？他一定会帮你去办的。他答应了的事，一定会帮你办的。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那清洁女工说：“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白天，我只是随便说说，想不到，你就真当回事了。”

她说，我回去对我儿子说了。他不让我这么做，不让我要你帮忙。

她说，我儿子说，别的同学都交钱了，学校都贴红榜了，如果他不交钱，就不能上红榜，全班同学，全校的人都会知道他没有交钱，都会看不起他。

她说，他的班主任找到他了，批评他了，说他怎么可以找人说情？怎么可以走后门不交钱？全班的荣誉都被他毁了。

李向东真想不到，还会有这种事，竟会发生这样的结果。他知道，一个外省打工仔的孩子在学校有多受歧视，就像本地人歧视外省打工仔一样，他们把那种歧视都灌输给了他们的孩子。像绮红这种层次修养的人也有这种思想。因此，外省打工仔的孩子都想争口气，都不想比本地的孩子差，包括各个方面。

那清洁女工说：“我想还要你再帮我一下，要那个人跟学校说，我们不搞特殊，学校要我们给多少，我们就交多少。”

小何也不满意那清洁女工了，说：“你以为求一次人那么容易呀？求一次人要请吃请喝，还要送礼的。”

他说，你现在是遇到好人了，遇到热心人了。人家帮你把事情办了，你还要人家收回？这收得回吗？泼出去的水可以收回吗？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他说，你一定要给，就给呗！给了不就完事了？为什么还要人家再求一回人？

那清洁女工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也把钱交给那班主任了，他说什么都不收，说校长不要他叫了，他还收，校长就会批评他，可能还会把他炒了。所以，我不能难为那班主任，不能害那班主任，就想还让你跟那校长说说，收下我们的钱吧！我们给，我们有钱，我们给得起。”

李向东真有点哭笑不得，这事明明是学校的不对，现在却成了学生家长的不是了。

那清洁女工掏出一团手帕，慢慢地打开来，里面包着一卷钱，有百元钞、五十元钞，也有二十元十元钞，想是要交给学校那八百元的支持捐助款了，想也不知向多少人借了才凑齐了这个数。

她往李向东手里一塞，就匆匆地走了。

李向东知道，她是要李向东帮她把这钱交给学校，似乎只有他才能交给学校了，至于，他李向东交不交？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李向东看了一眼愣站在一边的小何，说：“你把这钱交还给她。”

他说，你叫她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事的，会不让其他人知道他儿子没有交那支持捐助款的。

小何接过钱，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李向东说：“快追上她，还给她！”

说完了，就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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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七章学校有学校的难

李向东知道只能低调处理这个事，既要维护那清洁女工儿子的尊严，也不干涉学校的这次变相收费。只要学校不再公布红榜就行了，这样可以不收那清洁女工的支持捐助款，也不向外公布让大家知道。本来，学校这种公榜作法就很值得商榷，这会刺激学生家长的攀比心理，应该是不允许的。

他又打电话给杨晓丽，把新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希望她出面处理这个事。当然是暗中处理，不要太惊动。不要再通过教育局了。谁知道教育局那边是怎么传话的？有些话兜了一个圈，不同的人，说话的立场不一样，说的虽是同一件事，但说出来的意思就反了。谁知道现在这个结果，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杨晓丽说：“我自己去学校处理吗？我根本不认识人。人家未必会卖我的帐。”

李向东笑笑说：“你可以带个人去，见到校长时，让那人介绍你副市长的身份，那校长就会把你的话当回事了。”

杨晓丽也笑着说：“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李向东愣了一下，原是想要她带个手下去而已，想不到她竟提出要他陪她去，这副市长和政协副主席同时去那学校，要传出去，小事也变大事了。

杨晓丽说：“我想，还是你直接跟那校长说更好一些，有些话会更到位，如果经我这一转话，怕是又出什么误会了。”

李向东想想，觉得也有道理。本来，一个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到一所普通中学，就已经让那校长诚慌诚恐了，如果，杨晓丽说话的分寸把握不好，真会把那校长吓出什么事来。

他想，自己陪杨晓丽去，只要不表明自己的身份，只当自己是副市长的手下，只是传达副市长的意图，这样，或许能避免许多误会。

于是，两人便约好明天上午到那学校去找校长。

第二天，李向东没有叫车，他要杨晓丽来接他。杨晓丽当了副市长，已经不再开她那辆旧皇冠了，而是开一辆新本田。她没叫司机。她说，在市区里跑，就不叫司机了。

本田向那学校驶去的路上，杨晓丽问：“你怎么对这事那么热心？”

李向东笑笑说：“你觉得不应该吗？”

他说，那清洁女工在我们小区勤勤恳恳地工作，几乎每时每刻都能看到她拿着扫把垃圾铲，清理小区里的垃圾。说得高尚点，她是在为打扮我们这个城市默默地贡献自己一份力量。我们是不是应该尊重她？虽然，她只是一个清洁工，她干的也是极普通的工作。甚至是我们本地人都不愿意干的工作。

他说，她儿子是一个听话聪明的孩子，因为是外省打工仔的儿子，在学校受到各种歧视。这种歧视公平吗？他很争气，他考上了全市最好的学校。我们许多人，恨不得自己的孩子能考上最好的学校，却有多少能考上呢？这样一个聪明的孩子，竟因为母亲不能供他到最好的学校，不得不到一所普通学校去。这对他公平吗？

他说，他幼小的心灵已经受到了伤害，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再伤害他呢？我有什么理由不帮他，不应该帮他们母子俩呢？

杨晓丽也深有感触，想这些年来，外地人为这城市作出的贡献，想那些有一定文化有一定专业技术的外来打工白领还可以受到一定的尊重，但那些出汗出力的蓝领们却始终生活在最低层，始终遭受到各种歧视。

两人便再也没说什么，车里的气氛也显得严肃了。

快到那所中学时，李向东才又说话。他要杨晓丽不要直接把车开进学校，那样才招人眼目。他叫她停在离学校不远的路边，两人步行进学校。由于两人的打扮就不普通，那值班门卫也没问什么，就让他们进去了。在操场，李向东问了一位学生，校长室在什么地方？那学生自然没有太多想法，很诚实地告诉了他们。

当他们走进校长室时，那校长模样的人一抬头，就惊愣了。尽管，李向东和杨晓丽不认识那校长，但那校长却是经常在电视新闻里见过他们的，虽然还没想起他们是什么官儿，倒是知道这两人并不一般。怎么事先也没人来个电话，冷不丁地就进了他的办公室。

李向东先是走在前面，走到一半时，就侧了身，指着杨晓丽向那校长介绍，说，这是杨副市长。那校长忙说，见过，见过。就快步过来和杨晓丽握手，又回过头来，和李向东握手双眼却询问地看着杨晓丽。杨晓丽也想向那校长介绍李向东，李向东却说，我就不用介绍了，我只是跑腿的，就算了。

那校长又是请坐，又是倒茶好一阵忙乎，然后叫一声，杨市长。又看看李向东不知该怎么叫，就对他笑笑说，两位领导到敝校有可贵干？李向东笑着说，刚才在附近的单位开了一个会，回来时经过你们学校，杨市长说有件事想来向你了解一下，我们就过来了。

那校长说：“这怎么好意思，怎么好意思劳你们大驾？”

杨晓丽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又刚好经过，事先也没给你打个招呼。”

那校长说：“不用不用。市长什么时候想来都行。市长光临，是敝校的荣幸！”

李向东见他满嘴文绉绉的客气，也不想听他再多说，就说：“杨市长还有很多事要忙，我们就谈正事吧！”

那校长说：“谈正事，谈正事！”

他看看李向东，又看看杨晓丽，心里或许在猜想他们来说什么事。

杨晓丽看一眼李向东说：“还是你说吧！”

那校长的眼光就停在李向东脸上，心里却在想这个人到底是谁，怎么看也不觉得他只是一个跟班的角色！

李向东说：“是这么回事。听说，你们学校要进行装修，需要一笔资金？”

那校长心里一惊，说：“是有这事，上一年，就已经向教育局打报告了，也催了好几次，这次放假前，就希望教育局能把那笔款批下来，争取放假期间装修装修，这样，可以不影响新学期开学。那知，教育局批是批下来了，但只批了一半，说另一半要学校自己想办法！我去哪想办法，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李向东笑了笑说：“校长，应该想到办法了吧？”

那校长一听这口气，就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就不好装迷糊了，说：“我那是办法吗？我那是无奈之举。”

他说，这一个假期，我过得都很不安乐，每天总想着这个事。和一些学校的校长们谈起这事，他们都说我太老实，问我为什么不向学生家长倡议倡议。我说，这怎么能行呢？怎么能向学生家长倡议呢？这不是硬性摊派吗？不是乱收费吗？这硬性摊派、乱收费不是正查得紧吗？

他说，他们说，只是倡议，只是自愿，怎么能说是硬性摊派呢？怎么能说是乱收费呢？所以，我就只好试能那么做了。当然，事先我也请示了教育局的领导，他们也点头同意我这么干的。

李向东说：“我们这次来，并不是要了解这个事。既然其他学校也这么做，既然教育局的领导也同意这么做，我们觉得，他们还是有他们的道理的。”

他说，我们只是希望你能给某位同学一点特殊照顾。

他说，这位同学是外省打工仔的子弟。听说，学习成绩很不错，考上了全市最好的学校，却因为他母亲不能供他读最好的学校，所以，就选择了你们这个学校。像这样的学生，是不是能够给予一些特殊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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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八章当官很容易

那校长显然知道是说谁了，说：“昨天，教育局的领导就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我已经交代下去了，已经交代他们班主任了。他的捐款一分钱也不收。”

李向东说：“问题是，所有的学生家长都交捐款了，就他没交，这是很伤他自尊的。”

他说，你能不能想一个折中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他说，本来，他考上全市最好的学校，不能就读，就已经伤自尊了，到了普通学校，也要因为钱伤自尊，这对一个孩子的身心的健康是很不利的。何况，这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孩子。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他会像另一个方面转变，会变成一个差生坏生，会变成害群之马。

他说，你们把学生家长的捐款用贴红榜的形式公布出来，这本身也是欠考虑的，这会从小就培养了孩子们的一种畸形的攀比心理，比有钱，比自己的父母比别人的父母更有钱。这对孩子的健康发展也只有百弊而无一利。

那校长连连点头，连声说，是的，是的。脸上就有豆大的汗流下来。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不要紧张。我们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杨市长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其实，在这之前，很多学校也这么做，相信你也是参照他们的作法去作的。”

他说，我们为什么没打招呼就过来呢？就是不想惊动其他人，就是想趁这事还没全面铺开，你能马上改过来。

他说，杨市长对这种作法早有看法，很想制止这种作法。所以，她想树一个正面典型，想先从你们学校抓起，抓出成果后，召开一个现场会，让全市的学校都来参观，借宣传你们这个正面典型，制止那种不利于孩子身心健康的作法。

那校长说：“荣幸！真是荣幸！非常感谢杨市长对我们学校的信任，对我的信任。我马上把那些红榜揭下来，一定竭尽全力，做好这事，一定抓出成果，好好总结，争取不辜负两位领导的期望。”

杨晓丽看了李向东一眼，觉得他似乎把话说过头了。

李向东也感觉到了杨晓丽的不安，对她笑了笑，说：“杨市长还有什么意见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杨晓丽说：“很全面，说得很全面。”

她当然不能当那校长的面反驳李向东。

离开那学校后，杨晓丽很有些不安。

她责怪道：“你怎么能那么说话呢？什么树正面典型，什么开现场会，组织全市学校来学习。这一套套说的，真像有那么回事。”

李向东说：“只有那么说，他才不会紧张，才会去揭那红榜。”

杨晓丽说：“如果，他把这事当真了怎么办？”

李向东说：“当真就当真。难道他不应该那么做吗？揭红榜不对吗？”

他说，他要当真了，真向你请示也好，通过教育局的领导向你请示也好。你完全可以说，当时是有这么个想法，但是，一忙起来，就忙忘了，现在再搞，时机似乎没那么好了。这不就交代过去了。

他说，如果，你觉得心虚，怕他再找麻烦，还可以不客气地批评他，为什么不早请示，早汇报，白白浪费了时机！这责任就推到他身上了。

杨晓丽问：“有这么当领导的吗？”

李向东笑笑说：“当领导，要下面干事，有时候，不能不说几句假话。”

杨晓丽说：“我做不到。”

李向东说：“以后，你慢慢就做到了。如果，做不到，你就不可能当一个好领导。”

杨晓丽说：“谬论！绝对是谬论！”

李向东“哈哈”大笑，说：“没人会教你这样，只有我才敢教你这些邪招！”

她说：“你不能只教我这些邪招，还要教我一些正招。”

李向东看了她一眼，她却没看他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她说：“找个地方坐坐吧，我们好好谈谈。”

李向东犹豫着。

杨晓丽说：“我帮了你，你也应该帮帮我吧？”

李向东突然有点明白了，杨晓丽为什么要他陪她到学校来，为什么又选了这么早。这时候，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呢！难道她早就准备办完这事后，要和他坐下来谈谈？他想，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她一直都想要和自己谈，都被拒绝了。她就只好不露声色地把他套进来了。现在，他可是怎么也找不到理由拒绝她了。

李向东又笑起来，说：“就冲你这一点，你一定能当好这个副市长！”

杨晓丽问：“为什么？”

李向东说：“你开始有心计了。要当官，不能没心计，不能没城府，不能让人一览无余。”

这天，他们谈了很久，不但谈过了下班的时间，也谈过了吃午饭的时间。所以，他们就找地方吃午饭。李向东怎么也没想到，杨晓丽也像他一样，喜欢吃三文鱼，喜欢吃剌身，且喜欢把三文鱼放进冰箱的急冻柜里，让那肉渗了一层薄薄的冰。她说，这么吃放嘴里咬得爽脆。

杨晓丽带他去一家他从来没去过的日本料理店。别说没去过，就是听也未曾听说过。那日本料理店在一条深巷里。在巷外，怎么也不能看到这深巷里会有这么一家日本料理店。杨晓丽说，这是全城最早的日本料理店，也是最正宗的日本料理店。

店铺面积不是很宽敞，只能摆三几张桌，后面还有两个单间，单间也就只能坐四五人的样子，一张四方桌放中央，四周却围了一圈箱式凳。人坐箱式的凳上，脚却能放在桌底下。李向东觉得这种既保留了日本特色，又适合中国人的摆布很好，不必学日本人进门要脱鞋，要跪着。

他们一边吃着三文鱼、深海贝、寿士，喝着日本青酒，又一边谈着官场的事。

李向东说：“其实，当官也很容易，只要你不想创新，只要你按班就部，只要不想犯大错，当官一点不难。”

他说，逢会只说三句话，一是说领导，二是说上级要求，三是说特色。就够了，就面面俱到了。你细细分析一下，每一个官的说话都离不开这三点，只是说法不一样，次序不一样。

他说，最难的是什么会呢？工作碰头会。听汇报也好，听大家提的建议意见也好，你就考虑三点，领导有没有到位，有没有按上级的要求去做，有没有根据本单位的实际去实施。这三点到了，就够了。那一点不够，你就提出来，要求下面加强。

他说，开任何会都一样，有讲稿的会就不说了。到下面调研听完汇报后，领导都要总结一番。那都是暂时的。怎么总结？也围绕这三点，第一，领导要重视，要给予人力财力物力支持。人力有没到位呀？财力有没到位呀？物力有没到位呀？到位就表扬，不到位就提出要求。第二，要按照上级的有关指示精神分步实施，实施的情况如何，该表扬就表扬，该批评就批评。第三，一切从实际出发，有没有实事求是，有没结合本地实际，有没抓出特色。

李向东说：“至于，一些细节，可以不说，领导不必管得那么细。管得太细，反而让人觉得你婆妈。尤其你是女领导，更要避免人家有这种看法。”

杨晓丽一边听，一边作记录。她并没准备笔记本，只是叫服务员借了笔，写在点菜单上。

她想，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些，就是如何应付好各种会议，至于李向东说的创新，那是以后的事。创新必须建立在经验的基础上，没有经验的创新，就恍如空中楼阁。

这天，杨晓丽觉得受益匪浅。

这天，他们只是谈工作，谈体会，谈感受。

这天，他们一句也没提到谁伤害了谁的事，甚至于连想都没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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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九章节外生枝

小何不仅把那清洁女工的事告诉了李向东，要李向东帮忙，也告诉了小倩，也叫小倩帮帮忙。

小何是在酒店当保安时认识小倩的。有一段时间，小倩主持一个美食节目，经常跑那家酒店。小何见车里走出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双眼就发痴了，定了神地看着小倩。下一次，小倩他们再去那酒店时，小何已记住了车牌号，就很殷勤地上前开车门，还用一只手护着小倩的头，要她小心点，担心她的头碰了车门顶。小倩也很客气，总对他一笑，说一句，谢谢！

那天，一个发酒疯的客人调戏礼仪小姐，小倩也在。她正坐在大堂等同事联系酒店经理。所以，那礼仪小姐惊叫时，也把小倩的目光吸引了，就见一个看似有钱人的客人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一脸淫笑，对那礼仪小姐说着什么，那礼仪小姐双手抱着胸，惊恐万状。哪知，那客人的手又伸过来了，捏了一把她的脸。

礼仪小姐再次“哇哇”叫起来，小何许是听到礼仪小姐的惊叫走过来的，礼仪小姐见到救星般，忙躲到小何身后。那客人还不肯罢手，就要拨开小何，拨了几次没拨开，就吼起来，就大声骂，骂小何是看门狗，要小何马上滚开！小何忍无可忍了，便一拳打了过去。那家伙喝了酒，反应慢，一拳便打中了鼻梁，血立时喷了出来。这时候，那家伙的同伙一哄而上，把小何团团转住，似要拳打脚踢的样子。

小倩便再看不下去了，举着手提喇叭喊：“你们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还要打人吗？”

小倩的出现，马上就把那些人镇住了。他们认出她是电视台主持，有人忙四处张望，看有没人摄像。电视台的同事见小倩冲过去，便也跟了过来，摄影师很习惯地就把摄像机扛到肩上了，就有人忙冲过来，一边用身体拦住摄像头，一边大声叫，不准摄像，不准摄像！

小倩说：“就是要把他们拍下来，还要上电视台播。”

于是大堂便吵得乱哄哄的。

大堂经理奔过来劝阻，那客人一定要小何赔汤药费，一定要酒店炒了小何。小倩站在小何这一边，说什么也不干，一定要那客人向礼仪小姐道歉，否则，马上报警。

最后，连酒店总经理也惊动了，亲自协调这事，双方达成协意，那客人向礼仪小姐道歉，小何也向那客人道歉。因为那客人是这酒店的常客，每顿饭吃个一万八千是常事，酒店多少还是偏帮那客人的。

有钱真是大过天！

再最后，酒店另找了个理由把小何炒了。据说，那客人说，如果下次来还见到小何，就再也不来这酒店了。

这事以后，小何和小倩再没见过面。本来，他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只是为某件事打抱不平，拔刀相助，事情平息后，也就各走各的路了。

有一天，小何却又见到小倩了。小倩是来小区拍外景的，说是正在拍一个城市变化的专辑片，要拍这小区的假山瀑布。车一到小区门口，小何隔着车窗就看见小倩了。

他说：“是你呀！”

他兴奋得满脸涨红。那件事后，其实，在那件事前，第一眼看见小倩时，他就怦然心动，想入非非，充满幻想了。谁不喜欢漂亮的女孩子，谁不对漂亮的女孩子充满幻想，何况，她又曾为他奋不顾身。他经常指着电视里的小倩对小区另几个保安说，她真人比电视里要漂亮几百倍。他说，她站在你十米外，你就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他说，他也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但让他想想总可以吧？让他作作梦总可以吧！

小倩也认出他了，说：“你现在在这打工了？”

她就下了车，要小何带他们去那假山瀑布。

小何就是在去假山瀑布的路上告诉她那清洁女工的事的。当时，他还不知道那八百元的支持捐助款。他只是告诉小倩，他们这有一个清洁女工的儿子考上了全市最好的学校，却因为没钱，只能选择去读普通学校。

他说，我看你很有正义感的，很愿意帮助人的，所以，想你能帮帮她。

他说，你认识的人多，又可以上电视，是不是可以帮她找一个有钱人，资助她儿子读全市最好的学校？

小倩答应了他。小倩觉得这是一件大好事，适当的时候，可以在电视台呼吁一下。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她要制作一个短片，谈谈那孩子在校的表现，谈谈那孩子的成绩，再采访一下那孩子，让他说说他的家庭情况。于是，她先到那孩子原来的学校采访他的班主任和校长，再到现在就读的那所普通学校，采访一下那孩子。这是一天的下午，也即是李向东和杨晓丽去的那天下午。

喷涂着电视台台徽的采访车一驶进学校，就被发现了，车还没到学校行政办公楼，那校长已出门恭候。他不知道电视台来采访什么，但是，有采访总是件光彩的事。听小倩说明来意后，那校长脸上先是失望，后便显出了难色。

他担心小倩他们采访时，那孩子谈到学校正在搞的支持捐助款活动。这活动怎么说也不是什么好事。他觉得让记者知道了，难说他们不会有看法，难说他们不会做什么文章。

那校长笑“呵呵”说：“这个事我也听说了。不过呢，我希望你们还是不要打扰他。”

小倩说：“我们这更是为他好。”

那校长说：“这个我知道，但是，他已经是我们的学生了。”

小倩说：“我很理解你。你们这种普通学校很想招收更多的优秀生，希望他们能提高你们的分数成绩。但是，他一个人又能提高多少呢？又能给你这个校长带来多少荣誉呢？如果让他去读全市最好的中学，那对他这一生将会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那校长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担心，你们给了他太大的希望。”

他说，如果，他把希望都寄托在你们采访的这个片子上，片子播出去后，却收不到预期的效果，没有哪一个老板有钱人乐于出资捐助他去读最好的中学，这对他的打击将是沉重的，甚至有可能是毁灭性的！”

他说，我这是对他负责，对一位贫困优秀生负责！

小倩笑了，说：“你觉得，你能阻止我们吗？你不配合我们，就能阻止我们吗？”

她说，我们到这里来，只是想让学校也知道我们在干这么件事，也希望能得到学校的支持，共同办好这件事。但是，如果学校不支持，我们也就不勉强了。

她说，我们完全可以不用麻烦学校。我们可以到他家去，在他家进行采访。这样，或许效果会更好。

小倩对电视台的同事说：“即然学校不支持，我们走！”

那校长忙就转了态度，笑嘻嘻地说：“那你们想要怎么采访呢？”

小倩早已大步离开了。她那脾气一上来，谁也阻止不了，那校长跟在身后说，有事好商量嘛，好商量嘛。说，我们配合，一定配合。但是，小倩却不看不听，头也不回。上了车，电视台的同事都责怪小倩太任性。那校长都改变态度了，都答应配合了，怎么还要走？太不尊重那校长了。

小倩说：“我为什么要尊重他？你们以为他真是为那学生好？你们没看到他那态度？一冷一热的，变幻无常。”

她说，一见我们时，以为我们去采访他，那个高兴，那个热情，但一听说是要采访那孩子，脸色就变了，等我再说他无法阻止我们时，那脸色又变了过来！这种人值得尊重吗？垃圾！简直就是垃圾！

她说，你们要回去就回去。我是不回去了。

她这么说，是在耍大牌。她知道，没有她这个主持，这个短片是拍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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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零章教育局局长

那校长怎么也没想到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平时在电视荧屏上那么庄重有礼的女主持，竟这么刁蛮，这么没修养，简直就像骂街的泼妇。泼妇！泼妇！他连骂了几声，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往回走的路上，他突然意识到这泼妇可不是普通的泼妇，可是不好惹的泼妇。如果，她在采访中，真就知道学校在搞那个支持捐助活动，她肯定不会放过他，肯定会大做文章。

他想，这一搞起来，杨副市长想要在学校开现场会，要树正面典型，可就玄了。说不定，从此，杨副市长对他就有看法了。现在的校长可都是聘任制的，聘任期一满，说不定还没等到聘任期满，杨副市长一句话，就把他给撸下来了。

他想，他可不能栽在这泼妇手里！

那校长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想自己怎么就那么傻那么笨？怎么一开始不答应他们采访配合他们采访。不管怎么说，在学校采访，在他眼皮底下采访，让那班主任做点工作，那孩子怎么也不会乱说话，怎么也会控制他不让他把学校搞支持捐助的事说出去。现在好了，那泼妇到他家去采访，任由那孩子乱说，说着说着，还不把那事给说出去？

他这一急，反倒眼前一亮，那泼妇算什么？不就是个电视台主持吗？吓吓平民百姓还可以，要吓他这校长，似乎还不够格！

他打电话给教育局局长，他要局长阻止那个短片出街。早听说局长和电视台台长是哥们兄弟，只要电视台台长不让那短片出街，那泼妇片子拍的再好也没用。那泼妇就是知道了学校在搞支持捐助活动，她也不能通过电视台这个途径大做文章。

那校长拿起电话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事还是要当面向教育局局长汇报。

教育局局长一听汇报，大吃一惊，阻止那个短片出街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他也愿意那么干。因为，学校搞的那个支持捐助活动本就是他点头同意的，他当然要谨慎，不想他公之于众。但是，杨副市长昨天交代他的事，他已经办了，那校长也执行了，这杨副市长为什么还要专门跑一趟呢？

这不明显是对他不放心吗？

教育局局长再一问，就知道并不是杨副市长对他不放心，而是陪杨副市长去的那个人对他不放心。从那校长的描述的模样分析，那人应该是李向东。只有李向东才对他不放心。在搞办证大楼的时候，为了那个旧校舍，他可是把他狠狠地整了一下。现在不得志了，竟扮个跑脚的跑到学校去搞事了。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校长说：“不会吧？他还说要开现场会呢，还说要树我们学校为正面典型呢！”

局长说：“你相信了？你真以为他会那么干？他算什么？他不就是一个政协副主席吗？给他面子，叫他一声主席，不给他面子，他就一带头鼓掌的。”

他说，我想，他是想要帮那孩子。他为什么要帮那孩子呢？他难道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校长似乎感觉到局长话里的意思了，说：“你是说，那孩子有可能是他的私生子？”

局长说：“不可能吗？现在什么事情不会发生？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事还少吗？”

那校长摇头，一连连声说：“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呢？那孩子都十几岁了，再说，那孩子的妈妈我见过，说什么，也不像是那种女人。”

局长听了，这也发现自己猜想得有些离谱了。十几年前，那李向东还青年，这包二奶的事也似乎不盛行，再说了，他现在可是死了老婆的人，真有这么个老情人，老情人还不缠着他，逼他结婚？

他有一种空喜欢一场的失望，以为抓住李向东的痛脚了，可以狠狠还击了，可以痛打落水狗了。

局长问：“你觉得，他是真想帮那孩子？”

那校长说：“我觉得他是真心想帮那孩子。他和那孩子应该没什么关系，也不可以跟那孩子的母亲有什么关系。”

他说，你没见过那孩子的母亲，随便怎么找一个，也比她年青，也比她漂亮。

他说，那个政协副主席，也算是有脸有面的人，应该不会那么饥不择食吧？

空喜欢一场的教育局局长彻底放下了这个思路，就想自己目前要干什么？要怎么去干？

他想，他要马上干三件事。

第一件事，马上打电话给电视台台长，要他阻止那个短片出街。不管有没有支持捐助的内容，都要阻止。从教育局局长的角度来说，他完全可以给予那孩子特殊照顾，完全可以减免部分学费去读最好的学校。他没那么做，却要把责任推给社会。短片出街，首先被遣责的应该是他这个教育局局长！

第二件事，马上向杨副市长解释，说明他已经按她的吩咐办理减免那孩子的支持捐助款了。至于开现场会，树正面典型的事，他必须只字不提。否则，证明那校长已经向他汇报了，证明他已经知道杨副市长去过学校了。在这种情况下，还来解释那孩子的事，显然就是心虚了。

第三件事，马上向老常求救，要老常管管李向东，别让他再到学校来搞事了。

教育局局长虽然与老常没多少交情，但他相信，老常听到这个事还是会高兴的。这可是基层下面反映的情况，可是老常想要整治李向东找都找不到的理由。

他知道，老常可是李向东的死对头。这个谁不知道？好多人都在议论老常的外甥怎么要撞李向东的事？都在想李向东是不是把外甥逼上绝路了？现在老常管着李向东，只要有点理由，还不借题发挥，把李向东往死里整？

老常听完整件事后，显得很冷静。

他说，这个事，你应该直接向市委书记汇报。

他说，李向东虽然是政协副主席，但他还没报到，还不属于政协的人，他在外面干什么，我管不了。

他说，再说了，你这算什么事？别说一个政协副主席，就是一个普通人，也应该关心那孩子。做为教育局局长，你更要关心那孩子，不要以为他是外省打工仔的孩子，就歧视，就不平等对待。

教育局局长想不到老常竟是这态度，拿着话筒的手都在发抖，想这老常是怎么了？竟偏帮李向东，他们不是死对头吗？他不是处处都在挖空心思整治李向东吗？难道这些只是传言，只是一种恶意中伤？

老常说：“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别到处指手划脚的，别以为你是在指挥你的学校，指挥你那些校长老师学生。”

他说，你要搞清楚，我是政协主席，不需要你教我做事。

教育局局长冷汗都出来了，便有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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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一章养身之道

李向东接到政协办公室主任的电话，说他的办公室已经装修好了，也初步帮他摆布了一下，要他回去看看是否满意。他看看自己在家里也赖了十多天，不好意思再赖下去了，就在一天上午回到了政协。

在四套班子排名中，政协是排最后的，但是，政协的办公环境却是最好的。那里原是一家国营企业的酒店，由于经营不善，负债累累，便不得不停业。债权移交给了市公有资产办公室。那公有资产办公室是市政府直属企业，本想把酒店承包或转卖出去，然而，总找不到合适的主顾，闲置了好些年。后来，有一位房地产商看中了原来政协办公楼那块地，要建住宅小区，市委又搬进新办公大楼，政协主席就提出把旧办公楼卖给那房地产商，搬到这闲置多年的酒店。

他说，天天不是都在喊要提高政协的地位吗？总得有所体现吧？总不能让我们在那个旧地方办公吧？市委搬进新办公大楼，市政府变宽敞了，应该也改善改善政协的办公环境了。

他说，我们要求不高，把那酒店装修装修就行。

有人说，这要求还不高呀！政协才多少人，搬进那酒店，一人一个套间都够了，而且，就在人工湖边，那环境要多幽静有多幽静。

政协主席就问市委书记，你给不给？

市委书记还是普通干部时，政协主席曾一步步提拔了他好些年，不能不给他几分薄面，就说，你想要就要吧，别说那么多理由，那的环境正好适合你去休养！

政协就搬进那酒店了。后来，那房地产商在旧政协的位置建起了住宅小区，李向东却住进了那小区。这么看来，李向东与政协还真有缘分。

政协办公楼只是三层楼高，中间是一块大空地，楼屋就转着空地转，呈四方型。因此，不管在哪个位置都能看到中间那块空地，那空地修缮成花园样，便有一种在花园里办公的感觉。李向东的办公室在最顶层，且靠人工湖这边，那环境更胜一筹。他站在窗前，真的就有一种修身养息的感慨。

办公室主任带他看了一轮办公室，问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李向东说，很不错。那主任又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上班？李向东说，今天，今天就开始上班。那主任就问，还有什么需要的？李向东说，不用了。那主任就出去了。

李向东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心里像这办公室一样空荡荡的。

如果按酒店普通套房面积计算的话，李向东的办公室至少占了四个套房。办公间占了两个套房，休息间占了一个半套房，卫生间占了半个套房。占着这么大个地方，他却不知自己能在这里干些什么事？

他打电话给黄，叫黄给他弄套茶具来。他说，越大越好。

他打电话给电视台台长，叫他给他弄点好茶叶过来。他说，铁观音、普洱都要。电视台离政协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时间。

他打电话给陈坚，叫他在省城给他卖张大壁画。他说，我这不缺绿不缺水，阳气少了点，给我弄个红太阳出山的大壁画。

他要把壁画挂在自己的身后，让自己有靠山，让太阳照耀着自己。虽然，他不完全相信这些东西，但是，感觉这么一装饰，倒能使自己的办公室亮堂许多。

李向东走出自己的办公室，踱到门前的走廊，先是向下看那块大花圃，然后就感觉楼顶有人晃动，抬头望去，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政协副主席在打太极拳。那挥舞的掌势，移动的马步，有板有眼。

他也看见李向东了，就对他笑了笑，李向东也回他一笑，想说点什么，发现小声说话他是听不到的，大声说话整个政协都响了，就往上楼顶的楼梯口走去。

这副主席姓郑，原来是副市长，李向东到市政府任秘书长时，他也正好调来政协，所以，没共过事，交情很一般，然而，正是因为交情一般，李向东才要做足表面工夫，才要到楼顶来跟他说几句话。否则，他会认为，你李向东不得志了，萎靡不振了，竟连最起码的礼貌也不懂了，连尊重老同志也不懂了。否则，他会认为，你李向东本就该失意，因为你目中无人呀！

这是一个晴朗的上午，由于高楼大厦的遮拦，阳光还晒不到这里，而背着高楼大厦便是碧波荡漾的人工湖，微风从湖风吹来，甚觉清爽舒畅。李向东不禁想，这里确是一个很不错的修身养息地。

郑副主席收了势，迎着人工湖的微风在大口呼气。李向东近前了，他就说，大口呼气对身体很有好处。尤其是在这个环境，风都是湿润的，清新的。

李向东笑着说：“你对保养身体很有心得呀！又是打太极拳，又是深呼吸。”

郑副主席说：“人老了，无欲无求了，剩下的事就是要好好保养好身体。”

李向东说：“郑主席还不老吧，五十多一点吧？”

郑副主席笑，说：“老了，明年就退了。你刚到市政府那年，我离开到政协的，你算算，我怎么也不会五十多一点吧？”

李向东知道那话里的含意，想想自己才四十出头呢，心里便难受了一下，脸上却还堆着笑，说：“你气色很好，看不出来，一点看不出来。”

郑副主席心里听得高兴，说：“我现在是一天一朝一晚地练。早上在这楼顶练，晚上顺着人工湖走一圈，就不上来了，就在湖边练。哪一天，你也学学，我这几年吃得好，睡得着，没病没痛，完全得益于我这套养身之道。”

李向东说：“不行，我不行。这一招一势的动作太慢，我没那耐性。”

他觉得那意思已经到了，应该撤了。但是，那郑副主席[奇`书`网`整.理'提.供]正说得性起，哪肯放过李向东，他说，你别看它表面慢，却是慢中有快。他说，你别看它柔，却是柔中有刚。他说，这太极拳不光练手脚，也练气，手脚是表面的，气是内在的，那气从丹田徐徐呼出，流到哪，就疏通哪个关节，就化解哪的毛病。

李向东脸上不显半点不耐烦，客气地说：“哪一天，真要好好请教郑主席，好好请教你这养身之道。”

郑副主席说：“你应该从今天开始。这决心一下，什么都学得到。一天拖一天，就永远也下不了决心，永远也学不会。”

李向东说：“我这手还不没好彻底，过些日子，这手完全恢复了，一定好好请教。”

他不得不搪塞，不得不为自己找理由。

郑副主席的思路仿佛这时才从他那养身之道走出来，很有些歉意地说：“你看看，我一说起来就只顾说自己了，就得没完了。你那手没大问题吧？”

李向东说：“没问题。只是留下一块疤。”

郑副主席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干的？”

李向东说：“被人点错相了，替人挨了一刀，替什么人挨了这一刀？自己也不知道。”

郑副主席说：“这都什么世道，当街斩人的事都发生了！”

他当然不相信李向东的话，社会上的传闻纷纷扬扬，有说是竞争市长，有说是因为女人，当然，也有说是点错相，该李向东倒霉，但是，这些都与他无关，他更关心的是如何保养自己，如何让自己更健康更长寿，见李向东不会说出自己心里的猜疑，也就不再问下去了。

两人在楼顶上的过程，老常都看得一清二楚，从李向东上楼顶到他们交谈，到他们一起下来。他办公桌正对着那方向，坐在办公椅上，抬起头，就见那两人在楼顶上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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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二章以牙还牙

其实，是老常叫政协办公室主任打电话给李向东的。他说，你问问李向东，看他什么时候回来上班？他说，这太不像话了，都十多天了，脸都不露一露。那伤真的就有那么严重吗？他说，那伤不是伤在手臂上吗？不是没伤着筋骨吗？一个多月了还没好？他说，我看他是不想当这个政协副主席，对组织安排有意见！你打电话问问他，如果，不服从组织安排，我们向市委书记汇报，马上把他退给市委书记。不能占着毛坑不拉屎！政协办公室主任当然不能原话对李向东说，只能很婉转地要李向东回来。

李向东一回来，老常就知道了。他没马上要办公室主任传话招见他。他不能让他知道，他老常一直在等他。

组织上跟老常谈话，告诉他要他担任政协主席时，他是不愿意的。他太清楚这是一个什么职务，就是要他只当市委常委，只当副市长，他也不愿意当这个明升暗降的正处级主席。他想，即使再让他干一届市委常委，或副市长，从副处的位置上退下来，也比在这个正处级的位置上退下来要光彩。

后来，听说李向东也到政协来了，他便心宽了，狠狠地想，李向东，你终于攥在我手掌心了。我看你还怎么跳怎么蹦？这五年里，我要让你知道我老常的厉害！

老常对李向东自然是恨之入骨。前面的一概不提，单说那外甥，就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开始，他一直想不明白，外甥为什么会做出那种选择，为什么那么傻那么笨，为什么想要与李向东同归于尽？这可能吗？稍有理智的人都知道，外甥那破桑塔纳根本就撞不过他那四驱丰田。

但是，他却清楚地知道，李向东对外甥的打击报复。他利用市委书记对他的信任，把外甥从城郊区撸到国土局，撸到了他的老巢，然后，指使别人，利用一种办事公办的手段，屡次三番进行压制，甚至于迫害。他很清楚，李向东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他老常。他不可能与他老常面对面干，他便采用迂回战术，向那外甥开刀。

老常很后悔，当初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当初自己怎么就没想到李向东的阴险毒辣呢！他老常越要铲除李向东，李向东就越指使别人对外甥变本加厉。现在，他完全原谅外甥了，知道他为什么不听他的话，为什么要那两个凶犯直接要了李向东的命了。

怨恨积压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总是要爆发的！

外甥内心积压的怨恨便爆发了。

这种爆发却因步行街事件未能得逞，却因那两个凶犯步步紧逼，外甥走到了绝路，外甥不得不做出最愚蠢的选择，与李向东同归于尽。

他想，现在，只能由他替外甥报仇了。

当然，他不会采用最愚蠢的办法，不可能刀枪相见。他只能利用他手中的权力，在这五年里，让李向东饱遭煎熬，在这五年里，寻找至他于死地的机会。

老常很清楚，李向东也不是好惹的人，他也会还击。他要让他无法还击。老常也清楚，李向东几乎是刀枪不入的人，这家伙，不偷不抢不贪，要想至他于死地，只能另辟蹊径。

他已想不到更好的蹊径了，已有一种黔驴技穷的感觉。然而，他相信，天是有眼的，天会帮他，总有一天，他会找到一个绝妙的办法，至李向东于死地。

他想，慢慢来，五年的时间，他不可能找不到机会，机会有时候是从天而降的，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想，他还不能一下子要了他的命，要慢慢地折磨他，让他饱受煎熬，再让他一命呜呼！

教育局局长打电话给他，要他管一管李向东时，他就意识到他可以利用这个借口狠狠地给李向东一下子，折磨折磨李向东。但是，他不能让那教育局局长知道，他老常正在等这个机会，正在四处寻找折磨李向东的借口。

社会上已经有许多不利于他老常的传闻了。小楼屋事件、小丰村事件，以及步行街事件，最后到外甥命丧九泉，那一件事不与他老常相关连？

只是没有证据！

眼看着就要露出破绽了，就要抓住证据了，但每一次又都平安无事。

老常不是不后怕，不是没有惊出一身身冷汗，然而，回过头去看，他觉得自己和李向东一样，都有一种大难不死的好运。

他想，外甥如果不是死丧九泉，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ａ能结果了那两个凶犯，还真不知道自己结果了那两个凶犯，能不能逃脱法网，突然，外甥做出了那么一个愚蠢的选择，那条线便断了，那两个凶犯就失去目标了，他老常就安全了。

他想，冥冥中，似乎已经安排好了，要他留下来，继续与李向东斗下去，冥冥中，似乎已经安排好了，他正一步步向李向东逼紧，李向东渐渐只有招架之力了。

李向东依靠市委书记向外甥进攻，向他进攻。

李向东失去市委书记的支持，孤身应战。

李向东攥在他手掌心里，任由他捏揉。

现在，他老常想要他圆他就圆，想要他扁他就扁！

老常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曙光，相信总有一天，在与李向东的抗争中取得最后胜利！

李向东走进老常办公室时，已经是十点多了。

那时，老常刚从外面回来，他要司机载他到市委大院，他在那边转了一个圈，什么事都没办，就回去了，到政协办公室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事，顺便提起李向东回来没有，这才叫办公室主任通知李向东去他的办公室。他要让其他人知道，他刚从市委大院回来，可能在那边听到了什么，然后才叫办公室主任通知李向东到他的办公室来。

他没叫李向东坐，瞪着他问：“最近，你在外面干什么了？”

李向东愣了一下。尽管，他知道，老常绝不会放过他，但也没有想到一进门，他就来那么一句，连一点虚假的客气也没有了。再说，李向东也没干什么，至少，他没干什么过值得他吊起一副脸嘴大发雷霆。

老常说：“我很清楚，你不想当这个政协副主席，很不想在我手下做事，但是，你要明白，现在，你就是在我手下做事。即使，你向组织反映，向市委书记反映，组织上同意了你的要求，市委书记同意了你的要求，在没离开之前，你还是在我手下做事！”

他说，你别以为，你还是市长助理，市政府那边的事用你管吗？教育局那边的事要你管吗？

他说，我真为你感到耻辱！竟然冒充自己是杨晓丽的手下，跑到学校去指手划脚，竟然提出，要开什么现场会，要树什么正面典型？你有哪个权利吗？

他说，你别以为，你和杨晓丽有一点交情，她又刚当副市长，你就可以指挥她，她就会听你指挥。连最起码的组织观念都没有了！

老常说：“我警告你，以后在我手下做事，你就要做得好好看看，别给我到处惹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说，我不隐瞒自己的观点，你也很清楚我的观点，我对你是绝对不会客气的。你如果有什么行差搭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说，这个事，你必须做出深刻的检讨，必须在正副主席会议上，不，在政协机关进行一次深刻检讨。

他说，检讨必须深刻，必须触及灵魂，必须要让全体同志们都满意，你才能过关，否则，重新再来，扩大到在政协常委会议上进行检讨。

老常说到激动时，连拍了几次桌子。他办公室的门没有关，李向东进来的时候，门就大敞开着，李向也就没想要回身关那门，想这是老常故意打开门的了。他那大嗓门，他那拍桌声便在政协办公楼四方型的空旷里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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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三章轮不到你骂我

李向东没有争辩，他知道，老常希望他争辩，希望让政协全体同志们都听到李向东回来上班的第一天就和老常吵起来了。

他不会上老常的当！

他也知道，以后，老常这种谩骂还会屡试不爽。他已经想到了对付的办法，那就是一言不发，让他吵让他闹。跟他吵跟他闹，只能让别人知道他李向东不服从上司，顶撞上司，一声不吭，却会让大家渐渐发现老常是在无理取闹。

老常根本没想到李向东会这么沉得住气，骂着骂着自己也觉得没词了，不知该骂些什么了。争吵往往是因为双方对峙，双方在对峙中不断找到对方的突破点，不断更新争吵的内容。然而，一方沉默，别一方的就渐渐失去了进攻的方向。

老常这时候就是处在这种窘境，再吵再骂就重复了，就会让人觉得你骂得没水平，骂得没道理，恍如骂街的泼妇了。

他停了口，心里却愤慨成千，胸脯不停起伏，脸憋屈得呈猪肝色。

李向东嘴角挂起微笑，挂着蔑视的微笑。

他平静地问：“还有什么吗？没什么的话，我回去了。”

老常指着他说：“你给我深刻检讨，回去给我深刻检讨！”

李向东还是那么微笑着离开了老常的办公室。

其实，他并不像表现的那么平静，那么洒脱。参加工作到现在，近二十年来，他还从来没被人这么骂过，从没被人敞开大门，骂得全机关的人都听见。

如果，李向东还是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青年，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干部，这么骂，拍桌子大骂，或许他还可以忍，但是，他已经不是小青年了，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干部了，他是一个副处级领导干部，全市才有多少个副处级干部？他的尊严还要不要，他以后还要不要出去工作？

如果，李向东做了什么错事，错得损失巨大，无法弥补了，或许，他也可以忍，但是，他做了什么错事？帮助一个外省来打工仔的孩子，他有什么错？他不过就说了那么几句话，不就说了几句随时都可以改变的话，至于这么兴师动众，上纲上线吗？

他还是忍下来了。他忍得并不亚于老常的愤慨万千，忍得并不亚于老常的心潮起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脸上也像老常那般憋屈得呈猪肝色。那会儿，他真想把办公桌上的电脑砸了，真想一脚把沙发踢飞了，至于做不能踢飞，他已经不去想了。

突然，他听到老常办公室传来“咣当“一声，不知什么被砸碎了。于是，李向东想，他还要继续忍，他不能让老常猜测到他此时的心情。

小倩就是这时候砸开李向东办公室的。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子，似乎没有听到老常那边的“咣当”声，用拳头狠劲地砸门，如果，李向东晚一步来开门的话，她可能还会用脚踢。

不知教育局局长是怎么跟电视台台长说的，电视台台长把小倩叫到他的办公室，要她停止拍摄制作那个短片。电视台台长太清楚小倩的性格了，知道他不找一个充足的理由制止她，她会跟他没完没了地闹。毕竟，她是出于一片好心。

电视台台长很和气地说：“那个片子你们就停下来吧！没必要再拍了。李市助，不，李主席和杨晓丽，不李主席和杨市长也去过那学校了，已经解决好那孩子的读书问题了，我们就不要插手这事了。”

台长说什么不好，偏说李向东和杨晓丽？小倩一听，就上火了，你杨晓丽是什么东西，想你杨晓丽那有能力当那副市长不就当了几年主持吗？不就长的漂亮吗？呸，呸。她当的什么主持？她哪点漂亮？这一段好像是瘦了一些，从那岩洞出来，饿得瘦了，但能与她小倩比吗？她小倩不也是主持吗？不比她更漂亮吗？

还有那个李向东，你明明知道那杨晓丽当了个什么破副市长，那眼睛更高了，更不会看上你了，你还跟她在一起干什么？还缠着她干什么？她当个小破副台长的时候，就没把你放在眼里，现在更不会了。

小倩想，真不知道你李向东什么眼力，什么审美观，竟会对那杨晓丽感兴趣，成天像苍蝇样叮着她，别的不说，就说那屁股，她就是瘦得皮包骨了，那屁股也大得磨盘样。

小倩真有点想哭，想你李向东有事怎么就不会想到她小倩？怎么就只会想到那杨晓丽？她杨晓丽能帮你，我小倩就不能帮你吗？

她认定，李向东和杨晓丽在一起，完全是李向东想帮那孩子，只是现在只是政协副主席了，没权没势了，才想到要杨晓丽出面帮那孩子。杨晓丽会有那同情心吗？根本就不会有。平时看她那脸冷冷的，总吆喝他们电视台的人干这干那，总对他们制作的片子说这不行，那也不行，就知道她那血是冷的，那心是凉的。

小倩在心里对李向东说，你别以为她手里有点权就能帮你办事，她了不起就帮你找找教育局局长，找找学校校长，这能起到多少作用？其实，我们这些记者，这些主持的权势才更大，我们能引起全市人民关注，让全市人民都来关心这件事。

这么想，小倩就想见李向东了，就想跟他说清楚，她小倩能帮他，能帮那孩子，也更愿意帮那孩子。她要他别再依靠那个杨晓丽，他真要想帮那孩子，彻彻底底能帮那孩子的应该是她小倩。

她想打电话给李向东，但是，她马上就意识到，不能事先告诉李向东，他要知道她去见他，一定会躲到不知什么地方。

这时候，小倩心里又一阵可气，又在心里骂李向东，我小倩会那么可怕吗？我小倩是虎是狼吗？我小倩也是一个弱小女孩子，你怕什么？我小倩都不怕你呢，你还怕我？我小倩对你一点都不设防呢，甚至想过什么都给你呢，你却这么可气，这么无能！

电视台离政协并不远，小倩没地方找李向东，就跑到政协来了，事也凑巧，一问，人家说，李向东今天上班，告诉她，他办公室在什么什么地方。小倩到那里都可以得到很热情的招呼，她那张脸就是很好的通行证，在市里有几个人不知道她是电视台主持？

因此，小倩就把李向东的门砸开了。

她说：“你为什么要制止我们拍那个片子？”

李向东没反应过来，也根本反应不过来，问：“什么片子？我怎么会制止你们拍片子？”

小倩说：“你别给我装！我知道就是你，就是你叫台长不要我们管这事的，就是你说，即使片子拍出来了，也不让出街。”

她说，你不是要帮那孩子吗？有你那么帮的吗？你这么帮对他有用吗？他在那个普通学校能有出息吗？

她说，你真要帮那孩子，就应该听我，就应该让全社会都知道这件事，就应该向全社会呼吁，为那孩子寻找一个资助人。

她说，我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别以为有权有势就可以办事，就可以办好事，有时候，你们就只瞪着那个权，就不知道，很多事并不是有权就能办得最好的。

李向东不跟老常争吵，能忍下老常那口气，但是，他未必不会跟小倩争吵，未必能忍下小倩这口莫明其妙的气。你小倩是什么人？论哪个方面都轮不到你来教训他李向东。

他说：“有话你可以慢慢说，别来这闹事！”

小倩说：“我这是闹事吗？我这是闹事吗？我闹你什么事了？”

李向东说：“还少吗？你闹得还少吗？从市政府一直闹到政协来了！你是不想放过我是不是？我真搞不明白，我李向东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了？什么地方做错了？要平白无故地受你的气。”

这话说出来，就不只是在骂小倩了，就有点把老常也骂进去了。他把刚才憋屈的怒气都泼到小倩身上了。

小倩哪里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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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四章通情达理

她似乎还没见李向东这么凶过，还没见他凶得脸呈猪肝色。她定在那里，喃喃道：“现在，好像是我在受你的气吧？”

李向东说：“你会受我的气吗？你这种人会受我的气吗？”

他说，我告诉你，别以为我怕你，我谁也不怕，我现在还怕什么呢？我现在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他说，我告诉你，你别再惹我，你把我惹急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他说，我告诉你，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我有的只是面子，只是尊严。你一点面子不给我，一点尊严不给我，我也一样会不给你面子，不给你尊严。

小倩意识到了什么，听出了他话里有话，知道他不仅是是骂她，而是借骂她，发泄心里的怒气，于是，他知道他心里的苦了，想自己做得过份了，想自己刁蛮无理了。

她想，在他得志的时候，怎么跟他吵，怎么跟他闹，或许，他还没那么在意，现在这种环境，还像以前那样跟他吵跟他闹，就很不应该了，就会给他一种落井下石的感觉了。

小倩会落井下石吗？

她小倩对谁落井下石也不会对他落井下石。

小倩看着他，心情很复杂地看着他。既觉得自己委屈，又觉得自己确是做错了。既觉得李向东可气，又觉得他可怜。

她放缓了口气，说，你别生气好不好？别发那么大脾气好不好？

她说，一直以来，我都是这么对你的，我已经习惯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和你在一起，我就想要这样，好像只有这样，和你在一起才会觉得舒服。

她说，现在，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会介意这些，虽然，以前你也会介意，但没现在这么介意。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不会那么过份了。

她说得很诚恳，眼里噙着泪水。

李向东竟好一会反应不过来。他看着小倩，看着这个一直都琢磨不透的漂亮女主持，想她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变得通情达理了？

然而，这种改变总是好事。

他笑了笑，她也笑了笑。

他的怒气就在这笑里消融了。他想，他有必要向她解释一下，解除彼此的误会。他说：“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为那孩子做了什么。”

小倩似乎还不相信，问：“你一点不知道？”

他摇头说：“不知道！”

小倩说：“不是你叫我不要拍那个片子的？不是你说，我们就是拍得再好，也不让出街的吗？”

李向东说：“我连你们拍什么片子都不知道，怎么会说那样的话呢？”

小倩问：“你不会是骗我吧？”

李向东说：“你看我像在骗你吗？”

小倩就告诉李向东，从她是怎么认识小何的，小何怎么把那孩子的事告诉她的，她想要怎么帮那孩子的，以及她要怎么拍那片子，希望达到一种什么效果，一一地告诉了他。李向东是坐在办公椅上听的，小倩却是坐在办公室桌上说的。本来，李向东对面放着一张专门供来访者坐的椅子，小倩没坐，只是一踮脚，屁股就坐在办公室上了。这样，他们离得要近许多，李向东很近地仰视她，就见她说话时，那长长的眼睫毛一跳一跳的。

后来，小倩问：“这么帮那孩子，是不是效果更好？”

李向东便沉默了。他承认，小倩的作法是最佳选择。他想，如果，这个事不是闹得那么大，惊动了那么多人，他会毫不犹豫地支持她。

然而，现在，他要支持她，显然是不明智了。

老常已经骂他多管闲事了，他再管这事，无异于会让老常觉得他在变本加厉地跟他对做干。为了一个外省打工仔的孩子，他李向东有必要那么做吗？即使，老常和他是死对头。即使，他这次不跟老常对着干了，老常也不会放过他。

电视台台长也已经传话下去了，不要小倩拍那片子了，就算拍出来也不让出街了。他再管这事，就有点不给台长面子了。为了一个外省打工仔的孩子他李向东有必要那么做吗？谁知道台长为什么要下传这个指示呢？只是他个人的意见，还是其他人的意见？他要管，有可能得罪的就不只是台长一个人了！

小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成熟男人思考问题时的一种沉静，心里不由地一热，就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儿，想俯下去吻他，吻他那垂下去的眼帘，吻他那挺直的鼻梁，还有他那棱角分明的嘴唇。

李向东抬起头看她，说：“这事还是算了。”

小倩愣了一下。

李向东说：“既然台长已经下批示了，你还是不要管了，去忙其他事吧！就让他读那所普通学校好了。”

小倩从办公桌上下来，站在地上，看着李向东，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明知道我那个方法是最好的，为什么不要我去干呢？你完全可以改变台长的决定，为什么不帮我？”

李向东吓了一跳，想这小倩又来了。哪知，小倩很快又收敛了。

她冷静地问：“为什么呢？可以说说你的理由吗？”

他说：“没有理由，我只是不想管这个事了。”

小倩再一次克制不住自己了，说：“你知道吗？你在我心目中的形像一下子矮小了，一下子变得和其他人一样了。”

李向东说：“你觉得，我和其他人有什么特别吗？我一点不特别，其实，我和其他人一样。”

她说，你是害怕了，你害怕得罪人了！

她说，你从市长助理的位置上下来，你就不敢再得罪人了。你是不是觉得，你到政协来当副主席，就是因为你得罪了太多的人，你不想再得罪人了，即使自己是在干一件好事，干一件有意义的事。

她说，你以前的锐气都哪里去了？以前那个李向东难道不存在了？现在，在我面前的李向东只是一个行尸走肉？

李向东不再跟她吵了，笑着说：“你总是不放过一切机会来诋毁我。哪一天，你见到我，不这么诋毁我，你的日子似乎就不好过了，就过得不舒服了。”

小倩也笑了，再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再一次变回那个通情达理的女孩子。

她说，你不再管这事，不要我也管这事，一定有你的理由。

她说，我理解你好不好？我知道你的难处好不好！

李向东就笑了，就伸出手来和她握手。握手的时候，小倩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还是拥抱吧！就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于是，两人都笑了起来。

可以说，他们这次会面是在一种很友好的气氛中结束的。这对于他们来说，好像还是第一次。或许，这次以后，小倩对他的态度会完全改变，李向东对小倩的戒心也会从此消失。

他们有说有笑地从李向东的办公室里出来。那会儿，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小倩提出，请李向东吃午饭。她说，她是想向他道歉，想对自己以前在他面前总那么刁蛮向他道歉。李向东也答应了她的要求。他有点不怕这个女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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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五章市委书记的教诲

这天下午，杨晓丽走进了市委书记办公室。这次与市委书记见面，是市委书记主动约她的，市委书记的秘书说，书记想要跟你谈一谈。杨晓丽想想，也有一段时间没向市委书记汇报自己的工作了。

自从，当副市长后，隔一段时间，杨晓丽总要和市委书记汇报一下自己的思想动态和工作情况，总要聆听市委书记对她的教诲。每一次，杨晓丽都受益匪浅。像每次走进市委书记办公室一样，市委书记不管在忙什么，都会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离开办公桌，很慈善地笑，然后和杨晓丽握手。

他很喜欢这位漂亮的女副市长。

地级市委书记要他提拔年青的女领导干部，他马上就想到了杨晓丽，因为她年青，因为她漂亮，所以印象很深刻。谁不喜欢年青漂亮的女孩子呢？虽然，刚想到杨晓丽时，他也有过一闪念，也觉得她太年青，资历太浅，但是，他很快又对自己说，谁没有这个过程，谁生下来就是当领导的？只要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存在的不足，虚心好学，踏实工作，一定会逐渐成熟，一定能挑起组织上交给的重担！

市委书记感到很欣慰，杨晓丽正像他期望的那样，在新的领导岗位上少说话多干事，从不想些花里花哨不实用的东西，从不做些虚假无功的事。

他想，自己当初真是看准人了。

有时候，女人就是比男人听话，比男人放心。

他想到了李向东，想自己把李向东看得那么重，他却什么事都敢想，什么事都敢干。尽管，有时候，敢想敢干是好事，但你不想要他想，不想要他干的时候，竟管不住他了，他还一味地冲冲杀杀。一个市长助理，竟敢和老常叫板，竟敢竞争市长，这也太狂了，不知自己有多少斤两了。

市委书记和杨晓丽并排坐在沙发上。他侧身问，最近在忙什么呢？杨晓丽轻轻一笑，笑得市委书记脸上更多了一层慈详，更多了一份父爱。

杨晓丽说：“主要还是在忙熟悉了解情况。”

她说，以前，一直在电视台工作，也可以说是从下面一步步走上来的，当了副台长后，负责分管的工作还是没离开以前的业务，情况比较熟，有些事不用去看，不用去想，也知道该怎么去做。

她说，现在不一样了，接触的都是自己从来没接触过的。以前在电视台主持节目时，也接触过一些，但那只是一种表面的接触，那时候的位置和现在的位置也不一样，接触的层面也不一样，要了解的内容也不一样，所以，我想，这个熟悉了解阶段可能会比较长一些。

她说，可能是我太笨的原因吧？常常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常常担心自己辜负了组织上的信任，辜负了你的期望。只是一个熟悉了解阶段就要化这么长的时间。

市委书记“哈哈”大笑，说：“你不用担心，我看你干得就很不错。”

他说，大家都会有这么个熟悉了解的过程。别说是你，就算是我，换了一个新环境，也要经过一个长的熟悉了解阶段，有的人，可能还要一年半载的时间。你这才多久？一个月多一点吧？不要急，一口吃不成大胖子！

他说，你这种焦急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每一个人，到了一个新的工作岗位，尤其是像你这样，一下子到了这么重要的岗位，下面很多人在议论，很多人在怀疑，你也想尽快地进入角色，尽快干出一两件事，让大家看看，证明证明自己，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不过，有时候，急是急不来的。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

杨晓丽便有些激动了，说：“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不知该怎么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我知道，你把我从一个副台长，一下子提到副市长，一定承受了许多压力，一定希望我能尽快地证明自己，然而，到了现在，我什么也没有干，一点也不能证明自己，你还这么信任我，还这么安慰我，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不知该怎么报答你？”

市委书记脸上的笑便消失了，说：“你不用感谢我，你为什么要感谢我。你要知道，你当这个副市长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是组织上对你的认可。如果，你真要感谢我的话，就好好工作，努力工作！”

他说，你的虚心，你的好学，我是非常放心的，我也相信，只要继续下去，只要虚心向有经验的同志学习，你很快就能胜任你的工作。

他说，市政府那边不是给你配备了一位很有经验的副秘书长吗？你好好依靠他，有什么不熟悉的事，遇到什么棘手的工作，你先让他发表意见，他的意见会让你弄懂一些自己不熟悉的东西，为你打开思路，为你做出决定提供很好的依据。

他说，听别人说话，听别人发表意见，也是学习的机会，你可以通过这个过程，借鉴别人的经验，提出自己的看法。

市委书记说：“有一点，我对你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说，你一直在基层工作，踏踏实实是肯定的，但是，你现在已经是副市长了，能不能把自己摆在市领导的位置，大胆工作是最重要的。

他说，我担心你会有这样一种思想，认为那些老局长老主任年纪比你大，资格比你老，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多，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长，办事就缩手缩脚。

他说，尊重是必要的，但是，发现他们做错了什么，哪些地方做得还不够，你要敢于指出，大胆批评。有什么说错的，得罪了什么人，不用担心，我给你顶着，我还是可能顶得住吧？

杨晓丽不停地点头，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她一直都有记笔记的习惯，从当电视台主持开始，需要采访，需要经常了解各地各单位各企业的情况，有时候，一天要走几个地方，仅凭脑子记是记不全的，也容易忘，所以，她便记在笔记本里。这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特别是当了副市长后，她就记得越发勤了，大会小会记，与领导谈话记，下基层调研记。有些记录回去后会重新翻开看看，有些记录，就根本不用看，但是，她还是很认真地记。

这会儿，市委书记说了这么长篇大段，她也就记了好几页纸。

市委书记问：“你都在记什么？”

杨晓丽笑了笑，说：“记一些重点，回去后，再好好学习，慢慢领会。”

市委书记连连点头，心里很高兴她的这种勤奋。

后来，市委书记在屡次会议上，甚至在市委常委副市长联席会议上，也表扬杨晓丽这种记笔记的好习惯。

他说，我们领导干部，不管是基层领导干部也好，市领导干部也好，每天都遇到许多问题，每天都要处理许多事，有的问题有的事当时就处理好了，有些问题有些事未必就能当时处理好，但是，哪些问题哪些事已经处理好了呢？哪些问题哪些事还要继续跟踪呢？仅靠脑子记，能记得住吗？我看未必就能记得住。所以，我希望大家要向晓丽同志那样，随身带着笔记本，随时记录下来，时不时翻开来看一看，好好回忆回忆。

似乎就是从那天开始，各级领导干部随身都带着一个笔记本，不管参加什么会都往笔记本上记，不管是真记也好，假记也好，不管只是记记回去不再翻看也好，还是回去真的翻看了，反正随身携带笔记本却是风靡一时了。

这天，市委书记和杨晓丽还谈到了一件事，一件让杨晓丽心里很不愿意接受，很不想去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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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六章奸细

市委书记提起了李向东，像是很不经意提起来的，说他最近这两年只看中和提拔了两个人，一个是杨晓丽，一个就是李向东了。杨晓丽一听李向东的名字，心里跳了跳，好几次，她都想问问市委书记，为什么把李向东安排到了政协？她总认为，他是一个能干大事的人，为什么市委书记要把他放到那么一个机关。

当然，即使她问了，也不敢说政协是不能办大事的地方。不是说，在哪里都能发光发热吗？政协就不能发光发热，就不能干大事了？

市委书记说：“李向东是一个能干大事的人。这一点，我没看错，但是，后来，我发现，他这个人不是一眼就能看透的，也不是我开始想像得那么简单的一个人。”

他说，近两年，市里发生了好多事，这些事，几乎都与他有关。当然，有好事，也有坏事。好事嘛，他搞招商引资，为经济发展的确干了许多事，让人议论的事呢，也从不间断。

他没有详细去数，认为杨晓丽也是听说了，就没重复。

市委书记说：“还有，他老婆死后，他一直一个人过，生活作风怎么样呢？”

他说，这些年，有这样一种现状，组织上对个人的生活作风问题已经不那么约束了，不管检点不检点，只要自己能把问题解决好，只要不出事，不搞得满城风雨，组织上就当没有事，不会过问。但是，李向东会不会就真的没事呢？

他是知道李向东有两个女人的，在小楼屋事件中，老高很明确地说过，他也提过李向东，李向东一点没否认。只是，他不能告诉杨晓丽。一个市委书记在非正式场合，说一个部下的风流韵事，是有失身份的。尽管这部下已像垃圾一样被他扫到一边去了。

他说：“以他的身份，他与一个女人，多个女人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的。”

杨晓丽吓了一跳，问：“就是因为这个，没让他当市长助理吗？”

她还是不好提让他去政协。

市委书记看了杨晓丽一眼，似乎意识到了杨晓丽的过于关心。

杨晓丽回了他一个笑，一个掩饰自己的笑。

她是很会掩饰自己的。一个电视台主持，不管遇到什么事，开心事也好，不开心事也好，坐到摄影机前，就要把所有的事藏在心里，就要用一种很职业的笑装点自己。这会儿，杨晓丽就是这么装点自己的。

市委书记说：“当然不仅仅是这个原因，仅仅是这个原因，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是一个有争议的人，一个很让人放心不下的人。

他说，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最好不要和他接触，离得越远越好！

他说，我不想有人议论你，不想你和他一起。招惹什么是是非非，让人议论对你不好，对你将来不好！

杨晓丽想，这应该是市委书记主动约见她想要说的话了吧？刚才说的那些，只是一种铺垫，只是让她不要感觉到市委书记约她来，只是跟她谈这种婆婆妈妈的琐事。

自从，她当了副市长，她与和李向东只有过一次接触，就是一起去那学校帮李向东帮那孩子，就是从学校出来，一起去吃了一顿午饭。所以，市委书记叫她不要和李向东接触，就知道说的是这事了。这点事，怎么这么快就传到市委书记这了？

杨晓丽说：“我和他就接触过一次。”

她说，他要我帮他，其实，是帮一个外省打工仔的孩子。

她说，我自己也觉得，这是个好事，应该帮帮那孩子。谈不上是公事，但也应该不是私事。

市委书记问：“仅仅是那一次吗？”

杨晓丽肯定地说：“你听说的，应该也是这个事。平时，我们并没有太多接触。”

市委书记点点头说：“我并没责怪你的意思，以后注意就好。”

当然，市委书记再不会多说了，更不会说消息的来源。所以，杨晓丽很郁闷，想这都什么事呢？怎么就有这么无聊的人呢？她哪里知道那事已惊动了教育局局长，哪里知道教育局局长向市委书记汇报了。市委书记并不把什么开现场会、树正面典型的事当回事，只是担心杨晓丽和李向东搞在一起，所以，他要提提醒醒她。

她打电话给李向东，说，奸细怎么这么多，这么点小事怎么就通到市委书记那去了？李向东笑着说，看来，我还是很明智的，还是要尽量少地跟你这市长接触。杨晓丽就很不高兴，说心里话，她是很愿意跟他接触的，跟他在一起，和他说说话，她总觉得自己很舒服很自在。

她否定自己对他还有什么奢望。

她想，根本就不会是那方面的事。虽然，开始她有过那方面的想法，现在，却是没有那方面的考虑了。她只是觉得，和他谈话是一种受教育的过程。

现在，她太需要受教育了。

在许许多多想要为她好的人里，她认为，只有李向东才是最实际的，最到位的。他教她那“三句话”，可说是屡试不爽，而且，也渐渐发现那些原不怎么把她放在眼里的人目光开始转变了，开始毕恭毕敬了。就是那个市政府副秘书长，在她面前，也低头少语了。每次，杨晓丽要他谈自己的观点时，他也变得小心翼翼，担心说错了什么。

杨晓丽不无惋惜地说：“可是，我还想时不时地和你聊聊，向你请教！”

她特别补充了后面那一句，不想让李向东误会。

李向东说：“你太抬举我了。”

杨晓丽问：“有人抬举你不好吗？而且是一个副市长抬举你。”

李向东笑着说：“我担心，哪一天，你把我那些都学到手了，一脚就把我踢到地狱里去了。”

他是很无心说这句话的，哪知，却让杨晓丽想到了岩洞，想到了死亡前的绚丽。她喃喃道：“会吗？我会是那样的人吗？”

她这语调一变，李向东也意识到什么了，忙笑呵呵说：“开个玩笑呢？开个玩笑都不行了？当了副市长就开不得玩笑了？”

杨晓丽问：“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呢？是不是每走一步都被关注呢？”

李向东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从来不关心这个。你也不必担心这个。我想，这主要还是因为我，只要不和我接触，应该就没事了。”

杨晓丽问：“怎么会是这样呢？”

她心里想，难道，李向东真像市委书记说的那样，真的有什么生活作风不检点？她想，应该是吧？不然，市委书记怎么会特意约见她，要和她谈这事。她心里很有点不能接受，总觉得李向东不会是那样的人。后来，她想，他是不是那样的人，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最后，她想明白了，你自己认为没关系，但是人家那里知道，人家以为你们有关系，担心你们会有关系。

她想，其实，市委书记是为她好！

李向东说：“我们还是不见面的好。其实，你有什么事，可以给我通电话，我们不见面不也可以谈吗？”

他是为杨晓丽好，但也是为自己好。毕竟，每次见她，总会让自己有一种歉疚感。不见面，只是聊电话，这种歉疚会轻缓些。

杨晓丽似乎有点不愿意地说：“只能这样了。”

既然只是想请教李向东，打电话问功课不是更省事吗？

杨晓丽是离开市委书记办公室后打电话给李向东的，那时候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她坐在她那部新本田里，一边开着，一边给李向东打电话。这时候，李向东也在开车，右手手臂虽然未痊愈，还隐隐痛，在城里驾车却影响不大。

他这是去接绮红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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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七章你现在没得玩了

李向东和绮红约好去海边吃海鲜。李向东说，他要带绮红去吃最原味的海鲜，没经过任何加工的那种。他说，要吃这种海鲜当然是去海边。他说，还要去那种很简陋的小食店。绮红就问，当初，怎么不带她去呢？他说，当初怎么带？带着她和小姨子，不好让熟人看见。现在，只和她在一起，哪里都敢去了，就是去市委大院，去市政府大院都敢去，且搀着手去。绮红就笑，突然想起他答应要和她结婚的，就看他一眼，不笑了。

李向东是答应她当了市长后和她结婚的，但是，李向东没当上市长，她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反正她不急，都等了两年了，住了两年了，结婚不结婚似乎也一样。

车向海边驶去的时候，是绮红开的车，李向东没让她走那条去旅游区的路，而是走一条弯弯曲曲的泥沙路。他说，他们不去旅游区。去旅游区吃的海鲜没意思，都是骗外地人的。本地人要吃海鲜，就到渔民开的小食店去吃，刚从海里捞上来的，不是从鱼池里捞上来的。

那些渔民开的小食店其实就在路边，路边下去是一行行马尾松防风林，再下去就是海了。渔民的小食店就在马尾松下，也没搭什么棚，只是摆几张桌，脚下踩着软软的沙滩，想台风来的时候，海水猛涨，浪也会冲到这边来的。

他们把车停在路边，向那防风林走去时，绮红叫李向东扶她。她那高跟鞋踩在软的沙上，站都站不住。李向东就过来搀扶她，绮红就有几分撒娇地说，你还是把我抱过去吧！在这种大众场合，李向东当然不会抱她，但是，他搀扶她，俩人粘在一起的姿势和那抱也差不了多少，于是，便把附近几个小食店客人的眼光都吸引过来了。

在这些人里，有一个李向东不想见的熟人。

李向东和绮红坐定后，他便走了过来。他还是像以前那么叫李向东李市助，李向东不抬头也知道是张建明。他很不客气地问，你怎么在这里？张建明说，和几个朋友过来吃海鲜。李向东便不再理他了。他说，办证大楼的事已经解决了，说新来的市长批拨了三十万让他渡过了难关。李向东说，我早跟你说过，办证大楼的事已经与我无关了。张建明就看了一眼绮红，感觉到有些事让她知道也没什么，就也坐了下来。

他说，我知道，你很气我，我也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气我是应该的，换了我是你，也同样会气自己。我太让你失望了。

他说，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要你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其实，我一直都很尊重你。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你担任自己职务。

他说，如果，你肯给我几分薄面的话，这顿饭就算我的。你放心，掏的是我个人的钱。

李向东问：“你说完了吗？”

张建明说：“说完了。”

李向东说：“那你回去你那边吧！”

张建明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绮红有点不满意李向东，张建明走后，就轻声地责怪他，说：“我不知他以前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但是，我觉得，他是真心向你道歉的。你这样对他，是不是有点过份了。”

李向东问：“你觉得，我没接受他的道歉吗？”

绮红问：“你接受了吗？”

李向东说：“接受了。如果，没接受，我会把他赶走。”

绮红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对他那么大的怨气？”

李向东说：“我们不说这些事了，坏心情。”

他转了话题，问，点菜吧！你吃什么？

李向东还像以前一样，不在绮红面前说工作上的事。

其实，他很清楚，张建明并不是什么坏人，他打电话告诉他，老常可能要对他不利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不是坏人了。但是，不是坏人并不定是好人，不是坏人就能够与他交往。张建明已经让他彻底绝望了，从古兜镇到办证大楼，他已经清楚地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就像书记伍说的那样，他是一只养不熟的狗！

李向东不会再相信他。虽然，在他已经是政协副主席没权没势的时候，张建明还来向他认错，还像以前那样尊重他。

他想，这或许便是张建明的过人之处了。

一个人，落魄的时候，你只要给他一点点尊重，他就会永远记住你。如今，张建明就是在这么干，就是想要小的代价，换取更大的利益。假若，李向东有东山再起的一天，他希望李向东能记住这一些天。

李向东想，就是真有那一天，他也不会再想到他，再想给他任何利益。

这天，李向东点了三样很普通的海鲜，鱼、虾、蟹。

鱼是一条大石斑，有十斤八斤，斩段分给几桌食客，李向东便要了两斤。绮红问，是不是太多了？李向东说，鱼肉多吃点没关系，没脂肪。鱼只用盐水煮，什么也不放。绮红又问，什么也不放好吃吗？李向东说，这是没经任何处理的深水鱼，不必用姜和葱避腥。鱼端上来时，李向东要绮红闭上眼睛吃，别想着是在吃鱼，慢慢嚼，看像在吃什么？他问，那味道是不是像在吃鸡肉？

他们点了一斤虾。虾是真正的海虾，不是咸围里养大的基围虾。李向东说，基围虾煮熟了，头上有一圈黑，那是吃饲料养大的。真正的海虾那个部位是红色的，剥开来像血一样，吃那虾肉，在一种海风的咸鲜味。

绮红说：“你不能多吃。你伤口还没好彻底。”

李向东说：“我少吃一点，还是以吃鱼为主。”

他有点诡秘地说，如果，他不是手上有伤，这虾才不会这么做呢。他会要他们做醉仙虾。把佐料放热锅里炒，然后把整瓶酒倒进去，烧沸了，就把虾放下去，那虾还是活的，就在那热酒里游，颜色渐渐变红了，就熟了。他告诉绮红，这种煮法，那虾更鲜，那酒精蒸发了，一点酒味也没有，喝了那酒的汤，男人整个晚上都着了火一样。绮红说，不行，不行。你手上没伤也不能那么煮着吃。她那脸早红得透亮了。

蟹是羔黄蟹。只点了一只，有斤重，李向东说，是点给绮红吃的。他说，他那伤更不能吃，说，有了伤，没口福了，好多海鲜都不能沾的。蟹的作法也是很生态的，只是把表面洗干净，然后，把蟹的后脚尖插进蟹脐里，等那蟹死了，就放锅里隔水蒸。如果蟹没死透，那蟹脚就会脱落。李向东说，蟹本身就甜酸苦辣盐五味俱全，这么蒸就保持原汁原味。那蟹黄不老不嫩，很有嚼头，越嚼越香。

这顿饭，绮红边吃边听，尝了一顿最风味的海鲜，也上了一堂做海鲜的课。她问李向东，你以前怎么不做给我吃？李向东说，不是不想做，但做不来。原料不行？在菜市场买不到这种原味，做不出这水平。他告诉绮红，现在，只有这里的小食店才能吃到这种没有处理过的海鲜了。即使在旅游区那边的海鲜，也是经过处理的。

绮红问：“怎么处理？”

李向东想了想，说：“说个很简单的，比如这蟹，在这边是原生态的，放称里称，是多重就多重，一点假也没有。但是，只要离开这里，你买的蟹就变了，称着有一斤，其实，最多也就七两八两。”

绮红说：“怎么会呢？一斤还是八两会称不出来呀？”

李向东说：“看称是一斤，但实际那蟹只有八两。”

绮红问：“怎么会这样呢？”

李向东笑了笑，说：“往蟹里打水啊！”

绮红问：“怎么打？”

李向东说：“这还不容易，用针筒打呀！这三两水可就是十几二十元了。所以，在菜市场买的蟹越蒸越多水，这里的却是干的，你看看，碟子是干的。”

绮红说：“现在的人怎么这样？”

李向东笑，说：“各施其法嘛！有权的人用权，没权的人用招，聪明人玩科技，土包子玩祖传秘诀。”

他脸上的笑突然消失了，问自己，你玩什么呢？你现在是没得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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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八章不能硬碰硬

吃饱饭，月亮上来了。绮红就不想走了，要李向东陪她走沙滩。她把高跟鞋脱了，提在手里，就顺着海边走，踩着那些被海浪冲湿的沙滩走，让身后留下一串串脚印，让月光把她的影儿投在沙滩上，让海风吹得她那衫那裙那长发，旗样飘扬。

李向东在一边看得有些心动了，就有一缕热冉冉升起。他常常感到困惑，虽然，他和绮红已有一段长的时间了，也可说彼此间已没有什么神秘感和新鲜感了，然而，他总还时不时地会对她有一种恍如初次相见的陌生感觉，恍如她还是从前那个她，那个和他一样起去波浪村的她。她身上的每一寸性感，都能时时调动起他的冲动，使他有一种似无法压抑的兴奋。他曾把这种感觉告诉过她，她说，那是因为，你还没觉得真正得到我。哪一天，你觉得真正得到我了，你就会麻木了，不感兴趣了。李向东说，怎么会呢？你对我来说，是一本读不完的书，一本读不懂的本。我要天天读你。绮红说，不行，不能让你天天读，不能让你天天翻。天天读，天天翻，很快就会读完了，翻坏了。

李向东想到这些，却越发地兴奋了。他挥舞着手臂似要驱赶心里的邪念。

绮红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问：“你怎么了？”

李向东说，没什么，说今天上班，和一个姓郑的副主席说了一会儿话。他叫我要好好保养身体，要我跟他学太极拳，所以，就耍了两下。绮红说，你耍太极拳？那都是老头老太太干的事，你也老头老太太了？

李向东又转了话，说：“你看好了，我那是耍太极拳的动作吗？我那是游泳的姿势。”

绮红问：“看到这海，你就想游泳了？”

李向东说：“有一点心痒痒的感觉。”

绮红说：“那你去游泳吧，我在上面等你，不过，你别游得太远。”

李向东说：“我只是说说，什么也没准备的。”

绮红就笑了，笑弯了腰。

李向东问：“你笑什么？”

绮红说：“没准备就不能游吗？没准备你也游过的。你现在也可以游，又没人看见你。”

李向东就想起和绮红在水库祼泳时的情景。他说：“你要游，我也游。我们一起游。

绮红说：“我才不跟你疯呢！”

李向东说：“想起来也觉得好笑，那时候，怎么就会有那种想法呢？怎么就会跑到那水库去呢？”

绮红说：“都是你想起来的。”

李向东说：“祼游好像是你想起来的吧？是你先游的吧？”

绮红说：“如果，你不带我去那水库，会发生那样的事吗？如果，不是想要你也下去游泳，我会祼游吗？”

李向东说：“后来，连小姨子也带去了。”

这么说，绮红就看了李向东一眼，他也在看她。她问，是不是想起小姨子了？他反问，你不想她吗？两人便沉默了，仿佛都回到了以前三个人在一起的日子里。

海风轻轻地吹，远远的海里有点点星火，似是渔船在航行。那星火随着浪儿一起一伏，那渔船仿佛向远的海无边无际地飘去。

绮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因为静，响得很刺耳，也像响得很急促。绮红没有拿包，嫌麻烦，把包放在车上，只是随手拿了手机，所以，她把手机交给李向东，放在李向东的裤袋里。手机一响，绮红就猜到是谁打来的了。李向东掏出手机想要递给绮红，她却先扑过来抢过去了。

李向东愣了一下，问：“谁的电话？”

绮红发现自己失态了。她太紧张，怕李向东知道她的事，便不想他看那来电显示。这会儿，她才意识到即使李向东看了也没什么。

她说：“是我哥哥打来的。”

绮红没接电话，却把手机递给李向东，说：“你接吧！”

李向东没接绮红的手机，问：“你好像很紧张？”

绮红说：“我没有紧张，只是不想让你知道。”

李向东问：“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绮红笑笑说：“只是一点小事，我哥那人，没主意，什么事都要问我。”

李向东问：“是你妈的事吗？”

绮红说：“不是。”

李向东说：“不能告诉我吗？”

绮红说：“我觉得，没必要告诉你。其实，他自己就能处理，但他就一定要跟我说，很小的事。”

李向东说：“需要钱是不是？”

绮红说：“没有，没有。”

李向东说：“你还把我当外人是不是？家里有事也不告诉我。”

他抢过绮红的手机，查找未接号码。

绮红说，你听我说好不好？我告诉你好不好？李向东便抬起头看着她。这时候，绮红已经平静下来了，她已经想到该怎么对李向东说了。她说，你不是叫陈坚给他找工作吗？陈坚给他找了。找了一个门卫值班的工作。开始，他干得好好的，现在却嫌那活要值夜班，总吵着要我再跟陈坚说，调个更好的岗位。李向东说，这陈坚也真是，他那就没有更好的岗位了？绮红说，你也别怪他，我哥以前在厂里的那点技术，在他那根本用不上。也只有门卫值班的事合适他了。

李向东相信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绮红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编出那么一大套假话。何况，他觉得，绮红也没必要骗他什么。如果真是她家里有什么事，她没必要瞒他。

李向东把手机还给绮红，说：“复他吧！”

绮红这次冷静了，说：“算了。他不打来就算了。”

话音未落，手机又响了起来。绮红装模作样地说，真烦！为这事，今天就打了好几个电话了。我叫他自己去找陈坚说，他又没胆说。她接了电话，一边说着，一边就走开了。

绮红哥哥就在电话焦急地说，他那加工厂停电了。说最近不知什么原因，供电总不准时，隔三几天，总要停他的电。他说，他手头上那批零件正赶呢？再这么停，就赶不起来了。绮红说，这么点小事也要我担心呀？你就不能想办法呀？她说，我离开一会儿都不行。她说，我现在没时间管你的事。你自己打电话给黄书记，让他帮一下忙不就行了？她哥说，还是你打吧，我跟他没什么说的。绮红说，叫你跟他聊天吗？你跟人家聊，人家也不定跟你聊呢。你有什么事说什么事，他还会不帮你？那加工厂也有他一份的。你要他帮助也很应该的。她哥说，我不知道他的电话。绮红差点没气晕过去。她说，你有没搞错，他的电话你也没有？我看，你是依赖惯了，什么都依赖我了。她说，我发短信给你。

她不能说，怕李向东听到那一串熟悉的数目字。

她又补充了一句：“没什么事，别给我电话。”

绮红把手机挂了，见李向东闷闷地站在不远处看她打电话，就小鸟似地飞过去，扑在他怀里，很开心地问，你不高兴呀？李向东说，有一点？绮红问，为什么？李向东说，你为什么要瞒我呢？其实，我打个电话给陈坚就行了。绮红说，我会不知道吗？但是，我不想你打电话。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想让我哥自己去跟陈坚说，不能有什么事，都要我们帮他，有些事，应该让他自己去争取。如果争取不来了。你再给陈坚电话。这样可以了吧？

绮红挂在李向东脖子上，贴着他说，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亲一下。她就亲了他一下。她这一亲，就把李向东的气亲没了，却把李向东的热亲上来了。他们就拥抱在一起亲吻。后来，李向东手上就有了动作。开始，绮红也没留意，发现他那手很不规举的时候，就抓住了，问，你想干什么？李向东说，你知道的。绮红说，不行，在这里不行。她说，想要就回家。李向东说，以前，我们不是经常都在外面的吗？绮红说，现在还有那必要吗？回家什么都给你。

这个晚上，李向东把绮红折腾得够呛。在冲凉房里，她看得很清楚，他并没有什么特别，但她还是再一次感觉到了他的强大，当她背对着他时，便有一种被刺穿的感觉。她说，你就不能轻一点吗？他说，我也想轻一点，但是，我管得住自己吗？这种时候，还管得住自己吗？她承受着。她已经好久都不敢对他用那招快马奔驰了，然而，不管他使什么招，总能很快地让她哭样地呻吟起来，且不止一次地呻吟。

离开冲凉房的时候，她已经不想动了。她要他给她擦身上的水，她要他抱她到床上。她说，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到了床上，他把她压在身下，又发起了进攻。她苦着脸说，你怎么总让我觉得，你在摧残我。他说，怨得我吗？你不是总说忙吗？每次回来，不是总说累吗？你想想，我们有多久没那个了？绮红想了想说，就才两天吧？李向东说，两天还不久吗？每天都要还嫌久呢？绮红就紧紧地抱着他，承受他一次又一次的冲击，承受他一次次给予的迷茫。

第三次的时候，绮红已经彻底软掉了。她说，你还要呀？他说，你要好好地补偿我，把你这两天欠的都还给我。绮红不得不再鼓起最后那点劲配合他，说心里话，这一次，绮红已经有一种被***的感觉了。她心里想，以后不能再这样了，不能跟他硬碰硬了。这么碰下去受伤的总是自己。

她想，应该想办法，化解他的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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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九章委员风采

老常很清楚，李向东是有备而来的，你看他处事不惊的样子，把他骂得狗血喷头了，他竟还笑得出来，还会笑着说：“你还有什么吗？没什么的话，我回去了。”就是那一刻，老常也心虚了，想这李向东到底在想什么？他不会是在忍辱负重等他出错吧？只要他老常一出错，他狠狠还击，像打蛇一样，击在那七寸头上。

老常不得不防他这一点。李向东可不是普通人，李向东在小丰村犯了错后，不可能再会出那样的错，不可能再冒进，再钻进他老常布下的圈套。他感觉到自己也应该收敛一点，不能处处紧逼。他也要狠，也要一下子就击在李向东那七寸上。

这么想，老常就没再理检讨的事。那事李向东真不检讨，真要闹大，别的人嘴里不说，心里也会觉得他老常小题大作，也会认为他老常是有意刁难。

这天，老常组织召开了一个会，就像他主持市政府工作时召开的那个会一样。那次的会，他对各副市长的工作进行了分工，架空了市长助理李向东。这次，他也对各副主席的工作进行了分工。只是这个会开的范围要大一些，开到政协机关中层以上干部，只是这个会让李向东负责更具体的东西。

他说，他到政协来主持工作，在政绩方面并不太研究了。他说，到了政协，大家都知道，就再也升不上去了，升不上去，他也就不想为难大家，拚命地为他做事。他说，在坐各位大多是老政协了，经验都比较丰富，只要你们按旧套套干，按经验去干，别出大错，别让我老常过不去就行了。

他这番话，把权都放下去了，放到各位手里了，你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吧。而且，他还只是提了一个最低的要求，只要不出大错就行。这对一群在机关工作多年的人来说，简直就不是要求。谁想出大错？只要按部就班谁也不可能出大错。年青人喜欢冲冲杀杀，政协机关都是些什么人，正科以上的大都已经四十多了，没多大奔头了，谁还干那冲冲杀杀的事？于是，老常这番话博得好一阵掌。

他抓住了大家的心理。

接下来的这段话，又打动了大家的心。

老常说：“我这人呢，也没什么能耐，当市委常委当了几十年，所以，只能当好你们的后勤部长，尽我的能力，提高大家的福利待遇。”

他说，政协是清水衙门，待遇低这是肯定的了，就财政那几个钱。跟一些普通部门单位比都没法比。我看，你们连宣传部、统战部都比不过，更别说跟纪委、组织部比了，更别说跟财政局、国土局这些有钱的单位比了。

他说，政协是什么单位，是比纪委、组织部、宣传部还要高一级的单位，我们这都比不过他们？我们没有钱，但我们还有面子吧？每次开会总坐主席台吧？所以，我们要用我们的面子去换钱，去提高大家的福利待遇。

他说，这个会是政协内部会，有什么，我就说什么，大家听了不要外传。

老常说：“我到任要抓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编写出版一部《委员风采》，把我们政协委员的简历，事迹都编写进去。每个委员约写五千字。大家想想，我们多少委员，这部书要出多少册？要编写多少年？”

下面便有人议论起来，有人说，不是才说不在乎政绩吗？这才多久，就谈政绩。哪有不在乎政绩的官？

老常敲了敲桌子，说：“你们听我把话说话。以后，凡是开会，领导没把话说完，都不准议论。领导话没说完，领导的意图是什么？你们弄懂了吗？没弄懂议论什么？那不是乱议论瞎议论吗？”

他说，编写“委员风采”是一项巨大的工程，有相当的难度，也增加了大家的工作量。但是，如果每一个入编的委员能支持我们一万元，大家想想，这是一个什么数？我们政协机关有多少人？三十人左右，一人一个月一百，就是三千，一人一个月一千，就是三万。每个月有三个委员支持我们一万，大家的福利待遇就上去了。当然，越多越好！

他说，靠财政提高我们的福利待遇，那是不现实的，靠我们的面子，向人家摊手板，那和乞丐有什么两样，别说我不干，你们那一位都不干。我们只有通过编写这本书，借用这个名义，要他们给予支持。

他说，那时候，我们没要财政出一分钱，既宣传了我们的委员，又提高了大家的福利待遇。这是一件三赢的大好事。

老常话的意思到了，便戛然而止，不拖沓，不和稀泥，静着等大家反应。他知道，大家会反应强烈，会非常拥护。一个人在官场上混，不就有两个要求吗？一是政治上求进步，一是生活水平求提高。他老常未必能让他们政治上进步，却想尽方法让他们生活水平提高，他们会不拥护他吗？

大家好一阵雀跃。

有人说，只要主席要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绝无怨言！

有人说，我们一定尽最大的能力，编好《委员风采》，提高福利待遇水平！

有人说，这才是好领导，关心大家的好领导！

政协机关似乎好多年都没那么群情激昂了。每一位到了政协的领导，都已日落西山，都知道自己只是过渡一下，退出政治舞台的过渡，还有多少漏*点，还想干什么事，还会有多少时间想着手下这一帮人？

老常却还雄心勃勃，却还想着大家，尽心尽力为大家着想，为大家作事，他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他的信誉度一下子增加了好几倍。有人甚至于在心里喊，老常万岁！万万岁！

老常要说的下一个议题便是由哪位副主席来负责这项工作。当然，他不会直接要李向东负责。他拐了个弯，先提出要郑副主席负责。他说，郑副主席资格老，人面广，对委员了如指掌，工作责任心又强，负责这项工作最合适。

他小声对坐在身边的郑副主席说：“这事就由你负责吧？如果，没有意见，我就决定了。”

郑副主席干咳了几声，犹豫着，不知答应呢，还是不答应。

老常早料到会出现这样短暂的间隙，没容郑副主席表态，就把话接了回来。他说：“你有不同意见？有不同意见完全可以提出来。”

郑副主席说：“我是很应该为大家多出力的，也愿意为大家出点力。但是，编写《委员风采》这项工作，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完成的。这有一个持续性的工作。明年，我就要退下来了，呵呵，这对编写这部书的持续性是不利的，对编写好这部书也是不利的。”

老常问：“那你认为，谁最适合负责这项工作呢？”

他等着郑副主席提李向东。那郑副主席似乎也会意了，却不提。他也是官场老手，懂得怎么说话。如果李向东不愿意，他提出来，合了老常的意，自己却得罪了李向东。他才不干这种傻事。他说：“这个你定吧，你是主席，你定吧。”

他把彩球又抛还给老常。

老常笑了笑，还是没放过郑副主席。他说：“郑副主席话里的意思，我想大家都听出来了。虽然，他没说明白，但是，意思是摆在那的。这是一项长期的工作，是一项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工作，不仅涉及到各部门单位，还涉及到老板企业家。”

他说，现在不是有一种说法吗？有钱人都到我们政协来了，都是政协委员了。这话有点贬意，但是，很说明问题。我们的委员相当部分是老板企业家，而我们要宣传的重心也是老板企业家。为什么呢？他们有钱呀！只要我们的宣传让他们高兴了，支持政协三五万的没问题。

他说，企业是瞬息万变的，一会儿赚得不清不楚，一会儿可能又关门死火了，所以，在选择老板企业家的时候，要谨慎，要对熟悉企业。像郑副主席这样的老同志，从市政府到政协后，对企业的接触渐渐少了，了解的也没那么透彻了。

老常对郑副主席说：“我这话并没贬低你的意思。”

郑副主席点头说：“你说的是事实。”

老常继续说：“因此，我们要特色一位即能保证这项工作的持续性，对老板企业家又熟悉的同志来负责这项工作。”

他说，从这两点考虑，向东同志是最合适的了。

他说，他是我们正副主席里最年青的，能够保证这项工作的持续性。这两年，他又一直在抓招商引资工作，对老板企业家非常熟悉，所以，我提议，让李向东同志负责这项工作。全盘负责，重点负责，政协的其他事就不必过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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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零章挖个陷阱让你踩

老常的话才说到一半，李向东就知道这项工作非自己莫属了。其实，从一开始，老常所有的话都是围绕这个结果展开的。他让大家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他把提高大家福利待遇的重担顺理成章地压在李向东身上。

如果，李向东不能完成这项任务，不能提高大家的福利待遇，他便成了全政协机关干部咒骂的对象，全政协机关的干部都会认为，你李向东不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但是，要完成这项任务，又将会是怎样一个结果呢？

编写《委员风采》肯定是一件大好事，到那都可以大声疾呼，而且，宣传政协委员，也是政协的职责，很有必要的，任何人都不可非议。

值得商榷的是，这么大的一项工程，为什么不向市委市政府请示，为什么不争取市财政经费拨款？财政批拨款办成这件事，也是应该的。本来，政协就是靠吃财政饭的。再说，编这么部书工作量虽然大，却并化不了几个钱，且那钱也不是一下子就要到位。《委员风采》是一部分数册甚至十数册的书，编写一册，财政批拨一本书的经费，编写下一册，再批拨，这样摊开来，所需资金更算不了什么了。

最让李向东不能接受的是，竟要老板企业家赞助。现在，老板企业家赞助办公益事业比比皆是，但是，沽名钓誉地要老板企业家支持政协，政协却要用这笔款提高干部们的福利待遇，这就有点不可容忍了。

李向东想起了行业腐败。这种行为与行业腐败有什么不同呢？老板企业家赞助支持政协，赞助支持出这部书，政协却把多出的部分拿来提高干部们的福利待遇，这就是地地道道的行业腐败。

老常会不知道吗？

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应该比谁都清楚！

老常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难道看着大家都这么做，都得利了，他也要这么做，真正要提高全体干部的福利待遇？

为什么老常又要他李向东负责呢？难道没有更深一层的意思吗？

行业腐败现在看似大家都在干，也还没有事，但难保以后就没事。他李向东沾了这件事，以后若追究起来，可就要负主要责任了，他老常虽也有负责，但他要脱身，比李向东容易得多。

李向东想，老常这是挖了一个陷井要他踩下去了。而且，他还不能不踩下去。有什么事比提高干部的福利待遇更让大家拥护和支持的？你李向东竟提出反对意见？你反对的仅仅是老常吗？你反对的是所有政协机关的干部，你是在为自己树敌，站到了政协机关全体干部的对立面。

李向东觉得很无奈。他可以与老常作对，可以不把老常放在眼里，但是，他不能与政协机关全体干部作对，不能不把大家放在眼里。

他只能去执行这个任务，否则，他将不得民心。

他觉得很有一种讽刺的味道，自己洁身自爱地不与陈坚，不与黄混在一起，不搞沙石场，不搞零配件加工厂，但是，他又不得不去执行另一种腐败。

他想，这个老常，来了一招阴的，一招现在看似没事的阴招狠招。如果，哪一天追查行业腐败的条文下来了，或许，老常会跳出来，给李向东扣上一顶“政协行业腐败带头人”的帽子。

在这之前，谁又不说他老常好呢？

在那之后，还是有人说老常是个好领导干部！

政协机关有一个文史科，文史科很快就拿出了一个编写《委员风采》的工作方案。方案做得很详细很具体，且操作性也很强。还有什么事比提高大家的福利待遇更让人关心，更让人欢欣鼓舞？大家的工作热情异常高涨，都在渴望通过编写《委员风采》让福利待遇上一个新台阶。有人甚至想，每一册《委员风采》收入二十到三十名委员，每个委员支持政协这册书一万元，那就是二十到三十万。如果，用三个月的时间完成这册书，全体政协机关干部的福利就可以增加近万元。还有更乐观的人说，如果，老板企业家出手大方，那就不止这个数了。

有一段时间，政协机关的干部脸上充满了希望，堆满了幸福的微笑。

这些希望和幸福的微笑，迫使李向东不得不努力工作。

李向东打电话给小刘，要他到家里来，要他帮他看一看文史科制定的那个工作方案。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只要是与文字有关的事，李向东都想听听小刘的意见。

李向东对小刘的看法已经有了一些改变，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疏远他了，但是，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器重他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过，现在，即使李向东想器重他，想要提拔他，似乎也没那机会了。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小刘还愿意来，才显示了小刘的可贵，别人躲你李向东还躲不及呢！

这是一个周末。

李向东约了小刘上午十点来。一早，他睡了一个懒觉，吃了早餐，绮红就要他陪她去菜市场买菜。这似乎已经成了每一个周末的定律。李向东现在不忙了，休周末很规律了。

两人从菜市场回来，小刘就到了。他们是在一楼的客厅谈的。事先，小刘已经看过那份工作方案了，所以，就直接谈自己的看法。绮红从厨房里出来，对小刘说，你就留在这吃午饭吧！小刘客气地拒绝，说也不是很远的路，还是回家吃吧。李向东说，你就答应她吧，我们也可以多聊一会。这么说，小刘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心里却感到，李向东也想多和他谈谈。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坐下来谈了。

这天，他们谈了很多，谈到老市长，谈到古兜镇，谈办证大楼，也谈到在官场的一些感触，便谈到老常，谈到张建明，还谈到黄，谈到陈坚，也谈到陈坚的企业，张老板的企业。

李向东已经完全改变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像朋友那样跟小刘谈，谈着谈着，小刘也没有了一种对上级的拘束。后来，李向东便问小刘的现状。小刘很老实地说。说他的日子并不好过。说大家都知道他是李向东的人，所以，有好多事都不让他去干了。他们都知道，在机关，不干事就意味着人家不重视你，把你放到一边了，以后提拔这类的好事就轮不到你了。

李向东便有一丝儿歉疚，觉得小刘的今天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否则，小刘可能就当办证大楼主任了，当古兜镇的镇长了。小刘到那些实体单位，一定比呆在市政府机关要好得多，至少李向东到政协不会对他有多少影响。

小刘笑笑说：“没关系的。不管怎么说，比以前要好得多了。不管怎么样，我现在也是科长了。”

他说，呆在机关里，能当到科长已经不错了，何况，他这么年青就当了。

他说，只要把自己的心态放平和，不要计较太多，其实也没什么。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能这么想就好，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就好。”

他虽然这么说，也不相信小刘真的就像嘴里说的那么轻松。

有几个人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呢？他李向东也调整不了。他李向东就不想当那政协副主席，现在也不想。他想，如果让他再当市政府秘书长，他倒愿意得多，至少，每天都有许多事要干，虽然开会不一定坐主席台，但是坐主席台又怎样呢？什么事都干不了，只能干一些行业腐败的事，只能像砧板上的肉等着让人来跺。

他们谈了很久，吃了午饭继续谈，彼此都有一种回到古兜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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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一章形式可以简单点

李向东有这样一个特点，要干事，就一定要干到最好。虽然，编写《委员风采》的作法有行业腐败之嫌，但是，大家都对它寄予这么大的期望，他就只能把它干好。

他以文史科为主要力量，又从各科室抽调一人，组成一个写作班子，以每两人一组，采访编写某一位入编《委员风采》对象。

他要求大家不但要写出委员们对本市的贡献，更要写出特点，切忌面面俱到，泛泛之谈，文不见人。

他对每一篇文章进行严格把关，既重视成文后的质量，更注重动笔前的构思。因此，每一篇文章的构思都经过大家商讨，充分发挥集体的智慧，认真挖掘人物特点。他说，没有好的构思，就会走弯路，就会事倍功半，甚至写不出好文章。

开始，大家并不适合他这种工作程序，觉得文章只有写作者最清楚，旁观者很难提出什么好建议，即使提了，也不一定沾边，也不一定用得上，特别是一些不喜欢写提纲打腹稿的人，更觉得这是多此一举。

李向东说，我们写的不是个人的东西，不是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这是一项政治任务，是代表政协肯定某一个委员。他说，每一个写作者都会受其自身的局限，只有发挥集体的智慧，才能更全面地分析综合出撰写对像的成绩和特点。

他非常尊重每一位写作的劳动，提出完稿后，要给予一定的奖励，不能写的人和不写的人都一样。

凡是每一个写作组下企业进行采访，他都要先带他们去，先向老板企业家说明来意，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持。他知道，他这个政协副主席的面子要大许多，自己不出面，那些老板企业家未必认真对待，未必把这事当回事，他们太需要老板企业家的配合。他们不配合，你怎么能把他们的特点写出来？

李向东当市长助理协助市长抓招商引资时，为企业办了许多好事，又从不贪占企业的好处，因此，在老板企业家中有较高的声誉，大家都很给他面子，都很配合政协的采访编写任务。

再遇到别人要请他吃饭喝酒直落卡拉OK，他不再拒绝，他想，他不吃不喝也要让他手下的人吃喝，他不卡拉OK，也得让手下的人卡拉OK。有些老板企业家生产家用电器，要送给他们，他也接受，他自己不缺，怎么知道手下的人缺不缺？总之，他认为，手下一帮人为他做事，他不能给他们什么好处了，这种借花献佛的小便宜事，能满足他们就满足他们。

行业腐败这么大的事都干了，占点小便宜的事也就不伤大雅了。

因此，跟着李向东的人都说他好，都愿意跟他。跟谁都一样干活，但干活之外又有吃有喝有拿有玩，心情自然舒畅和愉快！

有一阵，绮红也觉得奇怪，问李向东怎么也收企业的东西了。李向东笑笑说，身份不同了，地位不一样了，想法作法也不一样了。他说，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有什么贵重物品，他们也不会送我。他们这只是意思意思。我不要，手下都不敢要，我要了，他们也要得放心，要得高兴。

他心里想，政治待遇给不了别人，小恩小惠的总不能少吧？

他想起了市长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耍猴的耍玩猴还要给块糖吃呢！他老常不是要提高大家的福利待遇吗？他李向东也用自己的方式获取大家的拥护和支持。

有一点，老常是始料不及的，不仅跟李向东编写《委员风采》那帮人说李向东好，就是政协机关的人也说李向东能办事有办法。

编写《委员风采》工作开展不到一个月，老板企业家的钱就开始汇入政协的帐了。政协这个清水衙门那遇过这样的事，财会人员心里高兴，把消息传了出去，大家竟不领他老常的情，反倒夸起李向东。

老板企业家对李向东的支持是不言而喻的。张老板也是政协委员，李向东只开口叫他支持一万，他却说，你这是小看我了。他说，李主席是什么人我还了解，还不知道。不是真的遇到困难了，你是不会开这个口的。他说，五万吧？一点不多，当初，我可是想给你十万的。他叫绮红来他办公室。

绮红没想到李向东也在，愣了一下，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张老板问绮红：“这也要请示汇报吗？”

绮红就笑了笑。

李向东说：“有点事要过来办。”

张老板说：“钱应该怎么汇？你们自己谈清楚吧？”

绮红说：“这可是公事。”

张老板笑呵呵说：“公事也可以私下解决吗？”

政协其他的人不太清楚李向东和绮红的关系，都看着绮红，绮红脸就红了，说：“你们谈吧，我去办了。”

李向东对张老板说：“我的人留在这跟你谈吧，看他们还有什么要了解的。我让绮红带我去走走。”

张老板就对绮红说：“这也是公事，你带李主席四处看看，他来一次不容易。”

绮红便带李向东到各车间去走走。自从帮张老板解决征用地后，李向东就很少来了，这些年，张老板企业的变化很大，许多空地都建起了厂房，许多车间里的设备都更新了，感觉工人的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

绮红问李向东：“我感觉你也变得很厉害。”

李向东问：“不会吧？”

绮红说：“我知道，你一直不跟我谈工作上的事，我也一直不问你。但是，你以前是很少到企业来的，特别是象张老板这样的民营企业，更不会伸手向他要钱，要赞助。”

李向东说：“其实，我不是为自己。”

绮红说：“就一定要那么做吗？”

李向东笑笑没答。

绮红说：“你帮过张老板，张老板也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你向他要赞助，他给你也心甘情愿。如果，遇到其他老板，心里不愿意，又抹不开面子，给你一万两万，却会到处说你，那对你的影响就大了。”

李向东说：“我也考虑到了。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

绮红说：“你在钱的使用上要小心，不要收现金。”

她说，收现金，有时候是说不清的。人家会怀疑你们几个人私下弄赞助，怀疑你们几个人私吞了。

她说，最好用汇款的形式，钱是汇进单位帐户的，不说人家也知道你是为单位，就是说，也有顾忌。再说，所有的钱都汇进单位的帐户，统一管理，即使要查帐什么的，都有据可查。”

李向东笑了，说：“我真有点忘了。忘了自己老婆是会计主管。这种事早就应该向你请教。”

绮红问：“谁是你老婆？”

李向东小声说：“你不承认呢，还是不愿意？”

绮红问：“我说了算吗？有时候，你说了也不算。”

李向东就知道绮红心里有怨气了，就讨好似地说：“这阵心情不是不好吗？过一阵，一定把这事办了。”

他说，其实，你对我还不放心吗？这事已经铁定了，只是早办晚办的事，你不觉得等我心情好了，再办会更好吗？

绮红说：“你心情什么时候才能好呢？你心情好的时候，得志的时候，你就只有一个‘忙’字，忙着要干大事，忙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向东说：“不会吧？至少我还记得你吧，还需要你吧？”

绮红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嘻皮笑脸的坏笑，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了，冷着脸说：“你就知道那个，在这种地方，也敢说这样的话。好多人都看着你呢，你别以为他们看不出你那副表情。你可还是市领导，在我们厂的员工心目中，是代表市委市政府的。”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你这话有水平，够一个市领导家属的境界。”

绮红说：“我那一点配不上你？你就是市长，就是市委书记，我也配得起你。”

她无意的一句话勾起了李向东的心病，脸色就沉下去了。

绮红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嘴里便喃喃道，我对你也不敢有多大奢望，也不奢望你把那形式搞得多奢侈多排场，有一个简单的形式就行，领了结婚证，请几个亲戚朋友吃顿饭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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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二章老常这人

老常很是郁闷，很是不明白，大家怎么就都领李向东的情，却忘记了他？当初，可是他要李向东那么去干的，如果，不是他做出这个决定，他李向东会那么干吗？当初，不是他用民意逼李向东，他愿意那么干吗？

李向东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到那里都这么受人喜欢。当然，老常也不得不承认，李向东确是把什么事都办得好好看看，他甚至于让人找不到任何挑剔的地方。

开始，他以为可以从管理方面下手，可以从钱的方面找到李向东的漏洞。尽管，他很清楚李向东不贪钱，但是，他要网络人心，缺得了钱吗？大家没有额外得到好处，会那么积极认真地工作吗？然而，老板企业家每笔支持款都汇进了政协的帐户，每一项开支都严格控制，都要郑副主席审核批字，李向东根本就不沾那个边。

于是，老常找不到李向东的任何破绽。

不过，老常不是每天都想着这些事，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寻找李向东的痛脚。他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平时，他该怎么过还怎么过，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当市长的梦破灭以后，他就已经不再去想官场的事了。这几十年来，他升官的梦一个个破灭，他也从一个热血沸腾的青壮年渐渐步入老年人，火气已是没那么大了，欲望也没那么强了，心态调节得也渐趋成熟了。如果，他不能在每一次失望中调节自己，他想，他早就完蛋了，早就在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从市政府大楼掉下去了。

这次的失望也像任何一次一样，经过一番冲杀之后，他也可说是渐趋平静了，只是对外甥的死还耿耿于怀而已。说句老实话，如果，不是出了外甥那个事，或许，他也不怪李向东了。官途上走了那么多年，什么过节没有，哪一次上面有位置空出来，不经过一番撕杀？不是李向东与他撕杀，就是别的什么人与他撕杀，其实，大家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没有外甥那事梗在心里，或许，他们还能化干戈为玉帛，做个好同事，做个好搭档。

在无数次交战中，老常心里也是佩服李向东的，除了承认他运气好，几次似要完蛋了，或被纪检弄进去了，或许掉进岩洞失踪了。

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李向东的能力。

老常也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一个受党教育了几十年的领导干部，不实事求是是说不过去的。他也像市委书记那样，看到李向东的一个个政绩，也承认，如果没有李向东，那个死去的市长抓招商引资根本抓不出现在的成效。

他想，你李向东为什么要那么急呢？为什么要那么急着跟他老常争呢？你李向东在市（县）当领导才四十岁还年青，就不能等几年吗？就不能等根基更厚实了再瞪着市长那位子吗？他老常就剩这几年了，就不能让让他老常吗？

这么想着的时候，老常也回过头来看自己，看自己是怎么对李向东的。有时候，不要只责怪别人，也要看看自己有什么对不起别人的地方。

老常想到了小楼屋事件。

这明显就是他自己的不是了。开始，他以为是李向东拿了那二十万，所以，把这事捅上去了，后来，才知道，根本与李向东无关，是那公路局局长私吞了。公路局局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他认错时，他真想一脚踢过去，像踢狗一样一脚踢过去。那时候，尽管，他也恨李向东，恨李向东不给他面子整了他外甥，但还没想到要至李向东于死地。他是想过要公路局局长自首的，把钱退回去的，但是，他又不能那么做，毕竟，公路局局长一直跟着他，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这么大个事，多多少少会牵连到他，再者说了，这么些年，他也得了公路局局长不少好处，比如家里的装修，比如出国旅游的费用，还有逢年过节的红包利是，日积月累，年复一年，也不是个小数目了，把公路局局长逼到绝路上去，谁知他会不会反咬他一口？权衡之下，他还是站在公路局局长这边了。一则，李向东如果是清白的，自然能清白，一则查出李向东有什么乱七八糟，也不关他老常的事。

他想起了小丰村事件。虽然，李向东掉进岩洞出乎他预料，但他那几个电话却是很有针对性的，现在，他那个小叔公还躲在一个不知什么地方不敢露面呢！

他还想起了步行街事件。虽然，他没想要李向东的命，事因却是因他而起的。

他想，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责怪李向东。换了自己，有人这么对自己步步紧逼，自己同样也会像李向东那样给予还击。他想，其实，李向东的还击还是很脆弱的，还是一种被迫的，如果他跟他硬碰硬，这场争斗还会更加激烈，损失还会更加惨重。

老常是坐在车上想这些的。

那时候，他正坐着他的专车去他的联系点。那是在去某一个山区镇的路上。他们这个市是一个面海靠山的市，有三分之一的镇临近大海，有三分之一的镇地处小*平原，有三分之一的镇在丘陵似的山区。临海的镇自然是鱼米之乡，小*平原的镇便是工业发展的聚集地，山区镇多是贫困镇，所谓的革命老区镇。

老常这次去联系点也不是什么公事，只是那镇委书记让人泡了一坛蛇酒，泡了三年了，今天开坛，想送几斤给老常。大家都知道，老常这人酒量浅，三五两酒就放倒了，但是，有酒瘾，每顿饭总要喝个二三两，且那蛇酒强身活血，滋补壮阳。镇委书记在电话里说，年青人喝了那酒，要流鼻血的。

老常就半真半假地说：“我一老头，要喝那酒干什么？你这是要我犯错误吗？”

镇委书记也半真半假地说：“老领导不会没那么点觉悟，喝点小酒就犯错误，其实，什么叫犯错误呀？我们这些乡下人根本就弄不懂。按摩桑拿也叫犯错误吗？”

老常说：“那种地方，还是不要去为好，少去为好！”

镇委书记说：“有分寸，有分寸。”

但是，老常还是到那联系点去了。他说，好久没去你们那走走了。你这电话倒提醒了我。我下午就去，下午在你们那吃晚饭。镇委书记当然心领神会。

老常到了那个镇，就不停地埋怨，说你们的路怎么这么难走？坑坑洼洼的，还积满了水，车在上面走，向是在田里耕地一样。镇委书记苦着脸说，这些天都在下雨，路就难走了，如果早两天来，更难走，前天，我的车就陷进了泥里，找附近的村拉了几头牛来，才拉出了泥坑。

老常就骂那公路局局长，说：“不是要他弄点钱修修吗？怎么拖到现在还没动作？”

镇委书记说：“也怪不了他。他那钱也是靠上面支持的，上面的钱不到位，他也没办法。”

他说，他也来看了好几回，也答应要修了，但说着说着，这天就下雨了，就只有停下来了。

老常就问：“水库里的水还可以吧？过冬没问题吧？”

镇委书记脸上有了笑，说：“这坏事有时候也是好事，下了几天雨，大大小小的水库都满了，明春肯定不缺水了。”

老常是下午四点多才从城里下来的，一个小时的路程，又说了那么一会儿话，吃饭的时间就到了。镇委书记就带老常去镇政府食堂吃晚饭。说是在食堂吃饭，但都有一种习惯，那主菜是从酒店里弄过来的，和吃酒店一样。毕竟是市的主要领导，在山区贫困镇吃酒店不得不考虑影响。因此，这种名义上吃镇政府食堂，实际上却是吃酒店的作法便很流行。

老常只是带了一个司机。司机跟了他好些年，在镇委书记带着老常转悠的时间，已经把那几斤蛇酒弄到车上了。

镇的几位领导干部都在坐，大家便轮着敬老常，都知道老常酒量浅，都说同一句话，你随意，我喝了。老常也不客气，就慢慢抿。后来，有人耐不住这种寂寞了，就要斗酒，当然是窝里斗的那种。老常一边抿着酒，一边笑着看他们斗，心里便有一种感慨，想年青就是好，年青人就是气盛，什么事都敢干，什么事都能干。这酒即使喝醉了，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镇委书记陪着老常，也在慢慢地喝，也看戏似地看，后来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叫起来，说：“你们别拿我的酒斗，这酒这么喝还不都浪费了。”

他说，这酒可不是一般的酒，那蛇可是毒蛇贵蛇，一年未必能找到一条，又泡了那么久，要慢斟慢喝才有益，喝二三两就够了。

他说，你们这么狠命的灌，换别的酒，灌洋酒茅台我都不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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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三章追回逝去的时光

老常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对于钱，他并不看中，钱要多少都不够，但够化就行了。老常当了几十年市一级领导，来钱容易的日子见得多了，也经历得多了。市里的国营集体企业还没被冲击的时候，他抓过一阵乡镇企业。

那些组织部门委任的董事长总经理不能不把他放在眼里，有的国营集体企业工资奖金签领表上都有他的姓名。人家说，那企业有今天，也有老常的血汗，他多拿一份也是应该的。

再后来，不允许这么做了，那些董事长总经理就转换了一种形式，以接待领导的名义，以业务开支的形式，偷偷往老常手里塞钱。那时候，很多事情办起来都不规范，惩制贪污受贿，还停留上口头上，再者说，这也算是贪污受贿吗？似乎是，又似乎不是。大家都模糊不清，便装糊涂。等到明文规定下来了，老常才吓出一身冷汗，想以后再不能那么干了，再不能拿国营集体企业的钱了。

老常收手不干的时候，一清点家财，这才知道，钱已经够化了，不要再冒那个险了。有一年，市里引进一家房地产老板，盖了一幢幢别墅，每幢别墅百多万，老婆子看着心动，也想弄那么一套，结果，被老常狠狠地训了一顿。他问，你哪来那么多钱？你和我的工资收入一分钱不化，都积攒起来，也不够买那别墅一角。他说，你这钱能见光吗？能像那些生意人老板显富吗？他说，住在这公家的四房两厅你还不满足？

老常多了一个心眼，不要家里人借他的名义在外面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更不能以他的名义赚那些不干净的钱。他对儿子们说，你们不缺钱，你们不要太贪心。你们不要一个不小心，把我也给牵扯进去。他说，你们在单位里好好做事，好好做人，有我照着你们，你们还怕没机会当局长主任什么的？只要你们有那个能力。他说，我死了，我的钱还不是你们的？人不能不懂得满足，不懂得满足往往就有可能把自己弄得一无是处，一贫如洗。

两个儿子也很听话。他也让他们在官场上混得很舒服。他没让他们当局长主任一把手，只让他们当那种手中既有权又不用太负责任的副职。他很清楚，有他在上面照着，那副职的权利有时候比正职一把手还大。

当然，他又不让儿子们太狂妄。有时候，那些有人照着的人，就是因为太狂妄，才会阴沟里翻船。

到目前为止，老常除了外甥的事梗在心里外，就是觉得自己老得太快了，似乎还有许多好日子还没过呢，自己一下子就五十多了，身体上的各种机能也渐渐退化了，尤其是这两年。尽管没病没痛的，却也感觉到大不如前了。比如，走一会儿路，就觉得累，觉得气喘。开一会儿会，就觉得思路没以前那么清晰。以前会这样吗？几天几夜不合眼还不是浑身有劲得能上山打虎？

最最明显的就是对男女方面的要求没那么强烈了。当然，也有老婆子的原因，五十多岁的女人，这方面已经完全退化了。所以，他也感到索然无味。于是，他常常就在心里想，人这一上一下的享受，有一半他已经快走到头了。不禁就有些儿悲哀，就想，年青的时候怎么不好好珍惜，不尽情挥霍？

其实，老常是有许许多多挥霍机会的，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多得是，他也曾越过轨，但那次越轨后，他感到女人毁了他的前途，便痛定思痛，再不允许自己犯同一样错误，各种各样的女人，女人的各种暗示，或隐晦的，或明显的，他都视若无睹，且离得远远的。

当他已五十多岁的时候，突然就有了一种感慨，想要追回失去的时光。他想，再过几年，即使想要都没那能力了。

他开始沉迷于卡拉OK，沉迷于桑拿按摩。他发现那些三陪小姐、按摩女郎一个个都那么年青漂亮，鲜嫩得似乎能掐出水。尤其在他喝了酒之后，看什么都不那么真切的时候。

于是，他几乎每天都在外面吃晚饭。想要请老常吃饭的人大把，老常又再化点心思，下午四点多到下面走走，一到吃饭的时间，就是不想请他吃饭的人也要客气地请他吃饭了。

吃了饭，喝了酒，老常就装醉了几分，就从饭桌上下来，坐在沙发上，人家也会意，就说，唱唱歌吧？就说，去桑拿按摩吧？老常马上说，听你们安排。

这天，在那联系点吃了饭，喝了酒，离开镇政府食堂时，镇委书记就悄悄问老常，还有什么安排？老常说，我是没安排了，就看你怎么安排？镇委书记看了看时间说，桑拿吧？散散酒气！老常便说，我坐你的车。

下面的镇委书记有相当一部分是从市直部、委、办、局调下来的，即使是从镇里一步步干上来，到了这级别，老婆孩子都调回市区了，如果不是特殊情况要留在镇里值班，晚上基本上都回市区家里。

老常向自己的司机交代了几句，就上了镇委书记的车。镇委书记自己驾车，两人在车上便什么都可以放开来说了。镇委书记知道老常到那种地方是放开来玩的，就问老常有没玩过水床？有没试过双飞？老常装无知地问，什么是水床？什么是双飞？镇委书记说，水床其实就是气垫床，就是躺在气垫床上让小姐给你洗澡，用身子给你搓*揉。他说，双飞就是让两个小姐同时为你服务。

老常还是装着很老土的样子说：“听都没听过，真得要试试，什么都要试试！”

他想，这市道什么都在变，越变越精彩了，想自己真不能再死守着那种旧观念了，再不好好享受享受，这辈子就白过了。

镇委书记便说：“要不要把那公路局局长也叫出来？”

他是想把公路局局长叫出来谈修路的事。

老常却说：“算了，下次吧！”

他说，下次我带他一起到你们那，让他看看你们那的路，要他抓紧一点。先让他把路修起来，一边修，一边争取上面支持。坐着等上面支持，那路就永远别想能修好。

老常不想让公路局局长知道他和这镇委书记去那种地方。他并不是没有和公路局局长去过这种地方，只是前两天才和公路局局长去过，他不能让他觉得他经常去这种地方，去得那么频繁。

车驶过一座桥时，老常要镇委书记停车。他要方便一下。老常站在桥上方便时，见那桥下的水很急，冲得那桥似乎在摇晃。

他回到车上，问：“这桥什么时候建的？”

镇委书记说：“几十年了。文化大革命期间建的，现在只能跑小车，大车货车都要绕道行，走新路要多跑二十多公里。”

老常又问：桥下的水怎么这么急？”

镇委书记说：“最近，雨水多，上面的水库都太满，多在泄水，水都冲到这河里来了。”

他们只是说说，都没往心里去。

车再次启动，驶向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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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四章你这是要向东的命

这天，市区并没有下雨，只是阴天，阴得人闷闷的，就有人说，这要下场雨，就不会那么闷了。然而，在老常联系点的那个山区镇却下了一夜的暴雨，第二天，雨似乎缓了，某村委会的村民却闹事了。

由于雨水冲击，多处山体滑坡，掩埋了几户农家，人虽救出来了，但本就对承包山林有非异的村民认定山体滑坡是承包山林老板乱砍伐的责任，认定村委会干部与老板有私下台底交易，于是群愤激昂，包围了村委会办公楼。

村委会干部处理这事又不当，便发生了斗殴，村民打伤了村委会主任，把村委会书记赶上了楼顶，还不断地向楼顶扔石头。

危难之际，村委会干部偷偷打电话向镇委镇政府求救。镇委书记得知下了一夜的暴雨，一早就赶回去了，接到村委会干部的求救，带了镇干部赶往援助。

这种事当然是要上报市委、市政府的。市委办公室便把这信息反馈给了老常。

老常虽风流快活了一夜，有一种很疲倦的感觉，但还是一早就回来办公室了。这已经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不管身体有什么不适，只要还走得动，他都会踩着钟点准时上班。这一点，很多人都不如老常。有时候，李向东见上午没什么事，也会睡睡懒觉，晚一时半刻才上班。

老常接到通知后，打电话给那镇委书记，镇委书记的手机却像是没信号，怎么也拨不通，再打电话给镇党政办，党政办那边知道的也不是最新情况，老常便急了，便叫司机。

老常的联系点也即是政协的联系点，老常的联系点出了事，也即是政协的联系点出了事。郑副主席也知道联系点出事了，见老常急匆匆地从自己的办公室经过，就跑了出来，跟在老常身后说，我和你一起去吧！

李向东知道郑副主席也跟老常去了，自己还装不知道，还没事似地坐在办公室里，怎么也说不过去了。即使知道自己去了也没多大用，但去总比不去好。去了，老常想要找借口批评他也找不到了。

老常的车，郑副主席的车，李向东的车组成了一个车队，向那山区镇赶去。

这时候，老常一心想着那山区的事，想着镇委书记能不能解决村民的矛盾，能不能疏导缓解村民的情绪，根本没想到要向李向东发难，根本没想到他寻找至李向东死地的机会从天而降。

他们的车队被河水档住了，昨晚还完好的旧桥已被急流冲断。什么时候冲断的？或许，昨天夜里就冲断了。镇委书记似乎早预料到了，他并没有走这条路，而是走新路绕了二十多公里赶回去的。

河边下着暴雨，暴雨砸得眼睛睁不开。老常还是从车上下来了，任那雨水盖头盖脑地淋。他站在河边，看着那桥的残骸。河床竟比原来宽了一倍还多，咆哮的河水带着一串串漩涡奔腾而下，偶尔，还从上游冲下一棵树、一束烂竹排，还有死猪死狗等肮脏物。

郑副主席也下车了，李向东也下去了。当然，其他跟车来的办公室主任、文史科的几个年青人也都下车了。大家似乎觉得，站在外面淋雨比坐在车里更能体现一种精神。

老常扫了一眼身边的人，就是这一刻，他那阴沉的脸浮起了一丝儿不易察觉的冷笑。他问郑副主席：“怎么办？”

郑副主席说：“只能回去了。”

老常说：“这就回去，就这么半途而废？临阵退逃？”

郑副主席说：“我们退回去走另一条路。”

老常说：“那要多久？那条路坑坑洼洼的，你和我的车未必就能走！”

郑副主席说：“我相信，那镇委书记一定能处理好村民们的纠纷。”

老常说：“按你这么说，我们不来不是更好吗？”

郑副主席就不说话了。他觉得，老常这火发得莫明其妙，自己没必要惹火上身。

老常又问李向东问大家：“你们说怎么办？”

没人答他，要说的郑副主席已经说了。

老常说：“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河对岸，要马上赶到那村委会。”

他说，我们要有忧患意识，对村民闹事不能坐视不理，我们要有强烈的责任感，要协助镇委镇政府认认真真处理好村民的纠纷问题，要把矛盾解决在基层，解决在萌芽阶段，绝不允许再扩大，更不允许发展到集体上访。

他说，我们要争取时间，必须有人冲到河对岸，迅速与镇委镇政府汇合。

大家还是没有说话，大家都觉得老常那话说得是不是有些玄了。有必要冲到河对岸吗？这么凶猛的水势冲得过去吗？有必要冒这个风险吗？政协的力量真的就那么大吗？真的就能在化解村民纠纷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吗？至少，也要相信镇委镇政府吧？解决村民的实际问题，还是镇委镇政府更有办法。

老常说：“向东同志，你游到对岸去，迅速游到对岸去。”

他点名了，不再兜圈子。

他说，政协领导中，你最青年，身体也最好，这任务只有交给你去完成了。

他说，大道理我想你也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李向东马上意识到老常的用意了。他没有争辩。他知道怎么争辩ａ都争辩不过老常。解决村民纠纷问题不是大事急事吗？不是刻不容缓吗？解决群众问题，不是每个党干部特别是领导的责任吗？你李向东不去，难道还要老常要郑副主席这些五十多岁的老领导去吗？

他看看了咆哮的河水，然后，看着老常，嘴角又挂起了一丝轻蔑的笑。

李向东说：“你既然认为有这个必要，那我就游到对岸去。”

他要让老常知道，他李向东并不是不知道他的阴谋，他李向东就是要向他挑战，用生命向他挑战。

他要让大家知道，老常的霸道，老常的强词夺理。

他要让大家知道，为了一件本很普通的村民纠纷，老常竟要他去冒生命危险。他相信，大家不会不知道老常的用意。

郑副主席说话了。他说：“有这个必要吗？有必要冒这个险吗？”

他说，向东，你不能去。这种群众纠纷，镇委镇政府处理比我们更起作用。这种群众纠纷就是晚一天半天解决，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他说，老常，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这是想要向东的命！

老常跳了起来，说：“你说话注意分寸，注意影响。我认为，有这个必要，必须立即游到对岸，必须马上与镇委镇政府汇合。”

他说，第一时间解决群众纠纷问题不对吗？协助镇委镇政府解决群众纠纷问题不对吗？但是，我并不强迫他，我只是建议他游过去，当然，我更希望他那么做。

李向东已经在做游到河对岸的准备工作了。他知道，他只要游过去，他就再一次击溃老常。这一次，是面对面地交锋。这一次交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郑副主席的话就是大家心里想说的话。这些话会很快传遍全市各机关，大家都会知道老常是一个什么人，老常对他李向东怀有多歹毒的心。从此以后，他李向东和老常不和，和老常作对，大家都会谅解他，都会认为错的是老常，而不是他李向东。

他叫他的司机从车后箱把那捆绳子拿出来。他车上总有一捆绳。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向东车上总备有这么一捆绳，他认为经常在基层跑应该准备一捆绳，现在真的就派上用场了。

他一边捆绑自己，一边对办公室主任说：打电话给镇党政办，叫他们派部车来接我。他对文史科那两个人说，你们抓住绳子这一头，如果我有什么事，就把我拉上来。

李向东谁也没有看，就那么一直淌进河里，然后扑进了一串串漩涡里。他的右手已完全痊愈，很有劲地划着水。他那标准的自由游击碎了一个个漩涡。他不是横着向对岸游去的，而是横着向下游游去。他不与急流抗衡，却是借助水的冲力向下游游去。急流冲着一棵大树向他冲来，他能躲过树的主杆，却躲不过树的枝叶，于是，他被卷进水里。

岸上的人屏着了呼吸。

有人大声喊：“李主席！”

有人大声叫，快把他拉上来！

郑副主席说：“别急别急，这样会伤着他的。再等一会，再等一会。”

话音未落，李向东又浮起来了。然而，他却不能控制自己，似乎是他身上的绳子卡在了树上，那树便把李向东拖得失去了控制。

这一刻，大家都知道，那绳子被树卡住了，纵使李向东在急流里出了什么危险的事，他们也不能把他拉上岸了，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河里挣扎了。

郑副主席大声喊：“向东，抱住那棵树，抱紧那树。”

他根本不考虑李向东能不能游到对岸了。他只考虑李向东的安全。

大家也齐声喊：“听郑主席的，抱住那棵树！”

李向东并没去抱那棵树，而是解开身上的绳子，摆脱那棵树的控制，重新向对岸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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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五章风流债是还不清的

没人说李向东傻，说他明知道有生命危险也去干这种傻事。大家开始有所醒悟，开始琢磨老常是否公报私仇，外甥的那次车祸是否一次阴谋。

李向东并不知道，他游到对岸去不仅击溃了老常的阴谋，不仅让大家更清楚老常对他的歹毒，还成了张志东来见他的理由。

张志东是以地级市委副书记、市长候选人的身份来见李向东的。这天，他刚好到他们市来调研。这是他第一次到下面调研。他选中了他们这个市为第一个调研目标。他不仅要见市委书记、市长，还想见见李向东。了解到李向东冒着生命危险游到河对岸的情况后，张志东说，这家伙怎么这么冒失？至于吗？命都不要了？市委书记并不知道他两人的关系，听他骂得那么狠，愣了一下。

他忙解释道：“冒失是有点冒失，不过，他那么做还是很让大家敬佩的。”

市委书记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让领导对李向东有偏见。不管李向东是一个什么样的干部，单就从这件事来说，他还是站在李向东这边的。他比谁都清楚李向东为什么要那么做。他太了解老常，也了解他们之间的矛盾。

张志东问：“那家伙现在在哪？”

市委书记说：“应该还在那个山区镇吧！”

张志东说：“群众的问题解决好了吗？”

市委书记说：“基本解决了，群众的纠纷也平息了。”

张志东说：“下午我们去那个镇走走。”

市委书记说：“你不是说要赶回地级市开会吗？”

张志东说：“不赶回去了。”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市委书记以为他打电话回地级市推掉那个会。那知，那电话却是打给李向东的。

他说：“你在哪里？”

李向东说：“在山沟沟里。”

张志东笑着说：“听说，你又威了一把，连命都不要了。”

李向东说：“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我是被迫的。我那命也不是不值钱。如果，我不那么干，我这一辈子可能都抬不起头。我那么干了，有些事，大家或许就看清楚了。”

张志东说：“有这么复杂吗？我看，是你自己复杂了吧？”

李向东突然问：“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张志东说：“我在你们这，和你们市委书记在一起。”

李向东说：“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张志东说：“怎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李向东笑着说：“我是担心，他说了我什么坏话，破坏了我在你心中的高大形象。”

张志东也笑着说：“你那点破形像，不破坏也够坏的了。”

李向东又问：“你怎么到我们这来了，事先也不打个招呼？”

张志东说：“我要来还要跟你打招呼吗？你什么职务？一个政协副主席，我下来要跟你打招呼？一定要见你？”

李向东说：“口气不小嘛！你不会是调到我们这来了吧？”

张志东便“哈哈”大笑，说：“你这家伙，消息太不灵通了。我可是准备到你们地级市来当市长的。”

李向东说：“不会吧？”

张志东说：“很奇怪吗？不合理吗？我一个副厅长来当地级市市长不合理吗？”

李向东说：“合理合理，太合理了。”

他高兴得一口气没喘上来，连咳了几声。他想，这张志东，难怪总喜欢打听他们市里的情况，敢情是早就有意向要调到地级市来了。想这家伙，还真能忍，竟忍得滴水不落。想张志东这一到，那老常更不敢把他怎么样了。他甚至想市委书记也要给他几分薄面了，他李向东现在上面有人了。他又想，或许，他的官途又重现希望了。

李向东好一阵都沉浸在一种喜悦中，想自己又有希望了，想张志东一个地级市市长在上面给他撑着，他还能在政协呆多久？他太不想在那个地方呆了，那个地方呆得太闷了，编写《委员风采》这样的小事，只要有个政协办副主任牵头就行了。于是，李向东就想，如果不呆在政协，他又呆在哪里合适呢？

这么想，李向东便迷茫了。

想当官干实事，不是说能当就能当的。首先还得有位子让你坐，你李向东坐哪个位子？市四套班子才刚调整过，位子已经坐满了，张志东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弄个常委、副市长的编制让你李向东坐上去。张志东就是再有能耐，也不可能让你一个政协副主席去负责城建，或者招商引资。这些具体分工问题，是市委书记和市长安排的。他一个地级市市长根本不会管得那么具体，管过界。

张志东问：“你在干什么呢？拿着手机不说话？”

李向东这才回过神来，说：“这有点反应不过来，有点犯迷糊了。”

张志东说：“本来，是想在市区见你的，既然你在下面，我下午就到你那去，你在那边等我，不要急着赶回来。”

下午，张志东是在市委书记、市长的陪同下到那山区镇的。张志东不仅了解了这次群众纠纷的起因，解决的办法，还对市委书记、市长提出全市各地都要密切关注群众问题，要及时发现及时解决，不要引发集体上访事件，特别是不要出现去省政府、中央上访事件。

他还了解了镇经济发展的情况，要求市委书记和市长，要寻找和摸索一条适合于对这些贫困山区镇的发展路子。他说，听说你们有个古兜镇，以发展农业为主，精心打造蔬菜品牌。我看，这种经验就很值得推广。我们不能一窝蜂地办工业，搞招商引资。要根据本地的实际，宜工则工，宜农则农。要扶持好农业镇，给予农业镇相应的支持。

下午四点，他就离开了。他对市委书记说，他还不急着赶回去，要和李向东谈一谈。他说，他们谈的纯属私人问题，要市委书记安排部车送他那两个随从回地级市。他说，晚饭你就不要安排了，我在李向东家里吃就行了。

张志东问：“李向阳，你家里不会没人做饭吧？”

李向东说：“你要去吃，还怕没人做？就是没人做，我做给你吃。”

张志东说：“你算了吧！你那女人哪去了？叫她来做饭给我吃。那次，在温泉山庄，她对我的态度可不怎么样！”

李向东这才想起张志东见过小姨子。那时候，他还向张志东介绍小姨子是他的女朋友呢！

他想，看来这事是瞒不了张志东了，到时只能老实向他交代了。他打电话给绮红，问绮红能不能请个假，赶回家做饭。他说，他一个同学来了，在酒店大鱼大肉吃怕了，想吃住家饭，吃得清淡点。张志东摊开手要李向东把手机给他，说，我来跟她说几句。李向东不敢给张志东，怕他听出那声音不是小姨子。

他说：“挂了。”

张志东看他一眼，说：“你搞什么鬼？”

他马上就警觉了，问，你这电话是打给另一个女人吧？不是我见过的那个女人！

这时候，他们已经上了张志东的车。

李向东说：“你见过的那个女人已经回美国了？”

张志东便问李向东怎么回事？他说，你不会是一脚踏两船吧？李向东说，没有。应该不属于一脚踏两船吧。他一点不忌讳地把他和绮红和小姨子的关系告诉了张志东，当然也说到了小姨子的退出，说现在他只是和绮红在一起。有些事，过去了，就不怕说了。何况，张志东是老同学。

张志东说：“想不到，你这家伙还有这一手。难怪陈坚成天叫你‘双枪老太婆’。现在我才搞清楚这话里的真正含意了。”

李向东说：“那都是过去了的事了。”

张志东说：“我还是要提醒你，以后不能发生这样的事。”

李向东说：“当然不会。有了这么一次，自己都怕了。风流债是不能欠的，欠了是还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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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六章跟我到地级市去

绮红打电话过来，问李向东要买什么菜，做什么菜。问他的这个同学喜欢吃什么？李向东这次把手机交给张志东，说你自己跟她说吧，想吃什么直接跟她说。他说，她做饭是一流的。张志东笑着说，应该是你李向东要求才低吧？

他对着电话说：“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绮红说：“没关系。你来一次也不容易，向东也应该叫你来家里吃顿便饭。只是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或者不喜欢吃什么？”

张志东说：“我什么都吃，就是不敢吃肥猪肉。”

绮红说：“那就吃鱼吧。你是喜欢煎，还是炸，还是清蒸？”

张志东说：“按李向东的意思，清淡点。这几天，吃接待餐，吃得满肚子油水。”

绮红说：“那你就来家里，让向东给你泡几壶浓茶，消消滞。这方面，他很有心得。”

张志东笑呵呵，说：“他那点茶道还不如我。”

他说，如果嫌麻烦，煮面条也可以，能填饱肚子就行。

绮红说，这不行！说，你走了向东还不骂我，你那么远来一趟，怎么能让你吃面条。张志东说，我不远，以后也经常来。你别做得太好了，以后我每次到这来就都到你家里来吃饭。绮红说，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都欢迎。放了电话，张志东对李向东说，你这女人看来挺有修养，也很温柔，人长得也一定漂亮。李向东说，一般般，一般般。张志东指着他说，你这个李向阳，真是双枪老太婆。李向东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知是该笑还是不该笑。

到了家，张志东的司机没跟他们进屋。司机知道领导家访闲聊天也是工作，有时候说的话不方便他们司机听，所以，就呆在车上。

进了屋，张志东看了看，说，你这家很不错吗？比我住的还宽敞。李向东不好意思地说，都是托那两个女人的福。我没化多少钱。张志东说，你别跟我耍滑头。那些贪污受贿的人从来都不会说钱是自己的。李向东笑着说，我这可是经过组织上严格查实的。他说，是地级市纪检第一高手老高查实过的。

这么说着，李向东一边忙着烧水泡茶。

张志东说：“你这房子还很新嘛！”

李向东说：“搬进来还不到半年。”

张志东笑着说：“就真的想一直在这呆下去了？就没考虑到去别的地方？”

李向东说：“我还能去哪里，一个小地方的小官，那敢有志在四方的雄心壮志。那能跟你们厅级领导比，一会儿在省城，一会儿到地级市，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到北京了，官当得满天飞。”

张志东说：“如果，我想要你跟我到地级市去，你会不会去？”

李向东没想到张志东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不知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张志东笑着说：“你别以为我是来和你闲聊的，来跟你叙同学情嘬住家饭的。”

他说，我没那闲工夫。我刚到你们这来，许多情况还不了解，很多事情都是新的。在这地方工作和省厅工作不一样。虽然，我也在县上工作过，但那性质是不一样的。所以，近段时间我特别忙，至少要到各个区、市（县）走一走，到各部门单位走一走。

他说，我还希望有一个信得过的人在身边，帮我处理日常发生的事，自己一个人再忙也忙不过来。怎么样？跟我到地级市去。你在这当个副政协主席，没多大意思。你才多大？这么快就到政协去了，我想，你自己也不死心吧？

他说，当初，知道你想当市长，我和班长谈过，觉得你当那市长还不合适，我还是希望等我来你们这了，叫你到我身边来，到地级市政府来。先任个副秘书长吧，适当的时候，兼个信访局局长什么的，调个正处。这样，对你也有好处，对我也有好处。当然，这也是从有利于工作出发。

说心里话，李向东是从没想过离开本市，去其他地方发展的。他觉得，这里就是他的地，就是他的水，他就好像是鱼一样，离开这块地离开这水，就似乎废了。这里有他熟悉的一切，他熟悉的事熟悉的人，有他经营了许多年的关系网。

要知道，在官途上走得踏实，做出一番大事，关系网是很重要的，大家听你的命令，真心帮你做事是很重要的，否则，别人应付你，马马虎虎地执行你的决定，往往就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自己就要化很大的精力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到了新的环境，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你要重新树立自己的的形像和威信，重新建立新的关系网，这需要化多少时间？张志东是市长，他只要靠官权树立形像和威信，建立关系网就够了。他李向东跟他到了地级市，只是一个小副秘书长，更需要自己的人格魅力去建立自己的形像和威信，建立自己的关系网。

还有一点是他不得不考虑的，张志东把他从一个市（县）调上去，很明显地就说明了他是他的人，很明显地就会让一些人不服气。他能否处理好这种关系，能否化解这种矛盾，而且，他要在短期内处理好这种关系，化解这种矛盾。否则，在开展工作中，得不到方面方面的真诚支持，就有愧于张志东，甚至于为张志东增添各种麻烦。同时，也显示了他的无能。

李向东最希望出现的结果是，一直留在本地，只要有机会干事，干一些有利于地方发展的事。当不当那个正处都没关系，还当政协副主席也可以。

张志东见李向东沉默着，也没打扰他。这时候，绮红已经从菜市场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着。他就走进了厨房。

他问：“需要我帮你干点什么？”

绮红笑着说：“不用了。你还是回客厅吧。你一个大市长下厨做饭，让人知道了，会骂我们向东的。”

张志东说：“我现在不是市长，是向阳的同学。”

绮红问：“你们怎么都叫他向阳？陈坚也经常这么叫他。”

张志东说：“那是他的绰号。那时候，在学校，没什么人叫他向东，有的同学二十年没见了，提起向东，都没人知道，一说向阳，大家马上就知道是谁了。”

绮红说：“地级市离这也不远，以后，你觉得想吃住家饭了，来个电话，你人到了，饭菜也好了。”

张志东说：“那我还不如回省城家里。地级市离省城也不用一小时路程。”

绮红说：“回省城和来这里不一样。这是小地方，时间好掌握。回省城，说是不用一小时，但随时随处会塞车，有时候，两个时间也未必能回到家。”

他们说的是省城话。张志东便问绮红应该不是本地人。绮红便说她也是省城人，说她在张老板的企业打工，说她开始也没想在这呆很久的，只是遇到李向东了，就留下来了。

张志东便问小姨子的事。绮红说，你都知道了？张志东说，向阳都告诉我了。绮红便简单地说了他们的经过，更多地说他们的现在，说小姨子如何为了李向东的官途，忍痛割爱离开李向东。当然，她没有说小姨子已怀有李向东的孩子。

绮红很清楚，张志东虽是来帮她做厨房活，也想了解他们这个三人行的状况。她知道，张志东关心的不是他们以前的事，而是关心他们现在的事。她要让张志东放心，让张志东知道李向东不再受三人行的困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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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七章还可以杀回来

这天，绮红只做了三样菜。

一样是炒头菜。头菜是本地腌的一种菜，切成丝，过冷河，把那咸味去了，就清炒，放油放姜蒜，爆香了，不要那焦黄的姜蒜，放少许辣椒。她不知张志东能不能吃辣，但有少许辣能增加食欲。

一样是菜蔬煲，下面放一层冬瓜，再放一层鲜虾仁、鲜螺肉，铺一层豆芽菜，上面摆一层水煮小白菜。这道菜样样都齐了，虾仁螺肉使那瓜菜更味鲜。

一样自然是清蒸鱼了。绮红最拿手的。她把餐桌弄好，碗筷摆好，那鱼才下锅，李向东、张志东和他的司机都坐上桌了，那鱼正好熟，于是一上桌就吃，那鲜那嫩那味美，张志东夸不绝口。

他说：“酒店大橱也做不出这味。”

绮红笑着说：“酒店大橱做出来的时候也可能是这水准，但经过上菜这道程序，从厨房端上餐桌，那时间就延误了，鱼就怎么也没那么鲜嫩了。”

张志东说：“有道理，有道理。”

他对李向东说，你如果考虑清楚，跟我到地级市去，这厨师也一定带去。

绮红说：“这辈子，我是缠定他了。”

张志东便“哈哈”笑起来。

吃完饭，张志东便回地级市了。临走时他对李向东说，你再好好考虑一下，过两天答复我。其实，李向东已经拿定主意要跟他去地级市了。他没有道理不去，从干大事这方面说，他只有去地级市才有转机。呆在这里，至少三两年不会有新变化，再说了，他太想离开政协了，太想摆脱老常的掌控了。从帮朋友帮同学的角度来说，他也应该去。张志东到了一个新环境，需要人帮忙，他看中了李向东，李向东没有不帮他的理由。在别人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不帮忙，还想奢望人家以后帮你吗？

张志东走后，李向东打电话给黄，他还是想听听他的意见。

黄一接到他的电话就问：“你怎么关机了？你玩什么失踪？”

李向东说：“我的一个同学过来了，我正陪他，不想有人打扰，所以关机了。”

黄说：“我就猜到你会有什么事忙着，否则，早打你家电话了。”

他说，今天的事，你也太冒失了。你有必要拿那命去换取别人对你的看法吗？别人即使改变了对你的看法又怎么样呢？能改变你的现状吗？

他说，你还是太冲动了。有时候，我觉得你办事太冲动了。不是青年人了，不要总头脑发热的。特别是今天这件事，一不小心，命都要搭进去。老常不就是想要你的命吗？你其实是上了他的当。

李向东想不到，黄竟从这个角度去分析问题。从这个角度分析，他李向东真的就是上了老常的当。他想，幸好自己又一次大步跨过。

他想，如果，他早一点从黄这个角度考虑问题，或许，他就不会上老常的当了，或许，就不能让大家敬佩他李向东，了解老常对他的歹毒了。郑副主席不是也看清楚了吗？不是也责问老常，是不是想要李向东的命吗？

这么想，就觉得，有时候，人真不应该想得太多，想多了，缩手缩脚，便什么事都干不了了。人真的是要放开包袱，舍得把命也搭上！

当然，李向东得出这个结论更主要取决于他此时的心情。如果，在今天以前，他根本不可能得出这个结论，他会完全同意黄的分析。他要证明自己，证明老常的歹毒，有必要把命搭上吗？不是来日方长吗？

现在，李向东已经没有时间了。

现在李向东就要离开了。

现在想来，李向东今天的确需要那么去做，的确需要与老常有一个了断。

他把张志东到地级市当市长的消息知道了黄，把张志东要他到地级市的事也告诉了黄。他问黄，他去不去？希望黄能给他个建议。

黄说：“你傻了吗？这还要我给你建议吗？一个字，去！当然去。”

他说：“你先没急回我话。我希望你能从反对我去的角度考虑考虑，希望你能说说我不去的理由。”

黄说：“没有理由。什么理由也没有。从我个人的角度考虑，我当然不想你去，你这一走，离我就远了。虽然，你现在只是一个政协副主席，但说话还是有一点影响的，我要有点什么事，你还不帮我吗？到了地级市，走得远了，说不定，你就把我忘了。”

李向东说：“这才多远呀？我也还会经常回来的。你别把我们的交情看得那么脆弱吧？到了哪里，我就是把自己忘了，也不会把你给忘了。”

他说，你黄以后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如果你和陈坚搞的那个腐败的事需要我帮忙的，如果帮得了，我当然会帮你。我到了地级市，说话的力度不更大？

黄说：“那我真就再想不出理由了。去一定要去！”

他说了一个让李向东不去都不行的理由。

黄说：“只有去地级市，你才有可能东山再起，才有可能再杀回来。你如果能杀回来，就是市长、市委书记了。”

李向东的心“呼呼”烧起来。

他想，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怎么就没从这方面去考虑呢？

李向东站了起来。他再也坐不住了。这是在广场样宽大的二楼，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就在沙发区那里转着圈，挥舞着手臂，低声吼。他要借用这种形式渲泄内心兴奋。

绮红从冲凉房里出来，见他近于颠狂的样子，问，你这是怎么了？她知道，张志东给他带来了好消息，知道他心里的兴奋和冲动。

他抱住了她。他手上的伤已经好了，就抱得很紧，抱得她仿佛都听见自己骨头发出响声了。她没有叫，没有哼，也没有说她经常说的那句话，“你把我抱痛了。”

其实，她是喜欢他这么抱的，喜欢他恨不得把她嵌里他的体内的这种抱。

她感受着他这种抱的压迫。她呼吸有点艰难地说：“我就知道你会成功，你会得志，你并不是失意，你只是蓄势，一直在向更高点冲击的蓄势。”

李向东说：“你怎么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她说：“我当然知道，我就是知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

李向东说：“你别把自己说得很先知先觉的样子，在这之前你知道吗？我想，你应该是不知道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呢，我都已经失望了呢，都看不到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了呢！”

她说：“你是有征兆的。你知道吗？其实，你是有征兆的，只是你自己没意识到。”

李向东说：“是吗？是有征兆吗？怎么你感觉到了，我却没感觉到呢？”

绮红脸红了，说：“我是你的女人，你的一点点变化我都能感觉得到，何况变化又那么明显，那么强烈。”

李向东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我真的是一点也没感觉到。”

绮红说：“你不是没感觉到，你不可能感觉不到，你只是忽略了。那时候，你的心思根本不在那个方面，所以，你忽略了。”

李向东说：“是吗？会是那样吗？那个时候，我的心思在哪里呢？为什么就会忽略了呢？什么事能比这种事更重要呢，能让我忽略更重要的东西呢？”

绮红就不说，只是笑着问：“你说还有什么能比你升官的事更重要？或者说，能与你升官不相高下的重要。”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应该没有吧？应该没有不相上下，或者，更重要的吧！”

绮红很失望的样子，挣脱了他的拥抱。

她说，没有，是没有。

她说，原来你说的都是假话。都是骗人的假话！

李向东还没回过神来，还想再把她揽进怀里。她说，你不要碰我，我不准你碰我。李向东就想自己怎么得罪她了？什么地方得罪她了？哪句话得罪她了？

他“哈哈”笑起来，说，明白了。说人就是这样的，不是每时每刻都清醒的，不是每时每刻思考问题都这么全面的。想着要升官了，就只想到升官了，就把另一种也一样重要的东西给忘了。现在想起来了。

李向东问：“现在想起来不晚吧？可以原谅吧！”

绮红就问：“那你说，还有什么一样重要的？”

李向东抱住她说：“还用说吗？当然是拥有你了。”

绮红脸上就又有了笑容，说：“算你了。算你还想得起来，算你还能这么快想起来。”

李向东说：“你刚才说的意思是，我因为拥有你，所以心思放在了另一个地方，忽略了某种升官的征兆。这另一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呢？”

绮红问：“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是知道了，又想要我说出来是不是？”

李向东摇摇头说：“我是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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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八章分享他的喜悦

绮红就仿佛怕被人听到似地，低声说：“你拥有我的时候，你那心思放在哪？难道会在升官上吗？难道还能放在当官上吗？”

李向东还是有点不明白，迷惑地看着她，见她一脸的羞笑，心儿一跳，便完全明白了。她说的拥有并不是李向东开始以为的拥有，并不是像现在这种单纯的心灵拥有，而是那种实实在在的拥有，彻底彻底的拥有，包括心灵上的，实体上的拥有。

更确切地说，绮红说的那种拥有是在他们缠绵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了他的某种征兆了。因为，他的心思完全沉醉在那份缠绵，他忽略了，一点也没意识到。

绮红说：“不是吗？你回想一下，你回想一下你就知道了。”

李向东不想回想。他干什么要回想，既然绮红知道，他又为什么要回想。他说，你说不就行了吗？你告诉我不就行了吗？他闭上眼睛，等着她告诉他。因为她刚洗了澡，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香。他沉醉在她那浓浓的香里，他要在这浓浓的香里听她告诉他一个可能很具有挑逗，很暧昧的论据。

绮红说：“你真的是没感觉到吗？没感觉到你的强大吗？”

她说，你想想上一次，上一次你那才是彻底地失望了。那次竞争副市长候选人，你失败了，老市长又调走了，你完全被击溃了。

她说，那时候，你几乎就不是男人了。我这样说，你不会怪我吧？不会认为我是在讥笑你吧？小姨子都送上门了，什么都可以给你了，你却不行。

绮红“咯咯”地笑。李向东一脸的尴尬，想那时候真的不知是一种什么状况，真就像绮红说的那样，几乎不是男人了。

她说，这一次，你完全不一样，你不但没有那种表现，而且还强大得不行。每一次，我都有点支撑不住了。

她说，我什么时候有支撑不住的？以前，单独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后来和小姨子在一起，每一次小姨子支撑不住了，还不都是要我顶上。我有过支撑不住吗？

她说，这一次真的是感觉你强大了。真的，我不是想要讨你开心，开始，我一直不理解，一直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现在，我好像明白了，原来，你心里有一股子不服输的锐力。那股子锐力通过你特有的方式，施放出来了。

绮红说：“这不是征兆吗？不是你的潜意识告诉你，你没有失败，你只是处在某一个低潮，其实，你还是强悍的。你在蓄势，你一定会再次走上辉煌。”

李向东说：“似乎有些道理。虽然觉得怪怪的，但还像是那么回事！”

他又一次抱紧她，他一手搂抱着她的腰，一手搂抱着她那肥的臀。她就知道到他想要什么了。每一次，他想要的时候，他的一只手总是滑到她那肥的臀上，然后紧紧地搂着她，让她感觉到他很男人。

她说：“不行，现在不行。”

他问：“为什么？”

她说：“你还没洗澡呢？你不觉得你身上有一股什么怪味吗？”

他说：“会吗？会有吗？”

她就笑了，贴着他耳朵，很暧昧地说，听话！我在床上等你。

绮红当然愿意满足他。她不可能不想满足他。他不是说，他这一生有两件事是最幸福的吗？现在，他要再次辉煌了，要升官了，很到了另一样幸福，那么她可以主宰的另一样幸福就更应该给他，彻彻底底的给他，要他在这双重幸福里彻底陶醉。

她把自己脱光了躺在床上，只是盖了一张薄薄的毯子。她等着他，等着他来享受她，折腾她。虽然，他们有过无数次，但是，她能感觉得到，他每一次都很渴望，都很用心，尤其是当他心情很好很好的时候，他就希望那么折腾她，似乎只有通过这种形式，才能让她分享到他内心的喜悦。

她不想分享他的喜悦吗？

她太想分享他的喜悦了！

当他来到床边的时候，她便笑起来了，她说，你啊！你啊！她从薄的毯子里伸出手，擦他身上的水珠。她说，你急什么呀？又不是不给你，你急什么呀？水都没擦干呢！她说，去擦干了，不然不让你***！他变得像个很乖的孩子，像个很傻气的孩子，听话地又去擦他身上的水珠儿。

她很喜欢他这样。真的很喜欢。有时候，看着他，像一个很坚强的男人，得志时，屡战屡胜，一往无前，失意时，屡败屡战，百折不挠。有时候，在她面前特别是现在这时候，他却又像个很无知的大孩子，乖乖地被她指使得一愣一愣的。

她让他钻进薄的毯子里，她紧贴着他，不要他动。她说还有话要跟他说。她说，以后，不准你乱来，不准你像今天那样乱来。她说，你为什么要冲到对岸去呢？有必要那么干吗？有必要去冒那险吗？她说，我知道你的水性很好，水性好就要去冒险吗？你冒险的时候想到我了吗？你肯定是没有想到我的，想到我，你就不会去干那种傻事了。

她说：“我知道，你很在乎在官场上混，很渴望官越当越大，但是，以后就是给你当个国家主席，也不准你去冒那个险，拿自己的命去换。”

她说，你这样很自私。

她说，你知道你很自私吗？你就只想到你自己了，就不想想我，就不想想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她说，你不是说，有两件事是你最幸福的吗？你不去冒那个险，至少还有一件幸福的事吧？连命也没有了，你一样幸福也没有了。

说着说着，绮红的眼泪就下来了。

李向东说：“这不是好好的吗？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吗？”

他说，我会记住了，以后不会再去冒那种险了。

他说，其实，你也不用再担心了，没必要再担心了。走到现在这一步，还有必要自己去冒险吗？

他就翻到她身上，就吻她，开始是有些歉意地吻，吻着吻着就有别的意思了，就不只是吻她的脸了。她说，不要你吻我。现在还不要你吻我。她把他翻到身下，也像他那么吻他，也从上往下吻，然后，钻进薄的毯子里，让他进入到一个很温暖很湿润的地方，然后就缠绕他，吸吮他。

她知道不能太早让他折腾她，知道她不能跟他硬碰硬。硬碰硬只能让自己感觉到他在摧残自己。她不要他摧残她，她要让他筋疲力尽的同时，自己也刚好筋疲力尽。因此，她想用这种吸吮的方式，化解他的第一次侵犯。

哪知，他却把她挪到了身上，让她倒趴着，也吸吮她。那会儿，和小姨子一起的时候，他那吸吮已练得炉火纯青，就把绮红吸吮得呻吟起来，想吸吮他也吸吮不了了，趴在他身上瘫软了一回。

她说，讨厌。你好讨厌。你知道你很讨厌吗？她就打他捶他，说，你好狠心，你还想摧残我，还要摧残我。你再这么摧残我，我很快就被你摧残掉了。话音未落，她便“噢”地一声，被他穿透了，感觉到他的勇猛他的强大了。她忙伸开双手双腿，大字样地趴在他身上，不让他翻过来。她说，你不能动，不要你动。她说，怪不得我的，是你不配合我，也别想要我配合你。

他还是动了起来，虽然她在他上面，他的进攻还是很强烈。最终，她还是不得不配合他。她还是想让他得到满足的，让他得到那种彻彻底底的双重幸福。当然，她也想通过他的这种方式分享他内心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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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九章拒绝专访

杨晓丽没有给李向东电话。不知为什么，李向东觉得杨晓丽会给他电话，然而，等了一个上午，他也没有接到她的电话。他心里便有少许失望。后来，他想，她为什么要给他电话呢？她有必要给他电话吗？其实，他们之间应该没有某种牵扯记挂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小倩倒是给他电话了，约他一起吃午饭。李向东没有答应她。虽然小倩已经改变了对他的态度，不再像以前那么刁蛮专横，但他还是不想和她在一起。他觉得，他没必要和她有过多的接触。他是明白小倩对他的心思的。

这个女孩子从不介意他身边有没有女人。她完全知道他身边有女人，但她还是不弃不舍，想着用她的方式得到他，把他从他身边的女人那里拉过去。现在，小倩改变了对他的态度，只是换了一种策略，换了一种方式方法。

他不能给她机会，不能再助长她的意愿。

当然，他知道，他是不能跟她明说的。他已经清楚明白地不知说了多少回，但是，她还是我行我素，甚至变本加厉。他不能再那么傻，不能再跟她说，这样只能适得其反，说不定，又会把她逼回原来咄咄逼人的样子。

小倩便问：“你现在在哪？”

李向东老实说：“在办公室。”

小倩说：“我现在去你那。”

李向东说：“有事吗？正在忙呢！”

小倩说：“那我下午去。”

李向东便知道她并非有正事来找他，说：“下午也忙。这阵有很多事要办，等一会就要出去了。”

小倩就说：“跟你约时间，你总说忙的，如果，事先不打招呼，直接去你办公室，你肯定就在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这不是说我故意躲避你吗？我有那必要吗？真的是忙。你也应该知道的，忙编写那个委员风采，各工厂企业跑。”

小倩就说：“那我就在电话里跟你说吧！”

她说，听说，你昨天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李向东笑着说：“没那么严重吧？”

小倩说：“不是吗？还不够惊天动地吗？以后，你要再干这种事，事先最好通知一下我们电视台，告诉我更好。”

李向东问：“为什么？”

小倩说：“我们好去进行现场采访呀！好让大家都看看，在紧要关头，我们的市领导们在考虑什么？在干什么？这种正面宣传会很震撼的。这对群众也是一种教育，不要以为共产党的干部都无所事事，都在想着怎么干贪污受贿的事。”

她说，这对你也是一种宣传，至少让大家知道，为了老百姓，你什么都不怕，死都不怕。

李向东还真有点感动了，想这小倩真是让他永远琢磨不透。说她刁蛮，她还真刁蛮，说她咄咄逼人，她还真咄咄逼人，但她思路一变，又让你感觉到她的可爱。不管她从是那个角度考虑的，从公的角度也好，从私的角度也好，正面宣传党宣传党的领导干部却是每一个宣传工作者必备的素质和责任，许多宣传工作者却未必能认识到这一点，更多看到的是反面的东西，消极的东西，所以总有些牢骚话，总有一些不利于稳定的言论。

他想，他能够告诉她吗？能够事先告诉她吗？他那也是逼上梁山的暂时冲动，一闪念的行为。

小倩说：“我突然有一个想法。刚才，还没想到呢，跟你聊着聊着就想起来了。我想给你做一个专访。你今天没时间，那就明天吧。明天一早。我给你做个专访。你谈谈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听说，上游冲下来的一棵树击中你了。那一刻，你有没想到死，有没后悔，有没有退缩的念头？”

李向东说：“不用，不用，你不要给我搞什么专访。”

小倩说：“你觉得，不应该宣传吗？如果，是别人干这么件事，你肯定会同意我搞这个专访！现在是你干的，为什么就不能搞？”

李向东当然不想搞什么专访。他并非谦虚。他知道，他现在这种状况，最好是保持低调，什么事都不要发生，越平淡越好，越让人忘记越好。

如果，过一阵，张志东来征求意见，要把他调到地级市去，人家肯定就会想到这个专访，人家会怎么想？会想这李向东搞专访原来是要配合调动的事，是想把自己炒热，炒得让大家都觉得你李向东很应该调到地级市去。这样，人家就会有一种逆反心理，就会偏不要你调去地级市。

小倩说：“你应该支持我的工作。”

李向东说：“我当然支持你的工作，但是，专访的事就算了。”

小倩在电话里叫：“你别放电话，你要放电话，我马上就去你那，我会把你堵在门口不让你出去，直到你答应我为止，不，直到作完专访为止。”

李向东笑了，说：“你又来了，又有点像以前那个小倩了。”

他这句话真还起作用，小倩在电话里笑，说：“是你把我气成那样的。你答应我，乖乖做个专访，我会气成那样吗？”

李向东感慨道：“我拿你真没有办法！”

小倩“丝丝”地笑，说：“你答应我了？你同意做专访了？下午，我草拟一个专访内容吧！好让你有个准备。”

李向东说：“我并没答应你。”

小倩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啊？怎么出而反尔啊？换了别人，我才不跟他多说呢！我嘴皮都磨破了。”

她说，我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反正我下午把专访内容传给你，明天上午就去找你。你看着办吧！

她说了，就把电话挂了。

这个小倩，总要给李向东添麻烦。李向东想，该怎么拒绝她呢？又不能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她。他想打电话给电视台台长，想要台长制止她，转尔一想，这更坏事。小倩是那种能制止得了的人吗？上次电视台台长不要她采访那个孩子，她还发那么大脾气呢，这次她还不把政协给闹翻了。

她有错吗？她一点错也没有。相信那个电视台台长也会支持她的，即使李向东要他制止小倩，他表面上会同意制止小倩，心里一定也觉得小倩应该那么做，私底下一定会支持小倩那么做。

他还是得老老实实地打电话给小倩。他对小倩说，她这么做，是她的职责所在，是非常应该的。换了他李向东也会那么做。但是，希望她能够理解他，希望她能够从他的实际为他多考虑一下。他说，他现在到了政协，不说她小倩也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他现在的处境有多尴尬。他说，她想通过这次专访，改变别人对他的看法，这出发点是好的，他理解，也知道她是为他好，心里非常感谢。但是，这样做真就能起到预期的效果吗？他说，根本就起不到预期效果，相反地，会对他更不利。别人会以为他在借题发挥，企图通过这件事，证明点什么，证明他李向东是一个好干部，一个优秀干部，证明市委市政府，甚至于地级市委市政府决定要他到政协来是错误的。

他要有多严重说得多严重，他把小倩吓呆了。

他说：“你如果真的为我好的话，你就不应该做我的专访。”

小倩在电话里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说：“我哪知道这些，我哪知道会那么复杂。”

李向东说：“现在知道了吧？”

小倩说：“知道了。”

李向东说：“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我去忙我的事了。”

临放电话时，李向东还是很客气地说了一句，谢谢！小倩说不用，说只要你知道我是为你好，我希望尽我的能力让你好，就够了。李向东心儿跳了跳，想这小倩又想到哪去了，想这小倩以后又不知还会给他找什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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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零章民意推荐和测评

李向东离开办公室去了文史科，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他不能让张志东的那个调动的消息影响了自己，不能让人家觉得他有什么事。他像每一天一样，了解编写《委员风采》的情况，带他们去企业采访老板企业家，只是，他又开始理由多多地拒绝老板企业家们的盛情款待，不再吃喝玩拿。

老常是一个星期后知道地级市要调李向东的。那天，地级市人大常委会通过了张志东任市长的决定。市委书记正好在地级市开会，地级市委书记便在会议上宣布了这一任命。会后，张志东找到市委书记，很婉转地说了想调李向东到地级市的想法。市委书记回来就把这信息传递给了老常。毕竟，老常是政协主席，要调政协的人，先跟他打个招呼也是符合程序的。

问题是，老常并不想让李向东调走。

李向东一调走，他老常还怎么掌控他？还怎么报复他？老常不是不知道，李向东这一走就活了，说不定，哪一天还会回来当市长当市委书记了。

这样的人和事老常还见得少吗？

但是，老常怎样才能不让李向东调走呢？他可以说一万个理由，每一个理由都堂而皇之。他说，李向东是政协最青年的领导干部，也是最有能力的领导干部，政协非常需要他。他说，政协正在编写一部《委员风采》，这是一项巨大工程，一直由他负责，且干得很好很有成效，政协还要干很多事，都需要他直接领导，他这一走，政协很多事都要耽误了。他还可以说，过个三几年的，他完成可以接他老常的班，当政协主席。

然而，要调他的人只说一句话就够了，“地级市更需要他。”

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人家根本就不宵与你老常碰，边都不让你沾，只跟市委书记谈。市委书记能不放李向东吗？一点说服力的理由也没有，除非市委书记重用李向东，马上提拔李向东。

那几天，老常总闷着头想心事，想他怎么把李向东拖在市政协，用什么办法阻止他去地级市。

李向东却是一点都不知道，不知道市委书记已经知道他要调到地级市了，更不知道连老常都知道了。等到他知道的时候，吓出了一身冷汗。

郑副主席还是像以往一样，还是什么事都不想管，还是每天都打两次太极拳，还是以强身健体为主。他不想管老常与李向东之间的事，这种争斗，他见得多了，见怪不怪了。只要是在官场，这种争斗总是持续不断的。

那天，在咆哮的河边，他为李向东说了几句话，为李向东的生死提心吊胆了大半天，回到家里，就一直不舒服，一直心闷闷的，有一种茶饭不思的感觉。他就想，是因为那河边的事闹的，想自己犯得着吗？想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人家想要怎么闹，怎么斗，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呢？这真要把自己闹出什么毛病来值吗？一点都不值！一点意义也没有！

所以，他见了老常也还很尊重，见了李向东也点头微笑，始终要自己保持一种平和的心态。他是在老常办公室听到李向东要调走的消息的。他像听到一件极普通的事一样。

他说：“好事嘛，对李向东是个好消息嘛！”

老常却说：“对政协却是一件错事，一个坏消息。”

他说，也不知上面是怎么考虑的。不是考虑要他接我的班吗？这么快又改变主意了，变得也太快了，简直就是小孩子玩过家家，说变就变了，对政协太不负责任了。

他说，李向东的能力你也是清楚的，《委员风采》就抓得不错。这项工作既艰巨又繁琐，当初要你来负责，你就不想接。我是理解你的，知道你这年纪了，也不必太劳累了，所以，就没坚持，就让李向东负责了。如果，他调到地级市去，这担子就不得不由你来挑了，不得不由你来负责了。

他说，有没有办法不让他调到地级市呢？看样子只有一个办法了，只要地级市来民主推荐和测评的时候，大家不提他，测评时不让他过关，他就去不了了。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老常说：“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为了政协，也为了你郑主席，我想，也只能这么干了。”

郑副主席笑了笑，说：“这确是个好办法，既不得罪上面，又把李向东留住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从个人的角度说，他是希望李向东留下的，至少，有李向东，他就不用干那么多事。李向东一走，那《委员风采》的事肯定都压他肩上了。

但是，郑副主席再糊涂也不会糊涂得是非不分。他怎么能像老常说的那么去做呢？怎么能违心地让李向东推荐测评不过关呢？

他想，真到他负责《委员风采》的时候，他未必就会像李向东那么干。这么多年了，干活谁不会，不想干应付着干，拖个一年半年才出一本《委员风采》也不是不可以。他老常又能把他怎么样，真要想把他怎么样了，他也到退休年龄了。

他想，应该把这事告诉李向东，让他知道这么个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坏事他是不会干的，好事多干一点没关系。干坏事是折寿的，干好事却是纳福的。

他并没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老常，也不能让老常看出他的想法。

李向东接到郑副主席的电话后，沉默了许久。

他很清楚，老常不只是跟郑副主席说了这番话，相信他与各位副主席也说了这样的一番话，一定也从有利于政协发展的角度谈李向东留在政协的好处，一定也从他们个人的角度谈李向东离开对他们有什么不好之处。不仅于此，他想，老常还会跟所有的中层干部都谈过这么一番话。

要提拔一位干部（尽管，那地级市政府副秘书长也是副处级，）组织部门都会到拟提拔人的原单位走两道貌似代表民意的程序。

一是推荐程序。首先要在政协副主席中进行推荐，每人投一票，票多者当选。当然，这种推荐只是一种形式，推荐的标准是按李向东的自身条件量身定做的，比如，要在副主席中推荐一位四十五岁以下的人担任新的领导职务。在政协副主席中，就只有李向东一个人符合条件。话也不用多说，大家便知道组织上是要推荐谁了，没有不推荐的道理。

一是测评程序。推荐人出来了，就召集中层以上干部进行民意测评，重点看这个在本单位的表现情况，大致分优秀、称职、基本称职和不称职四个档次。如果这人表现很不得人心，大家都会做个顺水人情，评优秀或称职。

然而，老常事先打过招呼，要把李向东留下来，大家就有可能听他的了，不推荐他，或让他测评不过关。老常或许掌控不了政协副主席们，但是，中层干部却又不能不有所顾虑，他们情愿得罪你李向东，让你还当副主席，也不想得罪老常这一把手。

何况，李向东也很得人心，大家真想你留下来，那就更麻烦了。

李向东想，老常又出招了。

这招李向东是无法接的。他很清楚他与老常的实力，他根本不能像老常那么做，也在暗地里向大家打招呼，要大家投他的票，这如果，让老常抓住他拉票的把柄，麻烦事就更大了。

老常怕什么？老常拉反对票什么都不怕，他可以说他是为了政协。他就是承认他错了又怎么样？他有什么损失？李向东就不一样了，即使老常拉票在先，你李向东也不能那么干。组织上即使谁都不处分，你李向东的提拔是肯定泡汤了。

李向东想了好久。他想找市委书记谈，但是，市委书记会听他的吗？市委书记会相信老常那么干吗？很多话，李向东是不能直接跟市委书记说的。如果，把市委书记惹火了，站到老常那一边，张志东想硬要调你李向东也未必调得动了。

他想，只能直接捅到张志东那里去了。他对张志东什么话不能说？还不知道他来当地级市市长的时候，他在温泉山庄就已经把他和老常的事告诉他了。他只对张志东说，可能会有这种情况，担心老常会搞什么小动作。

张志东就明白了，笑着说：“你不提，我倒差点忘了。”

他说，可见，提拔你李向东真不容易！

他说，你还忙你的事吧，这事让我来处理。

张志东打电话要市委书记去了一趟地级市，专门谈李向东的事情。他很隐晦地把李向东和老常的关系说了一遍，说得市委书记感觉到他什么都知道，也不可能不知道。李向东能不告诉他吗？然后，张志东便说，你要保证这次提拔不出问题，要按上级的意图办事。

市委书记授命而归。他情愿得罪老常，也不想得罪张志东。再者说了，他也觉得李向东是一个能办事的人，把他放到政协是有点委屈他了。现在，既然张市长要重用他，他也想顺他的意，或许，他真能发挥李向东的能力，又能管住他。

市委书记找老常谈了话，要他必须严格执行上级指示精神，必须按上级意图圆满完成这项任务。但是，他还不放心，担心老常口头上答应他，私底下还耍阴谋，地级市组织部门下来推荐和测评时，他便亲自坐镇。

在政协正副主席推荐的会议上，市委书记强调大家要客观，要实事求是，把青年干部提拔到重要的岗位上去。他这句话看似普通，但下面的人一听就明白，在政协副主席中，算得上年青的也就只有李向东。

在政协机关中层以上干部民意测评会上，他强调，在我们市，出一个地级市领导不容易，这是我们全市的光荣，希望大家珍惜自己手中神圣的一票，珍惜我们市的荣誉。这话说得在场的人都再清楚不过了。

然后，他炯炯有神地看着大家，看大家怎么珍惜自己手中神圣的一票，珍惜市里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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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一章貌似普通干部

小地方的官们到大地方，最明显的感觉就是自己的官小了。

李向东一个副处，在市（县）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官，凡开会总安排坐主席台的，但是，到了地级市，特别是在地级市政府大院，副处多得满眼都是，就像在市（县）的副科们一样。

办公室虽然也是单独的，放一张办公室桌，一套接待客人的沙发，就已经挤得转不过身，更别说还有休息间和卫生间了。所以，李向东还要住宿舍。宿舍也是那种一幢楼住百多号人的大杂楼，因为去的晚，好住房都让别人占了，就住九楼一个一房一厅的单元。

在市（县），去食堂吃饭，李向东是可以吃小食堂的，坐在有空调的小食堂里，想吃什么，事先可以预订，可以叫食堂的厨师特意做，但到了地级市，李向东就只能像普通干部那样吃大食堂，三菜一汤，自己在窗口领，再端着托盘四处找位子，更不可能配司机，出入坐专车了。

好在是市政府副秘书长，是市政府车队的顶头上司，需要用车时还有点方便，可以要那车队长派个车。

绮红就笑他，说他从领导降为普通干部了，从坐专车的将军降为步行的士兵了。李向东也没想到变化会这么大，至少没想到居住环境会那么恶劣。尽管市政府办早就派人把那一房一厅打扫干净了，但是所有的设施却要他自己添置。床是不能少的，衣柜也不能少吧？沙发要买一套，茶具也不可缺，且都不能买大的，太大了那房间客厅的空间都被占了。

买床的时候，李向东和绮红发生了分歧，李向东只看单人床，绮红却在双人床那边转悠，还想要买得更大一点。李向东说，那地方小，还是买小的吧。绮红说，小的怎么行，小得怎么睡，我睡惯大床了，不习惯挤。李向东说，大的没地方放，一进门就是床了。绮红不知该怎么坚持了，说，还没有我以前住的那出租屋宽。

两人忙了一天，也在市政府大食堂吃了一天，绮红吃得很不合口味，就有些怨气，说，你这官像是当得大了，可是什么都没有了。李向东心里也闷，说，当官就是要什么都有吗？什么都想要，我早就要了，早就什么都有了。我还住这宿舍？我还不到外面去买个套间，买幢别墅？绮红忙就笑了，说，我也就是说说，说说都不行呀？李向东说，说点别的不好吗？偏要说这个。

这时候，张志东来了，来看李向东的宿舍。他说这地方似乎太窄了点。他说，只好委屈你了。他说，布置得好像还不错吗？绮红忙说，地方是小一点，不过样样都齐，在大城市能有这个环境，已经不错了。她说，我家在省城，好多年都只住十平米。李向东想不到绮红态度转得那么快，话说得那么得体顺耳。

张志东说：“先住着吧，以后再想办法。”

李向东说：“不用麻烦了，反正离家也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不必搞得那么复杂了。”

张志东说：“你可别想着每个周末都回家，这里的事，不定是周末就不忙的。特别是近期时间，不定是周末就能回家的。”

他对绮红，你要多点来看他，别让他回去看你。

绮红红着脸说：“这个我们自己会处理好，市长你放心。”

李向东泡了茶，给张志东斟了一杯，要他喝。他说，我不喝了，还有事要处理呢？李向东问，有什么事需要我干的吗？张志东说，也没什么事，就是开了一天的会，要回去处理一下文件。李向东和绮红就把张志东送到楼梯口。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宿舍楼里有不少人走动，有上街的，有串门的，也有只是出门倒垃圾的。大家见了李向东和绮红，可能是生面孔的缘故，不觉就多看了几眼。绮红虽没觉得什么，李向东却感到不自在。

他说，今晚，你就别住在这了。去酒店开个房间吧。

绮红问：“为什么？”

李向东说：“这楼里的人很杂，素质不高，说什么话的都有。我们现在这种关系，还是不要住在一起。”

毕竟，这里在宿舍大楼，不同于住宅区。这大杂楼里又多是普通干部，什么素质的人都有，什么风语风言都是人说。所以，他不想一上班就有太多不利于自己的传闻。

绮红想起他坚持要买单人床，就说：“原来，你早就不想让我和你住在一起。”

李向东说：“不是不想让你和我住在一起，是不想你和我在这里住在一起。”

绮红问：“以后呢？以后就一直这样？”

李向东说：“你不觉得住这种地方一点情绪也没有吗？”

绮红问：“什么情绪？你是说那个情绪吗？在一起就一定要有那个情绪吗？”

李向东说：“你误会了。我是说，在这里，一点家的气氛都没有，一点隐私也没有。就是关上门，也没有。”

突然又像回应李向东似的，传来一声很强烈的“咣当”声，不知什么东西砸在地上了，接着就是大骂声，先是男的骂声，后女的也骂起来，开始还只是大骂，接下来就是粗口暴骂。

李向东看看绮红，绮红就对他笑了笑。

她说：“哪天，我们也这么骂一场，也让全楼都震动！”

李向东说：“你这不是要撕我的脸吧？”

绮红说：“你以为，你现在还算是领导吗？你也是一个普通干部了，你就要摆平自己的心态，也把自己当一个普通干部，当一个普通人。”

李向东说：“那也不用大骂一场来证明自己吧？”

绮红说：“有这必要的，只要把你的脸撕破了，有过那么一回，你才能真正回到普通干部的行列里。”

李向东说：“谬论。你这完全是谬论！”

绮红就笑了，问：“你没有后悔？”

李向东问：“后悔什么？”

绮红说：“后悔到这里来呀？后悔到了这里只是一个普通干部呀？不管怎么说，你就是只当个政协副主席，也比呆在这里好了不知多少倍。”

她说，工作上的事就不说了。回到家至少还有自己的空间，还可以干自己想干的事，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想要住在一起都不行。

她说，还有各种各样普通人都羡慕的东西，一下子全都没有了。

李向东说：“这只是一个过渡，慢慢会好起来的。”

绮红问：“怎么好起来？难道再在这里买个套间吗？就是买个套间，也未必住得那么宽敞。”

李向东就问：“你后悔了吗？”

绮红说：“我后不后悔不重要，现在是你有没有后悔。”

李向东说：“没有，我对自己的选择从来就不后悔。”

绮红说：“那我还能后悔吗？我选择了你，就只能跟着你，你到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

李向东问：“你也想到这边来吗？”

绮红说：“现在还没这打算，我在张老板那干得还开心，还没找到能比张老板那更开心的地方。再说了，我们离得也不远，经常也可以见的。”

李向东说：“一星期可能只能见一次，可能一星期也见不了一次。”

绮红就不说话了，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她说，开始可能会有一点不习惯，可是慢慢总会习惯的。她说，你不觉得，有时候，离得远一点也有离得远一点的好吗？不觉得每次见面都会一种很想念的感觉吗？这种感觉会很甜很甜，很幸福很幸福。

李向东也抱紧了她，想她竟能从这个角度考虑他们的分离，竟能从这个角度去感受分离的苦和甜。他想，难怪自己会这么爱这个女人，这么迷恋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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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二章竟要自己买车

绮红不管多累多不想动了，只要说去逛街，她马上又精力充沛了。李向东在市政府大院对面不远的酒店开了一个房间，一进门的时候，绮红嚷嚷着累，嚷嚷着这一天又是抬又是托，又要抹窗又是拖地的，累得人都散架了，不想动了。说洗了澡就想睡了。于是进卫生间洗澡。洗澡出来，还是一脸的疲倦，李向东说，我们去逛逛街好不好？仅这一句话，她眼里就闪着光，就一连声说，好，好！就什么累呀倦呀都消失了，忙就换衣服，忙就催李向东也快点洗一洗身上的汗，别到了街上，远远地让人闻到一股汗味。

早就说要到地级市来逛街了，但一直都找不到机会，这以后，可就是想逛就能逛了。进了商场店铺，绮红马上就像一个入了迷宫不想出来的孩子，瞪着一双眼睛东张西望地看个没完，到了时装店，更是走不到了。李向东就在一边问，要不要试一试，绮红说，要，当然要。她问服务员，有没有试衣间。服务员说。有。就指给她看，她也不客气，又要了两套衫裙，就要李向东帮拿着去试衣间。

她把试衣间的门关上了，也把李向东关在里面，就一件件地试那衫裙，一件件地问李向东怎么样，好不好看。李向东说，我对衣服一直都很麻木。说你穿什么都一样，都那么好看。绮红就说，那我叫你进来干什么，一点意见都不能给我。李向东就从后面抱着她，看着试衣镜里的她，说：“其实，你什么也不穿更好看。”

那会儿，绮红只穿着内衣内裤，她的内衣内裤小得不能再小，且锈着花边儿，很具挑逗性。

她说：“看都看那么多了，还没看够呀？”

他说：“看得够吗？”

她撒娇地说：“不能让你看了，再看可能就会干坏事了。”

她扑到他怀里，让他只看到她的背。

他说：“你太了解我了。”

她笑着说：“你敢吗？我看你根本就不敢？”

李向东问：“你是说在这？”

绮红说：“对呀？”

李向东就笑了，说：“你别以为我不敢，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忘了吗？我现在应该什么顾忌也没有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干部，一个素质很低的普通干部，就是在这里干出点什么事来，也是很正常的。”

绮红就笑了，说：“只要你还能这么说，证明你还清醒，你还不敢太放肆。”

李向东也不说什么，只是把手移到她那肥的臀上，她就紧张了。

她问：“你不会是来真的吧？”

他说：“为什么不呢？你不是想吗？不是挑逗我吗？不是也想我来真的吗？”镜子里，李向东五指已经深深嵌进绮红那丰满的臀肉里。

她笑了起来，说：“我还是觉得你不敢。”

李向东说：“你是说真的呢，还是在继续挑逗我？”

绮红说：“你怎么理解都可以。”

李向东说：“如果，你希望我来真的，我会很愿意。”

绮红贴着他耳朵说：“真有点愿意，真觉得很刺激。”

李向东却放开了她，说：“不能再继续了，再继续真会玩出火了。”

绮红就“咯咯”笑起来，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就知道你不会在这种地方乱来。”

说着话，外面就有人敲门，大声喊，快点行不行，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李向东对着门外说，再等等。绮红说，不要理她，你理她干什么？她说，就是要让她多等等。她又抱着了李向东。李向东说，太久了，她会不会以为我们在干什么？绮红笑着说，管她呢，她要怎么想就怎么想。李向东说，还是出去吧，别让人误会了。绮红说，我就知道你不敢。这么说了，她才慢慢穿衣服，慢慢地整理自己有些零乱的头发，再近地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自己的脸，看那眼圈，看那鼻翼，还看那嘴唇儿上淡淡的唇膏。

开了试衣间的门，她还依偎在李向东怀里，很有几分娇气样子。离开时装店后，李向东问，你是不是过份了一点？他说，那个站在门外的女人鼓着双眼，气得眼珠都要爆了。绮红说，我就是要气气她。她说，我一听她那声音，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肯定是天天大喊大叫欺欺霸霸的人。她说，哪有人管人家试衣服久不久的？能等就等，不能等就别等。

李向东就笑，说：“我倒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绮红说：“有吗？我今天有怪怪的吗？我自己倒不觉。”

后来，绮红告诉李向东，她真的很喜欢这样，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试衣服就试衣服，想叫你进试衣间一起试就一起试，想要气那女人，就气那女人。她说，她在他们那城市就不敢那么做，就怕人家认识他，就怕会影响他。她说，她感觉在这地级市也有好的地方，没人认识他，不用怕遇到熟人，自由自在的想怎么样都行。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已走出那家大型商场。他们是从东边门进的，这会儿就从西边门出，出来后，是一个偌大的广场。广场的一半像是在搞什么促销活动，拥满了人，绮红拉着李向东也挤了进去，就见是在搞车展。

李向东说：“走吧，有什么好看的，人这么多。”

绮红突然问：“你不觉得，我们现在最需要一部车吗？”

李向东从来没想过这个事，从当副局长开始，他就一直用公车，想不到当了地级市政府副秘书长了，竟要考虑自己化钱买车。

绮红说：“我想送部车给你。好不好？”

李向东说：“不用你送，你再送，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说：“你这话我不爱听。我送给你的东西，你为什么要不好意思？你要我人的时候，怎么就不会不好意思？”

她说，我这也是买给我自己的。你的不就是我的吗？我的不也是你的吗？你怎么老是要和我会那么清？

她说，送车给你是想要你能随时回来看我，不那么忙的时候，晚上不用加班的时候，就能回来。

她说，其实，到地级市来工作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你不用老是对着那个老常，不要老是对着那些麻烦事。这一个钟头的车有多远。在省城，好多人每天上午都要坐一两个小时的车呢？人家不是也习惯了。

绮红说：“你们这些小地方的人，就是观念不更新。如果，我那会儿会开车，也买车，我每天还回省城呢！”

李向东说：“你还有钱呀？你刚出钱买了那房子，还有钱买车吗？”

绮红说：“你不要管，反正那钱是我挣的，不是不干净的钱！”

李向东说：“我怎么没发现，你原来是富婆呢！你说，你到底有多少钱？”

绮红说：“现在不告诉你。现在怎么能告诉你呢？等你真正做我老公了，我就什么都告诉你。”

李向东说：“我本来还想跟你说，叫你去领结婚证呢？你这一说，我就不敢说了。”

绮红就看着他，问：“你说的是真的？”

李向东说：“当然是真的。其实，小姨子一走，我就那么想了。”

他说，但又怕小姨子知道了，会更伤心，后来，竞争市长前，也想那么说，总觉得我们这么不明不白住在一起，会被竞争对手当个事儿说，只是担心你不会同意，担心你会要我搞那种很复杂的形式。

他说，现在，应该要去领了。在那个大杂楼里，人来人往的，如果还是不明不白的，肯定会有许多议论。

李向东说，“我只是说，先去领结婚证。领了结婚证，至于还要搞什么形式，以后再慢慢商量。”

绮红说：“不行，不行，领了结婚证，我好像就没有发言权了，好像就被你主宰了。”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是甜甜的。其实，这么些年了，她还在乎那个形式吗？她根本就不在乎了，只想能跟他名正言顺就行了。她不想再看什么车了，不想听那个车经纪口水飞飞地说车的性能了。她只想离开这人山人海的地方，只想单独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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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三章全新感觉

绮红突然觉得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他说。

她想说，其实，她也很伟大的，她也想过像小姨子那样离开他，让他和小姨子在一起，，只是小姨子比她快了一步，比她先说了。她说，他可能会不相信，可能会以为她在他面前卖乖。但是，她不管，她真是那么想过也差点那么做了，所以，她一定要告诉他，一定要让她知道。

她想说，其实，她又是很自私的，知道小姨子决定离开他们后，她心里是庆幸的，庆幸自己没先说，如果自己先说了，离开他的就是自己了。现在她真就不知道自己过着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日子了。她说，小姨子离开的时候，他还给了她一个孩子，心里多少还有着某种希望，但是要是她离开的话，她是不能那么干的，小姨子和她毕竟不一样，她带着个孩子会被许多人鄙视。所以，她离开的话，就什么也没有了。

她还想告诉他，她一直有一件事瞒着他。她也知道，她不应该瞒着他，不应该背着他去干那种事，所以，这几个月来，她一直都很劳累，不仅是身的劳累，更多的是心的劳累，总害怕他知道，总要找各种理由隐瞒他。现在，她不想再隐瞒了，想完完全全地告诉他了。她说，她从来没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只是陈坚和黄一定要她那么做，一定要把她拉进去。他们也是好心，也是希望他好，她当然更希望他好！她说，如果他生气的话，生一点点气就好了，千万不要不理她。她最怕的就是他生气，最怕就是他生气了不理她。如果，他不理她的话，小姨子一定就会回来的，一定就会和他在一起的。她说，她很自私，真的很自私。她不想小姨子永远和他在一起，她只想他和她永远在一起。

终于，绮红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她不知该怎么说，她还是担心，她说了，李向东不相信，李向东会生气。他已经答应和她去领结婚证了。

她知道，这次是他说得最真的一次，以前他虽然也说过，但多多少少还有一块儿玩笑的水分，还有调侃的意思，这次却是最真的。在他感觉到他只是普通干部的时候，他说出了这样的话，一点不在乎她会怎么样，且还说明先不搞什么形式。他就不怕她拒绝他吗？他就不知道她一直都很强调形式，很在乎形式的样子吗？

他是真想要和她结婚了。

她不能在这时候说出他不高兴听的话，不高兴她做的事，不想他反悔，不想他生气。

绮红挽着他的手，走在河堤上。河很宽，有船行驶，那船上的灯便像星样闪烁。河风很清爽，迎面吹来，便让人清醒了许多。

她问：“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真的想清楚要和我结婚了吗？”

李向东说：“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他说，下一次回去，我们去就办。

绮红说：“小姨子怎么办？你想过了吗？”

李向东说：“你还担心什么呢？”

绮红说：“如果，小姨子回来会怎么样呢？她如果抱着你的孩子回来，你还会要我吗？”

李向东无言了。这可是他从来没想过的问题。小姨子离开后，他就认定小姨子再不会回来了。他是很了解她的，她要还回来，就不会走了！

绮红很失望。其实，她是希望李向东说，她不会回来的，说她回来也没有用，说她既然选择了离开，就怪不了我们了。但是，李向东什么也没有说。

她不得不说出了一句她很早就想说，却又怕他多心的话。

她小心翼翼地说：“你也给我一个孩子吧！我也想要一个孩子。”

话说出来后，她便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她太担心他会说，你是不是想要跟小姨子争，是不是认为小姨子有了孩子，你就争不过她了，就也想生个孩子？然而，李向东只是笑了笑。

他说：“为什么不可以呢？你想要，我也可以给你。”

他抱住了她。他说，我一直以为你不想要呢？一直以为，你会觉得有了孩子会拖累你呢？以为你不喜欢孩子呢？她松了一口气，也紧紧地抱着他。

她说，她好开心！

她说，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担心，担心她有一天不小心怀了孩子，会像小姨子上次那样去做人流。

她说，她不是不想要孩子，不是不喜欢孩子，其实，很早很早她就想要孩子了，想要一个他们的孩子。从明天开始，她就不吃那种药了，不再每天一早都要吃那粒了。每次看到那药，她心里就难过，就想自己怎么不能不吃那药呢，怎么就不能有孩子呢？

李向东愣了一下，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让她担惊受怕了那么久，竟让她心里痛苦了那么久。想男女之间的事，男人有过什么顾虑，有过什么担心？有过什么害怕，但女人却要为每一次的欢悦提心吊胆，如履薄冰。他想，男人这辈子如果对不起自己的女人，如果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女人的事，天打雷劈也不算过了。

绮红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一句叫他心跳的话：“你想不想？”

李向东怀疑自己听错了，问：“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绮红说：“你听清楚了，你只是装没听清楚。”

他就看着她，说：“我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你的话。”

绮红说：“其实，刚才在那试衣间里，就有点想了。”

李向东左右看看，说：“你是不是太大胆了？”

绮红笑笑说：“你以前总是很大胆的。”

李向东说：“现在和以前怎么一样呢？我们回去吧，回酒店再说吧！”

绮红却不走，说：“应该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们这是在河堤边的一棵树荫下，月光虽然明亮，却被树枝叶遮盖了。街灯虽然明亮，却照不到这边。绮红要他双手背到她身后压着她的裙子，但是，贴着他这边的裙子却撩了起来。她说，别人不会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只以为我们抱在一起。她说，想不想要一种刺激？一种从没有过的刺激？李向东像做贼一样，心“扑扑”跳，手还是放在她身后，不让那裙子掀起来，但手心早沁出了汗。他就那么站着，什么没干，都是绮红在主动，他们连成一体的时候，她挂在他脖子上“咯咯”笑起来。

李向东似乎还不敢相信地说：“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绮红说：“这就是普通人的好！如果，不是在这城市，你不是普通人，你会在这种地方和我这么抱在一起吗？”

他想到了那个水库，尽管在那里，他们时常在光天化日之下，甚至于还要强烈，但是，那里毕竟没有人，毕竟不必担心会有人。这可是河堤，虽然不是人山人海，偶尔也有那么几个人经过，她就敢那么大胆？就敢那么放肆？就敢那么寻找刺激？

他们听到了脚步声，看到两个人走来，快到他们跟前了，抬头看到了他们，便拐了个弯走过去了。他们什么都没看见，只看到一对男女靠在河堤的扶栏上，拥抱在一起。

这就是这个城市留给他最初的印象。因为它的大，他变得普通，因为他的普通，他可以不必太多顾虑地施放。他想，人在更多的时候，总是想要施放自己的，但由于种种禁锢，本是可以巧妙地施放自己的地方，却不敢施放。人是可以得到种种刺激的，但是因为种种禁锢，却不敢寻找某种刺激。

这个晚上，他有一种全新的感觉，感觉自己像一个普通人，感觉做一个普通人其实真的很好，感觉自己似乎没必要再想去争取什么，强求自己变得不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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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四章申请喝酒

领导喜欢的人自然有很多，带在身边的大概有两种，一种是领导去哪跟到哪，忙打招呼忙联系，拎包提袋，跑前跑后。张志东带李向东到两个区、市（县），三几个市直部门调研后，就不再要他跟在身边了。本来，张志东也没想要他成天跟在自己身边，他只是想看看李向东的实际能力。

每到一个地方和单位，看完现场，听完汇报，他总先让李向东发言，要他谈谈自己的看法。李向东有那个“三句话”做支撑，又有丰富的基层经验，说起来，思路清晰，条理分明，说到了别人的长处，也点中了别人的不足。当然，优点多说一些，缺点点到即止，让人高兴，又不显难堪，且还展示了自己的眼光敏锐。

张志东听得连连点头，很放心地对李向东说：“你以后就别再跟我了，这么东跑西跑的也累。”

这番话是坐在张志东的车上说的。

领导要找这种跑前跑后的人一般不会找年纪比自己大或相仿的人，那都是年轻人干的事。

还有一种人领导是不常带在身边的，把他放在家里，让他守着办公室，有什么事及时处理，有什么不能处理的，及时向他汇报。这种人，俗语称，守家门的。

这种人要有一定的能力，否则，大事小事都请示汇报，都要领导处理，领导还不成天忙得晕头转向？这种人要对领导十分忠诚，否则，家里发生什么事，藏着掖着，领导什么都不知道，家里着火了，烧成灰烬了，领导还蒙在鼓里。

张志东要李向东做的就是“守家门”的人。他到了一个新环境，别人对他如何，心里没底，找个自己人，心里踏实。

当然，张志东在官途走了这么多年，且上到这个位置，身边信得过的人很多，相比之下，李向东只是大学同学，又二十年没见，这忠诚还是有些儿让人担心的。张志东开始也不是没想过要调一个更忠诚于自己的人，但是，他身边的人多没地方工作经验，担心有些事处理不好，再者说，从省厅调个人过来，总让人感到别扭，把李向东调上来就顺很多。何况，李向东还是不得志的时候，你不得志，我张志东把你弄到地级市来，又有着老同学这层关系，又在官途走了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的用意？你还会对我不忠诚？李向东绝不会那么傻。他若傻，不可能从基层处级单位爬到副处这个职务。

因此，接下来的工作，李向东便帮张志东处理家务事。每天都向张志东汇报一次，哪些事处理了，哪些事没处理。当然，也要说清楚为什么某某事要那么处理，为什么某某事没有处理。偶尔也会提出一些猜测，某件事虽然处理了，可能会引起什么样的反映，好的反映要说，不好的反映更要说。

李向东在市（县）政府当秘书长跟老市长的时候，做的就是这项工作，程序步骤都很清楚，大机关和小机关区别不大。小机关麻雀虽小却也五脏齐全。不同的只是那会儿下面都是一帮熟人，打个电话过去，不报姓名，人家也知道是谁，现在，这边的人基本不认识，打电话过去，说了半天，人家也想不起你是谁，所以，许多事处理起来就麻烦许多，耗时许多。

事情涉及几个单位的，就召集那几个单位的领导到市政府来开短会，张志东有时间参加，就通知一把手来，张志东没时间的话，就通知副职或办公室主任。

事情仅涉及一个单位，就亲自跑一趟，一则显得重视这事，一则也亮个相，让人家知道你长的什么模样。有的单位也知道李向东什么来头，多少也有讨好的意思，到了吃饭的时候，就热情地请李向东。李向东不管人家真心要请还是假意要请，他都一口应承，反正回去也是吃大食堂。

上了饭桌，有人会问，李秘书长喝不喝酒。问这话的人多半不喝酒，多半只是让手下陪你喝。这种酒，李向东是绝不喝的。

喝酒的人什么也不问，就喊拿酒，或者车上就备有酒，早让手下提上来了。

喝这种应酬酒大都有一种习惯，内外区别得很分明，本单位的人基本上是不对喝的。这叫自己人不打自己人，大家一致对外，大家便都敬李向东。李向东外出办事，身边就带一两人，人家领导敬完，手下又敬，一围桌对付三两人，绰绰有余。如果事先就有准备，那这比拼更难应付。

李向东先还和别人一杯杯喝，后来就只和领导喝一杯，和手下人喝半杯，人家当然不干，但李向东说，晚上还要向市长汇报工作呢！人家想想，即使这么个喝法，你李向东也够呛，就也不再勉强。

哪知，李向东的酒量是很了得的，两三人根本就喝不倒他，喝到李向东要回去向市长汇报了，好几个人都站不住了，李向东还面不改色。这时候，李向东才开始发威，问酒瓶里还有多少酒？有半瓶也好，有大半瓶也好。李向东就拿了两个喝茶的大杯平分了，就对对方职务最高的人说，剩下的我们两人喝了。对方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酒量小的，只这一喝就醉了，有点酒量的刚才也拼杀的差不多了，这时就有些怯场。

李向东笑了笑，说：“那就都别喝了？”

于是所有的人就都看着对方的领导。

有人便自告奋勇，说：“我来喝，我帮领导喝。”

李向东说：“这杯是双方最高首长喝的。”

想要帮忙的人就不好意思喝了。

李向东问：“不会是想要我帮你喝吧？”

喝了酒的人都不愿服输，都不愿让对方帮喝的，何况自己这边又人多欺人少，再要人家帮喝了，那就更没面子了。

对方的领导站起来，说：“我喝一半吧，让我手下帮喝一半。你也喝一半吧，也让你手下喝一半。你不要喝多了，市长还等你汇报呢！”

李向东知道对方是在给自己找台阶，就把对方的酒又倒两份，一份多一点，一份少一点，多个给手下，少的给领导。然后自己拿起自己的杯，敲了敲那两个杯，一口喝干了。

他说：“我的手下都被你们灌得差不多了，再要他们喝，还不被你们放倒了。”

对方的领导“哈哈”大笑，说：“其实，这最能喝的还是你秘书长，最应该灌的还是你这秘书长。”

他这个回马枪杀败了好多人，也让许多人记忆犹新。

向张志东汇报工作时，张志东也闻到了他的酒味。有一次，就说，我发现你经常喝酒。李向东笑了笑说，没办法，不喝不行。经常还要申请着喝。

他说，到了一个新地方，没几个认识的，只能用酒加深记忆。

他说，在我们那个小地方，办一件事，往往一个电话就行了，到了这里，人家根本不知道我是谁。总要找个理由和人家接触接触，只是工作上的接触，人家转眼就忘了，在饭桌上加深点印象。

张志东当然明白李向东的用意，有时候，便于工作的开展，这酒不能不喝。他便很有些感激，亲自泡茶给李向东，要他缓一缓，喝了茶再慢慢谈事。

他说：“酒不能多喝，对身体不好。”

李向东点点头，说：“会尽量少喝。”

有时候，两人都喝了酒，便相视一笑，就只喝茶不谈事，只闲聊天地谈读书时的趣事，谈同学们的近况，谈这些年走过的坎坷，说这二十年还能走在一起真不容易。于是，就谈到了新地方，换了新环境的感慨。最后，他问李向东还有什么要求，有要求提出来，他能办到的一定办到，能满足的一定尽力满足。

李向东想了想，什么也没说。

他能说吗？这初来乍到的，他能提要求吗？他好意思说不满足吗？但是，心里却在想，我需要什么，你还不知道吗？那居住环境就很成问题。

李向东心儿跳了跳，想，这张志东不会只是跟他打官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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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五章后台上面人

李向东到地级市一个多星期，杨晓丽才给他电话。他原以为，她不会再和他联系了，以为他这一走，她就只当他是一个过客过眼云烟了。其实，这有什么不好呢？这不是他李向东希望的吗？这样，正好当他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杨晓丽在电话里说：“我出差了，走了快一个月了，昨天回来，才知道你编写了一个《委员风采》，舍命过河，又调到地级市，又当领导了。”

李向东说：“我这算什么领导，只是来帮老同学。”

杨晓丽说：“你是有能力的，我一直都认为你是有能力的。”

李向东笑着说：“有能力的人多得是，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功。”

杨晓丽就笑着说：“你就是那些有能力，又能成功的人。”

李向东听得出她心情很好，知道她是在为他高兴，心里便不由地一热，想虽然那个死亡绚丽之后，她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心里还是有些许牵挂，有些许藕断丝连，还是很希望他好的。

他说：“这次出差收获不小吧？”

杨晓丽笑笑说：“还不是一样，准确地说，只是公费旅游。”

李向东说：“你真好，刚当了副市长就公费旅游了。我当了几年的代副市长、市长助理，一次公费旅游都没轮到。”

杨晓丽说：“下次再有机会，邀请你一起去。”

他说：“有机会一定去的。”

沉默了一会，两人似乎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杨晓丽问：“在忙什么？”

李向东说：“也不知道忙什么，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忙完了也不知忙什么。”

杨晓丽在电话里笑了笑，说：“我这边要开会了。哪天去地级市开会，一定去找你，当面祝贺你！”

李向东说：“祝贺就不要了，没什么值得祝贺的，见见老朋友倒可以。”

放下电话，李向东想，杨晓丽心情不错，想自己离开了，对她来说，应该是个好事。对自己来说，也是个好事。毕竟，彼此不会经常见面了。不管怎么说，见了面，总会想起以前的事。

杨晓丽没来地级市，陈坚却来了。他说，他是来巴结地级市领导的。李向东说，看来我是表错情了，原来你是来找张志东市长的。陈坚说，你不是地级市领导吗？李向东笑着说，真要想巴结地级市领导，还是巴结张志东吧。陈坚也笑着说，张志东太高，我够不着，还是巴结具体办事的人更实际。有时候，具体办事的人把事情都办了，市长书记都未必知道。他坐在李向东窄小的办公室里。

他说：“你这地方也太小了。”

李向东说：“能办公就行。”

陈坚问：“每天都在忙什么？”

李向东说：“忙给张志东看门口，应付一些日常事。”

陈坚说：“他把你当管家了？”

李向东说：“也可以这么说吧！这样他好放心去干大事。”

陈坚说：“他能干什么大事？如果说，你去干大事，我倒还相信，他这个人，四平八稳，官当得也稳稳当当的。”

李向东就说：“说老实话，我对他并不了解，或者说，了解的不多，你能不能说说他的事。”

陈坚笑了，说：“在我这里，你可别想听到他的什么好事。”

李向东笑着说：“你怀疑我的分析能力？怀疑你能诱导我？”

他说，能坐到他那个位置的人，不可能是干不了大事的人，也不可能没干过大事。没有政绩，是上不到那个位置的。

他说，或许，你太了解他，更多地看到他一些负面的东西，只看到他的四平八稳，只看到他某种发迹的原因，所以，对他就有一种偏见。

陈坚说：“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也做过一些事，但不是会做事就能当官的。”

李向东说：“这个当然，我自认为自己能做事，也做了许多事，结果，还是灰溜溜的。”

陈坚说：“你缺的就是后台，缺的就是上面有人。他却恰恰相反，他有后台，上面有人，至于是什么人，我想就没必要说了。”

李向东说：“我也估计到了。那次，在温泉山庄，我和他长谈过一次，他就谈到这个问题，他对这个问题感触很深。”

陈坚说：“现在，他就是你的后台，你上面人，你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这个机会可能一纵即失。”

他说，他到你们这里来，应该只是一个过渡，说不定哪一天就又回省城了，当然，这一回去至少也是回去当厅长。

他说，机会怎么去把握就靠你自己了。我也只能说到这里。

李向东很感激地说：“说心里话，在这么多大学同学里，我最应该感激你。自从，我们再次见面后，你帮我了很多，不管在那个方面，你都在一心一意帮我。”

陈坚说：“我们之间就不说这个了。我欠你的也不少吧？”

李向东说：“还提那个事吗？其实，那事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换了别人，早就不当个事了，早说忘了。你还记着这事，说明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陈坚说：“重情重义有时候也是看对什么人。”

他说，对我有恩的人不可能说不少，但是，不是每个人我都会对他重情重义。你李向东和我有什么交情？可以说，除了同学关系，什么也没有。但就是因为有那么一层同学关系，而且，那时候交情还那么深。

他说，我总感觉到，再次见面后，只要你有什么事，我都很愿意帮助你。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这或许就是一种缘分。或许，我不知什么时候欠了你的，到时候还了。

李向东笑了，说：“你越说越玄了。”

陈坚也笑了。他说，不谈这些了，到你住的地方看看。李向东不想带他对那大杂楼，说，有什么好看的。太远了，还是不要去了。陈坚说，有多远？我有车，就是在天边也不远。李向东笑着说，我说的远是高度，是车开不上去的高度。陈坚爬上李向东那一房一厅，已气喘如牛，再看看那环境，就说，这张志东搞什么鬼？把你当什么了？把你不当人了？李向东说，你说话小声点，这里隔音不好，隔壁能听得见。陈坚就说，听见我也不怕。我怕他什么？我最不怕就是你们这些官？你们这些官见到我这种有实力的企业家，一个个都见神仙一样。

他打电话给张志东，说：“你这市长是怎么当的？竟要李向东住那种地方。”

张志东说：“这不是刚来吗？先对付着，有机会，一定给他解决。”

陈坚说：“什么叫有机会？你市长一句话就是机会。”

他说，他在他们那个市（县）也算是个人物，到了你这里，却什么也不是了，竟住这大杂楼了，听说还吃大食堂？

他说，你要他来帮你，不能只想着要他干事吧？这些实际问题不解决，谁还愿意帮你，谁会真心帮你？人心换人心，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张志东问：“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陈坚说：“首先得解决好这住的问题，地方不一定要大，但不要太乱太杂，当然也不要太远了。他又没专车，难道还要他每天骑单车上班？吃食堂的事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张志东说：“好好，我答应你。”

陈坚说：“你别只是嘴里答应。我可是要跟踪落实的。”

陈坚放了电话，李向东便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跟他说话？陈坚说，这个你不用管。也不关你的事，是我跟他的事。我的话他不会不听的。李向东那里知道，他在地级市的处境是绮红告诉陈坚的，虽然，她说者无意，陈坚却听者有心。他更不知道陈坚和张志东之间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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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六章想找助手

李向东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时时会想起一个人，想起那个被他怀疑是否对他忠诚，却又能帮他做事的小刘。

很自然地，李向东便也想在新环境里特色一个像小刘一样的年青人。他不会在那些刚参加工作的年青人里找，那些人什么都不会，连说话甚至都会脸红。他要找就找那些在机关工作五年左右，有一定工作经验，独立思考能力强的人。

这么想，他又觉得有些相排斥，独立思考能力强的人必然有自己的想法，必然就不好掌控。许多事都是互相矛盾的。这时候，李向东已多多少少原谅了小刘，或许，正是因为离得远了，感觉到了他的重要，也想清楚了一些事，才会改变以前的一些想法。

在一个饭局上，酒正喝得壮烈的时候，一位局长提到了自己的儿子，说他那儿子也在他们市政府办工作。酒喝到相当程度了，就搭着李向东的肩很兄弟哥们的样子。

他说：“你帮我好好管教他，该骂就骂，该打就打。我不怕你厉害，就怕那家伙不成器。”

李向东笑着说：“你放心，你放心，教人的事我不会，打人倒还可以。”

那局长愣了一下，就擂了李向东一拳，说：“行，行，你就狠狠地打。那小子就是欠打，从小娇养惯了。”

回来的路上，李向东就问其他人，那局长的儿子在哪个科室，叫什么名？有人便告诉李向东，说那人叫陈小雨，各科室都呆过，但各科室都呆不久。李向东便知道这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但还是问，为什么？于是大家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述说那刘小雨。

他们说，陈小雨这人太散漫，太没有责任心，成天上班迟到早退，什么事都不主动干，有事要他去干，他也尽量推，确实退不掉了才去干。

他们说，他还不是因为他老爸是局长，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秘书长们不理他，科长主任叫不动他，所以，哪个科室都不欢迎他，每个科长主任摊到他，都叫苦连天。

他们说，一班科员聚在一起说话聊天，他却从不搭话，从不参与，就是班前班后的抹桌拖地，他也坐着不动，拖到他脚下了，只是抬抬脚。科长主任还会说一句客气话呢，他连个屁都不放。

李向东心里想，他应该不仅仅是散漫，责任心不强的问题，应该属性格怪僻。这样的人，怎么能来市政府办公室工作？市政府办公室是一个涉及到各部门单位的机构，人来人往不说，单是每天打电话发通知，就无数，弄个性格怪僻的人进来，不说影响工作，单是形像也被破坏了。比如，打电话不和气，有人来不理不睬，人家就会以为市政府办公室的人官气重。

他问：“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有人说，也不是，他刚来的时候，还是很活跃的，很愿干事的，只是这两年变了，变得完全不像一个人了。

李向东问：“为什么呢？”

大家就都不说话了。

李向东笑了笑问：“怎么又停口了？”

有人这才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们市政府办都觉得这是一件丑事，是全市政府办的一件耻辱，都不愿再提。”

李向东说：“有那么严重吗？”

那人说，那一年，听说他要结婚了，大家都替他高兴，都问他那个新家还缺点什么，准备凑份儿买了送给他。

那人说，他那个新婚，长的也还可以。你不知道，我们市政府办有一个好的传统，每年春节前，都要开一次家属会，都要请家属们吃顿饭，感谢家属一年来，对我们的支持，对市政府办的支持。市政府办是一个工作没日没夜的单位，所以，家属对我们的支持和理解很重要。那几年，他总带他的女朋友参加家属会，大家也都熟，都笑他女朋友下一年来，就是名正言顺的家属了。

那人说，那曾想，陈小雨突然就和他女朋友分手了。他女朋友当然不愿意，就跑到单位来找人，跑到单位来吵，跑到领导办公室，要领导好好教育陈小雨，说陈小雨是陈世美，把她睡了，又不要她了，又有新欢了。

那人说，谁也没想到，他女朋友翻起来脸来，什么都不怕，在单位吵不够，又到妇联去吵，说市政府办官官相护，要妇联出面维护妇女们的权益。那段时间，整个市政府大院都知道这个事，都知道市政府办出了个陈世美，市政府办凌强欺弱。

那人说：“我说的话可以重了，但陈小雨抛弃了多年的女朋友却是事实。他就是那时候开始，变得沉言寡语，变得不合群，变得怪僻什么事都不闻不问不理不干了。”

李向东问：“后来呢？他结婚了吗？和后面那个结婚了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说话。

李向东问：“不会是没结婚，两个都不要了吧？”

大家说，可能是吧？那以后，大家都不问他这事了。

李向东没再说什么。事情不能说都了解清楚了，所以，也不便于表态。

第二天，他见到了陈小雨。其实，以前就见过的，只是没太留意。这天，李向东多看了几眼，觉得这个陈小雨长得还颇有些模样，高高瘦瘦的，一点没有高官子弟的横蛮，倒有几分文弱书生的气质。想如果不是听了关于他的事，单从这相貌选人，他李向东也愿意把他弄到市政府办公室。

李向东和一位副秘书长谈起陈小雨。那副秘书长叹了口气，不无可惜地说，废了，他真废了。想不到，他废在女人手上。

他说，他是我招进来的。或者说，是我一手招进来的。那时候，还没有什么招考公务员的程序。只要看中了某一个人，就可以直接把他调进来。市政府办这样的部门，有这个权力，人家也想进来。

他说，我是很反对现在这种招考公务员制度的。读书好，会考试就能当好公务员吗？未必吧？虽然，以前那种招人的方法也有弊端也有漏洞，但真心要招人的话，可以说是招一个一个准。

他说，那时候，市政府办需要笔杆子，我们这些部门，笔杆子只很需要的，那时候，还没什么电脑，写材料都用笔，所以，能写的人都叫笔杆子。招他的时候，是很认真地特色过的，并没有太考虑他的父亲是谁。当然，也不是没考虑，至少政审的时候是考虑的，想这样的家庭做出这么个人，可见家庭对他的管教，可见他对自己的约束和高要求。

那副秘书长说：“我们是先征求市文联的意见的，要他们特色几个业余作者，学历大专以上，年纪在三十岁以下。市文联给我们推荐了三个。陈小雨就是其中的一个。”

他说，三人写了简历，把自己在报刊上发表的作品都交上来了。陈小雨在这三人中，不算是最突出的，但是，见面的时候，陈小雨就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不仅能写，还能说。

他说，在市政府办工作，光能写不行，还要能说。到基层调研，不能只是带杆笔下去，还得带张嘴，要能说，把自己的意图告诉别人，听完人家的汇报，再进行必要的点评。点评就是考一个人的反应，能不能在较短的时间内，把听到的东西经过自己的思考，再反馈出来。

他说，好多人能写，但只会趴在桌子上写，慢慢思考，慢慢写，不给他一定的时间，他就想不好，写不出来。所以，能写的人未必能说。陈小雨是能写也能说。可以说，只需要一个相对短的时间，就能独立工作的人。

那副秘书长说：“所以，我们选定了调陈小雨进来。事实也证明这个选择是正确的，他来市政府办半年，应该是半年吧，就已经可以独立工作了。”

他停下来，喝了一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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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七章这家伙该敲打

李向东已经对这个陈小雨感兴趣了。

他从这两次谈话中，看到了陈小雨至少有三个优点。

一是他并非像陈局长说的那样，是一个从小娇养惯的人。娇养惯的人，不会静得下心来搞什么文学创作。搞文学创作要耐得住寂寞，谁见过娇养惯的人能耐得住寂寞。那些人，只会哗众取宠，引人注目，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存在。

二是他是一个能写会道的人。李向东完全同意那副秘书长的观点。能写的人未必能说，又能写又能说的人少之又之。而且，李向东认为，又能写又能说的人，已经具备了领导者的基本素质。能写的人具有谋篇布局的能力，这能力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能站在某一个高度，把一些生活琐事，或者说，把一些零碎的资料统筹起来。能说的人充分显示了一种思想敏锐力，针对某一件事，能迅速想出对策。

三是他经受过打击。对别人来说，这或许是缺点，或许会远而避之，但是，李向东却认为，这也是一大优点。在这种打击中，像陈小雨这种人，是会思考的，会在思考中反省自己。如果，他能从萎靡不振中解脱出来，他很难犯那种狂忘自大的错，也将会比平常人更懂得珍惜。

李向东杯斟满那副秘书长面前的杯，说：“听说，他因为和女朋友闹分手的事，搞得很不欢愉，但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闹得那么大？”

那副秘书长干咳了几声，端起茶杯慢慢地喝。

他说，这事，陈小雨有不对的地方，首先是陈小雨不对。他不应该提分手。他没调到市政府办，就已经和那女朋友谈恋爱了，可以说，是有一定的感情基础的，但是，后来，却变了，到了市政府办，身份不同了，地位不一样了，接触面也广了，听说就认识了另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子各方面都比前面那个好，所以就见异思迁了。”

他说，前面那女朋友其实也做得过份了。我和陈小雨谈过。他说，一开始，他也两难，也觉得自己选择后一个，太对不起前面这个。他说，如果让他冷静地想一想，或许，他还会选择前面那个，但是她这一闹，他就咬定不再和她在一起了。

他说，陈小雨这人，不是我说他好，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他是一个不错的苗子。可能因为他是我招进来的。最后，他一个都没有要，他说，他两个都不要，他就是要证明给别人看，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陈世美。

那副秘书长说：“就冲他这句话，我就觉得，他还是一个不错的苗子。至少，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考虑到应该如何改变人家对他的看法，还隐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硬气。”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怎么就没看到他的硬气呢？这种男女感情上的事，怎么就影响到了他的工作情绪呢？至少，两年过去了，他怎么还不能摆脱这个阴影呢？”

那副秘书长笑了笑，看了一眼门口，见门是关着的，似乎放心了，对李向东说，看你这么感兴趣，我也不妨多说几句。一则，我对陈小雨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一则，见你是市长的人，也希望你能给予他一些帮助。我是不想看着他沉沦下去。”

李向东便意识到了他的难言之隐，说：“你放心，我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话只是听，不能说。”

那副秘书长这才有些艰难地说：“大概是两个原因吧。一个是陈小雨父亲的原因，一则是我们这秘书长的原因。”

他说，别看陈局长成天说怎么怎么没教育好陈小雨，怎么怎么娇生惯养陈小雨。其实，他对他要求一直都很严格。远的不说，就是这两年，他要想调陈小雨到什么地方去，应该一点不难。但是，他偏不调。他对陈小雨说，你在那摔倒，就从那爬起来，别想靠我，我也绝不会扶你。

他说，秘书长呢，一开始，他也是很看重陈小雨的，也曾想过要提拔他当副科长，但是，因为那次，他叫陈小雨马上和女朋友合好，不要再搞得满城风雨，败坏了市政府办的名声。陈小雨正在气头上，当着他大家的面顶撞了他，他就不对他有成见，不再原谅他了。可能是觉得，陈小雨不听话，连他也不放在眼里。这以后，我想，不说你也应该想得到了。

他说，陈小雨说，他只能等待机会，只能等秘书长离开了市政府办，他才有可能重新做人。所以，他对什么事都不闻不问。

李向东笑了笑，说：“听得出来，你和陈小雨的关系并不简单。”

那副秘书长笑了起来，说：“其实，我并没想瞒你，一开始，我就说过希望你帮帮他。”

李向东说：“你不也一样可以帮他吗？”

那副秘书长说：“我怎么能帮他，我一个副秘书长，怎么能帮他？他可是得罪了秘书长，秘书长要为难他。我也没办法。”

李向东说：“我和你不也一样吗？”

那副秘书长摇头说：“我们不一样。你是市长的人，他会给你点面子，会忌讳你。何况，你和陈小雨没有任何关系，你帮他，会让人觉得公正没私心。”

李向东又问：“秘书长多少也给几分薄面那陈局长吧？怎么就把他的公子踩得那么死？”

那副秘书长说：“这个就不好理解了。我猜想可能他们两人曾有过过节吧？”

李向东说：“如果以前曾有过过节，那过节应该也不小了。怎么会想要提拔陈小雨当副科长。那陈局长也会考虑不让陈小雨调到市政府办来，在他手下受气吧！”

那副秘书长连连说：“是的，是的。不好理解，不好理解。”

李向东并不想解开这个迷。他想了解陈小雨，只是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帮他的人，绝非怀着平常人那种好奇。既然，有那么个迷，既然秘书长不喜欢陈小雨，他也就没必要选择陈小雨了。

尽管，他是市长的人，尽管秘书长会给他几分薄面，但他犯不着那么干。能帮自己的人多的是，想要帮自己的人也多的是。

接下来发生了两件事，让李向东觉得应该有必要解开这个迷了。

第一件事，是李向东要处理某一件事，按程序应该由陈小雨那个科室去处理，李向东把任务交给了他们的科长，但那科长皱着眉头说，正忙着呢，能不能缓一缓？李向东问，你让别人处理不行吗？就非要你去处理吗？那科长说，我的人都派出去了，就剩我一人在家了。我手头正赶着一份材料，要下班前交给秘书长。李向东看看闲坐在一边的陈小雨。陈小雨似有些不愿意地说，就让我试试吧！哪知，他这一试，结果竟让李向东非常满意。

第二件事，是陈小雨把事办完后，向李向东汇报。他进门见李向东正忙着，就说，那事已经搞定了。李向东抬起头看他一眼，说，好，谢谢了。他便出去了。后来，李向东忙完了，想起这事，有点不放心，就打电话叫他回来，问他是怎么办的？他说，我见你忙就没详细说。其实，我觉得也没必要说。如果，搞不定，需要领导出面去办，我会很详细地说明需要领导怎么帮我。但是，搞定了，我想，只要汇报结果就行了。

李向东觉得这话很耳熟，不禁看了他一眼。以前，他也说过类似这样的话。他也对他的手下这么说过，只是位置不同，说话的口气不一样。他记得，那句话是这样的，事情办妥了，说结果就行。没搞定，不要说理由，就说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他对陈小雨说：“你坐吧。我想跟你谈谈。”

陈小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李向东想，这家伙，是该敲打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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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八章你掉进了怪圈

李向东见陈小雨在沙发上坐下来后，便拉了办公椅坐在他对面。他也没给他斟茶，觉得这种人，不应该对他太客气。

他说：“你好像知道我要跟你谈什么？”

陈小雨还是那一抹笑，说：“很多人都跟我谈过，都要我好好珍惜自己，好好工作，要让大家改变对我的看法，只有自己先想办法改变自己。否则，根本没理由要别人改变对自己的看法。”

李向东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说：“你错了。我并不想要你改变，你变成什么样关我什么事？你都散漫了那么多年，市政府办还不是一样正常运转。”

他说，我只是为你父亲感到耻辱。他竟有你这么个儿子。

他说，你知道你父亲怎么对我说吗？他搭着我的肩膀，说，你狠狠打他，有多狠打多狠。你不觉得他是恨铁不成钢吗？他曾为你感到自豪，因为你没有靠他的权势调到这么一个权力部门，但是，他现在头都抬不起来，因为，有你这么个儿子。

他说，我告诉你，我儿子只有十岁多一点的时候，他母亲死了，他的成绩从全班第一名跌到几乎最后一位。然而，他却能坚强站起来，却能再跃上全班第一名。你那点事，能和一个十岁孩子失去母亲比吗？你别看你长得牛高马大，竟连个十岁孩子都不如。

陈小雨脸上那一抹冷笑消失了，喉结不停地抖动，似有许多话要汹涌而出。然而，李向东一挥手说：“我要说的都说了。你回去吧！”

他不要他说，他要他把话憋在心里。他要他难受，他要他找人倾述。当然，李向东知道，他一定会再主动来找他倾述。

陈小雨走了，很不情愿地走了。

晚上，陈小雨果然打电话给他，说想和他谈谈，说他只想当叔侄那样找他谈。如果，他把他当侄子的话。那时候，李向东正准备向市长汇报，他问，你在哪？陈小雨说，在市政府大院对面的咖啡厅。他说，我还有事要忙，你先等我，忙完了，我就过去。

那会儿，李向东问自己，如果陈小雨不是陈局长的儿子，他会不会那么对他？

他想，应该这么说，首先他是一个他觉得可用的人，其次，才是陈局长的儿子。站在需要找人帮忙的角度说，他希望他能帮他，不管他是不是陈局长的儿子。因为他是陈局长的儿子，他就更想帮他。他李向东也希望通过他得到陈局长的帮助和支持。虽然，现在，他还不知道他需要陈局长帮助支持他什么。

当然，还有一个前提。他必须解那个迷。他也不想重用了陈小雨，却得罪了秘书长。

大约十点，李向东才从张志东的办公室出来。他打电话给陈小雨，问他还在吗？他说，还在。他便到那咖啡厅去了。其实，那咖啡厅就是他和绮红曾住过的那家酒店下设的，他和绮红曾在那吃过夜宵。

陈小雨一人坐在那里抽烟，见李向东来了，便把还有大半截的烟在烟灰缸里按了按，然后向李向东招手。李向东回他一个微笑，不知在矇眬的光线里，他能不能看见。

李向东坐下来问：“怎么选这么个地方？”

陈小雨笑了笑说：“这附近就这家咖啡厅了。”

李向东说：“这是情侣咖啡厅。”

陈小雨问：“你不会担心别人怀疑我们那个吧？”

李向东笑着说：“我倒不是怀疑那个，只是有点让人感觉到我们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陈小雨问：“每天晚上都要忙到这时候吗？”

李向东说：“也不算是忙，聊天吧。汇报和聊天混在一起。”

陈小雨当然知道他向谁汇报和谁聊天。市政府办的人，不止市政府办的人，市政府大院的人都知道李向东为什么从市（县）调上来。他也知道，李向东今天为什么要跟他说那番话。开始，他只以为他要跟他谈纪律，谈工作态度，并没想到他会谈那个内容，谈他的儿子。对一个手下人谈这些，那是没有把这个人完全当手下了。

他试探性地问：“以前你认识我父亲？”

李向东摇头，说：“我只跟他见过一次面。”

他便装糊涂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跟我说那番话。”

李向东笑了笑，他知道，陈小雨多少已经猜到他的意思了，想这家伙的洞察力确实不一般。但他不能明说，没解开那个迷之前，他还不能明说。

陈小雨说：“我的事，你应该都清楚了？”

李向东说：“只能说清楚了一部分，清楚了个大概。我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你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

他说，我不想听你说你们之间谁是谁非，那个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后面这两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那是在自毁前程。

他说，我知道，因为这个事，秘书长对你有看法，同样的，你对他也有看法，我就搞不懂，站在领导的角度，他一点都没有错。你对他还是有看法。所以，我想知道原因是什么？

陈小雨想了想说：“就事情本身来说，我也认为秘书长没有错，当时，只是在气头上，所以顶撞了他，说了一大通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感情会随时间环境的改变而改变之类的大道理。”

他说，平静下来想，自己也很后悔，但是，他不应该做得那么绝。

他说，那时候，我升副科长的请示报告已经送组织部门了，听说也快批下来了，他却叫人把那请示报告拿了回来。

他说，如果，他不那么做，如果我还能升副科长，我的火气过后，也许会考虑听他的话。毕竟，我和女朋友这么多年，还是有感情基础的。毕竟，男人有时候更多考虑的是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政治前途。他这么做了，我觉得政治前途没有了，觉得是那女朋友闹没了，觉得是他弄没了。所以，就可以下狠心和女朋友分了，就可以不受束缚，不听他的了。

李向东说：“你怎么只强调别人，就不强调自己呢？就不问问，他那么做有什么不对？他只是觉得，你还不适合提拔，发生了那么个事，他还提拔你，别人不说，就你那女朋友又多了一个吵闹的把柄。”

他说，把那请求拿回来是应该的，就是我，我也会拿回来，但是，拿回来并不等于不再送上去，等事情平息了，觉得你还符合提拔的条件，可以再送上去。

他说，你没有给他送上去的机会，你自己没有给自己再送上去的机会。

他说，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不要把错都推到别人身上，在这一点上，完完全全是你的错。

陈小雨大口大口地抽烟，很不服气地说：“他后来也没有给我机会，一点机会也没给我。事情还没结束的时候，他就提拔了别人。”

李向东说：“你谁也不能怪，只能怪自己，怪自己把机会送给了别人。”

他说，你没有向秘书长让错，没有尽快结束那场事件，他还能提拔你吗？就是到今天，我相信，他也认为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说，你不但是一个不听话的人，而且是一个执迷不悟的人，一个看似还能干点事，却是稀泥扶不上墙的人。

陈小雨便不说话了。

李向东继续说：“遇到许多事，尤其是对自己不利的事，首先要从别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首先要问，人家为什么要那么做，人家的理由是什么？人家总是有理由的。站在一个旁观者的位置，心平气和地想一想，人家的理由对不对？”

他说，什么是道理？道理是大家都能接受的理由。不能只是你接受，别人不能接受，不能总是觉得自己对，别人一无是处。

他说，你再回头看看自己这两年的表现，你总觉得自己有道理，总觉得自己反正没前途了，自己又何必要积极认真地做事呢？所以说，你始终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所以，你自己掉进了一个怪圈，自己也不知道。

他说，你有没想过，秘书长这两年为什么对你有成见呢？只是因为那个事，一直对你有成见吗？应该不是，应该是你的变本加厉，更证明了他的正确。

李向东说：“我想，你是个聪明人，说再多也没用。自己回去考虑一下，想想自己应该干什么？记住一点，别人为什么对你有成见？首先是你让别人对你有成见！

这个晚上，李向东不仅让陈小雨知道了自己的错，也让他懂得了做人的道理。当然，这些在两年前说，陈小雨当时未必能接受，但是两年后，经过陈小雨本身的反思，再说这番话，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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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九章为钱争吵

李向东没想到，陈小雨会主动向秘书长认错，很深刻地检讨了自己，他也没想到，秘书长一直不原谅不理不睬陈小雨的理由也很简单。陈小雨不懂事，不把他放在眼里，你那当老爸的也不懂事？也不把他放眼里？发生这么大的事，竟连个招呼都不打。于是，他就是要看你这臭小气硬到什么时候？就是看你那老爸硬到什么时候？李向东了解到这个信息后，迅速告诉了陈局长，要他也替儿子认认错。

陈局长说：“这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替那臭小气认错？我还嫌他不给我面子呢？”

李向东笑了，说：“看来，这事不仅是陈小雨的事，也有你们两人的事，秘书长希望你替那臭小气认错，你却嫌他不给你面子，把儿子整成那样。所以，两人就暗中斗气了。”

他说，陈小雨这事弄成这样，其实，你也有一部分责任。你早点向秘书长说几句软话，我想，也不至于弄得陈小雨那么狼狈。

陈局长沉默了一会，说：“好，我就听你的，就向他认个错。”

李向东说：“我想，要你这么向他认错，你也有点不甘，不如请他吃顿饭，灌他几杯。大家都迷糊了，什么话不能说？”

陈局长“哈哈”大笑，说：“这主意好，这主意好！”

至此，李向东不仅得了一个助手，还化解了陈局长和秘书长的矛盾，更重要的是陈局长知道自己欠了李向东一个人情。

后来，李向东还有一个重要发现，每次到各部门单位去办事，表面上看，是他带着陈小雨到各个单位去，但实际上，却是陈小雨带着他去各个单位。由于陈小雨的特殊身份，到了哪里，局长主任们都认识他，事办起来，倒是比其他人要顺当得多。许多事也不用亲自跑了，叫陈小雨去办，往往只是一个电话就可能解决了。

这个周末，李向东没有市（县），一则有些事要留在地级市，一则，那陈局长给李向东弄了一个两房两厅的套间，李向东忙着搬进去。那套间就在市政府大院附近，原来是他那个局的一位副局长在市政府工作时分配的公住房。那副局长调到他们局后，住进了局里的局长楼，就把那公住房退了出来。刚好空着，还没分配，陈小雨向他说了李向东的居住环境，他就把那套间让给了李向东。套间虽然旧了点，但总比住大杂楼宽敞，总比住大杂楼清静。

市政府办的几个青年人见李向东要搬住宿，都过来帮他，阿小雨也找了几个朋友过来，所以，一帮人忙了一天的粉饰改新，忙了一天的运搬摆设家具。

本来，李向东也要绮红过来的，毕竟是女人，对家的布置总比男人有心得，但是，绮红却说忙，要加班呢，所以走不开。其实，绮红这个周末还是在忙他哥嫂那加工厂和日常生活用品店的事。她忙得很心焦，因为总记挂着李向东这边。稍有不顺，就拿他哥他嫂出气，骂他们一点用也没有，骂他们这老板做得舒服，自己的事什么都不用管，更像是她请的工人。开始，他哥还忍着她，骂到后来，她哥也不服气了。

他说，这加工厂是我的吗？

他说，我只是小股东，一个月才赚多少？只占了四分之一。

他说，你说对了，我只是工人，你们才是老板。你们什么都不用干，批手划脚地就能分钱，有的什么事都不用干，一个月也不定来走一趟。

绮红看着他，好久都说不出话。

他哥更可气了，说：“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说错了吗？我要是不干，你们一分钱也分不到。”

嫂子也说：“一天这么干，连个休息日也没有，成天呆在这么个小地方，走几步就走到头了，商店就巴掌那么点，想买点东西都没有。”

绮红说：“那你们回省城吧，回去喝西北风吧！”

嫂子说：“回省城喝西北风也比呆在这里强。”

她说，你妈这么老了，不是也呆不下去吗？不是也回省城了吗？

她说，别以为我们回了省城就会饿死，我们在省城住了那么久，就没见饿死。

她说，我那些姐妹，也下岗了，还呆在省城，就不见人家饿死！

绮红爆发了，大声吼：“我看你们是钱多了，咬得身子痒了，咬得周身不舒服了。”

她说，你们回省城吧，都回去吧！

她说，是我不好，是我把你们叫到这个小地方来了，是我让你们来吃苦了。

她说，你们别忘了，这些钱是你们赚的吗？你们凭什么能赚这些钱？你们有什么本事赚这些钱？比你们本事的人多得是，人家怎么赚不来？

绮红指着她哥说，你有那点机械技术有什么了不起？有技术怎么样？没人请你，没人要你，没人给你活干，你那技术一分钱也不值。

绮红指着她哥，你带来的那几个师兄弟哪个没有技术，哪个以前在厂里不是技术能手，但是，他们有本事揽这活吗？为什么你能揽这个活，你认为是你的本事？你有什么本事？

绮红指着她哥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技术，不是力气，重要的是你们不能揽到活干。人家为什么要给你这揽干？不是你的本事，不是你那技术。你能赚那么些钱，是人家让你赚的。知道吗？是人家给你赚的。人家为什么要给你赚？不给你赚，你就也是一个打工的。

绮红指着她嫂子说，你想回省城逛街，想去大商场购物，但是，你手里没有钱，你逛去？你购去？我看你连逛连看的心情都没有。

绮红指着她嫂子说，这几个月手里有几个钱了，心痒了是不是？想回去向几个姐妹显了是不是？其实，你自己有没想过，你那钱是人家送给你的，不是你赚的。你有什么好炫耀的？

绮红对他哥嫂说，你们不想赚那钱，很容易，明天就停了，别干了。看看谁紧张？看看是你们紧张，还是人家紧张？我保证，不出两天，人家马上就能找到人来代替你们。

她说，我为什么跑前跑后的为你们忙，为你们解决这解决那？我就是担心，人家不满意你们，人家想要送钱给你们，你们都不会拿。担心人家找自己的人来，把你们都换了。

她说，我日子过得不好吗？我缺那几个钱吗？我少了那几个钱，日子一样过得很好，现在是你们缺那几个钱，没有那几个钱，你们连日子都过不下去。

她哥和她嫂都耷拉着头不说话。

绮红说：“要记住，不要日子过得好了，有几个钱了，就忘记自己是什么了。你们现在赚的钱不是你们本事赚的，是人家送你们的。这钱送给谁都一样？不一定要送给你们？”

她哥嘀咕了一句：“我们也不是不想干，也不是觉得这小地方不好。我们只是觉得憋屈。为什么他们什么也不干，也和我们分那么多钱？”

绮红气得五官都扭曲了，说了那么大半天，费了那么多嘴舌，他们还是没弄懂。她哭了起来，她说，我不管了，不管你们了。你们回省城吧，回省城过你们省城人的日子吧。这么说了，她就往外走，她想，她干什么要受这个委屈？干什么了管这么多事？她哥都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她操心他的事。她想，她怎么就不能过舒舒服服的日子，怎么就不会不管他们的事？怎么就不到地级市去？李向东那边不是还等着她去布置吗？那里才是她最应该关心的地方。

她嫂子拉住了她，似乎有点明白了。她说，你别哭别走。其实，我们都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也知道那些钱都是你让我们赚的，让我们赚了过好日子。她说，你别哭别走，以后我们听你的，你要我们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再不会气你了，再不会提什么要求了。

绮红没有走，该为他们办的事她还得要办。她知道，想要让他们明白那个道理，不是说个一次两次就能让他们明白的。特别是像他们这种只懂得埋头干活儿出力出汗的人，脑子常常转不过弯，一件很简单的事，常常需要慢慢去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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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零章小倩也来了

有一天，外出办事回来的路上，李向东接到了小倩的电话。小倩说，她现在在地级市，想见见李向东。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说自己正在忙，没时间。转儿又一想，这小倩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说不定就会跑到市政府办来找他。依她那性格，人还没到，就会四处问人到处打听，别说把市政府办吵得满天响，就是市政府大院也会到处都是她的声音。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这么横冲直撞大大咧咧来找他李向东，别人会怎么看他们的关系？心怀不轨的人会想，你是不是和这漂亮女孩子有什么暧昧关系，人家找上门来了。妒嫉心重的人会想，你以前在市（县）是不是利用手中的权力，经常和女人搞在一起？即使是普通人也会想，你和这女孩子关系肯定不一般。

这么想，李向东就不得见小倩了。

他问她：“你在哪里？”

她笑着说：“已经到市政府大院门口了。”

李向东问：“你怎么这么快？”

她说：“我就是要快呀！就是要把你堵在门口呀！我让你不想见我都没办法！”

李向东说：“我怎么会不见你呢？你那么远跑来，我还不见你，就太没人情味了？”

小倩就说：“这话听起来舒服。”

她问，你那个市政府办在哪里？你的办公室在哪里？她说，你出来门口接我吧。李向东还在回市政府大院的车上，他说，你别去我办公室了，那地方太静，你那么吵闹的一个人，还不吵得别人都没法办公了。

小倩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刚还表扬你呢，马上就变了，就骂我了。我真是那种人吗？是那种大吵大闹的人吗？”

李向东说：“你什么听听，才说你一句，你不就跳起来了？开个玩笑都不行了！你等我把话说完好不好？我是想热情款待你。”

小倩问：“怎么热情？不会是想拥抱我吧？”

李向东说：“你又吓我了，你再吓我，我不见你了。”

小倩就“咯咯”地笑，说，你怎么款待我？李向东说，你别在门口等我，你到对面那家酒店，那有个咖啡厅，你在那等我吧。我很快也到了。小倩就问，就是正对面那家吗？李向东说，是的。那只有一家咖啡厅。

李向东是和陈小雨一起进那咖啡厅的。他不想自己一个人见小倩，有陈小雨在身边，小倩总有些顾虑，应该不会给自己找什么想像不到的麻烦。

因为是下午，咖啡厅里只是三三两两坐着几桌客人，很悠闲地在聊天。小倩问，你们好像不是从市政府出来的。李向东说，刚出去办事回来。小倩笑着说，这么巧！如果我早来了，就要在这里等很久了。坐下来，李向东给陈小雨和小倩做了一番介绍。

小倩只是对陈小雨淡淡一笑，然后就像他不存在似地，问李向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吗？”

李向东说：“当然是来办事，顺便来看看我。”

小倩说：“不是顺便，是也办事，也来看你。”

她说，我是来这的电视台应聘的。她说，地级市的电视台要招聘新闻主持，我一听到消息，就赶过来应聘了。她说，应聘结果还不错，初选入围。他们要我过几天再来一趟。如果，我们应聘，我就也到地级市来了。

李向东暗暗叫苦，很明显小倩这是冲他来的，想跑到地级市来，像以前那样穷追不舍。

小倩问：“你好像有点不高兴？好像就只准你来，不准我来！”

李向东说：“那里，能到地级市来是好事，我怎么会不高兴。”

服务员端来了一杯薄荷奶昔，问是谁的。小倩就指了一下自己桌前，就问他们喝点什么？李向东说，给我来杯奶茶吧。他问陈小雨要什么，陈小雨不知在想什么，想入迷了，回过神来说，随便。又说，我也要杯薄荷奶昔吧！小倩呶呶嘴，觉得一个大男人怎么也喝薄荷奶昔，也像女人一样喜欢薄荷那种清凉味？

小倩问：“忙吗？”

李向东说：“应该说很忙。”

小倩说：“就知道你很忙。刚到一个新环境，总是要忙好一阵的。所以，你没在电话里说，‘我很忙，没时间。’我觉得很有点惊喜。”

李向东说：“我这是忙里偷闲。”

小倩问：“晚上要不要加班？”

李向东说：“基本上都加班。”

小倩脸上就有点不愉快了，说：“还想晚上要你陪我逛逛夜市呢！”

李向东说：“这个就不行了。让陈小雨陪你去吧。去哪都可以，地方他熟。”

一直都没说话的陈小雨有机会插话了，问：“你想买什么？或者想看什么？”

小倩只是笑了笑，说：“再看看吧。说不定我要赶回去。”

李向东说：“吃了饭再走吧。”

小倩说：“你请我，当然吃。你好像还没请我吃过饭呢！”

李向东就问陈小雨，去哪吃？他对小倩说，去吃河鲜吧。我那次去吃了一回，感觉河鲜并不比海鲜逊色。他说，吃了饭，我叫陈小雨送你回去。小倩刚有的一点高兴又消失了，想这李向东怎么总拉上陈小雨，想他是故意的，想他是不想和她单独在一起。

她站起来，说：“不吃了，我现在就赶回去。”

陈小雨吓了一跳，毕竟，他不了解小倩的性格。李向东笑着说，你要不吃，我也不留了。小倩说，不留就不留，下次，我再不会来见你了。她说，你信不信？她看着李向东，想他说句挽留的话。

李向东却说：“你怎么回去？”

小倩一听，火气更大了，说：“我打的回去。打的回去行不行？”

李向东说：“还是让陈小雨送你回去吧。快下班了，我还有些事要回去处理一下。”

小倩说：“不用，我不要人送，我自己可以回去。”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走到一半，发现没拿包，又赶回来拿包。拿了包，狠狠地瞪了李向东一眼，就头也不回地走了。陈小雨忙追上去，说你等等，你等等。那知，小倩走得事快了，走出酒店，刚好有一辆的士，就伸手拦了，一弯腰钻进了的士。

看着的士奔驰而去，陈小雨摇摇头。

李向东跟过来，笑着说：“别理她，她经常这样。”

陈小雨说：“她还蛮有性格的。”

李向东说：“性格鲜明得让人无所适从。”

陈小雨说：“她对你好像有点那个。”

他不好明说，心里把握不准，毕竟，李向东和小倩年龄相差太大。

李向东说：“她一直都对我这样，一会儿风，一会儿雨，我常常感到无所适从，思维常常跟不上。你说现在的女孩子，都是怎么一种思维？刚刚还好好的，现在说走就走了。”

陈小雨问：“你是不是喜欢她？”

李向东大笑，说：“你觉得可能吗？根本不可能。”

陈小雨说：“她倒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至少，透明得一眼就能看到底。”

李向东看了看陈小雨，问：“对她很有好感？”

陈小雨的脸红了，说：“没有，没有。”

李向东说：“你别不承认，我看得出来，你有点喜欢她。”

陈小雨说：“我那敢呀！”

李向东就严肃了，问：“有什么不敢？”

他说，你别误会了，别以为我和她有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是她喜欢和我在一起，喜欢弄得我无所适从。可能就是这样，她才喜欢和我在一起，想看我无所适从的傻样子。

他说，她的漂亮是肯定的。男孩子见了漂亮的女孩子，那有不喜欢的？你不要说你不喜欢漂亮的女孩子？

陈小雨便满脸涨得通红。

李向东突然有这样一个想法。如果，鼓励陈小雨追小倩，且把小倩追到手，那自己就解脱了。如果追不到，每次小倩约他见面，他就带上陈小雨，让她难堪，让她知难而退。

他发现，这个主意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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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一章你什么意思

晚上，李向东从市长办公室出来，就打电话给绮红。这已经是他们每天的习惯动作了。他问绮红还在单位加班吗？绮红说，刚离开单位，在路上呢。那会儿，她还在她哥的加工厂，所以，不敢说在单位，怕李向东挂线打她办公室的电话。李向东说，怎么那么吵呢？绮红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说她刚好有事，到车间看了看，说看了就走。

李向东说：“你路上小心点。”

绮红说：“你放心好了。我出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叫的士来接我了。”

李向东这才放心了。

绮红走出加工厂，外面比较静，就问李向东那房间弄好没有？李向东说，弄好了。她说，辛苦你了，要你一个人弄。李向东说，我也没干什么，陈小雨带了一帮人弄的。只是不知道合不合你的意。绮红说，只要合你的意就行了。我在那能住几天。

她问：“你觉得那个陈小雨好，还是小刘好？”

李向东说：“各有各的好吧。不过，小刘跟我这么多年，优点缺点都清楚，叫他做事更随意，更知道他哪些事办得有把握，哪些事办得把握不大，应该详细交代。”

她说：“那你不可以把小刘调到你身边吗？”

李向东笑了，说：“我有那个能耐吗？我现在也只是普通干部了。”

绮红想起了什么，笑着说：“普通干部不好吗？普通干部不是有普通干部的好吗？”

这么说，李向东就想到那天晚上在河堤上的事了，心里热热的，就有一种渴望。绮红的思路也在那上面了，就有些埋怨地说，当初叫你买张大床的！他笑着说，床小有床小的好。床小贴得更紧。他说，床小就让你睡，我可以睡在你身上，要不你睡我身上也行。绮红轻轻骂了一句，流氓。又轻声问，是不是想了？他问，你呢？她说，你不在，不会想的，你要在，不想也没办法，你会闹得我不想都不行。说到这里，李向东真有一种狠不得赶回去的冲动。

绮红就笑了，说：“你啊！你啊！马上回来？我等你。”

李向东说：“你别引诱我，我意志很薄弱的，说不定，真就回去了。”

绮红说：“开开玩笑呢，你别真的就回来了。”

李向东问：“你不希望我回去吗？”

绮红说：“不是。我是怕你回来了，一夜都睡不好，明天一早，又要赶回去。”

她一边说电话，一边走。

从加工厂出去不远，就是集市，偶尔有一辆摩托车呼啸着经过。每天晚上，特别是李向东到地级市后，晚上有事没事绮红都要到这边走走，总在这里搭摩托回城里。绮红在集市出现的时候，就有一个摩托车开了过来。那驾摩托的人已经和绮红很熟了，知道这个漂亮的女人每天都要搭摩托回城里。

绮红忙对李向东说：“的士来了，我挂了。到家再给你电话。”

她担心李向东听到摩托的声音。

李向东刚把电话挂了，手机又响了。他以为是绮红上了的士，又打进来了，也没看显示屏，就问，还有什么事吗？那知，却是小倩的声音。

她大声说：“你搞什么鬼？刚才还关机的，开了机又占线这么久！”

李向东说：“是小倩呀！”

小倩问：“你刚才跟谁通电话？”

李向东愣了一下，想我跟谁通电话关你什么事？你小倩是我什么人？我跟我的女人通电话怎么了？你有权管吗？然而，嘴里却说：“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小倩说：“我警告你，李向东！我一直就这么叫你，你到了地级市，当了大官，我也这么叫你。我的事不要你管！”

李向东说：“我管你什么事了？”

小倩说：“你没管吗？你为什么把我的手机号告诉那个陈小雨？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向东说：“我能有什么意思，他问我要，我就给他了。也没什么意思。”

小倩说：“他叫你把你的脑袋给他，你也会给他吗？”

李向东说：“你怎么又这样了？怎么又这么咄咄逼人了。”

小倩说：“我就是这样的，我一直就是这样的。我不想掩饰自己，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说，我发现，对你只能这样，越咄咄逼人越好，对你稍好一点点，你就得寸进尽了，就更不把我当回事了。

她说，你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别说你什么意思也没有。别把我当两岁小孩子。你那点心思我会不知道？你是不是叫他来追我？我告诉你，你别想得逞，别以为随便找个人来追我，我就能放弃你。你也太不了解我小倩了。

李向东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点不知你说什么！”

小倩说：“你会不知道吗？你别给我装糊涂。你是不是叫那个陈小雨一有时间就打电话给我，是不是要他缠着我。这样，你就可以解脱了？我老实告诉你，这根本不可能，我还会缠着你。我就是要缠着你。”

她说，那个陈小雨今天已经给我打了五次电话，才多长时间，我从你们那回来，还在路上呢，他就给我电话了，问我到了没有，问我是不是生气了，问我为什么不留下来，说他很愿意陪我去逛商场。我呸。我最讨厌男人那么婆婆妈妈。最讨厌那么婆婆妈妈的男人。

她说，你要想找个人来追我，也找件好的，找件像个男人的。不是我看不起他，我真怀疑他是搞基的，是假男人。

李向东又好气又好笑，想这小倩，真是天马行空，什么都想得出来。

小倩问：“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觉得理亏了？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做了？是不是觉得你对不起我小倩了？”

李向东想，这又那是那呀？怎么就想到我会对不起你小倩了？

他说：“再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我在等电话呢！”

小倩说：“这还不是事吗？这事还不重要吗？这是你不解决，你就别想挂机。我告诉你，你别想挂我的电话，你要挂，我还打，打爆你的机。”

她说，我知道你在等谁的电话，等你那个女人的电话是不是？她怎么没跟你去地级市呀？是不是觉得到了那边没在这里过得舒服？是不是觉得到了那边一切都要从新开始？

她说，这样的女人，你还在乎她什么？能一起享福却不能一起共患难的女人还要来干什么？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你。她只是喜欢你以前的官！你手里的权！只是喜欢你能让她过好日子。

她说，我小倩就不是这样的人，只要你到哪里，我一定会跟到哪里，什么从头开始，什么难什么苦我都不在意。

李向东知道，就这么拿着手机听，小倩还会没完没了，还会说出更难听的话。这个女孩子，总自以为是，总强词夺理，总一点也不掩饰地袒露自己，认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认为他李向东和她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

他不想听下去了，说：“我的手机快没电了。”

小倩问：“你的固定号码是多少？”

李向东当然不能告诉她，告诉她还不是自找麻烦？还不被她烦死？他说，没有，我还没装固话呢！”

小倩又叫起来：“李向东，你又骗我，你别总是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你会没装固话吗？你能不装固话吗？你是不想告诉我。你别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没办法知道。我要知道，问那个陈小雨，他会不告诉我？我只是尊重你，只是要你自己告诉我。”

李向东绝意要挂了，嘴里说：“没电了，真的没电了。”

他一边说，就一边把手机关了。他想回宿舍后，可以用固话和绮红聊天。然而，他没想到，小倩竟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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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二章渴望的冲动

小倩又从市（县）打士过来了。她虽然不知道李向东住在什么地方，虽然李向东关了手机，但她还是找到了李向东。她打电话给陈小雨，叫他告诉李向东，说她有事要找他，叫他把手机开了。陈小雨说，你直接打他宿舍的电话吧。她忙说，我不打，你也别告诉我。我他自己告诉我。她还是很遵守她的诺言的。

陈小雨打电话进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他对李向东说，小倩说有事找你。他说，她就在市政府大院门口。李向东不相信，说，她怎么会在哪呢？别听她瞎说。陈小雨说，她可能没有回去吧？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这小倩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一阵风似地打的走了，说不定又会一阵风似打的回来了。李向东忙开了手机，拨打小倩的电话。这一个女孩子半夜三更的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不管她在哪，不管他对你怎么样，单独一个人，总是让人不放心的。

小倩在电话里笑，说：“你到底打电话给我了。看来，你还不是不在乎我。”

李向东一听她那口气，以为她又骗他了，说：“你又开什么玩笑？这都几点了？”

小倩却说：“几点又怎么样？多晚多夜你还在宿舍呢！我现在却是站在大街上。”

李向东问：“你现在在哪？”

小倩说：“我在等你。你不是住在宿舍吗？应该离市政府大院不远吧？我就在大院门口。你过来接我。”

她说，你不要不信，你不信的话，我要站岗的武警带我去你宿舍找你。

李向东能不去见她吗？虽然，他很担心小倩会做出什么他预料不到的事，但是，他不能不去见她。这个小倩，真不知他李向东什么时候欠了她的。他想起了陈坚曾说过的一句话，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欠了李向东的，所以现在要还债似地一样样还。现在，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欠了小倩的，也似乎在一样样地还。

他没在市政府大院门口见小倩。那里二十四小时都有武警站岗值班，让人家看到这么晚了，还有个女孩子在等一个男人，什么样的想法没有？虽然，他们会守口如瓶，但是，李向东总还是觉得心虚。他要小倩离开那个门口。他说，在门口左边有一条路，你顺着那条路往里走，我这就来接你。

那是一条僻静的路，有一点向上走的坡度，路两旁种着梧桐树，枝叶婆娑，光线暗得像能听见有什么虫儿在叫。小倩来到路口，还是犹豫了一下，就站在路口那里等，别看她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怕的人，有时候，也像其他女孩子一样怕黑。隐约看到有个人从那坡上下来，走得近了，感觉到是李向东走路的姿势了，这才迎了上去。

她问：“是你吗？”

李向东说：“是我。”

她问：“这路怎么这么黑，路灯也没有。”

李向东收了一下脚步，又继续往下走。他觉得，不能带小倩去宿舍。这女孩子什么事做不出来？如果，像他背她回家那次，她要耍蛮，真喊“耍流氓”，他可就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

他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跑来呢？”

小倩说：“那你说，我又为什么不能来？”

他说：“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小倩却说：“我觉得有这个必要。你现在忙完了，一个人呆在这边，我来陪你不是正好吗？在这个时候，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我随时都会来陪你，不管我在什么地方，都会赶来陪你。别人未必做得到。你喜欢的那个女人做得到吗？她做不到，我却能做到！”

他们走到了一起，面对面站着。光线虽然很暗，彼此却都能看见对方。小倩仰视着他，双眼闪着光亮。李向东躲开了她的目光。

他说：“这样没用的。你知道，一直以来，我都在躲避你。你是个好女孩，但是，我并不喜欢你。”

小倩说：“我知道。知道你不喜欢我，知道你现在还不会喜欢我。但是，只要你觉得我是个好女孩，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

李向东说：“不会的。我已经和我喜欢的女人商量好了，等我忙过这一阵，就回去领结婚证。”

他以为小倩又会跳起来，又会大吵大闹。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他想，应该把话说明白了，不能再让她存有一丝儿希望。哪怕就是有一丝儿希望，小倩都会滋生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幻想。今天，她能这么晚打的过来，明天又会做出什么举动呢？他不能再让她做出什么非常规的举动了。他不想她给他添麻烦，更不想地级市大院的人知道这个事。

小倩似乎也有心理准备了，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对他发脾气了。

她笑了笑，说：“你们干什么都不关我的事，就是结婚也不关我的事。在你没喜欢我之前，你和别的女人干什么我都不介意，也没权介意。”

她说，你和她结婚又能说明什么呢？只能说明你现在喜欢她，现在想和她结婚，现在想和她过一辈子。但是，这并不等于你永远都喜欢她，永远都想和她在一起。

她说，说不定，哪一天，你会发现我比她更好，比她更适合你，你慢慢就会喜欢我了，就会改变现在的决定，不想和她在一起了，更不想和她过一辈子了。

李向东真不明白，话说到这程度了，她怎么还这么执迷不悟？还有这么一番大道理？真拿她没办法！

小倩笑了一下，问：“不准备带我去你宿舍吗？”

李向东说：“还是到那咖啡厅坐坐吧！”

小倩说：“是不是有点怕我？是不是怕我进了你的宿舍，就不走了？”

她说，我还不至于那么无赖吧？在你心里，我会是那么无赖的吗？她突然想了起来，说，是不是想起那一次，你背我回家时，我威胁你了。说要喊抓流氓了？她说，这次，我绝对不会那么做了，绝对不会，如果我要再那么做，那么威胁你，以后，你都别再理我，别再接我的电话。她说，我只是想去陪陪你，陪你说说话，不说话也可以，陪你看电视，陪你喝茶。你不觉得在这边一个人喝茶很寂寞吗？很需要有人陪你吗？

李向东还是没有改变主意，甚至于，在这样光线暗淡的地方，也不想和她呆在一起了。他说，有什么要说的，我们还是到那咖啡厅说吧！说完，他就往前大步走去。小倩还站在那里，李向东经过她身边时，她才反应过来，便完全失去了女孩子特有的衿持，猛地从后面抱住他。

李向东条件反射地腰杆挺直，动也不敢动。他怕自己一动，激恼了小倩，刺激她大喊大叫起来。这路这么黑，如果有个女人大叫抓流氓，市政府的武警必然会扑过来。

小倩紧紧地贴着他的背脊，那脸，那丰满挺翘的胸，那很弹性的小腹，且还随着呼吸，轻轻蠕动，他那背脊便有火在烫烫地燃烧。

她说，你就一点机会也不给我？一直以来，你都在躲避我，为什么要躲避我？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知道，只是不说而已。

她说，你是心虚，你不敢给我机会，你是怕自己喜欢上我，怕自己欲罢不能，怕自己会做出对不起那个女人的决定。所以，你不得不躲避我，一点机会也不给你自己。

她说，你不应该那么做，不应该躲避我，不应该不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不应该放弃这可能是你这一生最最喜欢的人，这个人也可能让你知道什么是最最幸福！

那一刻，李向东有点迷茫，搞不清楚真是喜欢小倩，还是因为小倩是女人。他不仅背脊火样地烫，心也火样地烫，便有一种渴望的冲动。身后这个女人唾手可得，且是那么年青，那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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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三章女人是祸水

如果说，有那么一刻，李向东是因为小倩的举止太出乎意料，思想一阵混乱，木木地没感觉到小倩身子的柔软，那么，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李向东还定定地不动，就是在用心地感受背后这个女孩子身上的每一寸柔软了。

李向东的脸红了起来。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不禁一阵心慌。他知道他不能那么做，不能再那么感受她的柔软，他害怕自己会有所行动。

他轻轻地说：“你放开我。”

他像怕惊醒她似地。他不敢扳她的手，怕她更紧地抱着他，怕她更紧地抱着他时，搓动的柔软会把他融化。

他又说了一遍：“你放开我。有什么话，慢慢说，放开我再说。”

她放开了他。她惊讶他的冷静，其实，这个男人完全知道，只要他愿意，她什么都可以给他，然而，他还显得那么冷静。她并不知道李向东也曾有过犹豫，也曾有过渴望的冲动，但是，那一切只是一纵即逝，她没有感觉到。

她看着他，久久地看着他，她很不明白这个男人，一点也不明白这个男人，难道她小倩对他就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她甩头离去，大踏步地顺着那路的坡度往下走。她不相信这个男人真就对她无动于衷，真的就像一块石头那么硬，那么冰冷，那么没有感情。她也觉得，她不这么甩头而去，也太没面子了。

她等着他叫她，等着他喊她回来。她想，他会不会也像她那样，从后面抱着她呢？这么想，她仿佛听到他从后面赶上来的脚步了，就要自己走慢一点，别让他赶得太急。

走出那条漆黑的路，身后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在回头看的时候，李向东的影子也没有了。小倩狠狠地跺了跺脚，大声叫，李向东。李向东。没有人应她。

其实，李向东是听到她叫他了，但他没有应。他知道，如果应的话，他就又被小倩缠上了。这会儿，他真有点像小倩说的那样，有点心虚，尽管，自己也不知道那心虚真是像小倩说的那样，是怕喜欢上小倩呢，还是仅仅因为小倩是一个女人？

他有点想女人了。

他是一个健康的男人，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感受到女人的柔软，女人的给予了。

他担心，在这样的时候，自己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来。毕竟，小倩又那么年青，那么漂亮。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年青漂亮的女人。何况，这个女人又愿意把自己送给你。

回到宿舍，李向东又后悔了。

他想，怎么会这么让她离开呢？这都什么钟点了？怎么能把小倩丢下不管呢？她在这个城市，有熟人吗？她会到哪里去？

他想，你李向东真的就那么没有自控力吗？小倩能把你怎么样呢？一个女孩子，难道还怕她把你给***了？这么大半夜的，把她丢在外面，就不怕她出什么事吗？

李向东自责了一番，便想打电话给她，想问她在哪里，想给她找个住的地方。那次绮红不是也没住在宿舍吗？他也可以到对面那家酒店给小倩开个房间。

后来，他还是没敢打电话给小倩，只是要陈小雨和小倩联系。他想，陈小雨会帮她的，也乐意帮她的。陈小雨很快就回电话了，他说，她要你放心，说她自己会照顾自己。放下电话，李向东舒了一口气，自己也觉得自己太紧张了，小倩这样的女孩子，还不会照顾自己吗？

这晚，陈小雨本来已经睡了，却被李向东的电话吵醒了，知道小倩可能在街上逛荡，就忙打小倩的手机。不知为什么，今天在那咖啡厅，一见到小倩，他就喜欢她了，先是喜欢她的漂亮，她那很得体的笑，后又喜欢她那一点不掩饰的性格。喜欢她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高兴。他发现，她生气时，那眉那眼，那嘴角都呈八字型了，给他一种很娇气的样子。高兴时，那眉那眼那嘴角又都扬起来，给他一种很阳光的感觉，心跳跳的，真想扑上去抱在怀里。

他很清楚，小倩那生气那高兴都不是因为他而起，也清楚，小倩对李向东有着一种很明显的痴恋。但他知道，李向东并不喜欢她时，还鼓励他追她时，他兴奋得好久都不能平静。

他不在乎小倩对李向东的那份痴恋，那只能说是一种单相思。哪一个人没有过单想思？单相思算什么？总有一天，小倩会清醒过来，会知道这种痴恋是没有结果的。

于是，他大胆地打电话给小倩。他一点不担心小倩明白他的意图。

自从，和前后两个女朋友分手后，他就决定不再与女孩子交往了。女人是祸水，真的是祸水。有一段时间，他把自己的失意完全归结于女人身上，如果没有女人，他会有女朋友吗？如果没有女人，他会喜欢后一个女朋友吗？如果没有这种纠缠不清，前一个女朋友会大吵大闹吗？这全都是因为女人！

这两年来，他不正眼看任何一个女人，即使在电影里电视里看到那些漂亮的女明星，他也觉得她们都是祸水，她们的一举一动都是在坏男人的事，男人成功，一点不关女人的事！男人失败，肯定就因为是女人！这年头，那些贪官污吏，哪一个身后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哪一个祸起萧墙不是因为女人？

这两年，也有很多人给他介绍女朋友，他一个都不见。他说，他对女人完全失去了信心，对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遇到小倩后，他才知道，他并不是对女人没有兴趣，而是他并没有遇到能让他感兴趣的女孩子。

这天，他就给小倩打了五个电话，他听得出小倩很不耐烦，后来那次，还直接挂了，但他不气馁，还要继续，还要死缠料烂打，厚颜无耻。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与小倩的共同点，只要找到这个共同点，他们就有彼此都感兴趣的话题，就有聊的内容，或许，小倩就不会那么讨厌他了。

接到李向东的电话，他马上便从床上爬了起来，立即就拨打小倩的手机。那会儿，小倩还以为是李向东打过来的，一看那显示屏，火气更大了。

她问：“怎么是你？是不是李向东叫你打来的？”

陈小雨“嘿嘿”地笑，说：“你没事吧？”

小倩说：“你叫他直接打电话给我。”

陈小雨说：“他已经休息了。你不知道，他每天忙得都要抽筋了。如果，不早点休息，明天那么一大堆事，哪有精神应付得来。”

小倩说：“你不能帮帮他吗？你不是他的手下吗？我知道，他还是比较看得起你的。你也很应该为他分担一些事务。”

陈小雨说：“有些事我想分担也分担不了，他是领导，领导忙的事，我这种人根本就无法沾边，所以，也只能尽力帮他干一点力所能及的小事。比如，替他关心关心你。”

小倩说：“我不要你关心。我的事不要你管。”

陈小雨说：“主要是他对你不放心，担心你一个女孩子这么三更半夜地会出什么事，所以，要我问问你，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忙。”

小倩问：“这是他说的？”

陈小雨说：“如果不是他说的，我怎么会知道你还在地级市？我一直都以为你已经回去了。”

小倩说：“我本来就回去了，又赶过来的。”

陈小雨说：“都这么晚了，还是留下来吧，别再跑来跑去了。听说，开的士的也有很多色魔。”

小倩说：“你别吓我，别以为你这么吓我，我就不敢回去了。我留下来不回去，不是因为怕开的士的是色魔，只是有点事，想约你出来谈一谈。”

陈小雨问：“现在吗？”

小倩说：“如果，你觉得太晚，就算了。”

陈小雨说：“不晚不晚，就是谈到天亮都不晚。”

小倩说：“那你马上来。我在市政府大院对面的酒店门口等你。十五分钟一定要到！”

陈小雨说：“我就是坐飞机也到不了。”

小倩说：“你离这很远吗？”

陈小雨说：“至少，也要二十分钟，而且还不要遇红灯。”

小倩说：“那我给你二十分钟。”

陈小雨说：“那也太紧了。”

小倩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罗嗦？就二十分钟。现在开始计时间，一秒也不能迟，不然，你别想能见到我。”

陈小雨说：“等一等，你先别计时，我还有事要跟你说呢！”

他一边说，一边穿衣服穿裤子，穿袜穿鞋。他要争取时间，最好能在启动摩托时才挂电话，才让小倩开始计时。

小倩说：“有什么好说的？有什么事不能见了面再说吗？”

她把电话挂了，陈小雨一急，鞋子没穿好就想往外跑，结果扑了个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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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四章我没想在官场混

小倩是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等陈小雨的。陈小雨狠不得把摩托开上台阶。他在台阶下猛刹了个急刹车，然后问小倩，没迟到吧？小倩看了看时间，冷冷地说，差两秒。陈小雨说，我已经很尽力了，已经冲着红灯飞过来了。小倩说，你没听清楚吗？你提前两秒。陈小雨这才松了一口气，说，我还以为超两秒呢！小倩说，我真不明白，李向东怎么会看上你？你出奇地笨，指望你干点什么事，就是小事，你肯定也干不好！她说，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把摩托停好？陈小雨这才把摩托开去停车场，想自己这招先报到，后停车的办法果然为自己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他们没有再进那咖啡厅。小倩问，这酒店有没有酒吧？她说，她想喝啤酒。陈小雨说，应该有吧？他拉住一位保安问，那保安说，在二楼。他们就到了二楼的酒吧。二楼的酒吧有很强烈的迪高吧，也有很幽静的清吧。陈小雨说，还是清吧吧，迪高那边太吵，说话都听不见。本来，小倩也是想去清吧的，但见陈小雨说要去清吧，就偏往迪高那边走。

迪高吧强劲的音乐震耳欲聋，别说聊天，两人就是隔着一张小圆桌大声吼，彼此都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这些年，年青人都喜欢迪高吧，或许，正是因为强烈的音乐阻隔了交谈，更迎合现代年青人封闭的心理。

大家却能一起玩，又不必交谈，不必向别人坦露自己。

陈小雨和小倩坐在一张小圆桌前，看着跳舞的人在舞池里张牙舞爪。陈小雨问，你经常到这种酒吧吗？小倩没听见，摇摇头，他就大声吼，她还是听不见，陈小雨只得凑近她耳朵问，喝不喝酒？小倩做了一个OK的手势，陈小雨就举起小圆桌上的烛光，示意服务员过来。

他要了一打啤酒，酒杯还没上来，小倩就像等不及了，开了一罐啤酒，嘴对嘴先喝了半罐。陈小雨向他竖了一下大拇指，她却没看见似地，又去看舞池里那些张牙舞爪的人。

陈小雨示意她玩色盅，她不宵地看了他一眼，很熟练地把色盅扣在圆桌上，然后，示意陈小雨先说。两人便打着手势，示意色盅里的点数，哪知，陈小雨竟连输五把，小倩靠着椅背笑了起来，且是那种大笑，笑得挺挺得胸一耸一耸的。她对陈小雨竖了竖小指，陈小雨越发不服气了，定要与她决个高低。

虽然，陈小雨输多赢少，但他毕竟有些酒量，却先把小倩灌得脸红耳热，人似坐不住了，也随了迪高的节拍摇晃着身子。

陈小雨示意小倩去舞池跳舞，她不去，嫌人太多。

他们还继续玩色盅，还继续是陈小雨输多赢少，还继续是陈小雨喝得很豪气，还继续是小倩喝得眉头都皱了。再后来，小倩就不玩了，也不说什么，站起身就往外走。陈小雨忙跟了上去，就见小倩进了清吧。

已经是深夜一点多了，清吧里也有不少人，只是这边播放的是一种温馨多情的音乐，便显得清静许多。

小倩看着陈小雨，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陈小雨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那么直接。

小倩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天这样三番五次打电话给我的男人我见得多了。不喜欢我，有那个必要吗？不过，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不会喜欢你。绝对不会！”

她说，我只喜欢李向东。

她说，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为什么惊讶，因为他比我大很多，但是，这是一个问题吗？根本就不是。我一个小地方的人，都不觉得这不是问题，你也算是大城市的人了，也算见多识广了，更不应该惊讶。

她说，我知道他有女朋友。你见过吗？他那女朋友也很漂亮，很有能耐，是典型的白领，但是，我就是不放弃，就算他们结婚了，我也不放弃。

陈小雨说：“你喜欢他，我一点不奇怪。”

他说，虽然，我和他接触不多，但我知道，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至少，他敢让我跟他，两年来，我在单位算什么？人渣！说我是人渣一点不过份。

他说，谁敢惹我，谁见了不躲着我？他偏不，他就是要我跟他，他就是敢把我这个人渣变成*人。我不说我有没有料，能不能帮他，但是，他敢用我，就证明他和别人不一样。

他说，他有他自己的眼光，有自己的想法，一旦他认为自己看准了，想对了，他就敢去做，就想方设法去做，也一定能够做成，且还能技巧地让大家一点脾气都没有。

两人都喝了酒，话都说得很直。

小倩笑了起来，问：“那你为什么惊讶？你别说，我说喜欢他，你没有惊讶。”

陈小雨说：“我惊讶的是你的坦率，是你的透明，你能够大胆地说出自己想要说的话。一个女孩子，说自己喜欢一个男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小倩说：“这很难吗？一点不难。我从不想掩饰自己，特别是喜欢一个人，没必要掩饰自己。喜欢就是喜欢。”

她说，你要帮我！我希望你帮我。我知道你能帮我，你也会帮我。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你会喜欢我，我们今天才认识，你却会喜欢我。这个我不想知道，一点不想知道，但是，我知道一个喜欢你的人，最愿意干的事就是想要你高兴。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会帮我，一定想要我高兴。

她说，我希望你帮我多为李向东做事。既然，李向东敢起用你，你应该好好帮他，主动帮他。他每天这么忙，就是因为没人帮他，我希望你，帮他干更多的事，不要让他那么忙。

她说，我还想你帮我，能让我多点和他在一起。他一直都在躲我，在市（县），他就总找这样那样的理由躲我，不见我。以后，我要是调到你们这的电视台，我希望能和他多在一起。他不是想要你追我吗？你就假装追我，每次约我都要他陪你，你们一起来见我。

陈小雨感到很窝囊，想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竟要自己做一个托，做一个陪衬，帮他去追她喜欢的人。他把杯里的酒都喝了，把杯上狠狠锉在桌上。

他说：“我答应你，我帮你！”

陈小雨不这么说又能怎么说呢？否则，他想见小倩的机会都没有。

小倩举起了杯说：“谢谢你，非常感谢你！”

她说，我敬你一杯！她也不在乎陈小雨杯里还没有酒，把自己杯里的酒喝光了。

陈小雨很谨慎地问：“还喝吗？”

小倩说：“喝！为什么不喝？”

她先举起桌上的烛光，示意服务员过来。她对服务员说，再来一打。她对陈小雨说，我今天很高兴。不，我现在很高兴，因为，我找到了一个好朋友，愿意帮我的好朋友！

两人的酒杯倒满后，她说，我们再喝一杯，我再敬你一杯。

陈小雨说：“你知道吗？其实，我是一个很不幸的人。”

他说，我从没想要在官场上混，我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在官场上混，我不喜欢受各种约束，更不想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说，我只想搞我的小说，编我的故事，只想用我的真情打动我的读者。但是，我却迷迷糊糊地进了官场，人家都很羡慕我，好多人都说，我是因为有一个局长的老爸才把别人比下去，才进了官场。

他说，我犯了什么事？我不就是不喜欢前面的女朋友，想和后面的女朋友在一起？这有什么错？错在哪里？难道要我和一个不喜欢的女孩子结婚才是对的吗？

陈小雨说：“如果，我不在官场上混，这种感情纠葛会成什么事？什么事也不是，别的普通人可以那样，我为什么就不能那样？”

他一扬头，把杯里的酒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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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五章今晚这事不准说

小倩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晃，醉眼惺忪地看着他。

她说，你这算什么？你这算不了什么！”

她说，至少，你还得到过，喜欢过。我得到什么？我得到的只是一次次失望，被他一次次刺伤自尊。一直以来，只有我不喜欢别人，从来就没有别人不喜欢我，但是，我在他面前竟一点自尊也没有。我要一招手，大把大把的男人跟着我，偏偏他就不买我的帐，偏偏我最喜欢的那个男人就不买我的帐。

她说，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犯贱，觉得自己怎么就那么没骨气。我也想要自己别再理他，别再犯贱，但是，我还是控制不了自己，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有时候，我甚至想，那怕他只说喜欢我，那怕只像喜欢的人那样和我呆在一起，一天也好，半天也好，然后再说不喜欢我，我也心甘情愿。

小倩把她杯里的酒也喝了，随手便把酒杯甩在桌子上。那酒杯就在桌上打了一个滚，就听咣当一声，掉到地上摔碎了。

陈小雨看了她一眼，她却一点也没察觉，脸上却流下两行泪。

他说：“算了。别再喝了。”

小倩说：“喝，为什么不喝？你醉了就别喝，我还要喝。今晚我很想喝，我要喝个痛快。”

这么说时，她的头在摇晃，脸上的泪便花了，便有泪水甩在陈小雨的手背上。他把纸巾递给她，她艰难地对他一笑，说，谢谢！说，真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陈小雨小心翼翼地问：“你就不能忘了他吗？”

小倩说：“如果可以，我还不会忘吗？我已经要自己忘了他好多次了，每一次都说，以后再不想他了，但过不了几天，就又想他，想得心里一揪一揪地痛。你知道这种感觉吗？你尝过这种滋味吗？你不会有这种感觉，你是不喜欢别人，不是别人不喜欢你。”

陈小雨想说，我有这种感觉，我现在就有这种感觉。他不能说，只能暗暗地忍受着心里那一揪一揪的感觉。

他问：“你就没感觉到，身边真的就没有一个能比他更好的人吗？”

小倩看着他，许久地看着他。

她举起杯和他喝酒，两人都喝干了。她便说，我知道你的意思，知道你是在说自己，知道你认为自己比他更好。她不停地摇头，她说，你也是个好人。我知道，你也是一个好人，但是，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知道吗？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男人。你也不能跟他比。你知道吗？你根本不能跟他比。

陈小雨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他站了起来。

他说，我怎么不能跟他比？我知道，他在你心目中是独一无二的。但是，你首先搞清楚，你在他心里又算什么？你在他心里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普通人，连普通人都不如。他觉得你他的累赘，成天给他找麻烦，甚至于，他还有点怕你，怕和你在一起。

他说，我知道，他也算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他在官途上走得还算顺利，他从一个市（县）一层层走上来，坐到现在这个位子，不能不说他有他的能耐有他的能力，但是，我为什么要和他比这个？我也没必要跟他比这个。我为什么要拿自己的短处和他比。

他说，我敬重他佩服他。毕竟，他起用了我。我会一直敬重他，一直维护他，但是，我也要告诉你，他并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呢？为什么不试图去喜欢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呢？

陈小雨还有许多话要说，但是他不能说了。他知道再说什么小倩都听不见了。此时，她已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他坐了下来，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不能说陈小雨不懂得安慰女孩子。他还喜欢以前的女孩子时，她发脾气哭闹的时候，他会拍着她的背，贴着她的耳朵说一些温情的话，然而，现在这个女孩子并不喜欢他，他并不能用这种太温情的办法。

一直等到小倩不哭了，陈小雨才知道麻烦事大了。原来小倩已经醉了，趴在桌上不能动了，如果不是坐着那种有扶手的椅子，她可能还会从椅子上掉下来。

小倩的确是醉了，醉得一塌糊涂。她大叫起来，叫拿酒来，我要喝酒，我要喝酒！她吐了，吐得满地都是。这一吐，她就软了，软得趴在桌子上不能动了。

醒来时，小倩见自己躺在酒店的房间里，她是怎么进这房间的，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自己离开了迪高酒吧，只记得在清吧时，和陈小雨还说了一大堆要他帮她的话，再以后，她就犯迷糊了，就记不起来了，陈小雨好像还说了什么，自己也好像还说了什么，都说了什么？却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突然，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开始明白了，一定是自己醉了，陈小雨便把她弄到酒店的房间里来了。

这个畜生！这个禽兽！

他还干了什么了？他对自己怎么了？自己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就这么傻？怎么就以为他是好人？怎么就一点提防也没有。他为什么要和她摇色盅，明知道他摇输多赢少还摇，明知道摇不过她还摇？其实，他就是想要她喝酒，就是想要她醉，就是想要把她弄进酒店的房间里。

然而，自己却一点不知他的诡计，还一杯一杯地跟他喝。

这个畜生！这个禽兽！

小倩大声叫起来：“陈小雨。”

陈小雨应了一声。

小倩这才发现，他就躺在旁边的床上。她把枕头甩了过去，说：“你给我滚起来。”

陈小雨惺忪着眼坐起来，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倩哭了起来，边哭边吼：“你对我怎么了？你昨晚对我怎么了？”

陈小雨说：“你醉了，我没有办法。”

小倩说：“你这个畜生，你这个禽兽！我要告你，我要告你！”

陈小雨这时才彻底明白怎么回事了，连连说：“没有，我什么也没有干。”

小倩说：“你骗谁？你骗得了谁？”

陈小雨说：“我真的什么也没干？你醉了，我没有办法，只是抱了你。开始，我也没敢抱的，但是，你醉得那个样，不抱你，根本就没办法把你弄到这里来。”

小倩问：“就是这些，再没有干别的？”

陈小雨说：“没有，真的没有。”

他说，我就担心你醒来不信，担心我说不清，所以，也没敢给你宽衣，也没敢给你脱鞋。

他说，我只是扶你喝过一次水，你说渴了，我就扶着你喝了一次水。他说，再以后你就睡了，我也困了，也睡了。

小倩看看自己，的确穿着衣服，穿着鞋子，身上也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不自在，就缓了一口说：“你想都没想过吗？”

陈小雨的脸红了红。

小倩问：“你想过是不是？”

陈小雨低着头喃喃：“想一想，也应该正常吧？”

小倩却笑了起来，说：“想想可以，我以为你想都没想呢？以为我就那么没有吸引力。”

陈小雨真有点哭笑不得。

她说，看来，你还算是个好人，还不会干那种禽兽不如的事。她说，总算李向东没看错你！你要敢做那种禽兽不如的事，看你还有什么脸见他？她说，今晚这事，你不准告诉李向东，听到了吗？还有，你答应我的事也不能说说就算，以后你要帮我，帮我约李向东，陪李向东一起来见我。

小倩说：“睡吧！天就要亮了。”

陈小雨头痛得难受，不知是夜里酒喝多了，还是让小倩那一惊吓了，还是听了小倩刚才那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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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六章一起吃午饭

第二天，快吃午饭的时候，李向东接到了杨晓丽的电话。她问可以一起吃饭吗？李向东就知道她在地级市了，问是不是来开会？她说，在地级市教育局那边开，说一定要分管的副市长也参加。李向东就说，那边没有安排会议餐吗？杨晓丽就不说话了。她这一沉默，李向东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人家一个市长到哪没饭吃，想要和你吃，是给你面子，你竟好像要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他忙说：“可以。当然可以。”

杨晓丽说：“如果，你有应酬就不要勉强了。”

李向东笑呵呵地说：“没有应酬。我那会有什么应酬，正准备去吃食堂呢！就是有应酬，我也会把它推了，杨市长这么大老远的过来，怎么能不给面子呀！”

说完这话，他又觉得过了，太随便了。

李向东心里便犯嘀咕，想和杨晓丽在一起，真有点左右为难的感觉，收得太紧不行，太放开了也不行，就像是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西装，周身都不自在。

他又想，有这个必要吗？似乎一点必要也没有。尽管那个死亡前的绚丽多多少少会在杨晓丽心里留下阴影，但是杨晓丽也没怎么样呀？想来，应该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还是在市政府对面那家酒店。这次是杨晓丽提出来的，她说，记得市政府对面有一个酒店，就去那吧。你去也方便。杨晓丽是一个人到的，她说，她没带司机，自己驾车来开会的，李向东心里就跳了一下，想杨晓丽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见他，要和他吃午饭，酒店的地点也想好了，又不带司机？

杨晓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问：“有什么不妥吗？”

李向东笑了笑，发现自己又想得太多了，忙说：“没有，没有。我也正想说要去那酒店呢！不谋而合，不谋而合。”

他先到那酒店的中餐厅，要了一张小桌，脸对着餐厅的大门，所以，杨晓丽一进来，他就看见了，就向她招手。于是，便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她还是那么漂亮。她的漂亮和小倩的漂亮是不一样的。李向东总觉得小倩漂亮得单薄，轻飘，而杨晓丽的漂亮才是真漂亮，漂亮得成熟，漂亮得厚实，漂亮得丰盈。

杨晓丽坐下来，李向东便把菜单递给她，说，先点菜吧！杨晓丽说，你点吧，清淡点的。我要节食。李向东说，又有减肥？她说，没有，只是有意识地控制。他说，我感觉你不胖吗？她笑着说，你从不说我胖，总让我对自己很有信心。她说，如果不控制控制，可能就胖得走不动了。李向东也笑着说，你也太夸张了。

点菜的时候，杨晓丽一直在看李向东，服务员离开后，她问，压力很大吧？李向东笑了笑说，有一点。杨晓丽说，换了新环境，到了新岗位应该都会这样。她说，你要注意休息。她说，你瘦了许多。李向东摸摸自己的面颊。

杨晓丽笑起来，似是掩饰地说：“瘦对我们女同志来说，是一件好事，减肥都未必有那效果，但是对男同志来说，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李向东便问：“工作还愉快吧？”

杨晓丽说：“还好，有你那个三句话，也算是摸到一点路子，再说，市委书记也很支持，工作开展得还顺利。”

李向东说：“上正轨就好。”

杨晓丽笑着说：“离上正轨还早吧，只是没以前那么胆怯了。”

李向东说：“这就是上正轨了，又有市委书记支持，以后要办什么事，下面也不敢怎么样了。在官场，有市委书记给撑着，好多事都容易办。”

杨晓丽连连点头。

她问：“你这边情况怎么样？应该比我要好得多。”

李向东说：“主要还是应付一些日常的事事务务，也没遇到什么麻烦事，只是对下面还不熟，一些程序就要走足，不想以前，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他说，我主要还是在这边忙些日常事务，像个官家婆。

他说，这样也好，先通过处理这些日常事务，熟悉一些人，以后，如果有机会执行某一项大任务，至少能打下一个人缘基础。

杨晓丽又习惯性从包里掏出她那个笔记本。

李向东笑了笑说：“不用记了吧？我们这只是闲聊天，你掏出这笔记本，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杨晓丽说：“你说你的，我记我的。”

他说：“有什么好记的呢？

她说：“人缘基础呀，这个很重要！”

他问：“你现在还经常记笔记？”

她说：“少了。不是和每个人，每一次谈话都记的，只是觉得有必要才记。”

李向东就说：“我说的话就别记了，还是和市委书记在一起才记记吧。”

杨晓丽有些不高兴地看着他，说：“你这是什么话？我听出你话里的意思了，你觉得，我记笔记只是装装样子。”

李向东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觉得，你现在还是少记点笔记，有些事记在心里，别让人家觉得你还是个小学生，会影响你的威信，还有，要记呢，就记给市委书记看，他喜欢你记笔记，你就记给他看。要内外有别，因人而异。”

他笑了起来，说，不说了。每一次和你在一起，总像老师的样子，总摆出一副给你上课的架势。

杨晓丽也笑了，说：“我还是很喜欢听你说的。”

这么说了，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脸红了起来。

饭菜上来后，吃着饭，杨晓丽便问他生活上的事，问他在那吃饭，住在哪里，条件怎么样？还问他换下来的脏衣服呢，怎么洗？李向东笑着说，什么还没买就先买洗衣机了，这是最重要的。

杨晓丽也笑了笑，突然问：“她没跟你到地级市来吗？”

李向东没想到她会问这话题，愣了一下，说：“等安定了再说吧。”

杨晓丽又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她说，你们也应该结婚了。

她说，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结婚。像现在这么住在一起，怎么说，对你都会有影响。

她说，外面很多人都先同居再结婚，或者就同居不结婚，但你是官场上的人，再这么住下去，总会有人说三道四的。

李向东就笑了笑，说：“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忙过这阵就去办。”

杨晓丽笑了，说：“看来，是我多虑了。”

李向东说：“非常感谢你关心。”

杨晓丽脸红了，说：“这算什么？”

李向东也问起杨晓丽的婚事，问她有没考虑过？说也应该考虑了。杨晓丽便说，谁会喜欢我这样的女人，时间都放在公家事上了，真要有个家，也没时间打理。李向东便半真半假地说，可以找一个住家男人，让男人打理。不是男女平等吗？杨晓丽说，有这样的男人吗？真有这样的男人，你给我介绍一个。李向东笑了笑，心里想，这样的男人不好找。三十多岁还没结婚的男人除非特别突出，特别突出的男人不会找同样突出的女人，除非特别差劲，特别差劲的男人，连做个好的住家男人也不行。

至此，他们已经完全像一对好朋友那样神情若定，有说有笑，无所不谈。买单的时候，李向东说，让我买吧，你到我这来，应该我请你。杨晓丽也没争执。

这酒店的餐厅在五楼，他们进了电梯，突然就有一帮人拥进来，把电梯挤得满满的。如果不是超载的警告铃响了，还会有人拥进来，因此，电梯门关上时，电梯里便很拥挤。

本来，李向东和杨晓丽是分开站的，人一拥进来，就把他们挤在一起了。杨晓丽躲在李向东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身子紧贴着他，仿佛所有的人都是色狼般，她很需要他的保护。电梯到了，那些人又纷纷往外拥。最后，只剩他们两人了，杨晓丽才舒了一口气，说：“人好挤！”

那么挤在李向东身后，她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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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七章离不开你这个女人

这天下午，李向东总是走神，忙着忙着，仿佛感到杨晓丽贴在他身后，那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那很丰盈的胸便随着电梯的抖动在他背上磨擦，眼前便似看见杨晓丽去停车场拿车时，那宽大肥美的臀不停地晃动。

说心里话，在李向东遇到了女人里，他觉得，杨晓丽那臀最性感，最具诱惑，尽管，绮红与之相比也不显逊色，但还是不及杨晓丽。

渐渐地，他仿佛很清楚地看到她从水里站起来，赤裸着身子，向他走来，很自然的，脸上没有一丝儿羞涩。她说，就让我们干我们想要干的事，就让我们好好地走完剩下的日子。然后，她就躺在那块很平坦的大石上。他便想，那完全是天意，在他们只剩下的日子里，竟有这么一块平坦的大石让他们完成那死亡前的绚丽……

他摇了摇头，从幻想中回到现实。他感觉到自己热得不行，不是满头大汗的热，而是心里着了火般地热。

他想，如果，昨晚上，来找他的不是小倩，而是杨晓丽。如果，在那条僻静的路上，从后面抱着他的不是小倩，而是杨晓丽，他会怎么样呢？他会拒绝吗？他想拒绝吗？

他想，自己真的就没把死亡前的绚丽当回事吗？真就那么洒脱吗？难道自己的这种洒脱不会是自己在隐瞒自己，自己在欺骗自己吗？

他想，如果自己不是在隐瞒在欺骗自己，为什么和杨晓丽在一起时，总能敏感地意识到某一句话，某一个举止，甚至某一个眼神，会引起杨晓丽的误会？会担心她联想到死亡前的绚丽？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周身不自在，总有太多莫明其妙的想法？

最后，他不要自己想下去了。

他不敢想下去了。

他武断地否定自己刚才那些想法。

他对自己说，那是不可能的事，他怎么会那样呢？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特殊环境，他怎么也不会做出那种事，他对杨晓丽根本不可能有对绮红对小姨子那样的情感那样的需要。

他对自己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是因为这阵忙晕了头，忙得失去了心理平衡，忙得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女人了，需要女人了。如果，经常和绮红在一起，他根本不会有这么想法。

李向东打电话给张志东，问他在省城开完会赶不赶回来？如果不赶回来的话，他想回一趟市（县），有点私事要处理一下。张志东说，你多久没回去了？你也应该回去走一走了。他问，今天没什么大事吧？他说，别管我赶不赶回去。没什么大事，今晚就不用汇报了。于是，李向东便打电话给绮红，说他下了班就回去。

绮红说：“又不是休息的，你回来干什么？”

李向东说：“想你了呀！想那个什么了呀！”

绮红就“丝丝”笑，说：“你真是的，真是离不开女人了。”

李向东说：“我是离不开你这个女人了。”

还没等下班，李向东就要市政府车队调了一台车给他。他也没要司机，自己驾车回来了。进门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透，绮红早在家了，远远地便看到家里的灯光。开了门，绮红正从楼梯上下来，说，看到你的车了。你怎么开辆破车回来？李向东说，普通干部有车开就不错了。说着话，两人已抱在一起。

绮红抱着他更多的一是种思念的融化，一种情感的凝聚，而李向东却是灵与欲兼而有之，甚至于欲更多一些。

绮红说：“真的就这么猴急吗？”

他引导她的手，让她去感觉，她便笑了起来。

她说：“我还想先去吃饭呢，衣服都换好了。看来，是不行了，又要脱了。”

他说：“你一点不了解我。这种时刻，我最想干的事就是把你吃了。”

绮红穿一件那种很多扣子的衣服，一粒扣一粒扣地解很麻烦，他就把手从衣摆下伸了进去。她穿了一件很窄的裤子，她不配合屏着呼吸，他就无法解开那粒扣子。

他说：“你怎么这么麻烦？你今天怎么这么麻烦？”

她说：“是你麻烦，是你把程序倒过来了。”

绮红不停地笑，心里却是甜的。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久别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折腾自己？这说明，自己的男人有多记挂自己，有多需要自己。男人的记挂，男人的思念总是最实际的，他们没有女人那么多幻想，他们想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捧着她肥的臀时，便兴奋得颤抖起来。

她问：“你是想这个才回来的吧？”

他说：“都想，也想你。”

她说：“我才不信呢！”

他说：“分得清吗？想你，也想这个，想这个也想你，分不清的。”

她还想要说什么的，却感觉到了他的强大。那会儿，他坐在一楼的沙发上，她坐在他的腿上，因此，她很清楚地感觉到，他是在里面才变得强大的。一开始，她还能适应他，像以前一样，很自如地感受他的给予，突然他便强大起来。

如果说，他还没到地级市时的强大暗示着他的某种不屈不挠，那么他已经摆脱了困境，已经走上了顺道，那么，他那心理上驱使的强大也该回复现状了吧？也该让她感受过去那种舒泰了吧？然而，他还是那么强大。她想，他的强大应该不仅仅是心理上的，也还有生理上的。她想，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还会有这种变化，有这种不断膨胀的变化？

他要她背对着他的时候，她就有点不愿意了，她说，换一个姿势不行吗？他说，我要把所有的姿势都做一遍。她说，这才第一次。她知道他的能力，这个晚上她还不知要应付多少次。她说，我们还有得是时间。

然而，她还是顺从了他，她从不想扫他的兴，尤其在干这种事的时候。然而，正是因为她的半推半就，更助长了他的强烈，她便在他的强烈中瘫软了。在她彻底瘫软后，她便更感觉到了他的强大和坚硬，更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强大和坚硬很强烈地跳动，于是，她又不得不再次呻吟起来。

两人都大汗淋漓，不得不到二楼的卫生间冲凉。绮红要他走在前面，她担心他在后面看她，担心他看着她扭摆的肥臀。她知道，每一次他从后面看她赤裸着身子时，不管在什么一种状况下，都会马上向她发动又一次进攻。

这个男人，强悍得她都有点不能应付了！

她想，以后再不能让他乱来了，要做就在床上。在床上至少不会消耗那么大。她已经感觉到双腿发软了。

这个晚上，九点多他才说要去吃饭，那会儿，绮红躺在床上动也不想动了。他问，你不饿吗？她说饿，早就饿了，只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他说，要不叫外买吧！她说，不但只是叫外买，你还要喂我。他要打电话叫外买，她说，算了，还是出去吃吧。她这才动了动。

绮红说：“我要吃点好的，补充补充。”

李向东也笑着说：“我也要补充补充。”

绮红说：“你不准。不能让你补充。你最好什么也别吃，喝杯白开水就好了，让你一点力气也没有。”

李向东心里却跳了一下，也不知怎么地，就想到了那个死亡前的绚丽。在那岩洞里，好多天他都没吃东西，也就喝喝水，且还要背着杨晓丽钻那一个个直不起腰的岩洞，然而，当他们投入到那个死亡前的绚丽时，他竟一点也没感觉到累，感觉到饿，竟精神抖擞勇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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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八章火灾

黄是一个很清楚自己的人，知道自己有多大能耐，有多少斤两。知道自己有什么优点，也知道自己存在什么缺点。他不具备冲冲杀杀的闯劲，更偏重于稳稳妥妥。因此，当了城郊区委书记后，他总要自己扬己之长，克己之短。

许多人未必能做到这一点，素质低的人，只看到自己的优点，只看到别人的缺点，自不必说。素质高的人，也看到自己的优点，也看到了自己的缺点，却不定能扬长避短，相反地，他们往往会选择扬短避长。

他们总会很自信地认为，既然能发现自己的缺点，那么就有意识地克服自己的缺点，使自己的缺点转化为优点。然而，真要克服自己的缺点，是很不容易的，或者说，是不可能的。

一个人的优缺点的形成取决于这个人的性格，素质，修养等各个方面，且缺一不可。

如果，叫一个胆小的人变得胆大，或许，他能胆大那么一两回，但是，他很难长期胆大下去，因为他的性格决定了他的思路，他的思路并不是一个胆大的思路，真要胆大的话，往往是一种硬要自己胆大的决定，这种决定自然就欠周全，往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黄扬己之长就是不像前几任城郊区委书记那样冲冲杀杀，不把招商引资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稳定和巩固上，注重解决好已进驻厂家企业遇到的各种问题，比如解决厂家企业与被征用地的农民矛盾，解决好用电用水等问题。他专门组织成立了这么一个机构，专门为已进驻的厂家企业服务。

由于城郊区前几任党委书记都把精力放在招商引资上，只引不管，厂家企业与农民与各部门单位发生了许多摩擦，厂家企业叫苦连天，农民怨声载道，部门单位管卡压严重，因此，黄在这个时候，抓好这方面，便给人一种找准了工作思路的感觉，便让人感觉到，这黄还真有他的一套。

当然，抓好稳定，又从另一个侧面最高了城郊区招商引资的吸引力。由于城郊区的地缘优势，不刻意招商引资，也有许多商家主动找上门来，所以，歪打正着，招商引资又取得了成效。

黄的声誉在城郊区便一天天高涨。

黄的工作也不那么忙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等招商，商家多是慕名而来，城郊区招商引资有什么优惠都清清楚楚摆在那里，成就签合同，不成也不勉强。

他坐在办公室听汇报掌握各种动向，农民和厂家企业发生了摩擦，立即出动，迅速把矛盾解决在萌芽之中，部门单位管卡压，立即协调，黄这个层面协调不了的，及时向市里汇报，争取市领导出面协调解决。

黄还是一个冷静的人，从不会因为自己取得一点成绩飘飘然，对上级的迎来送往处理得热情周到，又很得各市局的称赞。本就没有太高奢望的黄，坐着那个城郊区委书记的位子便稳稳当当了。

人一稳定，想法就多了，就想要干点什么事。后来，经陈坚游说，又见许多人搞那种似腐败，又没明文规定是腐败的事儿，就也利用手里那一点权势做自己的生意，赚几个自在钱。他不仅与陈坚搞了个沙石场，和陈坚和绮红办了加工厂店铺，还与几个村委会支部书记合伙承包了几个山林。

那次，李向东来看过沙石场提出自己的看法后，黄就与陈坚商量取消了和那个沙石场的合作。他不做那种玩命的生意，他只赚稳妥钱。他告诫那几个合伙的村委会支部书记，要管理好那几个山林，更要注意防止山火。

有一段时间，他也常去那加工厂店铺，看他们需要他帮助点什么，还检查他们存在什么隐患。很明显地，黄能感觉到绮红的哥嫂不欢迎他。她哥见他来，总要找点什么理由，吆喝他几句。他站在加工厂里张望，她哥会拿着工件从他身边经过，故意碰他，然后说，走开走开，别站在这里碍手碍脚。他到店铺去走走，她嫂会说：我老公不在，你经常来会让人说闲话。

黄不是厚皮不要脸的人，渐渐就去得少了，心里很不放心，时不时就电话提醒绮红，要她多注意安全，绮红就说，会注意的，会小心的。但是，也不知她会不会注意，会不会小心。不知只是她自己注意自己小心，还是也要她哥嫂注意，要她哥嫂小心。

有一次，与陈坚说到这事，黄很无奈。

他说：“这裙带关系真就麻烦！人家根本不当你回事。”

陈坚笑着说：“这算什么麻烦？还有更麻烦的你没见过。他们只是不理你，已经算不错了，哪天指挥你，狗一样地叫你跑东跑西，那才真叫麻烦呢！”

黄说：“你还别说，照这样发展下去，我还真担心会有那么一天。”

陈坚就说：“你少点去他们那，没事就别去，见不到你，他想要指挥你也未必指挥得了。”

黄说：“我不是担心他们出什么事吗？如果和我们没关系，我理都不理，就是抬着十八大轿来抬我，我都不去。”

他说，我们这个合作，李向东并不知道，所以，我们更要小心，更不能出什么事。一出事，牵连到李向东，让他不明不白背黑锅，我们怎么对得起他？

陈坚“哈哈”笑说：“你也太谨慎了。那个加工厂，那个店铺能出什么事？那都是安全系数极高的生意，怎么也不会发生死人事故。不发生死人事故，就没什么可担心可害怕的。”

黄想了想说：“那加工厂都是机械设备。机械这东西说不准的，一不小心，有个闪失，说不定就会出什么事了。”

陈坚拍拍黄的肩说：“你真是杞人忧天。那些操作机械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不是沙石场请的外省劳工。他们都是在大型国企干了多年的行家，安全意识是很强的，规范操作是很到家的。”

黄觉得陈坚说的也很有道理，虽然还不放心，但也不再理他们的事了。

也因如此，那天，黄接到火情的汇报，就没想到与自己有多大关系。那时候，他正在市里开会，听到办公室的火情电话，弄清楚不是山林着火，就要办公室通知城郊区区长去处理，自己便还没事样继续参加会议，等到绮红的电话打进来，他才知道店铺着火了，不仅着火，且那火源来自于店铺。

他问：“什么？你说清楚？平白无故的，那店铺怎么会起火？”

绮红说：“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听我哥说的。他刚打电话给我。他说，那火是从店铺烧起来的。”

他问：“严不严重？”

绮红说：“他没说。”

黄问：“你现在在哪？”

绮红说：“我还在张老板这边，刚出厂门，正准备去那边。”

黄忙打电话给城郊区区长，手机却没人接。他忙向主持会议的市领导请假，说家里出事了，要赶回去处理，便匆忙往回赶。

车还没到，远远就见天边冒起一股浓烟。

手机响了起来，是城郊区区长回复他的电话。

他说：“现场太吵，没听见你的电话。”

黄大发雷霆，强词夺理地说：“再吵又怎么样？再吵也不能不听电话，再吵也不能忘了汇报。”

城郊区区长说：“这不正要给你汇报吗？”

黄说：“迟了。如果刚才市领导向我了解情况，我怎么汇报？多跟他说什么？”

他把手机挂了。他乘坐的车已经到了事故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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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九章赔偿私了

那店铺在圩镇菜市场附近，由于周围违章乱搭建严重，通道狭窄，黄的车也不能直接开到现场，更别说那种大型的消防车了，于是便拉直了水管往火灾现场喷射。

刚起火的时候，菜市场人很多，大家都拿着盛水的家什来救火，突然有人喊小心屋里有煤气瓶，大家便都止住了，不敢靠近了。也幸好那人提醒，火烧得强烈的时候，果然就听到爆炸声，就见半边墙塌了下来。

店铺是一幢三层楼屋，地下是店铺，二楼住着绮红哥嫂，三楼却住着一户人家。那是一对年青夫妇，男人一早去厂里打工了，就剩女人和一个两岁的孩子在家，着火的时候，女人正在菜市场卖菜，孩子还在家里睡觉，一听说着火了，那女人便发了疯似地往家里跑。她进了那没成火势的家里，却被已成火势的大火堵在了家里。

城郊区的消防车赶到时，火势已经蔓延到了附近几户人家，消防水喉顾此失彼，只能以限制火势蔓延为主，后来，市里的消防车也赶到了，才渐渐把大火扑灭。

清理现场结果是，三层楼屋完全烧毁，并涉及到临近五户人家，三楼一对母子死亡。

调查火灾的起因是，火灾源自于店铺。

询问店主时才知道，店主已不知去向。黄忙派人去找，找到绮红哥的加工厂，结果，连她哥也不见人影了。

黄打电话寻找绮红，绮红正在火灾现场，看着化成灰烬的楼屋欲哭无泪。

黄在电话里问：“你哥呢？你嫂呢？他们都到哪去了？”

他大声吼叫，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吼叫绮红。他很清楚，如果找不到这两个人，结果会怎么样？

绮红说：“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哪去了。”

黄说：“你马上把他们找回来。不马上找回去，会以为他们畏罪潜逃，性质就不一样了，公安介入，性质就不一样了。”

现在公安虽然也介入了，但还只按民事案处理。

黄通过他城郊区区委书记的身份，把所有受害受损方都集中在城郊区政府大院，有什么要求可以向城郊区委提，城郊区委保证为他们主持公道，保证做到向肇事者索取合理的赔偿。

他要把这些人控制起来，担心他们四处传言，扩大影响。

黄把火情告诉了陈坚，陈坚二话不说，就往这边赶。他们都知道，事情不妥善处理，他们是店铺股东之一的事败露，对他们来说，后果不堪设想。

绮红的哥嫂仍然没有露面。绮红把所有亲戚的电话都打了一遍，要他们注意他们的行踪，一有消息马上向她反馈。

绮红对黄说：“这事不能让李向东知道。”

黄说：“我在尽量控制，尽量把事情控制在城郊区的范围。”

他说，这不仅李向东知道了对你不好，我和陈坚都会有麻烦。

他说，有城郊区出面，只要赔偿合理，希望他们不会把事情闹大。

他说，我已经和陈坚商量过了，他们提出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他们。

黄说：“现在的问题是要马上找到你哥你嫂。受害受损方要直接和肇事方对话，谈赔偿问题，不把他们找出来，不谈清楚，害受受损方忍无可忍，事情就有可能闹大了。”

绮红说：“让我去跟他们谈条件吧。我想，他们应该认识我。知道店主是我嫂。”

黄看看她，问：“这可以吗？”

绮红说：“只能这样了。我嫂肯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见着火了，心慌跑去找我哥，两人一商量，就逃跑了。现在，也不知跑哪去了？手机也关了，一时半会很难找到他们。”

黄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说：“只能这样了。”

他陪绮红一起去会议室。受害受损方都集中在会议室，黄安排的几个劝说干部已经劝说不动了，他们嚷嚷着要见肇事者，要与肇事者对话。

他们说，我们不跟你们谈，你们把肇事者找来，我们要直接跟她谈。

他们说，你们是不是包庇肇事者？为什么到现在也不见肇事者露面？

劝说的干部被群愤激昂的受害受损方推到了会议室门口。这时候，黄和绮红推门进去了。

黄说：“有什么好吵的？吵能解决问题吗？吵能把死去的人吵活吗？吵能把损失的东西吵回来吗？”

他要压住他们。他要用城郊区委书记的威严压住他们。

黄说：“谁都不愿意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既然发生了，就要面对现实，就要寻找解决的办法。光吵吵有用吗？”

他说，我的心情像你们一样，也十分沉重，做为城郊区党委书记ａ，在我的地头发生这样的事，我觉得辜负了大家，有愧于大家。在这里，我代表区委区政府对在这次事件中的死难家属深表歉意，对大家遭受的损失深表同情。

他说，请大家放心，区委区政府会出面处理这件事，也希望在区委区政府的调解下，能够得到大家支持和理解，妥善解决好这件事。

他说，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大家必须冷静，必须心平和气地坐下来，好好研究善后工作，吵是没用的。大家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我们会尽量做工作，尽量满足大家要求，让大家满意。

黄问，谁是受害人家属？便有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走了过来，一下子失去两个亲人的打击使他面容憔悴，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多岁。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家里人的尸体都已经处理了，都放在城郊区卫生院的太平间里。他说，你要相信区委，要相信党和政府，我们会公正地处理这件事，会尽快拿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合理的赔偿办法。

那男人的一句话吓了绮红一跳。他说：“我什么都不要，我要血债血偿！”

有人也咐合，对，对。不能便宜了肇事者。不要以为有钱就大过天，用几个钱就可能逃脱法律的惩罚。

黄摊开双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示意大家静一静。

他说，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大家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但是，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冷静地考虑一下，血债血偿是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我希望大家冷静地考虑一下，能不能血债血偿？

他说，肇事者引起火灾，这是事实。但是，她是不是蓄意谋杀呢？我想应该不是，只能说是意外失火，而是意外失火造成了死亡事故。大家应该会同意我这个看法吧？有关权威部门的事故鉴定很快就会出来，其实，还没出来，大家也知道肇事者并非蓄意杀人。

他说，这样上了法庭，法庭判这个案子的话，是不会以蓄意杀人案的量刑标准来判的，不可能判她杀人罪，只能根据火灾损失的轻重，判她有期徒刑。

黄说：“肇事者受法律制裁是罪有应得，但是，这样，你们能得到什么？最多政府出于人道，给予你们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值吗？你们认为值吗？”

他说，如果把这事当成一桩民事纠纷进行处理，就不一样了，大家都可以从肇事者那里得到一定的经济赔偿。

他说，当然，我说的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也可以说是城郊区委区政府向大家提出的一点中肯的建议。接不接受？还是由你们自己作主。

大家议论起来。

有人说，黄书记说得也有一定道理。

有人说，肇事者如果只判个十年八年，我们又什么都得不到。这就有点像是两败俱伤了。

有人说，我们听黄书记的。黄书记，你给我们作主。

受害人的家属耷拉着头，便也不说什么了。

有人便喊了起来，肇事者呢？我们要与肇事者对话。

有人说，听说肇事者逃跑了？找不到了？是不是有这事？

黄见局面已基本控制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笑了笑，说：“这个大家不用担心，肇事者是不敢来见你们，害怕你们打她，害怕你们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一直站在黄身后的绮红说话了。她说：“大家有话要说，跟我说也一样的。大家可以先把自己的一些要求提出来。”

绮红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有人便认出她了，知道她与肇事者的关系了。有人就指着绮红说，就是她，她就是肇事者，她也应该是肇事者。那店铺也有她一份。我们跟她谈，跟她谈赔偿。

受害人家属突然激动起来，冲上来揪住绮红的衣襟，把绮红提了起来。

他说：“你赔我老婆，赔我儿子。”

黄忙上前制止，说，放手，你放手。你们看清楚，她不是肇事者。她只是肇事者的妹妹。但是，那还制止得了，稍稍平静的人群又激动起来，汹涌而上，把黄挤得趄趔着直往后退。

绮红挣扎着，在激动的人群里，也不知被谁打了一巴掌，也不知谁揪乱了她的头发，小腹还挨了一拳，结结实实的一拳，痛得她差点晕过去。几个劝说的干部冲进人群，好不容易才把绮红抢出来。

她早已经衣冠不整，头发披散，脸儿发青，嘴角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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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零章下下策

由于火灾牵扯到人命，黄想控制也无法控制，陈坚还没赶到，市里派来的调查组就已经下来了。调查组接管了这次事件的处理工作，分几路人马进行全面调查。一是对现场进行调查，寻找失火的原因，特别要调查清楚是否蓄意放火。二是询问受害受损方，既调查事情的经过，也进行安慰，进行调解。三是向黄了解城郊区对此事件的看法，以及事发后的处理情况。

陈坚赶到后，还没下车，就看到了绮红，她在城郊区政府门口打电话，四处寻找她哥她嫂。刚才那场惊吓，还留在她身上，头发蓬松零乱，脸色苍白，本是白色的衬衫沾满了污迹。

陈坚下了车，问：“你怎么了？没事吧？”

绮红尴尬地笑笑，说：“没什么。他们太激动了，被他们围攻了。”

陈坚问：“黄呢？他跑哪去了？他怎么能让你和那些人接触呢？”

绮红说：“这不关他的事，是我提出要和他们接触的。当时，黄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陈坚问：“他现在在干什么？”

绮红说：“市调查组找他谈话呢！”

陈坚说：“怎么连市里也惊动了？我叫他别惊动市里，化多少钱都要把这事控制在城郊区的范围内。他怎么搞的？”

绮红说：“他也尽力了。听说死了人，市里不能不管。”

陈坚双眼瞪得大大的，说：“什么死人了？”

绮红说：“死了两个，一大一小。”

陈坚说：“这都是什么事？你哥你嫂干的什么事？这次可被他们害惨了。”

绮红就不说话了。她很理解陈坚此时的心情，这个事严重的还不仅仅是死人，还有陈坚和黄都有可能牵连进去，如果，他们都牵连进去了，李向东呢，因为她，也有可能牵连进去。现在，更麻烦的是她哥她嫂都不见了。人家知道这个店他们也有股份后，一定会怀疑她哥她嫂的失踪和他们有关，是他们要他们逃跑的，为了保全自己。

她很清楚，她哥她嫂是跑不了躲不了的，总有一天，他们会被捉拿归案。

陈坚说：“真想不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毕竟，他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便冷静下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对绮红说，我们上车吧，在车里说。他觉得，和绮红站在这里说话多少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两人便上了陈坚的车。他说，现在，我们三个人必须先统一一下思想，必须找到一个妥善的处理办法，他说，你和黄要达成共识，当然，也包括我。我们要统一口径，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对谁，都要不能说我们是那个店的股东之一。他说，这个事，要好好商量，要和黄一起商量。否则，市里的调查组问起来，你有你的回答，黄有黄的回答，如果问到我，我又有我的回答，这样就很容易露馅，那时候，我们都一起完蛋。

绮红一边听着，一边拨打电话。陈坚问，是给你哥你嫂打电话吗？绮红点头说，他们不知跑哪去了，一直都关机。陈坚却说，关机就好。他说，你也不要再拨打你哥你嫂的手机了。他们的手机有可能已经被控制了。只要他们一打手机，公安马上就能测到他们的位置，马上就能把他们抓回来。绮红问，不会这么神吧？她瞪大双眼看着陈坚。

陈坚说：“这不是神，这是科技。去年，我们系统有一个贪官携巨款潜逃，躲到一个穷山村里，以为安全了，只是用手机给老婆打了一个电话，公安马上就测到了方位，第二天就抓回来了。”

绮红问：“不打手机，我怎么找他们？”

陈坚说：“你想想，他们最有可能去哪里？他们肯定是回省城了。我想在这边，他们也没什么落脚的地方。”

他说，他们会不会去你姐家？你妈不是到你姐家了吗？你哥是孝子，他要躲起来，极有可以先去你姐那看看你妈。

他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要你姐通知他们，好好藏起来，能拖多久拖多久，看看这边的情况发展怎么样，看看黄能不能用钱搞定这件事。

绮红说：“如果，用钱搞不定怎么办？会不会判刑？”

陈坚说：“这个说不准。毕竟死人了。”

绮红说：“你一定要帮他们，看在李向东的面子上帮帮他们。我总觉得，他们不可能逃得了，不可能躲得过去。我哥那人，其实很老实，并没有什么花花肠，根本不可能斗得过公安？”

陈坚说：“现在，不仅仅是他们的事了，不仅仅是他们判不判刑的问题了，现在是我们也有可能被牵连进去。如果，你哥你嫂被公安抓回来了，你能保证，你哥你嫂不把我们供出来吗？”

他说，这才是我最担心的。所以，你要你哥你嫂尽量藏起来，能藏多久就藏多久，为我们多争取时间，让我和黄有更多的时间去疏通各个关节，争取用钱能解决这件事。

黄否定了陈坚的想法。他说，听市调查组的口气，这事有钱似乎解决不了。如果，他们没有逃跑，能够积极配合解决这件事，或许还会有转机。现在是，他们一见着火，就逃跑了，性质就不一样了。

陈坚问：“要当成刑事案处理？”

黄说：“应该是这个意思。”

陈坚说：“不能这样，你再想想办法，看看还有没有转机。”

黄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陈坚大声说：“你别当个局外人似的，别以为自己是旁观者，怎么处理都不关你的事。你要知道，如果按刑事案处理，警察必定进行审讯，必定要弄清事件的整个过程。在这审讯中，你能保证他哥他嫂不把我们说出来吗？不把我们也是股东之一说出来吗？到时候，我们都完蛋！”

黄也大声说：“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别以为我是傻瓜，一开始，我就意识到了，我就想把事件控制在城郊区范围内了。但是，我控制得了吗？这是我的能力能控制得了的吗？”

陈坚说：“我真后悔和你们合作，你们这些乡下人，小地方的人，一到了关键时刻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一点用也没有了。”

黄也硬着脖子说：“你要搞清楚，现在搞出问题来的是不是乡下人，是不是小地方的人？他们也是省城的人，省城人遇到关键时刻，跑得影都没有了。”

陈坚还想反驳他，话却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绮红说：“你们不要吵好不好？不要吵好不好？我知道，是我哥我嫂对不起你们，是我对不起你们，给你们找了这么大的麻烦，给你们惹事了那么大的祸。”

她对陈坚说，你们不要吵，这不关黄的事，一点也不关他的事。

她对黄说，你也别怪他，其实，他是一时焦急，才说那些话的。

她说，现在不是吵的时候，现在是想办法怎么解决问题。

陈坚缓了一口气，问：“你有什么办法？”

绮红摇了摇头。

他看了黄一眼，黄感觉到他那眼神有些怪异，感觉到陈坚并不是没有办法，他只是藏着不说出来，或许，觉得还到时候说出来。黄要逼他说出来。

他说：“我看得出来，你有办法，你为什么不说？”

陈坚看了绮红一眼，叹了一口气说：“事件发展到现在，好办法似乎都走不通了，只能走下下策了。”

他说，其实，我不想走这一步，但是，好像也没办法了。当然，这只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黄还能争取到用钱能搞定这事，我们就不定要走这一步。

他说，办法很简单，就是说服你哥你嫂让他们回来自首，要他们把这事扛起来，不要把我、黄和你供出来。不过，你放心，如果他们愿意这么做，我陈坚保证不会亏待他们。

绮红看着陈坚，她不能接受陈坚这个办法。她怎么能叫她哥她嫂回来自首呢？从感情上来说，她完全不能接受。你陈坚给多少钱也不能接受。虽然，她与她哥她嫂的关系很一般，但他毕竟是她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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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一章赶往省城

陈坚也明显感觉到绮红不愿意，但是，他还是想说服她。

他说，事情是你哥你嫂搞出来的，他们有直接责任，像你说的一样，他们逃不了，怎么也斗不过警察，总有一天，还是会被捉拿归案。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自首呢？即使判刑，法庭也会考虑从轻处罚。

他说，如果，他把我们供出来，或许，他会减轻刑期，但是，我们三人都倒霉，还有可能牵扯到李向东。他们扛起来，我们都安全了，他们即使在里面多呆几年，我们也会照顾他们，以后出来了，我们还可以照着他们。

他说，你是聪明人，你考虑考虑，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黄也同意陈坚的办法。

他说，看来只能这样了。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

他说，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火灾，毕竟死了人。死了人的事，谁都不敢说情，有钱也很难搞定。既然能一个人顶着，我想也没必要大家抱着一起死。

他说，你想办法和你哥你嫂联系，和他们商量这事。虽然死了人，但调查组已经调查清楚了，不属恶意事件，判刑的话，也就十年八年。可能的话，过几年，我和陈坚再想办法，弄个监外保医什么的，把他们弄出来。

绮红不知该说什么，沉默着。两个男人便都看着她。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了。他们的官职，他们的一切都寄托在她的身上了。她能不帮他们吗？她觉得自己应该帮他们。她也觉得有责任帮他们。当初，他们可是为了帮她，帮她哥她嫂才陷入这种困境的！他们是因为她哥她嫂的过失才陷入这种困境的！

然而，她能说服她哥吗？她想，应该是她嫂。

绮红说：“我试试吧！”

她说，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陈坚说：“一定要在警察找到他们之前找到他们。在他们没被警察控制前，把我们的意思告诉他们，否则，想要他们把整件事扛起来都迟了。”

黄说：“你和绮红马上赶回省城，把他们可能去的地方都搜一遍，希望能够找到他们。现在，只有用这种最笨的办法了。”

绮红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显示屏，叫了起来：“我姐家的电话。”

两个男人都站了起来。

绮红听到她哥的声音，她便说：“你们这都干了什么？你们这一跑，知道留下多少麻烦吗？知道公安到处都在找你们吗？”

她哥说：“我们不跑怎么办？难道要坐在那里等警察来抓吗？”

绮红说：“你认为，你这么跑，就跑得掉吗？警察就找不到你们吗？”

陈坚在一旁说：“叫他们马上离开，警察可能已经在去的路上了。”

黄说：“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叫他们先躲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再联系。”

绮红就说，你们马上离开姐家，现在就离开。她说，到了安全的地方，再给我电话。记住不要用手机。用路边的公用电话亭。陈坚忙说，叫他们别打你的手机，你的手机也可能被控制了。他说了一个手机号码，说叫他们打那个手机号。陈坚身上总另有一个秘密手机卡。那个手机卡是泡妞用的。

她哥显然也慌了，问：“你要我们去哪？什么地方才安全？”

绮红说：“随便哪都可能，去酒店开个房间也可能，出去街上也可以，只要离开姐家就行。警察也一定会先去那里的。我记得姐家路口有一个公用电话亭，你们到那就行，在那马上给我电话，我有事要跟你们谈。”

陈坚说：“这事电话里谈不清，我想，还是有必要去省城和他们面谈。如果，他们同意回来自首，还有很多要注意的细节，这些都要向他们交代清楚。”

黄说：“你和绮红马上去省城。我留在这里。我肯定走不开，市调查组会随时招见我。”

陈坚说：“这边有什么新发展，你立即通知我们。”

黄说：“会的。”

绮红说：“真不好意思，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

黄说：“现在就不说这些了，就看你怎么劝你哥你嫂了。希望你哥你嫂愿意把这事扛起来。”

绮红说：“我会尽力劝他们的。”

黄只把他们送出自己的办公室。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人家看到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特别是不想被市调查组看到他们三个人在一起。

她哥的电话很快就打进来了。那时候，陈坚的车已开出城郊区政府，向回省城的高速公路驶去。

绮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她哥说：“是你嫂不小心，煲汤忘了放水，结果，就烧起来了。”

绮红说：“她在干什么？煲烫怎么就忘了放水？”

她哥说：“本来，她是记得放水的，也勺了水准备放的，但还没放，就有人在店铺喊买东西，她就急着出来，后来，就忘了。再后来，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烧着了。”

绮红说：“那也不会烧得那么厉害呀！”

她哥说：“有些事是碰在一起的。你姐刚好打电话给她，她接了电话，就说个没完。你知道你嫂，每次打电话，总是不把电话打爆都不愿放的。等到她发现时，火已经烧旺了。”

绮红说：“即使，是这样，你们也不应该跑吧？”

她哥说：“不是死人了吗？你嫂看到三楼那女人跑回家里就没出来，所以，就跑到加工厂来找我，问我怎么办，我们一急，就跑回省城了。”

绮红说：“跑回省城又怎么样呢？跑回省城，警察就不能把你们抓回去。当初，你们如果不跑，如果把事情说清楚，承认自己错了，自己是不小心的，事情就不会这么严重了。”

她哥说：“现在怎么办？会不会一命抵一命？是不是要枪毙？”

绮红哭笑不得，说：“你怎么这么蠢呀？怎么会想到一命抵一命呀？这算什么事呢？只不过是不小心，即使判刑，也就几年的事，有必要那么紧张吗？你这一紧张，性质全都变了。”

她哥说：“判刑也不行。监狱那种地方你嫂子能去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嫂子的身体，她那里捱得了苦，她要是进去了，还有命出来吗？”

她哥说，你要帮你嫂子，让你们的朋友帮你嫂子。那个黄书记不是很有能耐吗？那个陈总经理不是很有能耐吗？你要他们帮帮我们。

她哥说，其实，这都是他们害的，是他们把我们害成这样的。我们在省城过得好好的，他们想要赚钱，才把我们弄到那里去的，你嫂子才做出那种事的。

她哥说，他们不能见死不救，不能把我们只当成赚钱的工具，不能我们赚了钱大家一起分，出事了却要我们自己扛。

绮红说：“你这是什么话？怎么是他们害你们呢？你们是在省城呆不住了，才叫你们到这边来的。难道赚了钱你们没份？是他们叫你们煲汤不放水吗？是他们要你们打电话聊天吗？是他们要你们逃跑的吗？

她哥说：“你是我小妹，你怎么帮别人不帮自己人？我是你大哥，那是你大嫂，我们是同一个妈生的，你怎么就不帮我呢？”

绮红说：“我怎么不帮你呢？要你们到这边来赚钱不是帮你吗？我现在赶回省城不是帮你吗？如果，我不帮你，你们现在早被警察抓起来了。”

她哥说：“你是帮我吗？你哪是帮我吗？你叫我去那边赚钱是帮我吗？我每个月挣那么多钱，却要分几份，我才分了多少？鸡碎那么点。他们干什么了？他们什么也没干，也一样跟我分那么多。这是为我好，为我赚钱吗？这是我在为他们赚钱。”

她哥说，你来省城是帮我吗？发生这事，你们紧张了，你们怕我们被警察抓了，你们怕我们把你们的事暴出来。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这是利用职权赚公家的钱，是贪污受贿。

绮红说：“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在电话里也说不清。你找个酒店先住下来。然后告诉我，到了省城，我就去找你。”

她说，姐那你不能去了，也别告诉任何人你住哪里。

她说，所有的亲戚家都不能去了，包括我们的亲戚，嫂子的亲戚。还有，手机也不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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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二章雷劈你

绮红比黄比陈坚更了解她哥她嫂。

她哥这人心底不坏，但死牛一边颈，有些事有些想法都和别人不一样，且固执得谁也无法改变，说话声音也大，像吵架一样，但不花不假，三两句话就把底子都交给别人了。她嫂子牙尖嘴利，多难听多刻薄的话都说得出口，却是豆腐心，心软很装不住眼泪，人家只要跟她说两句好话，她就什么都忘了，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也说。

这种人，过日子倒还没什么，不会害人，不会做坏事，但是，要像陈坚说的那些，要他们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不说，就有点难了。

即使他们有意识不说，也难经得住警察的诱供。警察都是什么人，要想讨出你心里藏着的话，三言两语就搞定了，何况，又是她哥她嫂这种没城府的平民百姓。

所以，绮红和她哥通完电话后，就在考虑陈坚的办法行不行得通。她已经不去考虑陈坚是否能说服她哥或她嫂自首了。她考虑的是一旦他们自首后，他们是否能守口如瓶，是否能隐瞒店铺的内幕加工厂的内幕。

如果不能隐瞒，他们的自首又有什么用呢？

她知道，即使他们受到法律制裁，也是罪有应得，但是，黄和陈坚包括她绮还不仅仅是要他们接受法律制裁。他们还希望他们能守着秘密，守住店铺加工厂的内幕。

否则，他们牺牲得一点价值也没有。

否则，黄、陈坚，一样会受牵连。李向东也会因为她受牵连。

她想，这样，她便对不起李向东，对不起黄，对不起陈坚。

黄和陈坚为什么要和她合股呢？为什么要她哥她嫂来打理这店铺这加工厂呢？还不都是看在她的面子上，看在李向东的份上。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们随便找什么人，也一样能够打理好那店铺那加工厂，一样能赚到他们赚到的钱。而且，还不可能发生今天这种事，把自己赔进去。

她想，自己怎么就遇到这种事呢？她哥她嫂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她想，都是因为自己，因为她哥她嫂害了李向东，害了黄，害了陈坚。

她想，事情是因她而起的，她应该另想个办法，保护李向东，保护黄，保护陈坚。指望她哥她嫂是不可能的。

绮红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吗？

陈坚驾着车在高速公路上奔驰，风驰电掣地冲向省城。

她哥的电话打进来了，说他们已住进了酒店。绮红叫她哥把电话交给她嫂，然后，很详细地了解了起火的原因，了解她当时在干什么，了解她发现起火时的状况，火是从哪开始烧起来的，当时为什么没有及时扑灭，照理说，如果发现的早，怎么也能把火扑灭的，为什么没有扑灭，为什么就能形成熊熊大火。她觉得已经了解清楚了，弄懂每一个细节了，就又叫她哥接电话。

她对她哥说，你们不要呆在省城了，你们有多久走多远，最好不要回来，最好这一两年都不要跟家里通电话，包括所有的亲戚，不要让认识你们的人知道你们去了哪。

她对她哥说，她在妈那还有些钱。是她当初离婚时，分的财产，虽然不多，但勤俭着花，也还能顶个一年两年，再加在她哥她嫂这几个月赚的钱，躲起来什么事都不干，藏个三五年也没问题。

她对她哥说，这边的事就不要他们理了，只要他们不被警察发现，不被警察抓住就可以。明白我的话吗？知道我的意思吗？如果不想判刑，不想蹲监狱，就要按她说的去办。

陈坚慢慢减缓了车速，看了绮红一眼，问：“你这是干什么？”

绮红笑了笑，说：“没干什么？”

陈坚说：“已经说好了，你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绮红说：“我也是为你们好。”

陈坚说：“这是为我们好吗？你不是不知道，他们根本躲不过警察。他们都是老实人，他们不可能玩得过警察。”

绮红说：“如果，警察不刻意去抓他们呢？如果今天这个火灾与他们无关呢？他们呆在某一个不显眼的地方，警察应该不会化太大的精力去抓他们。”

陈坚笑了笑，说：“你不会是犯迷糊了解呢？这火灾怎么就与他们无关呢？摆明就是他们干的。”

绮红说：“有时候，表面看到的东西未必就是事实。”

陈坚问：“你是怎么想的？你说说你的理由？”

绮红说：“有一点，我会比你和黄都清楚，我哥我嫂帮不了你们，或者说，帮不了我们。你也知道，他们都是老实人，他们不会说假话，他们虽然想说假话，但是，警察不会让他们说假话。”

她说，他们想要隐瞒点什么，是逃不过警察的眼睛的。

她说，让他们躲开，躲得远远的，才是最好的办法。

绮红打电话给黄，她对黄说，你去帮我办一件事，马上去办，越快越好。黄问什么事，如果不是很急，明天办行不行？他说，你知道，市调查组随时会找我谈话。绮红说，当然急。说我也知道你脱不开身，但是，这事一定要马上办。她说，我哥我嫂那店铺那加工厂不是办有营业执照吗？好像是在你们城郊区办的。你想办法把法人代表改成我。她说，店铺那份应该烧掉了，加工厂那份还挂在厂里，你去把它摘下来，换上改过的。当然，在工商那边的备案也要改。这事最好今天就办好。

黄问：“你改那个干什么？”

绮红说：“你先去办吧。回去我再告诉你。”

她还没放下手机，就叫陈坚调头回去。她说，不要去省城了。我们调头回去吧！陈坚似乎有点明白了。

他问：“你是想要自己扛？”

绮红说：“现在只能这样了。我哥我嫂扛不了，只有我来扛了。”

陈坚把车停在路边，说：“这怎么可以？你不能这么做！你觉得你能扛吗？你扛得了吗？那些人都知道是你哥你嫂干的，谁会相信是你干的？”

绮红说：“谁有证据证明是我哥我嫂干的？只要我说能清楚起火时的状况，我就能把这事揽到身上。再说了，我是法人代表，我哥我嫂找不到了，这责任也得由我来负。最后，黄和你再想办法活动活动，帮着把负责推到我身上，不就更容易了吗？

她说，你不觉得，我对付那些警察比我哥我嫂更好吗？

陈坚说：“不行，绝不可能，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你能帮我隐瞒，能帮黄隐瞒，你却害了李向东，他还是会被牵连。”

绮红笑了，说：“他受什么牵连？我办这个店铺，办这个加工厂叫我哥我嫂来打理关他什么事？即使他是知道的，点头答应的，又有什么事？”

她说，只有你和黄不出事，那店铺那加工厂并没有得到你们的关照，而是正常经营，又会牵连他什么？

她说，这些就是你们要去做的事了。你要想办法证明你的企业，黄要想办法证明城郊区政府帮衬我那加工厂，我那店铺是合理的。

她说，其实，要证明也很容易，那加工厂加工的产品价格高吗？一点不高，加工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吗？不仅合格，还非常合格。这些你都可以摆到桌面上说，因为那些工人都是大型国企过来的，技术好，生产的产品质量好，不给他们加工还给谁加工？店铺的情况也一些，你们比我更能说。

陈坚哭丧着脸说：“这么做，李向东知道了，还不把我给杀了！”

绮红的脸马上便阴了，仿佛这时候才想起这个事。她扑上来撕扯陈坚，捶打陈坚，一边撕扯，一边捶打，一边哭。

她说，陈坚，你不得好死，你这个王八蛋，你害得我和李向东分离，你害得我们不能白天到老，你害得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说，你不得好死，陈坚，你知道吗？你不得好死！哪天打雷了，你一定会被雷劈死！一定会被雷劈！

陈坚一动不动地任绮红撕扯，任绮红捶打，任绮红的泪雨水般地洒在他身上。后来，绮红许是撕扯累了，捶打累了，哭累了，安静下来，坐在那里轻轻地说，我们回去吧，回去和黄再好好商量。

陈坚便拉开车门，跳了下去，仰天大吼，李向东，我不想啊！我真的不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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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三章要狠狠治治她

李向东一夜都没睡好。他不知绮红发生什么事了，手机总是关机，白天打电话去她办公室，没人接，晚上打回家里也没人接，八点打过一次，十点向张志东汇报回来，又打了一次，十二点睡觉前再打过去，二点突然醒来，打过去还是没人接，最后，早上六点又再打又再没人接。

他就知道绮红一个晚上都没回家。

她到底去哪了？怎么一个招呼也不打？他便打电话给小刘，要他了解一下绮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刚放下电话，陈坚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他问：“你上午有时间吗？我有事要去你那。”

李向东说：“九点要开会。”

陈坚问：“开什么会？张志东召开的吗？你请假别参加，在办公室等我。我大概也是九点到你那。”

李向东说：“你的事开完会再说不行吗？你过来吃午饭吧？边吃边说。”

陈坚说：“不行。我有急事，张志东那边，我帮你请假。”

李向东问：“你能有什么急事？陈坚，你别故弄玄虚。你会有什么急事？就算是你那企业着火了，楼塌了，也不关我的事了。你应该找当地政府。”

陈坚说：“我要跟你谈绮红的事，你说急不急？”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问：“你现在在哪？在省城还是在市（县）里？”

陈坚说：“在你们市（县）里。”

李向东问：“绮红出什么事了？”

陈坚说：“见了面再说。”

李向东忙说，你别放电话。但陈坚还是挂了。他有点想不明白，绮红即使出了什么事，也不应该是陈坚打电话给他。陈坚和绮红有什么交往？绮红发生什么事那陈坚怎么会知道？陈坚都知道了，那黄那小刘还不都知道了？这么想，李向东便打电话给黄。

黄正和陈坚在一起，看了来电显示，便把手机交给陈坚，他说，你跟他说吧。黄有点不敢面对李向东。

陈坚接了电话说：“你别打来了。黄和我在一起。我们正准备出门到你那去。”

李向东说：“你叫黄接电话？”

陈坚说：“他上洗手间了。”

李向东说：“他出来叫他给我电话。”

陈坚说：“你烦不烦。有什么事，见面再说。”

李向东说：“我要现在就说。”

陈坚说：“电话里说不清。好了，挂了。”

别看陈坚气势汹汹的，其实，他是心虚，所以，他只能装腔作势，先把李向东顶回去。

李向东这边放了电话，就觉得绮红出大事了。出什么大事他还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他是知道的，陈坚和黄在一起是商量绮红的事，商量好了一起来见他李向东。他忙打电话给小刘，问城郊区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应该是大事！小刘就说，昨天发生了一场火灾。李向东问，是陈坚那企业吗？他不知为什么要那么问，就算陈坚的企业着火了，又管绮红什么事呢？

小刘说：“不是。好像是菜市场附近的居民不小心失火了，烧了好几户，不死了人……”

李向东就想这根本不可能与绮红有关。他对小刘说：“你了解一下，黄和陈坚在一起。他们可能知道绮红在哪里。”

小刘便有些警觉了，李向东和黄那关系是无所不谈的，黄知道绮红的事，不可能不告诉李向东，李向东要他去了解，明显是不想惊动黄。这么想，小刘就觉得不能只是电话了解了，有必要跑一趟城郊区。

李向东刚放下小刘的电话，便有人敲办公室的门，还没等他应，那人就进来了。进来的人竟是张志东。

他说：“九点的会，你就不要参加了。陈坚说，有事要过来找你。叫你在办公室等他。”

李向东愣了一下，想这陈坚什么本事，竟指挥起张志东来了。脸上却没半点流露，笑着说：“这家伙，能有什么事？”

张志东说：“看样子很凶，你不会在什么地方得罪他了吧？”

李向东说：“我怎么会得罪他，他倒是经常得罪我。”

张志东看了看李向东，想要说什么，却没说，转身出去了。

然而，李向东却感觉到张志东是有点怕那陈坚的。否则，那陈坚也不敢那么放肆，上次，陈坚就曾当着李向东的面打电话给张志东，要他安排李向东住得好一点，样子就很凶，一句客气话也没有。

张志东大小也是地级市市长，即使以前，在省城也是副厅长，他那陈坚算什么，企业干部，就算计行政级别，了不起也就个正级。

难道陈坚曾有恩于张志东？

似乎又不像。如果陈坚有恩于张志东，他又不可能对陈坚那么不冷不热！

李向东摇了摇头。

很多事不是可以凭空想清楚的！

他打电话给陈小雨，问他有没时间？要他参加九点那个会，他说，我有点事不能参加，你替我去参加，听听市长有什么指示。他总觉得，今天这个会比平时重要，自己不参加，也要让陈小雨对听听。

九点差五分，陈坚和黄就到李向东办公室了。那会儿，李向东多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小刘已经复他电话，告诉他昨晚城郊区那场火可能与绮红有关。她已经被公安扣了起来。李向东还想再问得详细点，绮红怎么会在城郊区？怎么会在那边有个店铺？那店铺是什么时候开张营业的，一直都由谁在打理？小刘却一概不知。

后来，李向东多少还是猜到点什么了，那城郊区是黄的地头，陈坚那企业也在那，绮红有可能瞒着他，与黄与陈坚做起那种貌似于行业腐败的生意了。否则，那场火灾怎么能把在省城的陈坚烧到城郊区？他不可能就那么巧，正好在城郊区。

因此，黄和陈坚进来时，李向东并没有给他们好脸色，也不让坐，也不让茶，还是坐在自己的大班椅上。

黄是第一次来，左看看，右看看。

李向东说：“不用看了，我这地方没你那办公室宽敞，你们官不大，但是胆子大，什么事都够胆去做。”

陈坚“嘿嘿”地笑，说：“你别板着个领导的面孔好不好？”

李向东说：“说吧？有什么事，会都不让我开了？火烧屋了，还是塌楼了？”

陈坚说：“你这也太不礼貌了吧，也不冲杯茶喝喝？”

黄忙说：“我冲就行，我冲就行。”

他是很熟悉李向东的摆布的，茶具就摆在那，茶叶在茶几下。左边是铁观音，右边是普洱，装茶叶的盒子越大，茶叶的质量越差，越便宜。

李向东问：“做什么亏心事了吧？”

黄就低了头去找茶叶，装没听见。

陈坚看着李向东问：“你好像听到什么风声了？”

李向东说：“没有，我聋了哑了，什么也没听到。”

这时候，李向东还没想到问题有那么严重，他只是以为他们是来找他想办法把绮红弄出来的。然而，他想通过这个事教训教训他们，不止他们，还有绮红。

绮红并不是贪钱的人，怎么也跟他们搞在一起？

现在，李向东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有段时间，绮红总嚷嚷着忙要加班，原来，她那班都和黄和陈坚加到一起去了。他想，等绮红出来后，他还要给她点颜色瞧瞧，这么大个事，她竟敢瞒着他，且瞒了那么久。

他想，她回来的话，就别让她进门，把她赶出去，赶到街上去！当然，只是吓吓她。后来一想，又觉得不对，那家是她的，自己凭什么赶她呢？于是，就想自己先搬回自己家里住，看都不要看她。

他还想，她就是来求他，他也不回去，还要说一些语气重一点的话，比如说，我瞎了眼，看错人了。比如说，钱多的女人我不敢要，我穷惯了，不敢和有钱的女人在一起。比如说，以后，你别再来找我，我叫小姨子回来了，我敢再喜欢你这种女人了，还是小姨子更适合我。

这么想的时候，李向东想，那话说得还不重，还要来点更厉害的，要她听了眼泪一下子流下来，让她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求他别这样对她，要她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瞒你了，再也不敢背着你做什么事了，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不要我干的事，我绝不干。这时候，他才假装说，好吧，我考虑考虑，你回去等我消息，等我想清楚还要不要你了，再给你答复。

李向东想，就这样，不治治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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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四章你们玩丢了我的女人

当李向东知道黄和陈坚不是来叫他把绮红弄出来，而是来向他认罪的，整个人就瘫了似地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黄和陈坚像等候判刑似地看着他。

李向东从大班椅上跳了起来，说：“你们干的好事！你们看看，这都是你们干的好事！”

他说，早跟你们说了，那钱不能赚，你们就是要赚，你们自己赚就个够了，你们要想死，就死个够，你们怎么把绮红也拉进去了？你们怎么能把绮红也拉进去了？

他说，你们对得起我吗？还说什么好兄弟，背着我偷偷干这种事，背着我拉绮红一起去赚那种见不得人的钱。你们有钱一起赚，为什么有难不一起担上去？为什么要绮红一个人扛？你们还是男人吗？你们怎么能让个女人给你们顶罪？你们怎么就忍心让绮红给你们顶罪呢？

他说，你们别以为绮红会听你们的，绮红和你们什么关系？绮红和我什么关系？她更听我的，我要她把你们的事都暴出来，你们都有份，要死一起死。不，绮红会没事的。她有什么事？她会丢官吗？她是什么官？她照样还可以回张老板那去上班，她是凭本事吃饭的，张老板那不要她，她可以到别的企业去。

李向东说：“你们等着丢官吧，等着判刑吧！”

他说，垃圾，你们都是垃圾！

他说，狗屎，一堆臭狗屎！不，是两堆臭狗屎！

他要把多难听的话都说出来，否则他憋得心里难受。这一刻，他已经决定不认这两个所谓的兄弟铁哥们了。兄弟铁哥们会干这种事吗？会让兄弟铁哥们的女人去给自己顶罪吗？真要是兄弟铁哥们，更应该保护好兄弟铁哥们的女人！

这一刻，他已经决定劝服绮红揭发他们了。她为什么要为他们扛着？她根本没必要那么干，保护这种狗屎垃圾干什么？

黄和陈坚都没有说话，先是坐在那里，慢慢地就站起来了，就站在李向东面前，像罪人般耷拉着头任他骂了。他们很清楚他们做了什么事，他们把他的女人毁了，把他心爱的女人毁了，让他骂几句又有什么？陈坚来的路上还对黄说过，他就是打我几拳，我也不会还手。你也不准还手。他说，我们是该他打该他骂！

后来，陈坚说，我们知道是我们不好，是我们不对。我们是狗屎，我们是垃圾，我们该骂也该打，但是，绮红那么做，也是为你好。他说，你想想，我和黄的事通天了，你脱得了干系吗？我们和你是什么关系？绮红和你是什么关系？绮红是你的女人，没有你点头，她会和我们搞在一起吗？虽然，的确不关你的事，但是，你说不清，谁也不会相信。

李向东再一次瘫坐在大班椅上，指着陈坚，又指着黄说：“你们看看你们干的事，你们看看你们干的事。”

陈坚说：“绮红考虑清楚才那么做的，她要保护我们，也要保护她哥她嫂？她不放心她哥她嫂，她担心她哥她嫂没办法保护我们，所以，只有牺牲她一个，才能保护我们全部人。”

李向东看看黄。

黄说：“如果，我是一个旁观者，我也会认为绮红这一选择是最好的选择。现在，我也是当事人，所以，不好说什么。”

李向东说：“你没说吗？你你跟我玩滑头，你以为我是傻瓜蛋！你把你要说的都说了！”

黄痛苦地笑了笑。在这一生中，他知道他最感激的人是谁，从李向东把他提到国土局副局长的位子后，他就要自己好好报答他。这么多年来，他虽然为李向东做了许多事，然而，他知道，那些事都微不足道。唯一感到安慰的是，自己帮不了他什么，却从没有给过他难堪，给过他痛苦。

现在，他仅有的一点安慰也没有了。

他和陈坚把他的女人玩丢了，弄没了。谁都知道，如果绮红进去以后，如果李向东还在官途上走，他们就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李向东说：“绮红现在在那里？我要见见她。”

陈坚忙说：“你现在不能见她。”

李向东问：“为什么？”

陈坚说：“这事还在调查，还没结束，谁也不让见。”

黄说：“你放心，我会尽量照顾她。”

陈坚说：“就是以后，她的事情有结论了，你也最好不要见她？”

他说，我和黄会尽量想办法不把你和绮红牵扯在一起。绮红也希望不要牵扯到你。她说，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她和你的关系。这样会对你不好。虽然，她可以说那店铺是为了她嫂子瞒着你开的，但在人家心里多少还是会犯猜疑。

李向东说：“你们要我就呆在地级市，装聋扮哑，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陈坚说：“这是最好的。”

李向东问黄：“你也这么想？”

黄说：“城郊区应该没人知道你和绮红的关系，即使在市区，知道你们关系的人也不会太多。”

他说，我们都是为你好，能避免的麻烦还是尽量避免。

他说，你刚到地级市，张市长又这么看重你，如果为了这么个事转变了他对你的看法，影响了你的仕途，我觉得不值。

他说，我知道你对绮红的感情，知道你这样会很痛苦，但是，你不得不这么做，不得不忍痛割爱。

李向东又跳了起来，指着黄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从一开始，你就不看好我和绮红在一起，你就反对我和绮红在一起。现在逮着机会了，现在，你逮着拆散我们的机会了。”

他说，做人要有良心，要捂着胸口说话。绮红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原因你们，是你们把他拉下水的，是你们把她害成这样的。现在，她为你们顶罪，替你们扛着，你竟要这样对她？

陈坚说：“你冷静一点。有些事情，你应该冷静地考虑一下。”

李向东说：“我能冷静吗？我冷静得下来吗？”

陈坚突然也大声叫起来：“不冷静也得冷静，冷静不下来你也得冷静。”

他说，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像个疯狗一样在这吠完这个吠那个。

他说，我们是做了错事，我们把你的女人玩丢了，我们是很对不起你，但是，现在我们是在和你商量事情，现在我们是在为你好？没人想要害你，没人想要拆散你和绮红。这一切，都是绮红要我们这么做的，她不想自己白白牺牲，她要自己牺牲得有价值。

他说，你可以不听我们的，可以当我们说的都是废话屁话，你什么时候去见她都可以，你想要她怎么样都可以，完全可以叫她反悔，叫她把我们暴出来，想怎么做，你都可以去做！

陈坚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倒茶喝茶，好像再发生什么事也不管了。

黄也不说话了。他还能说什么呢？本来，他的这一切都是李向东给的，他要拿回去，他又能怎么样呢？

办公室里又是一片寂静。

李向东还坐在大班椅上，气呼呼地喘大气，想这陈坚，他妈的做错了事，竟还这么大声嚷嚷，想这家伙，难怪连张志东都有点怕他。他想，不管张志东怕你什么，我李向东不怕你，我李向东欠你拿你了？我李向东不就引进了你那个破企业沾了一点点光？那也值得你凶值得你吼？你把我女人玩丢了，把我心爱的女人玩丢了，我才应该对你凶对你吼！

他气呼呼地想，还有这个黄，当了个破城郊区委书记，就跟我较劲了，竟把我的女人拐去和你赚那个什么平安钱了，平安了吗？钱赚到了吗？现在竟要我的女人给你顶着扛着，你还真有脸来见我！

这时候，有人敲办公室的门，门没锁，就见那门的扶手被扭开了。陈小雨推门进来了，脸上是带着笑容的，看看李向东，看看黄，看看陈坚，一个个阴沉着脸，感觉屋里气氛不对，知趣地往后退，说：“我等会再来，等会再来。”

李向东问：“什么事？”

陈小雨说：“张市长召开那会刚结束，我想跟你汇报汇报，谈一些自己的看法。”

李向东说：“改天吧，改天再说。”

他的天都塌了，还听你陈小雨什么汇报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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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五章不知泪是什么滋味

张志东走进李向东的办公室时，三人脸上都有了笑容。毕竟，他不同于陈小雨，三人不得不给他笑容，不得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沉重。他和陈坚握手，又和黄握手，李向东便把黄介绍给张志东。张志东是来请他们吃午饭的。陈坚也不客气，说，你不过来请我，我也要去叫你请。到了这里，也应该吃你市长的。

虽然，他们也吃大食堂，但大食堂也有像酒店一样的房间，有酒店一样的菜式，大食堂厨师的手艺也不比酒店大厨逊色。席间自然谈笑风生。

张志东说：“你们很轻松嘛，好像没什么事嘛！”

陈坚说：“我们能有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李向东。”

张志东显然不相信陈坚，一般的见面闲聊，你陈坚会嚷嚷着替李向东请假？他把目光停在李向东脸上，要他把陈坚来的真正目的告诉他。

陈坚知道李向东很为难，说不是，不说也不是，忙把话抢过来。他说：“这不是还顺便谈谈城郊区的事吗？”

黄也附合着，说：“我们那出了点麻烦，想要李向东给帮点忙。”

张志东问：“出什么麻烦事了？能说说吗？”

黄求助似地看陈坚一眼。他没想到张志东会问下去，原以为说到有麻烦事，张志东就不再问了，城郊区只是一个市（县）的镇级部门，想这地级市市长也不会关心。

陈坚什么场面没遇过，机灵地一笑说：“主要呢，也是想通过李向东，向你这个大市长求助求助。”

他说，城郊区正在忙扩建开发区，资金有点紧，黄书记跟我提起这事，我就说，不如就找张市长解决点资金，所以，就跑来找李向东了。

张志东说：“你要找我搞资金，有必要兜那么个圈吗？你陈坚直接跟我说不就行了？”

陈坚说：“我也是这么跟黄书记说的，可他还是不敢直接来找你，你想想，人家一个科级干部，见你这大市长，心里有多虚，觉得还是先通过李向东探探虚实，如果有这种可能，再直接向你请示。”

黄笑了，说：“是的，是的。”

他很佩服陈坚能想到这么个掩饰的话题。谈到城郊区，他什么话没有，想争取上级领导资金支持，他可以根据城郊区的实际说出一万条理由。这一技巧，基层干部是最拿手的，只要与上级领导在一起，只要扯到这类话题，他们都能口若悬河。上级的钱能争取多少是多少，不拿白不拿！

于是，黄就摆他们的地缘优势，说他们这些年招商引资的成效，先说好听的，说着说着，话题一转，就转到了资金困难，就形容资金如何捉襟见肘，犹如十个杯子两个盖，盖了这个盖不住那个。

李向东对城郊区的情况也熟悉，便也帮着说话，向张市长争取上级支持就显得煞有其事了。后来，陈坚大大咧咧地说，黄书记，你放心好了，回去给张市长写个请示报告，多不敢说，这五十万是肯定有的。张志东脸上闪有一丝阴影，很快又笑起来，说，你这个陈坚，你以为我这市长是开银行的？手里就有大把大把的钱，出手就五十万一百万的？陈坚说，别人你严格把关，城郊区就大方点。张志东半真半假地说，要不，我这市长让你当好了！话虽有开玩笑的意思，其余人却都听出那话里的味道，便都不再说下去了。

吃了饭，张志东便把陈坚拉到一边，低声说，你搞什么鬼？以后，注意点，别给我找麻烦。陈坚说，我这是找麻烦吗？我这也是为了地方的经济发展，做个顺手人情，帮帮朋友。张志东说，怎么说你也得先打个招呼。有这么先斩后奏的吗？陈坚明白他的意思了，忙笑说，谢谢了，谢谢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李向东一直把黄和陈坚送上车，见张志东没跟过来，就对陈坚说：“说你了吧？你也太过份了。一早替我请假不开会，现在，又向他要钱，还好像在命令他，一下子叫他要五十万，换了别人，早把你骂个狗血喷头了。”

陈坚笑呵呵说：“换了别人，我也不敢自作主张。对他，没事的。”

他对黄说，你回去照办，把请示报告呈上来。黄说，算了。也没想要他批什么款，只是一时找不到话题，没话找话说。陈坚说，以后，你叫不叫他要我不管，这次，你别放过他，他会批的，你别怕这白捡的五十万烫手。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车上了，车已经驶出市政府大院了，李向东也已经回到办公室了。

关上办公室的门，李向东便回到失去绮红的现实中。

他很清楚，陈坚和黄不让他见绮红的好意。他很清楚，绮红把这事扛起来对她会是一个什么结果。从此以后，她再不是以前那个绮红了，再不是那个干干净净的企业白领绮红了。即使以后，从监狱出来，她还能凭本事在企业立足，但是，已经不可能再与他李向东有以前那种交往了。

不管怎么说，每一个想要在官途上走，想要一步步向上走的官儿，都不想自己身边的人有一丝儿污点。

李向东能打破这种市俗吗？

许多人也曾想改变这种市俗，既娶了自己喜欢的女人，不在乎她曾有过的污点，又希望官运亨通，然而，事实上，他们的官运却停滞不前。

李向东的心隐隐隐地痛。

他想，绮红做出这个决定时，一定会想到这些，她太清楚李向东了，她和小姨子一样，都太了解李向东，她们知道，他不会舍弃官途，不会舍弃一步步往上爬，正是因为如此，小姨子才离开了他，现在，绮红明知道，她做出这个选择，就意味着她和他已经走到头了，但是，她又不得不做出这个选择。

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她不这么选择还能怎样呢？她要保护陈坚、要保护黄，要保护她哥她嫂，甚至于，还要保护他李向东。

一个人没有选择地选择走某一种路的时候，心里注定是悲痛欲绝的。

这个时候，他却不能去看她，不能宽慰她，不能对她说，非常非常感谢她，不用给他很热烈的拥抱，让她在他宽厚的胸怀里得到片刻的安抚。

她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

她承受得了吗？

李向东不知什么时候，泪水已淌下来。泪水顺着他的面颊弯弯曲曲地往下淌，渗入他的嘴角，他也没感觉到那泪的滋味。

他仿佛看到那个总把高跟鞋磕得“咯咯”响的绮红，飘扬着长发，从长的走廊上走来，让一缕幽香在他鼻尖飘浮。仿佛看到，那个一脸俏皮的绮红，歪斜着头，看着他受她骗上她当后，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仿佛听到，她对他说，我也像你一样，怕遇到坏人，怕被别人纠缠不清。于是，他想到了在那离城区不远的水库，想到他们在那里的开始……

他闭上了眼睛，脑子里浮现着各种各样的绮红，她笑，她娇，她恼。她很高贵地向他走来，她很妩媚地扑进他怀里，她像面团一样任他揉捏，然后，她骂他，流氓！然后她求饶，不行了，我不行了。然后她喃喃，你总摧残我，我很快就要被你摧残掉了。

他喜欢她的一切的一切，喜欢她的嗜好，喜欢她的言行，喜欢她的身子。她的一切的一切在他眼里，在他心里，在他的情欲里永远都是一个迷，一个像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又时时感到新永远褪色的迷。他想探索她，永远永远地探索！

这个下午，李向东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遍遍地想着绮红，想着这个刻骨铭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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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六章喝醉自己

李向东打电话给黄，很自然地拿起电话，就拨打黄的电话号码。他渴望找人倾述，渴望喝酒，渴望大醉一场。今天，如果不大醉一场，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自己会不会崩溃。有时候，酒是一种好东西，能让你彻底醉掉，能让你什么都不去想，能让你精神濒临崩溃的时候，得到解脱。

他的手指在号码键上停止了按动。他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在市（县），不可能再叫黄请他去美人鱼，去那个777房间。他几乎是孤身一人在地级市，身边没有一个可能倾述的人。张志东不能倾述，陈小雨也不能倾述。没人陪他喝酒，没人能陪他喝那种让自己完全醉掉的酒。

张志东是市长，即使是同学，即使看重你，也不能什么都让他知道。

陈小雨毕竟还只是陈小雨，他还不能让他知道太多自己的事。

在这里，他要保持清醒，要让别人知道，他是一个喝不醉的人，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会醉。这并不是要证明他的酒量如何了得，而是要证明，他的自控力了得。在官场，酒越能喝越好，但是，你的酒量再好，也不能醉，否则，人家只记住你醉的丑态，人家会到处说，你这人没有自控力，人家评价你充其量只是一个酒鬼。自控力好又能喝的人是酒仙。酒仙和酒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向东下楼时，早过了下班的时间，在电梯口还是遇见了陈小雨。陈小雨愣了下来，问，你一直在办公室？李向东点点头。他说，我见你那门一直关着，又一个下午不见你，以为你回市（县）了，以为他们有什么急事找你，你和他们一起回市（县）了。李向东还是没有说话，他担心，说话时，声音沙哑，会让陈小雨看出他的异样，然而，陈小雨还是发现了。

他说：“你的脸色不好！”

李向东笑了一笑，咳了几声，让喉咙感觉没那么干了，才说：“不会吧？”

他自己也感觉到自己在强颜欢笑。

陈小雨说：“我知道，一定发生什么事了？”

李向东叉开话题，问：“上午找我想要谈什么？”

陈小雨知道他不想告诉自己，就接着他的话题说：“主要想说说我个人的一点看法。”

他左右看看，见周围没人，便说，我有这样一个感觉，感觉市长有点焦急想做点什么事，想做点立竿见影的事。他说得小心翼翼，避开了“急功近利”这个词。他说，只是，不知这感觉对不对。李向东说，这有什么不对吗？每一个新官到任，都希望自己拿出点成绩来，成语不是有句叫“新官上任三把火”吗？每一个新官都希望尽快点起那三把火，都希望在新环境里树立起自己的威信。

陈小雨很讨好地说：“所以，我想我们能帮他干点什么呢？”

李向东看着他，感觉到这个陈小雨的确不简单。他及时掌握了张志东的意图，又马上反馈给他的上司，暗示他的上司把握住这个机会。不过，李向东脸上并没有半点流露，只是淡淡地说：“这个我知道，我们还是听他的。”

电梯已经到了楼下，李向东和大食堂吃晚饭，陈小雨要去停车场拿他的摩托。他们便分手了。李向东用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似乎想要自己的脸不要绷得那么僵硬，还很刻意地让自己的脸增添点笑容。

他不想让别人再从他脸上看出他与往常有什么不同。见了熟人，他总热情地打招呼，或点头微笑，或说你好！或说天气不错嘛！然而，没走进大食堂，手机便响了，一看显示屏，是小姨子打来的国际长途。

他心儿跳了跳，想小姨子这电话定是冲着绮红来的，想小姨子在那么远的地方，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知道绮红的事吧？

小姨子在电话里说：“绮红搞什么鬼？怎么这两天都关机？”

李向东问：“你没什么事吧？”

小姨子说：“我问你，她有什么事？”

李向东笑了笑说：“能有什么事，她的手机丢了。”

小姨子说：“你别骗我，一定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打家里，也没人接？”

李向东说：“她一个大活人的，能有什么事，去省城了，去看她妈了，她妈病了，她到了省城，又把手机给丢了。”

小姨子说：“她这个人，怎么变得这么没头没脑的。”

李向东忙问：“你身体还好吧？”

小姨子说，还好。她似乎很幸福地说，那小家伙踢我了，昨天踢了我一下，今天，又踢了我两下。没轻没重的，踢得我真想揍她。她说，我告诉你，是女孩，就像我希望的那样，是女孩。她问，你高不高兴？李向东说，我当然高兴，我怎么会不高兴？小姨子说，我怎么没感觉到你高兴呢？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

他说：“听到了吧？听到我高兴了吧？”

小姨子说，你好假，我一听就听出你假了。她说，你真是一点良心也没有，我就要给你生个女儿了，你竟然不高兴。李向东说，没有不高兴。他说，你离得远看不见，其实，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小姨子说，那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感觉到你高兴了。李向东便对着手机“叭嗒”了两下。

小姨子笑了起来。她说，这还差不多。她说，你不要误会，不要认为我想要你亲我，我是想要你亲亲你女儿。她说，李向东，我不想你，真的一点不想你。我已经习惯了，已经习惯一个人过了。不用很久，你女儿就会来陪我了。李向东感觉得到，小姨子在那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起来。

李向东不知怎么劝她，只能装没感觉到。

他一点没察觉张志东走到了身边，拍拍他的肩说，又在粘乎了。李向东吓了一跳，忙回他一个笑，张志东问，不吃饭了？李向东说，这就去，这就去。小姨子便问，你要吃饭吗？你要吃饭我就收线了。她说，你告诉我，绮红她妈的电话是多少？我打电话给她。李向东说，我那记得住。过两天，她就回来了，有什么事，过两天再说吧！

小姨子还能打电话给绮红吗？绮红还能回到那个家吗？或许，小姨子将从此与绮红失去联系，再也不知道绮红会在那里。

这个晚上，李向东把自己灌醉了。他是在宿舍把自己灌醉的。临醉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他的两个女人。两个女人大声地吵吵，她们说，你怎么喝得那么醉，你跟谁喝了？是不是跟陈坚在一起，是不是跟三陪小姐一起喝？她们说，我们不会放过你，我们要检查，要检查你有没有干坏事？

于是，他似乎感觉到两个女人扑上来，把他的衣服脱了，就都坐在他的身上，一个坐在上面，一个坐在下面。先是绮红坐在下面，“丝丝”地笑，说，还好，这个家伙还没醉，还知道不能在外面干坏事。小姨子就说，让我也检查一下，让我也看看他醉没有。两个女人就调换了位置。最后，他感觉到自己发火了，想要狠狠地惩罚这两个对他一点也不信任的女人。他把她们重叠在一起，向她们发起了冲锋，一个会儿冲击绮红，一会儿冲击小姨子，两个女人呻吟起来，搞得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在冲击谁了……

第二天醉来，李向东头痛欲裂。宿舍里一片狼藉，酒瓶酒杯都碎了，呕吐物满地都是。镜子里的他，头发蓬松，双眼血红，脸颊似是被酒瓶或是酒杯的碎片划了一道口，血染红了衬衫领，不止衬衫领，枕头上也有，床上也有。更让他感到狼狈的是，昨晚，他仿佛真的就和两个女人战斗了一回，身子虚脱得不仅仅是酒醉后的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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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七章男人死不承认

如果，把李向东近二十年的官途分为两个阶段的话，前一个阶段可从一入道开始，直到他当了国土局局长，这叫初级阶段，一个普通干部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当上了“基层领导”。第二个阶段即是当了市（县）政府秘书长以后，他已经不再在基层，属中层领导干部了。

前一个阶段，李向东是走得比较顺的，每上一个台阶似乎没遇到什么对手，没遇到任何阻滞。后一个阶段，这才几年？却跌宕起伏，阻力重重，且危机四伏。

李向东的感情生活也像他的官途一样，前一个阶段只是一条清晰的主线，从恋爱到结婚，到夫妻朝夕相伴，没有任何分岔的枝节，单纯得犹如一汪清水。后一个阶段，却美色纠缠，艳福连连，悲欢离合，荡气回肠。

在这些或有过关系或没有关系的无数女人中，绮红是唯一让他痛过两回，且痛得入心入肺刻骨铭心的女人。

上一次，绮红人间蒸发般的消失，曾让他悲痛欲绝。

然而，他还存有一丝儿希望，冥冥之中，相信彼此只是一种暂时的分别，相信自己还能找到她，能再与她重续旧欢。那一次，他的官途也走到某一个低谷，他可以肆意寻找渲泄悲苦的施放，可以不必介怀别人的看法，甚至于，还可以得到别人的同情和原谅。

这一次，他已经完全意识到绮红再不能回来了，不可能再和他在一起。她把失火事件扛起来，进了监狱，就不是以前的绮红了。

这一次，他的官途却处于上升段，正跑在官途快车道上，他能放弃吗？舍得从快走道上下来吗？他不能下来，也不想下来。虽然，他不想绮红离开他，虽然，他爱得刻骨铭心。

真正的男人在选择爱情和事业的时候，总是很自私地选择事业。他们始终有一种爱情就是女人，女人如衣服的思想。尽管，他们死都不承认。

然而，他们的心也是肉长的，他们也会痛苦，也会有一种天就要塌了，地就要陷了的感觉。

这天，李向东走进市政府大院，坐在会议室里，已经看不到他内心的痛苦了，只是脸上贴了一条止痛帖。张志东在他身边坐下来，低声问，脸是怎么搞的？李向东笑了笑，也低声说，不小心划的。张志东问，喝酒弄的吧？李向东说，没有。他说，昨天你也看见的，我吃食堂。他说，昨晚晾衣服的时候，被衣架划了一下。事先，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应付别人的询问。张志东的目光移到了圆桌会场，环视一周后，说开始吧！李向东点点头，便主持这个会议。

会议的程序永远都是一个模式。主持人先说述这次会议的主题内容，然后由某一位领导布置工作，然后征求大家的意见，或者就不征求意见，接着由参加会议的最高首长讲话，要求大家如何站在政治的高度，用促进社会发展的眼光，出色完成这项任务。

这次会议，李向东做了开场白以后，张志东便插话了。他说，我这里有个任命通知，先宣读一下。大家便都停了手里的记录，抬起头来看着张志东，心里都知道，这个任命通知与参加会议的人员有关，否则，市长不会在这里宣读这个任命通知。

这人到底是谁呢？都很想知道。

官场上有这样一种不合理的现象，官小的人有时候要指挥官大的人。比如，市政府秘书长只是正处，市直各局的正职也是正处，级别是相同的，然而，市政府是司令部，这司令部的正处自然就比别处的正处官要大。如果，只是市政府副秘书长，那就只是副处了，副处要指挥市直各局的正职，就是典型的官小指挥官大了。

遇着官大的人理解，知道这副处是在执行上级任务，在传达上级意图，这工作开展起来还顺利，如果不理解，想你个副处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我指挥？工作开展得就有些别扭。

张志东从省厅下来更明白这个道理，更懂得如何理顺这种关系。他不可能事事都要市政府秘书长出面。他要他忙的事很多，他更想要李向东为他忙他认为更重要的事，所以，他要想办法让李向东指挥下面时底气更足。

他要李向东跟他到地级市来，曾给予李向东承诺，要他这个副秘书长兼任信访局的局长。本来，信访局就是市政府下属的一个内设局，一直都由市政府秘书长兼任的，他安排李向东坐这位子也是合理的。

这天，他宣读的就是这个任命通知。

话音未落，下面就响起了一片掌声。

说心里话，鼓掌的人多是觉得这时候应该鼓掌了。

鼓掌并不等于就真正服你，真正觉得你应该晋升正处，有不少人心里在想，你还不是因为张市长是你的同学，你才能从市（县）调上来，你才能晋升正处。如果凭真本事，你一个小地方人，一个土包子，能从那市（县）爬到正处的位子？一辈子也不能！

服气也好，不服气也好，应该鼓掌的时候不鼓掌是不行的，应该说好话的时候不说好话是不行的。

有人说，恭喜了，恭喜了！

有人说，李秘书长从市（县）调上时就应该坐正了。

有人说，今天这会散了，李秘书长要请客，请大家吃饭。

李向东只是笑，揖手向大家致谢。他心里却是沉重的，在这个时候，在他失去绮红的时候，他竟晋升了，这一升一失去的反差，让他沉重得心痛。终于，大家静下来了，他才说，非常感谢大家，感谢组织，感谢张市长。他说，好听的话就不多说，我们继续开会。

这天，陈局长也参加了这个会，陈局长可说是少数几个从心里希望李向东晋升的人。毕竟，他有些许敬佩这个市（县）调上来的干部，至少，他帮他改变了他那个不成大器的儿子，毕竟他儿子跟着李向东。

李向东晋升也就意味着儿子前途更加广阔。他自然希望儿子前途广阔，自然希望李向东不停向前走。

会议结束后，陈局长乘电梯到了楼下，就掏出手机拨打李向东的电话。

他说：“今晚，好好庆祝一下吧？”

李向东说：“不了，你那喝酒的阵势，我撑不住。”

陈局长说：“小范围的。你和我，你再找几个平时谈得来的。”

李向东只好说：“晚上，还有其他事呢！”

陈局长说：“还要向市长汇报工作吗？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他会理解的。”

李向东笑笑说：“更是这个时候，更是要表现得冷静。”

他只能用这招了，既不驳他的面子，又拒绝了他。

陈局长果然就“哈哈”笑起来，说：“理解，理解。”

放下电话，李向东又有点后悔了，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答应陈局长的庆祝庆祝。不管怎么说，几个人乐哈乐哈总比一个人躲在宿舍里痛苦悲伤要好。他知道，陈局长这小范围的含意，不仅仅是吃饭喝酒，下面还会有更精彩的内容。

他发现，自己到了地级市后，还从来没有到过吃完饭喝完酒后的精彩。每次有人请吃饭，他总是吃完了就走了，别人似乎还余兴未尽，还像要继续下半场的精彩，他便离开了，便要赶回市政府向张志东汇报每天的工作了。

他不想评定那是精彩的对错，但是，有一定是可以肯定的，在那种地方，自己可以很好地施放自己。现在，李向东的确很需要这种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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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八章蕴藏的坚强

临下班，陈小雨敲开了李向东办公室的门。李向东抬起头问，有事吗？陈小雨说，我们一起去吃河鲜吧？李向东笑了，说，我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今天，陈局长才说要请我吃饭，现在，你又来请我去吃河鲜。陈小雨有些失望地说，既然，我爸已经约你了，那就算了。李向东问，你和你爸不是一伙的？这么问了，他又觉得不可能。那有父子一起吃饭喝酒玩精彩的？

陈小雨摇头说：“我不知道他约了你。”

李向东说：“你不只是请我吃河鲜吧？应该还有什么事想要跟我说！”

陈小雨便满脸涨得通红。

李向东说：“有话你直说，不要搞那么多名堂。”

陈小雨说：“小倩要来，要来吃晚饭。”

李向东说：“好事呀！她愿意来见你，愿意来和你一起吃晚饭，说明你们有发展的可能。你硬把我拉去，算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躲她都躲不及。”

陈小雨说：“她是来见你的，想和你一起吃晚饭。”

李向东脸上更严肃了，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跑到她那边去了，什么时候和她是一伙的了？”

陈小雨忙摇头，说：“我怎么会和她一伙呢？我怎么会跑到她那边去呢？我始终是你这边的。”

他说，你听我解释，我也是没有办法。其实，我知道你不喜欢她，甚至还有点怕她。所以，我想帮你摆脱她，当然，这也是想给我自己创造和她在一起的机会。

他说，你不知道，她要我帮她，要我帮她约你。她知道，她约你，你肯定不会见她，如果我约你，你或许会出来。

李向东听得有些糊涂，指着椅子要陈小雨坐下慢慢说，他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小雨把小倩那晚喝醉的事告诉了李向东。他说，那晚，他们并没干什么，他并没有对小倩干过什么。但是，小倩还是不想让李向东知道这事，如果小倩知道他告诉李向东了，她就不会再理他。但是，他又不想隐瞒李向东。

他说：“我不想对你隐瞒任何事，即使是这种很私人的事也不想隐瞒。”

这句话很得李向东的心。当初，小刘就是因为瞒着他，越过他向市（县）长汇报他搞办证大楼的设想，才让李向东心寒的。

陈小雨说：“你知道我是喜欢小倩的，也鼓励我追她，但是，她却不喜欢我，所以，她根本不会理我。”

他说，我只能借故帮她约你，借故为她创造机会和你在一起，这样，我才有理由和她通电话聊天，和她在一起。

他说，我感觉得到，如果，硬要她放弃你，会适得其反，她是那种越得不到，越要得到的女孩子。我想，只能让她慢慢意识到你不喜欢她，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说，真要这么做，给你增添许多麻烦，但也会为我创造许多机会，所以，我会尽量做到为自己创造更多机会，又减少你的麻烦。

李向东听明白了，陈小雨是想通过帮助小倩约他，为自己创造与小倩在一起的机会，通过假装帮小倩，从而，让小倩慢慢喜欢他。这个圈兜得可真够大！

李向东说：“就一定要我陪你们去吃河鲜吗？”

他说，你就说我暂时有应酬，去不了了，只好由你陪她。

陈小雨苦着脸说：“她会相信吗？我担心她会认为我骗她，下次就不再理我了。”

李向东当然不希望这样。

陈小雨说：“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和她吃完饭，到对面那家酒店等你，你露露面，这就证明我没骗她，然后，你再说要回来向市长汇报，又可以离开了。”

李向东“哈哈”笑，说：“就这么办，就这么办。哪一天，你真把那小倩追到手了，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他心里却想，如果，你真把小倩追到手了，我倒先要感谢你。

这个晚上，李向东一见到小倩，就连连向她道歉，连说，太巧了，正要出门呢，省里来了人，要陪他吃饭，只好叫陈小雨陪你了。小倩本是鼓着一包气的，听他这一说，气似乎消了。

她说：“我还以为陈小雨骗我呢！”

李向东说：“没有，没有。他早跟我说了，我还想着弄台车去接你呢。今晚赶不赶回去？赶回去的话，我要台车叫陈小雨送你。”

小倩问：“你送我不行吗？”

李向东说：“等一会，我还要向市长汇报工作呢！”

小倩问：“你又要走？”

李向东看了看时间，说：“不急，还可以坐半个小时。”

小倩说：“你不会真就这么忙吧？”

李向东说：“我每天都要向市长汇报。上次，我不是也说过要向市长汇报吗？”

小倩问：“要汇报多久？我在这等你。十点完了吗？十一点总汇报完了吧？多晚我都等你！”

李向东说：“十点以后，我的时间就不是我的了。我要打电话。”

他说得还含蓄，但小倩应该会知道他说打电话是跟谁打电话，他并不是想要刺激她，他是想要让她知道，他李向东并不在乎她，要和在乎的女人通电话。

小倩便骂了起来，说：“滚吧！你滚吧！”

李向东笑了笑，便离开了酒店。出来后，他就把手机关了，详装去向市长汇报工作。其实，这一天，他都和市长在一起开会，根本没什么要向市长汇报的。他回到了他的宿舍，那个静得能听见蚊子“嗡嗡”飞的宿舍。

这天，他晋升正处了。正处对许许多多的人来说，是一个不可到达的高度，即使在五年前，李向东也没想到自己会到达这个位置。对于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官员，这是一个非常值得庆祝的高兴事。然而，没有人跟他庆祝。

他记得，有一次，当班长打电话给他，要他到地级市和地级市委书记一起吃晚饭时，他曾兴奋地抱着绮红，曾对她说，他拥有了这一生中最幸福的两件事。今天，应该说，他拥有了一件幸福的事，然而，他又失去了随手可得的绮红。

他打电话给黄，询问绮红的情况，黄说，事情已经基本定了，绮红不仅是法人代表，且还被初定为肇事者。他说，绮红很详细地说了着火的经过，每一个细节都说得非常清楚，而每一个细节都被现场调查证实了。他说，办案的人说，如果不是肇事者，很难说得那么详细，那么准确。

李向东没有再说什么。他已经没有骂人的力气了。他很清楚，绮红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已经想好了要把这一切都扛下来。否则，她不会了解得那么清楚，说得那么详细那么准确。

他问：“现在，还不准她见外人吗？”

黄说：“可能还要一段时间，要等案子最后定下来。”

李向东心里想，即使绮红的案子定了，他也未必能去看她，至少，绮红是不让他去看她的，不想引起不利于他的麻烦。

他想，当初，她想要把失火事件扛下来，真就把这个也想到了？真就见都不想见他了？他想，她还是女人吗？还是一个爱他的女人吗？这个女人坚强得真让他不敢相信。

他对自己说，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到绮红这份坚强？

李向东认为自己要重新认识这个女人，这个自己本以为很了解的女人。很快他就发现，其实，绮红早就蕴藏着这份坚强。一个不具有坚强的女人绝不可能下狠心结束自己曾有过的婚姻，绝不可能离开她熟悉的环境孤身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打拼，只是，这些年，她的坚强被他融化了。

黄说：“我会想办法，尽快让你们见一面的。”

李向东说：“不要太勉强了，不要弄巧成拙。”

黄说：“会小心的。”

李向东便把电话挂了，半点想告诉他自己晋升正处的兴趣也没有。他想，黄听了会怎么样？替他高兴？恭喜他？这种状况还有什么值得高兴，值得恭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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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九章该干大事了

张志东把他的想法告诉了李向东。

虽然，李向东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单独和张志东呆上一、两个小时，既向他汇报工作，也闲聊一阵，彼此谈各自在新环境的感触。然而，一直以来，张志东的这个想法都深藏不露，从未透过只言片语。

这天，李向东汇报完工作后，他们又边喝茶边闲聊。先是李向东笑着说，我的茶差得越来越没层次了。张志东问，你连喝茶的钱没有了？李向东反问道，你的茶叶是自己掏钱买的吗？张志东就笑了，说，你想来抓腐败分子呀？李向东说，这不算腐败！我在市（县）的时候，喝茶就已经不化自己的钱了。他说，现在日子不好过了？要自己化钱买茶叶了？他说，我想，以后就由你供应我茶叶，我不化钱喝茶的待遇不能因为跟你到了这里就被剥夺了。

张志东指着他说：“你这有点过份了，你不弄点好茶叶来讨好我这市长，还要我侍候你。”

李向东说：“这不是拐着弯给你提意见吗？如果，你不是总让我守着家门口，和下面接触得少，交情不深，想弄点好茶喝的机会都没有。”

张志东说：“想干活还不容易呀！”

李向东笑着说：“我认为，也应该干点实际工作了，不能总这么上传下达的。应该出招了，否则，党员干部、群众老百姓都不知道你这市长在干什么！”

张志东说：“其实，我也有这种想法。我到这也几个月了，也该要做大事了。”

他问李向东，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李向东虽然与张志东谈得随便，但到了关键时候却是不敢随便的，官就是官。尽管，这官可能是你最好的朋友，但你还是要搞清楚他是不是真要你提建议，如果，弄不清这点，以为人家真要你提建议，于是头脑发热，口惹悬河，大谈特谈，你就是谈得再好，再到位，他也会不高兴，更加不会采纳你的建议。

相反地，他还会认为你小看了他，把他当傻瓜了，在他面前显示你比他更聪明。真要这样，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李向东“嘿嘿”地笑，说：“我能有什么建议，我一个小地方的人，一个成天关在家门里的人，能有什么建议？就算有，那也是低水平的，说出来让人笑话的。”

张志东说：“没关系，你说。你跟我还那么多客气。”

李向东摇头说：“真没有。”

他的确没想到什么建议，就算有，今晚也不会说，要过了几天才能说。过了几天说出来，他那建议就是在领导的提示下进行思考的，在领导的引导下想出来的。

张志东说：“我有一个很不成熟的想法，你给参考一下。”

李向东笑着说：“这那是那呀！这不是把天地倒过来了。你要我干什么？尽管吩咐，有你给我撑着，我什么事都敢干。”

张志东说：“我是跟你说实话。老实说，我心里也没底。以前，你在市（县）抓过城建，那次，省城的同学到你那聚会，你对城市建设说得一套套的，很有心得，所以，我还要听听你的意见。”

李向东还是谦让着，说：“幸好没有别人。你这话让人听见了，还不把我当市长了。”

张志东说：“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市长？你如果愿意听，那我就喊你市长。”

李向东说：“光喊不行，要组织任命的。”

调侃了一回，张志东就给李向东倒茶。彼此之间，互相倒茶，李向东倒是不必小心的。如果连这都小心谦让，这同学关系就没了，就只剩市长和下属了。

张志东说，要干大事，其实很容易，但是，不能只是干，还要干出成绩。这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刚到这地方，刚做的第一件大事，却没干成，或者拖了几年才干成，还不如不要干。

他说，我想了好久，想要找到一个突破点，到底干什么大事才好呢？招商引资？这应该是当前最热的主题，真要在这方面有所突破，自然光彩夺目，然而，招商引资很有运气成份，不是主观想要出成绩就能出成绩的。

他说，我也想过通过行政手段，给予各基层镇一些优惠政策，实施强镇富民战略，解决基层镇经济总上不去的问题。你是从市（县）上来的，比我更清楚镇一级政府的情况，上次那个黄，还是城郊区的，他那的经济可说是凤毛麟角，但镇财政收入还是不尽如人意，还是捉襟见肘。

他说，我发现，这些都是我的主攻方向，但是，这种经济建设见效都不快，没个三五年未必拿得下来，就算过了三五年也未必拿得下来。

张志东说：“我想从改善民生这方面下手，从抓环境，改变城市面貌，改善百姓生活环境入手，用一年半载的时间，取得突破性进展。”

李向东很赞成他这个想法，说：“抓城市建设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等到整个计划全面完成竣工，成效就已经凸显出来了。”

他说，整个计划是分无数个工程实施的，一个工程完成后，效果就出来了，可能一个月就出来了，或者十几二十天就出来了。

张志东兴奋起来，说：“说你是行家，你还谦虚，你这一说，就把问题说透了。看来我这个想法，路子是对了。”

他说，就这么办。就以抓城市建设为突破口，轰轰烈烈大干一场。

他说，这事就由你来具体负责，协调好建设部门、城建部门。

他说，这么一场战役下来，你和他们混熟了，还怕你没好茶喝？

李向东笑了笑，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这时候，他想到了陈小雨，他曾对他谈过他的感觉，曾感觉市长有点焦急想做点什么事，想做点立竿见影的事。这个陈小雨还真有那么点眼光！

抓城市建设，对李向东来说，那是轻车熟路，不用思考，他就能扳着手指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抓什么化钱少见效快？抓什么吃力不讨好？抓什么不见成效还会被人骂？都在他心里记得滚瓜烂熟。如果，按照张志东立竿见影的思路，自然是要抓那化钱少见效快的东西。

然而，李向东并不焦急说，他要让张志东走一走程序，至少，他要让他知道，得出那个结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他要让他知道反对的声音。否则，他并不知道李向东为他冲杀的艰难。

李向东着手召开了三次意见征询会，参加这三次会议的有部门领导、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让他们敞开胸怀大谈如何抓好城市建设，如何改善百姓居住环境。由于参加会议人员并没有真正领会张志东的意图，谈论起来，范围便很宽，话题涉及到各个方面，说得天花乱坠，却又不得要领。

张志东开始还颇感兴趣，听着听着就有些厌烦了，却又不能说出自己的意图，毕竟，那是不能摆到桌面上来说的。第三次征询会，他就借故不参加了。等到晚上，李向东向他汇报会议情况时，他就说，算了算了，不用说了。他说，都是些不沾边的事。他挥挥手制止了李向东。

他说：“你就直接说说你的想法。通过这三次会议，你李向东有什么想法？”

李向东知道时机到了，应该说了，应该显示出自己在这些杂乱无章的谈话中理清了头绪，找到了工作路向。

他说，城市建设主要分三大块，一是改造旧城区，二是完善次新城区，三是重建一个全新城区。

他说，重建一个全新城区，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但要做许多工作，要化费许多钱，更主要的是时间问题，重建一个新城区，即使万事具备，也要十年八年，何况，现在一点准备也没有。

他说，再者就是完善现已初具规模的次新城区，从本市的实际来看，要完善这个城区，既化了钱，也未必能达到好的效果。毕竟这个城区本来就新，大家对他的认识还不深，对他的缺点和不足还没有足够的认识。化了钱，可能还会被人骂，人家往往会说，不化那个钱，这城区也很不错了，化了钱，未必就比原来好。

他说，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改造旧城区。因为，它所有的缺点都暴露出来了，大家对他的缺点已深恶痛绝，只要化一点点钱，有个小变样，大家马上就能感觉到他的新变化，就能感受到他比以前好许多了。

张志东看着李向东，好一会才说话。他说：“你这个狡猾的家伙，原来，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你老实说，你早就想好了，却故意搞那些什么意见征询会。”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张志东说：“别给我卖关子，要怎么干，你直接说，我不认为你有那么点斤两，也不会把你弄到身边来。”

至此，李向东到地级市干的第一件大事便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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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零章突出一个“快”

李向东很清楚，对旧城区进行全面改造是不现实的，一则没有那个财力，一则战线铺得太开也不可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比如说，仅对旧城区的脏乱差进行彻底改变，就是一项很费时很费财很费人力的工作，干个三两年也未必能取得成效，即使取得成效了，也达不到好的效果。

什么是效果？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如果，改造旧城区只是把脏乱差解决了，能有什么看头？卫生死角没了，地下污水管道疏通了，乱搭建治理了，这些变化都太普通，就像把一件脏衣服洗干净了，其他的不合理还摆在那里，还戳在眼前。

如果，领导来视察，把领导带到那里去，领导根本不可能看到你怎么治理了脏乱差。领导以前没来过。哪知道这里的脏乱差是什么样？没有对比的东西，是看不出变化的！更要命的是，领导只看到戳在眼前那些不合理的东西，所以，往往就拿那些东西说事，一句不满意就可以把你的努力你的成绩全盘否决。

李向东领悟的意图是，张志东的这个立竿见影更在乎领导的评定。

在官途，谁不在乎领导的评定，你有没能力，有没干大事，首先是领导评定的，领导说你不行了，不能胜任这个职务，或者不能提拔，普通党员干部老百姓又能说什么？即使说，也是没意思的马后炮了。

李向东采用的是各个突破的原则。

按照传统习惯，旧城区大概分为东、南、西、北、中五大块。李向东依据这一习惯也把改造方案分为五大块。先改造传统习惯称之为“东”的那一块。一则那里与次新城区接壤，便于与次新城区连成片，一则那里多是住宅区，没有太多赔偿纠纷。

他要集中所有的财力物力人力对旧城区的“东”进行全面改造，既解决脏乱差，也进行绿化美化，也注重提升文化品味。

他突出了立竿见影的快，在整个旧城区改造方案还只是一个摸糊概念前，加足马力完成“东”的改造方案。

路是一步步走的，走完这一步，取得了张志东认为满意的实效，或许，他就觉得没必要再迈下一步了。

因此，没必要太早的把改造旧城区的完整方案拿出来，拿出来也有可能是一种浪费。仅把改造“东”的方案做深做透就已足够。

快还体现在改造“东”的十大工程同时上马，边治理脏乱差，边进行绿化美化，边注入文化品味，如一块违章物拆除的同时，改造方案要求在此地树一座碉塑，或者一群塑像，负责碉塑或塑像群的队伍就着手行动，违章物一拆除，立即进场安装，绿化美化的园艺师也跟着进场，碉塑或塑像群完工，绿化美化也鸣金收兵。

李向东称之为：“干一件成一件，让改造工程马上凸显亮点，即时看到实效。”

快还体现在地级市区各部门单位同时行动。李向东把“东”的改造分片分点下任务到各部门单位，实行死任务硬包干，不管各部门单位采用什么方法，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按方案要求完成。

……

张志东很满意李向东的这个设想，他认为，把各部门单位都调动起来，大打一场改造旧城区的翻身战尤其显得必要。仅靠建设部门，城建部门那点力量，这场硬战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

他只是有点担心，这种近乎于全民行动的方式是否行得通。

李向东笑了，说：“我以前就是这么干的。”

张志东说：“看来我是少见多怪了？”

李向东说：“也不能这么说，你们省厅有省厅的一套，地方有地方的一套[www.qinkan.net奇书网]，你们省厅那一套是正规军作战，地方这些套路更有点像游击队的打法。只要能取得实效，地雷战、地道战、麻雀战都一起上。”

张志东说：“阻力总会有吧？”

李向东说：“你是市长，在这地方上，只要你下决心，没有冲不破的阻力。”

张志东说：“我认为，有必要开个征询意见会。我现在倒是想听听下面的意见了。看看大家对这种作法有什么看法。”

李向东便不说话了。

张志东看出了他的情绪，问：“你好像反对开这个征询意见会？”

李向东说：“你是市长，你觉得有必要开，就有必要开。”

张志东说：“有话直说，不要什么市长不市长的，只要能把这事做成，我叫你市长都可以。”

李向东就笑了，说：“看来你是势在必行了。”

张志东说：“老实说，你那个方案把我说得心里热乎乎的。”

李向东便把杯里的茶喝了，再把空杯斟满，然后举着茶壶，似要等张志东喝了，也帮他斟。

张志东笑了笑，把茶喝了，说：“你是在卖关子，还是在思考？我看你是卖关子更多一些。”

李向东说：“其实，有些话我是不应该说的，我们的位子决定有些话我是不能说的，这会让你觉得我是在指挥你干事。”

张志东说：“你那是建议意见，不是指挥。”

他说，我发现你这个，有时候倒是很谨慎的，总要自己摆正自己的位子。在官场，是应该这样，但是，我们不仅是上下级关系，还有一层同学关系，还有一层信任关系。

他说，因为我们是同学，你才能坐在这里和我一起喝茶聊天，因为信任，我才把你从市（县）调到我身边。所以，你不必有太多顾虑。

他说，我希望你以后在我面前不要缩手缩脚。以前，我还不是市长的时候，你可没缩手缩脚，在那个温泉山庄，你想到我是上级吗？想到我是领导吗？那种关系，我希望还能够保持。

李向东笑了。他那笑是笑给张志东看的，是想要让张志东觉得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在他面前太多顾忌了。

其实，他心里始终还是坚持自己的主张。

许多所谓的同学朋友好兄弟铁哥们就是认为有那么一层关系，无所顾忌，什么话都说，什么话都讲，甚至于以指挥命令的口吻说话了，自己也不觉，一次对方不会反感，两次不反感，三次就有可以在心里骂了，久而久之，那关系就处得糟了。这种事，这种教训太多了。

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张志东要他说的话又不能说，他就显得很谨慎。

他说，这种事下面大都不愿意干，都认为是建设部门、城建部门的工作，不属自己的职责，自己没必要管那闲事，而且，这工作开展起来，麻烦事很多，谁知道会不会让领导满意呢？如果不满意，责怪下来，自己不就变得吃苦不讨好了。所以，征询意见基本听不到支持和拥护的声音。

他说，当然，他们也不会明着说不干。他们会找出这样那样的理由来推翻这种作法，会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来证明由建设部门、城建部门干更合适。召开这样的征询意见会，往往会使自己越听心越虚，怀疑自己是不是冲动了，头脑发热了，是不是有点制造混乱了？

他说，有时候，事情做起来，就是要趁一口气，就是憋着一口气，如果这口气泄了，可能就干不成了。

李向东说：“我的意见是，这事要干就抓紧时间干，与市委书记沟通，争取他的支持，一干到底，至少，把‘东’边这块干成了。”

张志东没有表态，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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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一章绮红逃跑

李向东知道，张志东要考虑的事很多，至少，要考虑地级市委书记会不会支持这个方案？会不会支持改造旧城区？你张志东需要干大事提高自己的声誉，但地级市委书记未必就需要，那么，你就不能从这个角度去说服他，你必须从他的角度去说服他。

地级市委书记的角度是什么呢？空理论大道理谁都会说，你要说到点子上，而且，还要切忌在说服他的时候，被他识破了你的本意。

这时候，李向东觉得应该告辞了，应该让张志东有一个思考的空间。这个阶段，他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剩下的就是领导之间的事了。

从张志东出来，他有一种即将大干一场的感觉。他预感到，地级市委书记会支持张志东，会与张志东一起并肩战斗。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为什么会有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预感。

他甚至还感觉到，通过这次改造旧城区，他自己也会重新被别人认识和发现，就像以前在市（县）一样，得到许多人称赞，从而成为副市长候选人最有力的竞争者。尽管，他那次竞争失败了。

他没想马上回宿舍，只是出了市政府大院后，很悠闲地在街上漫无目标的散步。如果，不是看到公交车的候车亭有一个年青人在打手机，他可能就忘了开机了。其实，这时候，已经没人会给他电话了，只有绮红才会在这时候给他电话，现在绮红已经无法给他电话了。

手机一开，响到了短信的声音。他很少玩短信，以为是那些商业性的垃圾短信，随意看了一下，竟是黄发给他的，叫他开机后立即给他电话。

黄一接到他的电话，就焦急地嚷嚷：“你终于开机了，打你宿舍的电话总没人接。”

李向东问：“什么事？”

黄说：“你可以回来一趟吗？我把绮红带出来了。他们只答应一个晚上，明天一早还要偷偷带回去。”

李向东问：“现在几点了？”

黄说：“快十点了。”

李向东说：“你怎么不早说？”

黄说：“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他们，就一直给你打电话，现在才打通。”

李向东就觉得自己有点过份了，想黄能把绮红从那种地方弄出来已经很尽力了，且这种事情，谁又能预先告诉你呢？都是暂时决定的。何况，自己又和张志东谈了近三个小时。

他当即就在路上截了一辆的士往市（县）赶。

本来，的士是不跑高速的，李向东却要司机上高速，他说，上高速的路桥费由他另付。跑高速至少能节省十五分钟。

在路上，他往家里打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李向东就想，绮红不会不在家呀？黄不是说把她送回去了吗？这么想，他的心就跳了跳，一个可怕的念头一闪面过，绮红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会不会趁黄离开后，逃跑了？

李向东想，这不是没有可能，绮红当初决定把失火事件扛起来，或许，想得更多的是如何保护黄、保护陈坚、保护她哥她嫂，甚至于保护李向东，却没有想过，她这一扛起来，将要面临多少艰难困苦。

单是她要面对的人，就已足够摧毁她的意志。

拘留所那里关押的都是什么人？什么人都有，吸毒的、***的、偷蒙拐骗的，全都是社会渣子，唯独没有像她这种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没有像她这种养尊处优的人。她能和她们相处吗？她们能不欺负她吗？她们那种报复社会的心态完全有可能发泄在绮红身上。

受此痛苦和打击的绮红能不产生动摇吗？

或许，她后悔了，改变主意了，就趁黄通过关系把她弄出来后逃跑了。本来，失火事件就不关她多少事，她为什么要去受那个苦？

李向东不禁紧张起来。如果，一开始，绮红不把失火事件扛起来，他李向东也会受到牵连，但是，那种牵连和现在这种牵连却是截然不同的。

过去，了不起说他李向东纵恿身边的人去做生意，去赚本不应该赚的钱，说是腐败也可以，说不是腐败也不是说不过去，至多在自己身上留下一个污点，至多在官途上走得没那么顺畅。

然而，绮红这一逃跑，他将有可能成为协助案犯逃窜的同谋。

李向东背脊沁出了冷汗，心里嘀咕着，绮红啊绮红，你可千万不要这么做，你要真这么做了，我李向东真的就被你害死了。他心里便又骂黄，说你怎么就这么好人呀？怎么就想到要把绮红弄出来呀？虽然，你是好心，但是，你却好心办了坏事，办了天大的坏事！

李向东突然想起了小区保安小何，忙打电话给小区值班门卫，接电话的正好是小何。

小何一听声音就听出是李向东了，虽然还不是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却还是笑呵呵地说：“是你呀！好久没见你了，你这阵都在哪去了？没在我们小区住了吗？”

李向东不想跟他多废话，说：“最近我出差了。”

小何说：“你这差好像出得很远呀！”

李向东说：“你一直都在岗上吗？有没看到我家女人出去过？”

小何说：“八点多的时候出去过，刚回来。刚经过我这，我还跟她打招呼呢，可能她没看见，只是自顾自走。”

李向东问：“她回去就再没出去吗？”

小何说：“应该没有，应该现在才进家门。”

李向东这才放心了，想绮红可能只是出去买东西。

虚惊一过，李向东便觉得自己很无耻，想自己怎么能把绮红想成那样的人呢？想你李向东可以怀疑任何人，也不能怀疑绮红呀！绮红为了你们一群人，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你怎么就能这么怀疑她呢？绮红是你什么人，绮红是你最心爱的人，最了解的人，你怎么就能这么怀疑她呢？

他对自己说，就算绮红真的逃跑了，你又能怪她什么？难道就一定要她为你们扛着，为你们受苦？

他对自己说，你李向东想真的是无可药救了，为了你自己，你竟然怀疑绮红，竟然怀疑最热爱你的女人，竟然怀疑给了你一切，又为你牺牲一切的女人。

他问自己，你李向东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呢？你这还是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吗？你越来越让自己琢磨不透了。

他问自己，到了这个时候，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想的不是如何减轻你的女人的痛苦，不是想着如何缓解她与那些社会渣子相处的艰苦，而是在想，她会不会逃跑，会不会因为她的逃跑连累了你。

他给自己下结论道，你变了，变得一点人情味也没有了。现在，你想的只是你自己，担心的只是你的官途，考虑的只是不要别人影响你连累你在官途的快车道上奔驰。

司机说到了，问他应该怎么走？

李向东才醒过神来，车已经出了高速公路口，他便指点着去小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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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二章像平时一样

两人见面的那一刻，彼此都站住了，他们定定地看着对方。绮红站在楼梯口，显然一听到开门声就从二楼下来了，李向东站在门口，忘记了关门，谁也没有说话，似有千言万语，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后来，绮红笑了一下，便扑了过来，不知轻重地扑进李向东怀里。李向东抱着她，身子不由得摇晃了几下。绮红便吻他，或者说在舔他在啃他，脸上就不知是沾了她的口水还是沾了她的泪水。

她把自己挂在他的脖子上，让他不仅抱着她的腰，还要他托着她的肥臀。

好久好久都没有说话，好久好久都持续着这个动作，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动作里施放着渲泄着。最后，绮红把脚放了下来，说，累了吧？她一脸的笑，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像李向东离开了许多，像她一直在家里等他回来。

她说：“让我好好看看你。”

她却没离开他，只是后仰着腰看他。她问他的脸怎么了？怎么有一道伤痕？她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会照顾自己。李向东还托着她肥的臀，五指深深地嵌入她的肉里，让她更紧地贴着自己。这时候，他的反应已经很强烈了。然而，他却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他知道，男人需要什么，也清楚女人需要什么。

男人和女人的需要是不一样的。男人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要的是一种器官上的感觉和刺激，愈强烈愈好，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体现这个女人对自己的重要。女人却需要些不着边际的东西，需要那种没完没了絮絮叨叨，不停地说，撒娇似地说，仿佛在不停的絮叨里便能得到一种满足，然后，就猫儿似地蜷缩在男人的怀里。

因此，他克制着自己，不想让绮红认为他和她在一起，就只想要那个，只想发泄肉欲的满足。这个时候，他不能太直接。甚至想，自己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是这么抱着她贴着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绮红“咯咯”地笑起来。她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你好强烈的。她说，我知道你离不开我，你离开我，隔个三几天就不行了，就要想我念我了。她说，我知道，你是个好男人，你不花心，你不会对别的女人怎么样。你只是想着我，只是想要折腾我，只是想要在我这里逞强。

李向东说：“不是不是。我只想抱着你，只想这么抱着你。”

她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你这么乖，可是要会吓着我的。”

李向东只得承认，只得说：“你太了解我了，你把我都看透了。”

他手上更用劲了。

她说，抱我到楼上去，就这样抱我上去。她又抬起双腿，又把自己挂在他的脖子上。她说，我们去洗澡，我们一起去洗澡。她说，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回来和你一起去洗澡。她说，你不会觉得我脏吧？没有闻到我身上有什么异味吧？

她说话时，贴着他的耳朵，便时时喷出一缕软的气，撩得他得痒痒的。他也不禁笑起来，说，没有吧？我怎么会有那种感觉？我还想现在就把你给吃了。

这些都是他们近段时间经常做的动作，经常说的话，每一次，李向东从地级市回来，她都会这样挂在他脖子上，要他抱她上楼，贴着他耳朵说这么一番话，他就也这么抱着她一步步往楼梯上走，就这么回她的话。

现在，他很清楚，绮红并不想提那些伤心事，并不想让他们的会面充满伤悲，她只是想表现得像以前一样，像每一次李向东从地级市回来一样。

他把她抱进了洗澡房。洗澡房早亮着灯，宽大的浴池也已经冲洗得干干净净。她帮他脱衣服，他也帮她脱衣服，然后，她把她的长发放下来，要他先帮她洗头。

绮红说：“你好像还没帮我洗过头呢！”

李向东说：“我还从没给女人洗过头。”

绮红说：“那你今晚就给我洗，今晚就好好地给我洗。”

李向东就问：“怎么洗？”

绮红说：“没洗过就没看过吗？没看过女人洗过头吗？”

她站在洗脸盆前，把水放满了，就让他站在她身后，就让他弄湿她的发，让他往她的发上倒洗发水，她对他说，你就在后面轻轻挠，从前面往后挠。他很听话地照着她吩咐的去做，很温柔地用十指轻轻地挠。她说，你这是挠吗？你这挠像摸一样。她说，可以用点劲吗？可以用你的指甲挠吗？她说，你怎么这么傻呀？怎么连挠和摸都分不清呀？

洗脸盆对面是一面镜子。李向东便一边帮绮红洗头，一边从镜子里看着她。他早就想看她了，早就想很认真很仔细地看她。她的脸原是圆润的，饱满的，泛着淡淡的红润，现在已看到了颧骨，看到了面颊的凹陷，眼睛就显得更大了，那眼神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空洞，长长的黑发也渗着丝丝白发。其实，一开始，拥抱她的时候，李向东就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太熟悉她了，他拥抱她的时候已感觉到了她身子的窄，身子的小。

他看着镜子里的绮红，再看看现实中的绮红。镜子里的绮红是正面的绮红，现实中的绮红是她的背面，是那个他认为最吸引他的背面，那光洁的背脊，那圆润丰厚的臀，白得没有半点瑕疵，而最让他感到惊讶的是，由于消瘦，她那腰显得细了，她那臀却没有缩小的感觉，反而由于腰的细，显得那臀越发肥大圆润了。

他想起很久的时候，他也曾这么看过绮红。也曾这么看镜子里的绮红，看现实中的绮红，看绮红的正面，看绮红的背面。那一次，是在酒店里，在酒店的卫生间里。那时候，他们已经分手了，她对他说，你就当我是医生。她把自己当成了医生，她医好了他的萎靡不振。

她说，你偷懒了，你的手没有劲了。她问，你在想什么？她说，你就不能什么都不想吗？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你就很专心地帮我洗。她在镜子里笑了笑，笑得很妩媚。他不知道，她怎么还能像每一次他从外地回来那么笑？

绮红做了一个很挑逗的动作，双手倒过来搂他，让她那胸在镜子里高高地挺着，腰就弯成一张弓样，那肉肉的臀紧紧地贴着他，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就不得不进入她了。

这是一个女人最被动的姿势，也是男人最主动的姿势。绮红便双手趴在洗脸盆上，承受着李向东力量的冲击。后来，他就趴在她的背上咬她的耳朵。她说，你好狠呀！每一次你都这么狠！她说，我喜欢你狠，真得很喜欢你对我狠！

他们面对面时，他就把她抱进了浴池。浴池很宽大，水还没放满，他们便在浴池里翻腾，一会儿他在上面，一会儿她在上面。

她说，她要在上面。

她就使出了那招快马奔驰。她好久都没敢使用这招快马奔驰了，怕自己来得太快，怕自己承受不了他更多的冲击。然而，这次她却奔驰起来，很快便哭样地呻吟起来。那一刻，他也不想要她独享那种迷茫，也想要自己跟她迷茫一回，就双手压着她，就从下往上冲击她。

她说，不要不要！

她说，不好小好！

她说，我要死了！

她什么也不能说的时候，他却发出了一声长吼。

当他们都平静下来时，她还趴在他的身上，他们就这么抱着，就这么让温温的水漫上来。两个疲软的身子泡在温温的水里，有一种很写意很舒服的感觉。

绮红的面颊又飘浮着迷人的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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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三章今晚做你新娘

绮红先出来了。她叫李向东再泡一会，她不叫他，他不准出来。说着就甩着一身水出去了。李向东不知她要搞什么花样，就泡在水里等她喊他，心里却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心里是苦的，却不让他看到她的苦，却不向他渲泄她的苦。心里想，他还是不了解她，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不了解她，平时，她什么都说，一点点事就闹，到了这个时候，最该说最该闹的时候，她却不说了不闹了，默默地承受了。心里想，这一个坚强的女人，一个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自己痛苦的女人，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在这时候面对她的痛苦。她要他欢乐，要他在她这里得到欢乐！

李向东又想到自己怀疑绮红是不是逃跑了，心里便好一阵歉疚，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可耻。

他想，他可以救这个女人吗？能够把这个女人从监狱里解救出来吗？他想，他再不能自私，再不能坐视不理。他要想尽办法把这个女人解救出来。他想，当官真的就这么重要吗？老百姓没有他这个官就真的不行吗？他算什么？还有许许多多的官，还有许许多多好官，他们都可以为老百姓做事，多他一个不多，缺他一个不少。然而，绮红对他来说，却是不能缺少的，这样的女人，这么好的女人，自己怎么能缺少呢？

他想，他应该打电话给黄，打电话给陈坚，要他们帮他。绮红是为他们才进去的，他们有责任想办法把她弄出来。他想，有黄在下面周旋，有陈坚在上面活动，自己再在中间配合，应该有办法把绮红弄出来。

这么想着，他就听见绮红叫他。

她说：“你可以出来了。”

李向东便从浴池里站起来，他便想，再不能让绮红那么苦苦地强颜欢笑。他要把他的想法告诉她，他要与黄与陈坚一起想办法把她解救出来，他要让她心里燃烧起来希望。

然而，当他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跨出浴池时，心儿跳了一跳，他问自己，黄能帮你吗？陈坚能帮你吗？虽然，他们都是你的好兄弟铁哥们，但他们会冒这个险吗？你的作用真的就有那么大吗？你能既做到他们安全，又能把绮红救出来吗？

他告诫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有些事情不是想要做就能做的，不是想着能成就能成的。他想，还必须仔细地考虑考虑，认真是想一想它的可行性。

他呼了一口气，对自己说，这想法还不成熟，还不能告诉绮红，不能给她一种不实际的希望。

李向东一边想，就一边走出了洗澡房，看到绮红那一刻，他把伸出的腿又缩了回来。他有一种不敢面对绮红的感觉，不敢就这么赤裸地面对她。

那会儿，她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披散着长的发，裸露着肩，裸露着手臂，洁白的婚纱紧绷着她的胸高高挺着，扎得她那腰细细的，下摆却瀑布一泻而下，在地上拖了两三米。

她“咯咯”地笑，说：“你出来呀！你怎么又躲回去了？”

她说，不好看吗？吓着你了吗？

李向东在洗澡房里说：“我敢出去吗？我怕吓着你。”

绮红就笑得更欢了。不过，李向东还是要出来的，他拿一块浴巾包住自己，还是觉得很狼狈。

绮红似还想要他狼狈，过来挽着他的手，说：“如果，我们这样走到街上去，你说，别人会说我们什么？”

李向东说：“会说鲜花插在牛屎上，会说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丑？会说这个女人真傻，怎么会嫁给这么个丑八怪。”

她问：“你是赞我漂亮吗？”

他说：“你好漂亮，你漂亮得我都无法想象了。”

她笑着说：“你不是讨我开心吧？我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还不熟悉吗？会有那种想像不到的感觉？”

他说：“真的真的。穿了婚纱的女人是最最漂亮的，本来就最最漂亮的女人，再穿了婚纱，就漂亮得不知怎么说了。”

绮红就脸红了，很开心地笑。

他想，她刚才出去，不在家，应该是去婚纱店租了这套婚纱吧。原来，她为今晚的相聚化了这么多心思，为今晚的相聚不知想了多少个不眠夜！

绮红叫他穿西服打领带，也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新郎的样子。她便放响了音乐。音乐播放着《婚礼进行曲》，她便翩翩而至，挽着他在广场似的二楼漫步，在广场似的二楼起舞。她脸上挂着甜蜜和幸福的笑，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舞曲里飞翔。然后，她要李向东给她拍照，她也给李向东拍照，他们把相机调到自动拍摄，便在镜头前做出各种甜蜜的姿势。

回看像片时，她就笑他。

她说，你怎么不会笑？

她说，你笑得怎么这么难看？

她说，我这新娘配不上你吗？很委屈你吗？你捡到宝了！你怎么这么木纳，怎么捡到宝都不会笑？

最后，她就不说话了，就要李向东抱她，不是挂在他脖子上那种抱，而是横着抱。她说，她要做他的新娘。她说，她要他把她抱到床上去。她要在床上做他的新娘。他就把她抱了起来，把穿着婚纱的新娘抱了起来。

《婚礼进行曲》还在不停地播放。新郎和新娘也不停地在床上翻滚。她不要他脱了她的婚纱，她说，她要穿着婚纱做他的新娘。后来，她才知道，那婚纱太碍事，太不爽，还是什么都不穿更尽兴，于是，又要他慢慢地把她的婚纱脱了。

她搂着他，抱着他，贴着他的耳朵说，她要给他第一次。她要把她的第一次给他。他没有笑。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还是装着很像那么回事的样子，很温柔地吻她，很温柔地进入她。

她问他：“好不好？”

他说：“好。”

她问他：“要不要？”

他说：“已经要了。”

她的脸红得像西红柿，说：“你不懂，你不知道我说什么。”

他说：“我懂，我当然知道。”

她说：“你一点不懂，一点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想要给你什么。”

他就看着她。

她说：“我说了，给你第一次。”

他说：“我感觉到了，感觉到你的第一次了，感觉到我这是在和我的新娘的第一次。”

她笑了起来，说：“你好笨，你好傻。你想一想，我还有什么第一次可以给你？”

他不得不正视她这个问题。她不可能是糊涂了，不可能是脑子有问题了，她说的似乎是真话。然而，他却不明白，她还能给他什么第一次？她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他们又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她还能有什么第一次？他说，他不要了。他很满足了。他并不在乎什么第一次。

绮红说：“我在乎的，我要做你的新娘就要给你第一次。”

她看着他，很坚决的样子，这让李向东理更困惑。她贴着他的耳朵告诉了他，他的心便“扑扑”跳起来。他问，可以吗？她说，为什么不可以？只要你想要，我就给你。他便吻她，很温柔地吻她，他感觉得到，她的心也“扑扑”地跳。

他从来没干过，从来没想过，她的话让他茅塞顿开，兴奋得跃跃欲试。

绮红收敛了笑，静静地等待着那一刻。

李向东想，如果不是在这个环境，这个时刻，绮红肯定不会想到这些，自己也肯定不会那么去做。但是，正因为是在这么个环境，这么个时刻，他们才觉得那是一事很神圣的事，没有什么不可理喻的，也没有什么变态的。

他向绮红说的地方剌去。他没有成功，那不是一个想要进去就轻易进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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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四章你是自私的男人

绮红说，从后面是不是会好一点。她把自己翻了过来，于是，他便能清晰地看到那个地方。他感觉得到，她紧张地紧绷着肥的臀。他摸索着再次向那里发起冲击，她便撕心裂肺地叫起来。

他压在她的背上，感觉到她的背已经汗湿了。绮红大字似地趴在床上。她说，你好狠！他没有说，有一种践踏绮红的感觉，自己像一个强盗，闯进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以前，他是很能坚持的，很能控制自己的，然而，在那个地方，他却控制不住自己……

她翻到了他的身上，发现他头额淌着汗。她替他擦拭着，轻声说，我找到办法对付你办法了。以后，你不能再在我这逞强了，以后，我就用这办法对付你，我不再怕你强大，不再怕你持久，不再怕应付不了你了。

绮红一边说，一边哭起来。

她说，为什么现在才想到这个办法，为什么不让我早点想到这个办法？以后还有机会吗？以后你还要我吗？以后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她说，我好悔呀！我好悔我干了那些傻事！他们要搞加工厂，就让他们搞，他们要开那个店铺，就让他们开，我为什么插条腿进去？我为什么要和他们搞在一起？

她说，我缺钱吗？我什么也不缺！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钱有没有没关系，但是我最喜欢的人没有了，我最喜欢的人不可能再和我在一起了。

绮红说：“你不要摇头，你不要否认。我的男人我最清楚！”

她说，我的男人可以什么都不要，可以不要钱，不要女人，他就要他的官。有了官，他什么都可以有。

她说，你很自私，你是一个很自私的男人。你成天想的就是怎么当官，怎么当好官，怎么一步一步往上爬。钱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女人对你来说，只是一种需要，一种发泄的需要。

她说，你不要不承认，我很了解你。你把我，把小姨子当什么？就是一种生理需要。如果，你没有那种需要，你根本不把我们当回事。你成天想的是什么？是想怎么当好你的官，只有等到需要我们了，你才会想到我们，才能变着法子折腾我们。

绮红看着他，说：“你不要不高兴。我并没说你不爱我们，并没说你是那种见了女人就想要的男人。”

她说，你也爱我们，但你对我们的爱看得并不要。在你低落的时候，你需要我们，需要我们给你爱，当然，你也有时间来爱我们，当你得志的时候，你的心思就不在我们身上了，你想的就只是你更需要的东西了。

她说，小姨子离开你，你心痛了吗？你悲伤了吗？你也心痛过，也悲伤过，但是，你一想到她的离开对你的官途更有好处，你就不那么心痛了，不那么悲伤了，甚至于，你还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她说，我也要离开你了，你也心痛，你也悲伤。但是，你想得更多的还是你自己，你不想把自己牵扯进来，你连看都不敢去看我。你知道吗？我天天都在盼你，天天都希望你来看我，可是你想过要来看我吗？你肯定想也没想过。

李向东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哗哗”地流，听着她一句句把他剥得体无完肤。他不得不承认，绮红说的虽然难听，却也有道理。他不是一个好男人，一直以来，他就不是一个能认女人满意的好男人。

他爱他的女人，但是，他又给了她们什么呢？他需要她们，他在她们身上不断地索取，当她们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想过给予她们什么呢？他想到的却是如何能在官途上走得更顺畅。

绮红扑在他身上，不停地吻他，或者说，舔他啃他。

她说，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

她说，我不在乎你给予我什么，只要你还能像现在这么对我。真的我不在乎，一点不在乎，只是，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不可能了。

她说，你不要生我的气。我都这样了，你就让我乱说一气，让我心里好受一点。其实，我还是像以前那样爱你，比以前还爱你。

绮红说：“但是，我又不能不接受事实，不得不承认，我们已经走到头了。”

她说，我曾经说过，你很强大，你突然变得很强大，强大得我都有点受不了了。以前怎么没有这种感觉，以前一直都觉得我们是很合适很般配的，不管在那一个方面。

她说，开始，我以为，那是因为你内心蕴藏着不服输的斗志，是因为预示着你的东山再起。现在，我想明白了，还不止这些，它还预示着我已经不适合你了，我们就要结束了。

她说，你怎么会这样呢？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我真的一点不明白，真的好想要想明白。我怎么就不适合你呢？我怎么会不适合你呢。

她滑到他下面，不停地刺激他，她要他长大，她要看他到底有多强大。她一点也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同，他还是她所熟悉的那样。然而，她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强大。她不承认，不服气，还在心里说，没有，一点也没有，还在心里说，我们是最合适的，最般配的。

她要他坐起来，要他进攻她，她说，我不怕你，一点不怕你。他便把她压在身下。他说，他这是报复她，因为她把他说得一无是处。因为她把他说得一文不值。他又说，他这是感谢她，虽然，她那话听了心里不舒服，却是说到点子上了，却是把他说透了，让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她说，她喜欢他这么报复她，喜欢他这么感谢她。她恨不得他天天都能这么报复她感谢她。她说，她最最幸福的就是想要他在她身上使狠劲。

她说：“不行了，不行了。我要便绝招了。”

她把他翻到身下，较正了那个地方，猛地坐了起来，不禁又大叫起来，然后，就软软地瘫在他身上。

他抚摸着她，那背上又沁满了汗。

李向东问：“你为什么对自己那么狠？”

她说：“我想你记住我，永远永远记住我。”

他抱着她说：“你真傻，我忘得了你吗？我永远也忘不了你。”

她说：“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要懂得照顾自己。”

他说：“你也是，你更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笑了笑，说：“你有没觉得我很傻？有没觉得我把那些事都扛起来很傻？”

李向东摇摇头，说：“没有。其实，只有你扛起来，大家才会平安。”

绮红说：“陈坚和黄答应我，不用很久，他们会想办法把我弄出来。”

她说，我还想和你在一起！

李向东不假思索地说：“会的，我们还会再一起。”

这一刻，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绮红摇头，说：“你不要给我太大希望。我知道，是不可能的。只要今晚，好好爱我，我就满足了。”

她说，好好爱我。今晚，我是你的新娘。他说，我会的，我是你的新郎！她就笑了，说，今晚，不准你睡觉，就要你一直到天亮。他也笑了，说，可能吗？你那绝招又会让我感觉弹尽粮绝。她说，你放心，不会的，我能让你一直战斗到天亮。这么说着，她就伸了手在枕头底下摸索，就摸索出一个小塑料袋。他问，是什么？她说，为你准备的。她贴着他耳朵说，知道有一种药可以让男人不懂得疲倦吗？我就要要你今晚不疲倦。

这个绮红不仅为自己准备了婚纱，也为她的新郎做了充分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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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五章班长出马

这天，张志东要李向东和他一起去省城。他说，要见见班长。李向东便随他去了。他们是在班长办公室见面的。班长笑着问李向东，怎么样？跟着张市长干得还愉快吧？李向东也笑着说，还可以，跟了张市长干得心情愉快。张志东对班长说，你是不知道，嫌我不让他干大事，总呆在家里守大门。给我提了个建议，还给出了一个工作实施方案，所以呢，就想要你给参考一下，看看可行不可行。班长就笑了，说，就知道你不是什么私访。李向东有些儿尴尬，想这张志东自己想要干的事，竟推到自己身上来了。

他嘴里却说：“不成熟的一点建议！”

班长却不客气，对张志东说：“你别把自己摆成个局外人的样子，李向东的想法不是你的主意？就算不是你的主意，你也应该是满意的同意的。”

张志东就笑了笑，对李向东说：“你把你那个方案跟班长说一下。”

李向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张志东会要他向班长说那方案，不知道那方案跟班长会有什么干系。

班长笑着说：“长篇大段我不听，五分钟。”

李向东沉默了一会，便用最简单，最明快的语调说了一回，当然，他没说新旧城区的对比，没说东、南、西、北、中，更没说那立竿见影的意图。

班长却还是听明白了，“哈哈”一笑，说：“还有一点你没说，就是张志东想出成绩，想尽快地出成绩。”

张志东也不隐瞒，说：“有这个意思，有这个意思。”

两人便“哈哈”大笑起来。

班长想了一下，说：“不过，这事跟我说没用，你应该跟你们书记说，要跟他达成共识。”

张志东说：“这不是在做你的工作吗？不是希望通过你，做他的工作吗？”

班长就看着张志东，说：“你是不是太过谨慎了？这事还要我做工作？以后，你要干点什么事，都通过我去做工作，我不成了你的说客了？我不成天为你忙了。”

张志东说：“这次是例外。”

班长说：“有了这一次例外，就会还有第二次。”

张志东说：“你是知道的，这是我到那里干的第一件大事，目的很明显，你也看出来了，就是想弄点政绩，想让大家知道，我都干了点什么。”

他说，这事件涉及到方方面面，要集中各部门单位大打一场人海战斗，仅凭我的力量似乎还不够，没有书记支持不行。

他说，我反复想过，这个构思还是很有效的，最符合我的意图，当然，也是为老百姓做事，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如果书记推翻了，我很难再有更好的更直接的方案。

他说，要你做说客，是看在你和他的关系上，有些话，我不能直接跟他说，你却是可以跟他直说的。

班长笑了起来，说：“你这个张志东，你那点事不要以为你们书记不知道，你到了他们那里去当市长，如果不是干得太过份，我想，他还是会给你点面子的。”

张志东说：“还是你出面更合适。”

班长拍了一下腿说：“好吧，既然这样，我就出个面。”

张志东说：“能越快越好！”

班长就手指着张志东说：“你这是得寸进尺，得寸进尺。”

张志东说：“我是真的急了。”

班长就笑起来，说：“理解，理解。”

李向东在一边听了，感觉到班长愿意帮张志东当说客，除了彼此之间的同学交情外，应该还有另一层关系。就像班长说的一样，即使书记也会给他几分面子。

这层关系自然是一上面关系了。好像陈坚也这么说过，但是，上到哪里？有多大？李向东想应该问问陈坚，应该搞清楚。

班长约定了和书记见面的时间，说是要去他们那里吃顿饭，说是去看看张志东，老同学都到那上任这么久了，不去见见说不过去。到了那里，不拜访你这老大又不行，所以，两个都见，都一起吃饭。

书记说：“晚饭我这边还有个应酬呢！”

班长说：“我就不是应酬吗？我这应酬不够面子吗？”

书记说：“有市长陪着你，应酬你，就不用我了吧。”

班长说：“我听出你话里的味道了。你们是不是党政闹分家，这党政一把手和一把手有意见有矛盾，老死不相往来？真要有这个情况，我可得打小报告，可得给你捅上去。”

书记说：“没有，没有。我们可是团结一致，努力为地方服务，为老百姓服务。”

班长就说：“那就拿出实际行动，晚上一起陪我吃顿饭。”

这事定了，张志东就和李向东回地级市了。回去的路上，张志东要李向东准备一下，向书记汇报还要详细一些。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知道张志东也要他参加晚饭的聚会。这可是他这辈子还没遇到的大场面，三个正厅领导，只有他一个小处级干部。他诚惶诚恐地想，或许，这又是自己的一个好机会新起点，说不定，书记能从他的汇报里读到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因此，对他刮目相看。于是，李向东便很认真地做了一番准备。

李向东曾在各种会议上见过书记，但在非会议场合与书记见面，且这么近的接触还是第一次。在会议上，就已经感觉到书记的严厉，然而，在这种非会议场合见了他，他的严厉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先和班长握手，后又和李向东握手，李向东便有些难堪，想他是把自己当成班长的随从了。

他说：“我们也算是自己人了。”

书记就看着他。

张志东忙说：“这是市政府的副秘书长李向东。”

书记似乎没想起这个名字是谁，这很让李向东难堪，想前不久，还在跟老常竞争市长呢！地级市都没人认识他，书记都不知他是谁，他凭什么跟老常竞争？

很自然地，书记对他就没那么热情了。偏偏这时，张志东又要李向东向书记汇报那方案，李向东说得就有点虚了，有点不得要领了。好在张志东在旁进行了一些补充。

书记阴着脸问：“这事都考虑清楚了吗？”

他不问张志东，却看着李向东。

他问：“资金怎么解决？说了半天，资金从哪来？财政出资吗？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吗？”

李向东有点蒙了。

他知道，书记在找软柿子捏。他不想得罪张志东，他得罪你李向东一点关系也没有。尽管，他知道，张志东是同意那方案的。

而且，他也分辨不清书记的意思。他是同意这个方案呢，还是不同意？如果同意的话，那种担心也是正常的，而李向东也早考虑好了。如果，他并不同意，只是找这么个借口，李向东把资金的解决办法说了，就变成与书记对着干了。

犹豫着，班长说话了。他说：“这事呢，我也听张市长说过，也担心这资金问题，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办这种事，总觉得是不是还得慎重一下。”

他对李向东说，你谈谈你的看法，你有什么办法既让书记不用担心口袋里的钱少了，又可以把这事办成。

这样，李向东便有了说话的台阶。他这话说起来，就不是针对书记了。这会儿，李向东才感觉到张志东要班长出马的用意了，想这张志东，表面看着简单，其实是把官场上的事都看透了。如果，他不把班长拉出来，到了这个时候，谁都不好应付。这改造旧城区的事有可能就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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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六章省长的人

李向东解决的资金办法是，在改造旧城区“东”这块中，采用市财政出资一部分，各部门单位出资一部分，双方同时解决资金问题。否则，还有什么必要把各部门单位都调动起来？全由市财政拨款解决，手里攥着钱，哪请不到人干活？

就是因为钱不够，才要打一场人海战争！

现在，各部门单位的钱都捂着，都不想要人知道，更不想让地方上知道，所以，有些事就得让他们去干，就得让他们出资。

现在，对各部门单位的管理不是不规范吗？不是很多条条框框制定起来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阻力吗？那就用行政手段把他们的钱弄出来。

地方上无法制定强硬的条条框框，无法约束那些部门单位，但是地方上却可以任命各部门单位的领导，那么，地方上就暂不去考虑有没有强硬的条条框框，只考虑怎么用好行政手段，用好任免权。

任务摊派下去，你就得好好给我完成，不完成不行。不完成就考虑你是否能够担任这个职务？钱没有，人还没有吗？

不是曾流传过这样一个笑话吗？某中央领导到地方上视察，地方的工作没做好，省长苦着脸说，主要是资金问题，如果首长能给予资金支持，我一定能把工作做好。中央首长笑着说，我没有钱，不过省长倒有许多……

当然，李向东在说这些的时候，并不敢说得那么强硬，他算什么？他充其量只是一个小角色，让那些部门单位的人知道李向东想出这么个方法挤他们的钱，他们还不骂他只不过是一条狗，市长手下的一条狗！

班长先“哈哈”大笑了，说：“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书记却还是阴着脸。

班长就问张志东：“说说你的看法？”

张志东说：“主要还是看书记的意思，书记点头，我们就干。”

班长就问书记：“怎么样？表个态吧？”

书记说：“这不是小事，不是一时半会就决定的，还得好好研究研究，至少，也得常委会上讨论讨论。”

班长笑了起来，说：“你是书记，这又是市长提出来的，你要是点头，党政一把手都同意了，这常委会还通不过？”

书记看了班长一眼，笑了笑，这是他第一次笑。他说：“你这是给我发号施令！”

班长说：“没有没有，这可是你的地头，你说了算。”

书记说：“再议吧，再议吧！”

至此，就不再提改造旧城区的事了。李向东感觉得到，张志东很有些不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吃完饭，班长本说要回去的，却又说还有事要和书记谈，张志东便和李向东一起回市政府大院了。两人到张志东那里喝茶，张志东便问，你看书记有那意思吗？李向东说，不好说。说这天的晚饭书记一直都阴着脸，看样子，对我很不满意。张志东说，不是对你不满意，是对我不满意。那脸色是摆给我看的。李向东便想，他对你不满意，也就是对我不满意。心里就七下八下的，想起以前在市（县）时，市长喜欢他，但市委书记却不喜欢他，现在似乎也是这种情况。

大约十点的时候，张志东接到了班长的电话，班长说，他正在回省城的路上。他说，你猜那书记对这事是怎么看的？

张志东说：“他应该反对这事吧？”

班长在电话里说：“反对什么？他是反对你的这种作法！我早就跟你说了，他不会反对的，只要你不把事做得太过份。”

张志东精神一震，问：“你说他同意改造旧城区？”

班长说：“他没说同意。我看得出他那意思，你改造旧城区，他并不反对。他不满意的是，你兜那么大的圈子，把我拉来当说客。他认为，你这是对他不信任。大家搭档有什么不能面对面摊开来说？”

他说，不要太多顾虑，你越有顾虑，他对你越有看法，反而就弄巧成拙了。

他说，我还是认为，他会给你几分薄面的。他不给你几分薄面，也要给你后面那人几分薄面。

他说，有时间，多和他沟通，有时候，他也想沾你的光，也想通过你认识你后面那个人，通过对你的支持，得到那个人的欢心。

张志东便笑起来，连连说，“看来，把你拉来做说客还是正确的。至少，知道了这些情况，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放下电话，他就和李向东商量，怎么再向书记汇报。李向东说，再谈这事似乎就不合适了，就有点抓住这事不放了。张志东说，我也是这么想，得想一个什么办法，让他感觉到，又不直接谈这事。两人斟着茶喝了好一阵，李向东说，你看看这样行不行？明天，你单独找他谈，就谈你到这后的一些感触，工作上的，思想上的，甚至于生活上的。不是说要摊开来说吗？你就摊开来说，然后，就说你下一步的工作计划，这样，就谈到改造旧城区的事了，就只说；“你也是知道的，不知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张志东说：“就这么说，不过，谈前面的时候，要真实，不能让他觉得，我是为了谈后面的事，才去跟他谈感触的。这戏要演就演得像一点。”

他说，明天还不能急着找他，否则，他会以为我听了班长的劝告才去找他的，这样显得没有诚意。

他说，先做好准备，遇到什么别的事了，再主动找他谈，先谈事，这样，有一个铺垫，有一个过程，感觉会顺一些。

他对李向东说：“你回去好好想一想，看看谈感触时，我应该谈些什么，即要让他感觉到真，又不能把自己都告诉他了。”

李向东心里“咚”地一声，想这也要找帮手，也要打初稿？嘴上却不敢显半点不悦，说：“我回去想一想。”

张志东说：“这方面你也很有感触嘛！”

李向东笑了笑，心里却说，我的感触和你的感触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把我的感触当成你的感触，那水平也太低了。

张志东说：“你辛苦一下，明天一早交给我。”

李向东只有执行的份了，即使忙通宵也要完成。

回宿舍的路上，他打电话给陈小雨，连拨了几次，陈小雨的手机总占线，无奈之下，李向东只好打电话给陈局长，问陈小雨的住宅电话。陈局长说，你等等。就听见敲门声，显然，这父子都在家里。陈局长在电话里说，你在屋里干什么？李秘书长找你都找到我这了。陈小雨接过父亲的手机，对李向东说，在打电话呢，在给小倩打电话呢！李向东没兴趣听。

他打断他的话说：“有任务，你马上到我宿舍来。”

李向东要陈小雨过来，和他一起商量鼓捣张志东的那个感触。

在等陈小雨的时候，李向东打电话给陈坚，打听张志东身后那个人是谁？李向东说，貌似挺有实力的，不仅班长给他几分薄面，就是地级市委书记也想跟着沾光。

陈坚笑笑说：“像他一样，也是两把手。”

李向东脱口而出，说：“省长？”

陈坚在电话里笑，说：“一听你这口气，就是小地方的人，大惊小怪！”

李向东就说：“难怪书记也想跟着沾光！有这么硬的后台，这三两年，书记这位子也有可能让他坐了。”

陈坚又笑起来，说：“你又土气了。他有必要当你们那个地级市委书记吗？他现在也是正厅了，三两年，回来省城当厅长，或者再上个台阶也不会当什么地级市委书记。”

李向东心里跳了跳，想张志东在这里呆个三两年，镀了层金又飞回省城了，自己却还呆在这里，那日子可就难过了。何况，这三两年，自己跟着他冲冲杀杀得罪了什么人，人家过个三两年再报复你李向东，你李向东连还手之力也没有。

本来，李向东还想问问绮红的事，还想要陈坚想想办法把绮红弄出来的，听了这消息，竟忘得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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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七章赶稿的悲哀

李向东和陈小雨熬了一夜，总算把那个感触起草好了。他要陈小雨在他床上睡一睡，他眼也没合，便回去上班了。因为，他宿舍没有电脑，这感触是用手写的，他要打字员马上打出来。

感触稿洋洋万字。

先谈地级市的全面情况，以工业发展为切入点，谈几大支柱产业，谈区市（县）、镇级经济布局。然后再从全省这个大局去考虑，鉴于这种现状，应该在全省这个大局中寻找一个什么定位，追赶什么目标？目标不能定得太高，不能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一看就知道假，但是，又不能定的太低，让人觉得信心不足，没有斗志。

再谈党员干部队伍情况，谈文化程度架构，谈素质，谈精神面貌。对现状有什么看法，存在那些优点，有什么不足？应该从那几方面入手，采用什么形式和方法，发扬优点，改进不足，不断提高党员干部队伍的战斗力。

最后谈城市建设，不仅是地级市的城市建设，也包括区市（县）的城市建设，甚至于圩镇建设，要有一个梯进层次，中级城市就是中级城市，区市（县）城市就是区市（县）城市，特色要鲜明。这一部分，重点谈地级市的城市建设，谈现在最应该着手解决的问题。

这么一谈，改造旧城区的话题就水落石出了。

有一阵，李向东苦于不知怎么表现生活上的感触，是不是另辟一段说呢？还是插入某一个部分？如果另辟一段，定是放在最后部分的，那么，城市建设那部分就隔开了，说了生活感触，再回头去说城市建设，说改造旧城区就点造作了。如果插入某一部分，又不知插进哪才合适？

陈小雨却觉得没必要，觉得张市长把生活上的感触也说出来，显得风格不高。李向东不这么认为，他想班长不是要求摊开来说吗？不谈生活，就不算摊开来说。班长这么要求，自然有他的道理，体现了张市长把书记当成自己人一样看待了，无所不谈了。

当然，他不能直接告诉陈小雨，有很多东西，是不能让陈小雨这个层次的人知道的，就好像班长、张志东和书记他们那个层次也有很多东西是不想让他李向东知道的一样。

他只是对陈小雨说：“这点也很重要，也一定要说。”

陈小雨不是傻瓜，既然李向东说重要，就有他重要的道理，于是又发挥他的想像力，想张志东会有什么生活感触。

他说：“其实，这一段你想最容易，你也应该有这方面的感触。”

李向东说：“我和他的感触不一样？我是吃大食堂的，别人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感触自然多，他是吃小灶的，想要炖个鸡，煲个汤的，有人精心安排。”

陈小雨便靠在沙发上，想张志东生活上会有什么与省城时不便利的地方？

首先是家庭分离，夫妻分居，每天不能感受到家庭温暖。其次是不能像以前那样照顾家庭，很多家务事只能由妻子操劳，心里很感觉对不住妻子。

陈小雨说：“有这两点就够了，不能再多了，再多就婆妈了。”

李向东摇头，说：“这两点太泛了，太空了，没有实际的东西，一看就知道假。”

陈小雨说：“我脑子都木了，想不出来了，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实际的东西了。”

那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浓茶也不顶事，两人都在不停地打呵欠。

李向东打开窗让清风吹进来，已经有晨运的人说着话从窗下经过。

陈小雨说：“就一定要这么赶吗？”

李向东说：“不赶我把你抓过来干什么？不赶我自己不会睡大觉？明天，不。今天上班再叫你干，我还不用跟你受这苦呢！”

陈小雨感觉到李向东心里也很燥。

不可能不燥，谁遇着这事都燥！

陈小雨就说：“你等等，让我再想想。”

李向东笑了笑说：“不要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陈小雨也笑了笑说：“有这种可能。”

两人都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边走边小跑，仿佛真担心坐着想着就睡着了。

陈小雨突然停下来说：“谈点单身汉的难堪，比如好多年都没有自己洗衣服了，到了这里，每天还要自己洗衣服，还要担心下雨了，晾在外面的衣服都被雨淋湿了。”

李向东说：“对，对。类似于这些内容，这就是对生活最真实的感触。”

陈小雨说：“把这个放在党员干部队伍建设那一块吧？在那里加上一段关心照顾外地干部生活的内容。这也是提高战斗力的一项措施。”

李向东说：“不要说得太多，一笔带过就行。”

陈小雨把这些都补充上去后，感慨地说，好久不都没这么赶过材料了。李向东说，你得有心理准备，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机会。陈小雨说，你说这领导怎么都喜欢这样？我总感觉，这样的领导，一点计划也没有，如果有计划，早安排下面干了，怎么也不会出现这种没日没夜的突击情况。

李向东笑着说：“你还没当领导，你当了领导就知道了，领导不是没有计划，只是经常会发生一些自己也想不到的枝节。”

李向东回到市政府办，把稿子交给文印室后，就到张志东办公室走了一趟，想告诉他稿子已经出来了，等文印室弄好了，就能交给他。然而，张志东不在办公室，秘书科的人说，一早去参加一个什么活动了，李向东反倒松了一口气，想这样更好，自己还可以再看看，再修改一下。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李向东不敢睡，怕这一睡，把精神睡垮了，修改时再醒来昏昏沉沉的接不上思路。

他打电话给黄，问绮红的事，再问他能不能想办法，把绮红弄出来。昨天就想问陈坚的，一急，就把这事给忘了。黄说，让他再了解一下。他听出了黄的情绪不高，也没责怪他，自己也知道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会儿，陈坚把电话打过来了。李向东一看到电话号码，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一定是黄把他的想法告诉了他。

陈坚在电话里问：“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李向东说：“我也没什么好办法，只是希望你们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陈坚说：“你要我帮你什么事都可以，就是这个事帮不了你。”

他说，你不是不知道，她是怎么进去的，她把整个失火事件扛起来了，要想办法，只能叫她哥她嫂出来，只能把我和黄交出来。

他说，你是要女人还是要兄弟哥们？

李向东就不说话了，也觉得自己那个念头确实很为难他们。

放下陈坚的电话，他又给黄复了一个电话。他说，刚才说的那个事，就算了。尽管，他知道陈坚会告诉黄，但是，总觉得应该自己对黄说。他想，这个事，对他李向东来说，已经划上句号了，以后，就看绮红的造化了。

他想，绮红说的一点没错。他真是一个很自私的男人！

文印室把那份稿子送过来后，李向东做了一番修改，又要文印室拿回去打印了一份。后来，他想，也不知张志东看了满不满意，如果不满意还要修改，还这样跑文印室也太麻烦了。他就叫文印室把那份稿子存进他的电脑里，这样可以随改随的打印。

这一天，李向东都没有见到张志东，打电话给他，他说，这一天都没时间，叫李向东把稿子放在他桌面上，他晚上回来看看。李向东心里不免嘀咕，想早知道晚上才看，就没那必要赶通宵了，赶得现在还头昏眼花的。

晚上，李向东到张志东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时候，他一见李向东就“哈哈”大笑，说你那稿子我看了，不错嘛，写是不错嘛！他说，辛苦你了。他说，今天下午，有个事，我去书记那了，也顺便跟他谈了，他呢，已经同意你的那个改造旧城区的方案了。你就准备大干一场吧！

李向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问：“那这个材料呢？”

张志东说：“已经没用了。”

李向东只得苦笑，且是在心里苦笑，不能让张志东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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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八章五千万

许许多多工作在实施过程中都各有各的不同，形式和方法，解决的问题等等，然而，启动的模式却是一样的，首先成立领导小组，制定工作方案，草拟分工细则，然后，召开动员大会，布置任务，领导发表重要讲话，指示各有关部门单位严格按照规定要求，认真贯彻落实，于是，这项工作便如火如荼地全面铺开。

改造旧城区东的动员布置会一结束，各部门单位便行动起来了。

千军未动，粮草先行。市委常委、副市长联席会议讨论研究这项工作时，通过了由市财政拨出五千万，各部门单位想办法解决五千万投入开展这项改造工程。市财政拨款那五千万虽然由财政局直接划拨给各部门单位，但是，必须由改造领导小组审核批准后，方能批拨。

张志东虽是领导小组组长，但做为一市之长，要管得事很多，要忙的工作一天恨不得掰成两天用，具体审核工作就交给了领导小组下设的办公室主任李向东。也就是说，这五千万只要李向东同意，张志东那边补个签名，就可以了。

在官场上混，最威风有两样，一是官大，走到哪里人家都怕你。一是手里有钱，到了哪里人家都拜你，想从你手里弄几个钱。

开始，李向东也没想到这手里的权一下子这么大。以前在市（县），只要涉及到资金，不管开展什么工作，都要走一条很固定很僵化的程序。到了地级市，这程序就松了，有一种权力直接下放的感觉。许是地级市的资金松宽吧？许是地级市的领导不太在乎在资金方面卡得太紧吧？真有点大家风范！

陈小雨说：“虽然那钱不是你的，你一分钱不能化，但是，没有你的审核批准，那钱就拨不下去，所以，这钱也等于是你的一样。”

他说，如果，你是公正的，钱都批到需要的地方，化在正经地方。如果，你不公正，把钱批下去了，再伸手向人家要好处，或者，钱还没批下去，就暗中有一种默契了，仅就这五千万就够你好一阵油水了。

李向东笑，说：“我可是从来没这么爽过，手里掌控着五千万。你说说，我这钱应该怎么批。”

陈小雨笑着说：“有三种批法。”

他说，一种是刚才说的公公正正，实事求是，该怎么批就怎么批。这是好官儿。

他说，一种是有默契地批，不管你怎么用那钱，只要对我有好处，我就批。钱这东西不怕多，五千万自己弄个百分之十，还会嫌少。

他说，还有一种是介于两者之间，既实事求是，也有某种默契。对一部分人实事求是，对别一部分人又有某种默契，只让一部分人说你公正，另一部分当然什么也不说。

李向东说：“看来，前面两种都不行，太绝对了。第三种却是可以考虑考虑。”

他说，钱嘛！谁不需要？我现在真的很需要钱，我到这地级市来，以前那点存款，想弄个套间都不够，有这次活动接济接济，这套间也就解决了。

陈小雨笑着说：“你要求也低了点，五千万的百分之五就可以弄幢别墅了。”

李向东看着陈小雨说：“这钱怎么就这么好弄？以前ａ，我总在想，那些贪污受贿的家伙手里的钱是怎么弄的，几百万几千万的就没人知道？现在，我有点明白了，你把钱批下去，人家再把钱送上来，而且还得为你掩着盖着。麻烦事都是别人的。”

陈小雨笑呵呵说：“感觉你是心动了。”

李向东说：“这种好事，没人不心动。”

陈小雨说：“问题是，心动未必去做。”

李向东问：“你希望我做吗？”

陈小雨笑了，说：“你这么问我，说明你不会做，你要做，就偷偷摸摸了，不会告诉我了。”

这会儿，李向东倒感觉到陈小雨的真。

他感觉陈小雨与小刘的区别就在于他比小刘更敢说话，有什么说什么，不像小刘那样唯唯喏喏。

人是不一样的，出身不一样，所受的教育不一样，办事的风格也就不一样。

他经常拿陈小雨和小刘比较，想如果，陈小雨遇到办证大楼的事，处理起来也会不一样，他不会瞒着他把那事捅到市长那去，而是跟李向东摆明了，你李向东不同意，我就向上反映，争取市长的支持。

李向东想，如果当初小刘这么摆明了干，他对小刘的看法或许就不一样了。

李向东的审核批拨款的原则很明确，不厚此薄彼，按照总工程照价的比例批拨。照价高就批拨多，照价少就批拨少，当然，也会有例外，对那些资金困难的部门单位可以多批一点。

于是，对每一个单位的拨款请示，他都做深入的调查了解，他要说服人家，为什么要批那么少，不按请示的数额批？他得拿出让人信服的东西，不要让人家误会了，觉得你李向东说三道四是鸡蛋里找骨头，暗示人家其他工作没做到家。

还是有人想钻空子，想把照价弄得多一点，争取批拨多一点。就有人来喊穷，说自己单位是外强中干，表面好看，肚子里什么货水也没有。反正这钱放在哪，给谁都是给，多给谁少给谁也没定死，就看你下面怎么运作了。

好多人也来找陈小雨，想通过陈小雨打探李向东的态度，这秘书长真的就刀枪不入？吃饭行不行？喝酒行不行？泡桑拿送小姐行不行？是不是还差那包得四四方方的砖块，那东西能不能把他拍晕了？

陈小雨说：“他只收一样东西，好茶不拒，不过，这阵送茶的太多，他不要了。其他的，貌似都不喜欢。”

他说，我不是不想你拿那包得砖块样的东西拍他，你们拍他，多多少少也会拍拍我，但是他不吃这一套，我想要你们拍拍我也不敢。

他说，回去好好干吧。他以前在下面抓过城建，你们那点照价，多一万八千的，他也看得出来。哪些单位穷，哪些单位不穷，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有一天，李向东就问陈小雨：“你跟着我，有没感觉很委屈？”

陈小雨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了，说：“有时候，也会有这种感觉，其实，每一个人在这种时候都会有这种感觉。特别是像我这样的人，苦过难过，一有机会浮头，就总想得到一种补偿，总想变本加厉的得到更多好处。”

他说，你不也一样吗？

他说，我看过你的履历，你当过政协副主席。你年纪才多大？怎么就跑去当那副主席了？只要在机关里呆过的人都知道，你是被贬的，如果不是张市长，我想，你现在还在那政协带头叫大家鼓掌。

他说，所以，你应该也会有我这种心态，这种变本加厉的心态。

李向东“哈哈”大笑，说：“我们乡下有一句土话，小狗掉进屎坑里。”

陈小雨又愣了一下。

李向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说：“拼命地吃呀！而且，现在是两只饿坏了的狗！”

陈小雨也笑了起来。

最后，李向东很严肃了，对陈小雨说：“你跟了我，要有思想准备，你会一点好处也没有。”

他说，我不会给你掉进屎坑里的好处。

陈小雨说：“我不要这个好处。”

李向东说：“也没有提拔升官的好处。”

这一次，陈小雨回答不上来了，眼定定地看着他。跟着你李向东为什么？尝不到掉进屎坑里的甜头，又没有政治上的进步，还苦苦地跟着你没日没夜地忙什么？

如果，李向东面前站着的是小刘，他一定会说，他不在乎这些，一定会说跟着你能干事，能体现自己的价值就够了。记得，当初，小刘跟他去古兜镇也这么回答他。然而，陈小雨却不一样。

他说：“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难道，你就是想要我跟你干事？难道我没有能力？难道我干得你不满意？”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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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九章就是要狐假虎威

李向东拍拍陈小雨的肩膀，说，问题不在你那，问题在我这。他说，这种掉进屎坑里的甜头，我不要，也不想你要。政治上的进步，能不能提拔你，却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他说，以前，我有一个年龄也和你一样搭档，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跟我去了一个很复杂的乡镇，后来，我提拔了他，把他提到了科长的位子。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从那乡镇回来，还是市政府秘书长，后来又当了市长助理，分管着市政府办。我有话事权，我想要提拔一个内设科的科长只是一句话的事，现在，我没有话事权，我要把你提到副科的位子要费一番口舌，而且还未必办得成事！

陈小雨点点头，说：“我理解。”

然而，心里却是很不痛快。

李向东再拍拍他的肩说：“不谈这些事了。不谈这些郁闷的事了。”

他说，我们至少有好一段日子是风风光光的。我们就要风光风光，就要让那些人众星捧月地围着我们。

他说，我憋屈了这么久，憋屈得心口都痛了。

他说，你去找一个请示拨款单位，我们下去走走，弄点吃的喝的。

这天，李向东找了一个单位做东请吃晚饭，不仅吃饭喝酒，还直落唱卡。不仅请他请陈小雨，还把地级市政府办各科室的科长主任都请了。他说，早就想请大家吃饭喝酒热闹一下，主要是化不起那钱，掏自己的钱化不起那钱。现在有人做东，就借花敬佛了。

陈小雨本不想去，说你这请的都是科长主任，我算什么？我哪有那资格，我凑什么热闹？

李向东就狠狠地把他训了一顿，他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急功近利的思想在作怪！你总这么患得患失不行？你跟我就是为了升官吗？升不了官就不跟我了吗？他说，我告诉你，你如果就想着升官，就想着干活是为了升官，以后，你就别跟我了。他说，我告诉你，想要跟我的人多的是，也未必不比你聪明，我招招手，就有大把人跟我，即使是科长主任也会跟着我。

李向东说：“你就把我看死了，就以为我永远当这个副秘书长了？等到我有话事权的时候，你想跟我，我都不要你！”

他说，你信不信？你等着瞧！

陈小雨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自己觉得自卑。全都是科长主任的，我一个小科员觉得自卑。”

李向东说：“你就应该多点自卑。你不自卑，你就不懂得自己要努力，你就不懂得你自己已经失去了多少机会。你看看那些科长主任，也有好几个年龄和你差不多的，人家已经是正科了，你还只是个科员。”

他说，我告诉你，在官途上，虽然，有许多机会是别人给的，但是，你自己首先要让人家给你机会。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他说，你看看你，让别人给你机会了吗？你做成了什么事？你跟我，做了点小事，就想要我给你机会？我就是有那能力，我也不能给你机会！

李向东发现，自己很喜欢骂陈小雨，不知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喜欢骂他，到了现在，一看到他什么不顺眼的地方就想骂他。以前，小刘跟着他，似乎就没有这种冲动。

后来，他想，他是恨铁不成钢吗？似乎有点这个意思。他又想，自己是不是骂得地点过份？是不是有点借题发挥？借什么题发什么挥呢？难道自己并不满意自己的这个位子？总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副职，很多事虽然有张志东罩着，却又不得不顾忌秘书长的态度？

他发现自己的确是有些心虚，把科长主任都叫来吃饭喝酒了，那秘书长会怎么看他呢？会不会怀疑他在收拢人心呢？

他还有一个存在的隐患，三两年后，张志东回省城了，他李向东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呢？还在秘书长手下，秘书长会怎么对你呢？你李向东现在可是风光了，可是手握着五千万的审批权了，大家都围着你众星捧月般了，那秘书长还不恨得牙痒痒的，以后，你没了靠山，说不定就会让你日子不好过！

最后，他便有些搞不清楚刚才的话是在骂陈小雨，还是在骂自己了。

李向东又让自己的日子不好过了。他就是这么个人，总太多地考虑别人，考虑别人对他的看法，在自己失意的时候，心里苦，苦苦地盼着自己东山再起的时机，当他得意时，风光时，心里还苦，担心人家对他有看法，担心自己太轻狂，给人一种仗势欺人的感觉。

这个晚上，他很想改变自己，就什么也不去想，不去管别人对他有什么看法。他趁着酒兴，就喊要唱卡，就叫要小姐。

科长主任愣愣地看着他，他们不是没玩过这些。在政府部门干，干到科长主任的有那个没唱过卡？没要过小姐陪唱卡的？但是，那都是小范围的，几个人偷偷摸摸的。尽管唱卡要小姐也不定做那种事。

然而，像这种大场面，十几二十人的大场面，似乎还没人敢这么大胆。

李向东就是要大胆那么一回。

他说：“唱卡有什么？叫小姐有什么？喝酒跳舞有什么？”

做东的主人忙附和，说：“对，对，李秘书长就是思想解放，我们要思想解放一点。”

李向东说：“这不算思想解放，其实大家早解放了，只是都藏着掖着。我就来一次真正的思想解放，不藏着掖着。”

其实，吃了饭，吃了酒，许多人都在想还会不会有下一个节目，还会不会叫小姐唱歌跳舞，喝啤酒玩色盅。心里嘀咕着，又说不出口，李向东把他们心里话都说出来了，气氛立时活跃起来。

有人说，换一个房间，这房间太小了。

有人说，这酒店有个小厅，可以坐五六十人。

李向东“哈哈”大笑，说：“你们这帮家伙，一个个都是行家。”

有人就说，李秘书长，以后要多点组织这样的活动！

有人就说，李秘书长，我们成天闷在办公室里，你要经常带我们出来施放施放！

李向东说：“可以，可以，只要有机会，一定多组织这样的活动。不过，你们别给我玩出火，玩出火，我一样不放过你们！”

这个晚上，李向东差点被那些科长主任灌醉。他们一个个敬他，说还没见过这么关心他们的领导。李向东说，你们怎么打起内战了？要敬酒应该敬东家，是他出钱我请客。做东的忙说，钱也是你李秘书长给的。

这个晚上，李向东想自己再不能像以前那样了，再不能太多考虑了，再不能让自己心里苦了。

他想，别人怎么看我就怎么看我，我何必要去在乎呢？我不得志的时候，我心里的苦谁管？我得志的时候，哪里没有人嫉妒我？以前，我不是也曾很努力地不想要人家误会吗？不想让人家嫉妒吗？但是，我做到了吗？我还不是一样让人嫉妒，还不是一样吃了那么多苦？

他想，我不能还那么傻，人家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得志的时候，我就要让自己心里高兴，就不能让自己心里苦，等到我不得志的时候，就当以前已经享受完了，来慢慢还债了！

他想，我现在手里拿着五千万的审批权，我不风光还什么时候风光，我不高兴还什么时候高兴，我就是要众星捧月，就是要狐假虎威，谁不听我的话，谁不老实老实把旧城区项目改造好，我就是要让他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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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零章我在给别人做事

这边正玩得热闹，李向东的手机却响了，看了一眼显示屏，竟是杨晓丽的电话。他感到有些意外，一般这个时间，她是不会给他电话的。杨晓丽在电话里说，她在地级市，在某某酒店，问他有没时间？能不能来一下？李向东想推说已经晚了，离那酒店也远。但是，这些杨晓丽不可能不知道，她还叫他去，定是有什么事要跟他谈的。

他只好向大家告辞。他说，大家玩开心点。他说，市长叫我回去呢，不回去不行。有人要送他，他说，不用了，他打的回去。

杨晓丽在那酒店的咖啡厅等他。她是来地级市开会的，会议三天，今天集中开会，明后两天外出参观，所以，会议安排参加人员都住酒店。

那是一家位于城区边郊的酒店，很僻静。会议组织者选中这个酒店，或许就是因为离城区较远，参加会议的人进城区不方便，晚上组织活动大家都能参加。

会议的活动不外乎就是唱歌跳舞。当然，不是李向东他们那种玩得很放，喝得很尽兴的唱歌跳舞，而是很官方性质的正经地唱，正经地跳，也喝酒，喝的是红酒，很礼貌式的。

一般像杨晓丽这种层次的人员参加的会议，组织的官方活动，都是男多女少，偏偏杨晓丽又是最年轻漂亮的，谁都邀她跳舞，会跳的一连邀她跳几支曲，不会跳的，坐在那也闷，便也邀她。杨晓丽这才坐下，还没喘完一口气，人家又在前很绅士地邀请了，自己便有点像是被组织安排来陪跳舞的了。所以，每次遇到这种活动，杨晓丽都提不起兴趣。

组织者却上门来叫，且多是最高领导，说你要去，杨市长你一定要去，你不参加，大家热情都不高。言下之意就是要叫她去陪跳舞。杨晓丽总抹不开面子，总不会像别的女领导那样，找各种堂而皇之的理由推辞。

而且，一参加，杨晓丽想半途溜都溜不掉，上个洗手间，打个电话，人家都像瞪逃兵似地瞪着。

有一次，和一个女领导交谈起这种心得。人家就笑，说，你不会逃吗？一吃完晚饭就逃，或者，连晚饭都不吃他的，跑到外面去吃碗馄饨面，也不吃他那大鱼大肉。杨晓丽试着那么做了一回，哪知，人家也有经验，事先打招呼，会议一结束，还没离开会场，就上来打招呼，说今晚这活动，你一定要参加。弄得杨晓丽一点办法也没有。这天，舞跳了几巡，杨晓丽听了一个电话，也不管组织者什么态度，还是溜了出来。

电话是虹虹打来的。她对杨晓丽说，她看到李向东那个女人了。她说，她是在电视上的一个节目上看到她的。她说，那是一个法制教育的节目。虽然，那镜头没有对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只是在画面上闪了一下，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她问杨晓丽：“她怎么进监狱了？”

杨晓丽说：“你别乱说话，她怎么会去那地方？”

虹虹说：“我还会认错人吗？她虽然穿着监犯的衣服，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杨晓丽说：“可能是长得像吧？应该不会是她。”

她怎么也想不出那个女人进监狱的理由。虹虹不是说她是白领，是某大企业的会计主管吗？这样的女人怎么会犯法？怎么会成为囚犯？然而，她也觉得虹虹不会看走了眼，李向东步行街手臂受伤的时候，虹虹几乎天天都去他家给他换药。她和那女人接触不是一次两次。

于是，她便打电话约了李向东。

这次，来地级市参加会议，杨晓丽并没想要见李向东。

自从他调到地级市后，她已经来参加过好多次会议，除了第一次见过他外，其他几次都没找他。毕竟，他们本来就不常来往，如果不是那个死亡前的绚丽，他们的接触全都是那种工作往来。

有一些人，大家虽然很熟，但认真想想，彼此并没有私下交往，所有一切的接触，都是工作方面的，因为工作认识，因为工作加深了解，如果没有工作关系，基本上就不交往了。应该说，李向东和杨晓丽便属这种交情。

然而，接了虹虹的电话，她就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酒店的咖啡厅里几乎就没客人，李向东一进来，就看见杨晓丽了。

杨晓丽问：“你喝酒了？”

虽然，她也喝了点红酒，但还是一下子就闻到了他嘴里喷出的浓浓酒气。

李向东笑了笑，问：“来开会？怎么选这么个酒店，离城区这么远。”

她知道他是没话找话说，她也有一种见了面，不知该说什么的感觉。

他们似乎已显得陌生了，找不到交谈的话题了。

隔了好一会，他才问：“工作还顺利吧？”

她笑了笑，说：“没你在这边干得好。”

李向东笑着说：“你这是在讽刺我吧？”

她说：“我都听说了。今天来开会，好多人都在议论，都在说那个旧城区改造的事。他们虽然说是市长搞的，是市长新官上任烧的一把火，但是，我知道一定是你的主意，一定是你在具体负责。”

李向东问：“不会在骂吧？”

杨晓丽说：“没有，都在夸呢！说早就有人想改造那旧城区了，但一直都没行动，只有新市长来了，才真正动起来，而且，还搞得那么轰轰烈烈。其实，我心里明白，如果那新市长身边不是有你，他也未必能行动起来。”

李向东说：“你把我看得，有点过了，把我摆到市长之上了。我只是在给人家做事。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他苦笑，想自己只是人家手里的一杆枪，人家要你怎么打向那打，你就要打好打准。

杨晓丽说：“不管你在那里，都能找到事做，都能做出大事。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

李向东“哈哈”笑，说：“你入道了，懂得在人前说好话了，懂得奉承人了。我都快被你奉承得轻飘飘了。”

杨晓丽有点不高兴了，说：“我会奉承你吗？对别人，我可能会说些奉承话，只是对你，我一直说的都是心里话。”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很快，他又觉得自己多心了，杨晓丽这么说，也是一句很普通的话，自己不应该想得太多。

他问：“你呢，说说你的事，还没想要嫁人吗？”

杨晓丽脸就红了，说：“你怎么提这个事？我最怕人家跟我提这个事。”

他说：“你不能逃避现实，再不嫁人，你可能就嫁不出去了。”

杨晓丽说：“我本来就没想要嫁人！”

李向东说：“我看你是还没遇到合适的，遇到合适的，你不想嫁也由不得你了。”

杨晓丽找到台阶了，顺着李向东的话题问：“你呢？你什么时候结婚？上次，不是听你说，很快就要结婚了吗？怎么没见动静？”

她想口气随便点，轻松点，补充了一句，不会是人家不嫁你吧？”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是呀！人家不嫁我了。”

杨晓丽追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吗？”

李向东不想谈这个话题，说：“不谈了，总之，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说得清的。”

杨晓丽看着他。她那双亮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时，让他感到一种莫明其妙地心颤，忙就避开了她的眼睛。

她说：“我听人说，她进去了？”

杨晓丽避开那个难听的词，但她想，李向东应该能听明白。

李向东显得紧张了，问：“你听谁说的？谁跟你说的？”

他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问他。他想要搞清楚，杨晓丽的消息来源。他担心市（县）上层已经知道绮红进去了，已经传开了。如果真是这样，黄和陈坚不会受影响，他却有可以受影响了。这样，他就真有点冤了。

杨晓丽说：“事情好像很严重？”

李向东掩饰地笑了笑，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杨晓丽说：“你不要骗我，我看出来了，你有点紧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向东便沉默了。他不知该告诉杨晓丽呢，还是不告诉她。显然，她还不是很清楚绮红的事。他担心，如果不告诉她，她还会打听，担心她一打听，就让更多人知道了，更多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便又继续打听，这么不断地打听下去，这样一打听十，十打听百，还真就把事情给弄透彻了，把事情公诸于众了。

然而，告诉她，她又会怎么样呢？她能替他守住这个秘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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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一章放开考虑做无耻的官

李向东决定还是告诉杨晓丽。他知道，杨晓丽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女人。他相信，杨晓丽是不会做出有害于他的事的。

当然，他只能从另一个角度来告诉杨晓丽，却不要把黄把陈坚说出去，又不要把自己牵扯进去。这样，绮红就变成了另一个女人。

他说，绮红为了她哥她嫂，在城郊区开了一个加工厂，开了一个购买日常用品店铺。她瞒着他，利用他和黄和陈坚的关系，要黄和陈坚给予她那个加工厂那个店铺许多关照。他一直都蒙在鼓里，等到那店铺出事了，她才向他坦白，才想要他解救她。

他说：“我能解救她吗？能包庇她吗？她只能自己承担自己种下的恶果。”

李向东越说越怀疑这是不是自己说的话，自己为了让杨晓丽相信自己，竟然编了这么一套谎话，竟然还说得这么顺嘴。绮红是自己什么人，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他竟然污蔑她，竟然把她说成她是那种背着他，利用他的权利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的女人。

他想，自己怎么就变得这么无耻？

他又想，不这么说，自己又能怎样说呢？难道说绮红的好，说绮红扛起失火事件的伟大？如果，真这么说，作为女性，或许，杨晓丽会同情绮红。他不能让杨晓丽同情绮红！

他说，他不知道这事影响的范围有多大，不知道杨晓丽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他还是希望这个事不要影响到自己，本来，这事与自己就无关，影响到自己就太冤了。

他说，还有很多事要等着他干，他还要干很多大事，目前，至少这旧城区改造的事还要他负责，如果，绮红的事影响到他，他就什么事都干不了了。

他说，或许，他的政治前途也可能从此终结了。

杨晓丽叹了一口气，说：“她怎么是这样的人？她也太不了解你了！”

李向东无奈地笑笑说：“有时候，生活在一起的人，你一辈子也未必知道她在想什么！”

杨晓丽便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向你打听她的事，不应该让你想起这些伤心事。其实，我一点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你们竟会是这样的结局。”

李向东说：“没什么，只要你理解就好，你能理解就好！”

他说，我把这事告诉你，是因为我信任你，相信你能帮我守住这个秘密。说老实话，如果这个事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对我将是一场灾难。

杨晓丽说：“知道，我知道！”

她心里很有些感动，因为李向东这么信任她。她想，要好好地替李向东守住这个秘密，不能让他遭遇灾难，不能让他失去政治前途。他是一个干大事的人，要让他继续为地方为老百姓多干大事。她想，要想办法把虹虹的嘴堵上，一口咬定她是认错人了，回去告诉她，李向东现在还和绮红在一起，她这次来地级市参加这个会议，还和他们在一起呢！

李向东问：“市（县）里都在议论这个事吗？是不是班子里也有人在议论？”

杨晓丽摇摇头，说：“没有。今天我那个朋友虹虹问我，她说，她在电视里看到的。”

李向东的心“扑扑”跳了起来，想这电视一出街，还不通天了？

他问：“什么时候还拍成电视片了？说的都是什么内容？”

杨晓丽说：“没那么严重，没有拍成电视片。听说只是一个镜头闪了一下，不是很熟悉她的人，不是很注意的人未必能看得到，未必能认出来。”

她说，这事我帮你处理。明天，我给台长打个电话，要他先把那个片子停下来，就说等我开完会回去后，再看看，那时候，我想办法把那个镜头删了。

李向东想不到，杨晓丽竟这么热心这个事，竟这么用心地维护自己，心里不由地一热，不禁就了有些想法。

他想，杨晓丽为什么这么热心这个事，为什么这么用心维护自己？难道她心里对自己还存有某种奢望？

那一刻，他眼前浮现出死亡前的绚丽的一组组画面，心ａ里便有了某种骚动，某种渴望。他知道，像杨晓丽这种级别的人来地级市参加会议，总是安排一个人一个房间的。现在的人太多洁癖都不愿与别人同住一个房间，同用一个卫生间。

他甚至心慌慌地想，如果自己提出那种要求，杨晓丽会不会拒绝呢？

他心里很清楚，即使与杨晓丽再有那种关系，她也不能怎么对他。她与小倩不一样，她的涵养，她的身份都注定了她不会大吵大闹，不会和小倩一样。

在李向东的心里，最性感最吸引他的女人是杨晓丽。

他一直不否认这一点。

经过那个死亡前的绚丽后，他又发现了杨晓丽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她不会给他增添各种麻烦，她情愿自己饱受伤痛也不会给他增添一丝儿烦恼。这样的女人，你再一次伤害她，她也不会忍耐。

当然，在李向东不需要女人的时候，或者说，有女人在身边的时候，他能够约束自己，能够不要自己去想这些事，然而，他身边已经没有女人了，他又是一个健康的男人，不免就会有这种很本性的想法。

杨晓丽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只觉得他们不应该再这么坐在这咖啡厅了。

她想，那么，他们应该怎么样呢？

她不知道，一点不知道。这会儿，她突然意识到，他没有女人了，他身边没有女人了。一直以来，她最忌讳的就是他身边有女人。她让自己承受死亡前的绚丽留给自己的伤痛，就是因为他身边有女人。

现在，他身边没有女人了，他们不是可以有新的发展，是不是能够走在一起呢？

那一刻，杨晓丽不知自己该怎么办？她甚至有某种预感，预感他会向她提出这方面的要求，她的心“怦怦”跳起来。

她说了一句话，说了一句她自己也感到意外的话。

杨晓丽说：“已经很晚了。”

她不知自己是在提醒李向东要回去休息了，还是催促李向东说出他心里想要说的话。回到酒店的房间后，她静静地想，觉得自己更多地是在催促李向东，催促他说出他心里的话。

杨晓丽很自信地认为，当时，李向东已经有那个心思了。

她为自己很是脸红了好一阵。

李向东听了她那句话以后，突然一下子冷静下来，说：“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他心里很有些失望。他认为，杨晓丽那话很明显不过了，她是想要休息了。时间的确不早了，快十二点了。

杨晓丽一直把他送出酒店大门，在分手的那一刻，他们很客气很礼貌地握了握手。他说，你回去吧！他叫她回去，是想看她离去的背影，看她那扭出百般花样的肥臀。

她却说：“我还是送你上的士吧！”

他笑着说：“不必那么客气吧？”

的士过来了，杨晓丽抢前一步拉开车门。李向东说，你这样，搞得我很不好意思。那有要女人帮男人开车门的？李向东上了的士，摇下车窗，向她招手，便见她一直站在那里，目送着他乘坐的的士离开。

这时候，李向东已经从那恍恍惚惚的遐想回到现实。他再一次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无耻了。他怎么就能对杨晓丽有那种想法呢？他是不能再对她有那种想法的，他已经伤害了她一次，不能再伤害她两次。他怎么可以有那种见人善就欺人的感觉呢？

虽然，绮红已经离开他了，但是，他还有小姨子。小姨子已经在电话里嚷嚷着要回来了，她说，她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她要马上飞回来。如果，不是李向东考虑她有七个月的身孕，考虑她行动不便，硬要她生了孩子后才回来，她早就飞回来了。

他根本不可能和杨晓丽在一起！既然不可以，他对她就不能有那种非分之想，就不能再伤害她！

他想，他怎么对女人这么无耻呢？

他又想，既然自己能够做一个无耻的男人，能不能放开考虑做一个无耻的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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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二章骂人心里舒服

这阵，李向东可说是忙得焦头烂额。他负责着原来的工作，又还管着改造旧城区的事。本来，这种身兼两职的事，李向东也干惯了，以前，在市（县），当秘书长，又分管城建工作，就干了两年多，且干得很出色。他是那种有事儿干就精神的人，按他的话说，他是烂贱命，没事儿干周身不自在，有事儿干，反而精神百倍，夜里睡三几个钟也就够了。

然而，现在和过去毕竟不一样，过去那是小地方，即使改造整个城区，也比旧城区东大不了多少。那时候，动用的只是建设部门、城建部门，人少力量集中好管理，有问题需要解决，开个现场会，也就十人八人，现在，可是百多个单位，一个单位来一人，也有百多人，手里不拿着手提喇叭，不叫得嗓音沙哑，人家还听不见。

那时候，成立领导机构，办公室下设几个工作组，也从下面各有关单位抽调人，但都是熟人，哪个人能干，能帮自己，就点名抽谁，抽调上来的不是精英，也是很有特长的，活干起来不用李向东操心。

现在抽调上来的人，都是各单位推荐的，虽然强调要把能力强的人送上来，但是，傻瓜才把能力强的人送给你？谁不把能力强的人留在家里自己用。因此，从各单位抽调上来的人素质参差不齐，很多事不跟紧一点就有可以出偏差。

李向东干事的风格是抓重点，不必亲力亲为的事绝不亲力亲为。下面有的是人，要发挥下面人的积极性，让他们把大部分工作都干了，自己只过问一下，只抓重点，否则，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事事都亲力亲为的人经常就会被一些细技末节缠身，就跳不出来，就不能站在全局的高度看问题，思考问题。这种人，别说办不成大事，就是连最基本的领导素质也不具备！

结果，李向东一放手，总会出这样那样的问题，时不时就有一种乱糟糟跟不上节奏的感觉。

李向东曾为这事向张志东大发牢骚。

他说，这些都是什么人，各单位都把垃圾推到我这来了。

他说，我不怕老实说，送到我这来的，都是在原单位可有可无的人，离开一两年，也不会影响原单位的工作。

他说，比如说，施工方案那一组，百多个单位的工程搅成一锅粥，主层不分，需要重点改造的单位和只是普通改造的单位都放在一起，都化同一样的力气去抓检查督促，有的抓得不咸不淡，有得又抓过头了。

李向东说：“连这种事都要我操心，还不等于手把手教他们做事？”

张志东“哈哈”地笑，说：“你这是领功吧？向我领吧！”

李向东心里想，领功又怎么了？就是要领功。不向你市长诉苦，你怎么知道我都干了什么？他已经拿定主意，要改变自己，自己遇到什么难，都干了什么事，就大胆说，你不说人家以为你什么也没干。你说了，人家才知道你干那事有多艰难。

张志东说：“你这么强调难，自己又把事办好了，就是向我领功。”

李向东笑着说：“还不仅这些，我还手把手帮你培训了一支能战斗的队伍。”

张志东就指着他说：“你把他们都说成垃圾，就不怕得罪人？就不怕人家甩手不干？看你一个人怎么改造这旧城区？”

李向东说：“他甩手不干最好，我就找到理由了，就向你市长汇报，让你市长把他给撸了，送他回原单位。干活的人多的是！即使不撤他的官职，大家都知道他是不胜任那工作，看他那脸往那搁，以后还怎么混？”

张志东笑着说：“你这也太狠了！”

李向东说：“我不仅狠，还有恨！”

他说，手下有一大帮人，竟然没几个能帮你做事，竟然什么事都要你亲力亲为，你说那心情会怎么样？急呀躁呀，抓住人就想骂，就想狠。这不是恨吗？恨他们帮不了自己，恨那些单位一把手都把垃圾送上来了。

他说，恨在这地方做事，什么都不懂，好端端地就被人玩了一把。

张志东不笑了，知道李向东在说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想在各单位抽调人员这事上，确实存在这种现象。他问：“你说怎么办？”

李向东说：“只好手把手教他们了。退是退不回去了，退回去就等于我们失败了，等于承认我们被他们耍了。”

张志东问：“你能把这些人教好吗？”

李向东说：“这就是我要来向你说清楚的，以后有人反映我的工作作风粗暴，你可千万别当回事，像这种状况，我不粗暴也不行。”

张志东说：“你就粗暴吧，放心大胆去粗暴。”

他说，以后，市政府办的事你少管点，我去跟秘书长打个招呼，跟秘书科说说，其他副秘书长能干的事，能批阅的文件，都尽量让他们去干，都尽量送到他们那里去。

他说，以后，你也不用每天一汇报了，要怎么干，你和我通个气就行。多节省点时间，让你去粗暴，让你去骂人。

李向东就笑了，说：“多谢领导体谅和关心！”

现在，李向东什么都不怕了，谁让他觉得不满意，他就绝不客气。当然，他骂人时，还是给对方留几分薄面的。这天，他就才把那个施工方案组组长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狠狠地骂了一顿，他不说他不懂得抓重点，而是说他没用心工作，消极工作。

他说，你都工作二十多年了，副局长也当了好几年了，不可能不懂得怎么去干事，现在没干好，不是能力问题，归根到底是你的态度问题，是不是不想抽调到这来？如果是，一句话，你马上可以回原单位！

他知道，谁都不想这种时候回原单位。

他说，抓重点你不懂吗？你不能把百多个单位分成几大块吗？要重点施工改造的单位分一块，次重点改造的单位分一块，普通改造的单位分一块，这样工作思路就清楚了，重点那一块，化大力气抓，普通改造的不用化那么大力气。最好，先抓一个单位，搞出一个示范点，让那些普通改造的单位都去参观，都照着做，你就连抓都不用抓了。

他知道，能当上副局长都是聪明人，这么提点一下，也应该什么都明白了。

陈小雨说：“我感觉你越来越像只疯狗。你不会是一干大事，人就变了吧？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吧？变得像只疯狗了吧？”

李向东说：“我以后不再藏着掖着，看到不顺眼就骂，骂了心里痛快。藏着掖着太累，你还要挖空心思想些不伤和气的话，把你心里要说的告诉他。骂多好，什么都说了，什么都不用想了。骂还可以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知道在我手下做事，不能有半点马虎。”

然而，应该表扬的时候，李向东还是表扬的。不管是不是他曾经骂过的人，只要把事情干好了，他就表扬。那位被他骂得狗血喷头的施工方案组长，连夜把百多个单位分成重点，次重点，普通三大块后，李向东就表扬了他。

他拍着他的肩说：“不错，就是要有这种干劲。”

他说，我昨天对你那个态度，是有点过激，但是，我也是为你好。

他说，其实，在官场上混，谁又想骂人，想得罪人呢？我这么骂你，是为你好，是想你好，如果不是把你当自己人，我也不会那么骂。

这番话，又把那组长说得感动了，连连点头说，会的，我会努力的，会不辜负你的期望。这天，李向东就找人作东，请那组长吃饭喝酒，说是陪罪宴，还举着酒杯请那组长多多原谅。那组长端着酒杯，越发感动得眼泪在眼眶里转。

后来，李向东发现这招很管用，骂得自己心里舒服，又哄了个忠实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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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三章就给你二百万

陈局长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李向东正跟陈小雨商量拨款的事，哪些单位请示送上来了，还没审核下拨的？哪些单位是不是应该拨第二批款了？李向东把这项工作交给陈小雨负责，他很用心地把那些单位分成有钱的，没钱的，工程开支大的，工程开支小的，哪些单位需要马上批拨下去，哪些单位因为有钱，可以先干做慢慢再补拨。由于思路清晰，这项工作便干得有条不紊。

陈局长的电话打进来，就是谈拨款的事。

他说：“李秘书长呀，我至少给你打了五次电话，但是，我们局拨款的事一直没有落实。”

李向东笑着说：“你也应该谅解一下，这改造工作一铺开，所有的单位都把拨款请示送上来了，我们忙都忙不过来，所以，熟人的拨款就放在后面，特别是你的拨款。”

陈局长说：“没听说过，人家都是先照顾熟人，先照顾关系户，你倒好，越熟关系越好，就越放在后面。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不认识你，跟你公事公办，你不给我拨款，我就到市领导那去告你，说你刁难我们，破坏旧城区改造。”

李向东说：“告吧告吧，越告越不给你。”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忙起来了，叫陈小雨去查一查他父亲那个局在这次改造工作中的任务情况。陈小雨也没查，就告诉李向东，说他那是一个重点单位，说整个改造工程有七个单位耗资最大，他那个局就是七大耗资单位之一。

李向东一听，就不高兴了，说：“我先就说过，像这种重点单位的拨款问题，要先解决，你怎么到现在也没把他们的拨款请示提交给我？”

陈小雨说：“他们那个单位有得是钱，晚一点拨款，他们也可以先垫资干着。所以，放在后面解决也没多大问题。”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觉得，他是你父亲的缘故？是不是担心，我怀疑你公事私办？”

陈小雨老实地点点头，说：“是有这个想法。”

李向东说：“你不应该有这个想法，就是第一个把拨款批给他，也是有章可循的，所以，你不必担心，不要以为我公私不分。”

他打电话给陈局长，说我了解了一下，我们的工作是有疏忽，你的拨款应该先考虑，先解决，很不应该拖到现在。陈局长却在电话里说，李秘书长，你这是在给我打官腔呀！我们都这么熟了，自己人一样，你还跟我说这些。你说什么时候批吧？给我个准信就行。

李向东说：“下午，我们去你那地方走一走，核实一下。”

陈局长说：“那我等你，等你亲临现场指导。”

李向东说：“你那么忙，就不用陪了，我们自己去看看就行。”

然而，下午，陈局长还是在他们单位负责改造的地头恭候着，见李向东他们的车到了，忙迎了上去，笑哈哈地和李向东握手，然后说，你看看，看看我们的工作态度，看看我们的工作热情，看看我们取得的成效。还没等你把钱拨下来，我们就已经干起来了。

来之前，李向东已经在实施方案组那边查阅了他们的资料，他们的整个改造工作主要分六大工程，最艰巨的工程就是拆除一座旧公厕，平整公厕附近的违章建筑，然后绿化美化出一块大花圃，在上面树一组塑像群。

这会儿，那公厕的拆除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十几个民工正把那些拆除下来的断砖烂瓦搬上车运走，于是，整个工场尘土飞扬。

陈局长说：“这是整项工作的重点，我先把这重点消灭了，然后扩大战果，再把其他那几项工程一一歼灭！”

他说，我这可是日夜不停，争取一个月内见成效，三两个月内全面完工，争取在整个改造工程中拿完工第一。

他说，我这可是以实际行动支持市长，支持你李秘书长。

李向东便对随从的资料组人员说：“你们都看到了，都听到了，这事你们跟踪一下，好好总结一下经验，一定要通报表扬。”

陈局长忙说：“算了，算了。我年纪了，还有几天忙乎，保持低调就好，认认真真干事，表扬就不要了，不然，人家以为我是为了那表扬才干事的。”

李向东说：“这表扬不仅仅是表扬你，更重要的是推广你的经验，现在有不少单位叫苦连天，强调困难，强调客观，我们要让他们看看，你负责着这么一大摊，怎么就干得这么好？让大家都学习一下，这对整个改造工作有好处。”

陈局长说：“你这不是把我摆上桌，要我做活学活用的典型了。”

李向东说：“我们现在正需要你这种活学活用的典型！”

陈局长说：“你还是找几个年青人当典型吧，我一个老头子，再怎么典型都上不去了，说不定哪一天就下来了。这典型说服不了人，反而成了笑话，让你难堪。”

李向东“哈哈”笑，说：“我难堪什么？我树的是假典型才难堪。这真典型我怎么会难堪？”

他说，你可别给我说一套做一套，不要我说要树你做典型，这屁股一转，人一走，你就歇工了，什么都不干了。

陈局长说：“只要你的资金到位，我保证这典型不会假，保证还是那句话，一个月见成效，三两月完工，争取在整个改造工程中拿完工第一。”

李向东说：“你们那拨款请示经过审核后，是一百五十万。你有什么意见？”

陈局长说：“怎么才一百五十万？不是二百万吗？”

李向东说：“我也当过局长，虽然，是小局长，但是大家都有一个共性，在向上级请示拨款时，都喜欢掺点水份，都想多弄点。一百五十万，应该是个实数。”

陈局长还是苦着脸说：“你既然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李向东说：“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就冲你这工作态度，对市长的支持，对我工作的支持，我大方一点，就批你二百万。那五十万是奖励的。”

他说，说好了，是奖励的，奖励你拿第一。

他说，我的款是分两批拨的，先拨一半，完工验收后，再拨另一半。如果，你拿不到第一，下一次拨款我可要扣除那五十万，那时候，你别“哇哇”叫。

陈局长胸口拍得“扑扑”响，说：“我不管你分几次拨款，两次也好，三次也好，就算分四次，这二百万是拿定了！”

说这话时，他们只是单独在一起。李向东说，这话你可别给我传出去。传出去，谁都要争这第一，你未必拿得到。他说，还有，第一要奖励，第二第三要不要奖励，全都要，我就未必应付得来了。陈局长说，我知道，我明白。你那意思我清楚。自己人嘛，当然要多关照！

李向东就不再说什么了。有些事，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想当年，他当国土局局长，手里的钱方便时，就经常给别人点好处，现在，这手里也有钱了，他不可能不这么干。反正这钱都是用在公家上，大方点，人家就欠了你的情，有机会，会慢慢回报你。

当然，李向东说的回报并非回报他个人，也同样是回报公家。

事情就这么凑巧，这些天，陈局长正郁闷呢，由于年龄问题，传说他要从局长的位置上下来，退居二线当局党委书记二把手。陈局长拼着命儿要争这第一，多少也有争一口气的原因，那知，李向东的通报表扬一出，他那个局的党委书记也到任了。不言而喻，这个局长还是他的。

他便想，或许，这也有李向东的一份功劳。

因此，他想，应该好好感谢感谢李向东。就算这事与他无关，就因为他多批了五十万，也应该感谢他。这钱反正也是他的，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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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四章这钱我收了

陈局长把一包方方正正的东西放李向东的办公桌上时，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其实，陈局长一进他的办公室，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又是急着关门，又是皮笑肉不笑的，他就猜到他可能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李向东看着办公桌上那包东西，想起陈小雨说拍砖的话，就说，真有点像砖块。他拿砖块似地拿起那名东西挥舞了一下，笑笑问：“多少？”

陈局长说：“十万。”

李向东说：“你也太小气了吧？”

陈局长愣了一下，忙笑着说：“我也向你学习，分两次支付。”

李向东笑着说：“你也太斤斤计较了，你还担心我不会给足你吗？”

陈局长苦笑着说：“其实，我也不想分两次，这主要是不好出帐。”

李向东说：“这有什么难？你可以在班子会上说，宣而广之。像我们这样的部门，手里有审批权，但那钱都是审批给别人化的，自己穷得当当响，你们也应该体谅体谅我们，支持支持我们。”

他说，这么说，他们应该不会反对吧？

他说，这么说，你不就名正言顺了，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了。

陈局长有点不明白李向东话里的意思，说，这怎么能摊开来说。他说，你放心，绝对安全，绝对不会给你留尾巴。

李向东说：“我不担心这个，不担心什么留不留尾巴。”

他拿起电话，拨给陈小雨。

其实，他早考虑好了，市政府办这种清水衙门不能只是管钱，不能只是干活，也应该想点办法弄点钱，手里有了自己的钱，有个上下往来的，接待接待也方便，加班赶任务，发点补贴，也好调动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你总不能只要大家拿死钱，要人家干了八小时，还总要人家多贡献加班加点赶任务吧。

目前，这改造工程就忙的大家要经常加夜班，就是文印室，每天工作量就比平时多了近一陪。

这段时间，他经常想起市（县）长曾说过的一句话，弄猴的弄完猴，还要给块糖吃呢！他不能总要他的部下讲贡献，也要想办法弄块糖给他们吃吃。

李向东手里拿着五千万的审批权，想要弄块糖还不容易？

因此，李向东和秘书长商量，市政府办也要弄点小钱，至于怎么弄，不用秘书长操心，由他想办法。但是，每一笔弄进来的钱怎么支都经秘书长同意，也就是说，李向东化每分钱也要秘书长同意，秘书长自己化却未必要李向东同意。这样的好事，谁不愿意？

秘书长便半推半就，说：“你觉得有这必要，我也没意见。你就去办吧！”

当然，李向东也不傻，要陈小雨管理这笔款，从中又可以清楚秘书长使用的每一次开支。

这会儿，李向东就是想叫陈小雨来收了陈局长放在办公桌上那砖块。

陈小雨进来的时候，李向东已经把那砖块收起来了。

他对陈小雨说：“你去开个收据，写你父亲他们局支持我们市政府办十万元。”

陈小雨问：“收现金还是转帐？”

李向东说：“收现金。”

陈小雨站着没动。

李向东问：“你还站着干什么？”

陈小雨说：“这不合适吧？”

李向东说：“有什么不合适？下面的单位支持市政府办有不合适吗？”

陈小雨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现在这程序有点那个。如果是别人，开这收据也没什么，但是，由我开这收据，就不合适了。既然是支持市政府办，最好不要儿子给父亲开收据。”

李向东就笑了，对陈局长说：“你看看你这儿子，这点细节都想到了。”

他问陈小雨，你认为程序怎么走人家才不会起疑心？

陈小雨说：“还是转帐吧。收据虽然是我开的，但是那钱却是转进市政府办的帐里，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公事公办了。”

李向东说：“就按你说的办，就转帐。”

陈小雨出去后，李向东便把那砖块还给了陈局长。陈局长尴尬地笑笑，说，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这么偷偷摸摸了。早知道这样，我一次过给你二十万。李向东就笑了，说，现在也不晚嘛！我叫陈小雨开张二十万的收据就是了。

这是李向东掌握着五千万收的第一笔钱，后来，他想，不能总坐着等别人送，自己也应该主动一点。再遇到有单位要拨款，李向东就把电话打过去了，要他们支持一下清水衙门的市政府办。他也不要多，两三万就够，不收现金，直接把钱转到市政府办的帐上。他给别人拨个百八十万的，要人家支持个两三万，人家也没什么异议。他感觉这个作法就像在古兜镇那会儿，找各部门单位弄钱支持古兜镇的三大农业基地。

钱到了帐上，李向东自己不用，即使发放加班补贴，李向东也不比别人多拿，倒是因为手里有了钱，一些事办起来也方便了，也心宽了。有一次，张志东要出差，李向东就和秘书长商量，是不是给张市长弄点出差补助。

秘书长想了想问：“他会要吗？”

李向东笑笑说：“试试吧，出差补助嘛！”

秘书长也不是不想巴结张市长，只是对李向东不放心，担心他借这名，出差补助没送到市长手里，却自己放进了口袋。又担心这张市长收了钱，只感谢他李向东，没领自己的情。［ＷＷＷ。ＷＲＳＨＵ。ＣＯＭ］

李向东似乎猜到了秘书长的心思。他说：“这钱还是你给他吧！”

秘书长那敢，他和张市长什么交情？冒冒然的给张市长送钱，被他骂个狗血喷头就太不值了。

李向东说：“那就只好由我去试试了。”

他说，如果，我被张市长骂回来，你可得给我解释解释。

他说，如果成功了，你逮着机会，也问一问他，也好证明我有没有给他，否则，我放进了自己口袋，你也不清楚。

秘书长脸红了红，说：“我相信你，当然相信你。”

张志东出差前的一天晚上，李向东就试探性地把一万元放到他的茶几上。他不敢给得太多。他说，你这一出差，化钱的地方多，但有些钱又不好回来报帐，我就想了点办法，给你弄了点出差补助。

张志东看着李向东，问：“你这钱哪来的？”

李向东便把钱的来历说了，说是人家支持市政府办的。

张志东很严肃地问：“你自己拿了多少？”

李向东说：“我从不拿这种钱。如果我拿了，怎么好意思只给你这么少？”

张志东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认为，我很希望你拿吗？很希望通过你伸手叫下面要钱吗？”

李向东从没见张志东这么严厉，就不敢嘻皮笑脸了。

他很认真地说：“我不是那种贪钱的人，不是自己的钱绝不会多拿，绝不会在这方面给你丢脸。”

张志东说：“坐吧，坐吧！你也别太紧张。”

他说，办事有时候就是要灵活一点。

他说，这手里的权应该用的时候，也要用好了。当然，不能只是为了自己。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想张志东会收下这出差补助。

出差回来，张志东问秘书长知不知道出差补助的事？秘书长连连点头说知道，说是他叫李向东送给他的，说是他想到这办法要李向东这么弄钱的，说那钱总不能看着流到别人手里自己部门一点好处也没有。领功讨好领导的事谁都抢着干！

从这一点，张志东却证明了，李向东并没有利用手里的审批权，中饱私囊。当然，这些李向东都不知道。

后来，张志东又主动叫李向东要了几次出差补助，李向东也不傻，那出差补助的分量便加了许多，只是心里对张志东却有了一些想法。这些想法，对谁也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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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五章无底洞

李向东请黄和陈坚到地级市吃了一顿饭。一则向他们陪罪，觉得自己为绮红的事，伤了他们的心，伤了兄弟感情。一则也想大家聚一聚。毕竟，在地级市聚最好，这里是中心点，黄从市（县）来和陈坚从省城来，路程都是一样的。

他在电话里说：“也好让你们知道，我在这混得怎么样！”

黄说：“听你这口气，好像混得很满意。”

李向东说：“主要是想清楚了很多事，不想再让自己像以前那么累。”

黄说：“说具体一点。”

李向东说：“以前，我总是太低调，做事总担心自己太冲了，怕得罪了什么人。现在，我是不管这些了，高调也好，低调也好，只要心里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人家看着舒服也好，不舒服也好，自己不再计较。怎么才能让人家舒服呢？你上面有人罩着，人家心里怎么都不会舒服。”

黄笑着说：“这可能就是当大官要具备的底气吧？”

李向东说：“你是说，我可能要当大官了？”

黄说：“不是吗？”

李向东连连摇头，说：“我这官至少还有两年才能升，这才刚升了正处，没两年，不可能升到副厅。再说了，这正处也正处得别扭，一看就知道升副厅没戏。”

陈坚说：“不管怎么说，升了官还是要祝贺一下的。”

三人便碰杯喝酒。

李向东说：“说心里话，我现在是穷开心，死要自己开心，我倒觉得，官大不大没关系，像你们这样最好，只要是一把手，总能干自己想干的事。”

他说，我越来越感觉一点意思也没有，总在执行别人的意图，总在干别人要你干的事。那些事，其实未必是你想要干的事，然而，你却要干到最好。

他说，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一个傀儡，一个有点思想的傀儡，只能通过干好别人的事证明自己，让自己得到一点儿满足。

他说，以前在市（县）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到了这里还是这样。

黄说：“其实，在官途，哪个人不是傀儡？哪个人不是在干别人要你干的事？”

李向东说：“不一样，不一样。”

他说，虽然，你也要执行上级领导的指示，但是，你却可以用你的方式用你的能力去执行领导的指示精神。

他说，至少，你可以按你的思路去干。比如，你当了那个城郊区委书记，你就不一定要像别人那样化大力气搞招商引资。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性格特点，抓管理，抓稳定，抓和谐。

他说，我可以吗？我不可以。我感到自己就像一个耍笔杆的，写领导讲话的，总在揣测领导想说什么，喜欢说什么。然后，就投其所好，帮他弄出个讲话稿。

黄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怎么觉得你那想法好像有点不好理解。很多时候，那些笔杆子不是都沾沾自喜，都说领导是他们的傀儡，他们想要领导说什么，领导就在会上说什么。”

陈坚却说：“你对张志东是不是有点失望？”

李向东看着陈坚不说话。

黄问陈坚，说：“你怎么会得出这个结论？”

陈坚笑而不答。

李向东问陈坚：“你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陈坚说：“有吗？好像没有吧。”

他说，喝酒，喝酒。他说，李向东，你就只叫我们来喝酒吗？怎么没有女人？没有女人喝酒，一点意思也没有。李向东说，女人多的是，到处都有。黄不傻，知道陈坚是故意把话题扯开了，知道李向东也故意回避。刚才陈坚那话里隐藏着某种他不知道的奥妙。这种奥妙李向东应该也知道了。然而，他们都不说。

陈坚继续着女人的话题。他说：“李向东，你这家伙，又恢复自由身了。我真的很羡慕你，一会儿身边围着两个漂亮的女人，一会儿，又都没有了，你又可以重新开始了。”

李向东说：“不了，不了。我不再想让女人的事烦恼了。”

陈坚“哈哈”笑着说：“难道你再不要女人了，难道从此以后，只要自己吃自己？”

李向东说：“你这人好变态，真的好变态！”

他说，我说过不要女人吗？我只是不想再为女人的事烦恼。

他说，以后，我就和小姨子在一起。她很快会回来了。她一回来，我就和她结婚。

他说，兜兜转转的，好像早就注定我要和她在一起。

黄说：“你还记得吗？以前，我就一直希望你和小姨子在一起。”

陈坚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李向东就不说话了。他想，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们，小姨子就要生孩子了，就要生他的孩子了。突然，他发现，这个事一定要告诉他们，不要到时候，小姨子抱着他的女儿回来，他们却以为小姨子抱回来的是别人的孩子。

他笑呵呵地说：“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又要当爸爸了。”

黄和陈坚都愣了好一会，然后，便明白了，都举起了酒杯，说，这真应该好好庆祝一下。黄说，真没想到，小姨子是一个这么伟大的女人，为了爱情，她可以做出这么勇敢的选择。陈坚说，李向东，你上辈子到底干了什么好事，这艳福怎么就这么好！

他们干杯，为小姨子干杯，为李向东还没出世的孩子干杯！

这是在地级市某家豪华的酒店。这酒店的特点是包间里什么都有，不仅有吃喝的餐室，也有桥牌室、蒸气桑拿室，还有睡觉的卧室。这是周末，李向东说，谁都不准走，喝倒了就在这里过夜。

陈坚喝了酒，就说要去蒸蒸气，把汗蒸出来，把酒气蒸出来。他说，这么好的地方真可惜了，就只有三个臭男人。他说，以后，他要经常来，来找李向东的麻烦。他说，他来一定要带个女人来，否则就浪费了。

李向东和黄坐在沙发上喝茶。

黄问，这么个套间要多少钱一个晚上？李向东摇摇头，说，别人送的。他跟陈局长打过招呼，消费完后，签了单就可以走。到时候，陈局长会叫人来埋单。黄说，以前，你是不会这么干的。李向东笑笑说，你不要这么看我。我还是以前那个李向东，我这也是第一次。如果不是你们，我也不会这么做。黄说，什么人帮你埋的单？可靠吗？还是我买这单吧！李向东说，不用。是我手下一个兵的父亲，应该没问题。他是局长，很感激我重用了他儿子。

黄说：“感觉你在这干得并不愉快。”

李向东说：“有后顾之忧。”

他说，别人如果找到靠山，总可以享受一生，这一辈子的官途，似乎得益于一个人就够了。我发现，我却不能这样，总要经过比别人更多的磨难。

他说，老市长可说是我遇到的靠山，我得益于他，却不能得益于一辈子。后来，市委书记也曾赏识过我，我也没能享用一生。现在，我遇到了张志东，感觉到，我还是享用不了多久。

他说，他只是一个过客，一旦有了足够的资本，还会离开。他一离开，我又不知会变成什么样。以前，在市（县）那种失落感似乎没那么重，在地级市，几乎一个朋友也没有，能说话的人也没有，那种孤独你可能想像不到。

黄说：“这不能怪你的靠山，应该说，你这路子走得太高。如果，你只是一个科级干部，老市长给予你的一切，你也可以享用一生。就像我一样。我只遇到你，只有你帮过我，我就满足了，就可以享用你的给予一辈子了。”

李向东说：“我已经感觉到了一种累，累得不想再往上走了，不想再去当什么副厅正厅了。”

他说，越往上走，就越要不断地寻找靠山。其实，每跟一个新靠山，都要不断地适应，不断地矫正自己，有时候想，自己都被自己矫正得面目全非了。

他说，我现在只有一个心愿，就是能够回到市（县）去工作。这地级市对我来说，太宽大了。毕竟，我是小地方人，感觉到自己的胸襟装不下太多东西，感觉还是小地方才适合自己。

他说，我自己在想，如果能趁张志东还当市长的时候，回到市（县）去工作，那是最好的，即使有朝一日他离开了，我也无所谓了。

黄说：“这样当然最好，你想想，你现在如果回去了，那至少也是市（县）长或市（县）委书记了。”

李向东说：“有个副书记让我去干也没关系。”

他说，我就只想真真正正地干点自己想干的事，干点自己认为应该干的事。

李向东跟黄谈起了旧城区改造。他说，那完全是在为张志东打造政绩。他还想说张志东主动索要出差补助的事，终就没有说。

这才是李向东情绪低落的最大症结。

尽管一开始，是李向东主动要给予张志东的，但是，当他变得主动时，他又有些惶惶不安，担心那是一个无底洞，要么，他就得想尽一切办法填满这个无底洞，要么，他们就反目成仇。

李向东并不是那种很洒脱的人，想要自己不累并不是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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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六章还有更重要的事

参与旧城区改造的百多个单位并非都像陈局长那么配合，也有少数一些单位迟迟不动。他们像什么事也没发生那样不理不睬。改造办公室检查了一遍，打电话过去催促，他们说，最近很忙，等忙过这阵一定行动，保证后来居上。

过些天，李向东见他们还没有动作，就派人上门去催促。催促的人一个单位一个单位跑，人家也很热情，又是让坐，又是冲茶，有的还准备了水果，很郑重其事的样子，但是，他们不是说领导忙，就是说一把手不在家。

有的人承认自己的动作是慢了，很不应该。

有的人连连认错，说给你们添麻烦了，还要你们亲自跑一趟。

然而，一谈到实际问题，谈到他们什么时候能够动工，他们就摆出一副作不了主的样子。

有人说，这可是大事，应该好好研究研究。

有人说，这几天，一把手出差了，还要等一把手回来，再认真向他汇报这事。所以，这时间说不准。

派出去的人一个个耷拉着头回来。

李向东听了汇报，心里就有气，说：“这还用向一把手汇报吗？市委市政府召开的动员大会都开了这么久，别人的工作都开展了这么长时间，难道一把手还不知道？动员大会不都是一把手参加的吗？难道回去没有研究？”

很显然，人家是在跟他们玩软功，应付他们的催促。于是，李向东觉得很有必要召开一个“后进单位”一把手参加的现场会，不抓一把手，不促一把手是不行了。把一把手都请来，看他们还有能说什么？

李向东把现状和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张志东。

张志东也来气了，说：“这是干什么？这不是和市委市政府作对吗？”

他说，应该开这个会，十分必要！

李向东说：“希望你能参加这个会，能在会上作重要指示。”

张志东说：“我肯定参加，我倒要看看他们想跟我玩什么花样，我就不相信我这市长镇不住那帮家伙。”

他说，我不管他们什么原因，总之他不动就不行，不按照要求去干就不行！

他说，你给我弄个讲话稿，把你想要说的话，把他们应该干的事都写进去，口气强硬一点，不要怕得罪人，不得罪人成不了事。不能让他们有任何侥幸心理。

他说，会议要求，各单位一把手参加。有事要请假，叫他们直接向我请。

李向东一看张志东这强硬的态度，松了一口气。有市长亲自督促，还担心什么？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

他立即着手筹备这个现场会。

会议通知由改造办起草并下发到各有关单位，强调要一把手参加。

市长讲话稿由陈小雨执笔起草，篇幅不一定太长，把事情说清楚就行。

实施方案组负责设计现场参观线路，让那些“后进单位”一把手看看别人工作的进展情况，看看别人工地的热火朝天，再看看自己的冷清，来一个正反对比。

会场的布置，参观现场的车辆安排等等，都有专人负责。

李向东说：“陈局长那个地段一定要看，而且，还要他到现场来说几句，谈一谈他们的认识和作法。”

他要让那些人在正面典型面前相形见绌。

他打电话给陈局长，说：“这也是任务，这是改造旧城区的一项新任务。你不能只是自己跑，你要当了火车头，带着大家一起跑。”

陈局长也爽快，说：“我听你的，你叫我干我就干，叫我说我就说。”

李向东说：“你重点谈资金问题。那帮家伙还不是心疼口袋里那点钱！”

他还通知电视台记者也参加。他要双管齐下，既发挥领导的威力，也发挥新闻舆论的力量。

会议时间定在某天下午三时召开，与会人员报道后，先参观现场，然后，再集中开会，有了感性上的认识，再接受理性上的教育。

李向东当了这么多年的市（县）政府秘书长，最拿手的就是组织召开会议，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而且，李向东也有一个这样的固定认识，只要市主要领导亲自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这时候，李向东已经信心十足，已经预感到马到功成，他仿佛看到这次现场会后，“后进单位”一拥而上，你追我赶，争先恐后，旧城区改造热气腾腾，发生了可喜的变化。

会议如期召开，各有关单位的一把手如期而至，并坐上了开往参观现场的中巴，陈局长也打电话过来了。

他问：“什么时候到？”

李向东说：“这就出发。”

陈局长说：“好。我都准备好了。已经在现场等你们了。”

李向东问身边的陈小雨：“电视台记者到了吗？”

陈小雨说：“他们已经到了。他们直接到现场，在那边等我们。我刚跟他们通过电话。

现在只等一个人，等那个最高领导人。

李向东打通了张志东的手机，哪知，张志东竟如梦初醒。

他说：“唉呀呀！你看看，我竟把这事给忘了。”

李向东觉得不可能，今天一早，就担心他把这事忘了，还亲自到他的办公室通知他了，还向他汇报了会议的整个议程。吃午饭的时候，在大食堂门口碰面时，他还主动跟李向东谈过这事。怎么这一会儿的工夫，他就忘了？

李向东强调了一句：“这会期不能改了，人都齐了，就要出发参观现场了。”

张志东说：“都这时候了，当然不能改。这样吧，这个会由你组织召开，我就不参加了。”

李向东说：“这怎么行呢？来的都是一把手，通知也说得很清楚，你不参加怎么行？”

张志东说：“我暂时有个事，现在走不开。”

李向东想，还有什么事比召开这个会更重要呢？

他说：“你是市长，这会你不参加，意义就不大了，不一定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张志东在电话里笑，说：“什么会都一定要市长参加吗？你李向东不能代表市委市政府了？你也完全可以代表市委市政府召开这个会嘛！”

李向东说：“如果，这是个表彰会，让大家都高兴的会，硬要我代表市委市政府，还勉强勉强，我也无所谓。现在，这是解决问题的会，是促后进的会，没你市长参加，这力度就不够了，促也未必促得起来。”

张志东说：“你这李向东，好事大家高兴的事你就可以代表市委市政府，坏事得罪人的事，你就推给我，这怎么替我排忧解难？给我添乱还差不多！”

李向东只好笑了笑，说：“这样好不好，现场参观你可以不参加。我带他们参观完现场，坐下来开会时，你赶回来作重要指示。”

张志东说：“我赶不回来。我现在在省城，我办完事赶回去，你那会也结束了。”

李向东问：“你怎么跑省城去了？你那速度也太快了吧？”

张志东不高兴了，说：“省城很远吗？不就一个钟的路程？我一个市长跑省城很奇怪吗？这事就这么定了，这会就由你召开，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李向东哪里知道，张志东这是去见省长。他早几天就与省长的秘书联系了，省长的秘书一直不能确定省长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间能见他。今天，刚吃完午饭，省长秘书的电话说来了，他说，省长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有时间，同意见见他。于是，张志东一放下电话，就忙着往省城赶。下午要开会的事，张志东并没有忘，只是相比之下，省长的会见对他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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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七章力惊四座

会议不得不召开，不得不进行一些必要的调整。由于张志东不能参加，本来是由李向东主持的，就改由实施方案组那位副局长主持，由张志东作的重要讲话，只得由李向东来讲。

开始，大家还很守则，毕恭毕敬地服从会议安排，又是参观现场，又是听陈局长的经验介绍。尽管这天太阳很晒，天气比较热，参观现场时，大家都身水身汗。尤其是看了陈局长他们的地段，听了陈局长那一段慷慨激昂的经验介绍，与会者的确有了一种相形见绌的触动。

然而，回到会场，一个个就感觉气氛不对了，如果，市长也参加会议，作重要指示，那么，市长怎么还不到场？为什么主持会议的只是一位下面抽调上来的副局长，而不是李向东？由一个副局长主持市长召开的会议，这规格是不是太低了？等到那副局长宣布，张市长暂时有任务不能参加这个会时，下面就哄地乱了起来。

有人说，市长不参加，这会还怎么开？

有人说，不会是假传圣旨吧？市长根本就想要参加这个会？

大家根本不相信会议主持的话，不相信市长暂时决定不参加这个会。这种哄人的话谁不会说，在坐的每一个都是哄人哄得团团转的。你李向东想哄他们，是不是太小看他们了？

李向东说：“大家静一静，有什么话，散了会再说。”

他说，现在是开会！

大家静了下来。然而，李向东心里也有点儿心虚，轮到他讲话时，脑子就有点乱，讲话稿读得不那么顺畅了，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这会议参加人员也就二三十人，是一个圆桌会议，大家离得近，李向东脸上的每一点变化都看得清清楚楚。有人趁李向东卡壳的片刻，就插了话，说，我看还是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这领导讲话我们都人手一份，回去自己学习，慢慢领会吧。

有人胆子大了，说：“感觉这会应该不是我们参加的。”

有人附和说：“我好像有一种被人耍的感觉？”

各种会议都有一个很清晰的层次区分。什么人召开的会议，开到什么层次，是很讲究的，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却约定俗成。李向东召开的会议，最多只能开到各单位副职，最多也就能向各单位副职做重要讲话。

各单位一把手谁听你的？

许多人心里就想，这小地方上来的人一点规举也不懂，不就一个小正处吗？在小地方算是大官了，在这地级市，你算什么？没见过大世面，不知天高地厚了！

于是，参观现场取得的效果荡然无存，本来就不想参与改造旧城区的侥幸心理，因为发现市长并非像想像的那么重视，便再次抬头。

一个三十几岁的一把手，装模作样地看看时间，说：“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大家都知道他那话的意思。

有人说：“不就你忙，我们也忙的。”

有人说：“这在坐的哪一个不忙？”

那三十几岁的一把手听出了话外音，知道大家都站在自己一边，就坐不住了，站起来收拾自己前面摊开来的会议资料，说：“李秘书长，这会我不能再开下去了，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忙，我请个假。”

有人说：“你要忙就忙去吧，请什么假？不批你假，你就不走了？我看你一样走。”

大家就笑起来。尔后，也有人跟着站起来，也收拾自己前面摊开来的会议资料。会议不了了之的态势显而易见。

李向东从来没见过，甚至没听说过这种场面。从当干部到当领导，从参加开会到组织开会，他从没遇到过这种中途退会的现象，这说明什么？说明参加会议的人不服从组织者，说明组织这个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说明你李向东根本就不应该召开这个会，或者，根本就没有资格召开这个会。

很明显，人家一点面子不给你李向东。

很明显，这次会议的流产将成为一个笑柄，一个大笑柄。

不仅在地级市流传，还会向下流传到各市（县），甚至于各乡镇。还会向上流传到省，乃至于全国。不仅现在流传，几年后，几十年后还会流传。

很明显，李向东以后腰杆怎么也挺不起，人家会怀疑你的能力，会不再把你办的事当回事。

李向东的五官扭曲在一起，脸色黑黑得很难看。

他压抑着自己，不想自己马上爆发。他是要爆发的，只是还没到时候。他不是以前那个李向东了，不会再刻意压抑自己。

确切地说，他是在聚集内心的能量，ａ他是在把所有的恼怒都转化成一股气，一股力量，这股气这股力量都运行到了他的右手。那右手扬了起来，狠狠地拍了下去。

“嘭”一声，桌子跳了跳，桌面上所有的东西都蹦了蹦。这可是能围坐二三十人的圆桌，可见那力量，那内心的恼怒。

李向东右手拍下去的那一块也“咔嚓”一声，陷进去了一个坑。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了。有人首先感觉到的是这个小地方来的李秘书长可能会武功，惹怒了他，说不定会给你来那么几下子。小地方的人，要面子不要命，丢了乌纱帽也要出口气。

官们怕什么？最怕就是耍蛮撒野，最怕就是动粗要他的命。

这李向东真给你那么几下子，他丢了官他的事，自己挨了打身子吃了亏也不值。再者说了，自己也不是很理直气壮，这中途退会，自己也是有错的。

站起来的人纷纷坐了下来，都是有一定年纪的人了，都能伸能缩，遇弱者愈强，遇强者愈弱，尤其是遇到这种要跟你耍蛮撒野的人。

唯独那三十几岁的一把手不服气。

他也被李向东那一掌震住了，然而，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个三十几岁的人能在地级市某单位当一把手，那官途有多亨通可想而知。三十几岁你可以当正处，当副厅，甚至于当正厅，然而，你未必能当一把手当一把手才是掌实权的，才是官运和能力的共同体现。

因此，这种人往往不把人放在眼里，更不会把李向东这种刚从小地方上来，刚当了正处的副秘书长放在眼里。

毕竟，他还属年青，气盛如虹，也不怕你跟他耍蛮撒野。

他说：“你想干什么？打架吗？”

这话也让所有的人震惊。到了这个时候，他还那么咄咄逼人。

李向东说：“你坐下，继续开会！”

他说：“我请假！”

李向东说：“我不批！”

他说：“轮不到你批不批。”

李向东说：“这个会是我组织的，你既然来参加这个会，就得服从我！”

他说：“既然市长没时间，可以不出席这个会，我同样也没时间参加这个会。”

李向东说：“我是在代表市长组织召开这个会。我不敢说我代表市委市政府，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在代表市长！”

他说，我会上说的话，就是市长要说的话。你有意见，会后可以直接向市长提。

李向东不再和那三十几岁的一把手对峙，再对峙就显得他没水平了，再对峙反倒有可以让对方逮着什么反击的机会了。

他坐下来宣布继续开会。

李向东知道，他如果再罗嗦，完全可以当他扰乱会场，叫工作人员请他出去。当然，他还不可能擅自离开会场，不可能让李向东找到借口，告他的状时，又多一条罪状。

李向东放缓了声调，说：“刚才发生的事，我不再追究，但是，如果这次会议后，还有哪个单位不贯彻落实，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他拿起了讲话稿，本想再往下念，但是，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念到哪了，于是，就把讲话稿甩到一边。

他说，大家既然都很忙，我也就不照讲话稿念下去了。我只讲两点，第一，我们要以一种什么态度看待这次旧城区的改造。第二，为什么要各部门单位配合支持这项工作。我就讲清楚这两个问题。

李向东不讲大道理，不讲那些漫无边际的理论。

他从执行市委市政府决定这个角度说，既然市委市政府决定了，大家就要执行，大家就要共同维护市委政府决定的严肃性。他说，作为一个单位的一把手，连这最起码的常识都不懂，还有理由要求自己的下属执行自己的决定吗？

他结合自己在基层工作的经验，谈各部门单位的经济情况，谈他们收费的方法和手段，谈市财政对他们监控管理上的漏洞，他说，现在在豪华酒店消费的主要群体都是哪些人？私人老板似乎也没有那么豪气吧？少吃少喝几个月，把他用在改造旧城区上，就可以为老百姓干一件大好事！

他总结道，我说的话可能难听了一点，可能从来没人这么说，但是，如果不是咬文嚼字的指责，我完全可以对我今天说的话负全部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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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八章出其不意

李向东非常清楚，那个三十几岁的一把手不会服气，会后，他一定会寻找机会给予还击。他问陈小雨，那人是什么单位的？叫什么？陈小雨说，是通信公司的。姓汪，汪总。李向东说，果然财大气粗。他说，查看一下他负责的工程。陈小雨说，刚才，我已经翻看了，他们负责的也是重点地段，耗资不低于五百万。李向东说，那就要他自己出五百万！

陈小雨笑着说：“想不到，你还这么狠。”

李向东说：“我狠吗？这是我狠吗？应该是他们狠吧？”

陈小雨说：“最终还是你战胜了他们。”

李向东说：“少说谁战胜谁的话。”

他没闲情跟陈小雨谈这些会后感慨。他还要主动出击，再狠狠地敲一敲那家伙。

他要把汪总的地段公诸于众，让他成为众所周知的反面典型，成为百姓心目中，只懂得挖空心思赚大家的钱，却在执行市委市政府决策中，在改造旧城区工作中扮演了一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他知道，这种反面典型的宣传是很难通得过的，电视台也要考虑到自己的关系和利益。何况，那通信公司每年还向电视台支付巨额广告费。

他必须得到张志东的支持。

只有张志东同意，才能命令电视台进行这种鞭挞反面典型的宣传，只有张志东才能镇住汪总后面的人。

汪总要还击，必定要动用他后面的人。即使那人是地级市委书记，也不能不给张志东几分薄面，如果反面典型出街了，汪总后面的人越发不会插手这事。所以，李向东要抢时间，堵住后面的人嘴。

李向东打电话给张志东，他说，会上吵了起来，还差点打了起来。张志东不相信，在电话里笑，说，你这是在说台湾召开的议会吗？不打不成会。我们共产党的会也会那么糟糕？

李向东说：“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告诉你，为了你，我可是得罪人了，你不撑我，我就甩手不开了。你把我再弄回市（县）里去吧，降级也行。”

张志东还是笑，显然，心情极好。他说：“你想当逃兵？我撤了你的职都行！”

李向东说：“撤吧撤吧！跟你没法干了。”

张志东说：“你别跟我发牢骚，别干了点事就来领功。你说，你想我撑你什么？是不是嫌升得慢？想当副厅？”

李向东说：“你把我看得也太卑鄙了。我的要求很低，就要你把今天在会场上跟我对着干那家伙，成为改造旧城区的反面典型。”

张志东收敛了笑，似乎这时候才相信李向东的话。他问：“真吵起来了？”

李向东说：“这样的会，没你坐镇，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张志东问：“那人是谁，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你？”

李向东说：“不是不给我面子，是不给你面子。我的面子算什么？不是给你干事，不是要把旧城区改造好，我“咕咚”一声，就把这气吞了，任人家在我头上拉屎拉尿。”

张志东严肃起来，说：“你可不能这么干，为了旧城区的改造，你谁都不要怕，你得罪了谁，谁找你麻烦，我给你撑着。”

他说，旧城区改造，是我当市长干的第一件大事，你一定要给我干成。

他说，现在还不仅仅是干成的问题，而且，要在近期内抓出成效，所以，必须加快进度。对于那些迟迟不动的家伙，你就是要敢于跟他硬碰硬。

他说，你要我帮你干什么？你说，怎样才能给你出这口气？

李向东说：“很简单。他不是硬吗？不是想要跟我对着干吗？不是不想执行市委市政府的决策，不想执行你的决定吗？我们就要他成为反面典型，在电视台上暴光，让老百姓去遣责他。”

他说，像他这种态度的单位不是还有一批吗？我们就打那个最硬的，最难对付的，杀一儆百，杀鸡给猴看，起一种震慑作用。

他说，我相信，经过这种形式，那批存有侥幸心理的单位一定会行动起来，那些强硬的单位更加无助，更加孤立，慢慢就会动摇。

张志东也干脆，说：“好，就按你说的办。只要对旧城区改造有利，你就去干。”

李向东说：“有些事，你市长不出面，我要干也干不来，所以，我想，你是不是给电视台台长打个招呼，制作一个短片，先表扬陈局长，再批评汪总。”

张志东说：“不过，这个度你得把握好，可别义气用事。”

李向东说：“我可是受党教育多年的干部，公私还是分得清的。”

张志东就说：“我先给电话电视台台长，叫他马上给你电话，具体怎么去干，你们一起商量。”

李向东心里多少有些意外，原以为还会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张志东，想不到，他却答应得这么爽快。

其实，这里面是有原因的。今天下午，张志东见了省长，谈到他当市长后的工作，重点就谈到了旧城区的改造，谈到了在市财政并非宽裕的情况下，如何发动各部门单位的力量。省长赞许地说，这种形式很好。

省长还提出，改造旧城区不能仅仅是为了改造，还要结合实际，要多考虑老百姓，要让老百姓在这次改造中真正得到实惠，要在提高城市文化品味上多下工夫。张志东对旧城区改造还是很关心的，对李向东改造的构思了解的得也比较深，因此，便大谈老百姓如何如何得到实惠，大谈如何如何提高文化品味。

省长听得高兴，对张志东说：“你别嘴上说得漂亮，等我到下面看却不是那么回事。”

张志东忙就说：“非常欢迎省长到现场视察指导。”

省长说：“一个月后，我就去看，看看你到下面都干了什么？看看你那个旧城区搞得怎么样？”

张志东说：“一定让省长满意，一定争取让省长满意。”

他喜滋滋地离开省长办公室，李向东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一听汇报，心里便急了，当即就给电视台台长打电话，要他跟李向东联系，要他按李向东说的办，他说，好的要表扬，做得够的要批评，否则，这工作怎么开展，市委市政府的决定怎么落实？

李向东和电视台台长通了电话，首先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杨晓丽。那时候，在市（县），把这工作布置给她，他就什么事都不用操心了。

这么想，李向东心里不由地一热，就有一种想打电话给她的冲动。他问自己，她现在在干什么？也刚开完会吗？会不会也遇到像他这种会场失控的现象？他对自己说，应该不会！在市（县），大家都是熟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怎么也会克制，都会给几分薄面，了不起，大家只是会后当成笑料说一说，说新人吗？会议安排出点差错也是不可避免的。

在这地级市就不一样，人家真就一点面子也不给你！

李向东突然有一种很想见杨晓丽的感觉，想向她倾述今天的委屈和恼怒。以前，他不会有这种感觉，不会有把自己官途上的不愉快告诉女人的念头，比如绮红，比如小姨子。或许，她们都不是官场上的人，理解不了这种委屈和恼怒，也更不应该跟她们谈官场上的事。

他很快掐断了自己这个念头，一则觉得不应该这么做，这么做了，他担心杨晓丽会产生什么误会。他们是什么关系？是红颜知己？一则时间也不允许他多想。

李向东打电话给陈小雨，要他和他马上去电视台。

他要争取时间，不能让汪总有喘息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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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九章新闻片

电视台台长给他电话后，完全有可能把这个信息告诉了汪总。他们之间有着经济利益关系，台长既要执行市长的决定，也要争取得到广告大户汪总的谅解。

汪总得到这个信息后，自然要采取行动，要想办法制止李向东。至于他会采取什么行动？李向东暂时还不知道。

但是，李向东知道，今天下午电视台拍制的新闻片子，经过后期处理，怎么也要等到明天才播出。

他要打破这个常规，争取今晚播出，出其不意地让暴光成为事实。

陈小雨打电话给小倩的时候，李向东才想起来，今天，他见过小倩。在参观会议现场时，陈小雨曾把电视台的记者带到他面前，告诉他，电视台的记者都到了。那是一个不少于四人的摄制组。

当时，李向东还想，这地级市电视台的力量就是雄厚，市（县）电视台一个组最多也就三人，一般只是两人。

他客气地和记者们握手，感觉已经和四个人都握过手了，竟还有一个人站在离他有两米处对着他笑，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李向东愣了一下，嘴唇却在动，没听见声音，但看得出是在叫“小倩”。

小倩也没迎上来，站在原地问：“不和我握手吗？”

她的是衿持让李向东感到有点意外，就笑呵呵地说：“什么时候到地级市来了？”

小倩说：“前天来报到，上班两天了。”

她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第一次出外勤，就遇到你了。

李向东说，有缘有缘。就过去跟她握手。他感觉到，小倩那小手像她的笑一样衿持，感觉小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对他穷追不舍的小倩。

再后来，电视台的记者们又随参观的队伍回到了会场，他们不仅要采访会场，还准备会后采访李向东。然而，会议开得大出意外，李向东那一挥手，让所有的人都震惊，那以后，李向东就一直黑着脸，双眼虽然还瞪得大大的，却燃烧着火焰，目中无人。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小倩更了解李向东。她无数次想着法子纠缠他，变着花样刺激他，他也气过恼过，甚至于恼羞成怒地嚷嚷要***她，然而，她一点也没惊怕过，相反地，心里还觉得好，觉得爽，觉得他很像男人。

这一次，她却惊得半死，当那“嘭”的一声响起时，当看着李向东那张黑得很难看的脸，双眼冒出的火焰，小倩才知道，以前，她那么刺激他，还没有彻底激起他蕴藏着的男人本色。

这一刻，他的男人本色才真正暴露无遗。那是让所有的人都震慑的威严，包括男人和女人。

小倩想，以前，他对自己还是存有几分温存的，心里一缕貌似陌生了的感觉又悄悄地涌动起来。

这一阵，在与陈小雨的交往中，接触中，她已经开始有些意识到自己以前都干了些什么事，已经时不时地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应该那么干。她甚至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李向东，还是因为李向东对她不理不睬，刺激了她，才那么千万百计的想要引起李向东的注意，才那么屡次三番地激怒他。到了后来，自己就也不清楚自己是喜欢他，还是因为想到得到某种心理上的满足了。

她试图着想要忘记他，想要自己不要再想这个人，想要自己从来就不曾认识这个人。她与陈小雨的交往越发地多起来，彼此的交谈也从以李向东为中心渐渐转移到别的方面去了。后来，也感觉到，与陈小雨谈电话，也还是很有意思的，很觉开心的。所以，她到地级市来了，也没告诉李向东，甚至于想见李向东的念头也未曾滋生。

然而，李向东那一拍，又把小倩拍醒了。

她对陈小雨说：“那家伙也太可憎了！”

陈小雨说：“有钱嘛！有钱的人都这样，谁都不怕，把上面人搞定了，就不把下面人放在眼里了。”

小倩说：“李向东不是市长的人吗？他这也不给面子？”

陈小雨说：“那些没有经过挫折的人，都那么气盛，都不懂得天高地厚。哪一天，狠狠地摔一跤，才知道怎么尊重人。”

他心里很看不起那些官运亨通的人，有时看新闻，看到空中坠物砸中某一位市民，心里就想，怎么不砸中那些官运亨通，趾高气扬的家伙？

会议结束了，有人就问，还采不采访？陈小雨也犹豫着，小倩就说了，不用了，这种时候，他肯定不会接受采访。她说，你们谁想要自找没趣，就去问问他吧。

至此，电视台将以普通的新闻播出这次现场会的消息，任何人看了，都不会留下什么印象。

小倩心里很觉得不心忿。

如果按照她个人的意思，她一定会采访李向东，一定要点点那个家伙，让他的丑态出街。

小倩掌握许多宣传歌颂正面典型的形式方法，但是，要鞭挞批评一个反面典型的话，她自信，自己也一样能达到极致。当然，这种鞭挞批评的新闻是不可能出街的。

突然，陈小雨打电话告诉她，李向东要制作一则既表彰先进，也鞭挞后进的新闻时，小倩心里就活动了，等他们到了电视台，小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向东，如果，把整个新闻片分成两部分的话，表扬那部分仅占五分之一，然后，推出一组镜头，专门播那些还没有行动的地段，再播一组汪总大闹会场的丑恶嘴脸，最后，以李向东的采访为结尾，对那些不行动的单位，特别是汪总的单位进行评述。她还想在播这段新闻前加一段评语，“市委市政府的决定是否能贯彻落实，还看各部门单位的态度。”

李向东没有采纳她的意见。她的想法多少还掺杂着个人情绪，在台下，在会后，你可以肆意发泄自己的不满，但是，你却不能通过公众媒体发泄这种情绪。整个新闻片子还于小倩的想法为主，但是省去会议那部分，把重点放在现场参观上。播一组热火朝天的镜头，播一组冷冷清清的镜头，然后，对李向东进行采访，用口头的形式批评那些迟迟没有行动的单位，当然，只点名批评汪总那个单位。

他觉得，能这样出街，已经够了。老百姓未必会留意，但是，在官场混的人都能看出那味道，汪总包括今天参加会议的单位一把手都会意识到市长的强硬，当然，还有他李向东的强硬。

李向东已经恢复了平静。他认为，要达到的就是这个效果，既能在领导干部中产生影响，又不惊动老百姓。

新闻片子的制作几乎都是现成的，摄制组在现场已经拍了不少镜头，再补拍李向东采访那一段就行了。因此，不出半个小时，片子就制作出来了。

李向东说：“今晚就播。”

播一个新闻短片，并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是市政府副秘书长亲临现场，亲口要播这个新闻短片，谁又会提出异议？因此，这短片在新闻节目播出时，台长还不知道。

小倩并不满意这个新闻片。

她对李向东很失望，想你李向东刚才那股子男子汉的气概都哪去了？想你李向东一点没变，还是以前那个窝囊样，让人家欺负到头上了，有了机会，竟不狠狠反击！竟不痛打落水狗！

陈小雨讨好似地说：“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小倩说：“不去！”

陈小雨说：“怎么了？又生什么气了？这事不是办得很好吗？真没想到，李秘书长竟有这能耐，对电视台这一套也那么熟悉。”

小倩说：“你这还佩服他？难怪你愿意跟他，原来你们都是一路货！人家逼急了，就跳一跳，还没等人家还击呢，自己却先软下来了。”

陈小雨说：“这怎么是软下来呢？他在会场不是还击了吗？这片子再一出街，不是向那个汪总宣战了吗？”

小倩说：“这不痛不痒的也叫宣战？”

陈小雨说：“那你还想怎么样？能在电视台播出这样的片子，已经很不简单了。”

小倩咕噜了一句，说：“反正我就是觉得不解气。我替他气不忿，我替他不平，我认为，还应该用更厉害的办法，不然，我心里不解气！”

陈小雨心里酸溜溜的，想这小倩对李向东还是那么耿耿于怀，想自己这几个月来对她的开导收效竟如此之微，想自己还应该更加地努力。

他问：“你说吧，你认为，怎么才能让你解气？”

小倩说：“我只能用我自己的办法了。”

陈小雨问：“什么办法？”

小倩就扳着他的肩膀，贴着他的耳朵告诉他。陈小雨想不到，小倩会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这让他心里好一阵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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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零章视频出街

陈小雨一句也没听清小倩说了些什么。他的耳朵已经聋了，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是感觉到小倩趴在他的肩上，感觉到小倩那一缕幽馥在鼻尖缠绕，感觉到小倩某个酥软的部分热热地贴着他，且很用劲地贴着。

他的心“怦怦”跳进来，脸红了起来，呼吸也粗了起来。

这几个月的接触，他们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他们更多的是电话交谈短信息发送。他们先是谈李向东，再谈各自的爱好，谈对事物的看法，他觉得离她很远，又觉得离她很近。

然而，像今天这样地紧贴在一起，他们还从来没有过。

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这几个月取得的结果。他想，只要他们再有更多实际性的接触，他们一定会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他想，她已经调到地级市了，他们必然会有更多实际性的接触。

小倩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了他的图谋不轨。

她狠狠地扭着他的耳朵，问：“你想什么了？你想什么了？”

陈小雨痛得“呀呀”叫，说：“没有，我什么也没想。我在认真地听你说话呢！”

小倩说：“你骗得了我吗？你就是想了，你就是有坏主意了。”

陈小雨说：“没有，绝对没有。”

他说，我对你怎么会有坏主意呢？我对你有坏主意，还是人吗？

他说，我知道你喜欢谁，我怎么能踩一条腿进去？我怎么能和他争女人。这样做的话，我还是什么脸面见他。

他说，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这一点，你应该相信我，你也知道的，如果我对你有坏主意坏念头，我不是没有机会的，我不是不能便坏的，但是，我没有。

小倩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她那高跟鞋的鞋锥跺在他的脚面上，痛得他腰都弯了下去。

她说：“我不准你提那酒店的事，你还要提，都这么久了，你还挂在嘴上。你是不是很后悔呀？”

陈小雨说：“我怎么会后悔呢？我没有后悔！”

小倩问：“你有没有告诉李向东？”

陈小雨说：“没有，我没有告诉他！”

小倩说：“你肯定告诉他了。你这种人，嘴里说一套，背后做一套，肯定把那晚的事告诉李向东了。你想毁坏我在李向东心中的形像，希望他对我有其他看法，自己好趁虚而入是不是？”

陈小雨当然不能承认。他捂住脚“哇哇”叫，说：“你怎么这么狠呢？你看看你那鞋锥，那上面是钉了铁掌的。你这么踩下来，我的脚面骨肯定伤了，肯定断了。”

小倩似乎也感觉严重了，说：“不会吧？你不会那么不经事吧？”

她就蹲下去查看他的脚，见那里果然紫青了一大块。她恶作剧地按了一下，痛得陈小雨又一次“哇哇”叫起来。她却“咯咯”地笑了。

她说：“这是对你的惩罚，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有坏念头。”

陈小雨坐在地上不起来。他想耍赖，想要小倩给他一点温柔，想要她给他揉一揉。小倩虽没有那么做，但还是有些许温柔地拉他的手，叫他起来。

她说：“起来吧，去帮我做事吧！”

陈小雨说：“你想要我帮你做事，就不应该这么对我。”

小倩说：“我错了，不该对你那么狠了，行了吧？该起来了吧？”

陈小雨便笑了，便趁着她拉他的势站起来，哪知，才站了一半，小倩却松开了拉他的手，他屁股便很结实地摔在地上，痛得他又“哇哇”叫起来。小倩甩下一串“咯咯”的笑，便走了。

陈小雨那还顾得上痛，爬起来就追，大声说：“你等等我，等等我！”

他追上小倩，问她要去干什么？小倩说，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原来你真的一句也没听进去。她说，你说说，我刚才惩罚你对不对？应不应该惩罚你？陈小雨说，应该应该。小倩这才再告诉他，她想把在会场上拍摄的镜头发送到网上去，让大家都看看那个汪总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也让大家看看李向东在对付这种人时，是一种如何强硬的态度。她说，她要替李向东出这口气，让大家都来鞭挞这种得志的小人。她说，她要宣传李向东，让大家都知道他在执行市委市政府决策时有多坚定！

陈小雨觉得这个主意很好，但是，他又觉得这么做很容易就会让人知道是谁把视频发上网的。他说，当时，只有电视台的记者在场，只有电视台的记者拍摄了会场的镜头。

小倩说：“我不管，我就是要这么做。”

陈小雨说：“你不要激动，不要帮不了李向东，反而给他添了麻烦。”

小倩说：“那你快点想个办法，不让人家怀疑是电视台的人干的。”

陈小雨说：“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慢慢想。”

小倩说：“你不会想到明天吧？”

陈小雨说：“不会，应该不会。”

他说，我们一起去吃饭吧，让我一边吃一边想，吃完饭，我想，也应该想出来了。小倩说，不行。说现在就想。她说，等把这事办好了，再去吃饭，她请他吃饭。其实，陈小雨已经想到办法了。见小倩这么说，只好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说，可以用手机把那些会场的镜头再复拍一遍，这样传上去的视频就是手机拍摄的了。谁没有手机呀？会场的人都有手机，都可以拍摄，所有的人都可以制作那个会场视频。

网上视频比新闻片子更具轰动性，汪总的强词夺理，李向东的义正词严，一览无余。而政府官员大都不上网浏览，等网民们传得沸沸扬扬时，监管网站的部门删除那个视频时，已经有一种为时过晚的感觉。

李向东把陈小雨叫到办公室，问：“是不是小倩干的？”

陈小雨愣了一下。

李向东已经明白了几分，说：“我一猜就猜到是她干的。她事先没跟你商量吗？”

陈小雨说：“没有，我是事后才知道的。”

李向东说：“你不要骗我。如果，没有你在后面帮她，她不会转用手机拍摄。我太了解她了。她那人头脑热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直接就传到网上去了。”

陈小雨不得不承认了，说：“我觉得，这么做并没有什么不妥。至少，那汪总也应该受受教育，那些单位也应该受受教育。”

李向东想到的不是这些。他想到的是这种作法对不对。如果别人怀疑是他指使别人干的，那么，他就有点卑鄙了。他想起了步行街事件，想起了那个在网上诬陷他的帖子。他有一种不够光明磊落，暗箭伤人的感觉。

陈小雨说：“你又何必在意这些呢？”

他说，这事根本与你无关，你去管别人的看法干什么？人家硬要猜说是你指使的，你也没有办法。

他说，我觉得，这个效果就很好，官方电视台不能播的东西，通过网站弄出去，让大家都知道旧城区改造并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容易，如果没有强硬的态度，没有坚决执行市委市政府决策、为老百姓干好事的好官，这改造有钱也未必干得成。

他说，汪总那地段不是动起来了吗？其他那些单位的地段不是都动起来了吗？这个效果比什么都能说明问题。

李向东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别以为那些单位都动起来就没事了，别以为那个汪总就那么好欺负。”

陈小雨说：“我认为，应该没事了。至少，这次现场会牵扯到的事情已经没事了。那汪总即使想要对你有什么不利，也不得不忌讳。”

李向东笑了，说：“这不是给自己埋了一颗定时炸弹吗？”

陈小雨说：“你总是太多顾虑。”

他说，你为什么就不能真正放开呢？要怎么干，就怎么干，不要太多地顾虑别人怎么想，不要太多地考虑别人会怎么对你。

他说，顾虑也顾虑不来，考虑也考虑不来，越多顾虑越多考虑，人家反而会变本加厉。

他说，在官场，大家都在你猜我，我猜你，其实，过得最好的就是那些什么都不去想的人。他们敢冲敢杀，可能就杀出一条血路了。那个汪总，他为什么敢顶撞你？为什么别人不敢顶撞你？就是因为他敢冲敢杀。他不是一样当一把手？

李向东心里也觉得陈小雨说的有道理，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洒脱不起来，原想是要自己冲杀的，自己也冲杀了，但是冲杀一轮后，又担心这担心那。哪一天，冲杀完了，什么也不想，倒下就睡大觉，那时候，自己真的就能洒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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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一章老市长出面调解

这天，李向东接到了老市长的电话。老市长问他很忙吗？李向东说，告一段落了，相对比较闲一点了。老市长说，可以来一下我这里吗？李向东说，可以，可以。他就从抽屉里拿了两包好茶叶，去探望老市长。

李向东到地级市工作后，去探望过几次老市长，他还在原来那个局当党委书记，干的却是退居二线的工作，很有些与世无争了。老市长对李向东的态度也不冷不热，李向东去看他，他也热情，不去看他似乎也无所谓。他说，你忙，有时间来看我就来，没时间就不用来了，电话里谈谈也一样。

其实，李向东和老市长并没什么交谈的话题。当初，他们就只是谈工作，现在，不谈工作了，只是谈一些保重身体之类的话。

李向东依然很尊重老市长，毕竟，他是李向东进官场的带路人，也是李向东依靠时间最长的靠山。人不能没有良心，不能因为人家对你没有多大作用了，就把人家过去对你的好处给忘记了。

老市长早在办公室里泡好茶等李向东，一见李向东进门，就笑呵呵的，说：“你总是让我感觉到，你还是三十岁那会儿，还让我感觉到你那么年青，那么气盛。”

李向东笑着说：“老市长是在批评我呢！”

老市长说：“我这是批评你吗？我这是在表扬你。”

他说，你比以前更有干劲了，比以前当市（县）秘书长，在市（县）搞旧城区改造更有干劲，干事更大胆了。

他说，你知道，那时候，你有一个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就是太多顾虑，太考虑程序上的东西，做事总怕得罪人，遇到问题就想办法通过领导的层面去解决。我经常就想，怎么才能让你改掉这个缺点。但是，你的性格又决定了你改不了。

他说，现在，我发现，你的性格变了，不管是谁，只要是不对的，就一点面子也不给，就一定要人家服从。官气霸气都足了。

李向东知道老市长是看了电视上的新闻了，是听了关于视频的议论了，笑着说：“如果，这话不是从老市长嘴里说出来，我真得要好好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份了。”

老市长说：“不过份，一点不过份。按照我当年的风格，就是应该这样，否则，怎么干得成大事，否则，怎么能独档一面。”

李向东说：“我也是被逼无奈，说真的，如果不是逼到那个份上，我也不一定会做出那种事来。事后想了想，还怀疑自己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

老市长说：“如果，你不是那副秘书长的身份，官大一点，我还不会夸奖你，正因为你是那身份，你还敢发那个威，我对你有一种刮目相看的感觉了。”

李向东笑着说：“别提了。别再提这个事了。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不发点虎威，人家好像也不给你面子。没办法的事。”

他把话题转了，问老市长的身体，问老市长夫人的身体。然后说老市长的心态不错，说过了年退休，有什么新的打算？老市长说，能健康地退下来是一件好事。他说，现在有好多人未必能退下来，有的人，还在位呢，身体就不行了，官职没退下来，人先退下来了，有的人就直接去见马克思了。

谈着话，聊着天就有人走进了老市长的办公室。李向东抬头一看，竟是那位汪总。他见了李向东，很尴尬地笑，老市长很不客气地对他说，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呀！过来给我们倒茶。

李向东便感觉到汪总和老市长关系不一般。

老市长说：“我也不说什么了，这个事，你们到了我这里也就算完了，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了。”

汪总说：“是的，是的。”

他先给老市长倒茶，再又给李向东倒茶。他说，我那里知道李秘书长和我小舅的关系。李向东问老市长，原来汪总是你外甥？老市长说，是呀，是我大姐的儿子。李向东也尴尬起来，说，我一点不知道。老市长说，他在地级市生，地级市长，所以，没有多少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李向东说，这就是你老市长的不是了，我刚到地级市来，没几个熟人，这么重要的关系，你也不给介绍介绍，搞得我们大打出手了，你才来做这和事佬。

老市长说：“你们都是我的晚辈，我不得不说你们几句。”

他说，向东你年纪大一点，我就先说说你。你做得一点没有错，但是，你有点不饶人了。你在电视新闻播出那个片子，我没意见，但是，你不应该找人鼓捣那个什么视频。

他说，这一点，我有点不能接受。

他说，你和老常争斗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是在战斗中成长起来了，心狠了，什么招都可以弄了。

李向东没有否认那视频不是自己干的，他觉得没那必要，在老市长面前，他不想开脱自己，老市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有时候，不要步步紧逼，不要把人逼到绝路上去，把人家逼紧了，对自己也没有好处。当初，老常就是把自己逼紧了，自己才决意跟他面对面干的。

他对汪总说：“以前，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请多多原谅，请看在老市长的面子上，多多原谅。”

汪总说：“那里那里，我也有错，主要还是我的错。”

老市长对汪总说：“你虽然对自己的错也有些认识了，但是，我还是要说。”

他说，你是太顺利了，太得志了，所以，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你得罪了向东，向东向你发火，那是因为他这个人太耿直，如果换了别人，跟你使阴招，你死的那一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说，做人有时候要多想想自己是不是太顺了，太顺是一件好事，但是太顺的时候要想到自己会有不顺的时候，人不可能总是那么顺的，你太顺的时候，把人都得罪了，不顺起来，摔倒在街上，也没人扶你。

老市长对李向东对汪总说：“你们不要以为我糊涂，以为我就会相信你们心里没事了。”

他说，其实，你们心里都还有疙瘩，向东你是胜的一方，你那疙瘩还不大，汪是败的一方，心里那疙瘩未必就能解开。”

他说，不管你们心里的疙瘩多大多小，我都不希望你们再作对。我倒希望你们能成为好朋友。毕竟，你们都是我的晚辈，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后，说我的笑话。

李向东说：“不会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只是因为我的作法给汪总造成了影响，很感到不安。”

老市长说：“他那也是自作自受。”

汪总说：“我初初看了那视频，也觉得很气愤，也曾想找个办法报复你，但是，细想想自己也有错，首先，是我不尊重你，是我当做那么多人的面顶撞你，你有什么过激的作法，也是可以原谅的。”

他说，有时候，不能总责怪别人，也要想想自己都干了什么？人家做出不利于自己的事，往往是自己种下的恶果。

他说，改造旧城区的任务，我们一定完成，一定不谈任何条件地完成。

李向东看着汪总，有点明白这个三十几岁为什么就能当一把手了。他有着平常人所没有的智慧，他敢冲敢杀，坦荡磊落，却也能认真地反思自己。

这天，汪总请他们吃晚饭，李向东把陈小雨也叫去了。席间，他要陈小雨把视频的事说清楚。这会儿，他觉得有必要让老市长要汪总弄清楚这件事了，毕竟，这是汪总最介意的事，毕竟，这有损于他李向东的人格。

汪总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后，就笑了，就对李向东说，今天见了你，我也感觉你不像是那种人，不像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

老市长提意他们喝酒。老市长说，我一直听说向东你很能喝，今天，你就跟我这外甥比一比，看哪个的酒量更大一些。结果两人在很友好的气氛中喝了四瓶酒，喝得两人都摇晃了。

李向东就揽着汪总的肩说：“老实跟你说一句，本来，我是不想给你拨款的，要你自己出钱搞那个改造工程，既然现在是一家人了，我就给你拨二百五十万。够不够？你回去弄个请示过来。”

汪总说：“爽快，爽快。”

他说，我也给你的面子，我不要那么多，就要二百万，剩下的你要怎么化，就怎么化，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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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二章别人愿干就让别人干

第二天一早上班，张志东在电梯口碰到了李向东，他问，那二十多个单位都行动起来了吗？李向东说，都行动起来了。张志东问整个旧城区改造进展得怎样？李向东说，有的单位的工程已经接近尾声了。张志东惊讶地说，有这么快的？李向东便把陈局长那个地段的工程向他进行了简单的汇报。张志东感兴趣地说，十点，我们去看一看。

出发前，李向东便打电话给陈局长，打电话给汪总。他说，市长要去看旧城区，你们是不是也能去一去？他的意思是希望他们能在那里向张志东汇报自己单位的情况。有时候，向领导汇报得好，比干实际工作更有效，更何况自己又干了实际工作。

这天，张志东对旧城区的改造很满意，看到陈局长的地段时，看到那拆除推平的旧厕所已经种了花种了草，塑像群也树得差不多了，就握着陈局长的手说，你这进度很快嘛，问，你这塑像群什么时候能完工？陈局长说，就这十天八天吧。张志东说，很好，很好！

张志东看了汪总的地段，见那拆除违章建筑竟运用了推土机，就呵呵笑。

他说：“你是不是有点大炮打麻雀，杀鸡用牛刀了？”

汪总也笑着说：“不这么干不行呀！开始没重视，现在不重视不抓紧不行了。”

张志东就看着汪总，说：“你就是那么跟李秘书长干了一架的汪总吧？”

汪总“嘿嘿”地笑，说：“知错了，改正了。以后，只要市长叫干什么，李秘书长叫干什么一定全力以赴。”

后来，张志东就问李向东，你怎么把那个汪总降服了？他应该不是那种容易降服的人。李向东半真半假地说，用我的人格魅力！张志东也半真半假地说，你有什么人格魅力？人格魅力只有两样，一个是权，一个是钱。权你没有，钱倒有一点。李向东也敏感，感觉张志东是怀疑他利用手中那点审批权收买了汪总。

他说：“我那钱化得也很小气，每支付一笔经费都经过你的。”

张志东想想，问：“他那工程你支付他多少？”

李向东说：“正在办呢，还等呈送你批后才兑现呢！”

张志东就不说什么了。

这一刻，李向东感到了某种的不信任，感觉到自己某个方面疏忽了。他想，应该让陈小雨把审批支付的款项统计一下，向张志东做个详细的汇报。钱这东西要明算帐，否则，很容易造成误会，何况，像张志东这样的人。

现在，李向东已经感觉到张志东是那种很在乎钱的人。他不想在钱方面造成张志东对他的误会。一个人的能力有多少，那是看得见的，但是，一个人贪不贪钱？人家怎么知道？你有没从中得到好处，人家是看不见的。

为这事，李向东又郁闷了好一阵。他想，如何才能证明自己呢？如何才能让张志东不误会自己呢？

这天，李向东就把通信公司请示拨款的报告呈送给了张志东。他还说汪总想当面向张志东汇报他们的工程开支情况。李向东想，以后，凡是请示拨款超过一百万的单位，都要他们向市长汇报。当然，这种汇报地点多是在饭桌上。

这天，汪总就在饭桌上向张志东汇报了他们的情况，然后吃饭喝酒。由于大家的职务层次悬殊，这饭这酒就吃喝得有点拘紧，气氛总热烈不起来，八点不到就草草收场了。

李向东是坐张志东的车回宿舍的。虽然，张志东说还有别的事，还不回市政府大院，汪总也说，他可以坐他的车，但是，李向东还是上了张志东的车。他不想让张志东看到他和汪总吃了饭还在一起，不想被张志东怀疑他们私下会有什么事还要继续商量。他对张志东说，你就兜个圈送我回去吧。

李向东没有回宿舍，还回办公室。他发现自己现在除了工作就还是工作了。什么叫生活，生活就是工作，就是睡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手机响了起来，小倩在电话里问，你在干什么？李向东说，在办公室。小倩说，我问你在干什么？李向东说，在办公室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工作。小倩说，你真的就这么忙，都几点了，还在忙公家事。

李向东笑笑说：“除了公家事，我还能忙什么？”

小倩说：“你怎么不请我吃饭呢？这也是公家事呀！”

她说，我帮你干了那么好的事，帮你出了气，帮你把那个汪总制服了，你怎么不请我吃饭呢？怎么多谢一句也没有？

李向东说：“改天吧。”

小倩说：“我知道你在应付我。可是，你不觉得闷吗？不觉得在这地级市比我们那个小城市要闷吗？”

她说，这里多个熟人也没有，想多找个聊天说话的人也没有。

她说，这里是别人的城市。

李向东早有这种感觉，早就觉得在这个近百万人的城市总有一种很孤独的感觉，早觉得在市（县）那个几十万人的小城市才是自己的城市，才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然而，不管怎么说，就是再闷再无聊，他也不能和小倩在一起。

他打电话给陈小雨，问他，你怎么搞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把那个小倩搞定？你的工作效率也太低了。

陈小雨“嘿嘿”地笑，问：“她不会又找你麻烦了吧？”

李向东说：“你多点约她，多和她在一起，别让她感到闷感到无聊。”

陈小雨说：“我也想多约她的，可是约得急了，又怕她反感。”

李向东说：“以后，再有在酒店过夜的事，你再不能错过了，直接就把她干掉算了。让她死心踏地跟着你。”

陈小雨说：“你这像是领导说的话吗？”

李向东就“嘿嘿”地笑，说：“这不委屈你吧？”

陈小雨说：“你不是不了解她的性格，真要那么干，她未必会死心踏地，而且还肯定会告我***。”

李向东说了一句“郁闷”，就不再说了。他这是拿办公室的固话打给陈小雨的，这会儿，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汪总的。

他问：“没和市长在一起了吧？”

李向东说：“没有。”

汪总说：“你这家伙，用的是什么计？”

李向东说：“我不明白。”

汪总说：“你那是装不明白。你叫我见张市长是什么用意？是要表示你的清白是不是？我知道，我小舅手下的干部，只要是他看中的人，一个个都清正廉洁，所以呢，你要我直接和张市长谈拨款，直接去争取。”

李向东笑着说：“这不好吗？说不定你可以通过这个事，和市长扯上关系。”

汪总提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问题是，我送钱给他，他会收吗？”

李向东愣了一下，想不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想汪总能直接问这问题，可见他的大胆，同时，也可以看到他对李向东的信任。

他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有时候，处心积虑地想要建立起某种亲近的关系，却未必能达到。但是，因为找到了某种潜在的东西，这关系一下子就近了。

他想，他与汪总的关系不同于黄，不同于陈坚，那是一种长期了解的亲近，而与汪总的这种关系，就是找到了某种潜在的东西。这东西就是老市长的缘故。

李向东说：“我是肯定不收的，至于市长，我就不知道了。”

汪总说：“你可不能让我碰一鼻子灰。”

李向东说：“老实说，我会让你难堪吗？你认为，我会干那种视频出街的事吗？”

汪总就笑了，心照不宣地笑了。

有些事，自己不想去干，但是，可以让别人去干，如果别人愿意干的话！

这天晚上，李向东还想与小姨子通电话。他已经好久没有和小姨子通电话了。平时，隔个三几天，小姨子总会给他电话，自从绮红出事后，她就几乎天天给他电话，她给他电话的时候多是晚上十点以后，但是，这阵，小姨子突然就无声无息了，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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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三章省长视察

接到省长要来视察的通知时，地级市主要领导十分重视。省长要视察什么？线路怎么走？在哪里座谈？在哪里吃饭？省长一行是否要在这边过夜？不过夜午休怎么安排？从工作到生活都考虑到了。

张志东说：“旧城区是一定要看的。”

那是他的主要政绩，不带省长去视察不行。再者说，省长多少也是冲着那来的。他说，经济发展的情况也要看，准备一两家大型企业吧。然后，就与市主要领导座谈。这行程大致就这几样了。

他不想把行程排得太满，不能让省长累着。

有许多下面的官儿，一见上面有领导来视察，似乎就想让领导在短短的一天半天里把全市所有东西都看了，行程排得满满的，结果呢，领导马不停蹄地跑了一站又一站，什么也没看好，什么也没看进去，只得了一个累。这反而让领导觉得你这地的同志无的放矢，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东西，不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里，反而会让领导觉得你这人把握时间能力差，责怪你不懂得体谅领导。

书记问：“省长有没与平民百姓接触的习惯？”

张志东说：“很难说，还是有准备好一点。”

书记就要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去负责这个事。

他说，陪同省长的人员就不要太多了，有我，有市长，副书记和常委副市长，再有两位分管经济和城建的领导参加就可以了。省长肯定会询问经济发展的情况，要视察旧城区改造，询问起城市建设的问题，分管城区工作的副市长会回答得更专业。

然而，这个阵容也已经够庞大了。不算准备工作人员，仅是跟着大队伍跑前跑后的工作人员，就不会少于二十人。

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是必然要参加的。在这个层面，他只能算是跑腿的角色。

这个会议李向东没资格参加。下一个布置会，李向东才参加了。

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组织召开了下一个布置会。

这个会是最复杂的，他关系到省长一行视察的两个点，关系到省长一行的食宿，也关系到省长的安全问题。涉及到市委办、市政府办、市接待办、市公安局、视察的两个点的有关单位，以及市政府车队。

市政府秘书长和李向东都参加了这个会。市政府秘书长是以市政府办领导的名义参加的，而李向东却是以其中一个视察点的负责人身份参加的。

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在布置完两个视察点的正常工作后，特别强调，省长有可能要与平民接触，因些，要安排至少一位企业普通员工或旧城区一户普通住户随时准备与省长见面和交谈。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能事先安排两到三人（户）。

他说，条件嘛，当然是能说会道的，会说好话的。比如，问企业的情况时，能说出个一二三，说家里的生活情况如何呀，能说已经达到了小康，能说幸福指数已经相当高。旧城区的住户也一样，不能找那些老太太，老太太嘴碎，说话没把关的，好话说了，难听的话也说了。

他说，大家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要做得技巧一点，既要安排好，又不能让省长感觉到是事先安排的，越自然越好。

李向东为这个事很费了一番脑筋。

他在旧城区领导办公室向大家传达了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的说话精神，以及对旧城区这个视察点的特别要求。

他说：“希望大家集思广益，谈谈自己的想法，如何才能出色地完成这次任务。”

有人说，这个事很难，谁也不知道省长什么要与平民百姓见面交谈，看着看着，突然来了兴趣，就会就近走进某一家住户。最好的办法就是组织一些人，装扮成住户，在那里等着。

大家反对这个意见，觉得操作难度太大。那么多住户，去哪找那么多人冒充？

有人说，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让他下车，就在车上看。这样，他想要与平民百姓见面交谈就不那么容易了。

有人说，这办法行。有人说，这办法不行，你怎么能不让省长下车呢？省长也不会坐在车上跑马观花。这反而让百姓觉得他官僚了。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先把省长视察的路线定下来，然后，再根据路线进行安排。那么，就必须弄清楚，省长到旧城区主要是看什么？

陈小雨说：“主要让他看到旧城区改造工程的庞大，看旧城区最亮点的东西。有面上的感观，也有点上的认识。”

于是，李向东就带了五、六个人跑了一趟旧城区东。一会儿在车上看，一会儿走着看。最后，李向东确定，让省长在车上看旧城区改造工程的庞大，在车下看最亮点的东西。

他说，不能让省长走太多的路，一则出于照顾领导，一则也可以避免一些工作中的不足。省长走太多的路，有时间，就看得细，就有可能看出问题，就有可能随时走进某一户人家，与平民百姓见面交谈。

第二天，李向东向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汇报他们的设想，带着市委秘书长坐车上看跑了一圈旧城区东，在车上领略改造工程的庞大，然后，把车停在陈局长那地段的塑像群前。那是一处已基本完工且最具亮点的地方。

李向东说，视察线路基本上就是我们刚才跑的那一圈，车也在这里停。下车后，让省长重点看这个塑像群，向省长介绍这个塑像群在本地流传的民间故事。

他说，这里刚好是一个三角地带，离住户相对远一点。如果，省长提出要与住户谈谈，我们就有时间把他引到我们准备好的住户家里。

他说，我们在左右两边都安排了两家住户，不管省长向左边走也好，向右边走也好。为了便于领导确认，我们会在安排好的住户门框贴上对联。

他说，为了保险起见，一旦省长快走到的时候，我们安排好的住户主人就会从屋里主动出来迎接，把省长接进家里。其他住户虽然也开着门，却都呆在家里，不出来。

市委秘书长听了汇报，“哈哈”大笑，说：“不错，安排得很不错，考虑得很细致。走，到那两户人家看看。”

李向东面上便有难色了，说：“这只是初步想法，那两户人家还没选好，还没打过招呼呢！”

市委秘书长说：“没关系，我又不是省长。自己人嘛，看出问题好及时解决。”

他们看了几户人家，市委秘书长似乎都不满意。他说，家里的布置都太简陋了。你们想想办法，可以以假乱真嘛！他说，家具可以是假的，人也可以是假的嘛！他自己先笑了起来，说，你可别在机关里找人，最好去找社区干部，他们说的话，有一定的政治觉悟，又贴近平民百姓。

李向东心领神会，市委秘书长一走，他就忙着布置起来。

省长来的那一天，一切都按布置进行，当然，在省长视察旧城区东时，李向东是被作为一位看热闹的平民百姓在暗中指挥的。

省长视察一结束，李向东心里便涌起了一股很浓的失落感，想自己为旧城区所付出的努力，竟成了别人的成绩，想自己一个具体负责人，竟成了一个看热闹的平民百姓，想这样为别人做嫁衣的工作，不知还要干到什么时候？他突然有一种很累的感觉，突然有一种想回家的感觉。虽然，家也不像个家了。

下午，他便请了半天假回市（县）了。那会儿，省长的视察还没结束，省长一行刚休完午休准备前往下一个站的视察。

在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向书记、市长汇报迎接省长视察的准备时，书记又对整得行程进行了调整，省长的这么视察还是以看为主，座谈时间尽量少一点，尽量多听省长指示，少发言。发言这东西，少说为妙，说多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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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四章别人的城市

李向东一进市（县）城区，就有一种到家的感觉。看着什么都觉亲切，每一条路，每一盏红绿灯，每一幢楼房。他甚至对一个陌生的行人微笑致意，弄得人家莫明其妙，经过了还回头张望，或许在心里想，这个人是不是有神经病？

他已经有几个月没回来了。自从旧城区东改造，自从绮红出了事，他就没再回来过。每个周末，都是黄去接小军，小军都住在黄家里。这天虽然不是周末，但他还是想见见小军，不知周末又会有什么事忙得走不开。

小军看到他时，一句话也不说。李向东知道，他是恨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恨他赶走了小姨子，恨不知道为什么绮红阿姨会离开他们。好多事小军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些都与父亲有关。现在，父亲竟然使他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

李向东摸着小军的头“哈哈”地笑，心里却想，当初，他是不是应该跟张志东到地级市去？他这一走，整个家都废了。他想，官途对他真的就这么重要吗？官途已经让他失去了家的温暖，已经让他变成一个赤条条的光棍。他这一生难道就只要官途不要其他吗？他想，其实，自己不要那么在乎，不要总往上走，也像黄那样，有一个平和的心态，那么，他也可以走在官途上，又能像平常人那样，拥有老婆孩子，拥有家，拥有平常人所能拥有的一切。

他问小军：“最近，小姨子有没给你电话？”

小军说：“没有。”

他说：“小姨子不是经常给你电话吗？”

小军说：“以前，每天都会跟我通电话。不知为什么，最近她都没给我电话。”

他问，你们又怎么了？是不是又吵架了？你们为什么总是这样？一会儿好得不得了，一会儿又翻脸了？比我们小孩子还小孩子。

李向东说：“我们没有翻脸，从来没有翻脸。”

小军说：“你就是太贪心了。现在，好多书，好多电视里的官都很贪心很贪色。”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父亲？”

小军说：“不是吗？你不是吗？和小姨子在一起，又和绮红阿姨在一起。”

李向东说：“大人的事你不要理。”

小军问：“小姨子说，她要回来了，这是真的吗？”

李向东说：“当然真的。”

小军说：“她要回来，就不准你再让她走了。”

李向东说：“我没要她走，是她自己要走的。这次她回来，就不会走了。”

父子俩是在吃晚饭的时候说这番话的。他还询问了小军的学习成绩，询问小军是否想过要跟他到地级市去？小军说，他不跟他去地级市。他说，他只想在这里，只想在现在这所学校一直读下去，直到上大学。他说，这里的老师同学对他都很好，他不想换环境，不想去陌生的地方。他说，他只想小姨子快点回来，小姨子回来了，他就可以回家了。

父子俩吃完饭后，因为小军还要晚自修，李向东就把小军送回了学校。然后，他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不想找黄，不想找小刘，不想找任何熟人，只想就这么在街上走。

这城市的一切都那么熟悉，几乎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他的汗水。他想，或许以后，这个本属于他的城市不再是他的城市了，也像地级市一样，属于别人的城市了。那么，他的城市在那里呢？哪里才是他的家呢？他有一种无家可归的感觉，有一种像浮萍四处随风飘零的感觉。

最后，他坐在那个小广场的石凳上，看着那喷水池喷射出的一根根水柱。那里曾是他居住过的地方，他和他的妻他的小姨子就在那地方那小巷一点点长大，在那里嘻笑，在那里玩耍，他想起了小姨子在巷子口等他，低着头问他，可以辅导我复习考大学吗？想起每个周末，他和他的妻从那个乡下镇骑单车回来，到了巷子口下了车，然后推着车进巷子。想起他和小姨子坐在喷水池的台阶下，小姨子偎在他怀里，他们便成了那的一座碉像。

他也想起了绮红，似乎就听到她那高跟鞋很清脆的响声，似乎就闻到她身上散发着的幽香，似乎就感觉到她给予他的许许多多的温柔。

他还想到了杨晓丽，那个怎么也没想到会当副市长的女人。他想，这会儿，只有她是离他最近的，只有她可以来到他身边。他淡淡地笑了笑，想自己真是一个好色的男人了，怎么竟想些女人。怎么竟连杨晓丽也成了他想的女人。

他问自己，就不能想想男人吗？想想那些与他共患难的兄弟哥们。自然，他就想到了黄，想到了小刘，想到了许许多多像公安局局长，像财政局局长这些平时接触不多，却又时时支持他的人。

他想，这些都是他在官途上的基础，他失去了这些，就等于什么也没有了，就一切都要从新开始了。

人际网络的构建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它要经过多年经营，或十年，或二十年。比如公安局局长，大家的交往就是一种不知不觉的潜移默化。

有的人，看似一下子关系近了，但是，这个近却早已潜在着一个漫长的认识和了解，一旦遇到某一个契机，那关系便融洽了。比如财政局局长，大家的交往的心照不宣与平时的认识和了解不无关系。

到了地级市，李向东的工作要化费更的时间和力气，就是因为他没有这个基础。但是，想建立这个基础，谈何容易！像陈局长、汪总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建立起这样的关系，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张志东打来的。

他问：“你在哪呢？”

李向东老老实实地回答：“回家了。在市（县）呢。上午旧城区那边完事了，看看也没什么忙的，就回来了。”

张志东在电话里笑，说：“应该的。”

李向东想张志东一定认为他是回来享受男欢女爱了，心里不由地苦笑。

他问：“有什么事吗？”

张志东说：“没事没事，不打扰你了，回来再谈吧！”

李向东说：“没关系，如果电话说得清楚，就现在谈吧！”

张志东说：“主要想表扬你几句。你干的很不错，不但是今天应付省长的视察，就是旧城区的改造，各个方面都干得很出色。”

他说，省长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书记也谈到你了，说你这人干事有一套，化解各单位的矛盾，也很有一套，该强硬就强硬，该出手就出手。如果什么事都要领导出面协调，那领导什么事都不用干了。

他说，我没看错人，没找错人，以后好好干！

李向东说：“多谢市长表扬。”

张志东“哈哈”大笑，说：“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李向东心里却想，是你要和我客气的，你说了那一大堆好话，表扬了那么一轮，不是跟我客气吗？那些话，是真的吗？省长怎么表扬也不会表扬我吧？书记怎么夸奖也不会夸奖我吧？我是什么人，我只是你手下一个干具体事的，省长表扬也只是表扬你，书记要夸奖也不会夸奖你手下的人。

张志东笑着说：“为了酬劳酬劳你，我想放你几天假，想让你外出走走，按照现在的话说，是出去参观参观，开阔开阔视野。”

他说，考虑到你的情况特殊，旧城区的工作还没全面完工，这时间不能太久，只是一个星期左右。

他说，去的地方嘛，也不能太远，但在国内也没什么意思，就到日本去走走吧，怎么样？下次时间松动，再去远一点的地方。

李向东心里不禁一跳，想这张志东似乎还挺够意思，不管刚才那表扬是真是假，至少这参观开阔视野却是实在的。

他想，自己也确是需要走开一阵，确是需要出去走走，好好放松放松，否则，自己这心态的确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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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五章赴日前的准备

回到地级市，李向东才知道，这次外出参观是市政府办组织下面各区市（县）政府办有关人员外出旅游的一次活动。开始，是叫秘书长带队的，但是，张志东说服了秘书长，由李向东带队外出。

李向东说：“这怎么好意思呢？我怎么好替代了秘书长呢？还是让他去吧，下次有机会我再去。”

他担心因为这个事，会闹得自己和秘书长之间有什么不愉快。

张志东说：“我已经和秘书长谈好了。他没意见。”

李向东说：“他就是有意见，嘴上也不说。”

张志东这才把真实原因告诉了他，说，他已经答应秘书长下个月参加东欧游，这次这个活动就由李向东带队。他说，本来，是想要你参加东欧游，一则考虑到平衡关系，考虑到秘书长没去过，一下次让你去了，反而会引起什么误会，一则，你也不好去那么多长时间，所以，就调换了一下。

他说：“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李向东说：“我怎么会介意，你这个安排很合理。”

张志东说：“那你就辛苦一下了，说是外出参观，其实，还是等于工作。”

李向东说：“这种工作，我倒希望能经常有。”

张志东便问他回家的事，问绮红的近况，问小军的学习成绩。李向东当然不能把绮红的事告诉他，胡乱编了一些话，说绮红很好，说小军在学校表现也不错。张志东就说，有时间，我要去看看他们，我把他们的男人、父亲当牛一样地使唤，总得表示点歉意。

李向东感觉到张志东心情非常好，应该是省长的这次视察对他到这来当市长所取得的成绩给予了高度评价。他想，这张志东往上走又添了一块沉甸甸的砝码。心里不由地有一丝儿失落，想这砝码越加越重，哪一天，他就离开地级市回省城了，那时候，他李向东就被孤独地扔在这个别人的城市了。

这一天，秘书长来到李向东办公室，主要是移交这次去日本参观的事。说是参观学习，其实，就是旅游。下面已经把名单报上了来，有关参加人员的身份资料都收齐了，具体要办理的手续，具体由市政府办秘书科科长负责与旅游公司联系。

秘书长说：“到时候，你只要跟旅游团出发就行了。”

李向东装摸作样地说了一些好话，说感谢组织上对自己的关心，让自己有这么一个出国参观的机会，感谢秘书长对自己的关心，能把这个名额转让给自己。秘书长就说，那里，那里。应该的，你到我们这来的时间不长，为市政府办做了许多事，也为改善大家的福利想了许多办法，所以考虑来考虑去，觉得还是让你带队去日本参观更合适，也更合理。他显得很大度，只字不提自己去东欧游的事。

他说，其实，这带队也只是挂挂名，跟了旅游公司，一切事务都由他们负责。他们也很重视这次这个赴日旅游团，都是各区市（县）的领导嘛！所以，他们安排了一个很有经验的导游，你就放心去玩几天。

秘书长说完要说的话后，就拿出一万元交给李向东，说：“这是你外出旅游的一点补助。到了那边，也不知会不会有些什么自费旅游项目？总要买点什么回来吧！先进国家嘛，东西一定比国内的要贵。”

李向东说：“不用了，我就只是去看看，也没想要买什么。”

秘书长说：“不可能空着手回来吧？总得买点手信之类的东西吧，比如糖果饼干巧克力之类的。”

他说，这个你就放心拿着吧，我已经向市长请示过了，他也同意了。

他说，反正这钱也是你弄回来的，我们用，不让你用也说不过去。

李向东便知道这钱是从陈小雨管理的那笔款支付的。

他不知道，秘书长送给他的钱是市长提出的，还是秘书长主动请示的，如果是市长提出的，那就是觉得既然有钱就不能只是自己享用，也应该让下面的人享用享用。从这一点来说，张志东还是很有些通情达理的。

如果，这钱是秘书长主动向市长提出要给李向东的，那么，他多少还有为自己的意思，过段时间，秘书长去东欧游，自然也就可以享用个一二万了。

这钱来得机动灵活，化得也灵活机动。

李向东不可能不收这笔钱，他不可能让他们觉得他很那个，再者说了，这一转换，这钱化得也有些合理了。

他说：“既然这样，我就收下了，谢谢秘书长了。”

秘书长笑笑说：“你还是感谢市长吧。”

李向东只愣了一下，明白了，想这秘书长是要他把收下这笔款的事告诉市长，想他也像自己当初一样，担心市长怀疑他半途吞了，没把钱交到他李向东手里。

他从秘书长手里接过带队赴日考察团后，还像秘书长那样，把一切需要办的手续都交给那位科长负责。临出发前，才看了看各区市（县）参加的人员名单，二十多人里，有副区市（县）长、有区市（县）政府办的正副秘书长，也有一般的科长。他看到杨晓丽的名单时，心里跳了跳，想怎么就这么巧，怎么这杨晓丽又去旅游了？他记得，不久前，她才旅游过一回。

杨晓丽也很惊讶，问：“真是你带队吗？开始好像不是你的。”

李向东说：“秘书长突然有事走不开，就换我了。”

杨晓丽笑着说：“上次还说要和你一起旅游呢，想不到，这才多久，真就碰在一起了。”

李向东说：“感觉你当这个副市长，好像经常旅游啊！”

杨晓丽笑着说：“我这算什么呢？我这是凑数儿。别人去旅游，是去东欧，去澳大利亚，却美国加拿大，一趟化的钱比我多几倍，时间也多得多。那些轮不到我，我就跑国内，跑周边国家。”

李向东问：“你什么时候过来？是明天一早过来，还是今晚过来？”

杨晓丽问：“你需要我什么时候过去？”

这本是一句很普通的话，然而，此话一出，两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条件反射般沉默了。

李向东不知该怎么答她，如果要她今晚过来，她会不会误会呢？会不会认为他想要她早点过来，想要和她幽会之类的呢？

杨晓丽那边也想，怎么就随口说这话了？这会不会造成他的误会？会不会让他觉得，她随时都在等他的召唤，只要他一声召唤，她就会马上赶过去。

李向东说：“有的区市（县）今晚来，也有的明天一早来。规定说得很清楚，不准擅自前往机场，要在地级市集中统一出发。因为有很多注意事项，导游要一路上交代大家。”

杨晓丽感觉到李向东也在意刚才那句话了，否则，不会板起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她就说：“我还是明天一早赶过去吧！”

李向东说：“知道集中的地点吗？在旅游公司门口，到时，那里会有一辆大巴等我们，你也可以直接给我电话。不过，你千万别到市政府大院来，不在这边集中的目的就是不想让大家都看见了，影响不好。”

杨晓丽问：“还有其他吩咐吗？”

李向东说：“没有了。”

杨晓丽放下电话时，竟有一种莫明其妙的失落。

李向东却有些后悔，想她应该今晚就赶过来，很多市（县）都是今晚就过来的，大家住在一起，统一吃早餐，统一出发，这样更好管理。后来，市政府办秘书科那位科长又打电话给杨晓丽，就提出要她赶到地级市来过夜，然而，她既然跟李向东那么说了，就不想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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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六章大日本帝国的小

李向东是这次赴日旅游团的带队领导，上了大巴，自然就坐最好的位子。那是司机后一排的位子，称一二号位。那位子前面没遮拦，在车上看前方最舒服，放脚的地方也宽敞，第二排以后，视线就被前排的椅背挡住了，放脚的空间也窄，很难舒畅得开。

大巴有两扇门，在车头司机的右侧有一扇门，车中间有一扇门。由于能较好地控制上车的秩序，导游只要司机开车头右侧的门。这似乎是一种习惯，对那些普通身份的游客来说，这很有必要，但是，对李向东带的这个团来说，就有点过份了。这些都是什么人，都是很能约束自己的人，什么情况下都会排出一副很绅士的样子。

大家很礼让地上车，也没人安排，也没说要分座位坐，但各自心目中还是知道自己的位子的，一些科长就乖乖地往后面走，坐最后面的位。这都是参加会议的习惯，大家也把这种习惯带到了旅游巴上。

李向东几乎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他站在那里看着秘书科科长点名勾勾，等大家都上得差不多了，才上车。那会儿，他跟杨晓丽微笑地打了个招呼。她的车在开车前十分钟赶到，她的司机忙着帮她把行李搬到了大巴的行李箱里。

他或是见杨晓丽到了，不用他帮忙了，才上车的。上了车，环视一下车上的环境，见那最好的一二号位子还留着，就知道是大家留给自己的了，所以，也不客气，很理所当然地坐在那里了。

杨晓丽几乎是最后一个上车。她很想坐在李向东身边，却没不好意思坐，就站在那里犹豫着，导游说：“坐我这吧！”

导游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年青，和李向东平排坐，属三四号位。那位子似乎比李向东的位子还好一些，但是，大家都知道那准是导游坐的，所以，也像留给李向东一样留给了导游。

杨晓丽笑了笑，还在犹豫，看了看李向东，想要他请她坐，李向东却低着头看地图，装没看着，她只得对那导游说：“那好吧，我就坐前面吧。”

后面有认识杨晓丽的就说：“不行，不行。你还是坐领导身边吧，把领导照顾好，让领导开心。”

全车人都笑了起来。

有人说，应该的，应该的。没有领导，就没有我们这次旅游，所以，你一定要替我们照顾好领导。

有人说，这次，领导玩得愉快不愉快就看你的本事了。

那话里似乎有骨头了，似乎有别的意思了，但是杨晓丽一点不尴尬，这样的场面，她见多了，这样的话，她也听多了，已经习惯了。

每次参加这种层面的活动，大家都会拿她开心，都知道她没结婚，什么玩笑都能开。结了婚的，毕竟有顾虑，担心话传到人家丈夫那里不好。

每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杨晓丽都会拒绝，会笑着说，我没有那本事，我主动让贤。然后却找自己认为合适的位子坐。然而，这次，她没有拒绝。

她也笑着说：“这是组织安排吗？是会议安排吗？”

有人说，是组织安排，是会议安排。

杨晓丽就有点脸红了，说：“我尽力，我一定尽力。”

说完，就坐到李向东身边了，坐垫猛地沉了沉。李向东感觉到她坐得很用劲，好像是下了一番决心才坐下来的。

全车人便热烈地鼓起了掌。

大家说，好，杨市长好样的！

大家说，辛苦杨市长了，我们精神上支持你，把领导搞爽了，搞舒服了！

李向东不想让大家太扫兴，也不想再这么继续一去，就站起来，说：“谢谢同志们的关心。”

大家的哄堂大笑，掌声越发热烈起来。

李向东便话题一转，谈正事了，说：“这次出国旅游，希望大家不要太拘束，我们要在一种轻松的气氛里学习先进国家的优点，要学到好东西，也要玩得开心玩得愉快。”

他说，这次出国旅游，虽然不像往常的参观学习，会议活动，但是，毕竟是出国，是在国外，必要的纪律还是要遵守的。

他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个集体，一个团队，就是一个大家庭。大家要互相关心，互相帮助。有什么困难，可以向我，向导游先生提出来，能做到的，我们会尽量满足大家。

本来，李向东是想走到过道上，站在车中间说这番话的，因为杨晓丽坐在外面，挡住了他，他就只好站在自己的位子那，由于头上是行李架，头便抬不起来，弯着腰，说得有些辛苦。

他坐下的时候，杨晓丽偷偷地说：“你如果不是站得那么辛苦，可能还要说个没完。”

李向东说：“不会吧？我像是那种经常没完没了作报告，发表重要讲话的人吗？”

杨晓丽说：“我怎么知道，官大了，人也会变了。”

李向东说：“我那是什么官？还是以前一样，比以前还不如。”

杨晓丽问：“你干得不开心吗？”

李向东说：“也开心，也不开心。”

杨晓丽说：“你是不是太在乎了，太在乎某种东西了，所以搞得自己太累了。”

李向东说：“可能吧！”

开始，他们都挺着腰杆坐得很别扭，后来，才渐渐放松了，大家身边有些接触也不那么在意了。

这以后，凡是坐车，不是按票位入坐的话，他们都坐在一起。再后来，那位导游那位秘书科科长都有意把他们安排在一起，比如坐飞机时，就把他们的坐位调在一起。他们坐累了，坐困了，靠在椅背上睡一睡，有时候，杨晓丽的头就耷拉在他肩膀上。偶尔，他的头也会耷在她肩上，然而，杨晓丽发现，他会突然很敏感很神经质地离开她，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们的整个行程是，在横滨下机，然后往大板，往东京，再从东京回来。有人问，为什么不去北海道，去日本旅游怎么能不往北海道。导游便解释，说他们这个团的价钱是不往北海道的。

于是大家便嚷嚷起来，他们说，那才多多少钱？为什么就不走北海道？一个个表现得很有钱，很舍得化钱的样子。然而，导游向他们提出是否玩自费项目时，他们又嚷嚷怎么还要自己掏钱？

其实，这次旅游只有两个自费项目，一个是从横滨往东京时自费坐子弹飞车，一个是迪斯尼的门票要自费支付。但是，没有强迫性，如果不坐子弹飞车，可以随旅游大巴去东京，只是坐车的时间多一点。反正到了日本，日本这边就安排了一辆旅游大巴全程服务，大家的行李都放在大巴上。

他们嚷嚷的原因是，为什么不算进旅游票里，算进去就由公家出钱了，由公家出钱，怎么玩都无所谓，即使再玩一个北海道也可以。但要自己掏钱，百多元坐子弹飞车也心心痛得“哇哇”叫。

在日本，李向东感觉最深的就是什么都小。酒店小，酒店的房间小，也床铺小。像李向东一米七八的个儿，在家里的睡觉，那床从没觉得短，但在日本，那双腿就露在床外了。

日本的公园也小，站在门口几乎能一览无余。公园里的公用厕所也小，小得像是在野外解手，那动作做得大一点，也有可能让外面的人看见了。

泡温泉在日本算是保留节目了，然而，他们那次泡的室内温泉，面积也就百多米，温度适中的大池在中间，旁边有几个温度不同的小池，跟泡澡堂差不多。

更可气的是，每住一个酒店，都很偏远，想要到闹市去，不知怎么走，又不会日本话，所以，每天晚上就困在酒店的小房间里。

后来，大家得出一个结论。旅游团太黑，把他们当乡下佬了，尽让他们住这种便宜的酒店，泡便宜的温泉。

有人却得到一个很人性化的感慨，说在这里日本旅游，每隔两个小时，准可以上一趟厕所，不用憋得膀胱爆炸。得出这结论的家伙，肯定肾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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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七章米西米西

李向东最觉得不适合的是，怎么吃也吃饱。

开始，李向东没这种感觉，到是觉得吃自助餐挺不错的，几十甚至百多个品种，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炒饭，吃寿司饭团，吃熟的，吃生的，吃干的喝稀的，样样都齐，且也合口味。

旅游团安排的酒店虽然离城区偏远，地方也显得小，但环境很好，坐在餐桌前，看着小桥流水，可谓食欲大增。

餐桌也是五六人的小餐桌，反正吃自助餐，不必围得密密实实，一张桌坐两三人，这倒让人显得悠闲了。特别是早餐的时候，看那阳光在小桥流水那儿闪，在红花绿树上晃，有人造瀑布的话，水花飞溅，真就有一种休假的感觉。

每次，他都和杨晓丽坐一张桌。虽然自助餐没有太严格的时间，或早点到或晚点到，但是，似乎是的意安排般，每次入驻酒店，杨晓丽总住李向东隔壁房，这样，每次去餐厅吃饭，李向东或杨晓丽总先敲对方的房间，然后，在门外叫：“吃饭了。”

里面的人应着：“就来了，就来了。”

门外的人就在外面等，如果离电梯近，就去按电梯。当然，李向东或杨晓丽都不是自己去叫门，身边总跟着各自的房友。跟旅游团不同开会，可以住单间。

他们进了餐厅也不急找座位，只找盛食物的碟子放的地方，就拿了碟子盛自己喜欢吃的食物。他们这些人什么没吃过？什么吃的形式没有试过，特别是去省里开会，吃自助餐渐成了风尚，所以，一个个都经验丰富，碟子也不装得太多，好吃的多的是，喜欢吃的也不只是一两样，吃了再添。反正自助餐可以添无数次，只要不吃剩就行。

碟子里盛了食物才开始找座位，杨晓丽是不担心没座位的，团友们都很照顾她，都腾出位子请她坐。她却只是笑，不领人家的情，先张望着李向东坐哪，找不到李向东了，才找空桌，有空桌了，就过去坐，李向东盛了食物抬头找座位时，杨晓丽就向他招手。

渐渐地，大家发现，这两人很喜欢坐在一起，不仅是在车上，就是在餐厅也坐一张桌。大家就笑他们，说他们是他们这个团暂时组建的情侣。

他们说，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们像一对夫妻。

他们说，最好导游能给他们安排一个房间，让他们履行旅游结婚的程序。

玩笑话归玩笑话，大家还是能理解他们经常坐在一起的，毕竟他们是同一个市（县）的，一起说话聊天，说土话更轻松随意。

第一天吃晚饭，李向东和杨晓丽曾比拼吃寿司，吃三文鱼，吃寿司饭团。杨晓丽说，她这次来旅游，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可劲劲地吃寿司，吃真正日本产的介辣。李向东说，这也能算是日本寿司吗？在这旅游线路的餐厅里，吃的寿司只能算是大路货。

杨晓丽说：“哪一天，我们去吃正经的，地地道道的日本寿司怎么样？”

李向东说：“不行，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吃寿司能吃寿司的。”

杨晓丽说：“我又没说大家一起去，只是说，我们两个人去。”

她说，你不会说你不喜欢吃，吃不了吧？

她又补充了一句：“到这日本来，不吃正经地道的寿司，那还不等于没来了？”

杨晓丽这补充让李向东有一种画蛇添足的感觉，心跳了跳，说：“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离队呢？”

他感觉到，在这个团里，大家似乎众目睽睽地盯着他们，总把他们当成一种笑料。如果，只是因为旅游期间，大家没话找话说，没笑料找笑料，倒也没什么，每一次类似于这种活动，大家总要找一两个人来开心开心，李向东担心的是，大家回去后，还会延续这些笑料。如果，这笑料只是在大家视线范围内，倒还没什么，一旦他们离开了他们的视线，别人的猜疑就丰富，说不定就会演绎出什么风流故事了。

在车上，在餐厅里，他可以和杨晓丽坐在一起，但是，他们不能离开大家的视线。

后来，李向东发现自己吃那炒饭，吃那寿司饭团，也没太大食欲。以前，他只是以为自己是饭桶，有饭就能吃得饭，这次却发现有饭也未必吃得饱。

杨晓丽问：“不会吧？这么多好吃的，怎么就不想吃呢？”

李向东说：“我也不知道。好像还缺什么。”

杨晓丽就笑，说：“你真是乡下人，小地方的人。”

李向东说：“我承认，我一直都承认。”

杨晓丽问：“要不要吃速食面，我从家里带了速食面过来。”

李向东连连摆手，说：“不吃，不吃，我在家里就不吃那些东西。一看到面，就没胄口。”

他在旅游大巴上说起自己的感觉，也有好几个人有同感，说以前在家里，去省里开会，吃自助餐，开始还可以，但吃了两天，就不行了，就不想吃了。他们说，吃不饱还可以到外面对弄吃的，在这里，就只会几句日本话，想要打的去找吃的，也不知怎么跟司机说。

有人就说：“你比我们强。还能说几句，我们却一句也不懂。”

那人说：“我也不多，就会三句。”

有人问：“你会哪三句？”

那人说：“米西米西的，开路开路的，八格啊鲁。”

大家便哄堂大笑。

杨晓丽笑得几乎趴在李向东身上，她连呼，不行，不行。这太逗了。全车的人笑完一轮，再看杨晓丽，还在李向东腿上滚，李向东就难堪了。等到杨晓丽意识到时，还不停地笑，说：“对不起，对不起。”

大家替李向东说：“没关系，领导也希望你这样对领导。”

两人脸都红了。

好在那导游机灵，出来给他们解围说：“让大家原谅，我的工作没做好，没考虑到大家会吃不惯日本餐。”

他说，今晚，我给大家调整一下，虽然也吃日本餐，也吃自助餐，但形式花样会更丰富。

他说，今晚以烧烤为主，自己吃什么就烤什么，有羊排，牛排，也有海鲜，有鱼有虾有鲜蚝。

此话一出，大家便欢呼起来，说，有海鲜就好，自己动手就好，自己想吃多熟多焦自己能把握。

这个晚餐，可说是李向东吃得很舒服的，也找到了吃不饱的问题所在。

烧烤炉是电烧烤炉，没烟没灰，不烤羊排牛排，就烤海鲜，鱼呀虾呀鲜蚝的。那鱼烤得焦黄焦黄，吃得爽口，那虾却只是一红一卷就好，剥了壳，还有海腥味，吃进嘴里肉是湿的，那鲜蚝连壳放在烧烤炉上烤，其实更像煮，也没全熟，就吃了，吃的就是那个鲜。

李向东还在那烧烤餐厅首创了开水煮菜的先河。他在找食物时，看见一个类似于电饭锅的器具正在烧开水，也不管人家是用来干什么的，就把那菜放进去了。菜煮熟了，再捞上来拌上烧烤用的佐料，吃起来心里一下子爽起来，胄也似乎一下子实在起来。

于是，他向大家推荐他煮菜的方法，叫吃不饱的都去试一下。

他说，为什么吃不饱不想吃呢？就是因为我们每天吃的菜都是生的。

他说，小日本的菜都是生的，切成丝切成条，像吃水果那么吃，我们的胄那受得了。这菜一煮，吃进肚子里，就舒服了，就懂得饱还是饿了。

这顿饭，李向东实实在在地大了一场，吃海鲜，吃水煮菜，最后，把那些雪藏过的寿司饭团也弄进水里煮热了才吃。他说，终于吃了一顿像中国餐的日本饭了。

有人说，领导高明，让我们吃了一顿饱饭！

有人说，我们应该来日本搞改革，把小日本的风俗习惯改过来，把他们的餐饮习惯改过来。

杨晓丽说：“你们都是土包子！”

李向东说：“我们是土八路。小日本最怕的就是土八路！”

杨晓丽笑着看着李向东，想这个男人总会让你刮目相看，很平常的一件事，到了他那里，好像就变得不平常了。吃不平常吗？去旅游不合口味吃不饱不平常吗？他偏偏就能改变，就能把它改变成自己能够接受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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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八章迪斯尼

别说李向东土，他的的确确土。在去迪斯尼公园前，他还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公园。以为，也像前几天导游带他们去逛的休闲公园一样，看看风情，听听民间传说，然后照照像。导游说，这大半天都在迪斯尼了。他心里曾犯嘀咕，一个公园有必要化那么长时间吗？想想这次旅游，导游还是很尽职的，中方导游也好，日方导游也好，没说要加自费项目，也没太多地带他们去购物商场。

杨晓丽心细，告诉他，这次来日本的导游和国内那些导游不一样。国内的导游把客人带到购物商场后，就站在结帐的柜台前，眼瞪瞪看着自己的客人都买了什么东西，然后，等大家上车了，就跟商场结帐拿回扣。这次这两个导游，却根本不随他们进商场，也不管他们买了什么。一点拿回扣的迹象也没有。

那次，大家提出吃不饱，导游真的就调整了吃饭的地点，尽量安排他们吃中国餐，吃围餐，吃热菜热饭。

这次旅游结束后，大家都很满意，小费给得也很慷慨。

中方导游告诉他们，到先进国家旅游，最大的好处就是明码实价，即使是自费项目也事先说好的，不会暂时增加。

他说，跟他们团的日方导游拿的是实在钱，不会像其他地方的旅游团那样，导游主要收入靠拿旅客的消费回扣。

他说，如果旅客发现有类似于新增自费项目，拿旅客消费回扣的现象，向旅游公司投诉的话，日方会吊销那导游的资格。这对日方导游来说，是得不偿失的。

这天，李向东走进迪斯尼才知道，原来那是一个大型游乐场。导游和乘载他们的大巴都在外面等他们，规定了上车的时间，强调了注意的事项，就解散似地放他们进迪斯尼玩耍。

迪斯尼就像一个大迷宫，有空中游乐项目，地上游乐项目，也有地下游乐项目。一进去，就不知道怎么走了，不知道各种游乐项目分布在什么地方。日方导游告诫他们，各人喜欢玩的项目不一样，最好是分散行动，各玩各的。

他说，最好是买一张迪斯尼地图，想玩什么项目就按那图去找。如果找不到，可以问迪斯尼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都穿着制服，一看就知道了。他们一般都能说简单的英语。

他给大家一个提示，越好玩的项目就越多人，只要看到有人排队，队排得越长，也跟着排队，这项目保证会让你满意让你玩得爽。

李向东他们原是五人组的，他和杨晓丽、和他们各自的房友，还有市政府办秘书科科长。玩着玩着人就散了，到后来，只剩他和杨晓丽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散的，只记得他们玩了一个坐轮船，站在船舷上绕着水面转了一圈，那几乎就是围了一圈迪斯尼。接着，他们又上荒岛探险，仿佛到了非洲的大森林，只是没有遇到真正的猛虎野兽。再后来，他们又去玩水上穿梭。

杨晓丽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对李向东说，老是在水上玩太没意思了，是不是换一换项目？

李向东也有点闷，毕竟，也算是海边长大，没必要跑这么远来，还玩水上项目，然而，他还是有点犹豫，一则见这边排队就要轮到了，一则也有某种顾虑，就说：“玩了这个项目吧。”

杨晓丽也没理他，就到另一个项目去排队了。

李向东跟过去问：“这排队是玩什么的？”

杨晓丽见他过来了，心里高兴，脸上却是平静的，说：“不知道。反正排队的人多，肯定是好玩的。”

李向东便也加入了。排队的人先是站在地上，后来就慢慢移到棚架上了，再后来，就像进了车站。

排队的人很多，前进的速度也很慢，但他们一点不觉。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在一起，单独离开大家的视线，所以，他们有很多话要说，说这次旅游的体会，说这次旅游的安排，说这次导游的敬业。他们不谈工作上的事，似乎那些事不应该在这时候谈。

排队的人很挤，大家都离得很远，杨晓丽站在前面，要和李向东说话就把身子转了过来，因此，当前面的人向前移动时，李向东就叫她向前走。有时候，也不说，只是拍拍她的肩，这个举动，让杨晓丽心里荡起好一阵涟漪。

偶尔，会有几个团友经过，问他们玩了几个项目，问他们这是在排什么项目。他们也问人家玩的几个项目，好不好玩，人家便简单地说了，便争分夺秒地排队去了。

杨晓丽说：“这些人，到了这里，一个个都变得贪玩了，贪玩得像小孩子一样。如果，在国内，他们一个个都板着面孔，好像随时都要上台作报告。”

李向东说：“其实，对我们这些人来说，这种旅游是很有必要的。先不说能不能学习到什么，首先，放松心态就很足够了。大家天天想着工作上的事，想着遇到的各种麻烦事，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有那么几天，放松放松，什么都不去想，那心境真的很爽快。”

杨晓丽就说：“以后，你就多点组织这样的活动，我保证每次都支持你，每次都参加，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她说得嘴快，说完了，自己先意识到了什么，脸就红了。李向东心儿也跳了跳，不禁涌起一股燥热，有一种想把杨晓丽抱进怀里的冲动。

进了车站，他们才开始意识到他们要玩的是什么项目。那是一个很刺激的项目，他们将要搭乘很简陋的小火车穿越到十八世纪的美国西部，小火车的快，路程的惊险，已经让那些乘客鬼哭狼嚎般地尖叫起来。

他们面前的一个女孩子还没上车，已经惊恐万分，抱着男朋友“哇哇”地叫。

李向东问：“怕吗？”

杨晓丽老实地点点头。

他说：“你这是自作自受。”

她说：“你怎么这么说话呢，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

杨晓丽看着李向东，似乎也有一种渴望他拥抱她安抚她的意思。

两人上了车，杨晓丽就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她心里还是清醒的，问，可以吗？李向东轻轻地笑了笑。他想，如果换了某一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同意让她抓住他的手的。当然，在杨晓丽这边来说，如果换了别的男人，她死也不会抓住男人的手。

小火车呼啸起来，进入了美国十八世纪的西部，一会儿，小火车像即将出轨般倾斜，一会儿，又像坠入深渊般钻入隧道，隧道漆黑得什么也看不见，然而，却感觉到自己的心已经离开了自己，还在隧道外，还在半空中。李向东也叫了起来，大声地叫，疯狂地叫。

后来，杨晓丽问：“你也那么怕吗？”

他说：“也很怕，太刺激了。毕竟那是年青人玩的东西。”

她说：“也不至于怕成那样吧？”

李向东笑笑说：“其实，大声叫，大声喊，心里很爽快，很舒服。别人不叫，自己想要叫也不好意思，别人既然叫了，既然又是在一个谁也不知道谁是谁的地方，为什么就不趁机也大声叫？”

他说：“叫完真的很爽！”

当时，杨晓丽却是真的惊恐得大叫，嘶声力竭地叫。本来，她是不想要自己叫的，想要自己表现得坚强的，她咬紧了牙关，闭上了眼睛，想什么也不看，可能就没那么害怕了，但是，她还是害怕，她发现，这种害怕并不是看不见就不害怕那么简单，这种害怕是那种没了心的害怕，那种心飞出去了的害怕。

她几乎不能下车了，坐在那里，捂住自己的心口，好一会地喘，脸色惨白。

李向东弯着腰拍她的肩，问：“没事吧？”她没有说话。她把手伸给他，要他拉她起来。那一刻，她像一个虚弱的病人。李向东把她扶了起来，把她搀扶到上了月台。然后，她就扑在他的怀里，李向东拍着她的背，本来还是有些坦然的，后来，就坦然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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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九章司徒房友

杨晓丽并没有故意，并没有想要李向东对她怎么样，她确实是受惊不浅。李向东把杨晓丽抱在怀里的时候，好多人都在看他们，毕竟，玩这项目的都是年青人，来了这么两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太扎眼。毕竟，那些年青人都是小日本人，个儿都长得一般，见这对貌似夫妻的中年人，几乎比他们高了一头，不管那男的，还是那女的。

李向东就是这一刻，萌发了一个念头，想这次旅游，他们会不会走得更亲密，他们能不能像大家说的那样，成为旅游团的一对情侣。

他用面颊紧紧地贴着她的发，双手也抱紧了她。他不仅要宽慰她，给她一种男人的坚强，也想通过这种形式，感受一个女人的软弱和温柔。

男人似乎都愿意在这个时候，向女人施放自己的坚强，同时，又感受女人施放的脆弱。不同的是，李向东心里还有了一点别的东西。

杨晓丽真切地感觉到了，害怕渐渐淡褪后，她感觉到了李向东给予她更多的某种东西，便不急着离开他，而是任由他抱着自己，让自己更多地去感受。

李向东清醒过来的时候，放开了她，询问似地看着她，问：“你没事吧？”

她羞涩地笑了笑，说：“双腿发软，站都有点站不住了。”

李向东就笑，说：“找个地方坐一坐吧。”

他们离开了车站，找一处地方坐下来。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小买部，就问，要不要喝点水？喝水压惊。杨晓丽摇摇头，说，我想吃雪糕。李向东问，吃什么雪糕。她却把手伸给他，要他拉她起来，她说，还是我自己去看看吧。

两人在小买部挑雪糕时，遇到了原来走散的那三个人。杨晓丽的房友问她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李向东忍住笑不说。

他的房友就问他：“是不是遇着什么乡下佬进城的笑话了。”

杨晓丽好气又好笑，说：“不准说，不准你说。”

李向东说：“我没想说。”

吃了雪糕，杨晓丽气缓过来了，在自己房友的催促下，才把刚才坐小火车的事说了，那女房友“咯咯”笑，说，他们刚才也遇到这样的事了。说有几个团友比你们还要傻，竟跑去排队坐太空飞船。导游不是说，排队的人越多越好玩越爽吗？他们就去了，轮到了才吓了一跳，其实那太空飞船和国内的翻滚飞车差不多，而且还要刺激。不玩吗？白白排了那么久的队，觉得浪费了，于是就上了，就翻滚了一回，结果，五十多岁的人，差点把心脏都翻停了。

李向东一听这事，就严肃了，叫秘书科科长想办法通知大家，排队前要弄清楚玩的是什么项目那些太刺激的项目就不要排了，不要玩了，别搞出人命来。

李向东的房友便对杨晓丽的房友说，我也一起去通知吧，科长一个人忙不过来。三个人走后，又剩下李向东和杨晓丽了。然而，这次，李向东却明显感觉到他那房友是有意识要让他们单独在一起的。

那房友是临市政府秘书长，姓司徒。

本来，李向东应该和那位科长住一个房间。他们都是地级市的，虽然也来旅游，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任务有负责在身的，既要保证这个团队玩得开心，也要做好一些头头尾尾的工作，因此，有必要住在一起经常小结一下，有必要议一议明天的行程会遇到什么状况。

然而，那科长却说自己抽烟和李向东住在一起不方便，就找了一个也抽烟的伴，大家都抽烟，在房间里腾云驾雾，谁也不会在意，谁也不会呛着谁。

因此，李向东便和司徒住一个房间。

李向东还在市（县）当秘书长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也算有点交情，他见杨晓丽经常来找他，就问李向东和那杨晓丽是不是有点什么关系？李向东当然不会跟他谈什么，只是说，以前就很熟，这次旅游碰上了，自然就有点和他们不一样。

司徒很有些诡秘地知道李向东，说他感觉到那杨晓丽对他是有点意思的。他说，如果没有意思，怎么总要跟着你。他说，如果李向东想要怎么地，他一定给予他们方便。

李向东问：“给予什么方便？”

司徒“嘿嘿”地笑，说：“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到外面散步，把房间让给你们。”

李向东忙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司徒说：“是你傻，还是我看走眼了？”

他劝李向东试一试，他说，如果，她再到他们房间来，他就借故出去。他要李向东大胆一点。他说，他敢保证，如果李向东对杨晓丽做了什么举动，碰碰她，摸摸她什么的，她即使不愿意，也应该不会大喊大叫。他说，你要硬来，想要***，那当然不行。

有一次，杨晓丽来到他们房间，他真就出去散步了，而且带上了房门。

其实，在国外旅游，晚上是最无聊的，如果不是很累不是很困想睡觉的话。在国内旅游，住得再偏僻，离市区再远都无所谓，可以打的满世界跑，但在国外，对着的士佬，说什么都不懂，像鸡和鸭讲般，又担心上了的士像上贼船，怕人家硬要斩客，斩得你浑身血，也找不到伸冤的地方，因此，李向东宣布了一项纪律，晚上不准自由活动，不准离开酒店。

躺在床上看电视也不可能，所谓能听日语的也比那懂“三句”的团友好不到那去，同样遇到鸡和鸭讲的状况。所以大家只是串串房，聊聊天。

这天，杨晓丽刚洗了澡，头也洗了，像是还没完全吹干，就那么披散着，就让李向东的房间弥漫着她淋浴后的幽香。

杨晓丽不知道司徒出去的用意，坐在他那床上，也还说说笑笑的，李向东却心猿意马，心慌慌地乱，一会儿，心里真有点想试一试的念头，一会儿又担心虽然什么事都没干，但司徒不相信，两个人在房间里呆了那么久，会什么事没干？

杨晓丽问：“你这是怎么了，好像坐立不安的样子？”

李向东说：“我正想出去走走呢？”

杨晓丽说：“走了一天，你不累吗？这鬼地方有什么好走的。”

李向东还是站起来，还是向门口走去，但是，他没出门，只是把门打开了。他没想到，这个举动狠狠地刺伤了杨晓丽。

她问：“有这个必要吗？”

李向东掩饰地说：“我只是觉得闷。这房间真小，比我那办公室还小，摆了两张床，转个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杨晓丽说话的兴趣也没有了，站进来说：“我回去了。”

李向东说：“再坐一坐吧？”

杨晓丽说：“我怕别人会说我们的闲话。”

显然这是一句反话，是在说李向东。

李向东尴尬地笑，说：“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

杨晓丽说：“不去了。一点意思也没有。”

杨晓丽也没理他，就出门了。

司徒回来时，看看房间里的状况，问：“没得逞？”

李向东说：“你别瞎操那个心。你以为我们会那么干吗？”

司徒就笑了，说：“早知道，我就不到外面去蹓哒了。这一个多小时，你不知道我走了多少冤枉路。”

李向东就笑，说：“那是你心邪，自己找的。”

司徒说：“好心不得好报！”

李向东心里便有些许感激，想这司徒也的确是为他好。想即使他和杨晓丽发生什么事，被他知道了，他又能怎样呢？他会到处说他吗？就算到处去说他，又有多少说服力呢？更多的人会认为他无聊。

他才不会那么笨，才不会挖这种陷井让李向东去踩。

当然，李向东也不会和杨晓丽发生那种事。虽然，他总对杨晓丽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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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零章临市大案

李向东和司徒住一个房间，也谈一些各自的事，他问李向东，怎么就从市（县）调到地级市了？他说，到那种地方，虽然官大了一点，但并没多少实权，说当个副秘书长，还不如他在市（县）当他这正科的秘书长，怎么说也是正职。他说，你不是当了市长助理吗？为什么还到地级市去？李向东也不忌讳，说他是去帮朋友。当司徒知道他的朋友是张志东时，就说，你还不如让他把你放到下面去，蹲在上面没意思。

李向东笑着说：“要去也得下面有位置，又不是换届期间，想要去也没地方。”

司徒说：“你不如就叫他把你弄到我们临市去当市长。”

李向东说：“你们的市长呢？人家干得好好的，怎么能把人家挤出来？”

司徒就看着李向东，好一会说：“你一点不知道我们临市的事？”

李向东说：“不知道。”

他虽然呆在地级市政府，但是，忙的都是旧城区改造的事，接触的都是那些部门单位的人，很多事情都不清楚。特别像司徒说的那类事，涉及到市（县）长书记的，那都是高一个层次的人才知道的。

司徒告诉他，临市出大事了。他说，如果不是他早报了名，如果不是他与那些事没关联，这次，想来也来不了。

临市国有企业食品公司的老总去澳门赌博，借了高利贷，被澳门的黑社会追到临市来了，扬言要把那老总斩了，吓得那老总逃得无影无踪。

李向东问，他输了多少？没那必要吧？

司徒说，他不是只赌那一次，也不是只是那一次借高利贷。如果仅是一次半次的，挪点公款也就盖上了。

那老总一直是临市的先进典型，经济发展的排头兵，手里本是很有钱的，向银行贷款就有几个亿，后来，银行收紧贷款政策，他又向员工集资，向社会集资，据说，也有几个亿。

司徒说，市里的经济发展排头兵。有这金字招牌，谁都相信，谁都放心，临市好多干部也被蒙骗了，也参与集资了。

李向东问，那是个假典型？

司徒说，假得你没法相信，和社会上混迹的骗子没多大区别，应该说，披着共产党外衣的骗子骗人骗得更惨。

其实，那食品公司经营惨淡每年亏损严重，但虚报的经济数字却大得惊人，每年就从筹资款里拿出一部分钱缴纳国家税收，表面上看，真就像那么回事，税收缴了，数字就有人相信了，筹资款便不断涌进，这样不断地滚，不断地亏空，问题暴露了，那食品公司只剩一个空壳。

所以，那老总想要挪用公款挪用集资款填补那赌债也挪不出来了。

当然，他的亏空与他的赌有很大关系，人一赌就没心思干事了，人一输就想翻盘，这越想翻盘就赌得越厉害，就输得越惨。

企业亏空，赌债累累，就越要想办法集资筹款，就越要想把这假典型树起来，这种恶性循环愈演愈烈，钱骗得越来越多，赌得也越来越大，越来越频。

司徒说：“单是今年，他去澳门的过境记录就达五十多次，即使是全年算，每个星期去一次。“这种人，不及时悬崖勒马，总有一天那赌债越堆越多，会盖不住会穿帮，终于，就山穷水尽了。

司徒说：“说了你不相信，一个贷款集资近五个亿的企业老总逃跑时，手里只有不足一万元。你想想，他能跑到哪里去？他能躲到什么地方？仅一个回合，就被抓回来了。”

这案件涉及得面很广，他不仅去澳门赌，在家里也赌。有人说，只要有他在，就有赌，赌麻将算什么？赌纸牌还嫌钱来得慢，直接就一人抽一张牌，谁的牌大谁赢。据说，那家伙手气极差，屡赌屡输，凡是和他赌的人都赢钱。所以，他身边的人几乎都跟他赌，都赢过他的钱。

假典型总是有人知道的，就有人反映了，首先是单位的财务人员反映，那家伙也强硬，把财务人员都换了，都用各种理由赶出办公室，到下面基层去，而且扬言再多嘴多舌，他还会用更厉害的办法。反映情况的人发现自己的反映竟然无效，竟然动不了他一根毫毛，反而被他整到基层去了，想想怎么也碰不过他，因此，好汉不吃眼前亏，就闭嘴了。

新换上来的财务人员当然都是他的人，处处给予方便，他就更肆无忌惮了。

当然，问题并不完全在他的专横跋扈，问题在于反映都石沉大海，或者没人过问。为什么没人过问？过问的人势力没有他背后的势力大，过问的人也不想得罪他背后的人。

司徒说，十几年的老典型树在那里，群众反映点情况就那么紧张吗？有必要那么紧张吗？

司徒说，十几年的老典型，真会存在那么大的问题吗？群众的反映是不是言过其实了？是不是有人因为不服从分配，对组织安排他们去基层有意见，反映的意见带有个人情绪？

司徒说，即使有点问题，也没必要那么紧张嘛！还是以教育为主，以稳定为主。

这些都是临市市长说的话。

那食品公司是市长的联系点。市长还不是市长，就和那老总是好朋友，就看着这个典型树在那里，当了市长，他更要让它巍然屹立。老总要贷款，他不惜余力，老总要集资，他大声疾呼。他相信那老总就像相信自己一样。那老总说什么，他都听，他需要市长帮忙，市长一定帮忙。

李向东问：“他们之间有没有经济利益呢？”

司徒说：“这个不知道，但是利益关系是明显存在的。”

市长不能要这个典型倒下去。这么些年来，他对这个企业的关心，对这个企业的支持，对这个企业的肯定，都决定了他不能让它倒下去。

这个典型一旦倒下去，他过去对这个企业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他的眼光，他的政治嗅觉，他的洞察力都会被否定。也就是说，他要对这个倒下去的典型负直接领导责任，那么，他有可能也就倒下去了。

因此，市长要保住这个企业，越是保护自己就越陷得深，就越不能自拔。

官官相护其实不是官官相护，而是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要护的不是别人，更多的是要保护自己。

后来，市长对那老总也失望，也气愤。据说，他当时手里握着一杆枪，绝对会对着那家伙扳动扳机，然而，他不得不充当他的保护伞，不得不保护他。他保护的已经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当然，还有一部分平时得了那老总好处的人也帮他说话。大家看到市长那态度，都想跟着做好人，捞个顺水人情，所以，那老总才能维系下来，才能维系到不能再维系的地步。

司徒说，结果，这个案子涉及到许多人，有参与赌博的，有像市长一样充当保护伞的。

司徒说，地级市的武警都出动了，把涉案人员都隔离了。

李向东说：“你不说，还真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然而，李向东并没有想去临市当市长的念头。那也是别人的城市，别人的地方，李向东去那里干什么？难道还要从新开始，还要化个十年八年的时间打造人际关系？那要多累，什么时候才能干自己想要干的事？

何况，人家欢迎你吗？人家肯定不欢迎你，肯定会想着法子把你赶走，肯定会给你设重重圈套，让你扑让你倒台让你完蛋。

再者说，张志东会让他去吗？他还在帮他搞那个旧城区改造呢？正搞得他高兴呢？你想去临市，不帮他搞旧城区改造了？张志东肯定不会帮李向东，不帮李向东，李向东自己有什么能耐？不仅不帮，心里肯定会骂李向东不是人，骂李向东是一只养不熟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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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一章第二把火

李向东旅游回来，临市大案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据说，与大案有关人员都拘留了，都关在地级市党校山顶那几幢楼房里。这多少有点讽刺的意思，党校是什么地方？是培训党员干部的地方，如今却住进了那么一群党员干部的蛀虫。

然而，党校是个清静的地方。从这一点考虑，把那些人关在那里，进行逐一审讯，倒也合适。

当然，那个市长也是其中的一个，要查清楚他仅仅是工作上的失误呢？还是也涉及其中，有着某种经济利益关系，这种关系又到了什么程度？是否到了参与策划的程度？

陈小雨说：“肯定有那种经济利益关系，否则，怎么能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大案要案，怎么到了捂都捂不住了才自我爆炸？如果还能捂得住，那个企业还是他们市经济发展排头兵的典型。”

李向东说：“你的这种观点，不要到处乱说，还没有定性的东西，不要乱说。”

陈小雨笑笑，说：“这些天，到处都在议论这个事，大院里议论，下面单位议论，在街上茶楼酒店都议论这事，说多难听的都有。”

李向东说：“群众怎么说都行，但你不能说。虽然，你说的只是你自己的观点，你却是市政府的干部，你说的话往往会在群众中产生一种误导。”

他不很关心这个事，这个事对他来说，就像看报纸看电视新闻一样，知道就好了，没必要化太多时间太多精力去了解。他还是关心旧城区改造的事，就和陈小雨去那边走了一趟，看各单位的进程情况。

然而，张志东却被这事搅得心烦意乱。李向东见他的时候，他还有说有笑，问他到日本的感受，听他说带回来的笑话，但是，一提到临市大案，他就坐不住了，站在那里说：“你看看，这算是什么事，真有点防不胜防，你这头搞得好好的，一个不小心，那头就给你闹出事来了。”

他说，你就是搞十个八个旧城区改造，也不够他这一个折腾。而且呢，这本就不关你的事。我还没来，那地方就已经出问题了，就不可救药了，我一来，暴光了，爆炸了，责任就摊到我头上了。

他说，我一个地级市的市长，管得了那么多吗？管得了那么远那么宽吗？各市（县）不是还有市（县）长吗？他们工作没做好，出了问题，我竟也跟着受牵连，这算什么事？祸及城池？

他说，这种连带责任的制度不行。要改！要把责任分清楚，既然把那块交给市（县）长管了，他就应该负全部责任，既然是以前就存在问题，就已经不可救药了，这责任就应该由前任市长负责。

李向东笑着安慰他，说：“这些大家都清楚，应该不会把责任弄到你身上。”

张志东说：“可是，现在凡是上面有人来了解这事，我都要向人家检讨，向人家认错，要对人家说，我不是人，我对不起党，对不起广大人民群众。好像我就是罪魁祸首。”

李向东说：“那只是摆摆姿势，摆个态度，其实，只要把事实说清楚，让人家知道你到任的时间，人家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张志东说：“你说我这官是怎么干的？人家新官上任三把火，我是新官上任不明不白就让人兜了一泡尿。”

李向东忍住笑，说：“我有个想法，看能不能把这坏事变好事？”

张志东停了在屋里的乱蹦跳，看着李向东问：“快说说，你有什么好办法？”

这时候，他真希望有个什么办法让自己摆脱困境。他相信，李向东一定会想出什么好办法李向东笑笑说：“也不能说是什么好办法，其实，也算老生常谈，不过，在这个时候，弹弹老调，调得好，效果应该也不错。”

张志东坐了下来，给李向东斟茶，显得很殷勤，仿佛要他跪在李向东面前他也愿意。

李向东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态度问题，对这件事的态度如何。”

他说，这件事严格地说，并不关你的事，但是，谁叫你现在是市长呀？谁叫你现在当着这个市长呀？这就是我们共产党的习惯做法，你当市长，你摊上这事，就该你倒霉。问题出在人家那，但是人家走了，人家就平安了。

他说，不过，有些事大家心里也明白，对你多少是同情的，即使不是同情，最多也就说你这人命苦，成了别人的替罪羊，所以，有时候，态度很重要，你的态度很重要。

他说，虽然，临市大案与你没多少干系，但你就当是你的责任，就当这几年忽视了党员干部的教育了。通过这个事，你把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的教育抓起来，通过这个事，每一位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都要进行一次大反思，自我检查一下，近年来，自己在工作中，取得了那些成绩，又存在什么不足，特别是查找自己的不足。

李向东说：“我想，在这个时候，开展一次这样的思想教育活动，一定能起到积极的作用。对党员干部的教育起积极作用，对挽回你的声誉……不，对提高你的声誉也起积极作用。”

张志东定定地看着李向东，好一会才说：“你这是从日本学回来的东西？”

李向东说：“我这次参观学习，根本就没跟日本共产党接触。”

两人便“哈哈”大笑起来。

张志东手指着李向东说：“我发现你这人，时不时会让我惊叹一下。”

他说，改造旧城区，发动各部门单位的力量，大打全民战争，这种作法有点旅游队、土八路的味道，像你这种小地方的干部，能想出这种招，一点不奇怪，可是，像这种思想教育活动，可是正规军的作法，我怎么就没想到要这么做，你一个游击队土八路怎么就想到要这么做了？

李向东说：“你是领导，把大方向的，我是干具体事的。你不想这事影响到你，这就是大方向，开展思想教育活动是具体工作，就由我这种干具体工作的人去想去考虑。”

张志东说：“这事，你好好策划一下，时间要快，迅速行动起来。”

李向东说：“旧城区那边的事不干了？”

张志东笑了，说：“你两边抓起来。旧城区那边的事已经上正轨了，抓好检查就行了，这思想教育的事，突击一下，搞个三两月也差不多了。”

李向东说：“你不能什么事都要我干吧？好使唤的牛也不能这么使唤吧？”

张志东说：“你不是不知道，除了你，我还相信谁？”

李向东说：“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把阵势拉起来，报纸电视宣传一下，再抓几个典型鼓吹鼓吹，事情就差不多了。”

张志东摇头说：“我要认认真真地搞。把这事当成我当市长后的第二把火来烧。你也可以利用这次活动，再烧一烧那些部门单位的领导，这样，你的声誉也跟着起来了。”

李向东说：“我怕我的声誉还没起来，自己就累趴下了。”

张志东笑着说：“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重嘛！”

他说，你也不要太累了，你也别干得那么具体。找几个人帮帮你，让别人多干点，让别人去忙那些具体事。

他说，我发现你这人，想法还是不少的，工作方法也对头，可就是有时候，太喜欢自己干，有点不够洒脱。

李向东说：“我本来就是干活的，我又不是市长，我要是市长，我也会像你这么教训人，也会叫人家洒脱一点。”

张志东说：“那你就把自己当市长，想指挥谁，就指挥谁！”

李向东说：“我行吗？我敢吗？”

张志东说：“有我给你撑着，你怕什么？”

李向东说：“你别像上次那样，撑到最关键的时候，突然就甩手了，就剩我一个人了，不耍蛮，不大打出手都不行了。”

张志东“哈哈”大笑起来，说：“那不是特殊吗？特殊情况嘛！”

李向东感慨地说：“我感觉，现在自己都有点不务正业了，好像灭火器，那里起火，就往那里搬，就往那里扑。”

然而，他心里也觉得张志东说得对，在改造旧城区中，他已经在各部门单位的领导中留下了一定的印象，通过这次思想教育活动，他要巩固这个印象。他还想，这次思想教育活动不能只局限于地级市各部门单位，还要扩大到各区市（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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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二章你应该去临市

李向东去看老市长的时候，老市长告诉他汪总这几天都在找他，打他的手机却总关机，想不到，你原来跑日本旅游去了。李向东就打电话给汪总问他有什么急事吗？问是不是那笔拨款还没到。汪总说，不是拨款的事。他说，拨款的事他不会追李向东，另有别的事想跟他谈谈。他说，电话里说不清楚，要李向东去一下他的办公室。

李向东在老市长那只是坐了一会，就赶去汪总那了。

通信公司在新城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有钱的单位，一幢二十多层的大厦拔地而起，直刺云天。谁能想到，这个大厦的掌权人竟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年青人。还不仅这座大厦，还有各区市（县）的分公司。

在官途，一个三十几岁的年青人，掌管着这么大个家业并不多见。当初，他敢与李向东叫劲，不是没有他的资本。

到现在，李向东也没弄清楚，他是怎么走上这一步的，一个三十几岁的人，光有聪明才智，还不可能走到这一步。毕竟，在官途，不是因为你能赚钱，有生意头脑就能爬上最高台阶的。

李向东又想，当初，他要反扑，要给李向东难堪也易如反掌。然而，他没有那么做，他想，他是在老市长还没阻止他之前没那么做呢？还是想要那么做却被老市长阻止了？如果，是后一种，那么，他只是一个凡人，如果是前一种，那么，他就是一个平凡的人了。

李向东还想到，当初，老市长还是市长的时候，与市委书记较劲的时候，肯定没有利用汪总的关系，如果利用了他这个关系，利用了他后面人的威力，那么，最后谁败下阵来还不一定呢！

他不由得感慨老市长对党的事业的忠心耿耿。这个忠心耿耿似乎害了他自己，也害了李向东。如果，当初败下阵的不是老市长，他李向东的日子将会过得很顺畅，他李向东后来就不会有那么多波折。

李向东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汪总。他想要知道，这汪总到底是一个什么人。

汪总笑了，说：“老同志和我们不一样，老同志更相信自己，更相信党，更相信只要是自己正确的，就能够得到正确的回报。”

他说，有时候，往往就不是这样。

他说，每做成一件事，并不是能做事会做事的人做成的，那些人只能说他们懂技术，是领导依靠的技术力量。真正做成事的原因还有很多。

李向东问：“当初，你有没有想到要对我怎么样呢？我们在会场上顶撞之后，出新闻又出视频，我想，你不可能那么冷静吧？不可能不想到要如何整理整理我这个小副秘书长吧？”

汪总笑了，说：“不谈这个，我们不谈这个。今天叫你来呢，主要还是谈谈你。”

李向东说：“我有什么好谈的？还是谈谈你吧。”

汪总说：“我的事可以放放再谈，你的事却迫在眉睫。”

李向东说：“不会吧？我有什么事？”

汪总问：“你真的就想一直当这个副秘书长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谁都不想在某一个位置上呆太久，谁都想不断地往上走。”

汪总说：“这个不一定，我就不想再往上走，我就想一直呆在我这个位置上。”

李向东“哈哈”大笑，说：“我如果能坐到你这个位置，是绝对满足的，也一定不会再有别的想法，就一心一意地干好工作。”

汪总说：“我和你的看法不一样。”

他说，我是考虑自己还能走多远。走得太累，未知数太大，我就不走。比如说，我在这个位置再升一步，那就是到省了，省通信总公司给我个什么职务？副总？副总要管的事当然没我现在那么自在，他要干什么，还得向老总汇报请示，我现在向谁请示？我根本就不用请示，我就是皇帝。宁当小国之君，不当大国之臣。

他说，去当副总，你就得想办法往上爬，想办法把那副字取下来，这是一个多艰苦多漫长的事情？这还有一个未知数，一旦爬不上，你就永远有一个副字，永远都在执行别人的命令。即使，有些事情是自己想出来的，但你还是要请示批准，还是领导的旨意。

他说，我现在多自在，什么都不想，只想保住这个位置就行，这相对要轻松得多，不犯什么大错，别人也找不到理由来推倒我。更重要的是，在这个位置上，我能干自己想要干的事，我能把我手下的想法转化成我的东西，一样样推出，从而，实现我的个人价值。

汪总说：“你也应该想办法坐到这样一个位置。”

李向东笑了，说：“谁都想，但未必行。”

汪总说：“其实，你是可以的，你具备那个条件。”

他说，那天，你敢跟我拍桌，就证明你是一个很有魄力的人，你就具备了独挡一面的性格，只是，你在现在这么个环境，压抑了你这种性格。

他说，谁都知道，那旧城区的改造是你想出来的，是你的主意。在协调各部门单位的关系时，你能够根据各种情况的不同，采用各自不种的方法。我还从我小舅那了解了你的一些情况，其实，你这种能力的人，早应该上到更高一个位置。

他说，现在，临市就缺一个市长，如果你想到那去当市长，张市长应该会帮你，也能帮你的。

李向东摇头说：“临市对我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如果真能到那边去，我自己感觉一点基础都没有。”

他说，你是知道的，现在要想干成一件事，不是那么容易的，要靠下面的人支持。人家支持你，你就能干成事，人家消极地应付你，你就要化费很大的工夫。

他说，到别人的地方去当市长，肯定会有一帮人不欢迎你，肯定会想能法子要给你难堪，所以，面前的困难很多。

他说，如果，要我回原来的市（县），我会毫不犹豫，但是到临市去，我倒觉得没什么信心。

李向东没有提张志东会不会支持他。这一点，他当然不能说，他心里也知道，张志东不会支持他。

汪总想了想，说：“我想，你这些顾虑都是多余的。说得难听一点，是你还没当过大官，当过一把手的大官。一旦你当了市长，就会有很多人巴结你，就会有很多人听你的话，死心塌地地听你调遣，根本不存在你所担心的那些问题。”

他说，当然，会有人不欢迎你，但是，他们有什么能耐推倒你？除非你糟糕透了。其实，你并不糟，你可以利用那个平台干你自己的事，你有张市长给你撑着，你还可以利用你的权力网络一帮人。这种权力和你当副秘书长的权力是不一样的。

他说，我认为，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

李向东的心被汪总说得烘烘地热，想自己到了那边，一定能根据当地实际干出一番事业，想自己的确是多虑了，张志东到这当市长，有什么基础？但是，谁又不听他的？

他想，如果，他到临市当市长，不会像张志东那样，还想着往上爬，但只要有这个平台，干一番自己想干的事，那就已经够了。

他想，他到了那里，只要与市委书记搞好关系，大家能够互相谅解，一切工作开展起来就顺利了。

然而，他能去吗？张志东会放他去吗？他甚至于连提都不敢向张志东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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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三章抓领导干部这一块

李向东不得不踏踏实实地工作，除了抓好旧城区的改造，他又在构思如何抓好党员干部的思想教育活动。如果，按照张志东的想法，用两三个月的时间完成这次思想教育活动，那么，李向东觉得范围不能太大，应该抓住重点。

他的重点就是抓领导干部这一块。

临市的问题出在哪里？就是出在领导干部这一块，出在临市市长、临市食品公司老总身上。

还有那些保护那老总替他说好话，那些与他一起赌博的人，也都是大大小小的领导，普通人能保护那老总能替他说好话吗？普通人能接近那老总会跟他赌博吗？

每个单位的领导班子有多少人？也就十个八个人，就抓这十个八个的思想教育。像张志东说的那样，还要通过这次活动的开展，把提高自己的声誉有机地结合起来。

李向东认为，这也是较重要的一环，是摆不上桌面来说的一环。

他的思路是，地级市重点抓处级以上单位，这包括地级市直单位领导班子，包括各区市（县）委、市政府班子，这是一个层面，也是李向东要亲自抓的层面。其次，要求各区市（县）抓科级以上单位，这包括各区市（县）直单位领导班子，包括各下属镇委镇政府班子。

这样，这次思想教育活动就分两个层次，一层抓一层。地级市抓处级以上单位，区市（县）抓科级以上单位。

李向东想，只有这样才能抓出实效。

他把陈小雨叫到他办公室，把自己的构思告诉了他，然后，要他拿出一个实施方案，制定一个操作细则，整个活动要怎么抓，分几个步骤，以什么样的形式进行？

李向东说：“给你两天时间，拿出这个方案。”

陈小雨很担心地说：“我可以吗？这么大个方案，要我来搞，我怕我搞不来。”

李向东笑了，说：“你还没搞，怎么就知道搞不来？这不是给你机会吗？让你统领千军万马，让那些领导干部都乖乖地听从你的指挥吗？”

陈小雨就说：“那我试试吧。”

李向东说：“我没有时间给你试，一定要搞好！”

陈小雨说：“我一定尽力！”

李向东说：“这还差不多。”

他说，教你一个方法，不要凭空编造，不要想当然，这不是搞文艺创作，写文学作品。

他说，像这种思想教育活动，以前也进行过，你去找一找以前的方案，参考一下。机关文件一大抄，都是你抄我的，我抄你的。问题是，在抄的过程中，要有新意，要把自己的东西融进去，要根据形势的发展，融入一些新思想、新观念、新形式。

陈小雨得了李向东的指点，很有信心地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陈小雨把自己手头上的工作都放下了。他想，目前，要全力以赴地做好这项工作。他想，这是李向东第一次交给他这么重要的工作，他一定了出色地完成。像这样的工作，一般都是要科长去完成的，既然李向东交给了他，就说明在他心目中，他陈小雨比那些科长还重要。他陈小雨不能让李向东失望。

这天，他本来是约了小倩的，忙就打电话说他新接了一项重要任务，要加班，要明天就完成，而且要出色地完成。他说得很自豪，感觉到，能跟小倩说这种事，多少也加重了自己的砝码。

小倩在电话里却很不宵地说：“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能有什么重要任务？你不想见我，我还不想见你呢！”

陈小雨心儿一下子冷了，说：“你怎么不理解我呢？怎么不理解我的工作呢？怎么不支持我的工作呢？”

小倩说：“我理解你的工作，我当然理解你的工作，但是，我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了。”

陈小雨“哇哇”叫，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呢？”

小倩说：“我这人就是这样，一直就是这样！”

她扣了他的电话。陈小雨急得团团转，想这小倩真是的，想这小倩怎么这么刁蛮，想这小倩怎么一点也不体谅人？后来，他想，难怪李向东躲着他，难怪李向东那么怕她！

他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小倩，低声下气地说：“你别生气好不好？”

小倩说：“我没有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陈小雨说：“没生气就好！我忙我的工作了。”

小倩说：“你忙呀！我又没叫你不忙。”

陈小雨说：“你这么说，你这种口气，我还怎么忙呀？”

小倩说：“我说什么了？我什么口气了？”

她说，陈小雨，你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你不要以为我会对你怎么样？我根本就不会看上你，根本就看不起你。如果不是因为李向东，我理都不理你。

陈小雨说：“我就是在为他作事，就是他布置给我的任务，你这样影响我的情绪，我不能按时完成任务，到头来还不是要他忙，要他捡我的手尾？”

小倩说：“那好吧，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也不生你的气了。可以了吧？不影响你的情绪了。”

她挂了陈小雨的电话，就打电话给李向东，她问：“你今天不忙了吧？有时间陪我吃顿饭了吧？”

李向东想了想，就答应了她。这一阵，在陈小雨的帮助下，小倩已经没那么缠他了，但是，他知道，不能每次都拒绝她，每次都拒绝她，反而会把她逼急了。他问，到哪去吃饭呢？他说，他去日本买了一盒巧克力给她，正也想叫陈小雨送给她呢，现在就直接拿给她了。

小倩在电话里“咯咯”地笑，说：“真没想到，你还能想起我，还从那么远带礼物来给我。”

她说，你不怕我了？不怕我更爱你呀？不怕我缠着你不放呀？

李向东说：“你不能不那么多心好不好？就当我是交给小妹妹的礼物好不好？我还给小军买了礼物呢，你最多就和小军是一辈的。小军最多也就叫你姐姐。”

小倩叫了起来，说：“李向东，你不要气我好不好？你为什么总是要气我？你为什么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

李向东忙说：“好了。好了。不气你了。你说吧？我们去哪吃饭？”

小倩说：“你到我这边来，我住这附近有一个食街。”

李向东说：“好，好。下班见。”

他本没想要单独和小倩吃饭，他是想要和陈小雨一起去的。哪知，打电话给陈小雨，他却说他不在办公室，他说，正在找人商量那个方案的事呢，他说，他要听听别人的意见，然后，晚上加班把那个方案的初稿赶出来。

这时候，李向东已经没办法再推掉与小倩的约定了。

小倩住的宿舍楼，不远有一排食街。食街的桌椅都是摆在露天的，李向东在地级市也没什么熟人，所以也没太介意，好在，那食街也不是很脏很不卫生的那种，又近着一个大花园，感觉还不错。

小倩问：“没来过这地方吧？”

李向东说：“没来过。”

小倩说：“在这里坐到很晚也可以，坐到再吃夜宵都可以。”

李向东就想，她和陈小雨一定经常在这里吃晚饭。吃了晚饭又再聊，直到吃夜宵。

小倩说：“在市（县）里，你肯定不敢坐这种地方。”

李向东说：“在这地级市没多少人认识我。”

小倩说：“在这里，你也是一个普通人，很普通的人。”

李向东笑了笑，说：“所以，有很多事都可以随便一点。”

小倩说：“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呢？怎么感觉你还是那么拘束呢？总是一本正经地要求自己。”

李向东便知道她指的是那方面了。她肯定是说他与她的交往，说他不能把自己当普通人，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和她交往。

他看着小倩，看着她那长很漂亮的脸，说真的，这是一个人见人爱的脸蛋，许许多多男人都喜欢的脸蛋。然而，不知为什么，李向东却喜欢不起来，他不讨厌这个脸蛋，只是喜欢不起来。

绮红的脸蛋好吗？肯定没小倩的好，但是他喜欢。小姨子的脸蛋好吗？也肯定没小倩的好，但是他喜欢。喜欢是发自内想的，喜欢是你见了就想要摸她，想要亲她，继而，就想要做其他好多好多的事。

小倩的脸蛋虽然比他那两个女人的脸蛋都要漂亮，但是，他却没有那种想要摸想要亲的感觉。

于是，他想，有些话是应该要和她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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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四章什么都没有了

以前，有些话他不敢跟小倩说，那是因为担心她会不管不顾，会偏激地做出什么事，会给他带来各种麻烦，但是，现在他感觉到，她没有以前那么任性了，有些话应该能够听得进，能够接受了。

或许，经过陈小雨的劝导，或许，改换了新环境，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向东觉得，她慢慢长大了，懂事了。

小倩突然笑了起来，问：“你今天怎么了？好像不认识我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是重新审视你。”

小倩问：“有什么不妥吗？”

李向东说：“感觉你成熟了。”

小倩问：“是老了吗？”

李向东说：“我没那意思，我是说，有些事情应该懂得该怎么处理了。”

小倩警觉地问：“你要跟我说什么？”

李向东说：“我想跟你说说陈小雨的事。”

小倩问：“他有什么事？”

李向东说：“没什么事，我只是觉得，他是个很不错的年青人。”

小倩说：“他那点破事我都知道。在那样的部门，混了那么多年，还是个科员，能好到哪里去？”

李向东说：“不是这样看的，你得看他的潜质，看他的潜质有没有发挥出来。”

小倩说：“有用吗？想要发挥，人家不让发挥，那潜质就没用了。”

她说，他告诉我了，是你到了，才让他干点像样的事的，以前，他就是一个多余的人。他这种人，是自作自受。

她说，我有点不明白，你怎么会看中他这个人，你们在这方面，一点也不像。你在这方面一点也不贪。

李向东挠了挠头，想这话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想自己不贪吗？不是不贪，只是不贪你小倩而已。他想，如果，我是个普通人，你小倩还这么的，绝对不会放过你。这么想，他就有点莫明其妙了，就想，自己如果和小倩那个了，她会怎么对他呢？他只是玩玩她，她会怎么样呢？

要知道，李向东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女人了，他内心总时不时地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冲动了。

他问自己，今天来见小倩真的是想和她谈陈小雨吗？真的想要告诉他，他希望她和陈小雨在一起吗？还是他自己想见她，还是他找了这么个借口来见她？

李向东克制了自己，想自己和小倩是不能发生什么事的。

他说，你应该知道，陈小雨对你是有那个心的，我也觉得，你们挺合适。

他说，你不要总想他以前的事，其实ａ，谁没有错呢？其实，谁都会有错。我就也有这方面的错。你说我在这方面不像他，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

李向东说：“以前，我有过两个女人，你信不信？”

小倩很感兴趣地看着他。

他说，我曾跟你说过，我准备结婚的，后来，因为某些事，我们不能结婚了，知道是什么事吗？原因很简单，另一个女人有了我的孩子，我不得不选择那个有了我孩子的女人。

他笑了一笑，说，你说，我是不是好男人？其实，我一点也不好，我也像普通男人那样。

他说，为什么我又一直对你保持距离呢？其实，你不知道，我喜欢成熟一点的女人，喜欢那种不蹦不跳的女人，喜欢那种自己感觉如果出了什么事，她们能忍辱负重的女人。

李向东说：“我是很自私的。真的，你不知道，我是很自私的。”

小倩很惊讶地看着他，想他怎么会跟自己说这些呢？她根本不相信他是他说的那样的男人。他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那种坚守爱情的男人。

她问：“你不是骗我吧？”

李向东说：“我没有骗你。”

小倩说：“你是骗我。我知道，你希望我和陈小雨在一起，所以，你想把自己说成一个很好色的男人，一个不负责的男人，想要我对你死心。对不对？”

李向东说：“说来说去，你都不相信我。这样吧，你可以等一等，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了。这种事，骗不了人的。”

他说，你知道，以前在市（县）有一家美容院，那美容院很有名的，那老板就是我说的那个有了我孩子的女人。后来，她把那美容院顶出去了，到美国去了。其实，她是发现了我和另一个女人的事情，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怀了我的孩子。

他说，她到了美国，才知道自己怀孕了，所以，要回来和我结婚。我选择谁？两个都是我喜欢的女人，我当然选择后者。

他说，她就要回来了，是真是假很快就清楚了。

李向东发现，自己把自己说得一钱不值，他想，只有这样，才能让小倩知难而退。他是一个到处沾花惹草的人，他的女人都怀了他的孩子了。她再傻瓜也不会再来缠她了。即使，她真的那么傻，真的要冲进他这个好色的男人怀里，她能得到什么呢？她什么也得不到。

小倩说：“我还是觉得，你是一个好男人。”

李向东吓了一跳，想不会吧？想这还算一个好男人，想这小倩的思维怎么总让他琢磨不透？

小倩说：“我很感谢你。真的！”

她说，一直以来，我对你怎么样，你是清楚的。如果，你要想怎么我，我想，你也知道，我是愿意的，但是，你却一直都没有那么对我。

她说，这种事，一般人都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却能告诉我，这说明你还是很相信我的，还是相信我不会到处乱说你的事的。

她说，至于我和陈小雨的事，我想，你的愿望是好的，但是，他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男人，我们应该不会有什么结果。我们在一起，其实，都是因为我想要多点了解你，想能多点接触你。

这个晚上，小倩情绪很低落。吃了晚饭，她要李向东陪她走一走，她说，只想他陪她走一走。她说，如果，他不想说话，可以什么也别说。他们就离开了食街，绕过那个大的花园，拐到了河堤上，便顺着河堤往前走。

李向东记得，他调来的第一天晚上，和绮红也曾沿着河堤走过一程，他们不仅走，还停在一棵树的阴影下，很大胆地做事，虽然，不是这个地段，也不是这个方向，但地级市城区只有一条河，也应该是在这条河的河堤。

他想，调到这地级市后，他的好多事都变了，至少，他感情上的事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以前，有过一段，他感觉到，自己应该不会再遇男女情感的饥荒，再不会担心身边没有女人，再不会过那么孤寡男人的日子了，然而，到了地级市后，他竟孤寡得可以。

突然，小倩停了下来，她看着他，她问他：“可以抱抱我吗？”

她一点没有李向东平时所看到的俏皮，她显得很忧伤，她眼里含着泪。她问，可以吗？

她说，她为了他，从市（县）到这里。她感觉这里一点不好，在市（县），她坐新闻主持的第一把交椅，但是，到了这里，她只能算是一个普通的新闻主持。在市（县）不管到哪里，就是到最边远的山村，人家也认识她，知道她，尊重她，但是，在这里，却没人认识她知道她尊重她，到一些单位企业，人家把她当成拉广告的广告经纪，理都不理她。

她说，那时候，她只有一个信念，相信自己能得到他，只要能得到他，她就什么都不在乎。现在，她似乎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她以前的荣耀，没有了他。

小倩再一次问他：“可以抱抱我吗？”

她说，就当你同情同情我，让我感觉到自己虽然付出了那么多，但还是得到了你的一个拥抱。

李向东能拒绝她吗？能不答应她呢？他拥抱了她，紧紧地拥抱了她。她像一只受伤的猫儿一样，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拥抱，感受着他的气息，感受着这个永远不可能属于她的男人的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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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五章陈小雨的努力

陈小雨把一叠稿子交给李向东时，他看了他一眼，陈小雨双眼布满血丝，他问，昨晚熬了一夜？陈小雨笑了笑，一点也不显疲惫。李向东说，回去休息吧。我先看看。陈小雨说，我没事，我等你看完了，看看还有什么意见，好马上赶出来。李向东说，也不用赶得那么急。陈小雨说，我只是兴奋，兴奋得睡不着，反正躺着也想着方案的事，所以，就赶了个通宵。李向东便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很认真地审阅陈小雨草拟的方案。

这期间，陈小雨坐在沙发上，坐着坐着，瞌睡上来了，就靠上沙发上睡着了。

李向东看完稿子，头也没抬，就问，这是你弄出来的吗？连问了几声，见陈小雨睡着了，就不再问了，又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很认真地进行修改。

下班了，李向东也没叫醒他，只是关上门，去大食堂吃饭，见到张志东，就告诉他，那个思想教育活动方案的初稿已经出来了，他正在修改，最迟晚上就能给他。

张志东说：“很快嘛，效率很高嘛！”

李向东便笑了笑，感觉到当市长真好！当市长一句话，下面的人都在为他忙，忙得没日没夜的，忙出了成绩，他只是说，很好，干得不错。然后，有什么好处，就给你点好处，比如，弄几包好茶给你，比如，让你去哪里旅游一下。

当然，如果，什么也不表示，也不说什么，也不给你点好处，他再布置你做事时，你还要做，还是要没日没夜地忙。

他想，如果，他到临市去，也当市长，虽然，那是市（县）的市长，是不是也能像张志东这样，是不是也能让别人按自己的意图去没日没夜地干？或者，连意图都是别人的。

这会儿，坐在大食堂里，看着自己和那些二三十岁的年青干部一样，李向东便有一种很想去当那市长的感觉。

他想，至少，自己不用吃大食堂，吃饭的时候，走进小食堂，就有人把饭菜端到你面前，装着饭菜的托盘里装着五、六样菜，鸡鸭鱼什么的。至少，有一部专车，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李向东感觉很沮丧，自己还不想去呢！还口口声声说，不去呢！其实，他是想去也去不了。

陈小雨醒来的时候，见李向东还坐在办公桌上看他那份方案，然而，自己的肚子却“咕咕”地叫。

他问：“几点了？我睡了多长时间了？”

李向东说：“四点多了。”

陈小雨便很有些不好意思，说：“都下午了？”

李向东说：“见你睡得那么好，就没叫醒你。”

他从方案里抬起头问：“你这个方案应该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陈小雨就笑了笑，说：“是找几个朋友一起商量弄出来的。有一些程序是照搬的，有一些却是我们集体商量的。”

他说，这些年，凡搞这种思想教育活动，上面雷声大，下面却未必就下雨，要下也是毛毛雨。许多单位都不太当回事。但是，你要检查下面的情况，下面却很有一套，汇报得头头是道，让你也感觉到假。所以，我进行了一点改进，检查下面的情况，不仅限于听，还要看，看他们的会议记录，看他们的学习笔记，看他们的学习体会文章，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没干过，就不会有这些东西。

他说，通过这次旧城区的改造，我发现这么一个问题，以前对好的东西，我们总是表扬宣传，对存在的不足，也批评，却批评得不痛不痒。如果，像对通信公司那样，让他暴光，他那态度就不一样了，就不敢怠慢了。所以，既要发挥好宣传媒体的作用，我们也要改变观念，在加大正面典型宣传的同时，也要加大反面典型的批评力度。

李向东说：“这方案很有些新意。”

他说，不过有一些提法要改一改。

他说，在检查督促那一块还要加强一下，要成立一个检查指导组，对各单位各个阶段开展的工作进行不定期的检查。要进一步发挥宣传媒体的作用，把媒体单位也列入成员单位，这样，我们就可以直接指挥他们，要他们怎么宣传就怎么宣传。

他说，抓检查督促，抓批评暴光是促这项活动落实的关键，要贯穿始终。

李向东没要陈小雨马上去弄吃的，他说，再忍一忍，我这就修改完了，你打印一份，然后，我们再去大食堂吃晚饭。他说，吃了晚饭，再看一看，没问题了，一起去向市长汇报。

陈小雨真有点受宠若惊，像他这种小科员，别说要向市长汇报，就是面对面和市长碰破了鼻子，市长也不知道他是谁。能有机会向市长汇报，能让市长知道自己是谁，就是再饿一天两天，陈小雨也不在乎。

李向东当然清楚陈小雨的心情，他要他和他一起去向市长汇报，比对他说一万个感谢还有用。这也是激励下属的一种方法。

张志东很满意他们这个方案，尤其对检查督促、对批评暴光这两点大加赞赏。他对李向东说，你们回去准备准备，又要辛苦一阵了。

陈小雨比李向东还嘴快，说：“只要市长满意，我们不怕辛苦！”

隔了一个星期，不见张志东提这事，倒是市委组织部那边发通知了，说要召开一次全市党员干部思想教育活动，要通过这个活动，加强对全市广大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进行一次思想教育。

李向东看那会议通知，觉得与陈小雨起草、自己修改的那个方案如出一辙，想这组织部怎么就拿走了他们的构思，拿走了他们的方案？他打电话给张志东，张志东显得很不耐烦，说：“我知道，我知道这事。”

李向东心里想，这张志东不会是把那方案给了组织部吧？

他想，这张志东搞什么鬼？要他和陈小雨忙乎了一阵，却是在为组织部忙。不过，他又觉得不可能，张志东没必要那么做，没必要讨好组织部长。组织部长只是市委常委，反过来讨好他倒有可能。他一个指示，也可以要那组织部长像李向东一样忙乎。

这天，向张志东汇报工作，李向东谈到这事，张志东就火了。他说，别提这事了，一提这事我就火。他说，我只是例行公事向书记汇报这事，他倒好，说我玩过界了，说那是组织部的工作，说开展这项工作应该由组织部负责。

他问李向东：“你说这是不是抢功？是不是觉得我张志东干了点事，省长表扬了，他心里不舒服，要抑制我，要跟我抢功？”

李向东不知该怎么答，只是笑了笑。

张志东说：“你别不说话，别以为这不关你的事，他抑制我，其实也是在抑制你。他抢我的功，也是抢你的功。”

他说，我刚到这里，就是要通过开展各种工作，不断取得成绩，不断提高自己在党员干部，在老百姓中的威信。你也一样，也要通过这些工作提高你的知名度。现在好了，人家不让干了，人家怕我们超过他了。

他说，那方案是你弄的不是？现在改成组织部的了。组织部按着那形式去干，到下面转一圈，那成绩就是他们的了，就是市委那边的了，就是他书记的了，不关我这市长的事了。

他说，什么叫玩过界，有些工作真的就分得清吗？我们对党员干部进行教育就不行吗？市委可以对党员干部进行教育，市政府就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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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六章不能有这种思想苗头

这会儿，李向东倒觉得张志东有些强词夺理了。说心里话，这项思想教育活动交给组织部去干，是很合适的。这本来就应该是他们职责范围内的事，张志东介意的是，那组织部属市委部门，出了成绩是书记的，而不是他这个市长的。他想烧的第二把火没烧起来，却被别人抢走了。

李向东意识到这样一个问题，张志东开始有些狂忘了，开始有与书记较劲的念头了。他想，他要提醒他，他不能让他狂下去，不能让他犯党政一把手不团结的错误。

张志东还在那里说，说省长来视察对他的肯定，说书记想要抢风头如何如何，说这书记也不知好歹，省长会把他当回事吗？如果不是他张志东来这当市长，省长会到这来吗？会知道你书记是什么人，长得甚模样？

李向东坐在那里喝茶，很耐心地听他说，很耐心地等着他发泄内心的怒火。他知道，张志东能在他面前发泄是对他的一种放心，对他的一种信任。他也知道，如果，他要劝张志东，得让他把心里的火发泄了。

后来，李向东说，他一直都不知道他与省长是什么一种关系，其实，他并不想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说，在官途，上面有人，是一件好事，但也不是全部，如果他张志东不是一个能干事的人，省长就是他老子，也未必能把他提到这个位子上来。他说，他很希望张志东能冷静下来，有些事情不要想得太多太复杂。

他说：“我们不仅仅是上下级关系，我们还是同学关系，所以，你才会在我面前发这些牢骚。”

他说，发牢骚没有什么不好，只要这牢骚发完了就完了，就不再去想它了，这便是一种压抑的施放。谁心里都有不高兴的事，都需要找一种形式去施放。

他说，牢骚发完了，还耿耿于怀，还总想着那些事，就有些危险了，首先，那心态就不好了，以后每遇到这类事，总要往那方面想，总觉得别人对自己怎么怎么不利，这就会影响到你的行动。

李向东说：“你一直都很尊重书记，你应该尊重他，和一把手闹分歧是最愚蠢的。我现在很担心，你会发生这种事。我希望你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或许，我是多虑了，但是，我还是想提醒提醒你。”

张志东笑了起来，手指着李向东好一会没说出话来。

他不是一个火爆的人，不是一个没有思想的人，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他清楚地知道，李向东的担心并非多余，李向东那话并非空穴来风。

然而，他不好意思承认这一点，不好意思向李向东承认他的错。

他说，很好，你说得很好。

他说，你让我越来越感到，我找你来帮我完全正确，你的的确确很能帮我，不但在工作上，就是在这思想上，你也能够通过一些细微的现象发现一些深层次的东西。

他说，我发现，以前，怎么就没有人赏识你呢？怎么就没有人看到你这些优点呢？

李向东笑了，说：“有时候，有的话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说的，不是什么人都认为你说的话是对的，所以，有些话就不得不藏在心里。藏得多了，人也就被埋没了。”

张志东说：“你放心，到了我这，你是不会埋没的，只要有我张志东的一天，我就让你跟着我，跟我到省里，甚至到中央。”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的野心是不是太大了？”

张志东便也笑了起来。

然而，李向东很清楚张志东那话里的意思，他是要李向东跟在他身边，他是要他李向东跟着他做事，做类似于改造旧城区之类的事。

他已经厌倦了，厌倦了这种傀儡式的生活。他不想跟他到省里，不想跟他到中央，如果他能去的话。他只希望，他给他一个平台，让自己放开手脚干自己的事。

当然，他不能把自己心里想的这些告诉他。

当他再次想起要去临市当市长的时候，想起张志东这番话，心里更犹豫，更担心张志东会对他有别的看法。是汪总再一次拨动了李向东要去临市当市长的念头。

这天，汪总又要李向东去他的办公室，且强调要他四点半到。通信公司是一个面向群众的窗口单位，大厦正门是营业大厅，后门才是机关办公的大门。

门卫截停了李向东的车，问他找谁？上一次，李向东来也开市政府车队一辆快报废的破车，那门卫也没理他，这一次，却如临大敌。李向东也很客气，说，我来找你们汪总。那门卫就问，是预约的吗？李向东说，是预约的。那门卫看着李向东，似乎不相信。

他说：“汪总正忙呢，应该不会约你过来吧？”

李向东便觉得怪怪的，觉得这门卫是不是太负责任了？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点？但是，他还是笑着说：“你如果不相信，打个电话上去问问吧！”

那门卫说：“不用问我也知道，他现在不会约见任何人。”

李向东有点哭笑不得，这门卫怎么竟那么固执地怀疑汪总不可能预约他？这不就是说他李向东是假冒白撞吗？

换了别人，可能就会觉得你个破门卫是不是也太狂了，可能就会发火了。李向东还是很耐心，想这门卫也是在执行自己的职责，他这么拦住自己，肯定是上面有吩咐，所以，他打电话给汪总，说：“你的门卫不让我进去呢，你的门卫说，你不可能约见我。”

汪总在电话里笑，果然说，是我要求他那么做的，是我要叫他不要随便放人进来的。李向东想问问是什么原因。汪总却说，你把手机给他，我跟他说说。李向东便把手机给了门卫。

那门卫听了，不好意思起来，连对李向东说：“对不起，对不起。”

李向东说：“没关系。你也是在尽你的职责。”

然而，李向东心里却在想，这汪总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李向东还是多了一个心眼，没有直接去汪总的办公室，而是先去了综合部。通信公司的综合部类似于机关单位的办公室，是一个中枢神经部门。进门时，那综合部空旷得只有一个人，像是有什么事，大家都去忙了，只剩一个人守电话。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漂亮的女人。现在，许多单位都喜欢招些漂亮的女人放在这种部门，干些冲茶倒水接待客人的事。这会儿，那女人就迎上来，很甜地笑着，问李向东有什么事，问李向东找谁？

李向东本是很随意地看那女人，哪曾想，这女人不仅漂亮，还给人很滋润很丰盈的感觉，像是刚生了孩子，还在哺乳期，那胸挺得一颤一颤的，他便不禁多看了几眼，当然，他不敢看得太放肆，只是用余光偷偷地瞄。

李向东说：“找汪总。”

那女子说：“他正忙呢，应该不在办公室。”

李向东说：“是他叫我过来的。”

那女子说：“他正陪书记视察我们公司。”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问：“是地级市委书记吗？”

那女子说：“是的。到楼下营业大厅去了。”

李向东就想，这汪总，明知道地级市委书记来视察，怎么还叫自己过来？

那女子说：“你在这等一等吧。”

综合部分两大块，一块是办公的地方，一块是接待客人的地方。接待客人的地方摆着沙发茶几。那女子就是叫李向东坐在沙发上等。她给李向东倒了一杯茶，便回到她的办公桌去忙了。

李向东坐在沙发上，很有些色地看她离去，看她那很丰盈的臀扭出各种花样，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女人了，那目光时不时就会被某一个性感的女人吸引，心里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当然，那只是一种心淫，绝不可能会做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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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七章一脉相承

李向东听到走廊上响起一阵杂嘈声，便知道汪总陪同地级市委书记回来了，他看了看时间，四点半过了一点，想这家伙把握时间还准。要知道领导来视察，这时间是不好把握的，领导可能来晚了，领导在每个视察点来兴趣了，多看一会，多说几句，这时间是无法把握的，能比预定的时间晚一点就完成这件事，应该很了不起了。

这时候，也见综合部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那综合部经理是见过李向东的，忙过来和他握手，说，让你久等了。他说，汪总叫你去他办公室呢！汪总的办公室与综合部有一定的距离，综合部在走廊的时间，汪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因此，李向东并没看着汪总回办公室，只想他办公室里应该没有外人，推门进去时，心儿跳了跳，想缩回来，却已经迟了。

地级市委书记并没像李向东想像的那些，视察完就走了，此时，正坐在汪总的办公室里，另外，还有几个陪他一起来的随从。

李向东很尴尬，进不是，退也不是。

地级市委书记正面对门坐，李向东一进门，他就看见了，似乎觉得很奇怪，双眼就直盯着他。汪总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侧对着门，感觉到有人进来了，扭头看，见是李向东，就大咧咧地叫：“李秘书长过来，你过来。”

大家都看着李向东，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李向东不得不走过去，却满脸涨得通红。

后来，他发现自己很失败，总共见过两次地级市委书记，每一次自己表现得都很差劲，表现得很无能。

汪总对书记说：“我叫他来的。”

他对李向东说，书记有些话想要问问你，我又找不到什么好的机会，所以，就趁书记来视察，把你约过来了。

书记脸上还是没有一点笑容。他说：“改造旧城区是你在负责？”

李向东点点头，心里想，这么大个事，弄了这么久，到现在，书记竟还不敢肯定那事是他干的，看来，自己真成了张志东的马仔了，什么好事都归他了。

书记又问：“那个思想教育活动也是你的主意？”

李向东忙说：“是市长的指示，我只是参与了起草方案。”

书记说：“我把这项工作交给组织部了，你有什么意见？”

李向东说：“让组织部负责更顺一些。”

书记说：“你是早意识到了，还是我交给组织部后才意识到的？”

李向东笑了笑，说：“其实，一早就意识到了。”

书记说：“为什么当时不向市长提出来？”

李向东想了一下说：“我担心，如果提出来，张市长会误会，以为我不想干，想把任务推给别人。”

书记点点头，说：“你这是句老实话！”

李向东却出了一头汗。他不知道书记这话是表扬他，还是批评他。其实，他想过很多答案，想说自己曾提出过，但是张志东没接受，想说自己只是在张志东手下干事的，他要自己怎么干，自己就服从就怎么干。

然而，他觉得都不合适，怎么都会让人觉得他把责任推给了张志东，这等于出卖了张志东。人家会怎么看他李向东呢？张志东可是他的上司，而且不仅仅是上司。

书记站了起来，说：“我们回去了。”

汪总笑着说：“你不给点重要指示？”

书记看了他一眼，说：“没这必要。”

李向东也站起来，做出一副送的样子。书记说，不用送了，你们谈吧。但是，他们还是往外送，到门口时，书记再一次说，没听见我说话吗？不用你们送，我们自己能下去。汪总就站住了，还是一脸的笑。

书记突然回过头来，对李向东说：“你做的那两个方案都不错。”

他再没说什么，就与他那几个随从顺着走廊向电梯那边去了。

李向东悄声对汪总说：“你应该把他一直送到车上。”

汪总说：“算了，他不让送就不送了。”

李向东说：“你们的关系很不一般吗？”

汪总嘿嘿地笑，说：“你这人，我真不知怎么说你。你到底是不是在官场混的？说你不是吗？你还能干点事，还有点干事的魅力，说你是，你又什么都不懂。你难道就没打听打听，我和他什么关系？”

李向东笑着说：“我现在不是在打听吗？”

汪总说：“你早就应该打听了，早就应该知道我和他什么关系了。”

他说，不打听也好，不打听你就敢骂我。我告诉你，我这人贱，没人骂我心里很不舒服，让你骂了那一下，整了那一下，我倒清醒了。

他说，在官场上混，最悲哀的就是没人骂你，人人都对你说好话，人人见你都点头哈腰，把你逗得捧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都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他说，以后，你这种性格不能改，该骂还得骂。

李向东说：“你还没回答我话呢！”

汪总笑了，说：“他女儿是我老婆。”

李向东惊讶得不轻，呆在那里，嘴张成一个洞好久都合不拢。

汪总说：“不提那个事了，坐吧，我们谈我们的事。”

李向东一下子明白了好多事。汪总能坐到这个位置不能不说与他那书记岳父没有关系。当然，首先他自己也出类拔萃。别的不说，就说李向东给他的难堪，他竟能从另一个角度去理解，能看到自己在这件事里所表现的狂妄，所表现的目中无人。

在他这个位置，有着这么个背景，狂妄，目中无人，也是正常事，许多人有这资本都会这样。然而，他却能意识到自己不能狂妄，不能目中无人，意识到一个人狂妄，目中无人便是走向失败的开始。他竟能自我调解，矫正自己，又不计较李向东给予他的难堪，可见其胸襟，可见其修养不同于一般人。

至于，他能够和李向东成为朋友，那却是老市长的缘故。

汪总说：“你是个老实人，在官场上，你是个老实人。你不太管其他事，你只想自己如何去干事，只想用什么办法把事情办成。这是你的优点，也可以说，是你的缺点。所以，你这种人，常常干了许多事，又常常摔跟头。”

他说，你能不能改变自己呢？我想很难。你不会说好话，不会说那么让别人听了，不像是拍马屁，却又的确是拍马屁的话。你不会想办法讨好人，尽管，你也意识到需要讨好人，但是，真要你去做，你却做不到。你骨子里还有着某种清高，你的这种清高，是很不适合在官场上混的。

他说，你自己回头想一想，你为什么总会得意，又总会失意？问题就在这里。你只管冲杀，只管做事。你的这种精神往往得到别人赏识，却又因为你忽视了用其他办法去维系和巩固别人对你的赏识，再遇到别有用心的人，在背后说你一两句坏话，那种本就脆弱的赏识就改变了。因此，后院发生什么事，起火了，你也不知道。

他说，当然，我小舅和你的关系不同，是他一手一脚把你扶上来的，你有什么长处，有什么短处，他都清清楚楚，所以，别人怎么挑拨，他都无动于衷，甚至于为了你，他不要自己的官也可以。

汪总说：“你很对他的胄口，或者说，你很像他，只是，你没他那么严肃而已。”

李向东再一次感觉到了他眼光锐利，思路敏捷，再次意识到，这是一个不同于普通人的人。他把他分析得很透彻，而且，第一次把他和老市长相比较，得出了他与老市长一脉相承。

一直以来，李向东也曾拿自己与老市长做过比较，一直都不承认自己与老市长如出一辙。然而，经他这么一分析，他还真觉得是那么回事。

他们不同的只是性格，只是他多一点和蔼。

和蔼当然是对下属而言，对上级，他和老市长一样都没有什么好办法。

汪总说：“你这种人，不适合再往上走，不是我看不起你。否则，你自己会很累。”

他说，我叫你去当那个临市市长，也是这个意思。你想干事，只有去下面当市长，当市委书记，别再盯着上面。

李向东说：“我可以吗？就是张志东那一关，我也过不去。”

汪总说：“这个就看你怎么处理了。如果，你能说服张市长，老头子那，我可以帮你说话。当然，首先得张市长提出来，他不肯放人，谁也帮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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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八章想干大事才想当大官

说心里话，李向东一直都没想要当大官，他只是想干大事，只是认为，当大官才能干大事，出发点是在干大事上。好久好久以前，他就曾对陈坚说，他不想离开市（县），只想在市（县）干大事，那就是说，他只想在市（县）当大官。市（县）的大官有多大？市委书记、市长。能当到市委书记、市长，他就已经满足了。

所以，李向东常常就说自己是乡下人，是小地方人。

那是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没有那种大地方人的大气，没有那种高瞻远瞩的眼光。他只想按自己的意思，把那块他生他长的地方建设好。

他想，官有好多种，有雄心壮志的官，想到省想到中央去当大官的官，但也有像他一样，只想把脚下这块地建设好的官。

李向东是属于后一种的官，那种没有太大官瘾的官，小地方培养出来的官。因此，他到地级市后，总是有一种别人城市的感觉，有一种帮别人做事的感觉。以前，他也跟别人做事，跟老市长做事，跟市委书记做事，但是，从没有那种帮别人做事的感觉，那是原因，他做的都是他脚下那块地方的事。

他是很不经意地到地级市的，也可以说，他到地级市去，是落荒而逃。老实说，如果，他不是摔入某一个低谷，那怕他还是那个做干点事的市长助理，即使市委书记不看中他，他也不会答应张志东到地级市来。

汪总刚才那番话，说得李向东心里热烘烘的，他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不足，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原来只是一个对下面和蔼，对上面没有太多办法的人，看到自己只会干事，却不会来事的人。

他想，他应该听汪总的话，应该按汪总的意思去办。

他想，既然在地级市是别人的城市，在临市也是别人的城市，那么，自己就应该像汪总说的那样，选择去可以干自己的事的城市。

他很清楚，他要过张志东这道坎。张志东把他弄到地级市来，是要他帮他做事的，是要他帮他出政绩的。张志东能让他半途出走吗？他半途出走对得起张志东吗？他这么半途出走，多少就有一种背叛张志东的意思。

他打电话给黄，谈了自己的看法，然而，黄却不这么认为。

他说，这事不能这么看，其实，你在哪个位置干出了成绩，都是在帮他，不一定就是在他身边才是帮他。你到了临市，把临市的事处理好了，把那个烂摊子收拾好了，也是帮他做事，也是帮他出政绩。

他说，你应该争取，应该趁他还在的时候争取，如果，他离开了，或者准备离开了，你即使有这个机会，他说的话也没力度了。

李向东说：“我担心，他会对我有看法，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黄说：“你自己权衡一下，你跟着他干个三五年的，他走了，你留下，还当那个副秘书长。他现在对你有看法，不提拔你，你还是那个副秘书长，怎么着也不会有损失，为什么就不搏一把？”

李向东觉得黄说的也有道理。

黄又说：“可以先不出面，先让陈坚去探探路。”

李向东说：“这不行，他很能察颜观色，陈坚去跟他谈这事，谈得再技巧，也骗不了他，他肯定知道是我叫陈坚去的。”

黄说：“即使是这样，也比你自己去说好，他要不同意，大家面子上总有些过不去。如果陈坚去，他回绝了，你还可以当没那么回事。”

李向东笑着说：“可以自己骗自己。”

黄说：“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在装糊涂，在自己骗自己。”

李向东骂了一句，说：“他妈的，你怎么离得那么远。”

这时候，李向东已经拿定主意了，他要去争取，要通过陈坚去探张志东的口风，他不能总前怕狼后怕虎。像黄说的那样，即使张志东不同意，对他有看法，那他就装糊涂，装没那么回事，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每当李向东做出一项决定的时候，他总想要让自己彻底地放松一下，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他说，离黄那么远就那意思。他想和黄去渲泄去释放，去喝酒去摇色盅，去玩耍那些三陪小姐。

黄当然明白，说：“要不要我现在赶过去？”

李向东说：“算了，改改生活方式吧。”

他也曾改变过渲泄和释放的方式。当他拥把绮红和小姨子的时候，他就曾在她们身上渲泄和释放，可劲可劲地折腾她们，也可劲可劲地折腾自己。那时候，他不想工作上的事，只想情和欲，只想变着各叫花样，让两个女人“哇哇”叫，让自己沉醉在那浓浓的肉欲里。

一切的一切都离他远了。

这一刻，他很思念他那两个女人，不知道绮红在监狱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不知道小姨子为什么音讯全无。

他想喝酒，想寻找一种刺激。他不要自己去想工作上的事，不要自己去想那两个女人。记得，陈小雨曾说过，市政府大院对面有一个酒吧，于是，李向东一个人到那酒吧去了。

他没想要陈小雨陪他，就像他以前不会让小刘陪他却那种地方一样，毕竟，他们是小字辈，有很多东西，有很多自己真实的面孔是不能让他们知道的。

李向东坐在那个酒吧里喝酒，听着山崩地裂般的音乐，看着舞池里张牙舞爪的人。他只感到自己的心在跳，强烈地跳，他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像有锤子在敲，强烈地敲。他真的什么都不想了，只是喝酒，一杯杯地喝。

他是坐在吧台上喝的。他不喝啤酒，啤酒对李向东来说，只是一种几近于饮料的液体。他对吧台的调酒师说，有没有烈性的鸡尾酒？越烈越好。他也不想要自己醉，只想让自己有一种飘的感觉。

有人拍拍他的肩，他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一个打扮得很冶艳的女人对着他笑，不用猜他就知道这女人是干什么的。

她贴着他的耳朵问：“可以请我喝杯酒吗？”

李向东竖着一根手指摇晃着。

她还是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变得娇了，说：“别这么小气好不好？”

这会儿，李向东感觉到，她那胸已经挤在他的肩上，心里不由地跳了跳，不禁吞了吞口水。然而，他还是不看她，还是竖着一根手指摇晃着。

她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在李向东身边的一张圆凳上坐下来。李向东周身不自在起来，虽然，这是别人的城市，但是，你能保证在这酒吧没有认识你的人吗？你能保证自己身边坐着一个冶艳的女人不会被熟人看见吗？

李向东发火了，狠狠地跺了一下酒杯，那女人这才悻悻地离开了。

这一刻，他突然想打电话给小倩，想叫她来陪他喝酒。他想，她一定会过来，只要他一声召唤，她一定会过来。

他想，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喜欢自己？真有点让人不好理解，真有点让自己也羡慕自己。

他问自己，为什么就会不喜欢她呢？为什么就舍得舍弃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呢？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他可以拥有小姨子，又想得到绮红的。自己不是很贪吗？为什么不保持这股子贪劲？

他想，小姨子回来了又怎么样？绮红是不能回来了，那么，就要小倩也加入他们的行列。

他把杯里的酒喝干了，对调酒师说：“再来一杯。”

这个晚上，李向东大脑被酒精刺激了，浮想联翩，不想工作上的事，只想女人的事。他还想到了杨晓丽，想到他们在那个岩洞里，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片断已在脑海里渐渐摸糊。

他回到宿舍时，还没有醉，只是脚步轻飘，只是有点找不到锁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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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九章名画

陈坚答应帮李向东，他说，我说过，只要我能帮你，就一定帮你。李向东从来没要他帮他，他提出要他帮，他就一定要帮。李向东说，我只是要你帮我探探口风，如果他松口的话，还是我亲自向他说。

陈坚却说：“你放心好了，我帮你搞定这事。”

李向东感觉到，陈坚很有一种手到擒来的意思。

一直以来，陈坚对张志东都很不客气，李向东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张志东那么不客气，但是，正是因为这种不客气才让他担心。

有些事，越是觉得有把握，越掉于轻心，就越有可能办不成事。

李向东不想这出戏这么快就没法唱。如果，陈坚这边探不到的口风是不想放他走。他还想要汪总帮他，他想，汪总也会帮他。通过请示旧城区改造的拨款，汪总与张志东肯定有了更进一步的接触，何况，还有他那特殊的关系。

他还可以走一走班长那条路。

总之，李向东不想陈坚把话说死。

陈坚说：“好，好。我不跟他挑明，只探探他的口风。”

他知道，他不这么说，李向东还会缠着他不挂电话。

那会儿，陈坚在他省城总部的办公室。那是一座三十层大厦的顶层。他喜欢这地方，喜欢坐在办公室里，很悠闲地透过透明墙瞰视脚下的一切。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大官，手里那点权力只能对自己企业里的员工发威。离开这个企业，他便什么也不是了。尽管，他这个企业有二十多家分公司，有近五十亿资产。

钱不是他的，是国家的，然而，每一分钱都在他手中流过。

他知道钱的威力，知道怎么把钱化在最应该化的地方。比如，他知道该怎么让钱更赚钱，知道该怎么让钱提高自己的身价。

在他还不到四十岁的时候，他就坐到了这个位置，那时候，他懂什么？他也像李向东一样，是一个机关里的官员，对经济一知半知，对赚钱懂得少之又少，然而，他懂得管人，懂得用他那张嘴调动大家的积极性，懂得用他那张嘴发挥手下那些人的长处为自己干事。

当然，当了这个企业一把手后，他就不只是靠嘴了，你可以靠嘴鼓吹得别人对你一时半会充满幻想，却不能长时间地迷惑别人。因此，他便用钱来刺激他的手下。他制定了一个很精细的奖励制度，让每一个人都能在自己的岗位上体现自己的价值。

开始的两年，陈坚没日没夜地操劳，忙的就是如何让那个奖励制度更加合理，更能体现每一个岗位的价值。一旦这个制度渐趋完善后，他便轻松起来，便不必去管太多的事了。他只管那几个副老总，只管那些重点工程。

他很自豪地对别人说，他轻松得要命。

这就是钱的威力。

他懂得用钱弄得那些官们团团转。官们什么都不缺，就缺钱，他们要政绩，要地方发展，缺钱！他们要交际，想要打通各种环节，让自己往上走得更高，缺钱！他们自己不一定把钱看得很重，但他们的的确确需要钱。

于是，陈坚每上一个项目，总要到各地去走一走，去放放风，说自己的企业要寻找某一个最佳投资地，要投入多多少少钱，便把那些地方官员鼓动得围着他团团转，他很有快感，觉得很满足。

这就是钱的威力。

钱的威力也能掌控权力的威力，陈坚对每一个能够掌握他命运的人，都给予他们认为能够接受的好处，让他们都在心里说，换了这家伙，别人会不会对自己也这么尊重？因此，陈坚在这个位置上坐得稳稳的。

钱的威力在陈坚手里较充分地显示出来，因此，陈坚便过得很滋润。

然而，陈坚渐渐发现，钱还不能得到全部。

所有围着他转的人似乎都是为了他的钱，包括那些官们，那些员工，那些想要献身于他的女人。他很热衷地搞那个什么同学联谊会，就是想多与同学会接触，多些感觉一种友情。

友情这东西，现在越来越淡薄了。到了这个年纪，你很难再从你这个层面，你这个年龄段重新寻找想要得到的友情，你只能回过头去寻找自己什么也不是的时候所拥有的友情。

当年，他就曾与张志东有过这么一种关系。

张志东还不是副厅长的时候，只是某省厅内设处的处长。那会儿他们走得密，是好兄弟铁哥们。张志东就常说自己的苦闷和烦恼，说自己上面没人，说能当这处长已经到头了。

陈坚说：“何必这么在意呢？”

张志东说：“除非你不进入这个圈子，踏进了这个圈子，哪个人能那么洒脱呢？”

他说，当副处那会，他曾满足过，曾对自己说，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有很多人这辈子还走不到这位置呢！但是，过了一两年，就不满足了，就想再上一个台阶。

他说，当了正处，他也有过一段满足，想自己即使能在这位置上退休也应该满足了。过了一两年，看到别人一个个上去了，看到自己也不比别人差，那满足感便消失了，就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也像别人也升上去？

他说，在省厅能当个正处其实并不难，但是，升副厅就难了，这是一道坎，这道坎很多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看来，他就是那些跨不过去的人群里的一个。

后来，张志东不知怎么地，就认识了省长的大公子，就经常要陈坚请吃请喝，有时候，陈坚有别的应酬，张志东就吃了喝了，拿发票回来要陈坚报销。再后来，张志东就也不跟张志东打招呼了，直接就拿发票来叫陈坚报，有时甚至还说自己带的钱不够，在某某酒店签了单，要陈坚派人去埋单。陈坚想大家这么个关系，自己钱化得方便，也不大在意。朋友嘛，就是要互相帮助，何况，这种帮助对陈坚来说，根本不是个事。

那一年，张志东向他借二十万，说是要新买一套更宽敞的套间，把乡下的老爸老妈接来省城住，让二老跟他享享福。陈坚也仗义，想也没想就借了二十万给他。

为这事，陈坚跟老婆干了一架，老婆说，他那二十万是拿去养外面的女人了。说张志东是他的帮凶，谎称是他借的，替陈坚顶罪。陈坚当然不示弱，要她与张志东对质。老婆才不那么傻，不找张志东，而是找张志东的老婆。

一问之下，哪有什么接二老进省城，哪有什么想购买新套间的事？

陈坚那个冤呀？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气急败坏地闯进张志东的办公室，质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张志东这才告诉他真相，说他化那二十万买了一幅名画送给了大公子。

陈坚说：“你怎么不对我说实话？”

张志东说：“如果，我说实话，你还会借给我吗？”

陈坚说：“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张志东说：“我不是正想把实情告诉你吗？”

陈坚说：“现在，你要告诉的不是我，是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老婆。”

张志东脸色便显得难看了，说：“这能说吗？这能到处乱说吗？”

陈坚也知道自己那老婆不是省油的灯，这事让她知道了，或许，全世界每个角落都响了，没人不知了。

他说：“你这家伙，你要我怎么办？你早告诉我，我也会编个什么理由骗骗她，到了这个时候，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张志东说：“不怕，不怕。我要我老婆去跟她说，就说真是要买新套间，真是借了你二十万，只是，我没告诉她，现在才告诉她的。”

陈坚无奈地笑，说：“你觉得我老婆会信吗？”

他说，你又怎么劝服你老婆，你敢说真话吗？

张志东说：“你不要管我，我自然有办法劝服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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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零章不够哥们

陈坚不该相信张志东，他用了最笨拙的办法。他要她老婆向陈坚的老婆承认他的确借了陈坚的钱。他说，到了这个时候，我们不能不帮陈坚。难道你就愿意看着他们这么闹下去吗？

他说，你不是不知道陈坚老婆是什么人！当初，陈坚是靠老丈人一步步爬上去的，他老婆凶得像母老虎，今天发生这个事，我们不帮他，不把这事认下来，也不知道事情将发展到一种多恶劣的地步。闹离婚不说，说不定那母老虎还会趁陈坚睡觉时，把他砍了。

这意下之言，还是陈坚拿了那二十万去养女人了。

张志东的老婆只得做一回好人去当说客。然而，说着说着，也觉得自己理亏，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做，就把张志东的好意告诉了陈坚的老婆，就想劝陈坚的老婆不要吵不要闹，说陈坚有了这次教训会悬崖勒马会改过自新，说钱就当丢了，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母老虎听得了这个，越发咆哮起来，果真就从厨房里抽出菜刀要找陈坚算帐。

陈坚和张志东在门外等着呢，等着张志东的老婆凯旋而归，哪知，从里面冲出来的竟是只母老虎，手里还挥舞着银光闪闪的菜刀。

好在老丈人赶到了。那位从某省厅厅长位置上退下来的老人，依然保持着厅长的威严，他一下的士，见女儿挥舞着菜刀扑向女婿，便大吼一声：“住手！”

然后，把手杖狠狠地戳在地上，双手就扶着手杖，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要知道，这一连串的动作，几乎耗尽了老人的力气，人就在那作摇晃着。

女儿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则被他的威严震慑了，一则也担心他就那么一口气喘不上来，成了僵硬的雕像。

好一会，他才喘过气来，手杖指着天说：“反了天了？”

女儿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手里的菜刀扔了，扑过来，像是想要投进老父亲的怀抱，却又怕把老父亲扑倒了，就停在老父亲面前，不停地跺着脚，不停地哭。

她委屈说：“他外面有女人，他在外面养女人。”

老父亲沉着脸说：“有什么事不能进家里说吗？一定要向全世界广播吗？”

他说，你这是丢自己的脸，丢我的老脸！

老父亲一边说，一边往家里走。女儿要搀扶他，他却甩开她的手。他对陈坚说，你给我进来。陈坚站着不动。老父亲说，有我在，你还怕她把你劈了？陈坚这才硬着头皮进家门。

老父亲对张志东夫妇俩说：“你们回去，这里没有你们的事！”

张志东知道老人家的脾气，知道不走是不行了，就拍拍陈坚的肩，意下之言，还是要他守着那个秘密。陈坚双腿是软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顶得住。

外人出去了，门关上了，很有一种要家法家规处置的味道。

老父亲对女儿说：“给我倒杯水来。”

女儿忙去倒水。她有了一种找到主心骨的感觉，她希望老父亲狠狠地教训陈坚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老父亲喝了一口水，气喘顺了，就问陈坚，你说说，你还想不想干了，你要不想干，我一句话，你就能倒台，你就能变成臭狗屎！

陈坚说：“那都是冤枉的，根本没有的事。”

陈坚的老婆说：“那是冤枉吗？张志东的老婆都说了，张志东根本就没拿你那二十万，是你硬要张志东承认的。”

陈坚说：“你怎么就这么相信他们的话？为什么我的话你一句都不信？”

老婆说：“我就是太信你了，一直都太相信你了。现在的人，有几个不在外面养女人？不是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吗？早就有人要我注意你了，早就有人说你这个人口花花不可靠了。”

陈坚跳了起来，说：“我不可靠？你捡到宝了。我要不可靠，在外面找个十个八个的都不难！”

他心里那个气，心里那个堵！想自己如果真的彩旗飘飘，那还认了，就是被刀劈了，也还做个风流鬼。想自己这么千万百计地克制自己约束自己，到头来，竟落得这么个下场。

老婆也跳起来了，说：“你陈坚算什么？你陈坚有什么本事？当初不是我老爸，你能留在省城吗？你能坐到今天这个位吗？你这没良心的，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她对老爸说：“把他废了，看他怎么狂？看他凭什么狂？”

陈坚说：“废吧废吧！把我赶出这个家吧！”

这些年，这样的话他听得多了。每一次老婆这么说，他都像被击中了要害，软了下来，今天，他陈坚一点错也没有，所以，就不服这个气。

老婆一见他这态度，还得了，嗓音都撕裂了，破铜锣般喊：“你能了，你陈坚能了，你陈坚现在什么都不怕了？你个乡下佬，你就是上了天也是一只蚂蚁，我要怎么按死你，就怎么按死你。”

老父亲再一次狠跺他的手杖，说：“你们还吵吵什么？你们越吵越不像话了。”

他对女儿说，你不要说话。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总是越搅越乱，小小的一件事也能搅翻了天。

老父亲问陈坚：“那二十万哪去了？”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才是解决问题的症结。

陈坚不能说，不能说张志东借了，更不能说张志东借了买名画了。如果，他只是说张志东借了，自己倒是脱了干系，但张志东又惨了。他肯定也不会说买名画的事，那么他就无法向自己的老婆交代，那么他也会重蹈覆辙，家吵屋反。他那老婆不像自己的老婆，自己的老婆吵呀闹的，让人心烦，但从不敢提离婚的事。他那老婆是一个很职业的女人，很独立很硬朗，不声不响就会跟张志东离了。

他要扛着，替张志东扛着。

陈坚真的就扛过来了。

他说，我那钱没乱化。

他说，我那钱化到应该化的地方去了，绝对没化在女人身上。

他说，至于化在什么地方，我不能说，只希望你们相信我。这么多年，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会不会化二十万去养女人？你们难道还不知道吗？

陈坚的强硬把老婆镇住了。

老丈人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什么事不懂？不能说的话就是不能说！虽然，他意识到那钱可能化在什么地方了，虽然他那一代人不会那么干，但是，也不是没有听闻，既然要在官场上混，有时候也不得不改变自己。

他想，女婿把自己的钱化在那上面，说明他还是有良心的，没拿公家的钱，没乱化公家的钱！

他对女儿说：“这事就到这了，别再吵吵闹闹了，有什么事说清楚不就行了？有什么好吵的，吵出去好听吗？”

他对女婿说：“你自己也小心点！”

陈坚好不容易把这事瞒过去了，也很让张志东感激了一番，然而，后来陈坚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要陈坚帮忙，要陈坚约那大公子出来见见面，他竟推三推四的，一会儿说，大公子没时间，一会儿又说大公子外出了，气得陈坚“哇哇”叫，指着张志东的鼻子大骂，骂他不够哥们，骂他没良心，骂他忘恩负义。

他说，你是不想约他，不想让他帮我。

他说，如果，你想帮我，看在哥们的份上想要帮我，你也会想尽办法帮我约他出来。

他说，你根本就没把我当哥们，你只是利用我！

陈坚甩袖而去。原想，这下子，你张志东总该会帮我了吧？总该会痛哭流涕地要我原谅你了吧，心甘情愿地帮我了吧？哪曾想，那张志东竟没拉他，竟没喊他，更别说痛哭流涕了。

最后，陈坚化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麻烦摆平了。

从此，陈坚也就不把张志东当哥们了。遇到什么事，就一点面子也不给他，想要骂他，就骂他。那张志东也不是坏透顶的人，自己也觉得理亏。那会儿，他正要大公子帮他升副厅呢？他怎么能再要大公子帮陈坚，两件事混在一起，担心大公子心里反感，一件事也不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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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一章让他去当市长

张志东借着大公子这块跳板，渐渐便与省长有了联系，渐渐官运亨通。手里有了权，吃喝不说，钱也来得容易来得快，那年，也就把那二十万还给了陈坚。陈坚不宵地说，你这钱来得很快吗？张志东“嘿嘿”地笑。他已经不在乎陈坚把不把他当哥们了。

当然，没了哥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等于他们就老死不相往来，老同学的关系还是维系着的，只是对方心里都有那么个疙瘩。

这天，陈坚说要来见张志东时，张志东心里就犯嘀咕，想这家伙来找自己干什么？而且还说只是来见他，只想跟他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他在电话里说：“有话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陈坚说：“你怕见我是不是？”

张志东为了缓和气氛，就笑着说：“你是老虎吗？我还怕你把我吃了？如果你觉得有必要，不觉得麻烦，你就来吧！”

陈坚是下午到的。张志东在办公室里等他，本来，上午说好要到某单位去走走，因为陈坚要来，他就把这事给推了，怕陈坚不高兴，怕陈坚有猜疑，怕陈坚说他是找借口避开他。他是有些怕陈坚那张嘴的，怕他在省城同学中说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

省城的同学中藏龙卧虎，关系网通到什么地方很难估计，说不定就会把不利于张志东的话，传到一些能左右张志东的人的耳朵里。

陈坚一进门，看了看张志东，黑着脸就从手提包里往外掏砖块，一连掏出三大块，放在张志东的办公桌上。

张志东站了起来，问：“你这是干什么？”

陈坚说：“你让李向东去临市当市长。如果不够，还可以加！”

张志东问：“是李向东叫你这么做的？是李向东叫你送钱的？”

陈坚说：“没有。是我自己要自己这么做的。我知道你喜欢这些砖块。“他说，李向东只是跟我说，想去当临市市长，我就拿这砖块来拍你。

他说，你别让他跟着你。你要找人跟你还不容易，还怕找不到。让他去当市长。他更希望在那个位置上干事。

他说，他自己不敢对你说，怕你不高兴，只是要我来探你的口风，说如果有可能，他再直接跟你谈。我觉得没必要探你的口风，就直接跟你挑明了。

张志东说：“陈坚，我很敬重你，很敬重你帮朋友的义气。当初，你也这么帮过我，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了。我很感激你。一直在心里都感激你，不管你怎么看我，心里怎么骂我。”

他说，但是，这件事你别插手。李向东想去当临市市长，叫他来跟我说。

他说，我看他怎么跟我说？我看他能不能说得出口？

陈坚说：“你即是不想帮他？”

张志东说：“现在，不是我帮他，而是我需要他帮我，需要他在我身边帮我。我为什么把他从市（县）调上来？这个你也应该清楚。”

陈坚说：“你太自私了！你一直都那么自私。你为了自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朋友的死活也可以不管。”

他说，我就被你害了一回。虽然后来摆平了。但是，为了自己，你情愿躲到一边去也不肯出手相助。

他说，你不要再害李向东了。他在你身边为你冲杀，替你得罪人，你出了政绩，回省城了，把他丢在这里，他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他说，你应该趁这个机会，让他去临市，让他去独档一面，这样，你即使离开了，对他也好。而且，他在那里更能发挥他的作用！

张志东问：“你口口声声要我帮他，你到底得了他什么利益？”

陈坚说：“在你的思维里，只有得到别人的利益才会帮人办事，或者，得到别人的利益，也未必会帮人办事。但是，我帮李向东，什么利益也没有。准确地说，在这件事上，我一点利益也没有。我只是欠了他的情，欠了他的债，我认为我要有良心，应该还他的情，还他的债。”

张志东知道他话里有话。他是在骂自己不够哥们义气，没良心，欠情欠债不还。

他说：“我帮不帮他暂且不说。这钱你拿回去，拿回去给他。我即使要帮他，也不收他的钱。”

陈坚说：“这钱不是他的，是我的。我心甘情愿给你的。”

张志东笑了起来，说：“陈坚，你真让我刮目相看，你竟然为李向东舍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他说，你到底欠了他什么情？欠了他什么债？要下这么大的本钱帮他？

他说，你别在我面前充好汉，别在我面前替李向东扛着，这钱就是他的！

陈坚不想这么僵持下去，知道这么僵持下去对自己对李向东不利。他觉得，有些事很有必要让张志东知道，让张志东知道，这是他陈坚心甘情愿要帮李向东。

他坐了下来。

他说：“你给我倒杯茶来。如果你有兴趣，你愿意听，我可以告诉你。”

张志东示意他坐到沙发那边去。在那茶几上摆着茶具，也有茶。这时候，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占了上峰，气冲冲的陈坚开始焉了。他怎么也不会相信陈坚会那么帮李向东。

喝了一巡茶，陈坚开始说他认识的李向东，说李向东的为人为官为民，说李向东为哥们朋友的义气。当然，他没有说他嫖娼被抓的事。他只是说绮红，说绮红进监狱的事。他说，为了这个，他就应该帮李向东，是他把李向东的女人弄丢了，只要李向东想要他帮他，他一定倾尽所能。

他说，让李向东去临市，也不完全就仅是李向东得利。其实，也有帮他张志东的成份。李向东有着丰富的基层经验，让他去处理那个烂摊子，一定会比别人处理得更好。

他说，张志东还欠着他一笔一人情，希望张志东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希望张志东看在大家同学一场，在这件事上能帮帮李向东。

他说，李向东不适合在官场上混，只适合去干事，只适合上面有人撑着他，让他去干具体事。他说，在市（县）的时候，他很容易得到别人的赏识，却又因为只懂得干事，不懂得维系那种关系，所以常常便处在一种很尴尬的位置。

陈坚说：“趁这次机会，让他去临市，让他手里握着实权，更有利于他多干事干大事。”

张志东没有答应陈坚，说：“这个事，我会有安排，不用你操心。”

陈坚说：“你到底帮还是不帮？”

张志东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陈坚说：“我要说的都说了。我只等你给我个准信。”

张志东说：“既然你的话已经说了，那你可以走了。我说不说，那是我的事。桌上的钱你拿回去，我们都是同学，没必要做这些小动作。如果，我想要帮他，不会在乎那些东西。”

陈坚有点明白张志东的意思了，他似乎是想要帮李向东了，只是，这事他还不能说了算，所以，他不能给陈坚一个明确的答复。看来，张志东这家伙还是念旧情的，还有那么点哥们义气。只要不和他的利益冲突。如果，他把胸脯拍得“扑扑”响，把那钱收了。反倒让人担心他的虚假。

然而，陈坚心里还是没抓拿，还是有些虚，想这张志东不声不响把那钱收了，反倒踏实许多。

于是，陈坚便老老实实地把整件事告诉了李向东。他说，他已经尽力了，他说，你看着怎么处理这事吧！李向东还能怎么处理？张志东的态度那么暧昧，说他答应他却没答应，说他没答应，又像是答应了。

李向东心里很郁闷，想这陈坚真是好心办坏了事。因此，见到张志东时，李向东只字不提，装什么事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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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二章联手举荐

有一天，张志东突然问李向东，你是不是觉得在我身边干得不愉快？李向东装糊涂，说没有呀！张志东说，我想也不会。他说，你跟我虽然很辛苦，虽然也得罪了不少人，但是，我也在尽我的能力让你得到能够得到的东西，提了正处，又让你出去放松，到日本旅游了一回，其实，你也很清楚，你一直跟在我身边，我还会给你许多关照。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跟了几个领导，感觉还是你对我最好，不仅只是干工作，还能考虑到工作以外的东西。”

张志东说：“这就好，这就好。”

李向东似乎意识到想要走张志东这条路已经没戏了。

张志东承认，李向东能干！

张志东也承认，李向东跟他这些日子，的确干的很出色，不管是给他当“管家”，还是在改造旧城区，甚至于那“夭折”的思想教育活动。所以，张志东才给予他一些能够给予的关照。

但是，陈坚却说，李向东不适合在官场上混，是那种只懂得干事的人。

他张志东不就要你来干事吗？难道还要你来当官？

陈坚骂他自私，骂他没良心。在官场上，哪个人不自私？哪个人不找几个人来帮自己，找几个人来出政绩把自己抬起来？哪个人有良心？有良心就别跟人家争官位，别千方百计踩着人家肩膀往上爬？

然而，有一点，张志东不得不承认，陈坚说到他心里去了。临市是个烂摊子，让李向东去收拾这个烂摊子，或许是最佳人选。如果这烂摊子收拾好了，他张志东当这市长不仅只是干了许多好事，还可以鼓吹自己慧眼识英才。

李向东在他身边怎么干，也不能说是慧眼识英才，只有把他放到一个独档一面的位置，把烂摊子收拾好了，才有说服力，才能大声地说这句话。

如果，放李向东走，张志东身边岂不是没有人了？然后，他张志东身边没个信得过的人，还靠谁干事？

这便是张志东犹豫的地方。

有一次，到市委那边开会，会开到一半，书记便在主席台上悄悄问他，你好像有点精神恍惚嘛！张志东笑了笑，也悄悄说，还不是因为临市那烂摊子。书记笑了笑，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便把笔记本推给他。

上面写道，是不是在考虑要谁去当市长？

张志东忙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道，这是你书记考虑的事。

书记写道，你有什么合适人选？

张志东写道，应该选个能干的人。

书记又写道，你是不是想要李向东去？

张志东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书记，书记也正看着他。他想从书记眼里看出点什么，但书记那眼神平静如水。

张志东便写道，他怎么能去，他一走，我身边连个帮忙的人也没有。

书记问：“这是真话。”

张志东点点头。

书记便写道，还怕找不到能帮你的人吗？应该把他放到更重要的位置。

张志东写道，考虑考虑。

这时，该书记作报告了，他们的嘴笔交谈便结束了，大家都收回了各自的笔记本，刚才写的东西都还在自己手里，都没给对方留下什么，也就是说，谁都可以否认刚才自己写过的东西。

话可以说，说完就完了，字却是不能乱写的，那是可以留下来的，然而，各自收回各自的笔记本也就像说话一样了。

张志东看着书记在那里神飞色舞地作报告，然而，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在猜想，书记刚才那笔记本上写的话。他是真的想要李向东去临市呢？还是在诈自己，想试探自己？

会议结束后，张志东回到自己办公室，想自己应该跟书记再谈一谈临市市长的事。即然，会上谈到了一半，很有必要再继续谈下去，如果，他不主动与书记谈，就显得心虚，被书记猜中，他真的想要李向东去当那临市市长了。

张志东在电话里说：“书记心里应该有人选了吧？”

书记笑，说：“这事我等你定。”

张志东说：“市长人选可不是一般人，还是你书记来定吧！”

书记说：“我刚才已经说了，就看你舍不舍得放人。”

张志东说：“不会吧？你怎么会看中李向东？”

书记笑着说：“你既然认为他能帮你干事，把他调到身边来，我又为什么不相信你，让他去当临市市长？”

张志东也笑着说：“你这可是卸了我的左右手。”

书记说：“你的左右手就不能放到临市去吗？那也是一个重要的位置。”

他说，你可以重新找人吗？你一个市长，还怕身边没人帮你？

张志东便不说话了。他还在猜测书记说的是不是心里话。后来，班长打电话过来，他才知道，书记说的是真话了。

班长问：“听说，你不肯放李向东？”

张志东说：“我在猜他那是不是真话呢？”

班长便笑了，说：“你说是不是真话，动员我来劝你了，你说是不是真话？”

张志东说：“你说，这是不是李向东在背后搞的鬼？”

班长说：“你把李向东也看得太神了，他那手够得着吗？”

张志东说：“其实，我的态度他也知道了。”

班长“哈哈”笑起来，说：“你就不想想，他也在猜你吗？也在猜你那话是不是真话。他认为，李向东是你的人，让他去临市当市长，你怎么也不会不愿意。所以，也觉得你没说真话。”

张志东问：“他为什么会看中李向东呢？”

班长说：“有三种可能，一是他确实认为李向东能干事，能收拾那烂摊子。一是也想讨好你。再一个是，这两种可能同时存在。”

张志东说：“他是书记，有必要讨好我吗？”

班长说：“因为，你这市长不是一般的市长嘛！”

张志东觉得班长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可能意识到，把那思想教育活动交给了组织部，他张志东心里不愉快了，想通过这个事弥补一下。既融洽了彼此之间的关系，又让还算能干的李向东去当那市长。

他不能再驳书记的面子，打电话给书记，说：“既然，你想让李向东去，我也就只能服从你的意见了。”

书记说：“那就这么定了？”

张志东说：“就这么定了。”

其实，还有一种原因，张志东不知道，李向东把陈坚和张志东谈砸的事告诉了汪总，希望汪总能帮帮他。他还把这事跟老市长说了，老市长也希望汪总帮帮李向东。因此，这几个原因交织在一起，便促成了这件事。

在市委常委会议研究决定临市市长候选人的时候，组织部长提出了三个人选。一个是李向东，一个是地级市某局局长，一个是临市的常务副市长。本来，按姓氏笔划排列，候选人中，有一位姓丁的应该排在前面，依次而下，然而，在组织部长介绍这三个人的简历时，却把李向东放在最前面。首先让大家感觉到了李向东的分量，感觉到了领导的意图。

虽然，这种排列在选举人民代表等公开选举中，是不允许的，但是，在这种高层会议上却没有明文规定，因此，组织部长根据领导的意图，技巧地传达了一种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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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三章可喜巨悲

介绍候选人的简历后，便由举荐人详细介绍候选人的情况。张志东是李向东的举荐人，当组织部长介绍完后，便咏咳了两声，正欲发言，却有人插话了。

那人说：“我有个疑问想澄清一下。”

张志东便卡住了。

会场所有的目光都看着说话的那人。那也是另一个候选人的举荐人。

主持会议的书记很严厉地问：“你想说什么？”

那人说：“我想问一问，李向东有没有资格列为临市市长的候选人？”

说老实话，每一个举荐人都希望自己举荐的候选人能脱颖而出，然而，一看李向东那分量，举荐人也好，非举荐人也好，应该心里有数了。所以，有人很疑惑，想这人不是在跟书记、市长作对吗？有人却又觉得，这人不会哪么傻，在这种情况下，提出疑问，一定有他的道理。

大家已经分散的目光又一次集中在那人身上。

书记说：“说出你的疑问。”

那人说：“我对向东同志并不是很了解，对他个人更没有成见。我只是以事论事。记得，几个月以前，我们研究讨论过他晋升的事，而且，也通过了。也就是说，向东同志几个月前才晋升的，几个月后是否还能晋升。我记忆中好像是，一个领导干部至少要晋升两年后，才能再次晋升。”

此话一出，大家便哄哄地议论起来。

张志东有点始料不及，看了一眼书记，书记那眼神也有点飘忽。然而，他很快镇定下来，看着组织部部长说：“你回答这个问题。”

组织部部长看着发问人，轻蔑地笑了笑，说：“其实，这并不是什么问题，我想，应该是对政策了解不够，对职务的理解有偏差。”

他说，向东同志的确是刚晋升，但是，要知道，他是从副处晋升为正处。我们知道，临市市长也是正处，因为这个正处是市（县）主要领导，有人就误会了，认为向东同志由一个副秘书长担任这个职务是晋升了。

他说，临市常务副市长只是副处，不是也列为这次候选人吗？他那个职位才属于晋升。准确地说，向东同志列为这次候选人，不属于晋升，只属于平调。像这种性质的平调，是不受时间限制的，所以，向东完全有资格列入候选人。

他说，向东同志曾在市（县）担任过市长助理、政协副主席，那时候就已经是副处级了。

显然，组织部部长对提出这个疑问的人很不满意，你想把李向东弄下去，想把自己举荐的人推上去，可以想别的办法想别的招，怎么拿这个说事？这不是在怀疑组织部吗？怀疑他组织部部长工作没做好吗？

他很不客气地说：“在这里，我要说明一下，每一次人事安排，在审核候选人资格这方面，我们组织部事先都做了大量的细致调查，并按政策严格把关，绝对没有问题。这次也不例外！”

提出疑问那人听出了组织部部长话里的意思，很尴尬地点头说：“误会了，理解错了，现在明白了。”

书记巡视大家一眼，最后目光又落在那人身上，像是问大家，又像是问那人：“还有什么疑问，不管谁有不明白的，有疑问的，都可以提出来。”

一片沉寂。

书记还是盯着那个人，盯得他心虚了，脸就涨红了，不得不表态。

他说：“没疑问了，没疑问了。”

书记这才对张志东说：“张市长，你继续介绍向东同志的情况。”

于是，张志东便谈李向东的优点，从李向东担任市（县）市长助理开始谈，谈他抓招商引资，说他有丰富的基层经验。谈他抓旧城区东的改造，说他敢于创新大胆干事。仿佛这么些年来，张志东一直都在关注李向东，非常了解李向东。其他两位举荐举人虽也依次谈了，但谈着谈着总觉得底气不足，总觉得自己没戏了，只是个陪衬。

接着便是大家轮着谈对三位候选人的看法。不是三个候选人逐一逐一谈，而是谈自认为那个候选人最适合当临市市长，谈到的，自然就认为是最适合的，没谈到的，必然就是否认了。

不是每位在坐的市委常委们都认识了解三位候选人，因此，大家只能谈自己认识的了解的。由此可见，想要晋升想要获得这个层面的通过，候选人至少得让常委们认识你了解你。

当然，李向东属于例外，大家已在会场上捕捉到了信息，都清楚地知道他的分量，看法都比较一致，认为李向东是最合适的人选。

书记见大家都议论得差不多了，就进入下一个表决程序。

他作为主持人，不允许偏谁重谁，三个候选人都要综述一遍。然而，综述也有技巧，不是无目的的综合，见大家意见比较一致，但他还是要按照他的思路展开他的综述。他综述李向东的优点时，说了五分钟，综述另两个候选人时，加起来的也没有五分钟。而且，另两个人都提到了缺点，提到了待改进了地方。这让在坐各位吃了一颗定心丸，证实了自己并没有误解领导的意图。

表决结果可想而知，另两个候选人也放弃了自己的观点，于是，在很民主的气氛中一致通过了任命李向东为临市市委副书记、市长候选人的决定。

然而，这天对李向东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日子。他听到了小姨子的噩耗，包括他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小军学校的校长打电话给他，要他马上去一趟学校，说美国某航空公司的中方代理来找小军，但小军太小，一定要见小军的监护人。

李向东在电话里问发生什么事了？那校长似乎也不太清楚，说了许多费话，李向东听了好一阵，才弄明白了，原来，小姨子乘坐的飞机坠机失事了，她购买的保险受益人是小军。美国某航空公司代理便要小军去领取那巨额保险金。

李向东当场就惊呆了，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不是叫小姨子不要回来吗？她怎么就不听话呢？怎么就要坐那飞机呢？

他坐在办公室里，感觉天塌了，地陷了。

他想，可能吗？这可能吗？小姨子是什么时候出事的？她怎么会出事呢？她应该不会去坐飞机的，她会照顾自己的。她不是说，她会照顾好自己吗？会照顾好她自己和他们的孩子吗？

他拿起手机回拨那校长的电话，大声问：“你听谁说的？谁告诉你的？”

那校长把电话交给了美国某航空公司的代理。他说，李先生吗？我的心情也像你一样沉重，我不得不告诉你，这是真的！

李向东把手机狠狠地摔到地上，冲出办公室疯一般地吼：“陈小雨，陈小雨！”

陈小雨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冲出来，市政府办几乎所有的人都冲出了办公室，聚集在走廊上。他们看到了一个疯狗似的李向东，看到他向厕所那边冲去，突然一个急刹车，站住了，呆呆地看着走廊尽头的墻，猛地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又跑了回来。

他瞪着双眼大声叫：“陈小雨，陈小雨。”

陈小雨忙跑了过去，说：“我在这，我在这。”

他又是一个急刹车，定定地看着陈小雨，连声问：“楼梯在哪？出口在哪？我怎么找不到楼梯了？我怎么找不到出口了。”

他的泪簌簌地流了下来，身子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幸好陈小雨手快，忙扶住了他，接着，有几个人也忙跑过来扶住了他。

他边哭边说：“我要回去，我要回家！”

他说，快送我回去，快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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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四章父子相伴

家里只剩下李向东和小军了。这是他们的那个旧家。新的家因为是绮红的，因为火灾事件，已拍卖补偿火灾受害人家属和受损人。

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陈小雨守了一夜，已经随张志东的车回地级市了。张志东是上午来的，代表市领导来慰问李向东。本来，该是李向东高兴的时刻，然而，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张志东便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有把地级市委常委通过他任临市市长的消息告诉李向东。他只是说，好好调整调整。他当然不希望李向东以这样一种沮丧的精神面貌去迎接新挑战。

陈坚也从省城赶来了。他见张志东一副猫哭老鼠的样子，就追出了门，询问李向东任临市市长的事，张志东也没有说，。

他说：“这事我能说得了吗？”

陈坚说：“你果然不想帮他？”

张志东说：“我似乎并不了解李向东。很多事，都没能搞清楚，他是不是有点太复杂了？”

陈坚说：“如果说复杂，那也是以前的事。现在，他只是一个人了。”

张志东说：“我看，你也未必了解他。”

陈坚说：“这些重要吗？这些能影响他的工作吗？”

张志东说：“你觉得，他还是以前的李向东吗？还是那个跟在别人后面，不引人注意的李向东吗？”

他自言自语道，希望他别在这方面出问题。

陈坚看着张志东，仿佛听出了话外音。他与黄谈到这个事，黄却说，你算你证实了李向东当了那个临市市长，现在，对李向东来说，也不是最重要的了。陈坚说，现在交通意外越来越多，但是，怎么都让李向东给摊上了？黄无奈地笑。

杨晓丽也来探望李向东。本来，她是不想来的。她似乎弄明白了一件事，李向东并不是她想像中那么好的男人。他不仅有一个进了监狱的女人，而且，还有一个在国外的女人。

他身边到底有多少女人呢？这个女人进去了，那个女人就回来了，接着还会出现哪个女人呢？他身边肯定有数也数不清的女人。他为什么不结婚？就是因为他不知道和谁结婚，就是因为他更沉迷于这种飞在花丛中的感受。

她想，死亡前的绚丽后，他不是不想再和她延续那种关系，不是像她认为的那样，不想伤害她，而是他太多女人应付不过来，而是他担心她一旦融入他的生活，她会知道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因此，他只能克制自己，与她保持一种距离。

她想，她时不时在他那里捕捉到了那种信息，并不是她的多心，她的多情，的的确确是他在克制自己的时候，时不时流露出一种对她的恋恋不舍。

她很庆幸，庆幸自己没有陷进去。

他那种恋恋不舍并不是爱，而是男人的花心男人的贪婪。

她想，原来李向东和那些坏男人并没有多少区别！

她还是来探望他了。撇开这个事不说，李向东对她还是有过不少关照的。从那边远镇，到小丰村，到那岩洞。从她只是一个小副台长，到副市长，他都给予了一般人所没有的关心和支持。不管他是出于一种什么动机！

然而，看到他那一脸灰蒙蒙的神情，她的心就痛了，眼眶就湿了，眼泪就像要滚出来了。她眼圈泛红，握着他的手说，你自己要保重身体。

她对黄说，你要好好照顾他。

黄对杨晓丽的到来，对他对李向东的关心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大家都知道，李向东和杨晓丽共过生死患难。

离开李向东的家，让街上的风迎面吹的时候，她对自己说，结束了，过去的那一幕，那一丝眷恋结束了，这个男人，以后只是她的同志了。回到车上，她还是禁不住流下了眼泪。

她为李向东伤心，也为自己伤心。

黄也像陈小雨一样，在李向东家里守了一夜。他跟他面对面坐着，跟他面对面喝茶，然而，两人谁也不说话。

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

人有旦夕祸福的大道理，谁不懂？但是，真遇到什么事，谁又能大彻大悟？

他们喝着很浓的茶，喝了一泡又一泡，最后，都觉得口涩了，舌头大了。李向东感觉不到困，感觉不到浓茶让肚子“咕咕”地叫，黄却是又饿又乏，终于顶不住，也回去睡了。临回家时，他对李向东说，我回去睡一睡。有需要你叫我。

来探望他们的人都走了，守着他们的人也走了，这时候，家里只有李向东和儿子小军了。

父子俩面对面坐着。

小军说：“都走了，一个个地走了，这个家只剩下我和你了。”

李向东看了他一眼，不相信他话里还有一层意思。或许，小军指的只是现状，只是来探望他们守护他们的人一个个走了。

小军果然就是李向东想的那个意思。他说：“妈妈来了，走了。绮红阿姨来了，走了。小姨子来了，也走了。”

李向东很惊讶，小军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小军说：“她们都爱你，你也爱她们。她们都想和你过一辈子，你也想和她们永远在一起，然而，她们却又一个个离开了。”

他说，你没有感觉到吗？四十岁以后，你身边似乎不能有女人，不管她们多爱你，不管你多爱她们，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理由，让她们一个个离开你，都是很不幸地离开你。

李向东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十几岁孩子说的话。大人也未必有这种思想。他想，现在的孩子，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他不得像大人一样跟儿子说话。

他说，这种状况伤害了我，也祸及了你。

他说，这种状况，一次次破坏了我们本已渐趋平静的生活。

他说，如果，我们要过一种平静的生活，不再害别人，我身边是不是不能有女人？

小军再没有说下去，似乎觉得父亲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似乎觉得把话说得太清楚，太有点不近人情了。

他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去吃点东西？是不是应该好好地睡一觉，或许，一觉醒来，你的晦气便一扫而光？”

李向东发现小军长大了，思想长大了。记得他母亲离开他时，他那心灵遭受了致命的重伤，几近于毁灭。然而，经过一次次磨砺，他变得冷静了，变得能够劝说他父亲了。

他站了起来，对儿子说：“走，我们出去弄点吃的。”

他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说，我们吃饱了，睡足了，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小军笑了，也站起来，和李向东击掌致意。

一个下着毛毛雨的日子，父子俩把小姨子的衣冠冢埋在了乡下的祖坟中，埋在了他的妻他的妈的坟边。

小姨子也是他的女人。

他答应过她，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会把她安置在她姐身边。

他们烧香烧元宝蜡烛，点得鞭炮“叭叭”响。他告诉小军，那还有一个妹妹。那个别出世的妹妹，陪着他妈陪着小姨子。

他搭着小军的肩，心里有一句话没说，在这里，你们父子俩陪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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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五章你这市长像街上的乞丐

但凡相邻之间都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总爱互相攀比，谁也不服气谁。不知临市有没有时不时与市（县）相比，暗地里较劲儿要在某些地方赶超对方。李向东在市（县）的时候，就知道，市（县）常常与临市较劲。比如，市委书记就常在会议上拿临市说事。

他说：“今年上半年，临市工农业总产值多少多少，财政收入多少多少。我们已经落在后面了，下半年，我们要更加努力，赶超他们。”

相对市（县）而言，临市是一个小市，人口面积只相当于市（县）的三分之二，比总产值，比财政收入根本就不科学。面积小，人口少开支必然就少。面积大，人口多，总收入理应就要比别人多，要比就应该比人均，比增长幅度。市委书记不那么比，显然就是比这些比不过人家。

由此可见，按综合实力排名临市是排在市（县）前面的。

李向东到临市任市长，人家会不会服气？

即使，是来自于富裕地方的人来当市长，人家心里还不高兴呢，何况还是来自相对贫穷的地方。李向东的简历又明摆在那，只在市（县）当过市长助理、政协副主席，只到地级市呆了半年，就到临市来任市长了，显然也是因为上面有人，坐直升飞机上去的。

李向东自己也很清楚。

他问：“怎么才能改变人家的看法呢？”

陈坚说：“你何必在意这些？何必要刻意改变别人对你的看法。”

他说，你永远也不可能改变别人，永远都会有人对你不服气，对你有看法。你做的每一件事，做好也好，做差也好，都会有人说三道四，即使，你是本地人，即使你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走上去的。

他说，你是市长，不管你是怎么上去的，坐到那个位置，就证明你比他们高出一筹，他们就要听你指挥，听你调遣，就要围着你转，管他们心里怎么想？他们也要围着你转。久而久之，自然会有一帮人拥护你支持你，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

李向东说：“在别人的地头，我应该注意点什么？”

汪总说：“有三点，你要切记。”

他说，你不能出错，至少不能出大错，不管是工作方面，还是生活方面，你都要加倍小心，人家都在盯着你，特别是那些认为你抢了他们位置的人都盯着你，就等着你出错，然后有借口有理由把你赶下那个位置。

他说，你要有警备之心，你周围都是什么人，你并不知道，你要提防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提防有人假好心假好意，下了套子要你钻，挖好陷井要你踩。

他说，多与领导沟通，多与张市长联系，多争取张市长的支持，借助他的威力震慑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李向东问黄：“你有什么忠告我的？”

黄“嘿嘿”地笑：“我能有什么忠告？我那点能力，你还不知道。”

他说，我想，你应该与临市市委书记处理好关系。市长毕竟只是二把手，在局里，也只能算个副职，重大事情还是要局长点头了才能干。

他说，不过，市委书记和市长又与局长和副局长不同，有什么不同？我也说不清楚，总之，彼此之间的关系要处理好，不要产生某种误会，误会多了，渐渐就是会产生矛盾。

这是李向东临上任前的一次聚会。汪总说要请李向东吃顿饭，为李向东饯行。李向东说，不用，不用。应该是我请你们吃顿饭。我应该好好感谢你们，感谢你汪总，还有陈坚。陈坚说，我干了什么事？我还差点把事情搞砸了。要感谢，你就感谢汪总吧！他才真正为你这事出了力。汪总说，谁也别感谢谁，就当大家聚一聚，吃顿饭。

李向东说：“好，我也就不说什么客气话了，这顿饭我请！”

陈坚笑着说：“你别在这充大头鬼了，在坐这四个人，你是最穷的，你那个市长还没到位呢，还不能吃公家呢，你自己掏钱请我们，我们吃了心里也不舒服。”

黄说：“我来请吧！”

他说，在这四人里，我的官最小，理应由我来请。

他说，我和李向东这么多年，得了他很多实惠，我应该感谢他。这两年，看着他跌跌撞撞的，心里也很为他焦急，现在，他当市长了，我由衷地向他表示祝贺！

陈坚说：“我们就是假心假意的了？我们就不是由衷的了？”

汪总说：“按势力，陈总是最强的，不管什么时候，为什么事，都应该由他请吃请喝。不过，今天这是在我的地头，你们就不要跟我争了。”

李向东说：“这顿一定得由我请。”

他说，这顿饭这场酒不仅仅是为了感谢你们，也希望你们以后多多支持我，所以，这顿饭这场酒并不好吃不好喝。

他说，我到了临市，希望汪总有什么支持下面市（县）的政策，请全力向我们倾斜。陈坚，你还有什么投资项目，就不要到处乱跑乱考察了，直接就放在我们那。

他说，我总得带点什么下去吧？两手空空地去当那市长，别说人家看不起，就是我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话题。

汪总说：“我不是不想帮你，但是，我能帮你多少？如果，你还在地级市，我划拨二三十万给你，说是支持市政府办，对上对下都还交待得过去，把钱划拨到临市去，就有些困难了。再说，这二三十万的，对临市来说，买盐也不咸。”

李向东笑了，说：“我是大小不限，十万八万也不嫌少。”

他说，临市不是有你的通信分公司吗？你把钱划拨到他们那去，总可以对上对下交代了吧？钱到了他们帐上，我再想个变通的理由，把钱转到市财政的帐上。

汪总笑着说：“一看就知道你没当过大官，怎么就像街上的乞丐？”

李向东说：“我这是未雨绸缪，积少成多。”

他说，临市那个食品公司肯定是我面临的一个大问题，那么多集资款，不用猜也知道，群众肯定怨声载道，一旦发展到群众上访，我手里没有钱不行。

陈坚说：“那个是五个多亿！你这个十几二十万，那个十几二十万，什么时候才能筹到那个数？也不可能筹到那个数。”

李向东说：“所以，我才要你也帮我的忙。你是有钱人，你到我们那去投资，最好，去收购那个食品公司。”

陈坚“哈哈”笑起来，说：“我是国营企业，是为国家赚钱的企业，不是国家福利机构，去收购你那个公司？真难为你能想得出来。”

他说，我要收购你那公司？人家绝对不会骂我傻瓜蛋。一个不是傻瓜蛋的家伙为什么会干出傻瓜蛋都不会干的事呢？其中肯定有猫腻，肯定有台底交易。

他说，那时候，人家就骂我傻瓜蛋了，亏空国家五个亿，自己到底得了多少利益？肯定是天文数字，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不是想找死吗？

李向东说：“你就一点也不帮我？”

陈坚说：“我没法帮。”

汪总却哈哈笑起来，说：“我真怀疑你能不能胜任那个市长？当初，我怎么就没发现你原来这么傻？如果发现了，绝对不会跑去老头子那说你的好话，让你去当这个市长。”

他说，你找人支持你，怎么就不找准对象？怎么就找我们这些小鱼小虾？你怎么不去找张志东？

他说，现在是他要你去他市长了，不是你自己想要去当市长了。既然他要你去当市长，他就不会不管你。你应该找他，从地级市财政拨一笔款给你，专门解决那个食品公司发生的问题。

他说，刚才还要你多与张市长沟通，多与张市长联系，多争取张市长的支持，这话还没落呢，你全都丢到脑后了。

李向东说：“这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了？”

陈坚说：“有时候，就是要断章取义，强词夺理。”

李向东说：“这事我有点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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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六章不能只有工作关系

汪总笑了，说：“我不是喝了酒才说你，不是喝了酒才说你当不了大官，以前，就这么说你了。”

他说，你要我们这些人支持你，向乞丐一样摊大手板叫我们要钱，怎么不见你开不了口，怎么不见你脸红？你是对我们这些小鱼小虾不客气，对领导却畏首畏尾。

他说，张市长才是大财神。每一个领导才是大财神，他们手里都掌有一定的经费审批权。这钱给你也行，给我也行，你去争取，就是你的了。你不要成天就争取领导借你胆，借你威，大声大叫好骂人。你也要争取领导把钱划拨给你，那才是真的胆真的威。

他说，不是成天说，干一件事，要人员到位，钱财到位吗？这就是人财都到位。你不能缺了财。现在，你缺了财，就不是市长，就还只是干活的工具。

李向东满脸通红。那不是喝酒喝的。他喝酒不会脸红，相反地，会越喝越转青。他是被汪总说得脸红了。

陈坚说：“就是，就是。我一直都在想，我也觉得你李向东缺这一块，先天性不足。小地方小城市人，眼睛是向下的，这在官途能混多长，能混多远？汪总高人，一针见血。”

黄本就不是多言的人，又是四人中官位最低的，便只有听的份，便觉得他们说的极对，想李向东似乎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不能维系好上面人的关系，他总能因为他的能力得到赏识，又往往因为不能得到上面人的理解被忽视。

他想，他对下面人是把握得比较透的，但对上面人了解得却不够深入。每一个领导都希望你能干出一番成绩，但是，每一个领导还会有一些偏爱，他们偏爱什么呢？偏爱色，偏爱钱，偏爱字画，偏爱其他什么的，李向东从不在这方面下工夫，从不懂投其所好，因此，你和领导们的接触，就只是一种工作关系，就只是一种硬邦邦没人情的关系。

他对李向东说：“你不能与领导形成一种亲近的关系，应该是你自己心虚，你总有一种上级和下级的阴影，除了谈工作，似乎就没什么可谈了，除了工作的交往，就没有其他交往了。”

李向东很无言。

他觉得他们说得都很对，真说到了自己的短处。他和老市长不能说关系不密切吧？但是，他们之间除了工作关系，确实就没有其他交往了。老市长对他的相信，是维系在一种长期的了解过程。因此，他们有一种灵犀相通的感觉。

然而，后来他不可能再有让领导化十几年的时间了解他了，又没有立竿见影的方法，所以，他与领导之间的关系，就只是一种短暂性的，别人需要你办事，你又能办事，人家就用你，别人认为你这人麻烦，就不想招惹你，就把你放到一边了。

他想，他要用什么方法维系与张志东的关系呢？

虽然，他们是同学，但那毕竟是好多年前的关系，大家还有多少了解呢？至少，他对张志东了解得就不多，张志东对他的了解也不透。有朝一日，发生点什么误会，说不定，张志东也会对他有别的看法了。

他想，他能与张志东加深关系吗？

他们这段日子的交往的的确确只是一种工作交往，如果稍觉得深的话，那就是他曾在张志东出差时，给过他一点出差补助。

他想，如果他们之间的关系能深入的话，这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他想，自己能利用这个切入点吗？自己能投其所好吗？自己可是一直都反对那么干的。

李向东把这个想法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地告诉了黄，毕竟，黄才是他什么都能说的人。

黄看了他好一会。

李向东很有些尴尬地笑笑，说：“你不要这么看我，有时候，人的想法是会随环境而转变的。”

黄却说：“你缺的似乎就是这一点。”

李向东受惊不小，心跳了跳。

黄说：“你可以自己不要，但是，你不能要求别人不要。别人送给你，你可以拒绝，但是，你不可能不送给别人。”

他说，你做好工作，只对领导的工作有利，如果有人既做好了工作，又让领导个人有利，你想，这是不是更好呢？是不是就把你给比下去了呢？

他说，你这样子，能当这市长，真是很运气，朋友尽了很大的力。

李向东便有一种很痛苦的感觉，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很不合时宜了？想自己以后会不会就变成另一个人了。

这天，李向东和张志东进行了一次长谈，当然是很感谢了一番张志东，感谢他让他到这么重要的位置，感谢愿意让他离开他身边。他说，他这一辈子遇到最关心的人，应该就是张志东了。他说，他到了临市，一定要好好工作，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李向东说着说着，自己也有一种很多余的感觉，感觉到自己说的都是废话。这种话，对别人说，在大场合说，是很有必要的，但是，单独和张志东在一起，彼此面对面坐在茶具前，还说这番话就有点不把张志东当朋友哥们了。

以前，李向东没有这种感觉，他对老市长说过这样的话，对市（县）委书记说过这样的话，而且，说得掷地有声，气壮山河。

现在，他意识到张志东并不需要这个，并不需要在这方面表决心。

他说，我们是同学，我们同学之间还是应该有什么就说什么。

他说，我到临市后，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可能就是收拾好那个食品公司烂摊子的问题。我很需要一笔专用经费。我不想在临市财政里特别划出这笔经费，而是希望你能支持我，从地级市划拨给我。

他说，就像改造旧城区东一样。

张志东“哈哈”笑起来，说：“你是不是太贪心了，给你当了市长，你还想要我的钱。”

李向东笑着说：“那钱不是你的吧？那钱是你口袋里的钱，我绝对不要。”

他说了一句很让张志东玩味的话。

他说：“我会用好这笔钱的。要让这笔钱解我燃眉之急，让那些筹资的群众高兴，让你大市长高兴。”

张志东看着李向东，好像是听出那味儿了。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他说：“我这个很木纳，都这么长时候接触了，有的地方对领导还了解不够。”

他说，所以，我对自己做了一次很深刻的反思，悟出了一点点道理。

张志东笑起来，把话题转开了。再这么谈下去，就白了，没有意思了。他说：“我对你了解也不够嘛！你身边有多少女人？我也不清楚。”

李向东心里一阵刺痛。

张志东问：“怎么了？在心里数着呢？”

李向东摇了摇头，几乎就把眼泪摇出来了。

他强挤出一丝笑，说：“我没有女人，一个女人也没有了。”

张志东收敛了笑，说：“对不起，说到你痛处了。”

李向东说：“没什么。”

他说，我承认，以前，我是有点贪心，有过两个女人，而且，她们还相处得很好。可以说，这也是我一直不结婚的原因，也可以说，是我这些年来一直担心的定时炸弹。这个定时炸弹一旦爆炸，我在官途是肯定混不下去的。

他说，现在，我一个也没有了，她们都一个个离开了，绮红离开了，小姨子也离开了。小姨子就是你在温泉山庄见的那个女人。

他说，你放心，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事。再不会有了。

张志东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说：“好好干，千万不要犯关于女人的错误，犯这种错误，是最不值的。”

李向东笑了笑。

张志东说：“到任后，叫下面弄个请示上来，钱不多，只能用在刀刃上。”

李向东不再说感谢的话了。既然觉得多余，就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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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七章临市市委书记姓余

与李向东赴日的那位临市市政府秘书长司徒早就打电话向李向东道喜了。他差点儿比李向东还早知道自己要去当临市市长。他说，这种事，会议一结束就传出来了，说现在还有什么秘密？只要第三者知道的事，就不会有秘密了。

李向东笑了笑，想肯定是会议一结束，临市就有人打听会议结果了，毕竟，他们那位常务副市长也是候选人之一。既然临市的人不能当选，肯定会多嘴问一句，谁当选了？如果，那人认识李向东自然就会马上向李向东道喜。那人一定不认识李向东，所以，传到司徒那，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

司徒说：“想不到我这嘴还挺灵的，在日本就叫你来我们市当市长，果然，一说就说中了。”

李向东说：“这事还没最后定呢！”

司徒说：“地级市委常委会都决定了。”

李向东笑着说：“还没宣布一天，都有可以改变。”

他不得不慎重，跟陈坚跟汪总跟黄他们可以提前庆祝，对外人却不能多说。在官场，许多事都是可以突然改变的，特别是人事任免的决定。没上任前，你怎么就知道能当那市长？怎么就知道你的对手放弃了？如果人家不放弃，如果人家又通过什么渠道找到某一位能改变市委常委会决定的人，那么，就有可能改变现在的决定。

这么说来，好像有点儿戏，但一点不儿戏。

人家要改变那个决定，是一点不儿戏的，是很有理由让大家感觉到他们是为临市人民负责任的。

什么理由不能说？比如那个临市的常务副市长，让他当临市市长，他的优点也是很突出的，熟悉临市的情况，有干部群众基础，更有利于切合实际，实事求是地开展工作。

实事求是是什么？是共产党人的精髓之一。

只是，你没要他当那临市市长，就不这么提他的优点了，就可以把他的这个优点说成是保守思想了。

李向东直到上任前一天晚上，才打电话给临市市委书记。太早打不行，让人觉得你政治上幼稚，觉得你压抑不住自己，高兴得太早。如果不打，明天报到见了面再客气一番，人家又会觉得你这人没把他书记放在眼里。所以，李向东是到了晚上九点才给那书记电话的，一则那书记应该还没休息，一则到这时候，那书记也不会觉得李向东这电话过份了。

当然，在知道自己要去临市去当市长后，李向东已经开始了解临市的情况了，比如临市的概况，临市经济发展的特点，临市在附近市（县）中有什么优势，存在什么不足。这市委书记必然也是了解的重点内容。

临市市委书记姓余。组织部长跟李向东谈话时就告诉他，这是一介很诙谐的人，经常对别人说，他是多余的余。组织部长说，他人很好相处，说那临市市长能够把那食品公司的事压下来，不能说不是因为这老余过于随和，原则性不强。组织部长说，这样的书记，只要你给他一点点尊重，他连你干什么都不想知道。

李向东收集了有关老余的文字资料，很认真地分析了他的简历。

这是一个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领导干部，当过镇委书记，当过局长，从局长一下子提拔上来当市委常委，然后副书记，市长，市委书记。

在这个简历中，李向东捕捉到几点信息。

他曾有过一段失意。

从曾担任过临市市区区委书记。这是一个让人瞩目的位置，一般在那位置呆过的人，多可以坐直通车，直接进入市领导班子，最差劲也是因为年龄问题进市人大领导班子，然而，他却在那位置调去任某局局长，且一任就是八年。可以说，这八年几乎葬送了他的政治前途。

四十六岁到五十岁四年间，他走完了市委常委、副书记、市长、市委书记四个职务，几乎是一年跳一级。这段时间，他很得志，也可能是上面有人了。

不可否认的是，这段期间，临市的经济发生了突飞猛进的变化。虽然有一定外部原因，也不能否定他对抓经济发展的重视和熟悉。

今年，他已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坐了七年，貌似官职快到头了，再过个一年两年的，就要到地级市人大当副主任或政协副主席了，想他的锐气是削弱了，想他是要保平安了，所以，对人就随和了。

李向东认为，他不是一直都那么随和的人。一个能走到这个位置的人，没有几个是随和的。他若是随和的人，最多只能担任副职。要当正职，没有杀气不行，没有杀气，你镇不住人，人家也不会把你推上去。

李向东想，自己的杀气不够，跟自己当市政府秘书长，跟自己不能明正言顺有很大的关系。他总要平衡前后左右的关系，总觉得自己一个正科秘书长指挥人家正科局长底气不足。

他想老余这人，不能只是简单的尊重就行的。

李向东打电话给老余时，只是报了自己的名字，那老余就“哈哈”笑起来，说是李市长呀！虽然他们并不认识，但相信这些天，他也研究过李向东。

李向东说：“明天去向你报到了。”

老余说：“早盼你来了。一得到消息，我就盼星星盼月亮地盼你来了。”

李向东说：“我是去向你学习的。”

老余说：“你这可是不负责任的态度。地级市委是要你来学习的？是要你来挑担子的。临市这担子等着你来挑呢！”

李向东说：“有你书记挑着，我最多也只是给你换换肩。”

老余说：“你不能有这种思想，像你这年纪，是要挑重担的。我这年纪嘛，该休息了，该过几天轻松的日子了。所以，我强烈要求地级市委给我派个有能力的市长来！”

这话是真是假谁知道？

李向东说：“我哪有什么能力？”

老余说：“你是不是怀疑地级市委的眼光呀？是不是认为他们把一个没有能力的人推到临市来了？如果真是这样，地级市委可是对我们临市不负责任呀！”

李向东很尴尬，想这组织部长说的不假。这老余还真有点诙谐，只是这种诙谐让人受不了。

老余说：“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准备迎接你上任了。明天，我组织召开一个各镇局一把手会议，一则布置一下近段时间的工作，一则欢迎你这个市长到任。”

他说，明天，你们从地级市来，大概十点左右到吧，我的讲话就讲到十点左右，你们一到，我让市政府秘书长带你们到会场，然后，宣读你的任命。

李向东说：“没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吧？”

老余说：“这隆重吗？让一把手都认识认识你，这对以后开展工作更有利。”

李向东想，这老余可是给足了他面子，想这老余一定是把他研究透了，一定知道他与张志东的关系了。不可能不知道的，像李向东研究老余一样，很多东西是能从简历中看出问题的。

他李向东只当了两年市（县）长助理，后到政协当了几个月的副主席，这明显就是被贬到一边去了。但老余不管这些，他只管李向东怎么就到地级市去了，怎么只到了半年时间，就晋升正处了，就到临市来当市长了。

这是一个很强烈的信号，老余不可能不打听李向东上面的人。

老余说：“生活上的事，你就找司徒吧！你们应该认识的，都当过市政府秘书长，不可能不认识。”

他说，司徒当市政府秘书长好多年了，很能办事，会让你满意的。当然，不仅仅是生活方面，工作方面也会让你满意的。

李向东心儿跳了跳，想这老余怎么强调这些？想这司徒和老余是不是有某种关系，想他是不是担心李向东当市长后，会换了司徒这个市政府秘书长？要知道，每一位主要领导到任，最想换的就是类似于司徒这个位置的人，把那位置换成自己的人。

当初，李向东到地级市，好多人都在传，过个一年半载，张志东会把李向东提到地级市政府秘书长的位置上来。当然，也不会亏待了原秘书长，会安排他到一个大家公认是晋升的位置。

这么想来，老余对李向东是存有戒心的。他也担心，李向东一旦提出来，他如果反对，大家就有些伤和气了，最好的方法就是先肯定司徒，让李向东知趣，不向他提出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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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八章布置的第一项工作

地级市委组织部的一位资深副部长带李向东去临市报的到。他代表地级市委宣读了李向东的任命，那任命并没说李向东是临市的市长，只是任命他为中共临市市委副书记、市长候选人。

台上台下一片掌声。

这时候，在这种公开场合，支持的也好，反对的也好，会场二百多人都要鼓掌，因此，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且经久不息。

那位资深的副部长感慨地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场面，以前，送干部到下面市（县），最多也是集中市四套班子领导宣读任命通知，这次，临市却集中了全市所有科级以上的一把手。

老余说，也不是特意的，刚好开会嘛！赶早了不如赶巧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是老余特意安排的，是做给李向东看的，做给张志东看的。

当然，李向东要真正当市长还要走两道人大代表的程序，尽管似乎只是一个程序。李向东到任的第五天，人大召开了常委会，选举李向东为临市的代市长。接下来，还要等召开大人代表大会，选举通过才能取消那个“代”字。

按法定程序，市人大常委会只能任命副市长，市长却要由人大代表大会选举通过的，而人大代表大会一年只开一次。

按惯例，代市长一般是在人大代表大会前十天八天任命，所以，很多市长只担任了较短时间的代市长，然后，就提交人大代表大会选举通过了。而临市原市长下台得突然，李向东来接任他的工作，时间不前不后的，离每年一次的人大代表大会召开还有一段时间，所以，这个代市长至少得代个半年好几个月。

其实，这代市长也已经是市长了，所以。大家都“市长、市长”地称呼李向东。李向东心里却是有数的，在相当一段时间里，他必须保持低调，不能让人家觉得你还没真正当市长呢，就摆一副市长的样子。

好在，李向东对临市的情况也不熟，这几个月不干什么大事也说得过去。

他单独与老余第一次接触就谈了自己的想法，当然，他没有说自己还只是代市长，还要保持低调，只是挑能放在桌面上的话说，说自己想把近期工作的重心放在了解临市的情况上，到各镇各单位多走走，多看看。

这是每一个新任领导都要做的事。

老余却说：“你别来临市这休假，来临市这旅游。”

他说，我不会给你太多时间，至多三个月，这三个月，我就要你摘掉代市长那个“代”字。

他说，我会向上面争取，争取提前召开人大代表大会，争取三个月后马上召开人大代表会，选举市长。”

李向东明白老余的意思，人大代表大会一般在每年三月份召开，或许是因为中国人把春节才当年吧？过了年才开貌似于总结会的人大会议，但是，老余要争取把元旦当成年，元旦一过就开人大会议。

这其实是在给李向东吃定心丸，是在向他表明一种态度，是告诉他，他老余举双手赞成李向东来当临市市长。

李向东离开老余的办公室后，才随司徒回自己的办公室。

临市和市（县）不一样，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都集中在一个大院办公。那是一个新建的大院，按习惯叫法，俗称为市府大院。市委市政府同在一幢大楼，只是这幢大楼比一般的大楼要宽，主要部门都在这幢大楼，次要部门安置在副楼，如市委统战部、市直机关工委、接待办。市人大、市政协在主楼两侧，中央是一个宽大的广场。

李向东的办公室和卧室在七楼。反正有电梯，不怕楼层高。楼层高反而会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有一种立足点高瞰视全局的感觉。

办公室宽敞得有以前他和绮红和小姨子那个新家二楼那么大，只是放了一套沙发，一张办公桌，在这里开舞会，坐个十几二十人，也不觉得窄。

他居住的地方在办公室后面，那里有两个房间，一个像客厅，一个是卧室，卧室的面积有二十多平方，仅就那卫生间，宽得可以把以前那个大浴池搬进来。

司徒说：“这里的设置都是新的，因为原来那市长出了那个事，怕你忌讳，都换新的了，摆放的位置都调整过，如果不满意，我叫人马上调整。”

李向东觉得办公室太空，就要司徒给他弄一副茶具，再弄一套沙发。他说，这边是喝茶谈工作的，那边是开小会商量事情的。他还叫司徒弄了几盆绿色植物，让那空旷多些柔色。

他拉开窗帘向外望，就看到了那个宽大的广场，就有一种很空洞的感觉，就看到了广场对方一条河，河面很宽。李向东对临市市区还是有些熟悉的，整个城区建在两条河的河畔。两条河在广场对面汇集，便浩浩荡荡地流向珠江了。

后来，李向东叫司徒在那广场种了一行本地人叫大爷王的树。那树像椰树，只有主杆，没有旁枝，很齐整，很美观，好多公园都有种这种树。从外地移植过来已经好几米高了。

为了对衬就不只种一行，而是在另一侧也种了一行。

再后来，李向东才告诉司徒种这行树的用意。那是为了档住对面河的汇集处，档住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他半真半假地说，这广场太空洞，那汇集处的旋涡把这边的人都圈进去了。司徒知道，李向东指的那些人便是与食品公司老总相关联的人。

李向东给司徒布置的第一项工作就是要他起草一个请示，向地级市政府请示解决食品公司有关问题的专款。布置这项任务时，李向东住在酒店的一间套房里，由于办公室还要进行一些调整，司徒便把李向东安排进酒店暂住几天。

他把大意告诉司徒后，要司徒再想一个好的理由。他说，这个请示不能以解决群众集资款的名义。各市（县）都有这种情况，虽然，当前没有临市这么严重，但是，地级市能支持他们临市，就不可能不支持别的市（县），所以，要想一个好的理由，不要让地级市领导太为难。

司徒说：“我回去想想，保证能想出一个让你满意，又不让地级市领导为难的名义！”

李向东就问：“你说，我们向地级市请示多少钱合适呢？”

司徒笑了笑，说：“请示多少应该都不够用，就算百分之一，也有五百多万了，这个地级市不会批吧？”

李向东说：“那就申请百分之一吧。”

他说，我说的百分之一是群众筹资那部分，银行贷款部分就先不理他了。

毕竟，银行贷款部分是不会出大问题的。银行即使来追贷，找老余也不会找他这个代市长，他完全有理由说他对情况不了解，完全可以说，让他了解了解情况再说吧。这一了解，就可以把事情拖下来了，所以，银行也不会那么傻，找他这个非经手人。

李向东告诫司徒，这个事最好由你亲自去办，从请示报告的起草，一直到呈送地级市政府。他说，我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事。他说，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司徒忙说：“明白明白。”

他当然知道，这事不能外传，如果传得大家都知道代市长从地级市弄下来这么一笔款，反而会激化集资群众追款的行动，说不定，群众就会聚集在市府大院门口，强烈要求退还集资款。那可都是他们的血汗钱，多年的辛苦积累。而地级市批拨的那笔款又能解决多少问题？

李向东想，如果司徒是老余放在市长们身边的眼睛，那么，让老余知道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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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九章熟悉背影

小倩长这么大，感觉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追李向东追到地级市来了。市（县）虽然是小地方，在那里，她却是凤头，人见人爱，呵着她，护着她。到了地级市，她什么也不是，别说上电视台主持新闻节目，就是做现场采访，做直击报道，那帮后期制作的家伙也会尽最大的努力，不让她出镜，比如，人物采访，本来是她与被采访人一问一答的，画面怎么也应该出现她的镜头，但是，那帮家伙却偏不，却偏要把她这一块删得只剩个麦克风，只听到声音，看不见人。

更可气的还有那个李向东，竟没被她的真情打动，还像以前那么对她，竟跟她说他的女人，让她彻底地没了希望。

那天晚上，她对他说，我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她就感觉到自己犹如行尸走肉。

陈小雨倒是经常给她电话，她理都不想理他。她说，你烦不烦？你要不要脸？你还是不是男人？那陈小雨还真够烦的，真够不要脸的，真够不像男人的！还是时不时给她电话，还是“嘿嘿”地笑，还是想要约她见面。

有一次，小倩气不过，就狠狠地想，干脆嫁给他算了。

她知道他爱自己，知道他这么恬不知耻地缠着自己，就是想讨自己欢心，就是想和自己相好。她想，到了这个鬼地方，也只有他才这么对自己了，既然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倒不如嫁给这个喜欢自己的人。

她答应了与陈小雨见面。

她说：“好久没人送花给我了。”

他便马上驾了他那辆摩托去买了一大束玫瑰送给她。

她说：“这玫瑰花可不是乱送人的。”

陈小雨笑笑说：“只要你喜欢，只要你肯要，我什么都可以送给你。”

小倩也笑笑说：“那你就再送一枚钻石戒指给我吧？就向我求婚吧！如果，你跪在地上向我求婚，我马上答应嫁给你。”

陈小雨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小倩问：“没听到我说什么吗？”

陈小雨笑了笑，说：“你不要玩我好不好？”

小倩说：“我玩你吗？你看我像是玩你吗？”

她说，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吗？

她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虽然嘴上答应帮我追李向东，其实，知道李向东不喜欢我，是找这个借口有个理由多和我接触，多和我在一起。

她说，现在，我答应你，答应跟你好，答应嫁给你，你怎么就不高兴呀？怎么就不满足呀？

陈小雨摇头，说：“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小倩说：“你傻了？你蒙了？”

陈小雨想她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想她一定又去找李向东麻烦，又被李向东像以前每一次那样拒绝了。所以，心里有气，想拿自己做替身，想要气气李向东。

他说，你冷静一点，你不要义气用事。

他说，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欢我，你说那些话是有别的原因。

他说，你不能这样，不能对自己那么草率，不要把自己的幸福当儿戏，想怎么乱来就怎么乱来。你要对自己负责，对自己的爱情负责，对自己的幸福负责。

这会儿，他们坐在电视台不远的那个食街吃夜宵。两人面对面坐着，餐桌是那种折叠式的简易餐桌，食物已经摆上来了，正冒着腾腾热气。

小倩老羞成怒，“呼”一声站起来，指着陈小雨破口大骂：“陈小雨，你玩我是不是？你明明喜欢我，明明每时每刻都想我和你好，现在，你却扮清高？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去死吧！”

她双手一用劲，把餐桌掀了个底朝天，一盆热粥几乎全泼在陈小雨身上，烫得他“哇哇”直叫，人就像虾样，蹦蹦地跳。小倩看也不看他一眼，“噔噔”跑回宿舍了。那一刻，她觉得男人都不可靠，自己喜欢的男人不可靠，喜欢自己的男人也不可靠。

从此，她不再接陈小雨的电话，不再看他的信息。她发疯似地工作，什么事都抢着干，干得很累的时候，她就在心里骂，骂李向东，骂他无情无义，骂他不是男人，骂他一个大色鬼竟扮成绅士样。

她也骂自己，骂自己眼瞎了，心坏了，怎么会看中这个男人，怎么会喜欢这个男人？这个臭男人有什么好？不就是当点小官吗？不就是长得有那么点成熟吗？他可是比她要大十多二十岁的，叫他一声“叔”，叫他一声“老头”也一点不过。

她又骂陈小雨，骂他娘娘腔，骂他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了，骂他傻，骂他笨，骂他一辈子都成不了大器。

最后，她就骂李向东和陈小雨，这两个臭男人难怪能混在一起，原来竟是臭味相投，竟是一路货，都是玩弄女人的狗男人。

本来，小倩只是负责地级市区的采访任务。电视台新闻部要搞一个各市（县）专题报道，要组织一个拍摄采访组，小倩就主动要求参加了。

她不想呆在地级市区。她恨这个城市，甚至于恨这里的人。

她要到各市（县）跑，要到各市（县）去忙，又采访，又写稿，忙得让自己累，累得充实，累得什么都不去想，累得一倒在床上就想睡。

这天，小倩在临市就忙了一天，又是部门单位，又是乡镇地跑，还跟着摄影师爬上山坡拍外景。吃了晚饭，从下面乡镇回到临市市区，拍摄组那几个人都嚷嚷累了，就是那个自称猛男的摄影师回到酒店的房间也不想出门了。小倩还觉得累得不彻底，还想要自己筋疲力尽，就去按那摄影师的门铃，去敲他的房间门，他开了门，似乎累得站不住了，扶着门框，腰也直不起来。

他问：“你有什么事呀？”

小倩说：“你不是说去游泳吗？”

他说：“你饶了我吧？我掉进水里，就只能像块石头沉下去了。”

小倩说：“真没用，一个男人竟不会游泳。”

他说：“不是不会游，是没力气游了。”

小倩说：“那更没用！我都还不累呢，我都还能游呢，你一个男人竟不能游了？”

他说：“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忙呢！”

小倩手里的浴巾一扬，说：“滚回去睡吧！”

她只好自己去了。

那是酒店的游泳池。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游泳池里没多少人，小倩的出现就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穿着泳衣的小倩，个儿高挑，曲线玲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像踏着弹簧，身子一跳一跳的。

小倩已经习惯了这种众目睽睽。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游泳池边，一个漂亮的跳跃，便扎进了水里，便在游泳池里自顾自地游。

游了一段，便上了岸坐在池边休息。池边是有些躺椅供大家休息的，但小倩不去那里躺。她只想小息一会，只是想自己很累很累。这期间，有几个小青年凑过来想逗她说话，她只是一瞥，就把人家吓退了。她那一瞥冷得像块冰。

小倩继续游泳，渐渐地，她发现，所有的人都不游了，都上了岸，或坐在池边，或躺在躺椅上，或像游泳池的保安那样，站在那里看着她。游泳池的水很清，小倩的游泳衣很红，小倩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很白，很清的水里就有一个很娇艳的躯体划动。

小倩感觉到再不能游了，再游就要抽筋了，这才离开游泳池。

她披着浴巾，像踩着弹簧，顺着那长长的走廊回自己的房间。

从电梯出来，小倩仿佛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心儿一跳，想要看仔细点，那背影在房间的门口一闪，便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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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零章你官最大

李向东大概是晚上十点回到酒店房间的，已经有好几分醉意了。在这种情况下，在这个陌生的环境，李向东本是不想喝得那么多的，然而，那几个认识他的临市人都说一定要喝，都说大家曾经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同生死不敢说，吃饭喝酒玩三陪小姐到是没少干过的。你当了市长脸就变臭了？架子就变大了？

李向东在市（县）当过国土局局长，当过市政府秘书长，分管过城建、协抓过招商引资，经常到地级市去开会，偶尔也到各市（县）取取经，所以，与这方面的人都很熟。他们在司徒的组织下，定要狠狠地祝贺李向东，于是，这晚饭就吃喝得很壮烈。

国土局局长还是李向东当局长时的那位，因此，举起杯就说自己进步不快，说以后李市长要多多关照。这么说，他先把酒喝了，李向东不得不喝。

招商局局长参观过市（县）的招商大楼，说那创举别说在地级市，就是在省也不多，说他们想要那么搞，化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搞起来，真是佩服佩服！大家就说，要不怎么就不见你当市长？不服气不行！他说，服气，服气！这么说，他把酒喝了，李向东又不得不喝。

分管城建的副市长说，李市长那能力是超群的，到了地级市，一个小副秘书长就把那些局长主任的吆喝得团团转。说一个小地方的官到大地方去，别人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但李市长还是把那些目中无人的家伙镇住了。这么说，他把酒喝了，李向东还得喝。

司徒最后一个敬酒，说：“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话都让他们给说了，我就表表决心吧，以后一定紧跟李市长，把工作做好，包括公事的工作，私事的工作。一定让李市长满意，让李市长放心。”

李向东还是要喝。

这些人也不是跟李向东一次两次喝酒了，都知道李向东酒量深不可测，不许李市长看不起他们，不许李市长抿一口，喝半杯应付他们，就把李向东喝得天旋地转。

他们还不放过李向东，还要跟他喝红酒啤酒，说一定要放倒李市长，一定要让李市长好好感受他们临市人民的热情。

李向东连连摆手，说：“临市人民太热情了，有点要把我烤焦了。”

他边说，边脱外套，头上已沁出了汗。

李向东很清楚自己，这头上一出汗，就是一种信号，就是到了一种境界，到了一种喝多少都似乎不怕，即使喝醉了也不知道的不怕。

以前，在市（县）喝得再那个，还有黄呢，还有小刘呢，不管他们离得多远，一个电话，他们都会赶过来，都会把他扶回去安置好。在地级市，他也不怕喝到这个度，那时候，也还有陈小雨在身边，陈小雨也会照顾他，不仅把他送回宿舍，还会守着他直到天亮。

然而，在临市，有谁能照顾他呢？

司徒吗？当然不可能，一则司徒比自己年纪要大许多，要一个五十多岁的人照顾他，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一则李向东对司徒也不放心。喝醉了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说什么话，但说的都是心里话，这话让司徒听到了，能保证他守口如瓶吗？

李向东只能自己照顾自己，只能小心翼翼地保护自己。

酒喝得兴奋了，大家都嚷嚷喝卡叫小姐了，李向东就悄悄对司徒说，他得回去了。他知道，这种状况，其他人一时半会是不会想到自己的，等到他们想起自己的时候，司徒出来帮他说几句话，大家尽管也会骂几句，但也无可奈何了。

哪曾想，司徒要拉住李向东不放，他说，不行不行，这还没散呢，你李市长怎么能走。他对大家说，李市长说要回去了，你们有没意见？李向东要走的事一通天，大家自然是不会放他走了。有人就过来说，李市长，你不能当了大官就脱离群众了，不就叫个小姐过来唱歌跳舞喝酒吗？我们又不是没一起玩过？当了市长就不当我们是兄弟了，就对我们有顾忌了，就不和我们一起泡妞了？有人说，不行不行，我们一定要在李市长的领导下，在李市长的指导下，进行一次思想大解放。

李向东很无奈，只得坐下来。

他想，他是不能再喝酒了，只是唱唱歌，跳跳舞。

这酒店的夜总会不知有多少个妈咪，总之来了五六个，一个妈咪挨着一个客人，趴在肩上，凑近耳边很缠绵的样子要他们叫小姐。从妈咪那暧昧的态度，李向东就能看出，他们是这的常客，或许，也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尽管李向东第一次来，她们都知道李向东不是普通人，和这帮人在一起吃饭喝酒，且又坐在中间，让人众星捧月的，定是比他们的官还大的人了。

贴在李向东身上的妈咪问：“老板喜欢什么样的小姐，是年青的，还是成熟点的？肯定都很温柔，老板想要她干什么，都会很听话。”

李向东说：“能喝酒就行。”

妈咪才出去，马上就把小姐带进来了仿佛小姐早在门外等着了，仿佛酒店夜总会所有的小姐都涌进来了，把房间挤得满满的。

刚才贴着李向东那妈咪拉着一个小姐，拨开拥挤的人群，直把那小姐送到李向东面前。那是一个生得很一般，已不算年青的小姐了。

司徒忙说：“你这是分配呀？硬性摊派呀？”

那妈咪说：“老板说要找一个能喝酒的小姐。”

其他人说，不能，不能。

其他人说，老板自己就能喝酒，他们强强联手，还不把我们都喝倒了。

其他人说，给老板找漂亮点的，年青点的，越年青越好，能不能喝酒无所谓。

他们就在小姐群里张望，看到还上眼的，就近前细看，偶尔，还叫某位小姐拨拉耷拉到脸上的垂发，感觉还行，就问，这位怎么样？既问李向东，也问其他人，像给皇帝挑妃子般。最后，就找了一个公认为最漂亮的小姐给李向东。

小姐找毕，就唱歌就跳舞，当然，还继续喝酒，喝红酒喝啤酒。

李向东要陪他那小姐帮着喝，大家都不愿意，李向东就说，再不能喝了，再喝就醉了。他们说，你能醉吗？你喝得醉吗？他们说，你是酒仙，我们喝醉了，你也不会醉。

李向东说：“我半杯，小姐帮我喝半杯吧！

他们说：“不行，绝对不行。”

李向东说：“你们真有点人多欺人少了，我这是在跟你们车轮战，让小姐帮喝半杯不行吗？”

那位副市长说话了，说：“就半杯吧，就让老板喝半杯吧。”

当然，赔李向东那小姐也要喝半杯。

那小姐竟是不能喝酒的，连喝了几个半杯，脖子都红得发紫了。

李向东觉得不能再这么喝了，其他几个人还兴致勃勃呢，即使允许自己半杯半杯的喝，自己也够呛，肯定要喝趴了。

他想，不溜是不行了。可怎么溜呢？

正犹豫着，陪他那位小姐的一句话提醒了他。她说，你们都是当官的吧？李向东问，你怎么知道？她说，他们经常都来这里玩。她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她说，你的官一定是最大的。李向东笑笑说，我是官最小的。她说，你骗不了我。他们喝酒很少要人喝半杯的，让你喝半杯，肯定就是你的官最大了。

李向东心儿“咚”地一跳，想，是呀是呀，自己可不是以前那个国土局局长了，不是那个分管城建的市政府秘书长了，自己可是市长，是这里官最大的，想走就走，自己还在乎些什么？还要顾虑些什么？难道他们还敢责怪市长，还敢跑到他那房间去敲门，把他弄回来？

这么想，李向东不跟任何人打招呼了，就离开了酒店的夜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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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一章鬼鬼祟祟

酒店夜总会在二楼，李向东住在五楼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李向东这才感觉到酒喝得多了，虽然还没醉，却也有点神志不清，掏门匙牌时，竟摸了好一会。喝酒的人就是这样，还在那个气氛里，可能还能喝个十杯八杯都不醉，但是，一离开那种热烈的环境，酒劲似乎就上来了。

李向东长长地呼了一口心底里的气，像是要把那酒劲呼出来。他一边呼着，一边就进了卫生间，就调水淋浴。他把水调到一个比较热的温度，让那热热的水从头顶喷洒下来，每一次，他酒喝到一种的程度，总要洗一个热热的热水澡，感觉那热水能把体内的酒精迫出来。

这个热热的热水澡，李向东足足冲了二十多分钟，就那么站着，就那么让热水从头顶喷洒下来。

他想，自己真是傻透了，他们硬要跟他喝，他即使不拒绝，也可以不用喝得那么尽。喝半杯又怎么样？他们说他不给他们面子，他有不给他们面子吗？他跟他们喝就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他想，自己可是市长，何必要一整杯一整杯地喝呢？

他想，以后自己可得摆正位置，摆正市长的位置。

李向东走出卫生间，感觉周身发热，感觉酒劲已散了不少。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看，已经有两个未接电话了，在卫生间里淋浴时没听见，都是司徒打过来的。

他问：“李市长没事吧？”

李向东说：“没事。洗了个热水澡，现在轻松许多了。”

司徒问：“你还过来吗？”

李向东说：“不了，不了。这么喝，很快就被你们喝醉了。”

司徒说：“大家心里高兴，都为你高兴。”

李向东说，知道，知道。他说，你们玩开心点，我休息了。他把电话挂了，心里想，在这临市，除了老余，他想挂谁的电话就挂谁的电话。

他躺在床上，想以后，自己要尽情地享受市长的权威，不要有太多的顾忌，不要还像以前那样考虑太多。老余不是也给他几分薄面吗？他还怕什么？只要他自己不犯错，他就应该谁都不用怕。

他想，虽然自己在临市没什么人际基础，但是，他有张志东给他撑着，有谁敢碰他？敢跟他做对？他想，过个三几年，张志东回省里了，他也做出成绩了，也把临市这帮家伙驯服了，他在临市也如鱼得水了。

他想起了他的女人，想起那两个离他而去的女人。她们为他吃过许多苦，受过许多惊，然而，当他真的当上市长的时候，她们却一个一离开他了。难道她们只能与他一起受累，一起担忧，却不能与他一起分享他的成功？他想起他当市长助理时的情景，想起两个女人为他祝贺，想起他抱着一个，背着一个，一步步地把她们弄到床上。

他想到了绮红的丰盈，想到了小姨子的厚实，想到两个女人一会儿在他左边，一会儿在他右边，一会儿在他上面，一会儿在他下面。他仿佛听到她们的呻吟，仿佛看到绮红快马奔驰时，长长的发旗样飘扬，仿佛看到小姨子大字似地趴在床上，任他可劲可劲地折腾。

小姨子摇着头说，不行了，不行了，你对绮红好吧。

绮红也摇着说，我不要了，我够了。

然而，他还是乐此不疲地扑向绮红。

这时候，他只能享受市长的权威，却不能享受这两个女人了。

恍惚间，李向东听到了门铃声。他先是一愣，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是不是幻想绮红或者小姨子，或者两个女人就站在门外？这一刻，他需要她们，他太需要她们了！

所以，就有了这种幻觉。

门铃再一次响起来。这次听真切了，真是门铃声。

他想，应该是司徒吧？过来看看他怎么样？

但是，那门铃响得更急促了。这让李向东意识到不可能是司徒。司徒即使喝了酒，也不会那么按门铃，除非他喝醉了。他不可能喝醉。他喝醉，还怎么能摸到这里来？

李向东心儿跳了跳，想不会是刚才陪他那个小姐吧？想不会是司徒要她上来的吧？他不想理她了，不想去开门，想他不回应她，她总会知趣地离开。

外面的人却不舍不弃，不仅按门铃，还“嘭嘭”地拍门。李向东便在心里想，这的小姐也太狂了，也太明目张胆了，这么拍门，就不怕被人听见？就以为自己是在干正经事，在干光明正大的事？

李向东知道不开门是不行了，不开门，那外面的人说不定会拍到天亮。他开了门，并没把门完全打开，防盗链挂在门上，只是开了一道十几公分的口。

小倩竟站在门外。

她说：“我以为你不会开门呢！”

他问：“你怎么会在这？”

她说：“你开门让我进去。”

李向东把门开了。小倩也不理他，直接就往房间走去，然后，又折到卫生间，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

李向东问：“你找什么？”

小倩说：“看看你有没藏着女人。”

李向东满脸涨得通红，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小倩说：“把你看成好色的男人！你不是说你很好色吗？”

李向东说：“我再好色，也不会干你想的那种事！”

小倩说：“我想的什么事了？你以为我想的什么事了？”

李向东气得胸脯一起一伏。

小倩说：“你别怪我，是你自己太让人怀疑。这么久都不开门，不是藏着女人，你为什么那么鬼鬼祟祟？”

李向东说：“我怎么鬼鬼祟祟了？我还以为在外面敲门的是那种女人呢！”

小倩跳了起来，说：“李向东，你不要以为你当了市长，就可以不尊重人！”

李向东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你误会了。我哪知道你会在这里，哪知道你在门外，我以为是那种女人在敲我的门，所以，不想理，不想去开门。”

小倩听了李向东的解释气渐渐了一半消。她说，对不起了，对不起可以了吧？算我错怪你行了吧。人就很拘束地站在那里，缩着肩，双手在身前绞出一个X型。那张本是绷紧的脸阴了下来，本是冒着火星的眼散发出一缕幽幽的光。她仿佛怕被人听见似地喃喃，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她说，我刚和陈小雨通过电话了，他都告诉我了，他把小姨子的事告诉我了，把你来临市当市长的事告诉我了。

小倩说：“小姨子怎么会发生哪样的事呢？我真的不知道，一点不知道。”

她那意思是想说，如果当时她知道的话，一定会去看看他，一定会去安慰安慰他，绝对不会漠不关心。她小倩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

李向东不想提这个事，问：“你怎么会在这？”

小倩说：“我是来这录制专题片的。”

李向东又问：“他们呢？”

小倩说：“他们都睡了。”

李向东说：“你怎么还不睡？也不早了。”

小倩闻到了他的酒气，问：“喝酒了？”

李向东说：“喝了一点点。”

小倩说：“你好像喝了很多。”

李向东笑了笑。

小倩似乎很理解，说，你尽量少喝点。这么说了，便四处看，便走到水机前弯腰装了一杯水，双手端着递给李向东。她说：“喝点水吧。她说，喝了酒喉咙会发干，你喝点水润润。”

李向东惊讶地看着她，竟忘了接她递给他的水。这种小倩吗？是那个成天咋咋唬唬的小倩吗？是那个见了他，不吵不闹就不舒服自在的小倩吗？小倩突然变成一个温柔的、多愁善感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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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二章一幅画一首诗

李向东在这边想着呢，小倩就把那杯水举到他嘴边了。他忙抓住她的手，本是不想她把水送到嘴里，觉得这举动太有些暧昧，会让小倩生发什么误会，哪知，手一用劲，就抓得紧了。

小倩皱了皱眉，想他怎么抓得这么紧，想你李向东怎么总不给我小倩一点点温存。这么想了，心有点儿那个，就想挣脱。小倩是一个思路很敏捷的女孩子，话说得快，动作也快，偏那李向东又喝了酒，反应有点慢了，小倩想挣脱却没挣脱掉，想法又不一样了，以为李向东是舍不得她那手离开，脸一下了红起来。

她说，知道，我知道。

她说，我知道你心里很苦，知道你很想有人安慰。

她说，其实，我很愿意安慰你。我早就想有这么个机会了。

李向东愣了一下，小倩手一松，那杯水就滑落了，坠到地下，于是彼此都感觉到那杯水四处飞溅，凉凉地溅湿了两人的腿脚。李向东又是一愣，小倩却贴了过来，不仅身子贴过来，那嘴唇也贴过来了，就把舌头伸了进去。李向东立时醒悟过来，双手便抓住她的肩，把她推开了。

小倩看着李向东，心里想，他有这举动也不奇怪，他是一个很理智的男人，懂得控制自己的情感，想李向东如果没有这举动，倒还不像李向东了。

小倩说：“我知道，你心里很矛盾，知道你既想和我在一起，又觉得不应该这么快在一起。”

她说，自己心爱的女人刚离开自己，自己又和另一人女孩子纠缠在一起，确实有点不像话，确实显得薄情薄义，所以，你要克制自己。

她说，你何必要这样呢？何必要克制自己呢？我不在乎的，我知道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

她说，你说，你是一个好色的男人。我一点也不相信，你要是一个好色的男人，就不会克制自己，不但现在不克制自己，以前也不会克制自己。

小倩说：“我知道，你心里很矛盾，怕和我在一起，忍受不了我的刁蛮。”

她说，其实，我不是一个刁蛮的女孩子，都是因为你不接受我，都是因为我爱得太深，所以，也恨得太深，恨得自己心理都有些变态了。

她说，我已经很后悔了，后悔自己以前干了许多傻事，后悔以前不应该那么对你，以后，我会改的，会变成另一个小倩的，会回归做一个很温柔很听话的女孩子。

李向东摇头，说：“不是这样的，应该不是这样的。”

小倩说：“你是不是还想像以前一样，说不喜欢我，说我只是自做多情？”

她说，你不要骗自己，你不要骗自己好不好？

她说，你喜欢不喜欢我，我会不知道吗？我小倩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我小倩自己还会不知道吗？我小倩是人见人爱的女孩子。你是不是人，难道你不是人是神仙？你不是神仙是人！和所有的人一样，所以，你也喜欢我，只是你硬是不要自己承认这个现实。

她说，我不要你承认这一点，不强迫你承认这一点，就算以前你不喜欢我，从现在开始，你喜欢我就行了。

小倩说：“我会让你喜欢我的。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李向东真不知该说什么，真不知道怎么才说得清。这种话他已经说了无数次，已经说得自己都不想说了。然而，小倩还是那么自信。现在，自己身边没有女人了，想要说服小倩更没有说服力了。

他想，这个女孩子真有点不屈不挠的精神，想自己应该怎么说呢？怎么说才能让小倩知难而退呢？想自己应该再去寻找另一种理由去说服她。

李向东说：“你听我说好不好？听我跟你说一句真心话好不好？”

小倩说：“你说吧！我听着呢，从现在开始，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不高兴，我都会听你说你想要说的话。”

她又说，我再不会刁蛮了，再不会大吵大闹了。

李向东说：“你不能和我在一起，不仅仅是你，所有的女人都不能和我在一起。”

他说，你有没听说过，有一种女人是会克夫的？意思是说，凡是与这个女人做夫妻的男人，过不了多久，都会死于非命，都会被这个女人克死。这话说起来好像很不好让人理解，好像很迷信，但是，真的就有这种状况。

他说，其实，不仅是女人，男人也是一样的，也有克女人的男人。我就是这样的男人。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但事实摆在那的。

他说，我原来的妻子就死于非死，后来，我又喜欢了绮红，又喜欢了小姨子，她们也一个个遭殃，绮红进监狱了，小姨子飞机失事了。凡是与我在一起的女人，与我有干系的女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小倩双眼瞪得大大的。

她说，你是李向东吗？你是市长李向东吗？你怎么会相信这些？你怎么这么封建这么迷信？

她说，我不怕，我一点也不怕。我一点也不在乎你说的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状况。你不要吓我，你不要编这些话来吓我。

她说，我反倒觉得，这是一种缘分，是我和你的缘分，如果，她们不是这么一个个的那个什么，你身边还有那个绮红，还有那个小姨子，我会有机会吗？如果，真得有什么迷信的东西，可以说，那些东西都是在帮我小倩，让我排除一个个障碍，让我能够和你在一起。

小倩说：“你不要生气，不要说我小倩心黑，事实也真的是这样。”

李向东再一次无奈，再一次无法说服小倩。他想，自己这一生干了许多事，说服了许多人，怎么就唯独无法说服小倩。他想，这小倩到底是什么人？难道她是专门为了征服他李向东才到这世上来的吗？

他想得有点迷茫，想得心里似乎软了，想得有点认命的感觉。

小倩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做出了一个李向东始料不及的举动。

她从游泳池回来，看到李向东的背影一闪时，还以为自己花眼看错人了。回到自己的房间，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自己不可能看错人，于是，她就打电话给陈小雨，于是，她便知道李向东到临市来当市长了，知道自己并没有看错人。

当她再跟陈小雨谈下去时，又知道了小姨子的事，初还为李向东遭受这不幸而悲伤，想，李向东怎么这么不幸呢？想李向东怎么就这么多痛苦？想李向东能经受这打击吗？想着想着，双眼突然一亮，就想李向东身边的女人不是都离开他了吗？想自己不是就有机会了吗？

这么想，她就兴奋起来，就急急忙忙地来见李向东了。

那会儿，她只是穿着一件睡袍，只是在腰间系着一个松松的蝴蝶结。

这时候，她轻轻一扯，那蝴蝶结就散了，那睡袍就敞开了。红色的睡袍敞开时，就露出了她肌肤的白，就露出了她挺挺的***，就见两点殷红像花儿似地在那山尖上绽放。

还不仅以此，小倩双手再一动，那睡袍便从她身上滑落下来。李向东面前的小倩便一丝不挂了，她的漂亮，她的美让李向东惊愣了。

他知道小倩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所有见过小倩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但是，她的漂亮还不仅仅在她的脸，她那被遮盖的，只有她喜欢的人才能看到的身子更是美不胜收，该丰腴的丰腴，该纤细的纤细，该尖挺的尖挺，该凹陷的凹陷，该白的白得透明，该红的红得娇艳，就像一幅画，就像一首诗。

李向东抱住了小倩，抱住了这幅画，抱住了这首诗。

他要欣赏这幅画，要读懂这首诗。他把她抱到了床上，像抱他的女人一样，一手搂着她的背，一手托着她的臀。只有他喜欢的女人，他才会那么去抱，才会托着那肉肉的臀，只要托着那肉肉的臀，他就冲动得不能自制了。

他迫不及待地撕扯自己的衣服。他穿着松宽的睡衣，很轻易就脱下来了，于是，便压在小倩身上，便感觉到她的呼吸柔柔地喷在脸上。

他疯狂地吻她，或者说，是在舔她啃她。

小倩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给予，疯狂的给予，还准备着迎接他更多的疯狂。突然，李向东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她睁开眼睛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再继续？

李向东喜欢的是那种丰盈的女人，他压在小倩身上时，胸脯却没有那种满满的感觉，理智便回来了，便知道身下这个女人是谁了。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喜欢身下这个女人，自己所做的一切，完全是一种肉欲的施放。他想，他不能这么做，他不能这么对小倩。

那一刻，他想到了另一个女人，以前，因为有绮红有小姨子，屡屡克制自己，不要自己去想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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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三章把麻烦事推给市长

食品公司事件把老余惊吓得不轻。虽然，那一直是市长管的事，市长负着主要责任，但作为市委书记，不能就一点干系也没有。那个老总也可曾想过巴结老余，好在当初，老余不想管太多事，对那老总说，有什么事，你还是找市长吧？就是这一念之下，老余自己救了自己。

如果，当时不是这么说，那老总说不定也就把老余给搞定了。

老余承认，那家伙倒是很有些办法的，让那么多人围着他转，让那么多人帮他说好话，护着他，保着他。

不能不说，老余事先是有点警觉的，不能不说，老余那么回话心里也有不想掺和进去趟那混水。

这么多年都过了，这么多年都没事了，老余也没想到食品公司竟潜藏这么大的恶果，竟会发生纸包不住火的大事。

现在市场竞争这么剧烈，国有企业操正步，按部就班地参与竞争是不可能的，有点这样那样的小动作，做点出轨的事，也是情有可原的，否则，你怎么跟那些民营企业竞争？怎么跟那些几乎不受任何约束的私人老板过招。只要企业是向前发展的，就别要求它完好无缺十全十美。

老余想，即使有点什么事也应该是小事吧，也还可以顶个两三年吧，只要自己在任期间不出什么事就好。

老余今年已经五十多了，干完这一届就要离开临市到地级市去当个人大副主任或政协副主席等退休了。因此，这两年，老余只想平平安安渡过，只想让那市长去冲去杀。他很清楚市长一定是要冲要杀要做出政绩的，他不得不为老余离任为接任老余增加自己的筹码。

老余只要掌握他的动向，知道他在干什么，知道他不会损害自己的利益就行了。人到了这时候，不能不服老，不能限制后来者往前冲。

然而，食品公司却出事了，市长掉了进去，一大批干部掉了进去。老余那些天惶恐不安，问身边人，有没掺和进去，问家里人有没掺和进去？他担心这些人掺和进去，一个不小心，会发生挖出罗卜带出泥的麻烦事。

后来，他又开始为自己担心，即使不会发生他担心的那种连锁反应，但还是会发生连锁反应的。至少，作为市委书记，他是有一定责任的。

地级市委要他现在就离任，不要他当人大副主任或政协副主席，理由是很充分的。他不想这时候离任，不想随便被安放到一个什么位置上。他要有好的开始，也要有一个好的结束。

据说，地级市委也有过这样的打算，也考虑派个市委书记来，也已经考虑好了让他到某一个正处级单位当党委书记二把手。老余那个急，那个慌，找省里的人，找地级市委书记，忙得心焦，忙得比当初竞争市委书记还惨烈。

终于保住这市委书记了，尽管档案里留了一个行政处理记大过一次。

老余抹了一把冷汗，回来对身边人说，以后醒定点，别给我弄出点什么事来，有想要想贪的念头，这两年都不准动。他对家里人说，你们别在外面给我招惹事，这么些年都平安过了，应该有的也有了，应该得的也得了，也应该知足了。

李向东的到来，对老余是一个安慰。

他知道李向东的背景，知道他身后还有一个张志东。这么强的市长，对解决食品公司事件是很有好处的。

果然，司徒就告诉他，李向东向地级市政府请示拨款的事。看来，这李向东也意识到他到临市来，首先要面临的问题是什么，当务之急是什么了。

老余松了一口气，想应该把这事交给李向东，让他去处理那些麻烦事，让他去冲杀，自己又可以像以前那样，轻轻松松地躲在后面了。

老余对司徒说：“以后，再有银行的人来追贷款，再有集资的人上访，你就要李市长去处理。别把电话打到我这来，别把人带到我这来。”

司徒点头说：“其实，这些事本也是市政府那边的事，不是因为市长没到位嘛，现在市长到位了，我会按正常程序去处理。”

这些天，上班时间李向东几乎都不在办公室，他都到各单位去了解情况，他知道，他刚来当市长，食品公司事件的受害单位和群众会闻风而动，会要你这新到任的市长解决问题。

新官上任三把火嘛，人家希望你这第一把火就解决好这问题。

李向东才不那么傻，才不会要自己卷入那漩涡。食品公司事件几乎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除非你手头有五个亿。这可能吗？

因此，李向东避开了，他要到各单位去了解情况，让那些人找不到他。司徒打过几个电话给他，说银行的人来了，说上访的群众聚在市府门口了。李向东说，他在下面镇呢，赶不回来，说以前是怎么处理这事的？还是按以前的办法处理吧？还是让以前处理这事的领导出面处理吧。

这天，司徒又打电话过来了，说是银行的人又来了，说这事一直都由市委书记负责处理的，但是，现在市委书记正在开会走不开，所以银行的人希望能和市长谈谈。

李向东说：“他们是不是找错人了，和我谈什么？这事我并不清楚。”

司徒就说：“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但是，他们和市委书记也谈了好几次了，最终还是觉得应该找你市长，找市政府解决。”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说：“什么市委市政府的，党领导一切嘛！市委书记那边谈得好好的，又跑到我这来谈，很不应该嘛！”

他说，这不是制造矛盾吗？不是要制造我和老余的矛盾吗？

他说，你跟他们说，老余既然没时间，就让他们下次再来。

李向东想逼司徒说出真话。

司徒就在电话里“嘿嘿”地笑，说：“好的，好的。我去回市委书记。”

于是，李向东便知道，是老余要把这事推给自己了。

他说：“算了，这事还是让我们市政府处理吧！”

既然老余要把这事推给自己，自己就不能再往回推了。人家市委书记是一把手，自己这市长不过是二把手，一把手要你干的事，你能不干吗？

他说：“不过，今天我也没时间，你叫他们回去吧，改天再约个时间。”

这天，李向东没有下去调研。陈小雨昨天给过他电话，说他要到临市来，李向东想见见他。

陈小雨是因公来临市的。

地级市正在轰轰烈烈地开展思想教育活动，组织部成立了思想教育活动领导机构，陈小雨被暂时抽调到那机构的办公室去了，不知是因为组织部知道那实施方案是陈小雨起草的，应该用好这个人，还是因为李向东离开了，陈小雨又成了闲人，被可有可无地扔到那边去了。

陈小雨来临市便是要了解临市开展思想教育活动的情况。当然，陈小雨不是一个人，他们共三人一组，由一位组织部副部长带队。临市是重灾区，这项工作不能马虎，不能走过场，因此，上面要求得很严。

李向东便想趁这个势，对各单位一把手进行一次思想教育。他对临市分管这项工作的组织部长说，凡是一把手撰写的总结材料都送我一份，我要好好看一看，认真把把关。

他说这话，是当着地级市检查组的面说的。

李向东参加了临市向地级市汇报情况会，并就临市如何深入扎实地开展这项活动谈了自己的意见和看法。那些意见和看法很让那位副部长满意。后来，就写进了地级市思想教育活动的简报，下发各单位，要求各单位借鉴临市主要领导认真把好关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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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四章市长也有办法

临市各单位一把手听说新市长要看他们的思想动态总结，一个个都认真起来，一个个都在想如何掩饰自己的缺点。其实，想掩饰是掩饰不了的，一看那文字就能看出问题，想掩饰的总想多说成绩，少说缺点，或者谈到缺点的时候，只是兜圈子，只是谈些表面现象。

当然，李向东也不是每篇必看，他要看的都是些重点单位，经济好的单位，职权大的单位。看到不满意了，就把那人叫到办公室来，就一点点地指出，就要那人当面谈他的缺点和不足。

他说，成绩当然是肯定的，但是，缺点也要谈。这次活动，主要就是谈缺点谈自己存在的不足。

他说，你这成绩写得太多了，缺点就那么几句，不会是在应付吧？

他说，难道这两年，你的工作就没有失误的地方，难道就十全十美，真要是那样，你那单位还不成全国第一了？

于是，那人就很认真地谈自己存在的缺点和不足，谈自己在工作时曾出现的失误。李向东说，这很好，回去认真查找原因，是水平问题还是思想问题。

水平问题当然不能说。

既然是水平不行，那就是不称职了，那就是申请要领导把自己撤了。还是谈思想问题保险一点，比如在市场经济的各种利欲诱惑下，思想产生了某种动摇，大局观念淡薄了，小集体利益局部利益重了，因此，没能坚定地围绕市委市政府这个中心开展工作，比如，艰苦奋斗的思想薄弱了，有了贪图享受的念头，因此，下基层少了，与群众联系少了。

于是，每一个走出市长办公室的人都忑忑不安，想当着市长的面说了自己那么多不是，揭了这么多短，市长对自己会有什么看法呢？又想，这市长为什么这么重视这项工作呢？是不是借机进行一番筛选，要有大动作，撤换一批人？

司徒把这信息传递给老余，老余也猜不透李向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要司徒保持冷静，说李向东暂时还不会有什么大动作，想这市长要有什么大动作，也应该会跟自己打个招呼吧？想李向东不会傻得不知道自己只是市长二把手吧？

他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看看李向东想要干什么？

李向东其实什么也不想干，他只是吓一吓那些人，只是要那些人知道，他李向东已经掌握了他们的某种不健康的思想动向，只是要他们知道，他李向东要想向上面反映他们的不是，很容易就能抓住某一个突破口。

当大家都在猜想李向东的用意时，李向东便与市委书记进行了一次交谈。他对老余说，临市的中层领导班子还是不错的，还是很有战斗力的，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

谁又没有缺点呢？

他说，很感谢老余支持他的工作，这些天来，他一定听到了一些不利于他李向东的传闻，不少人一定以为他李向东在搞什么阴谋诡计，然而，老余却插手却不过问，可见老余的气量，可见老余对他的信任。

他说，他很感谢这个思想教育活动，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掌握了临市中层领导班子的大概情况。

老余笑了起来，说：“很多人都向我反映，说你要对中层领导班子进行调整，我当然不信，我怎么会相信呢？”

李向东也“哈哈”笑，说：“他们也太不懂组织原则了，我能动吗？这可是你老余的事，可是市委书记的事。”

老余心里不得不佩服，想这市长还真懂得借势，虽然自己不能调整中层领导班子，却把那些人吓了一回，让他们知道了他的厉害。

他说：“以后，你就大胆开展工作？什么时候，我都坚持你！”

李向东并没有飘飘然，他知道，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态都可以表，但是，老余一个不高兴，依然会推翻自己曾说过的话，曾表过的态。这是每一个当官的都具有的共性。

这些天，他已经感觉到老余不是那种随和的人，他的随和只是表面的。司徒就是他放在市政府的眼睛，他随时都能掌握市政府那么的动静。

这样的人，会是随和的人吗？

不过，说老实话，老余还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只要他的利益不受损害，也不会太在乎李向东在干什么！

这次谈话，李向东还谈了自己对食品公司的工作安排。

他说，这是临市最棘手的事情。这事给老余增加了不少麻烦，所以，这事以后还是由市政府接手处理。

他说，他想让常务副市长来处理这事，总得有个人应付银行那些追贷的人，总得有个人出面处理集资群众的上访。

老余笑了，说：“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好办法呢？”

李向东说：“你老余都没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既然，老余要把这事推给市政府，他是市长，也可以安排其他人负责，管那常务副市长愿意不愿意，只要他与老余达成共识就行了。

李向东说：“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事根本没法解决，五个亿的借贷，上哪去找？就是印也要印好长一阵时间。”

他说，各地都有这种欠债无法还钱的麻烦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拖，拖得那些受害单位和个人都没耐心了，都认为钱是身外之物了，就不再那么激进了。

他说，这件事，最好我们都不要插手，不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老余将心比心，觉得李向东说得也对，自己都不想管呢，一个新来的市长更有理由不管了。他说：“也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李向东说：“那我明天就开一个市长会，把这事定下来了。”

这是大事，他当然要请示老余，也让老余知道他的态度，至少，现在他还不想管这麻烦事。以后，会不会管呢？李向东也没底，不过，绝对不能在这时候，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处理好这事。

陈坚来看李向东了。他带了两个投资商来见李向东。他说，他只能这么帮他了。他说，他那企业是不可能收购他那烂摊子的，只能找几个朋友来看看，看他们有没有意向。

不管有没有意向，李向东还是很热情地接待他们，也找了几个熟悉情况的人跟他们谈那食品公司的状况。

陈坚的朋友一听那五个亿的借贷，脸都青了，也不想呆下去了。陈坚说，没有意向就不住了，就不吃不喝了？李向东也说，生意不在人情在嘛！说，你们也可以帮我们宣传宣传，帮我们穿针引线，看看你们熟悉的人里有没有愿意来临市投资的。

陈坚他们便留下来住了一夜。

陈坚问李向东：“这市长干得还开心吧？”

李向东说：“还可以。”

陈坚问：“那市委书记呢？”

李向东说：“是个好人，只要顺着他的脾气，多多请示，他也不管市政府这边的事。”

陈坚又问：“女人呢？你不可能没有女人吧？”

李向东笑了，说：“没有女人。”

陈坚说：“不会吧？这怎么行！”

他们这番话是喝了酒后谈的。陈坚说，我真不敢相信，你个李向东会没有女人？你这日子可怎么过？李向东说，不过也得过，就这么过。陈坚问，还想着绮红？李向东说，怎么说呢？不是没有，但似乎不可能了。陈坚问，有没去看过她？李向东说，去过，但是，她不肯见我。陈坚说，我也去过，她也不肯见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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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五章探望绮红

李向东又去了一次劳改场。

去临市上任前，他曾去过一次，劳改场的警察传话说，绮红不想见他。李向东说，你没告诉她，我是谁吗？你说是李向东来看她，她是会见的。那警察翻了李向东一个白眼，说，这还用你教我吗？她说，她谁也不想见，也包括你这个李向东。

李向东很无奈，知道再和那警察说什么都没用了，心里就想，绮红怎么会不见他呢？这绮红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心里跳了跳，想她该不是神经出什么问题了吧？绮红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女人，是一个靠本事年薪至少能拿十万的女人，她过着一种许多人都羡慕的日子，可以享受自己想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的生活，可以喜欢自己喜欢的男人，且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要呆在劳改场这种地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和那么一群牛鬼蛇神关在一起，怎么也不想到会在劳改场里干那种体力活。

这可是天壤之别，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

一个女人，能承受得了这么大的反差，这样大的打击吗？一个女人的精神会不崩溃吗？

李向东想到自己呆在小楼屋的日子，虽然，那与劳改场过的日子无法相比，但所要承受的精神压力应该也是一样的。绮红一个女人，未必就能挺得过来。

李向东很婉转地问那警察：“她没有什么事吧？”

那警察很不高兴地说：“她在我们这里很好，不会出什么事。”

李向东想，这警察也太敏感了，怎么就想到他会不怀好意呢？怎么就会想到他怀疑他们会待薄绮红呢？他马上陪着笑脸，说：“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问你，她身体没问题吧？她这里没问题吧？”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警察说：“她很好，很正常。”

李向东说：“谢谢，谢谢！”

话说到这份上，他不得不离开了。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他告诉警察，他是地级市的副秘书长，他想，他们怎么也不会对他那么粗暴的。但是他能说吗？你一个副秘书长和这女人什么干系？那女人那么漂亮，和你年龄又差了十几年的，会不会是你的情妇？她多多少少是因为经济问题进来的，你这个副秘书长会不会也有某种瓜葛？

第二次来探望绮红，李向东又遇到了那个警察，那警察竟还认得他，或许是因为李向东太特别，多少有点儿贵气，不是官儿就是有钱人。他说，又来了。李向东笑了笑。那警察问，你叫什么名了？李向东便报了自己的姓名，于是那警察又去传话。还像上次一样，绮红还是不见他。

不过，这次那警察却带回了一句话，说：“犯人说了，她不会见你。她只见一个人。”

李向东问：“她要见谁？”

他想到了绮红的母亲，想到了她的亲姐姐。

那警察想了想，说：“好像是叫什么姨子的。”

李向东忙说：“小姨子吗？是小姨子吗？”

那警察说：“对了，对了。怎么就有这样的称呼。叫阿姨不行吗？叫小姨不行吗？就偏叫小姨子，这是只有男人称呼自己老婆的妹妹才这么叫的。”

李向东心里一阵嘘唏，想绮红还不知道小姨子飞机失事的事，想绮红还以为他李向东和小姨子在一起，过着很滋润的日子。他想，绮红不见他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吧？

他对那警察说：“再麻烦你告诉她，小姨子已经不在了，飞机失事了。”

那警察又去传话了，但是，李向东相信，听到这个消息，绮红一定会来见他。果然，那警察回来就说，你跟我来吧。就带李向东到会客处。

那是一排间隔的小屋，警察把李向东带到其中一间小屋里，叫李向东等一等，说绮红来了，会带她过来的。

小屋也就五六平米，贴墻摆放两张木长椅，天气有点潮，散着一股子霉味。李向东没有坐，站在屋子里。门是半开着的，能听到其他小屋里的动静，都说些什么话是听不清的，但哭声抽泣声此起彼落。

李向东心情便跌落到了最低点。

绮红进来了，是低着头进来的，是轻轻地进来的。这让李向东感觉到进来的是一个比自己年纪还要大的女人，那长头发几乎已经白透了，那脚步显得很有些老迈。她抬起了头，她没有完全抬起来，似乎自己也觉得无颜再见李向东。那是一张消瘦的脸，眼睛显得很更大，却深深凹了下去，宽大的囚衣空洞洞地，使她更显单薄。她已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人，她的美丽她的丰盈荡然无存。

李向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自己爱得欲生欲死，花容月貌，笑盈盈的女人。

他定定地看着她，双眼睁得大大的。

他想像过许多他们见面的场景，想像着他把她拥进怀里，想像着她在他的拥抱下喘不过气来，想像着她说，你轻点，你轻点，然后，又说，抱紧我，我要你紧紧地紧紧地抱紧我。他就越发紧地抱着她，像要把她与自己粘成一个人。

然而，此时，他的心冷冷的，没有一丝儿漏*点。

她笑了一下，那笑更像哭。

绮红说：“知道我为什么不见你了吧？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女人了吧？”

她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我只想，我在你的记忆里，还是以前的那个绮红。

她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见我呢？你就不能不见我吗？就不能让我在你心里永远永远都是那个很自信很漂亮很滋润的绮红吗？

他抱着了她，他觉得她很不经抱，那瘦得只有骨头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力气，仿佛就见到骨头的断裂声。

她说：“好吗？这样好吗？我知道一点不好，知道你心里一点都不好。”

她抓住他的手，摸她的***，摸了好久好久，他都没有感觉到他摸的是什么位置。她说，我还像女人吗？还像是一个性感的女人吗？我已经老了，所有一切曾骄傲的东西都衰褪了。我不能再是你的女人了，不能了！

他把她放在椅子上，轻轻地抚摸她的脸，他说，她还是他的女人，是他唯一的女人了。他告诉她小姨子的事，告诉她他会一直等她。

她又哭了起来，说小姨子真是苦命，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啊！说自己也苦命。说她们难怪能成好姐妹，原来都是苦命的人。说她们只是他的过客，不能永远成为他的女人，不能永远拥有他。

她说：“你不要安慰我，不要跟我说好听的话。”

她说，我自己知道自己，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了。你还会找到好女人，还有许许多多的好女人愿意和他在一起。

她说，他受得了那些诱惑吗？他会舍弃那些好女人，等着她这个残花败柳，等着她这个已经衰老女人吗？不会的，你不会的！

她说，我很了解你，很懂你。我一点不怪你，如果换了我，我也会这样做的。一个人爱一个人，有的会爱一生一世，有的未必就能爱一生一世，我就是你未必会一生一世都爱的女人。

绮红说：“她还是很高兴的，很高兴他还会来看她。”

她说，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就当没有过我这个人，就当我和小姨子一起，也飞机失事了。她说，怎么会这样呢？小姨子怎么会这样呢？最终，我们都不能得到你，一个都不能得到你。她说，再抱抱我好吗？再像以前一样抱我好吗？

李向东就抱住了她，像以前那样，让她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自己就托着她的臀，让她很紧地贴着自己。她轻得几乎不用托，只要挺直脖子就能把她提起来了，她瘦弱得那本是很肥大的臀尖尖的，没有一丝儿肉感，她贴着他时，先是让他感觉到被骨头狠戳了一下地痛。

那会儿，他不得不鄙视自己，不得不在心里骂自己不是人，自己心爱的，痛爱的女人，在自己怀里了，自己那心却静如水。他不得不详装自己表现得很热烈，表现得舍不得放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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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六章大市长助威

张志东也到临市来了。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了解临市如何处理好食品公司的后遗症。群众已经上访到地级市到省了，有可能还要到中央国务院，怎么办？临市市委市政府应该拿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老余、李向东和常务副市长向张志东汇报他们的解决问题的情况。

常务副市长说，他已经把工作重点放在劝解集资的群众上了，但是，还是有一部分群众太激动，怎么劝也不听，甚至于还要殴打劝说的干部。他说，其实，到这时候，说什么作用都不大，群众最讲实际，如果有钱，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他心里是很有气的，很不想负责这事的。

张志东说：“有钱还要你干什么？有钱随便找一个也能干成这事。”

他说，你这是推卸责任吧？把责任往上推吧？当初，你在干什么？一个企业，在自己眼皮底下亏空了五个亿，这数目少吗？这是一年两年的事吗，能说一点征兆也没有？能说一点问题也没发现吗？

他说，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这事已经定案了，也就不应该提了，但是，要说的话我还是要说。你不要觉得委屈，不要觉得这事根本就与自己无关，就算无关，为了临市的稳定，你也要千万百计做好工作。

常务副市长耷拉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李向东说，他已经在着手寻找投资商，希望能找到愿意收购兼并的企业，前两天还跟两位企业家谈过，当然，这总不是谈一次两次就谈得妥的，还要经过一个比较长的时间。毕竟是五个亿的借贷，一时半会还不能有什么效果。

张志东口气缓了一些，说：“你要抓紧这个事，不要只给我口头上的东西。我要实实在在的东西，要白纸黑字签定的合同。”

老余说，这是个很麻烦的事，大家都很努力了，但是想要马上解决，似乎也不现实。他说，目前，市委市政府在不断加大劝说群众的力度，有必要的话，会从市财政挤出一些经费，按一定的比例退还给群众，解解燃眉之急。

这么说的时候，他看了看李向东。李向东便知道他那话里的话了，知道他是知道张志东批拨下来那笔款了。

张志东笑了笑，说：“我也知道你们难，也知道你们有苦难言，这个事我会尽力帮助你们，尽力给一点倾斜政策，但是，问题还是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他说，当前，要解决的问题是，不能让群众到省里到中央国务院上访，如果，再发生类似事件，直接责任人先写好请辞书，你老余这个书记，你李向东这个市长自己去地级市找书记做深刻检讨。

他说，长远之计，还是要想办法招商引资，想办法找到愿意收购和兼并食品公司的企业，这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老余心里想，这话谁不会说，但是，五个亿呀！五个亿的亏空，那个傻瓜蛋会来收购来兼并！

常务副市长苦着脸想，自己是最倒霉的，摊上这个事，想要不写请辞书也不行了。

三人中，显得最轻松的应该是李向东，这几乎就不关他的事。他想，张志东提到他，只是不想让其他两个人觉得他特殊。

他有些感到不安的是，地级市那笔款拨到了，自己还没向张志东表示点什么。他想，张志东这次来，凶巴巴的说了一大通话，不会是向他李向东暗示那个事吧？

因此，李向东只得说，地级市支持临市的那笔应急款还没动呢。还在市财政的帐上呢，现在正在考虑如何把它用在刀刃上。

张志东说：“这个我不管，你们要怎么用就怎么用，我只要结果，只要你们把这件事处理得风平浪静。”

老余说：“我们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张志东说：“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好。”

张志东不仅听汇报，还到食品公司走了一趟。

他问：“这食品公司是个什么企业？”

老余看看常务副市长，常务副市长“伊伊呀呀”好一阵，却答不到点子上。

李向东说，顾名思义，食品公司，就是负责食品经营的企业，在文革前，重点负责市镇的食品供给，所以，在全市各地都有它的供给网点。改革开放后，特别是按市场经济办事后，什么都放开了，这食品公司就不仅做食品生意，也做别的生意，不仅限于在本市各地经营，也到外地去寻找商机。

张志东问：“为什么就能亏空五个亿呢？简直无法想像。”

李向东说：“有几个原因吧！一是在外面做的生意亏了，却还捂着，还继续做，越做就越亏。二是本来企业就不赚钱，还硬说赚钱，虚报数字。数字可以虚报，但是税收却是不能虚报的，所以，向银行贷款向群众集资的部分款项便用于交纳税收了。三是为了向群众集资更容易，不断地兑现和支付集资的高额利息。四就是那老总的肆意挥霍。”

张志东问：“现在状况如何？”

李向东说：“清理盘子后，外地的公司都撤了，现在只剩本市的网点，战线缩小了，经营的范围缩窄了，生意其实还是能做的。”

他说，食品公司有一个传统项目，这是一直都有政策的，就是全市的生猪销售还由他们负责管理，利用这个特殊优惠，收购农民的生猪，屠宰上市，每年的利润也勉强可以维持。

他说，只是借贷负担太重，根本无力偿还，同时，这负担也把员工的精神击溃了，斗志涣散，得过且过。

张志东看看老余，看看常务副市长，说：“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老余“嘿嘿”地笑，问：“张大市长觉得什么地方不妥？”

张志东说：“我问的这些情况，怎么是向东告诉我呢？应该是你们告诉我才对嘛！向东到这来才多长时间？好像他比你们还了解情况。”

老余忙说：“这是市政府负责的工作，。”

常务副市长满脸涨得通红，又一次成了档箭牌。这一天，他就是来挨批的，来出丑的。

张志东说：“看来你们的工作还没有做到家，看来你们自己也没有重视这项工作。”

他说，老余呀！你要重视这项工作，你可要记住，你还背着行政记大过呢！明年能不能过关，还要看你对这事处理的好坏。你把临市的经济指标搞上去了，有什么用？群众吵着到省里上访，吵着到中央国务院上访，你还是要背黑锅。

他说，当前，你要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上面，如何化解群众的矛盾，如何让群众心平气和，让社会稳定。

张志东对常务副市长，说：“你具体抓群众劝解工作，竟连问题出在那里也没搞清楚，这能行吗？这食品公司怎么亏空的，你向老百姓都解释不清楚，谁会相信你。”

他说，你这次没有当上市长，心里不服气，这个我很理解，但是，你也要处身置地地想一想，临市发生了这么大个事，对你会不会有影响呢？老余都记行政大过了。

他说，你不要觉得冤枉，觉得自己没能升上去，觉得别人贪了亏空了，却要自己来收拾烂摊子。你要认为，这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是对你的一次考验。

张志东把两人都数落一番后，看了看李向东，觉得不说他几句也不行，就说：“你刚来，我也就不说你了。你要把你的工作重点放在招商引资上，要为临市人民做一件好事，做一件大好事。下次我来，你如果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三个人都点头哈腰地，但三个人都清楚张志东在骂谁，在给谁助威。老余想，这也怪不得别人，自己的的确确没做好工作，想自己要把这群众工作做好，尽管，这工作很难，再难也得做。他想，目前，做群众的工作是有点难度，但是，拖上一段时间，群众情绪下来，问题就好解决了。

他说，请张大市长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一定高度重视这项工作，一定把主要精力放在化解群众矛盾上，认认真真对待这件事。

他说，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支持李市长做好招商引资，把商引进来，从根本上解决食品公司的问题。

他很巧绝地把责任都推出去了。群众的工作还是由常务副市长具体负责，招商引资工作就让李向东去忙吧？看你能不能把个大傻瓜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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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七章不信你没犯女人的事

张志东离开临市时，把李向东拉到一边，问他，怎么样？我可是帮你扫清了所有阻力，以后，你可得好好给我做出点事来。他说，我对你要求并不高，只要你在临市，把商招来，把食品公司收购了兼并了，就这一条，你就够用了。

当然，张志东的慧眼识英才也就有力度了。

李向东说：“这要求还不高呀？你不是不知道，这招商引资是可遇不可求的，空手净脚地让人家来招资，人家还要考虑再三呢，要人家来收购兼并那个烂企业，背着五个亿的债，除非那人又傻又有钱。”

张志东说：“你把陈坚那家伙拉来。他不是很愿意帮你吗？让他来干这傻事。他那钱又不是他自己的钱，随便扔随便洒也不会心痛。”

李向东笑了，说：“他来过了，早被吓跑了。”

张志东说：“是不是你的工夫没做到家？给他个人点好处，他还不钻进来？”

李向东便想起张志东批拨的那笔专用款了，说：“哪天，我到省里去看嫂夫人吧！”

张志东问：“看她干什么？”

李向东想他也应该明白了，说：“你别管。我会办得好好看看的。”

张志东笑了起来，说：“这事我不管，这事我不理。招商收购兼并的事，你一定要做到。这块硬骨头，你一定要给我啃下来。”

他一脚跨上车了，又缩了回来，像是想起什么事了，揽着李向东的肩走得离车远了，站在一棵树下，悄悄地问：“有个事，我得提醒你。”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你说。”

张志东说：“你可别在女人问题上犯事。”

李向东说：“怎么会呢？”

张志东说：“这临市是别人的地方，到处都是眼睛，我敢保证，没几双眼睛是心怀好意的。只要你有个差错，马上就可以要你的命。”

李向东笑着说：“我懂，我就是要搞女人，也不在这搞，会跑远一点，去地级市，回市（县）到我的根据地去。”

张志东指着他“哈哈”笑，说：“你真是大胆，大胆得敢跟我这个市长谈这种事。”

李向东说：“是你要谈的。”

张志东说：“我是在提醒你。你不要以为我是空穴来风，已经有人上我那去告状了。”

李向东吓了一跳，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他李向东还没干的事就有人告状了？这不是无中生有吗？而且，这人也太那个了吧？太不会找人了吧？向谁告状不行，偏要向张志东告状？他不知道张志东是他李向东什么人吗？别说没有的事，就是真有这事，张志东也多多少少会偏帮他李向东的。

张志东问：“怎么不说话了？”

李向东说：“我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告我这种状，告点别的，工作不负责任呀，不踏实呀，在临市不安心呀？随便什么的，我还没办法申辩，告我和女人有一腿，真有点瞎了他的狗眼了。”

他说，我可是洁身自爱得都有点不像男人了！

张志东“哈哈”大笑起来，说：“很好，很好。你经受住考验了。”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你这是领导所为吗？你这是小混混所为。有这么诈手下的吗？”

张志东说：“我不是诈你。真有人向我告状了。”

李向东问：“那人是谁？”

张志东说：“一个女孩子，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电视台的。她跑到我办公室来了，说她很爱你，说你不爱她。她说，她一定要嫁你，说我是你的后台老板，如果我肯帮她劝你，你一定会听我的话。”

李向东双眼瞪得大大的，问：“是不是小倩？”

这个女孩子，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张志东说：“我就怀疑了，你李向东跟她一点事也没有？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孩子，被你拒绝了，还会那么死缠着你不放？还会非你莫嫁？”

李向东叹了一口气，说：“这事说起来，几匹布那么长，说几天也说不完。”

张志东说：“那你就简单点说。”

李向东说：“再简单你也得吃了饭才能走。”

张志东看了看时间，说：“我就给你时间，就听你慢慢说。”

李向东见他很感兴趣，就要他到他办公室去说，他说，我们泡了茶慢慢喝，慢慢说。张志东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阴谋，是不是还想要我拨点款给你？李向东说，没有，没有。你怎么把我看得那么奸呢？两人就嘻嘻哈哈地去李向东的办公室了。

泡茶喝茶说事。从市（县）时说起来，说到地级市，也说到那次临市相见，当然，酒店那一幕就不能说得太详细。说小倩，也说绮红，也说小姨子。如果不说绮红小姨子，张志东怎么也不会相信李向东对小倩的穷追不舍无动于衷。他还说，不可否认，小倩是个漂亮的女孩子，从相貌到身材都是一流的，但是，他不喜欢像小倩那种身材苗条的女孩子，说他更喜欢成熟丰盈性感的女人。

李向东第一次这么详细地跟张志东谈男女之事。他想，对自己上面的人不是不能只有工作关系吗？那么他就要张志东知道，他履历表以外的东西，让张志东知道他工作以外的事，让张志东知道了解一个立体的李向东。

他想，他可以忌讳别人，却是不能忌讳张志东。张志东知道他这些事，对自己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当然，如果他身边还有女人，还和绮红和小姨子在一起，他是不会这么说的。正因为他没有女人了，说什么都无所谓了。

张志东笑着说：“你真是个好色之徒！且艳福不浅。看来我对你的担心是很应该的。”

李向东也笑着说：“这从另一个角度说，是不是身体健康的一种表现。”

张志东说：“我身体就不健康吗？我身体就很糟糕吗？”

李向东说：“你不是不健康，你是受约束，是不敢让自己太放肆。”

张志东就说：“李向东啊李向东，你是看不起我是不是？是骂我张志东只会当官是不是？看来，我要有点实际行动你才相信我了。哪一天，我让你也知道我的厉害。”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感觉张志东说这话不像是信口开河，难道这张志东也有什么风流韵事？然而，他没有接话，更没有发问。张志东要说自己的风流韵事，自然会说。他如果不说，想要他说，反而会让他觉得不自在，反而会让他起疑心，怀疑你李向东说这些事是不是要套他的话，要知道他的秘密，要抓住他什么把柄？

张志东站起来说：“回去了，不吃你的饭了。”

李向东说：“都到点了。”

张志东半真半假地说：“还是赶回去吃吧！找个漂亮女人陪吃饭，比对着你李向东更有胄口。”

李向东也半真半假地说：“既然这样，我也知趣，也不留你了。”

送走了张志东，看看还没到吃饭的时间，李向东便打电话给陈小雨。他先问他下班到家了吗？问他说话方便不方便。他说，有一件要跟陈小雨商量商量。

他问：“你想不想到临市来工作？”

陈小雨显然没想到他提出这个问题，好一会没答话。

李向东说：“你不一定要马上回答我。”

他说，我想，你如果愿意，就把你调到临市市政府办来，如果有位置，直接就当副科长，没有位置的话，就先任副主任科员。

他说，我在临市，身边没个自己信得过的人，有些事不放心交代别人去干。

李向东想，以后会有许多不便于摆上桌面上的事要去做，比如，去省城探望张志东老婆这类事，应该让手下的人去办更合适。当然，去办这种事的人，要和自己一条心，要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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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八章好使唤的狗

李向东首先想到的这个人选是小刘。两者相比，小刘更显成熟些，办事也更踏实，再者说，他们相处的时间更长，了解得也更深。然而，小刘在市（县）已是正科长，调他来临市，位置不好安排。你总不能还让小刘当科长吧？总得提拨一下吧，这正科一提拨就是副处了。

在这方面，陈小雨倒有优势，他只是普通科员，提个副科的对一个市长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

陈局长很赞成儿子陈小雨跟李向东去临市。

他说，你呆在地级市有什么用？你什么底？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么多年了，人家还记在心里，到了关键的时候，总会拿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说事，你跟着李向东到临市，完全可以重新开始，有更多的机会展现自己。当然，你要是一坨稀泥扶不上墻那就没办法了。

他说，李向东四十出头就当了市长，以后还会当市委书记，说不定还会回来地级市当更高层的官。你跟着他，他是不会亏待你的，你也一样会随着他一步步上新台阶。

他说，在官途上走，要想出息，光靠本事能行吗？你不是也认为自己很有本事吗？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上面要有人罩着。李向东不就是因为有张市长罩着，才从市（县）调到地级市，才把旧城区东改造好了，出政绩了，才又调到临市去当市长。李向东摆明是看中你想要罩你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能放弃！好多人想有这么的机会都没有呢，你不能放弃！

陈小雨还是犹豫不决，气得陈局长“呼哧哧”地喘。

他指着儿子的鼻尖说，废物，蠢贷！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混帐儿子？我怎么就有你这个王八蛋儿子？他说，我不管你了，没眼看你了，你就当你那个小科员吧，一辈子呆在那个鬼地方，当你的小科员吧！

陈小雨知道老爸的脾气，不敢在家里呆了，匆忙跑了出来，一则担心老爸大动干戈，随手拿起什么东西，不顾轻重地往他身上砸。一则担心老爸越骂肝火越盛，一口气没喘上来，出了什么麻烦事。

陈局长还追着陈小雨破口大骂，说滚吧，滚越远越好。说你以后别再进这门了，我没你这混帐儿子。陈小雨跑得没影了，他也骂得没趣了，才想起应该打电话给李向东。

他说，他很感谢李向东，感谢他这么给面子他陈某人，这么看得起陈小雨。他说，看在他陈某人的面子上，希望李向东好好劝陈小雨。这个兔崽子，谁的话都不听，老子的话也不听，就听你李市长的话。他说，你不用征求他意见了，直接去办手续，调命下来，他要不去，我就是绑，也把他绑到你那去。

说着说着，陈局长又来气了，说，这家伙真不知好歹！真不知是不是我的儿子，我陈某人怎么会生养了这么个傻瓜蛋呢？

李向东笑了，说：“陈局长，发那么大火干什么？陈小雨他会有自己的想法。”

陈局长说：“他有什么想法？他就是有想法也是狗屁想法，不切实际的狗屁想法。”

李向东说：“这事你别管了，我再和他谈谈，再劝劝他。”

陈局长便说：“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

李向东笑着说：“那就别感谢了。”

他打电话给陈小雨，问他怎么把这事告诉陈局长了？说你不想来，我也不勉强你，只是你把这事告诉陈局长，事情就复杂了。现在，就不只是我和你的事了。

李向东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小雨说：“我不是不想跟你去临市，其实，听说你要调去临市，我就想跟你去了，只是不好意思向你提。不管你去哪里当什么？不管你会不会提拔我，我都愿意在你手下干事。”

他说，这么多年来，只有你才赏识我，才让我去干一些有意义的事，只有在你手下干事，才有一种体现自己价值的满足感。

他说，我犹豫拿不定主意，是别的原因。你是知道的，你是知道什么原因的。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明白了，我明白了。你舍不得离开地级市，是因为舍不得小倩。”

陈小雨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李向东想了想问：“你和小倩发展得怎么样了？”

陈小雨说：“还像以前一样，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得到她的。”

李向东笑着说：“我不否定这一点，但是，你离开地级市，就没有机会吗？不能继续追她了吗？”

陈小雨说：“总没那么方便吧？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保证在一个月内把她追到手，只要追到她，我马上就跟你到临市去。”

李向东说：“你真是爱美人不爱江山。”

陈小雨说：“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李向东说：“有一点。”

他说，你和小倩能不能有所发展，暂且不说，但是，你不是没有努力过，你努力的结果到了那里？你自己很清楚，她还像以前一样，还是没有改变，还是不理不睬。

他说，你宁愿放弃不来临市，还要继续你的努力，会不会觉得自己有点傻？有些事，不是努力就可以办到的，选择往往比努力更重要。开始，我曾有点看好你们，不过，现在我不那么看好了。不是因为，我想要调你来临市，才对你这么说。我不得不尊重事实。

他说，你应该冷静地思考一下。

其实，李向东一早就知道陈小雨和小倩没什么戏了。小倩根本看不上陈小雨，她不是那种普通人能满足的女孩子。她希望自己的男人事业有成。她希望坐享男人的事业有成，绝对不会与陈小雨这样的普通人去拼搏，去受苦受难。即使，这男人很有潜质，她也不会！

李向东一直鼓励陈小雨追小倩，是有私心的，是怕小倩纠缠自己，弄得自己麻烦多多，风言风语。现在，自己到了临市，小倩不可能又像从市（县）追到地级市那样追到临市来了，所以，他已经没这方面的顾虑了。

他对陈小雨说：“如果，你们有那缘分，你就是到临市来，她也跑不掉，也会是你的。如果，你和她没有那缘分，你就是再努力也得不到她。又得不到她，又放弃来临市这个机会，你的损失是不是太大了。”

陈小雨便不说话了，便不得不很认真地考虑他和小倩有没有那种可能了。

他打电话给小倩，他想约她出来好好谈一谈。他想有必要向她挑明，说他就要跟李向东到临市去了，她愿意和他好，或不愿意和他好，都希望她给他一句话。他要逼她表态。他想，不管她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心里有个数，自己去得也心安。

小倩还是理由多多地不想见他。陈小雨只得打消要见她的念头，只得在电话里跟她说，他说，我就要跟李向东去临市了。小倩说，好呀！去吧，去跟那个狗人一起吧！陈小雨说，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小倩说，有呀，当然有。陈小雨心里不禁跳了跳。

小倩说：“你到了那边有李向东罩着，你好可以升官发财！”

她说，你到了那边，多找点事干，别总闲着，别总有事没事地给我电话。

她说，你到了那边，好让李向东有一条好使唤的狗。

陈小雨满脸涨得通红，说：“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小倩说：“我不会说好话，对你更不会说好话。你也知道的，我恨不得你滚得远远的，越远越好，不要成天烦我。”

陈小雨恶恨恨地说：“小倩，你别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别以为我舍不得你，我明天就答应李向东，明天就跟他去临市。”

小倩说：“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是你以为我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舍不得我？呸，我要你舍不得吗？你陈小雨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息？不是我看不起你，我告诉你，你就是跟了李向东，也不会有出息。”

陈小雨气得“哇哇”叫，还想再骂几句，好让自己心里舒服一些，痛快一点，然而，小倩却不给他机会，早就把电话挂了。

这个晚上，陈小雨决定跟李向东去临市了。他要去临市做出一番成绩，要让小倩知道，他陈小雨是一个能成大器的人，他要让小倩以后的某一天见了他时，为自己今天没选择他陈小雨而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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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九章继续上访

陈小雨只是在临市政府办挂着副科长的职位，却不干市政府办的事，跟着李向东跑前跑后，李向东搞调研，他通知要去调研的单位，通知司机。李向东开会需要讲话稿，或叫陈小雨起草，或要陈小雨修改下面送上来的讲话稿。群众给市长的信，李向东也交给陈小雨，普通一般的事，就由陈小雨处理，或直接回复，或交有关单位处理，觉得非要市长阅示的，才呈送给李向东。当然，李向东的日常生活起居，陈小雨也照顾得很周全，仿佛他就是李向东的秘书。

按编制规定，市长是不配秘书的，但是，李向东转变了一个形式，给自己配了一个不是秘书的秘书。

他说，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时候，要从有利于工作出发。

他说，我下去调研身边的人总不断地换，我在会议上的讲话稿总不断地换人整理，这对工作是有利还是不利？我不说，大家也清楚，至少就缺乏持续性，把握我的意图就不准。

他心里却想，我一个市长弄个人在身边，有什么不行的？有的科局长还弄个人在身边转呢！我自己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为什么就不能把那些锁事普通事交给专人搭理？

还有一点是不能在桌面上说的，比如，他和陈小雨去了一趟省城，去拜访张志东的老婆。他们去的时候，只是送了一点土特产，熟了人，识了路，李向东就让陈小雨去办送砖块的事，不仅送张志东，班长厅长也送上门了，只是重量有区别而已。

陈小雨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不是那种半路截财的人，都按李向东的意思一一送到了，而感谢的电话也一个个打到李向东那里去了。

因此，李向东便显得相对轻松和自在，几乎每天晚上都去体育馆，都要在那的游泳池游十几个来回。他发现，自己有些儿发福，有松驰的小肚腩了，不锻炼锻炼不行了。

不知不觉间，那游泳池成了一块吸引官们的地方，有想巴结李向东的，也装摸作样地来锻炼运动，借休息的时候，和李市长说几句话，请李向东去吃夜宵，这锻炼运动消耗大，上了池，总得补充补充。

有的人白天找不到李向东，干脆就晚上到体育馆来找。李向东在池里游，就站在池边等，等到李向东上来休息时，厚着脸皮上去请示工作。

李向东绷着脸说：“你这是干什么？现在是什么时间，谈工作的事，白天到我办公室去谈。”

有人还不心忿，跟在李向东身后。

李向东擦着身上的水问：“还有事吗？”

那人说：“你是不是给签个字，就签个字。”

李向东说：“我刚才说的没听见吗？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资料扔进游泳池里？”

他说，我要你教我做事吗？要你指挥我吗？

他对站在不远处的体育局局长说，以后，别让这种人再进体育馆，什么心情都让这种人破坏了。

李向东不怕得罪人，有什么不高兴都渲泄出来。在临市，他怕谁？只要他不行差搭错，他就谁也不怕。

这时候，陈小雨过来给那人圆场，说，你以后有什么事，找我不就行了。在适当的时候，我会叫市长处理的。那人说，这事很急，明天就要急着呈送地级市了。李向东看了那人好一会，问，早都干什么了？早为什么不拿来呢？你这不是玩我这市长，不是想要我这市长加班吗？他说，我告诉你，这说明你工作没计划，没安排，临急抱佛脚。他说，你工作没计划没安排，好意思要我跟着你转？

渐渐地，大家都知道，李市长是一个下了班尽量不谈工作的人，一个很遵守上下班制度的人。这样的市长，要么办事效率极高，要么不多管事。但是，有一点肯定的是，这市长很会当市长，很懂得生活。

陈小雨把大家的看法告诉李向东时，他便很有些苦笑，想我懂得生活吗？生活是什么？没女人的男人称得上懂得生活吗？

这样，李向东就很思念绮红，很怀念小姨子。他想，以前虽然多起伏，多磨难，但有两个女人在身边，有两个女人给予自己安慰和温柔，那日子回想起来，却也是甜蜜的。现在，虽然很轻松自在，日子却是空洞的。

他曾想，如果，自己答应小倩，或者说，向小倩招招手，小倩定会成为她的女人，小倩定会跟着他到这游泳池来。他想，穿着游泳衣的小倩一定艳丽无比，一定惊艳全场。

他想起一丝不挂的不倩，不禁一阵阵地燥热。心里想，那天晚上，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是自惭形秽吗？是在小倩的美艳映照下，发现了自己的丑陋，而不敢跨越雷池？是因为小倩的美艳绝伦，不忍心践踏吗？

他总在后悔，后悔自己当时怎么不走出那一步，准确地说，怎么不走完那半步，他已经把小倩压在身下了，且是一丝不挂地压在身下了，只要还用一秒钟，甚至不用一秒钟，他就可以让小倩变成自己的女人。

他想，即使要了她又怎么样呢？小倩不优秀吗？那相貌，那身材，那学识，她在她那个行业，也算是姣姣者，只不过性格有点不能接受而已。不能接受就不能要了她吗？要了她也可以分手呀，也可以在某一天，跟她提分手呀！像小倩这样的女孩子，应该不会把天长地久看得那么重！

他想，即使小倩闹着不分手，又能把他怎么样呢？他和她不就是谈恋爱吗？结婚还可以离婚呢，谈恋爱就不允许分手了？他想，自己真是傻到家了，放着这么好的女孩子送到嘴里了，竟不把她吃了吞了。

这么想的时候，他多是躺在床上了，在睡觉前一刻，迷迷糊糊地想，自己真是傻，傻得没药医了，活该自己要过这种清寡的日子。

这会儿，老余和常务副市长却是忙得焦头烂额。因为市委市政府对群众的上访只是劝说，只是宽慰，却没有实际行动，没有兑现措施，事情不但压不下去，仿佛还愈演愈烈。

有一次，集资群众在食品公司无法得到合理解释后，就嚷嚷着去市府大院讨说法。从食品公司去市府大院，也就公多里路程，几十位集资群众走来，支持的行人不断加入，到了市府大院竟汇集了几百人，吓得那几个门卫保安忙打电话向公安求救。如果，这帮人无法控制，有什么过激行为，冲进大院，那可就成政治事件了。

有一次，集资群众竟自发组织跑到省政府门口去静坐。他们分散行动，各赴省城，然后，在约定的时间，同时汇集在省政府门口，听说，还打出了横额标语，还高呼口号。

要知道，自从张志东下来视察后，老余和常务副市长就采取了强硬措施，就对各个运输公司进行了控制，凡有集体包车外出，运输公司都要及时汇报，防止群众包车外出上访。然而，上访的群众却找到了对策。

很显然，这是一起有组织的上访。

可想而知，这起上访老余、常务副市长有多狼狈，立即前往省政府制止，并领人回来，还要接受省政府、地级市政府一级级狠批，头耷拉得好几天都抬不起来。于是，市委市政府两套领导班子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制定对策，特别是春节临近，集资群众需要钱过年心切，上访更加层出不穷。

据说，集资群众还成立什么自救会，誓要讨回公道，誓要把上访进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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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零章常委市长会议

不可否则，群众上访的理由是充分的，集资并不是投资，国营企业有政府做后盾，出现贪官污史亏空了企业，政府必须承担起责任。

掷地有声的理由都在群众那边，政府只能求得群众的谅解，只能希望群众给予足够的时间，慢慢解决这个问题。因此，这也是最让人头痛的。群众不原谅你，群众硬要你政府马上解决，你怎么办？

临市财政一下子拿不出这笔款，即使拿得出来，也不能都用在这上面吧？

地级市财政也不可能无端端批拨几个亿给你临市解决这个问题。各区市（县）同样有这种情况，地级市直各单位也有这种情况，地级市不得不考虑后果，不得不考虑，如果把几个亿批拨下来，其他区市（县），市直单位的集资群众又会怎么样呢？还不都涌到地级市政府大院上访了。这无异于引火烧身！

地级市要强调的是，别的区市（县），市直单位群众上访怎么就没那么严重，怎么就能在当地解决了？你临市市委政府怎么这么无能？再者说，你临市，也不只是食品公司这一起集资款无法偿还，为什么其他都不闹，就这一起闹得这么厉害？是不是没有重视？是不是工作没做到家？是不是没有借鉴各地各单位的好经验好作法？

老余说，上面只强调主观因素，却不尊重客观现实。客观是贷款集资的数字太吓人了，老百姓当然担心这钱还能不能还。这数字大，涉及的面就广，受难的人就多，一个风吹草动，就都动起来了。这事刚发生，卡在老百姓心里不舒服，又有人鼓动，还不一呼百应？

他说，不管怎么样，不管客观因素如何，这事一定要处理好，特别是春节临近了，老百姓都等着钱过年，千万不要让这事件成为引子，成为导火索，把历年来沉积的集资款问题都带出来。这可是首要问题。

他说，省、地市级已经下死任务了，春节前后不允许再发生上访事件，特别要防止出现大范围的不稳定现象。

他说，大家谈谈吧，看看有什么好办法。

常委市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一阵沉静。

老余见大家似乎都不愿发话，就点名了，说：“常务副市长，你是负责唯稳工作的，这方面你最有经验，你先说说。”

常务副市长说：“我有什么经验？事件办成这样，领导一百个不放心，我还敢说什么经验。”

老余说：“那你就谈谈教训吧？查找问题的原因。”

常务副市长，喝了一口茶，自嘲地说：“这个嘛，倒是有点体会。”

他清了清嗓子说，这次事件，有一个最明显的特点，刚才，余书记也说了，金额大，涉及面广，受害的老百姓多。一开始，我们忽视了这一点，还按着老方法办事，还搞以前那种单大打独斗，所以一点成效也没有。

他说，我承认，我的能力有限，水平有限，精力也有限，靠我个人的力量，很难解决这个问题，事实也证明，我很难完全市委市政府交给我的工作。

老余连连点头，说：“不错，敢于从自身查找问题，看得也很准嘛，基本谈到了点子上。”

他对李向东说，市长，你看是不是这个原因？

李向东笑了一下，说：“事实求是地说，这些天，余书记和常务副市长的确辛苦了。”

老余接过话说：“辛苦倒没什么，问题是事情没办好，矛盾没能解决。老百姓依然我行我素，有消息说，他们还组织了什么自救会。这什么意思，这不是要跟市委市政府作对吗？不是要跟共产党作对吗？”

他对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长说：“这个事，你注意一下，如果真有这种事，一定要采取强硬措施，敲掉这个组织，敲掉这个核心。”

公安局长说：“我们也了解过了，还不能算是一个组织吧，只能说有那么几个人，在每一次群众上访中起到了一定的核心作用。”

老余说：“你们要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

李向东想起前两年，黄刚当城郊区委书记时，对付山背村那几个组织山背村村民骚扰征地的小混混。他想，老余说的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呢？是不是暗中跟踪他们，等他们犯事，等他们嫖娼赌博，然后，把他们囚禁起来？

老余说：“这些事，就让公安去负责吧！”

他对常务副市长说，你继续说，把你想到的都说出来，你不会只是查找存在的不足，却没去考虑对症下药，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吧？既然找到了问题的症结，应该怎么解决呢？这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

常务副市长说：“我谈谈我个人的想法，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他说，我们应该组织所有的力量，来解决这个问题，至少，在春节期间，我们要把工作重点放在这方面，要把稳定放在第一位。

他说，我们要进行一次摸底，了解清楚集资群众的分布情况，以居住地来区分，然后，把市区分成几个片，把任务派下去，责任到人，按片负责。

他说，负责东片的，这段时间，就注重东片集资的群众，时刻掌握他们的动向，及时处理可能发生的情况，坚决把矛盾解决在萌芽之中。当然，如果东片和南片一起行动，就由负责两个片的领导统一指挥，协调解决。

老余想了想，说：“这办法好像有点意思，大家还有什么好办法？看看有什么别的办法，大家议一议，看看这分片管理办法行不行得通？”

李向东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老余和常务副市长事先商量好的，虽然，老余兜了一个圈，把话引到公安那边去了，让大家分散了注意力。

或许，这阵，老余和常务副市长为这事伤透脑筋，被这事搅得心疲力衰，感觉到其他人再不能事不关己地旁观了，也应该让在坐各位劳劳神，分担分担责任了。

李向东先表态。他知道自己的态度很重要，知道自己如果站在老余这边，事情就迎刃而解了，如果提出异议，那些不想掺和这事的常委市长们就会支持他李向东。

这种事，谁都不想理，谁都想躲得远远的。

他说，我以为，目前，我们只有这个办法了，要集中优势兵力，打一场人海战役，要把唯稳工作，提到一个高度，提高到当前的中心工作这个高度，大家都要围绕这个中心，围绕这个大局，开展一系列工作。

他说，我有两点补充意见。一是，我们不仅要各个常委市长把关，还要调动一切力量，充分发挥好党员干部的作用。如果，他们自己也集资了，首先要保证不参与，其次，要负责做好自己亲戚朋友的工作，让自己的亲戚朋友也不要参与进去。

他说，二是，市财政有必要拿出一定的资金按一定的比例，按困难的程度给予部分偿还。我到临市来，向地级市请示了一点专项拨款，先从这笔专款拿出二百万。至于市财政能拿出多少，会后再商议，再按市财政的能力确定具体数字。当然，这些款也是杯水车薪，至少，能表示一下市委市政府的决心吧！

老余想不到李向东会这么快表态，且站在自己这一边，更没想到的是，他竟提出这两点补充意见，使他和常务副市长的设想更趋完善。

他向李向东投去感激的目光。

党政一把手达成共识，还有什么事不能通过？

常委市长们心里也在想，这三人是不是事先就有过默契？纵使心里老大的愿意沾惹这事，嘴上也不好提出来了。

老余说：“这样吧，李市长就负责审核资金的兑现工作。”

他说，李市长一直都很关心如何解决群众的集资款问题，他刚到临市来，那时候还只是代市长，就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了，就已经向地级市争取了一笔专用经费。

他说，这经费说多嘛，也多。能向上级争取到经费，就是一分钱，那也多，至少市财政多出了一分钱嘛，何况，那是几百万。说少嘛，和五个亿比，你就是到中央弄回个一两千万，也不够。李市长把这钱用在了刀刃上，这少就变多了。

他说，因此，我对李市长十二万分的信任，十二万分的放心。也希望大家对李市长信任和放心。市财政应该拨出多少来解决集资问题，就全权交给李市长负责。

市委书记这一表态，大家又是二话不说。有人甚至鼓起了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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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一章二亿三

李向东很清楚老余的用意，他是想把李向东拉进去，只要把李向东拉进去，发生点什么事，他就可以让其他人向李向东汇报情况，听了汇报的李向东不可能不去处理。这样自己就金蝉脱壳，站在外面看热闹了。

别人不想掺和进去，但是没有办法。李向东是市长，他完全可以不必掺和进去。

李向东示意大家停下来。他说，这事还是由余书记负责吧。

他说，有许多事，不说大家也清楚，我是外地人，到这工作的时间也不长，对情况还不是很了解，对群众更不了解。这种群众思想工作，还是熟人做好，我一个外地人说话，有时候，反而会起反作用。

他说，目前，我的压力也不轻呀？要忙着招商引资，要想办法把商招进来，把资引进来，这担子就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他说，招商引资，才能从基本上解决食品公司这一问题。在这里，我也呼吁一下，希望大家都来支持这项工作。

李向东对老余说：“我有这么一个想法，在全市范围内，号召全体市民都来关心这件事，都为彻底解决食品公司这个问题出一份力。”

李向东说：“我拟定这样一个奖励办法，谁能为食品公司的收购兼并做好穿针引线工作的，将给予五十万元的奖励。”

大家听了一片哗然。

有人问，这样行吗？

有人问，这是不是太多了。

老余也看着李向东，他想不到，李向东没与他商量，就在这种场合提出了这么个方案，很让他有点措手不及，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这是不是有点不把他这个市委书记放在眼里了？

李向东说：“我谈谈个人的看法。”

他说，这五十万的奖励，当然，除了在坐各位。我们根本没理由要这五十万奖励，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说，至于一些单位领导，如果是由他们穿针引线的，也不奖励个人，只奖励集体，奖励单位。当然，这集体的单位的，怎么用，怎么开支，还不是他一支笔。

他说，普通干部，老百姓，绝对奖励到个人。

李向东说：“表面上看，这五十万似乎多了，其实，一点也不多，我们想想，我们只化了五十万的奖励，就解决了五个亿的问题，这多吗？奖个一百万，两百万的也不多。”

他说，这事拖下去，不说社会是否稳定，单就说钱，单就说每年春节期间，集资群众发放一定比例的偿还款，至少得五百万吧，一千万吧？没这个数，怎么能安抚老百姓。

李向东这番话，说得大家口服心服，也说得老余一阵心宽，想自己还担心这春节该拿多少安抚集资群众才合适呢，多了怕大家不高兴，少了又担心解决不了问题，这李向东一个五百万、一千万就让他心里有底了。

其实，这个奖励也给李向东自己找了一条后路。如果招不来商，引不来资，谁能责怪李向东？全民都行动起来了，这商这资都招引不来，他李向东就有天大的本事？

给自己铺好了后路，李向东也像老余一样心宽。

到目前为止，谁敢说自己能招引来金凤凰？五个亿呀！

当然，工作还是要去做，还是要主动去寻找商家，即使不能引来收购兼并食品公司的商家，引个其他什么资，招个其他什么商，也是推动地方经济发展的必要手段。

这些年，招商引资都被那些笔杆子吹嘘得神乎其神了，什么感情招商人文招商，说得很不好理解，其实，招商引资就那三板斧，走出去，请进来，再给点优惠，送送地呀，减减税呀，灌点迷魂荡，人家有利可图，就把商把资引来了。

李向东到了临市，主要精力都放在这上面，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想弄个傻瓜蛋进来，把那五个亿的后患解决了，然而，捕风捉影地到外面走了一圈，又很有些心虚地请了几个商家进来，人家听了听，看了看，一个个都吓跑了。你能给人家什么优惠？送多少地，免多少税，这要多少年才能攒够五个亿？

很有诚意的商家说：“除非不背那五个亿的债。”

李向东退了一步，说：“二亿三吧？”

那是群众的集资款，只要群众不吵不闹就行！银行贷款可以缓一缓，就算不还又怎样呢？你银行贷款给那样的企业，自己就没责任吗？

很有诚意的商家还是摇头。

李向东就开始灌酒，想把人家的豪气灌出来，一瓶不行再来一瓶，先不谈生意，谈朋友，谈哥们义气，谈这世界上还没见你老板这么豪爽的人呢！说你这朋友是交定了，谈生意那是公事，交朋友才是真交心！真就有一个商家被李向东灌豪气了，拍着胸说，没事，没事。不就二亿三吗？银行有得是。

他摇晃着扶着李向东的肩说：“你醉了，你醉了。你骗不了我，你都站不住了，人都在摇晃了。”

李向东说：“没有醉都没有醉，是这地在摇晃。这酒店的地怎么就摇晃了？”

那商人就趴在李向东肩上，说：“我告诉你，二亿三算不了什么，我把我的企业抵押给银行，弄个十亿八亿也没问题。”

他说，我是见你这么豪爽才认你这小弟，才要两肋插刀帮你一把。

他说，钱嘛，当然要赚，我有办法，我有得是赚钱的办法。不赚钱我怎么会投资？我不成傻瓜了？

李向东高兴得放开手脚大喝，把那商家喝趴，把那商家的随从也喝趴了。自然，自己也趴了。第二天醒来，想起有这么一回事，忙叫陈小雨去约那商家细谈，谁知，那帮人早退房走了。

据说，那商家连房间的帐都自己结了。

李向东电话追过去，那商家“哈哈”笑说，说过吗？我说过吗？喝了酒，说了什么都记不清了。他说，对不起了，对不起了，其他投资还可以谈，这个投资就不谈了吧？他说，我是很有诚意的，但是，我觉得你们并没有诚意，你们怎么能开出那条件呢？只要是这世界上的人，都不会接受你那条件。

渐渐地，李向东也失去信心了。他想，再不能这么一条路走到黑了，应该转变策略，改变方向，否则，不说对不起临市人民，就是对自己也对不起了，这么不断地碰杯喝酒，把自己也喝伤喝坏了。

他不再要人家一定得收购兼并食品公司，只要愿意来临市投资，不管你干什么，办厂也好，搞房地产开发也好，都热情接待，热烈欢迎。当然，要送多少地，减免多少税，就放到桌面上来谈了，那给予的优惠，就像挤牙膏一样，一点点往外挤了。

换一个角度说，招商引资发展经济，增加了临市财政收入，也是解决五个亿的一种方法。

李向东当代市长的时候，引进了一家企业，经人大代表选举正式任命市长后，又引进来一家企业，然而，因为那五个亿，李向东招商引资取得的成绩几乎没有被人看见，几乎没有一点儿意义。人民代表们可是更希望你解决那五个亿的，你没解决一天，你的政绩就近乎等于零。

他一点不急。

急得来吗？

他只是担心一年后，怎么向市委市政府、向市人民代表交代？他不会说自己无能，谁都不愿说自己无能。他只能祈求大家原谅。既然想要大家原谅，你就得有理由要人家原谅。

你自己都干了什么呢？

至少也跑出去了，引进来了，也有几家企业到临市安家落户了，至少也制定了高薪悬赏，发动全市人民关心这件事了。然而，这商引不来，他李向东又有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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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二章很热烈很阳光

春节临近，再没人串门走动了，李向东不会外出串门，商家也不会找上门来，这年的招商引资工作，便算是告一段落了。

李向东清闲得无所事事，想那些常委市长会还坚守在岗位，时刻注视着集资群众的动向，越临近春节，神经就越绷得紧，就带上陈小雨慰问似地去看看他们，去和他们握握手，说几句辛苦了，辛苦了。

一路上，已经很有些春节气氛了，特别是那些机关单位，因为要提前几天放假，已经张灯结彩，该贴对联的地方贴对联，该挂灯笼的地方挂灯笼，该摆放鲜花的地方摆放鲜花，许多单位似在试灯饰，大白天的，灯饰也在闪烁。

李向东想，这一眨眼又快半年了，这半年市长当得也够舒服的，只是喝了几场惨烈的酒，其他什么事似乎也没留下太大印象。想幸好自己没掺和进那群众纠纷中，真要掺和进去，那日子就过得惨不忍睹了。想当市长真就轻松，不必再像以前那样冲冲杀杀，所有具体要办的事，都交给手下人去办，自己恍如高高在上地坐着，看着下面的人忙碌。

这期间，也遇到过几次与老余意见不和，但是，一见老余脸色不对，李向东就转舵了。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该让着老余还是要让着老余，该哄着老余还是要哄着老余。

其实，老余还是一个很容易相处的市委书记，虽然，有时会耍耍小心眼。

他想，过了春节，群众纠纷应该也告一段落了，群众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也应该开始接受事实了。你不能总吵个没完没了吧？知道怎么吵怎么闹，最终，还是要放回本地解决问题了，不会总还乐此不疲地总往省里、往地级市跑吧？

这么想，李向东真就有些为那些集资的群众悲哀，想老百姓辛辛苦苦积攒点钱不容易，想那些贪官污史把老百姓的钱弄到手里，挥霍起来双眼竟眨也不眨，想这些家伙，真应该一个个送上刑场一个个毙了。

这么想，李向东又感到自己的责任重了，又有一种想要引个商回来解决那五个亿的冲动，至少，也得解决那二亿三吧？

他想，自己有那能耐吗？自己可不是神仙，可不是救世主！

前几天，到地级市开会，他已经跟张志东谈了他的难处，以前，谈这事，还没那么多感触，还说得没那么深，到了临市，碰了几次壁，再跟张志东谈那收购兼并的难度，就很有说服力了，就真把那张志东说得有些松口了。

他说，你就努力吧！谁不知道那个难，你就是办不成那个事，也不会有人责怪你。

他说，方法是多种多样的，收购兼并是最好的办法，但不是唯一的办法。

李向东也通过汪总，见了一回地级市委书记，地级市委书记说，你这是谈公事吧？以后谈公事到我办公室谈。他就想起了自己游泳时，骂那些不知趣的家伙。想自己同样会犯那种低级错误。人就是这样，有时候好像很聪明，又时候又犯一些自己也认为是傻瓜才会犯的错误。

他还是和书记谈了那五个亿的问题。

书记说，别提你的困难，没困难会把你放到那里去吗？把你放到那里去，就是要你解决去困难的。

他就想，书记是没把他当一般人看待吗？想自己其实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以前，他可是很为别人没把他看成普通人而激动的，现在，他却不那么激动了。人家那么说你，是为了什么？下面人说你，可能是奉承你，也可能是嘲讽你。领导这么说你，却是鼓励你，想要你做出一番大事。

他李向东做得成这番大事吗？

他不是没有斗志，而是客观事实不允许。

李向东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虽然，也渴望自己做一番大事，但是，他不会让自己去硬要去干一番不切合实际的大事。

他乘坐的车还没回到市府大院，手机就响了，那显示的电话号码让他心里跳了跳，不由地看了陈小雨一眼。

他问：“有事吗？”

他没有叫小倩的名字，有点顾忌陈小雨的感受。

小倩在电话里很灿烂地笑，问：“好像说话不方便？”

李向东说：“你说吧，我听着。”

小倩说：“我想见你。”

李向东问：“你在临市吗？”

小倩说：“对呀！”

李向东问：“具体在哪个方位？”

小倩说：“在一家酒店，好高好高的楼层，正透着玻璃窗看外面的风景。”

李向东便知道她应该在那个酒店了。他问，你是过来公干吗？他没说采访，一说这个词，陈小雨就能猜到是小倩了。

这时候，车停了下来，李向东拉开车门走了下去。他没有向前走，向前走是电梯口，陈小雨也去那电梯。他是横着走的，避开了陈小雨。

李向东问：“你不是想要采访我吧？”

小倩说：“对呀！就是要采访你，你不是要悬赏五十万吗？我就是想了解这个事。你不会不来吧？”

李向东说：“既然是采访，怎么不到我办公室来？”

小倩说：“那地方太严肃了，谈话不方便。”

李向东说：“你别玩了，我还不知道你小倩是什么人？”

小倩说：“你不相信我在临市是不是？我真在临市，真在等你。”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真有点不相信。”

小倩“咯咯”笑起来，说：“你不会说不来吧？不会说，有其他事忙得走不开吧？”

李向东心里又跳了跳，想这是小倩吗？是那个吵吵闹闹，什么都敢想，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小倩吗？她真是大变样了，变得这么乖了！他想，不会是那次以后，痛定思痛了吧？不会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考虑，改过自新了吧？

李向东觉得，很有可能，他们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

这一点不像小倩原来的风格。以前，隔个十天半个月的，她不见他，也会给他电话，也会给他电话骚扰他，在电话里骂他几句，似乎这样，她才舒服。这段时间，真得很平静，平静得这世界上好像没有小倩这么个女孩子了。

小倩在电话里说：“你在想什么呢？还不快点过来？”

她说，你一个人过来呀！你明白我的意思。

李向东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担心他叫陈小雨一起去，知道她只是想和他单独在一起。

他的心不禁有些热起来，想小倩经过一番调整，是不是要以一个全新的面貌来见她？是不是要以全新的面貌重新开始她的行动？

这段日子，李向东无数次想起小倩。他知道，他更多地是想她的身子，想那如诗如画的身子。他心慌慌地想，如果，小倩不再是以前的小倩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刁蛮的小倩了，那么，他是否仅是想她的身子呢？

他也会想她的笑，想她很女人的东西。

他想，她不会像绮红那般地温柔，那不是小倩，她很热烈，很阳光，他想，绮红也有很热烈很阳光的一面，那是在他们都互相索取对方的时候，而小倩应该各个方面都体现出她的热烈和阳光。

他想，她也不会像小姨子那样总耍点小孩子脾气，那也不是小倩。她才不会耍什么小孩子脾气，要耍就耍大脾气，很刁蛮的，甚至是粗暴的，她会大吵大闹，还会动手动脚，她会用穿着高跟鞋的脚踢你，且不知轻重地踢。

这样的女孩子，越爱得深，越会让你受不了。

当然，不是那种很难受的受不了，而是那种爱得心尖儿痛的受不了。其实，这是一种很美妙的东西，是一种很让人神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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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三章我抓住你把柄了

那是一家酒店在十三层楼的顶层。

临市市区是一块平原地，楼房都盖得不高，多在七八层左右。这酒店就很有点鹤立鸡群了。

酒店中西餐的房间一般都不大，但这家中西餐的房间却有些特色，三面墻密实，另一面是透明的玻璃窗墻，透过玻璃墻，就把临市市区大半景致都收进眼里了。

小倩就坐在这样一个房间里。李向东推门进去时，小倩便把目光从墻外收回来，投到他身上，脸上就充满了笑。李向东感觉到，小倩多了一种光彩照人，比以前更漂亮了。

她笑着问：“你怎么这么看我？”

李向东脸红了红，当然不好说出自己的感觉。

她又问：“是漂亮了，还是丑了？”

李向东“哈哈”地笑，这小倩，总会他无所适从，明明想避开这话题，她却偏要抓住不放。好在服务员小姐跟进来了，他就装没听见，对服务员说：“来杯茶吧！”

小倩说：“拿套工夫茶具进来吧！”

李向东笑笑说：“什么时候学会喝工夫茶了？”

小倩脸稍稍一红，说：“你不是喜欢喝工夫茶吗？早知道你喜欢喝工夫茶了。”

她对服务员说，要你们这最好的茶叶。

李向东吓了一跳，忙说，要龙井吧。他对小倩说，这茶叶要多便宜有多便宜，便宜得十块钱一麻包都有，贵起来，比金子还贵。小倩说，你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你是市长，你还怕贵吗？还怕喝不起吗？李向东说，我还以为，是你请我呢！小倩说，你没搞错吧？我是客人，你是主人，你怎么好意思要我请？她说，好吧，好吧，就要最好的茶，再多钱也没关系。她说，到时候，看看你请，还是我请？那服务员小姐就犹豫了，又看看李向东。

李向东说：“我是主人，就让我说了算吧？不是价钱贵的茶才好喝，是喝习惯了的茶才好喝。”

小倩笑了一笑，不再说话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时，李向东便问小倩的近况，问她最近好吧？说她是不是成地级市电视台的名主持了？最近偶尔看看地级市的电视新闻，经常见她主持电视新闻。她说，我是托你的福呀！当初，如果不到地级市来，还呆在市（县），怎么也不会有这么最高的收视率。她说，现在，她在地级市又成名人了，走到那都有人认识了，到企业去也不能担心人家怀疑她是拉广告的客户了。

李向东说：“出息了，又出息了。”

他想说，只要是金子到那都会闪光之类的话，却没说，有点担心，几句话会不会把她说晕了头，又回到以前那样，又刁蛮得让人难于接受。这会儿，李向东觉得和小倩在一起，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不仅因为她漂亮，因为她又多了一层光彩照人，还因为她是个听话乖巧的女孩子了。

李向东想起了什么，问：“你来临市，好像不是公干吗？”

小倩反问他一句，说：“不是公干就不能来临市吗？来临市看看你不行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觉得你不是来看我，你是还有其他什么事要办。如果，你专程来看我，事先会给我电话。”

她说：“我想突然袭击呀！我想让给你个惊喜呀！”

李向东“哈哈”笑，说：“如果我不在临市呢？如果我出差在外地呢？你的什么突然袭击，你的什么惊喜不都泡汤了吗？”

小倩说：“我是这么想过的，是想给你电话的，但是，如果你说没时间，不能见我，说出差在外了，我不是想要见你都见不了吗？所以，我还是先斩后奏，到了才给你电话。”

她看着李向东，一脸调皮的笑。

李向东却怎么也觉得有点不合逻辑，她即使到了，他也可以说他忙呀，说他出差在外呀？那样，她不是更尴尬？于是，他不得不有所小心，毕竟，小倩在他心里可不是什么听话乖巧的女孩子。

小倩问：“到了临市，有什么收获？有没有收获女人？”

李向东愣了一下，想不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

她说，还是抱着你那个想法？还是觉得你碰了哪个女人，那女人就遭殃的想法？我才不相信你的那套理论。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拿那些鬼话来吓唬我？

她说，不过，那天回去后，我就要自己改变自己，要自己不要再想以前那样。我很努力了，我觉得自己改变了许多，觉得自己完全不是以前那个小倩了。所以，今天，我就来了，来见你了。

说完了，她就看着他。

李向东很有点为她这番话而感动，有那么一刻，他差点就想抓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了，然而，他看到了她眼里闪过一丝儿捉摸不透的狡黠的光。

他的心“咚”地一跳，试探地问：“你不要再玩我好不好？为什么我们在一起，你总是要玩我呢？”

小倩说：“是你玩我好不好？每次和你在一起，总是你玩我好不好？我发现，以前我为什么那些，其实，都是你玩我，玩得我急了躁了，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说，以后，你不要再玩我好不好，你喜欢我，就说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就说想和我在一起，不要总要我琢磨不透。

李向东看着小倩，心里对自己说，冷静点，冷静点。怎么就觉得她那话说得不真呢？怎么就觉得她那话别有用心呢？这小倩可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这段时间，她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她怎么也会跟他通通电话呀？早就会把她要改变自己怎么改变自己告诉自己了。小倩是个藏不住事的女孩子，这次怎么就藏得那么严实呢？不像是小倩所为呀！

他心静下来，认定小倩还是在玩他，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玩他。他想，小倩不会特意从地级市那么玩跑来玩他，她是来临市办什么事的，事办完了，或者还没办，有时间，就想玩玩他。

后来，李向东知道是怎么回事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小倩并不是因为李向东才改变自己。她玩李向东是因为一种得意，说得准确点，是因为扬眉吐气的得意，她想要报复李向东，要他尴尬，要他难堪。

房间的门推开时，他看到了张志东。

小倩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张志东问：“嫌我来得快吗？没有坏了你们的好事吧？”

小倩说：“你这是什么话？你怎么总不相信我的话，我和李向东根本就什么事都没有。你不信问他，他这个小市长总不敢跟你这个大市长说假话吧？”

张志东说：“那我怎么觉得，你有一种不想让我进来的感觉。”

小倩便“咯咯”笑起来，说：“我正在玩他，正在考验他呢？这不才到一半点，还不知道结果吗？你就进来了。”

张志东看看李向东，然后很严厉地对小倩说：“你又胡闹什么？”

小倩像做了错事的小孩子，低着头喃喃：“也没干什么，就是开个玩笑，以前，我也经常和他开玩笑的。”

李向东看这两个的神情，听这两个的对话，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忙说，小倩就是好玩，也没什么恶意。

他心里想，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搞在一起了。

这天晚上，张志东和小倩都没地级市，他们是跑到临市来耍风流的。张志东曾拍着李向东的肩说，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别以为就是李向东身体健康，我也一样健康。李向东“哈哈”地笑，很释怀的样子，说，难怪这么长时间她都不骚扰我了，原来被你驯服了。张志东说，你这是什么话？你是不是说，我检了你李向东不要的东西。李向东说，这哪是哪呀？我是怕她呀！怕驯服不了她呀！我哪有你那么大的本事。要有你那么大的本事，早不会留给你了。张志东说，这事你可别乱说。

李向东说：“我不说不说，不过，你张志东小心点，我可是抓住你把柄了。”

张志东问：“怎么了？你想把我做了？”

李向东说：“我才不那么傻，！不过，以后我让你批拨点钱，你要不签字，可就别怪我了。”

张志东手指着李向东说：“小人，你这个小人。”

两人便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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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四章小军的秘密

老余还是很够意思的，他对李向东说，春节慰问的事我处理就行了，你回家安心过春节吧！没什么特别事，就不通知你回来了。李向东也不客气，春节放假就离开临市回市（县）了。

家已经重新装修过，房间的布局调整了一下，李向东的书房拆了，扩大了小军的房间。主人屋冲凉房的墻也拆了，安装了水磨玻璃，感觉很简洁。

墻壁都粉饰一新，旧地板也撬了，嵌了新地砖。旧家具几乎换了遍，电视也换了液晶的，贴在墙上，那客厅就显得宽了。

这些，都是陈小雨从临市拉了一支装修队过来弄的。李向东说了装修的大概意思，就由陈小雨全权代理。

李向东一进门，像是进了新的家。

小军早就放寒假了，正在家里做作业，李向东就问，怎么样？这么一弄，是不是感觉不一样？他说，我当市长了，你上高中了，我们都上了新台阶，是不是要改改环境，重新开始？

小军笑了笑，也像大人一样，说：“我们是要重新开始！”

他长大了，不仅高，还显得粗壮了许多。失去母亲失去小姨子的打击，似乎使他更坚强更懂事了。

这时候，他就在客厅搬弄茶具，然后，坐下来泡茶。茶泡好了，只拿了一个杯放在李向东面前，斟满了，询问似地看着李向东。李向东笑着说，不错不错，像是那么回事。就把那茶喝了。他一连斟了数杯，就那么看着李向东很有滋味地喝。

李向东似乎感觉到什么，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小军脸红了一下，说：“没有哇！”

李向东笑了笑说：“不会吧？”

小军避开他眼光，说：“我以为你会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呢！”

李向东不相信，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们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呢？”

小军还是摇头说：“我没什么要说的，真的没什么要说的。”

这么说了，就站起身回自己房间了。

李向东发现，自己到地级市又到临市后，与小军的接触越来越少，忽视了对小军的了解。以前，一个星期总能见见面，总能长谈一两次。那时候，他总能隐约猜想到小军在想什么，而此时，他根本不知道小军的思想动态。见小军不愿跟他谈，就想这事应该不是什么小事了。小事小军应该不会有那顾忌。

李向东又喝了一泡茶，便走进小军的房间，却见小军匆匆忙忙放下电话，脸便涨得通红。他问，在跟谁通电话？小军支支吾吾不说。李向东就笑着说，不会是跟女同学打电话吧？小军脸更红了，说，没有，没有。李向东说，你骗得了我吗？你自己已经出卖自己了。小军还是不承认，说，才不是呢，才不是呢！

李向东严肃了，说：“小军，你应该说实话。”

小军说：“我不想早恋的，我什么时候早恋了？”

他很委屈地说，你不要乱猜好不好？你不要冤枉人好不好？

他说，我要是早恋，我会像现在这样吗？我才不会被你发现呢！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问：“你为什么那么慌张，你在跟谁打电话？”

小军见无法隐瞒了，便说：“我在跟小刘叔叔打电话。”

李向东知道，自从离开市（县）后，不仅黄两夫妻关心照顾小军，小刘两夫妻也很[www.qinkan.net奇书网]关心照顾小军，或许黄年纪大，从小看着小军长大，在小军眼里更显得严厉些，小军便与小刘更谈得来。

他问：“你应该有什么事瞒着我？”

小军说：“我没想要瞒你，我要小刘叔叔跟你说的。”

李向东说：“为什么就要小刘叔叔跟我说呢？你就不能跟我说吗？”

话音未落，电话就响了。小军不去接电话，似乎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李向东看了看来电显示，果然是小刘的电话。李向东一边接电话，一边问，你们到底搞什么鬼？

小刘在电话里说：“李市长回来了？”

李向东说：“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小刘并不知这边发生的事，愣了一下。小军便说，我出去了，我出去有点事。话还没说完，就跑出房间，就听到开大门和关大门的响声。

李向东问：“小军发生什么事了？”

小刘说：“也没什么事，只是有一些个人想法。”

李向东问：“什么想法？”

小刘说：“我过去谈吧。”

李向东说：“有这么复杂吗？电话里说不清楚吗？”

小刘说：“其实也不复杂，只是我也想随便过去看看你。”

李向东想，这小刘和小军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他想，小军既然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了，小刘也早应该告诉自己呀！为什么要等到他回来，等到小军打电话给他了，他才说要过来告诉自己？

这是一个什么秘密呢？

这秘密似乎有点复杂，否则，小军不会不亲口对他说。

小刘来到后，左右张望，问小军不在吗？李向东说，他一听说你来，就溜出去了，他问，他到底有什么事？小刘笑了笑，说，也不是什么坏事，应该说是好事吧。我个人理解，是好事。李向东听小刘这么说，有些放心了，先叫小刘坐，先问小刘的近况。

李向东到临市不久，听说小刘辞职离开市（县）政府办，到一家房地产企业去了。那企业是市（县）刚招商引资回来的私营企业。小刘说，那老板是他大学同学的父亲，那同学看中小刘在市政府办工作多年，就要小刘去帮他们。他说，做房地产生意，最重要的是与各有关单位关系密切。如果小刘愿意到他们企业去，对他们那个家族企业打通各种关系会很有利。

那时候，小刘也因为李向东的离开，很不得志，就经不住劝了，到那企业去当业务副总经理，主要是跑各部门单位，为企业征地，施工办理各种证件。

李向东说：“你就那么相信他们？那些私人老板把路子都摸熟了，说不定，哪一天就把你给踢出来了。”

小刘说：“应该不会的。”

他说，他们那个家族企业在好几个市（县）都有楼盘，光靠他们家族自己人经营，根本经营不过来。所以，他们每到一地，都会特色一批管理人员，等上正轨了，就交给外人管理。

他说，以后，他们会不会交给他管理，还是未知数，但现在他们才刚进驻，很多事才刚开始，还是很需要他的。

李向东说：“这总有后顾之忧吧？总有一种危机感吧？”

小刘说：“我倒觉得在企业工作更适合我，只要能干事，只要能为企业创造效益，老板就会器重，不像官场那么多麻烦事。”

李向东便有些歉疚感，想当初，小刘不跟自己去古兜镇，想当初自己让小刘当那办证大楼主任，或许，小刘就不会做出这个选择了。在李向东心目中，始终觉得还是走官途这条路更好，至少没有后顾之忧，就算当不了大官，当个普通公务员，日子也会过得相当滋润。在企业干事，特别是这种私营企业，虽然报酬高一点，但一个不小心，老板一个不满意，随时可以把你踢出门，那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小刘似乎知道李向东在想什么，笑了笑说：“我现在干得还很开心，至少，觉得比在市政府办干得有意义。”

他说，他已经搬出了市政府的宿舍楼，住进了企业的高层居住区，居住面积一百五十平米。他说，企业还配了一辆车给他，虽然那是辆旧车，却总比开摩托强。他说，去年，他为企业拿下了几百亩征用地，企业给了他一笔很可观的奖励。小刘没说具体数，但说，他在市政府办干好几年，也不定会有那收入。

李向东见小刘一副很满意的样子，就不再说什么了。

他们便把话题转到小军身上。

第四八五让他去读最好的学校小刘说，前几天，小军找我谈过他的想法，他说，他想到国外去读书，说他看中了美国的一所中学。想去那里读书。他的原因是，既然，你工作忙，不能照顾他，他也想早点出去闯一闯。现在好多有条件的孩子都出国留学，出到国外去闯。他也想像那些人一样。

小刘说，我上网查过那所学校的情况，也感觉那学校不错。那是一所美国比较有名的学校，能考进那所学校很不容易，亚洲裔的学生都以考进那所学校为荣。那所学校毕业的学生，多能考上美国的名牌大学。

小刘说，当然，我是支持他的，现在唯一的担心就是他的英语能不能过关。

李向东说：“为什么就一定到国外去读书呢？在国内不行吗？”

小刘说：“国内的教学制度框框太多。尤其是中学阶段，地方限制很多，即使具备读全国最有名的学校，也不会让你读。比如，我们这的孩子能到北京名牌大学的附中就读吗？根本不可能。”

他说，我不是迷信那些学校，但是，我认为，小军既然有那种想法，成绩也突出，又有那个条件，应该让他去读最好的学校。

他说，一个出色的人，如果总让他在一个并不出色的环境里学习和生活，渐渐地，他也会变成一个平庸的人。一个孩子到了这个时候，到了这个年龄段，能让他到一个更好的环境去学习，会为他将来的成长奠定很扎实的基础。

李向东没有说话。他心里多少有些欣慰，小军竟看中了那么一所学校。要知道，对自己要求不高，对自己没有信心的人是不敢选择这么一所学校的。但是，李向东又不得不担心，小军是不是还小了点，他能自己照顾自己吗？毕竟，那是到国外，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熟人亲戚，生活、文化也截然不同，甚至于连语言都不通，让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孩子到那种地方能行吗？

虽然，这种恶劣的环境对一个人的成长会有极大的好处，但是，那里毕竟是花花世界，太多诱惑，小军经受不住这种环境的磨砺，经受不住花花世界的诱惑，也有可能沉沦变成另一种人。

小刘说：“这个我也有过担心，但是，他如果是一个能经受磨砺的孩子，将来一定能成大器，然而，他如果是一个不能成大器的人，你就是再怎么呵护他，他也不可能成为一个有益于社会的人。”

李向东说：“也许，你说的对，也许，我太过于保守，但是，我还是认为，小军太小。如果，他想到国外读书，也得等到上完大学，能分辨什么是好坏，能自己照顾自己以后。至少，也得中学毕业吧！现在，毕竟早了点。”

小刘已经习惯了服从李向东，只要是李向东认定的事，他即使再有理由，也不会想要改变李向东。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他觉得要据理力争。毕竟，这是一件私事，是一件他认为为李向东好，为小军好的事。

他说：“我还是觉得，你应该让小军去。”

他说，别人没有条件，没话可说，但他有条件完全可以就读更好的学校。

他说，现在是全球一体化时代，是信息化越来越发达，距离越来越近的时代，地球村的概念已逐渐成为现实，让小军到国外去，就像到省城，到北京，甚至于就像到地级市一样，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他说，虽然，小军是你的儿子，但是，我还是认为，你应该让他去。你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有时候，担心往往会害了他。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不跟你争辩，我们许久没在一起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他说，一直以来，我还算是信任你的，但是，老实说，你的一些想法，一些作法，我又有些不认同。比如，这次，你放弃安逸的工作，到民营企业去，我就不好理解。

他说，我知道，你认为，到那里去更能体现你的价值，更有一种向前冲的动力，但是，要我这么做，我是做不到的。以前，我和绮红和小姨子在一起的时候，我也曾有过这种想法，但是，我不敢去冒这个险。

小刘也笑了笑，说：“我很清楚，绮红和小姨子对你很重要，如果，当时，你能选择更一种生活方式，我想，她们不会是这个样，她们依然会很健康很幸福地和你一起。”

李向东点点头，说：“有这种可能。”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不得不承认，如果当时，他选择退出官途，走一条像小刘现在的路子，绮红就不会和陈坚和黄混在一起，小姨子就不会为了他和绮红离开她们。那么，他们便会过一种自认为很幸福美满的生活。

小刘说，你现在当了市长，表面上看，似乎得到了许多，你的日子却过得并不怎么样，你说句老实话，你写意吗？畅快吗？你一定很后悔，毕竟，你也失去得太多，而失去的往往是自认为最珍贵的。

小刘说，这种情愫，会一直折磨着你。即使，以后你会找到你的另一半，会过一种可能比过去更幸福更美满的生活，但是，我敢肯定，你永远都会遗撼，永远都会觉得，最幸福最美满的是你和绮红和小姨子在一起的日子。

他咄咄逼人，或许，他的身份不同了，不再在乎李向东会怎么看他了，或许，他认定自己并没有错，他也是在为他李向东为小军着想。

他说，你只认定了一条路，认定只有这条路太是最适合自己的，只有这么走下去，自己太能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太能充分体现自己的价值。这是你的观念，是你这个年龄段的人所受的教育熏陶形成的价值观。

他说，对于这个，我无可厚非。这很难说孰是孰非。不过，我希望你不要用你的价值观去要求小军，不要用你的思想去约束小军。你应该更宽容一些，放开你的胸怀，让他到你这代人认为更远的地方去闯，让他去接受一种新的文化，新的生活。

他说，中国有着优秀而古老的传统文化，但是，正是因为这个又多少束缚了我们的某些思想，美国相对于中国而言，是一个没有多少传统文化底蕴的国家，然而，正因为这样，他的创新精神冒险精神却是他们能够屹立世界第一位的强大动力。

他说，小军这个年纪段最适应新的环境，只要他进入那个环境，很快就能解决语言问题，更易于接受西方教育。他对东方文化有了一定的认识，如何将东方文化融入西方文化也会了一定的基础。

他说，至于以后，小军是回来发展，还是留在那边发展，我想，这也不必去考虑，那是他自己的事。他觉得在那边发展有利于自己，那又为什么不可以呢！

李向东还是没有与小刘争辩。工作上的争辩已经让人很累了，为什么在私事上还要争辩不休呢。再者说，这是他李向东的家的事，他应该怎么处理也与别人无关，也不必要说服人家。

他还是感觉到小刘的真诚，这番话的良苦用心。他承认，每一个年龄段都有各自的局限，都有各自的价值观，小刘与他就有某种隔阂，小军就更甚了。但是，他自认为自己还是一个很容于相处的人，还是一个颇有胸怀的人。

他笑着说：“你今天是来跟我大辩论的。你蓄谋已久，想要来跟我进行这么一场大辩论。”

他说，我会好好考虑你的话。会的！

他说，你把那个学校的名称留给我，我会去查阅一下。

他说，当然，我并不一定会接受你的意见。毕竟，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在综合了所有意见后，如果，我还不能说服自己改变主意，我还是会坚持自己的观点。

李向东问：“有一个问题我想问问你，如果，我还当市长助理，你还当那个督查科科长，你会这么跟我说话吗？”

小刘便难堪地笑了，很老实地说：“不知道。”

李向东很严肃地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说真的，我似乎现在发现，你对我有多忠诚。”

他说，知道我和黄的关系为什么能保持这么久吗？因为，他不会百分之百地同意我的意见，尽管他会百分之百地支持我，但是，有不同意见时，他也会提出来。尽管，他用的是另一种形式，并不会向你这么激动。

他说，一直以来，你对我都唯唯诺诺，所以，我对你的忠诚也常常会有一种猜疑，总感觉你与别人，与那些的想要奉承我的人区别不大。

李向东说：“不管怎么说，今天，我很感谢你！感谢你为小军的将来化费了不少心机。”

小刘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这时候，便有人敲门了。不用想，李向东也知道那会是谁。他对小刘说，去开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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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六章现在的孩子什么都敢想

进来的果然是黄。他说，你们好像谈得很热烈嘛！李向东说，你不会在家里也听见了吧？黄说，在阳台听到了，没听到说什么，倒是听到吵吵的。李向东笑着说，我还听到你阳台那吵吵的呢？受贿了不少农民的土鸡过年吧？黄笑着说，农村干部也就这点本事了。昨晚，吵得睡都没睡好，所以，想今天都杀了放冰箱里。他对小刘说，等会，你拿两只回去。小刘就笑了一笑。

李向东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们之间不会干了什么坏事吧？”

黄说：“我们会干什么坏事？”

李向东说：“刚才，小刘才跟我说过，他帮他的老板弄了几百亩地搞住宅新区，那地方应该是你管辖的城郊区吧？”

黄笑了起来，说：“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你比检察院查案的还要敏感。”

小刘说：“黄书记确实出了不少力。不过，这其中并没有什么猫腻。”

李向东说：“我会相信吗？我想，谁也不会相信！”

黄笑着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确实没什么猫腻？不要以为事情办成了，我就得到什么好处了。我老实告诉你，我一点好处也没有，如果说会得到什么好处，那也是城郊区政府得了好处，城郊区人民得了好处。”

李向东说：“这种是，当事人往往是不会承认的。你们两个都是当事人。”

他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们吗？

他说，以前，你和陈坚利用职权搞这个厂那个店的，想方设法赚钱，利用手中的权利赚别人赚的钱，玩命钱也够胆去赚，现在这钱送到手里，你会不要。

他说，官场上的恶习气，你小刘会不清楚，会不使什么招？你们这么熟，知根知底的，小刘送的钱最安全，收了最放心。现在，我有点明白那老板为什么要你小刘去帮他了。你可以利用过去的交往，利用对方对你的信任，放倒那么关键的人。

黄就“嘿嘿”地笑，说：“你呀你呀！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告诉你，自从绮红出事后，我就收手不干了，我就只拿自己应该拿的钱，拿干干净净的钱。”

他说，各个单位不是一直都有招商引资的奖励制度吗？我修改一下，实行重奖，引回来一个项目，有关人员都论功行赏，普通干部奖一份，领导干部奖双份，谁叫我是领导干部啊？不仅我拿双份，区长也拿双份，副书记副区长拿百分之一百五十，这样大家都高兴，钱就拿得顺了。

李向东说：“你这一把手当得越来越精，过得越来越滋润了。”

黄说：“自己不让自己过得滋润，心理就会不平衡，就会眼红那些有钱人，就有可能去干不应该干的事。”

他说，小刘的老板还懂得奖励小刘呢，我们拿着公家的钱，就不会自己奖励自己？

他说，小刘的老板也想收卖我，但我不让他收卖，我要那好处干什么？我冒那险干什么？该怎么干就怎么干，该给他优惠就给他优惠，不该给的优惠坚决不给。这也算是以高薪养廉的结果吧！

后来，他们就谈临市的情况，谈那五个亿，谈一个领导如果失去必要的监管，会给社会造成多么巨大的危害。他们也谈如何解决那五个亿。

黄说：“招商引资根本是不可能的。”

他说，只有慢慢消化，慢慢用市财政的钱，经过N年偿还群众的集资款。谁当市长都不想还这笔冤枉债，可以被动地还，群众吵得厉害了，就还一点，群众情绪稳定了，就当没这事，拖着不还。

他说，如果银行逼得急，就跟他耍赖，争取要那企业破产。银行当然不愿意那企业破产。那企业破产，他能得到什么？就是变卖家当，银行还要分一部分给集资的群众。

小刘却说：“也不是不能招商引资。如果把债务和企业分开来，还是可以招的。”

他说，如果招一家有实力的商家进来，多给点优惠，把那企业经营得更好，可以拿企业交给的财政收入偿还贷款和集资款。当然，这得需要许多年时间。

黄笑着说：“你叫你的老板去临市投资吧！”

小刘说：“我那老板只经营房地产，隔行如隔山，他怎么会去玩那食品生意？”

李向东说：“他就是懂得经营，也不会去投资，临市能给他什么优惠呢？我想不出来能给人家什么优惠。没有大的突破，这么惨淡经营，赚那么点钱，谁也不愿意。”

很自然，最后，他们还是谈不出什么结果。

黄和小刘离开后，李向东便打电话给陈小雨，叫他上网了解一下小刘说的那所学校的情况。他并不是不相信小刘，只是还想知道更详细的情况。此时，他还没想要小军到那所学校去读书，却觉得有一个问题要向小军说清楚。

他说，为什么就一定要到国外去读书呢？在国内读书就不行吗？你是不是觉得小姨子留给你那几十万美金的人寿保险可以支持你去国外读书，所以就有这个念头呢？如果没有那几十万，你会有这个想法吗？

他说，你不应该有这种想法，你还是应该老老实实地读好你的书。

他说，如果，你总想着那几十万，总想用那几十万改变自己，渐渐就会产生有一种依赖思想，那么，这几十万就会害了你。

李向东说：“你要放平心态，就当你什么也没有，就当你还是靠我供你读书，你就和平常人一样了，就还会像以前那样了。”

他说，你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一直以来，你都很听话，你不能因为那几十万背上了包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小军听李向东那口气，知是小刘没说服父亲，想他是不让自己去国外念书，心里很有些不高兴，说：“我只是想接受更好的教育，我有条件去接受更好的教育，为什么你就不去呢？”

他说，我现在读得虽然是全市最好的学校，但是，每年考上名牌学校的人数少之又少，就是地级市第一中学每年考上名牌大学的学生也不多。我看过网上介绍，那所学校，却是半数以上的学生都能考进美国名牌大学，三分之一的人能考上世界名牌大学。

他说，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不让我去读那所学校。

李向东说：“现在，不是我没有理由不让你去读那所学校，而是，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你去读那所学校。”

他说，你就不能留在国内读书吗？你今年才多大？我担心你还照顾不好自己。

小军说：“我怎么照顾不好自己？我只是去读书，又不是去打工。那里的学校和这里的学校也是一个样的。住在学校，吃在学校，根本不用不离开学校的。”

李向东说：“在这里，每个周末，你还可以回家，虽然，我不能照顾你，还有黄叔叔和黄婶婶照顾你。小刘和小刘阿姨照顾你，你到了那边，周末去哪里？”

小军说：“我哪也不去，我就留在学校读书。”

李向东笑了，说：“你不要太固执。我想，你真是让小姨子那几十万给害了。”

小军便不说话了，想小刘都不能劝服父亲，自己就更无法说服他了。

这时候，李向东却在想，要设法解开小军这个结，如果他心里总系着这么个结，会影响他的情绪，影响他的学习。晚上，他和黄谈到这事。黄很惊讶，说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什么都敢想了。说以后他会注意这个事，会尽量开导小军。他要李向东也跟小刘说一说，最好不要支持小军。后来，李向东觉得，有必要也跟小军的班主任谈谈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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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七章班主任是漂亮的女孩子

李向东和小军的班主任约好了下午见面。本来，李向东想请那班主任喝下午茶，在酒店里谈，许是那班主任不好意思让家长破费，怕人误会她骗吃骗喝，许是也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她说，下午，我要到图书馆查资料，我们在那里谈吧！

下午，准备出门时，李向东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小倩在电话里说：“我放假了，你来地级市接我回去。”

她连一句客气话也不说，那口气就像在命令自己的手下。

李向东说：“我没时间。”

小倩说：“你不是放假了吗？不是在家里休假吗？”

李向东这才说：“我约了小军的班主任。”

小倩说：“改期不行吗？下次再约不行吗？”

李向东想说，你不能自己坐公交车回来吗？不能打的士回来吗？以前，你小倩又不是没有打过的往返地级市。

小倩又说：“你是不是一定要张志东给你电话，亲口叫你来接我，你才会来？”

李向东心里想，你这小倩也太狐假虎威了，张志东会管你这事，会让我李向东专程去地级市接你？你不觉得自己太过份了吗？他说，你早点跟我说还可以，现在不行了。我要去见小军的班主任了。他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不想得罪小倩。毕竟，小倩身后已经有个张志东了。

哪知，张志东的电话真就打进来了。他说，你在忙什么呢？也没什么好忙的吧？他说，你就过来接接小倩吧！她买了很多东西要带回去，坐公交车不方便。李向东能不听张志东的吩咐吗？他这临市市长可是张志东给的！

他只好打电话给小刘，问他有没时间，叫他去接小倩。

本来，李向东是想叫黄派城郊区政府的司机去接小倩的，但是，又觉得让司机去接小倩不方便，司机总会猜疑这小倩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就要特意去接她呢？尽管他未必能猜测到什么？但有猜测总不是件好事。

或许，小刘和小倩电话联系了，小倩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她说，李向东，你真就不想来接我是不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叫外人来接我？你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知道知道我和张志东的关系？想要我们的事暴光，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李向东说，你放心，小刘就是知道了，也不会到处乱说？何况，他也不会乱打听。他知道什么事应该知道，什么事不应该知道。小倩还是怒气冲冲地挂了李向东的电话。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忙又打电话给张志东，向他解释为什么要小刘去接小倩。告诉他小刘与自己的关系。他说，小刘跟了我许多年，很忠心，也很懂规举。让他去接小倩，我是认真考虑过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张志东却在电话里“哈哈”笑，说：“好呀！叫别的人来接更好！如果，你李向东火急火燎地跑来接，我反而不放心了。”

李向东也笑着说：“你这是什么话？你这像人话吗？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他嘴里说得轻松，心里却暗暗叫苦，以后，还会发生许多类似于这样的事。他想，如果，小倩要向他发泄这些年来积聚在心里的怨气，他李向东真有点吃不了兜着走。他想，看来漂亮的女人真不能欺负，你真不知哪一天，她就骑到你头上了。他想，自己欺负过小倩吗？一直以来，可都是她在欺负自己的。他想，自己怎么就摊上了小倩这么个冤家对头！

李向东一边想，一边驾着车去图书馆。小军的班主任在电话里告诉他，她在阅览室。阅览室显得有点冷静，或许是近春节了，都放假了，来这里看书查资料的人并不多。

他不认识那班主任，只知道她是女人，多大年龄也不清楚，虽然，在电话里听那声音像还年青，但是，仅凭声音断定一个人的年龄，出入往往很大。然而，那班主任却认出了李向东，毕竟，小军长得像李向东。

那班主任迎着李向东走来，她的年青她的漂亮竟让李向东惊呆了，这就是小军的班主任吗？他不敢相信。

她问：“你就是李市长吧？”

他说：“你是小军的班主任？”

她灿烂一笑，问：“怎么？你觉得不像吗？我的声音不像吗？”

李向东忙说：“不是不是。”

他问自己，不会表现得太失态吧？不会让她认为自己色迷迷吧？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在阅览室里，还是觉得很刺耳，有些人已经向他们投来不悦的眼光。

她说：“我们出去谈吧！”

李向东便跟着班主任身后走出去。这会儿，他目不斜视，要知道，李向东是最喜欢从后面看女人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然而，他却不敢看，他觉得，他不能那么做。她是小军的老师，也就是他的老师。他要尊重她，不能只是表面尊重她，也要从心里尊重她。

出了阅览室的门不远，是一个二楼晒台，那里有一个小凉亭，凉亭下砌着石桌石凳，他们便在那石凳上坐下来。

李向东说：“放假了，还那么勤奋。”

那班主任笑了笑说：“我想趁放假这段时间，写一篇论文。平时很难定得下心来，也很难有这么集中的时间。”

她说话时，脸上终始挂着笑。她那笑很迷人。李向东想，如果她不是戴着眼镜，那眼光会像闪电一样让所有的男人迷失方向，找不着北。

他说，我平时工作很忙，很少回来，也没多少时间关心照顾小军。他说，小军已经告诉我了，说你很关心照顾他。我很感谢你，也希望你能一如既往地关心和照顾他。他问，这一个学期来，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他在学校的表现怎么样？

那班主任脸红了红说，应该的。关心照顾自己的学生是每一个老师都应具体的最起码的职业操守。她说，特别是像小军这样的优秀生，每一个老师都会喜欢他。

李向东说：“这次回来，我发现，他有这样一种不应该有的思想。”

他说，他的小姨飞机失事时，给他留下了一笔钱，他想用这笔钱去美国留学。当然，这虽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我觉得他还小，还有许多事分辨不出好坏，还不能自己照顾好自己。所以，我不想他离开。

他说，太早有这种想法，对他来说，不是好事，我担心他会耿耿于怀，背上这个包袱，影响了他的情绪，影响了他的学习。

那班主任脸又红了红，说：“他想去留学应该不是你担心的那个原因。我相信他不会有那种想法，他是有其他原因。”

李向东问：“好像你知道他的真正目的？”

那班主任脸又红了。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她就脸红了好几次。李向东并不认为她是一个爱脸红的女孩子，想其中定有原因。

他说：“能告诉我原因吗？”

那班主任想了想说：“如果他不想让你知道，我们还是尊重他的意见吧！我和他有过约定，不把这事告诉任何人。”

李向东说：“我也不能说吗？你不应该瞒着我。”

那班主任说：“我也希望你，不要问小军，希望你装不知道。我想，这样会更好一些。如果，你硬要问他原因，硬要想他告诉你他的目的，反而会适得其反，或许会引起他的抵触思想，对处理好他的事更不利。”

李向东问：“小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班主任说：“你放心，小军会处理好这件事的。请你相信我，我会尽我的能力帮小军处理好这件事的。”

她说，如果，真的不能处理的话，我再告诉你。不过，目前，我还不想说。

李向东被那班主任说得去里雾里的，但是，他也知道，再问下去，那班主任也不会告诉他原因了。这到底是什么事呢？怎么就搞得那么神秘？怎么连家长也不说？然而，他只能相信她了。他要配合她，按她说的去做，就当什么事也不知道，不要为她增设不必要的障碍。尽管他还不知道小军发生了什么事。

他意识到那班主任很喜欢小军。她关心照顾小军不仅因为他是优秀生，似乎还多了一层说不透的关系。

这时候，他感觉那班主任似乎有点面善，好像见过。不过，他肯定自己并不认识她。接到杨晓丽的电话时，他的心跳了起来。

难怪觉得那班主任面善呢？原来她的相貌与杨晓丽有些许相似的地方。她竟是杨晓丽的表妹。李向东心里想，会不会是因为杨晓丽有话在先，而小军又是一个优秀生，那班主任本就喜欢小军，因此，便又多了一层关心和照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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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八章杨晓丽约见

杨晓丽在电话里说要见见李向东。或许，她有点担心李向东会有某种误会，忙又说想见他，是想跟他谈小军的事，谈谈小军和她表妹的事。杨晓丽这么一说，把个李向东吓出了一身冷汗，想小军和她表妹能有什么事呢？难道小军早恋？早恋也不可能与那班主任早恋吧？

这太不可思议了！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怎么会想到那边去了呢？然后，又说，早恋倒是有一点，不过，跟我表妹没什么干系，倒是小军这边的问题。她说，是我吩咐表妹多点关心和照顾小军的。我表妹对小军也给予了普通学生更多的关心和照顾。但是，小军却喜欢上了我表妹了。

她说：“这也的确不可思议，他怎么就会有这种想法呢？一个刚念高中的小孩子，怎么就会对班主任有这种想法呢？”

李向东说：“细想起来，这似乎也可以理解吧？这种恋师症以前也闻有所闻。”

杨晓丽翻了李向东一眼，说：“你这做父亲的就这种态度？”

她说，我也可以理解，你这父亲就没有给他树立好榜样！

李向东心里跳了跳，想这杨晓丽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她把自己看成什么样的人了？仿佛自己是那种随处招花惹草，到处寻花问柳的男人。

其实，在杨晓丽的心里，李向东真是这样的人。他不是跟绮红在一起吗？他不是又和小姨子在一起吗？这样的男人见一个爱一个，一脚踏两船，甚至有可能还踏数船，能是什么好男人？

自从，知道李向东是这样的男人后，杨晓丽的心就死了，对这个男人彻底没有想法了。她敢奢望这样的男人爱自己吗？有一段时间，她还庆幸自己没有插条腿踩进去。如果自己傻乎乎踩进去了，真不敢想结果会是什么样！

她不要自己再主动与李向东接触，她要自己远离李向东。过去的事，就当做了一场梦。从梦里醒来是值得庆幸的，最不幸的是自己总在梦里，总不能醒来。听说，李向东当了临市的市长后，杨晓丽曾多次想要打电话祝贺他，最终，她还是没有拿起电话。

知道表妹当了小军的班主任后，她告诉表妹，小军是一个很不幸的孩子，她要她多多关心她，照顾她。她对表妹说，也对自己说，她这么做，是因为小军的母亲曾是她多年的同事，她是一点点看着小军长大的。小军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一个很优秀的孩子。她心里想，他肯定比他父亲还优秀。至少，不会像他父亲那样对爱情不忠诚。

当她知道小军喜欢表妹了，竟也吓了一跳，想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继承了他父亲的衣钵。当表妹告诉他，那天，小军找到了表妹，很坦诚地告诉她，说他喜欢她了，说他成天就想着她，上课看书都静不下心来。说，他再这样下去肯定就完蛋了，学习成绩肯定会退步，肯定很快变成差生。

小军这么跟表妹说时，并不是想要得到表妹的同情，而是在遣责自己。他说，自己也知道自己很不应该这样，很不应该有这种念头。他说，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是好好的学习，争取将来能考上名牌大学。但是，他发现自己管不住自己了，真不知该怎么办了。他说，他只是想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想说出来了心里会痛快些，说说出来了这个事有可能就会告一个段落了。

他提出，要班主任帮他换一个班室，希望以后能少点见她。

表妹问杨晓丽怎么办？她说，是你叫我多关心照顾小军的，想不到他对这种关心和照顾就产生了误会。她说，你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你给校长说说，把他调到别的班室吧！

杨晓丽说，我叫你多关心照顾他，并没要他有那种想法呀！他有那种想法，我又有什么办法。她说，你是不是也太那个了，调个班室的事，要动用我这个分管教育的副市长？你跟校长说一说不就行了？

表妹说，你不要这么不负责任好不好？你们当领导的都是这样不敢负责任的吗？她说，我怎么去跟校长说呢？我怎么能说出原因呢？你去说容易得多，反而能找到许多理由，就说，小军不想在我那个班室，想到男人任班主任的班室。你怎么说都行。

杨晓丽不是不想帮小军，她感觉到小军的确是个好孩子，虽然，他有点像他的父亲，但是，他懂得克制自己，懂得想办法让自己不去做不应该做的事。杨晓丽对表妹说，不是我不想帮你。我觉得，调班室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调班室他就不能见你了？他想要见你，跑来见你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说，如果，能让他在现在这个环境里忘记那些不应该有的东西，这对他的成长会更有好处。什么事都去逃避，都不敢面对，反而助长了他的懦弱。

表妹一直都把杨晓丽当成自己的偶像，一直都很听她的话。因此，她便照李杨晓丽说的去做了。这天，当她与李向东谈话后，知道小军调班室不成，又想要到国外去留学时，这才知道小军离开她的主意已定。

她找到了表姐，她问她怎么办？她说，小军现在又想去留学了。她说，小军是一个很执着的孩子，拿定了主意要去做的事，往往就会不回头。她说，都是你给害的，说什么让他勇敢面对。他还是一个孩子，怎么能承受这么沉重的负荷？她责怪表姐，当初，你要是帮他调班室，就不会搞得这么被动了。

杨晓丽想了许多，感觉应该与李向东谈谈，是否劝劝李向东让他同意小军到国外留学。这似乎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虽然，她也觉得小军还小，不应该把他弄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然而，她又相信小军会照顾好自己，单从他这次处理恋师症就可以证明，他已经是一个早熟的孩子，是一个能照顾好自己的孩子。

她说，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想你回去责怪小军。

她说，我个人认为，小军处理这事还是很明智的，他为什么想要调班室，想要到国外去留学？就是想治愈自己的恋师症。

她说，我相信，他是很用心了，很努力了，然而，他改变自己，因此，才不得不选择这么一个解决的办法。

李向东说：“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吗？”

杨晓丽说：“可能不是唯一的办法，却是最直接的办法。”

李向东说：“调班室就不行吗？一开始，他不是就想过要调班室吗？”

杨晓丽说：“刚听到这事时，我也认为调班室是一个比较好的办法，现在，我认为，还是出国留学这个办法更好一些。”

她说，你不是也想让他去国外留学吗？只是觉得他还小，还不放心。通过这么个事，我倒觉得可以对小军放心了。

她说，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去一个没有熟人的地方，确实有点放心不下，但是，也正因为他只有十几岁，才更容易接受西方的文化，才更容易融入那边的社会。

她说，那年，你考上大学的时候，不也十几岁吗？那时候，你们从小学到高中也就是九年制，你不也才十六岁吗？那时候，有多少老三届的初中毕业生不也才十几岁，就下乡插队，就到祖国最需要最艰苦的地方去吗？小军现在的条件，比以前要好许多了，他只是去读书，不是去谋生，也必为自己的生计操劳。

李向东看着杨晓丽。如果说，小刘劝他让小军出去，他可以理解，黄劝他放小军出去，他也可以理解，但是，杨晓丽又是为什么呢？难道仅仅因为她曾与小军的母亲是同事，她看着小军长大？他想，不会再有别的其他原因吗？他想，她对他是否还有某种情愫，因此，对小军便也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他很清楚，他们从那岩洞出来，杨晓丽曾动了心，是自己克制自己才终止了他们那方面的发展。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当他要对小倩实施手段时，他就是想起杨晓丽才终止了自己，难道在潜意识中，他对她还有某种留恋？难道失去绮红失去小姨子之后，冥冥中，他对她萌发了一种说不清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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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九章出去度假

李向东在心里问自己，自己这是喜欢杨晓丽呢？还是因为她曾是他的女人，还是因为他已经很渴望女人了？

一个健康的男人是不能太久没有女人的！

这是在一家茶居里，李向东要了一个单间，杨晓丽进来时，空间便飘溢着一丝特有的幽香，那一刻，他心里就涌起了一股子燥热。他很近地看着她，虽然杨晓丽穿着很职业女性的服装，李向东还是能从她的一举手一投足中窥探她的滋润和丰盈。

他问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举动，那些骚动？对于别的女人，他也有窥探，也有某种冲动，但是，那窥探却从不敢那么放肆，那冲动却没有那么强烈。因为这是自己曾抚摸过的身子，曾驰骋过的女人？就不会再有别的原因吗？

他很不舍地把眼光移到她的脸上。

杨晓丽对他笑，一直就那么笑，笑得也像她的服装一样很职业。她似乎已习惯了他那么看她，几乎每一次与李向东在一起，她都能感觉到他看她时，与别人不一样，只是以前会很刻意地抵制自己。

他巧妙地问：“生活有什么新的改变吗？”

他们不仅许久没有联系了，还很久都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她找到自己喜欢的男人了吗？他仿佛更想知道后面这个问题。

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避开了他的话题。她说，我们谈的事还没结果呢？她说，你是怎么想的？为了小军，你应该好好考虑这个问题。李向东说，我会的。他问，你不是想要我现在就答复你吧？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她说：“没有，没有。我哪敢这么要求市长。”

李向东说：“小军的确是长大了。只是，要我突然决定让他离开我，还是有些感到不放心。平时，我没时间照顾他，很少和他在一起，但是，想要见他的时候，我还随时能见他。如果，真要他去那么远，想见他一面都不容易了。”

他打电话给陈小雨，问他上网查得怎么样了，告诉他，不但要查那所学校，还查一查如何才能进那所学校。

杨晓丽说：“你早就考虑好了？早就有准备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必费那口舌了。”

李向东摇摇头，说：“我还不能最后定，当然，把应该准备的事都做充分了，总不会是一件坏事。”

这样，他们似乎就找不到话题了。他给她斟茶，问她习惯喝那么浓的茶吗？说，很感谢她要她表妹关心和照顾小军，说真没想到，小军的班主任竟是她的表妹。他差点说，她表妹长得也像她一样漂亮。话嘴边，忙又吞下去了。这么说话算是怎么回事？

杨晓丽问：“工作忙吗？”

李向东说：“想要自己忙就忙，不想要自己忙就不忙。”

杨晓丽说：“你们那五个亿事件整个地级市都知道了，你去那当市长，不就是去解决这事的吗？”

李向东说：“谁说的，我又不是神仙，又不是救世主。谁也没办法解决那个事。”

杨晓丽说：“你一直都是办事认真的人，遇到这样的事，你会放过这个发挥自己的机会？会得过且过？这好像不是你的风格。”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我有什么风格？我那是都过去的傻风格。现在，我不在乎那些了，太刻意地表现自己，只会让自己更累，只会为自己树敌。能做到的就去做，做不到的就不要去勉强自己。”

杨晓丽说：“你危难上任的市长，能避得开吗？”

李向东笑着说：“正因为我是市长，有些事就可以让别人去干，就不能还像以前那样，冲杀在第一线。”

杨晓丽说：“这么说，你这个市长干得还挺轻松的。”

李向东说：“市委书记老余也没我轻松。你怎么样？说说你吧？”

他又把话题转到了杨晓丽身上。杨晓丽还是不愿多谈自己。她说，我有什么好说的，平平淡淡。李向东说，平淡就好。杨晓丽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说，我去接个电话，就出门了。李向东看着她闪出门外的背影，心里又一阵颤动。

很快，杨晓丽就回来了，说晚饭又有应酬。说最近总有这样那样的应酬。李向东说，就要春节了，应酬总免不了。杨晓丽说，其实，也没我什么事，就是想要我去喝酒。她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和女人喝酒？是不是和女人喝酒兴趣特别高？是不是都着法子要把女人灌醉？李向东笑了，说，有这种状况。杨晓丽说，明天，我就不在这里呆了，找个地方清静清静，避开这些应酬。她说，也不知为什么？只要有应酬，市委办那边就会通知我。

李向东说：“春节也不在家里呆吗？”

杨晓丽说：“在那都一样。”

李向东说：“还没有找到喜欢的人吗？”

杨晓丽看了李向东一眼，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她想，自己怎么如何回答他。

她说：“你真想知道吗？”

李向东说：“你不愿说也就算了。”

杨晓丽笑了一下，说：“那我就老实告诉你吧！”

她说，有倒是有一个。发展的速度还不快，也不知能不能发展下去。先处着吧，年纪也不小了，都成老大难问题了。

她说，我这次出去，就是要和他一起，就是算趁放春节假和他多点接触，如果顺利的话，我想，也就算了。

她说，我这个事，你可别跟别人说。我都成万众瞩目了，有个风吹草动的，别说我们这，就是地级市都响起来了。我不想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李向东心里“咚咚”地跳，还想再多问几句，但又觉得没那必要了。管那男人是谁呢？李向东想，至少不会是比杨晓丽差的男人。想杨晓丽能找到一个愿意去接触去了解的男人实属不易。

他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说：“预祝你成功！”

他伸出手来要和杨晓丽握手。

杨晓丽脸却红了，说：“算了算了。这算什么事呢？她说，你搞得这么郑重其事的，弄得我都觉得，这次非得把自己嫁出去了。”

与杨晓丽分手后，李向东心里空落落的，想杨晓丽都愿和那男人出去度假了，那感情的发展自然是不一般了。想杨晓丽只是不想把话说得太死，没有回旋余地。他想，这男人到底是谁呢？这男人可真有福气。

这时候，李向东认为，那个男人大概也像自己一样，或是丧妻，或是离婚的，能爬到比杨晓丽地位还高的男人应该早就结过婚了。

他突然就想，当初，自己怎么就不没想到要和杨晓丽联系呢？失去了绮红，失去了小姨子，他怎么就没想到杨晓丽呢？

他问自己，现在还迟吗？杨晓丽还会给他机会吗？

李向东久久地坐在车里，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拨打杨晓丽的手机。最后，他告诉自己，你干什么要凑这个热闹呢？杨晓丽如果还有你，她会不跟你联系吗？即使，她不跟你联系，她也会等着你联系她吧？

他很失望地告诉自己，李向东，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这个春节，李向东便过得很不愉快，总时不时地想起杨晓丽。好几天醒来，总笼罩在一种患得患失的惆怅中。他想，她现在在干什么呢？她现在是不是躺在那个男人的怀里，是不是和那个男人做着他们喜欢做的事？

这样，他就想起了那个岩洞，想起了那个死亡前的绚丽，想起杨晓丽从那水面站起来，赤裸着身子，一步步向他走来……

他对自己说，你怎么就那么傻呢？傻得把杨晓丽送给了别人。如果，你早下手，那个男人争得过你吗？

他对自己说，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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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零章新年贺礼

当然，他还会想到小军出国留学的事，想到小军可能就会离开他了。他想，他可以不让小军离开他，但是，他能这么做吗？他也越来越觉得，杨晓丽说的有道理，既然，他也打算让小军出国留学，为什么就不让他早点去呢？

他也认为，小军应该完全可以照顾自己了。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那么冷静地处理自己的恋师症，还能有什么事更让他困惑呢！

年三十晚，他主动和小军碰杯。他说，老爸预祝你心想事成，预祝你学业更上一层楼！

李向东没有明说，但那意思已经在里面了。

年三十晚的团年饭是在黄家吃的。李向东和黄都喝了点酒，然后坐在一起喝茶，看中央电视台播放的春节联欢晚会，都感觉这节目播了二十多年，没多少新意了，就边看边聊，一会儿聊节目的质量，一会儿聊晚会的创意，也像小孩子一样，聊那些演员的八卦，说这个演员结婚了，那个演员离婚了。

开始，小军还坐在一边看呢，或许嫌他们吵，就回房间上网了。

黄见小军离开，就问：“小军的事你同意了？”

李向东问：“我同意什么了？”

黄说：“你算了吧！刚才你跟小军碰杯说的那些话，我就听出来了，你要放他出去了。”

李向东看着黄笑了笑，说：“我可是什么事也瞒不了你。这脑子里才有点想法，你就都知道了。”

黄说：“这点事还看不出来，我跟你这么多年就白跟我。”

李向东问：“你有什么看法？”

黄说：“你真就舍得他离开？”

李向东说：“总得让他出去闯一闯。”

黄说：“虽然，他是你的儿子，我对他也像对自己儿子一样，想到他要走那么远，心里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李向东说：“这些年……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一家！”

黄说：“你这是什么话。”

两个便不由得感慨起来，说孩子们都这么大了，一直认为他们还像才学会走路呢，突然就离开身边了。说看到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便知道自己开始老了。

黄就问：“你自己的事怎么样？”

李向东问：“我什么事？”

黄说：“你不觉得，没个女人，日子过得冷静吗？如果小军再一走，那日子就更冷静了。”

李向东说：“以前倒热闹，两个女人围在身边，这个吵完又那个吵。”

黄说，你还想有那日子呀？那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他说，还是正正经经找个女人过日子吧。他说，你在临市，就没遇到上心的女人？李向东说，我可是去那里做事的，不是去找女人的。黄说，也可以边做事边找嘛！

李向东说：“我怎么可以到那边去找呢？这才当了几天市长，临市那五个亿事件还没消化，我能弄那种事？本来也不是什么事，但人家要做文章，那可就是风流韵事了，我还不想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黄说：“在我们这就没有合适的？”

他双眼似乎一亮，说，杨市长怎么样？有没有意思？我倒觉得你们挺合适的。

李向东说：“你的消息真够闭塞的，她已经有人了。”

黄说：“不会吧？”

李向东说：“怎么不会呢？她亲口对我说的，说春节要一起外出旅游，多多增进友谊。都对旅游了，我还能有什么戏？”

黄说：“真没听说！那男人是谁？”

李向东说：“我那知道！我也是听她说的。”

黄还是不太相信，说：“不可能一点风声也没有呀？她是什么人，谁都在关心，上级关心，同僚关心，甚至于老百姓都在关心，真有这事，还不传得沸沸扬扬？”

李向东说：“正因为这样，人家才严格保守秘密。”

黄说：“你呀！怎么放着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就让她白白流到别人田里了。”

这话说到了李向东的痛处，他就不说话了。说看电视吧。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提了。

大年初一，李向东、小军和黄一家去喝早茶，虽然也遇到了一些熟人旧部下，说了一些新市好兆头的话。但李向东还是感觉到大家对他有点陌生了。毕竟，他这市长是临市的市长，和这些人没多少关系。

大年初二开始互相拜年了，走动的人多起来，临市竟也有人跑过来给李向东拜年，说李市长怎么这么快就放假回家了，说春节前，去过他办公室，竟扑了空。他们把提来的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餐桌上，放在茶几上，放在沙发上。

他们说，都是些贱东西，不值几个钱。

人来了一拨又一拨，前面的人还没走，后面的人又到了，彼此见了面，嘴上说着好听的话，脸上却都显得有些儿尴尬，就都火烧脚似地走了。

李向东也不好意思留他们。毕竟，家里没女人，没个做饭的，留不住人。

人都走了，李向东便要黄过来收拾那些东西，说放在我这也没什么用，叫黄拿回去。黄看都是些水果土特产的，便说，你还是自己先整理整理吧？李向东说，这还整理什么？你提回去就是了。黄说，现在谁还送这些东西，你还是详细整理一下吧？李向东有些警觉了。

他问：“你什么意思？”

黄笑着说：“我怕你把人家送给你的东西都装里我口袋了。”

李向东说：“你是说这些东西里有馅？”

黄说：“我没说，是你说的。”

这么说着，黄就回去了，意思是不想知道李向东太多的事。

李向东翻看那些东西，果然就发现另有乾坤，那些土特产里，水果蓝里都摆放着一个个牛皮信封，信封是各单位自行印制的，都有单位名称，一眼就能看清楚某某单位送了多少多少新年贺礼。

他想，这些家伙可真够细心的，想自己竟那么糊涂，差点都清理到黄那去了。

于是，李向东便一个个地打电话，一个个地表示感谢。他当然不提那牛皮信封的事，只是说很感谢他们这么大老远的过来给他拜年，这么大老远的还带这些东西来给他。这些话虽然刚才就说过了，现在再说，那意思就不一样了。

李向东想也没想到，大年初三，张志东竟来了。他的真实目的并不是来见李向东，而是来接小倩的。他说，要和小倩去临市的温泉山庄泡几天。他要李向东和山庄温泉那边联系，给他们弄个套间。

李向东忙打电话给司徒，要他办这个事。他特别吩咐，这事打个电话去办就行了，春节大家都有自己要忙的事。他说，他的朋友也不想搞得太罗嗦，订个套间住下来就行了。司徒似乎办惯了这种事，李向东没考虑到的事都想到了。他复电话回来说，市接待办那边已经订好房间了，只要你的客人去服务总台说一声，服务员就会带他们进房间。他说，吃的问题也和餐厅那边说好了，只要说是市接待办的，那边就记着帐，到时候，市接待一起去结算。

办完这事，李向东留张志东吃了一顿便饭。席间，趁小倩上洗手间时，李向东便把一个装了两万元的信封塞给了张志东。他说，过年了，也没什么送你。张志东收了信封，客气话也没说。

送走了张志东和小倩，李向东忙打电话给陈小雨，叫他想办法去地级市委书记家拜年，他叫陈小雨把三万元的信封塞进水果蓝里。陈小雨说，这安全吗？李向东说，也只能这样了，难道你敢当面送给书记？他说，你可以暗示一下，不管是他家里的什么人，只要接了那果蓝就行了。

他想，书记家里人不会不把这事告诉书记吧？

这天晚上，李向东接到了地级市委书记的电话。

书记说：“向东嘛？在哪呢？在家还是在临市？”

李向东说：“在家呢！”

书记说：“你这个年过得可真够舒服的，把整个临市都丢下不管了，连地级市也不来了，找个代表代表一下，来给我拜年就算了？你可真想得出来！

李向东知道陈小雨把事情办妥了，心“咚”一声落了地。他想，幸亏还算及时给补上了，要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年，新一年的工作，或许领导就有许多不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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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一章“一把刀”是突破口

大年初四，李向东就回临市了，虽然，机关单位还在放春节长假，但是，一些企业已经上班了。李向东想到企业走走，给企业拜拜年，要司徒给安排一下。他说，找几个市领导还没去慰问的企业，去过的就不去了。司徒就联系了几家企业，名单送过来时，李向东一眼就看到“食品公司”，心里清楚，这老余总不惜机会地希望他卷进那五个亿事件中。

李向东问：“还没人去过食品公司吗？”

司徒“嘿嘿”笑，说：“还没有。”

李向东说：“不应该嘛！”

司徒说：“都不想去捅那黄蜂窝。”

李向东说：“老余也应该去呀！”

司徒见李向东识破了他的别有用心，心虚地说：“要不，换一家企业？”

李向东说：“不用了。调整一下时间吧，把它从后面调上来。”

他说，如果最后去它那，到了吃饭时间，留我们吃饭，这过年的，不吃又不好，吃嘛，又有点吃不下。

他说，把效益好的企业放在后面，要吃要喝也吃喝得心安。

于是，他们第一站就去那食品公司。食品公司虽拖欠着五个亿，总部的办公室却堂而皇之，一进门，根本无法想像得到这是一个大亏损企业，金碧辉煌又有春节气氛的红花绿叶点缀，就像走进一家势力雄厚的大国企。李向东想，不这么打肿脸充胖子，也不可能骗了那么多人，骗了那么多集资款。

现在的骗子多是坐奔驰宝马皇冠的，骑着破单车骗钱，谁上你的当？

慰问的形式与平时调研并没多大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听的时间多些，看的时间少些。主要是听听过去一年，有什么主要成绩，这新的一年有什么打算。坐在会议室里，食品公司领导班子都齐了，李向东这边也就只有司徒和陈小雨。临市电视台的记者围着他们拍镜头，晚上要把市长春节慰问企业的片子弄上临市新闻节目。

桌上摆着各种水果小食，大家一边吃一边谈。

李向东问了去年的情况，主要是后一段的情况，五个亿事件通天后，食品公司的新班子采取了那些应对策略，取得了那些进展，特别是在稳定现有员工队伍方面，采取了什么有效的措施。新的一年，将如何走出五个亿的困惑，面临重重困难，寻求商机？

新上任的总经理，似乎很理解李向东的心情，旧事少提，重点谈新一年的发展路向。他归纳为两点来谈。

一是积极配合市委市政府，做好筹资群众的思想工作。在这一点，他谈了自己的态度。他说，他是从另一个单位调过来的，是一个新食品人，但是，他绝不因为自己与以前无关，就不管旧事。只要发生群众上访事件，一定尽自己的努力，把上访化解在基层，化解在食品公司门口，尽最大的努力，减轻市委市政府负担。

二是发挥好班子一班人的作用，充分调全体员工的积极性，为企业创造更大效益，他说，目前，最迫切要解决的就是治理规范生猪市场，以抓好“一把刀”为突破口，回笼流失资金，提高企业经济收益，尽企业最大的能力，协助市财政解决部分群众筹集款。

李向东要他说说“一把刀”的情况。

他说，一把刀的刀，就是杀猪刀。

他说，按照国家规定要求，只有能一万头以上的生猪饲养场才能拥有屠宰权。如果严格执行这一规定，目前临市还没有哪个人，哪个有团体达不到这个条件。但是，以前没有规范管理，一些中小型饲养场通过各种手段和方法，却弄到了屠宰权。一些个人还偷着屠宰，偷着上市，所以，生猪市场管理比较混乱。

他说，近段内，他就以规范“杀猪刀”为突破口，把屠宰权收回来。凡是不适合条件的屠宰场，一律取消。这样，屠宰权就都归食品公司了，以后，凡是适合条件供应市场的生猪，都要由食品公司屠宰，凡是市场出售的猪肉就只有一条渠道，都是食品公司提供的。

他说，也就是说，在全市各镇几十万人口食用的生猪，吃的都是食品公司屠宰的生猪。把这个统起来，食品公司一年增加的效益至少在五百万左右。

李向东感兴趣了，问：“你怎么把市场管起来？人家偷偷杀了猪拿到市场上去卖，你有什么办法制止？”

他说，加强检查，加强管理。凡是食品公司提供的生猪都有印记，如果发现偷卖的，就是非法屠宰，我们可以没收，我们有理由怀疑肇事者屠宰的是死猪病猪。对那些偷卖的摊档，我们有理由吊销他出售生猪的经营权。

他说，我们食品公司在全市各镇有三十多个分公司网点，大家行动起来，规范生猪屠宰权，规范生猪上市，应该能够取得实际性的进展。

李向东也兴奋起来了，说：“用这种行政手段，而且在合法的范围内，为企业创造更大的效益。不错，很好！”

他说：“市长过奖了。”

李向东问：“这事有没有报上去？”

他说：“暂时还没有。我们担心操作上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

李向东问：“有什么麻烦？”

他说：“各个镇都有一些中小型的生猪饲养场，以前，也把屠宰权下放给他们了，现在要收回来，会有困难。”

李向东说：“你不是合法回收吗？”

他笑了笑，说：“有些事，已经形成了习惯作法，想要规范，要想合法化，便会有很多来自各个方面的干扰。”

李向东说：“你给我一个详细的方案，遇到什么干扰，需要领导支持的，你找我，我给你解决。如果，各个镇对收回屠宰权有异议，我召开各镇一把手会议，叫他们都上来，我给他们下指示。”

那总经理站了起来，“叭”一声，给李向东敬了一个军礼。大家哄一声笑起来。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便尴尬地笑起来。

李向东问：“当过兵？”

他说：“两年前才转业的。”

李向东说：“怪不得，我怎么觉得整个思路就那么简洁，而且一级一级的很有层次，原来，你把部队那一套管理用进来了。”

李向东说，这是一件很鼓舞人心的大事。这说明，食品公司是有作为的，食品公司并不像外人想像的那样，一塌糊涂。抓好这把刀，企业又有了生机。

李向东说，目前，我觉得你的效益还不够，每年增收五百万，扣除一些必要的开支，剩下来的，和那五个亿相比，太少了。

那总经理说：“暂时就想到这一步吧，希望以后再想出更好的办法。”

李向东似从梦里醒来，笑着说：“我不是说你。能走好这一步，已经不错了。我的要求太高了。”

他对陈小雨说，你把今天的谈话整理一下，把食品公司的经验总结一下。他说，我要登地级市报，让那些为临市五个亿担心的人看看食品公司在干什么？让那些以后会成为我们障碍的人看看，我们要做些什么。

他对那总经理说，本来，是不想在你这吃饭的，不想和你们吃饭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请你们吃晚饭！

他对司徒说，你去安排一下。

那总经理说，这怎么行？你市长到我们这来慰问，应该由我们请。李向东说，等你赚了钱再请我。我这餐饭不好吃，吃完了，你就得把这事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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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二章这是头等大事

晚饭，李向东喝得很尽兴，这是他到临市后，喝得最尽兴的一次。那五个亿事件，压在他心头一直就像块磐石般，今天开始松动了，尽管，他知道，不可能完全搬掉它。

一直以来，他不想插手这个事，就是因为他始终没找到打开这把锁的钥匙。现在，他找到了，他要插手了，要大干一场了，他要协助那位总经理收回各镇的屠宰权，谁档道，就踢走谁！

他只要那企业创造经济效益，那怕是每年能拿出一百万偿还贷款集资款。

五个亿呀！这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谁能把亏损五个亿的企业带出困境？只要它有一线生机，只要它还能撑住不垮下去，只要企业自身可以偿还贷款集资款，即使N年才能偿还完。他李向东也成功了。

李向东先敬那总经理。他说，感谢他能在绝望中找到这么一个突破口，让企业再现生机。感谢他为企业为临市人民想到了摆脱困境的好办法。他说，好好干，我支持你，支持到底！

尔后，李向东敬食品公司每一位班子成员。如果在平时，李向东最给面子，也就喝半杯，这天，他却满杯地敬。他说，你们几个都是老食品的人吧？他说，企业变成这样，你们不能不说没有责任吧？他说，我不是要追究你们的责任，我是希望你们知过必改，迎难而上，心要往一处想，劲要往一处使，共同把企业带向光明。

于是，那总经理、班子每位成员又都回敬李向东，感谢李市长对他们的支持和鼓励，希望李市长今后给予更多的支持。

李向东喝得高兴，便问司徒，现在那位市领导联系食品公司？司徒说，以前是市长直接联系的，自从发生五个亿事件后，谁也不想接这烂摊子，因此，食品公司就像没人领养的孩子。李向东说，这个缺我来补上，春节一过，马上以市政府的名义发文，由我来联系，原来就是市长联系的，现在不变，还由市长联系。

此话一出，那总经理又要敬李向东了，食品公司班子成员又要轮着敬李向东了。李向东说，不行，不行。你们这是怂恿领导多贪多占，敬我可以，但是你们也要互敬，这么大的好事，你们内部也要欢呼欢呼，祝贺祝贺！

尽管如此，李向东还是喝了数十杯，喝得人仰马翻。

他要陈小雨送他回去。他要其余人还留下好好喝，慢慢喝。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毕竟人多嘴杂，李向东不可能和他们再喝啤酒唱卡玩下去。

回到办公室，陈小雨烧水泡茶。喝茶的时候，李向东表扬了陈小雨，说他给地级市委书记拜年的事办得不错，说以后，他凡是回地级市，都得去地级市委书记家走走，保持好这个关系。他还问了小军的事，问那所学校的情况，问就读那所学校需具备什么条件？他要陈小雨记住他喝酒时说的话，要时不时和那总经理联系，看看他们需要什么帮助和支持。他说，他开始行动了，要让临市人民知道，他这个临危上任的市长做事了。

这么说的时候，他想起了杨晓丽。杨晓丽也曾说过这样的话，也曾说他是临危上任的市长。他想，他这话应该是从她那学来的。心情一直都很好的李向东情绪立时低落了，立时就觉得酒劲上来了。

他叫陈小雨放热水给他泡澡。

热水放满时，他叫陈小雨回去。他说，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他说，如果你还没尽兴，就回去和他们一起唱卡吧！

泡进热水里，李向东又想起了小倩，想这会儿，张志东一定在和她泡温泉，心里便有一种很想哭的感觉，想杨晓丽，小倩都一个个投进了别人的怀抱。

他想，这两个女人，不管自己喜欢不喜欢，只要一招手，那都是可以成为自己女人的。他想，这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多情的女人，到头来，却一个个都飞走了。他想，他能怪谁呢？只能怪自己！

他的心不由地痛起来，为失去杨晓丽而痛。

小倩对他来说，那一块送到嘴边都不敢啃的骨头。这样的女孩子，跟她在一起，他李向东可能会短命许多年。

然而，杨晓丽却被他错过了。他怎么就会错过呢？他到了临市怎么就会把她给忘了呢？他想，她在他心里真的一点位置都没有吗？真的看不到她，就把她给忘了吗？

他躺在热水里，感觉浸泡着热水的身子很舒服，但是，他的心却烦燥而焦虑。

这是他在新的一年里，在临市过的第一个夜晚。

第二天，他与老余见了一面。他本是想去老余家给老余拜年的，但是，老余很客气，说你个大市长给我拜什么年？有什么事，回办公室谈吧。李向东便知道，昨晚的事，司徒已经向老余汇报过了。

当然，司徒怎么汇报，那是司徒的事，李向东汇报的性质却是不一样的，至少他要让老余知道，他这个市长是非常尊重他这个市委书记的，这么重要的事，不会自作自为。

老余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装着第一次听汇报的样子，很认真很耐心地听李向东谈食品公司的事。李向东表现得很虚心，希望老余能支持他的看法，支持他的工作。

老余说：“我当然支持。我怎么会不支持呢？”

他说，我早就希望你李市长有所行动了，早就等着你李市长出招了。

他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急？我急得几乎每天都睡不着，就是这个年也没过好，也还在想，过了年，这事该怎么解决。现在你李市长要出招了，我那有不支持的道理。

李向东说出了他的计划，说：“目前必须要解决的是各个镇委镇政府的问题。如果收回那把杀猪刀，多多少少会损害各镇的利益。”

他说，现在推行强镇富民政策，本来应该给予各镇更多优惠政策，现在倒好，倒要损害各镇的利益。这与市委市政府的决策是大相径庭的。各镇一定会有一些想法。

他说，但是，不这么做又不行。强镇富民固然重要，但是对临市来说，目前最重要的迫在眉睫的问题，是让食品公司上正道，解决好五个亿的问题，所以，各个镇，不仅是各个镇，那怕涉及面更广，都要亮绿灯放行。

老余说：“你放心去干吧！只要能解决好五个亿事件遗留下来的问题，我给你鸣锣开道。”

李向东笑了，说：“那就这么定了。召集各镇党委书记开会的时候，你来给我压阵。”

老余说：“你市长召集镇委书记开会，还要我压阵吗？有什么阻力，谁档道，你可以先斩后奏，把他撤了再回来向我汇报。”

李向东笑得就勉强了，想这老余到了这时候还跟他玩阴的，想我李向东为你解决五个亿事件，你还想着要躲在后面静观世态。他想，你喜欢躲就躲吧！我一个市长不就是尊重你才把你摆在前面吗？我一个市长没有你市委压阵，难道那些小镇委书记敢跟我作对？

从老余办公室出来，李向东便打电话给那位总经理，要他尽快拿出方案。他说，上班的第一天，在市委市政府召集各镇各部门单位一把手团拜会上，他就要谈这个事，先给各镇委书记吹吹风。

李向东想，你老余不想插手这个事没关系，但在团拜会上谈这事，你想避也避不开。至少大家都知道，你老余是知道这个事的。我李向东可以旗帜鲜明地说，征得余书记的同意，近段时间内，市委市政府要协助扶持食品公司走出困境，缓解五个亿事件给我们市带来的危害。各镇、各部门单位要积极配合做好这项工作。这是目前临市的头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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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三章给予的优惠就是垄断

这天下午，小刘打电话给李向东，说要过来临市，说要带个熟人让李向东认识一下。他说，那人姓朱，是他老板的朋友，今天过来给老板拜年，谈到临市五个亿事件，谈到他们要招商引资摆脱困境，似乎有点感兴趣，回去的时候，顺道想去看看。

李向东没有拒绝小刘。他心里清楚，小刘是那种懂得分寸的人，不会随便什么人都带来认识他。小刘能打电话给他，自然有小刘的理由。

不过，李向东对朱老板也没抱什么希望，只是认为，多认识几个老板并没什么不好。平时，自己还到处找，到处碰呢，有人找上门来，没有不见的道理。

招商引资就是这样，就是到处撒网，甚至于盲目撒网，只要有商有资就认识，就交往，就跟人家大说特说自己的招商引资环境，极力宣传自己优商惠商政策，能不能抓到鱼？谁也不知道。

有鱼倒是偶尔的，没鱼似乎是必然的！

朱老板是一个看不出实际年龄的人，说他六十岁也可以，说他四十多岁也可以。人很黑，说他黑得块炭也不过份，但精神很好，双眼炯炯有神。小刘说，他是养猪的，真正的猪老板。当然，不仅养猪做猪生意，也干其他。小刘老板那家房地产公司就有他的股份。

朱老板说，我就会养猪。以前，在某地的食品公司干过，养猪是老本行，所以，到现在，也还养猪。他说，做房地产生意，做其他生意，只是掺股跟着人家玩，搭顺风车沾别人的光多赚点钱。

李向东问：“如果，让你接手食品公司，你怎么创造效益呢？”

朱老板笑着说：“当然是在猪身上做文章。”

李向东停了好一会，见他没有下文，就说：“能不能说得详细一点？”

朱老板还是笑，说：“各人有各人的作法，各地有各地的实际，很难说得清楚，不能一概而论。”

他们是坐在李向东的办公室里谈这番话的。朱老板似乎要躲开李向东的话题，就低下头去斟茶，见别人的杯都满着，另一只手就拿起自己的茶喝了，就给自己斟。

小刘心里清楚朱老板这举动是要掩饰什么，便尴尬地笑了一下。

李向东知道朱老板是不想把自己的作法告诉他，却不在意地笑了笑，说：“我们也知道要在猪身上做文章，但是，如果背着五个亿，这文章就不好做了。”

朱老板说：“如果我投资，接收你那个食品公司，你不会也要我背那五个亿吧？”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问：“你觉得谁背合适呢？”

朱老板说：“当然由政府背，我一个私人老板，背得起吗？就是背得起，也不会背。”

李向东说：“其实，政府也不想背，别人欠的钱，为什么要我这个市长来还？只是这市长是共产党的市长，这钱是共产党欠的，所以，先硬着头皮认下来了，就想找一个精明的老板，来还这笔债。”

朱老板说：“如果哪个老板背下这笔债，那他就不只是精明，而是精明过头了。”

李向东又一次“哈哈”笑起来，说：“我不这么认为？我倒不觉得背下这笔债的人精明过了头，而是绝顶精明。”

他说，你说的过头，是傻的意思。我说的绝顶，是真正的精明。如果有人能背下这笔债，那他一定找到能赚更多钱的办法。

朱老板说：“能有这样的人吗？”

李向东说：“我就是想找这样的人。”

朱老板说：“那你只好慢慢找了。”

李向东笑着问：“朱老板不是这种人？”

朱老板说：“我绝对不是这种人！”

他说，我只是觉得，你们那个国营企业让五个亿压趴了，看看能不能混水摸鱼，找点事做，自己赚点钱，也可以帮你解决好员工的再就业问题。

他说，如果，知道你们的态度，知道你们要我背那五个亿，早吓得不敢来了。

李向东说：“只是解决员工就业问题，这要求太低了。”

他说，食品公司现有的产业，单是那分布在各镇的三十多个网点，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应该不止五个亿的资产。只是不能把它变成现金，偿还贷款集资款。

他说，现在，我们的员工并不存在下岗问题，食品公司并不存在运作困难问题，我们头痛的是如何创造更大的效益。

他说，在猪身上做文章，这是食品公司的特点，也是优势。这个我们也很清楚，我们也是这么运作的。

朱老板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在猪身上做文章的？”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朱老板，你不仅让我觉得你精明，还觉得你很狡猾。刚才，你不愿说你的办法，现在却想知道我的办法。”

朱老板便“嘿嘿”笑起来。

小刘忙插话圆场，说，李市长是实在人。朱老板说，我也是实在的人。请李市长相信我的诚意。李向东说，我很理解你，每一个生意人都想得到更多，都想赚更多的钱。这个我理解。其实，你自己也知道，你开的价太低。你是想用这个价来探我的底。看我能还你一个什么价。我呢，也还了你一个最高的价。

两人便都笑起来。

小刘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见两个笑，便也一知半解地陪着笑。

李向东说：“我知道，朱老板是行家，也很有诚意。”

他说，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不在乎告诉你，我们的做法，虽然，生意人都知道商业机密的重要，都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绝活，但我不是做生意的，我不在乎这些。

他要把食品公司一把刀的事告诉朱老板。他希望这能拓展朱老板的思路，希望朱老板能结合他的做法，想出更有效的办法。

毕竟，“一把刀”还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李向东还要寻找更有效的解决办法。朱老板是否有更有效的办法呢？李向东还不敢有太大奢望，但是，他要争取，他要撒网，抓不到鱼似乎是必然的，抓到鱼倒是偶然的。然而，他要在必然中寻找偶然。

于是，他告诉朱老板，他将如何采用行政手段，把“一把刀”统起来。

朱老板说：“这是一种垄断，只有你们国企才能享受这种垄断。”

李向东说：“不仅国企可以，如果，你能解决五个亿，我也一样可以给你这种垄断。我要的是解决问题，不管采用什么形式。”

朱老板便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说：“当你面临五个亿的时候，你就不能再去考虑其他，你没有条件考虑，那些催你还债的人不允许你考虑。”

他说，你只能考虑如何把这五个亿弄到手，当然是在合法的情况下，只要合法，有时候，也可以不合理。这么做，可能会损害某些人某些群体的即得利益，但是，即得利益毕竟是即得的，不是真正抓在手心里的，所以，会有痛苦，但还不会那么痛苦。

他说，我要考虑的是五个亿的实在利益被损害的那些人，那些群体。他们的痛苦更甚，他们有可能做出你无法想像得到的恶果。

这么说的时候，李向东脑子里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想法。他要拿什么换取那五个亿？他要给予商家什么优惠？

垄断，行政垄断！

他要用行政垄断让商家得到超过五个亿的实惠。

当然，他不能直接跟朱老板谈垄断，但是，他要让他知道，他就是要给他垄断。如果，他能垄断这个行业，那么，他是否能够帮他这个市长还了那五个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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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四章你不是人

食品公司那位总经理也能偿还那五个亿，但是，要等N年以后。他不能等那么久，他要朱老板十年八年内偿还，也就是说，朱老板每年至少要偿还五千万。

朱老板笑了起来，说：“你是不是太狠了？”

李向东说：“我只能给你这个年限。你运气好的话，只能有这个年限。如果，十年八年内，我不离开临市。”

他说，你总不能不让我进步吧？不能总要我只当这个市长吧？

他说，或者，一个不小心，我完蛋了，我给你的优惠也有可以结束。

他说，我说的是实在话。我相信，你能听出我说的是实在话。也知道，我是很有诚意的，既希望你能赚钱，又能帮我。当然，不仅仅是帮我，也帮了一部分急需要帮助的临市人。

朱老板说：“你是一个很有智慧的官，也是一个大胆敢干事的官。我想，没有几个官敢开出这样的条件，敢给予民营企业这样的优惠。”

他说，你的这个优惠很吸引人，也一定能招来绝顶精明的商家，帮你解决五个亿的问题。

他说，见识了，这次真是长见识了！

朱老板站了起来，做出了要告辞的样子。李向东也没有挽留，他要说的话已经说了，再说下去就显得罗嗦，会让人觉得没水平了。他握着朱老板的手说，希望以后能多来坐坐。他说，投资不成情意在嘛！能经常和朱老板谈谈，我也受益匪浅。他说，这笔投资不成，还可以在临市考虑别的投资，我们很欢迎像你这样有实力的投资者。

李向东说的都是客气话。既然朱老板在这个事上不表态，那他就要让朱老板知道，他李向东不会在一根树上吊死，不会一条胡同走到黑。你朱老板来投资欢迎，不来投资也无所谓。有时候，就是不能太热心，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很重要。

送走了朱老板，李向东却把小刘留了下来。他要向小刘了解朱老板的实力到那里？他怎么看都觉得朱老板不具备那实力，但又觉得朱老板不是那种假借投资骗吃骗喝的人。

小刘告诉李向东，单靠朱老板的实力，他不下这笔投资，但是，朱老板并不是一个人。他说，朱老板是一个群体，比如，他的老板就是成员之一。他说，他们都是多年的朋友，没有钱的时候就是朋友，当然，他们成员中，有的人也是生意场上认识的，但是，都合作了多年，有很深的交情，有很高的信誉度。如果，朱老板能集中这个群体的力量来办这件事，实力却是不容忽视的。

小刘说，他的老板做的那个房地产生意，就不是个人的。他说，现在做生意的人都知道，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要做就做大生意，只有做大才更有竞争力。因此，他们这群人搞的是股份制，抱成团搞股份制。一旦发现某一个项目投资有力，就会集中大家的力量，做大做强。

李向东问：“你认为朱老板有几分诚意？”

小刘摇头，笑着说：“看不出来。他那张脸黑得什么也看不出来。”

李向东说：“你帮我吹吹风，你也可以向你的老板吹吹风。我表过态，如果谈成这笔投资，市政府会奖励你五十万。”

小刘说：“这五十万不好拿！我可不敢拿你这五十万。”

他说，我尽力吧，尽力说些好话吧。不过，他们这些人都很精明，不是旁人几句话就能说动的。

他说，他们有一个习惯，如果朱老板有心要投资，又能说服其他人的话，他们会组成一个调查组到实地调查和论证。

目前还没走到这一步。目前，李向东还要踏踏实实按原计划实施“一把刀”。他要两条腿走路，却希望能招来资引来商，又不能抱太大希望。

明天春节长假就结束了。那个团拜会还在等着他。他要开好这个会，让全市科级以上领导干部，特别是各镇委书记镇长们都知道，李市长要用行政手段，收回那把杀猪刀。

吃了晚饭，李向东便在考虑他的发言稿。他不能喧宾夺主，不能占了市委书记的风头，他最多只有十分钟的发言时间，这十分钟还不能就只谈杀刀猪的问题。一个市长要谈的东西很多，但又不能东谈一句，西谈一句。他要抓住一个主题，所有的事都扣住这个主题。

如果是别的领导会把自己的意图告诉别人，让别人去思考，让别人帮自己弄这个讲话稿。如果是平时，李向东也会让陈小雨去忙这个事，但是，这一次，李向东觉得还是自己考虑会更周到。今天，在和朱老板的谈话中，他滋生了许多新想法新观点，他通过思考这个发言稿，好好地捋一捋，并把这些新想法新观点融进他的发言里。

所以，手机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显示屏，就没想去接。那拨入的手机号码太陌生，太没意思。

多年秘书长的工作经验告诉他，找市长的手机号码第四位数应该是零。这证明对方拥有手机多年。一个能直接找李向东的人，至少也是副科级干部吧？副科级干部从装手机那天开始，就不会轻易换号码。

说得难听一点，经常换手机号，不怕别人找不到自己的人，应该是李向东认为的普通人，这种人的电话李向东接不接都无所谓。何况，李向东正忙着呢，不想断了自己的思路。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提示。他看了一眼，竟是他想也想不到的人发来的。

——虹虹。

他几乎忘记了这个人。他想起来了，是他在步行街手臂受伤时，经常给他换药的那个女医生。

李向东说：“你好！有事吗？”

虹虹问：“你还记得我吗？”

李向东说：“记得，记得。”

虹虹说：“杨晓丽病了。”

李向东问：“严重吗？”

虹虹说：“也算严重吧，春节前就住进来了。”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道，你说什么？春节前就住进去了？这就是说，杨晓丽没外出旅游，没和那个男人外出旅游。

虹虹问：“你能不能去看看她？”

李向东马上又冷静下来，说：“明天吧？明天晚上我回去看看她。”

虹虹说：“你怎么这样吧？怎么会这样呢？”

李向东问：“我怎么了？”

虹虹说：“你不觉得你太冷血了吗？”

李向东笑了，说：“我现在在临市。”

虹虹说：“我知道你在临市，知道你在临市当市长。”

她说，我还知道，你以前有两个女人，一个叫绮红，一个叫小姨子。她说，你和杨晓丽的事我都知道，她什么都告诉我了。她说，你不是人，你知道吗？你不是人。

虹虹把电话挂了。

李向东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只想着虹虹这个电话，只想着她说的话。她似乎早知道死亡前的绚丽？杨晓丽搞什么鬼，怎么能把这些事告诉她？她叫他去看杨晓丽，难道她不知道杨晓丽已经有人了吗？他李向东去探望杨晓丽又算怎么回事？

她知道的似乎还不止这些，竟知道绮红知道小姨子，李向东的秘密全都知道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杨晓丽也不可能知道得这么多吧？在她的心里，他李向东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杨晓丽心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开始有点明白了，难怪杨晓丽变了，变得不把他当回事了。原来，她什么都知道，知道她不仅有绮红，也有小姨子。他想，哪个女人知道这些，都会绝望的。因此，杨晓丽绝望了。

他打电话给虹虹，问：“你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谈谈。”

虹虹说：“找我谈干什么？有时间你去看看杨晓丽。”

李向东说：“和你谈完了，我再去看她。”

虹虹说：“我觉得你很霸道！我不跟你谈呢？”

李向东说：“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我去探望杨晓丽？你不觉得我多余吗？”

虹虹说：“如果，我觉得你多余，就不会叫你去探望她了。”

她说，我没时间和你谈，你要想谈什么，就跟杨晓丽谈吧。她说，她今天出院了，在家等你呢！虽然，她不承认，但是我知道，她在等你，从一进院那天，她就在等你。

李向东好久都没反应过来，拿着手机想了好一会，也没弄清楚虹虹是不是搞错对象了，没搞清楚自己在跟谁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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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五章特殊女人

李向东回市（县）的路上，一直都在跟虹虹通电话，既然她不想和他面对面谈，那么，他就跟她在电话里谈。

他说，她好像知道他许多事。他说，他想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杨晓丽又怎么知道这些的。他说，杨晓丽既然已经有了愿意交往希望更进一步发展的男人，她不可能不知道，又为什么还叫他去见她？

虹虹说，杨晓丽告诉她的，以前，她们就知道他有一个叫绮红的女人，那天，杨晓丽又知道他与小姨子也有瓜葛，所以，杨晓丽认为他是一个身边不知有多少女人的男人。

虹虹说，可能就是那时候，杨晓丽便对他彻底失望了。在知道绮红进了监狱后，杨晓丽曾有过幻想。好几次，她们在一起说话，杨晓丽都走神了。她都知道，她在想他，在想他们的那个死亡前的绚丽，想得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虹虹说，你知道死亡前的绚丽对杨晓丽的伤害有多大吗？她有了孩子。她说，我是医生，我会不知道吗？

李向东心里“扑扑”地跳，说：“我一点也不知道。”

虹虹说：“你当然不知道。你知道又能怎样？那时候，你正跟那个绮红打得火热，成天出双入对。”

她说，杨晓丽要自己彻底地忘记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她发现，你不仅和绮红在一起，还和小姨子在一起。小姨子是不是也有了你的孩子，还准备给你生个孩子。

她说，你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你自己想想，你换一个角度想想，哪个女人敢接近你这样的男人。

她说，杨晓丽虽然很努力地想要忘记你，但是，她不能。她嘴里不承认，心里却不能。春节前，她应酬喝了很多酒，喝进了医院，就一直在发高烧，就一直在说糊话，就一直在叫你。

虹虹说：“我叫你去见她，并不是想要你去害伤她。我想，你总不会坏到一点良心都没有吧，总不会去伤害一个这么爱你的女人吧？你如果不喜欢她，就去告诉她，说你不喜欢她，让她彻底死了那个心。如果，你觉得她值得你去爱，那么，你就把你身边的女人都赶走，一心一意好好爱她。”

她说，她有什么男人啊？我怎么就不知道！她亲口对你说的？说春节要和他去旅游？不可能！她的事，我没有不知道的。

她说，她肯定是骗你，肯定是觉得你想缠她，她怕你缠她，怕自己经不住你缠，所以才骗你，想你离她远远的。你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怕？

李向东笑了起来。

虹虹问：“你笑什么？”

李向东说：“我真没想到，我在你们心目中竟是这样的男人。我真没想到杨晓丽竟为我受了那么多苦。”

他说，我告诉你，我根本不是你们想像的那种男人，至于，我和绮红和小姨子的事，我不想解释什么，那些已经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身边没有女人，其实，我身边一直就没有什么数也数不清的女人。

他说，我知道死亡前的绚丽伤害了杨晓丽，但是，并不知道会伤害得那么重。那事以后，她一直都在躲避，不要我再谈那些事。其实，我们都清楚都明白，在正常环境下，我们绝不会做出那种事。为什么就做出了那种事呢？没有处身置地于那个环境，没有感受到死亡的逼近很难理解的，是无法理解的。

他停了停，放缓了语调说，我是不是有点强词夺理？我感觉，我的确是强词夺理了。

李向东结束了与虹虹的电话交谈，就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靠在车身上，让晚风吹拂着。他自己冷静。他问自己，应该怎么办？是继续向前，还是按原路回临市。虽然，虹虹跟他说了那么许多，他已经知道杨晓丽对他还耿耿于怀，但他还能伤害她吗？

他想起，他曾对小倩说的一句话，凡是他的女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妻没有，小姨子没有，绮红也没有，严格地说，杨晓丽也是他的女人。他们就经历了那么一个死亡前的绚丽，她就受了那么多的伤害。

这时候，他已经身置于市（县）的城区了，过往的车辆川流不息，广告牌的霓虹灯闪烁不定。

他想，这个城市已经不属于他了，在这个城市曾发生的一切也离他越来越远，在这个城市所发生的一切关于女人的故事是否也应该离他越来越离？妻离去了，小姨子离去了，绮红也渐渐在他生活里消失，那么杨晓丽是不是也应该与他李向东无关呢？

如果，他再与她在一起，会不会还有更大的伤害在前面等着她？

他想，会的，一定会的。凡是他的女人都莫明其妙遭受重创，要么死去要么进监狱。

他还能让杨晓丽重蹈妻、重蹈小姨子绮红的覆辙吗？

他想，杨晓丽经受的伤害与妻与小姨与子绮红相比，算是轻微了，因为，他们只有一个死亡前的绚丽，如果，他们还有更多，她定会面目全非。

李向东上了车，准备返回临市了。车启动的一刹那，他突然发现杨晓丽是一个有别于他身边其他女人的女人。自从她成了他的女人，从岩洞出来后，她脚下的路似乎更顺畅了，顺畅得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这是一种什么现象？

这证明杨晓丽的特殊，注定她要成为他的女人？他李向东虽在某些方面伤害了她，却在某些方面有助于她。那些有助于她的部分，是不知不觉的，冥冥中，她就得到了某种神助。

而她所受的伤害，却是因为他不能再和她在一起。如果，他和她在一起，好好对她，不辜负她，那些伤害是完全不会存在的。

这么想，李向东就觉得杨晓丽是他的女人了。她在某一个地方等了好久好久，等他身边的女人，那些本不是他的女人一个个离去了，才姗姗而至。

他打电话给杨晓丽，很温存地问：“好点好吗？”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是李市长呀！你没吃饭吗？说话怎么这么小声？我没事，发烧了，身体的酒精多了。”

李向东说：“怎么喝那么多的酒呢？”

杨晓丽说：“不多，只是散发得慢，要借助药物了。”

她说，现在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

她说，是在临市吧？我想，你应该是回临市了，明天就上班了。

她说得很轻松完全是一种官方的客气，这让李向东警觉自己，想她身边是不是有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是不是在她家照顾她，所以，她只能这么说话。

他忙说：“没事就好，打扰了。”

李向东挂了电话，心里却好一阵刺痛。

他又想打电话给虹虹，想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杨晓丽在医院呆了这么多天，那个男人不可能不去探望她，不可能不坐在她病床边守护她，而虹虹为什么说她不知道呢？为什么要骗他呢？

他想，难道虹虹并不看好杨晓丽和那个男人，难道虹虹认为自己与杨晓丽才更般配？所以，就骗他去探望她，骗他去搅他们的局？

最后，李向东觉得自己太可笑，会吗？是这样吗？他想，虹虹不知道也并不奇怪，想杨晓丽和那男人还没公开他们的关系，还不想搞得满城风雨。毕竟杨晓丽的婚事太敏感，万众瞩目，而那个应该比杨晓丽身份更高的男人，也不想自己太早进入大家的视线。所以，杨晓丽出院回家后，他才上门给予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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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六章又爱又怕

杨晓丽一个人住，还是住在电视台副台长时分配的那个套间。她曾想让退了休的父母过来和她一起住，但是，两个老人只住了几个月，就住不下去了，他们嫌杨晓丽这里太安静，想找个说话的熟人也没有。他们更愿意住在原来住的地方，那里有老街坊老同事，一出门，楼下的石桌石凳已围满了人，有说有笑，日子过得有生有气。

春节前那场应酬，她喝坏了，喝得胄出血了。那一阵，她总在应酬，总在喝酒。凡是她在场的应酬，气氛都很热烈，市委书记的应酬叫她，市长的应酬叫她，就是常委副市长们的应酬都喜欢叫她。她是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里排名最后的一个，谁都可以叫她，而她明知道他们是要她去喝酒，是要她去热闹气氛，但她又不好意思驳人家的面子。

坐在餐桌上，说不喝不喝，但那有不喝的道理。人家敬你你不喝吗？人家说，杨市长，你喝了这酒，你们的拨款马上就下来，人家说，杨市长，你喝了这酒，我就马上到你们这投资。比你官大的就都看着你，仿佛那款能不能拨下来，那商招不招得来，责任都在你这里。杨晓丽只得喝，皱着眉头喝，胄隐隐地痛也得喝，感觉有点儿发烧也得喝。

结果就喝进医院了，就在医院过年了。

杨晓丽不要别人告诉她的父母，她只想让她的父母看到她在电视荧屏上风光的样子，却不想让他们看到她喝酒喝出的痛苦。因此，在医院呆的那些天，只有虹虹陪着她。

当然，市委书记市长来探望过她，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的领导都来探望过她。他们都知道她是为他们喝酒喝出了问题，脸上都充满愧疚。然而，杨晓丽知道，他们的愧疚仅限于医院里，如果坐到餐桌边，他们还会起劲地叫，杨市长勇敢点，不就一杯酒吗？就是一杯毒药，喝下去也没什么事。

虹虹说：“你这市长是怎么当的？你是喝酒市长？”

杨晓丽只是惨然一笑，想说了虹虹也不能理解，没进那个门，没融入那个氛围环境，好多事是说不清说不明的。

虹虹问：“怎么不告诉李向东呢？你应该让他来看看你。”

杨晓丽看着虹虹说：“这那是那呢？你怎么会想到要他来看我呢？”

虹虹说：“你还想瞒我？你心里想的什么我会不清楚？你一直都没忘记他，一直都不放下他。你发烧说糊话的时候，嘴里都在喊他的名字。”

杨晓丽说：“那又怎么样呢？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你不清楚吗？这样的男人靠得住吗？”

她告诉虹虹，说他就是知道她在医院里，也不一定会来看她。虹虹就不说话了，她以为，杨晓丽又发现他和别的女人的行踪了。上一次，就是杨晓丽告诉她，李向东除了绮红，还有一个小姨子。

其实，杨晓丽却在想，李向东以为她有男人了。她有了男人，李向东还会来探望他吗？她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李向东为什么一直都对她不错，为什么一直都很关心她？他是有目的的，他是想要她成为他身边的女人，所以，他一直都让她感觉到，他对她有一种朦朦胧胧的东西。

杨晓丽想，李向东是情场高手，他摄取得不仅仅是色，他还要摄取女人的心女人的情。毕竟，他不是无赖，不是社会上的小混混。如果，他要的只是色，就会给自己招惹许多麻烦，只要摄取了女人的心，女人才会心甘情愿，才会为他着想，才不能给他招惹麻烦。

他给予她的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就是一种诱饵，就是要得到她的心她的情她的心甘情愿。

想明白这些，杨晓丽心里就痛了起来，那个死亡前的绚丽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光彩夺目了，完全有可能是掉进了李向东的圈套。

后来，好在自己克制了自己，没让自己走得太远。

这天，虹虹把杨晓丽送回了家。虽然，几天没回来，家里却没有那种久未住人的感觉。昨天，杨晓丽已经打电话给父母了，说她出差明天就回来，所以，两位老人一早就过来收拾干净了。这早成了一种习惯，每一次两位老人接到杨晓丽出差回来的电话，也不用杨晓丽说什么，两位老人便会过来帮她搞房间清洁。

虹虹嘱咐杨晓丽应该注意些什么，又跟她说了好一会儿话，见天色已晚了，杨晓丽便催虹虹回家，她说，你还是回去吧，回去陪陪你老公吧！她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自己会照顾自己。虹虹就顺手去拿身边的固定电话，要打电话给丈夫叫他来接她。刚才，她是坐杨晓丽的车来的。

她还没拿起话筒，先就看到显示屏上留着的一串手机号。那应该是杨晓丽住院前拨出的最后一个电话号码。虹虹觉得那号码很熟，却又想不起是谁的，不由地问了一句：“这是谁的号码？”

杨晓丽看了一眼，说：“是李向东的。”

那天，她约李向东出来谈小军的事，用的就是家里的这个电话。

虹虹笑了笑，说：“成天嘴硬硬的，原来，你们一直都有联系。”

杨晓丽说：“什么联系呀？我约他出来谈点事，根本不是你想像的那意思。”

虹虹说：“你跟他还有什么谈呢？他又不是你的市长，他是临市的市长。你不觉得，你是在自己给自己找借口吗？找借口见他吗？找借口和他在一起吗？”

杨晓丽说：“你好烦！你知道吗？你好烦！你干什么要谈他的事？以后别再谈他的事，别在我面前谈他的事。我心情好好的，你干什么要谈他，干什么不让我清静清静？”

虹虹就想自己点中杨晓丽的穴了，想她不能总这样，不能总口是心非，心里牵挂着李向东，又害怕李向东。她想，应该告诉李向东，杨晓丽是怎么对他的，是怎么想的。她想，不管李向东是一个什么的男人，就是真的像杨晓丽想像的那样，他也不会再伤害杨晓丽吧？他不会那么没良心，不会禽兽不如吧？

她当然希望李向东喜欢杨晓丽，这是她最想得到的结果。如果，李向东不喜欢杨晓丽，他也应该跟她说清楚，只有李向东亲口对她说不喜欢她，她才会死心，才能解脱。

当她与李向东通电话后，感觉到李向东急得“哇哇”叫，火烧火燎地往回赶时，她心里就想，杨晓丽呀杨晓丽，这么简单的事，你怎么就搞得那么复杂呢？

此时，杨晓丽肚子饿了，给自己煲了一碗稀饭，坐在餐厅里，正准备吃，门铃却响了起来。她心儿跳了跳，想不会是李向东吧？这么想，那心就“扑扑”跳个不停了。

走去开门的时候，她又发现自己神经过敏了，怎么会是李向东呢？他以为她有男人了，怎么会来她家里呢？他刚才还跟他通过电话呢？就是来也会说一声吧？于是，她的情绪就有些低落。

一开门，她便觉得周身的血都往头顶冲上来，好一会也没醒过神，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李向东。他在铁闸门外对着她笑，很随和的笑。

她问：“怎么会是你呢？”

李向东说：“听说，你刚才出院，所以，过来看看。”

她说：“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没事了。”

李向东说：“不会连门也不让我进吧？”

杨晓丽这才发现自己有多失态，忙开铁闸门。

李向东提着一个大果蓝进来，像所有来探望病人所有上门拜访的人那样。然而，他双眼却四处张望。他说，就你一人在家吗？他说，怎么？你还没吃饭？他把果蓝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人却往餐厅走，眼睛却向厨房那边张望。他说，吃稀饭呀？他说，怎么也不找个人来照顾照顾你？

杨晓丽双手抱着胸，站在客厅看着他。李向东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兴奋过头了，举止过份了，就搓着两手“哈哈”笑。

杨晓丽说：“你看看你，像市长吗？更像是特务！”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我是担心，担心你的那个男人在家里，怕他会误会。”

杨晓丽说：“误会什么？误会我和你会有什么事吗？”

李向东很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杨晓丽说：“我很感谢你来看我，但是，我知道，你还有别的目的。”

她说，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这算是什么？你已经干扰了我的私生活。

她说，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也想早点休息，如果，你没其他事，我想，你是不是也早点回去。你应该要赶回临市吧？

李向东点点头，说：“是的。明天上班了。”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有点不知该怎么办，最后说，好吧，回去了。他不能不走。自从他进来，杨晓丽就一直站在那里，就双手抱着胸，脸上冷冷的，拒他于千里之外。很显然，她不欢迎他，不欢迎得竟一点也不掩饰。他还好意思厚着脸皮呆在这里不走吧？

李向东走后，杨晓丽便瘫软地坐在沙发上。她不想李向东多留一会吗？不想和李向东呆在一起吗？当她看着他到处张望的样子，心里是高兴的，那会儿，就有好多好多话想要跟他说。但是，她不能让他看出她的高兴，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她怕说着说着，自己把持不住自己，怕说着说着，自己管不住自己会干傻事。

这个李向东，真是让杨晓丽又爱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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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七章监管菜市场

李向东叫那食品公司总经理叫兵总，他当过兵，他是总经理。他在电话里说，兵总呀，你那个方案呢？弄得怎么样了？兵总就不好意思了，想这春节上班才几天呀？市长就记挂这事了，就问了，就按捺不住。

他说：“正在布置呢，正在下面调查呢！”

李向东说：“你可是当兵出身的，这雷厉风行的好传统可别丢了。”

兵总就说：“还没形成文字呢，晚上加班加点吧？如果，你有时间，我现在就赶去你办公室向你汇报，先口头汇报。”

李向东看看时间，问，你需要多长时间赶到我办公室？兵总说，半个小时吧。李向东说，那我们只有十五分钟的谈话时间。兵总说，够了，够了。李向东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点，别赶得太急。半小时后，兵总果然赶到李向东的办公室，人还没坐下，就开始汇报。

他说，只要市委市政府重视，又有市长大力支持，收回“一把刀”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如何真正收回这把刀。这几天，他就在忙这事，忙如何加强管理，加强监督，不让农民自己屠宰的生猪上市，这才是真正收回这把刀的关键。

他说，这事涉及面很广，涉及到全市每一个角落，城区有菜市场，各镇镇政府所在地有菜市场，各村委会所在地有菜市场，而且还不止一两个，部分比较大的村也有菜市场，一句话，凡是有集市的地方都有菜市场。

他说，收回一把刀，在某种意义上说，损害了一些人的利益，这些人肯定不愿意，肯定还会偷偷地干，因此，一开始，要杀住这股偷宰风会有相当难度，要化很大的人力物力，就目前的条件下，只靠食品公司自身的力量是很难做到的。

兵总说：“还要发挥各镇的力量，各村委会的力量，更要发挥好工商部门的力量。”

他说，工商部门在全市各个菜市场都有固定的管理员。我想，在近期内，在每一个菜市场成立一个有各村委会干部、菜市场工商管理员和食品公司人员三位一体的菜市场管理架构，对菜市场生猪上市进行管理和监督，才能最大限度地防止非法生猪上市。

他说，成立这样一个管理架构，就要市长你出面协调各镇的关系了，协调工商部门的关系了。

李向东点点头。

他很赞赏兵总的分析，简单的几句话，就把这么复杂的事情说清楚了。或许，在半个小时的路上，兵总就已经考虑清楚了，他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他很赞同兵总的看法和作法，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收回一把刀。否则，你这边喊叫回，他那边偷着屠宰，偷着在乡村集市上卖，收回就只是一句空话。

他意识到，对于市长来说，协调好各镇的关系，工商部门的关系并不难，但是，这项工作要在全市范围内铺开就似乎有点难度了。各镇的理解不同，各人人的理解不不一样，就会发产生各种各样的作法，就会可能发生各种各样预想不到的偏差。

他说，这事不能急，不能只追求快。我要效果，实实在在的效果。

他说，你先找一个镇做试点，用一个月的时间，集中力量抓好这个试点，通过抓试点，及时发现一些事先无法考虑到的问题，及时总结好的经验，形成一个操作性更强的方法，然后，再在全市铺开。

他说，有了试点的经验和教训，我们就更能把握全局，有了试点的典型榜样，就能起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作用，为各镇开展这项工作提供参考，他们的工作思路会更清晰，避免下面走弯路，或者少走弯路。

兵总笑了，说：“市长果然技高一筹。经你这一点拨，我这信心就更足了。”

李向东说：“我这算是什么？这是我党一贯工作作法，打仗的时候叫围点打援，建设社会主义的时候叫以点带面。老生常谈！”

兵总说：“李市长真是成竹在胸，运筹帷幄。”

李向东指着兵总说：“你有拍马屁之嫌。”

兵总笑得更响了，说：“李市长是爽快人，爽快人！”

李向东说：“好好干，干出成绩。”

他强调了一句，我看好你！

本来，他还想说，我到了临市，看好的第一个人就是你。但是，他没有说。他不能给兵总太大的希望。拿回这把杀猪刀还是不李向东的全部。这把杀猪刀对五个亿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李向东还要想更多。

朱老板已经跟他联系了，像小刘说的那样，他要带一个调查组来临市调查取证。他委托陈小雨和他们进行更深入的接触，反馈回来的信息是，调查组的费用不必临市负担，包括人员食宿、车辆使用等。陈小雨说，朱老板只要求我们派个人带带路，协调一下各部门单位的关系就行了。

由此可见，朱老板对李向东给予的垄断很感兴趣。

这也让李向东意识到，朱老板除了想要那把杀猪刀，还有其他一些经营手段，还能让食品公司这个行业赚取更大的效益。

如果，有朝一日，朱老板要收购食品公司，背起那五个亿，他李向东就要取消这个国企，废掉兵总这个总经理，把杀猪刀送给朱老板。

这可是个大事，李向东认为，必须和老余打个招呼，必须让老余知道。当然，也要得到老余的支持。

老余“嘿嘿”地笑，说：“你大胆对去干，只要能解决这五个亿，我一定支持你。”

他还是一味地推，还是一味地躲在后面。

李向东就说：“是不是召开常委市长联席会议研究一下？”

老余问：“有必要吗？”

李向东说：“听听大家的意见吧！”

老余说：“如果，你觉得有必要，那就听你的，你安排一下。”

李向东说：“我想也没必要专门开一个常委市长联席会议。下一次，召开常委市长会议的时候，把这事当一个议题，议一议就行了。”

老余看了一眼李向东，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了。李向东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掩饰地说：“我想多听听反对意见。”

老余一语双关地说：“应该的，应该的。”

下一个常委市长会议，李向东便把自己的想法摆上了会桌。这一阵，大家都被五个亿搅得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恨不得快快解决这问题，所以，一致支持李向东的意见。有人甚至说，如果，五个亿能把食品公司卖出去都没意见。

结果是李向东早就预料的，他要的不是这个。他要的是会议记录，谁支持你，嘴上说得多好听都是假的，都可以反悔，可以昧着良心不认帐。但是，会议记录白纸黑字记在那，谁说了什么话，都清清楚楚，有据可查。

你老余是支持的，在座各位是支持的！

这天，朱老板的调查组也到临市了。李向东和他们见了面，礼节性地请他们吃了一顿饭，然后，就把这事交给司徒负责了。一则他要司徒掌握调查组的整个行动情况，也就是让老余掌握整个情况。一则他不能显得太热情，不能让朱老板感觉到他对他们寄予太大希望。

李向东还按他的计划忙他的事，协助兵总大搞收回一把刀的试点。他想，朱老板很快会知道这个事，会知道他李向东没想完全依懒他，或者说，李向东用他的笨办法也能暂缓五个亿的燃眉之急。

他还嘱咐陈小雨到地级市的熟人里找一些人，最好是熟悉食品公司业务的，也搞几个所谓的调查组，时不时带他们下来走走，做做样子给朱老板他们看看，让他们觉得，除了他们，也有人对这个垄断感兴趣。

他要不露声色地逼朱老板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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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八章小心有诈

这些天，李向东真正忙起来。但他的忙不是以前那种冲杀在第一线的忙，而是忙开会，忙协调。

他把试点镇的党委书记镇长，工商局的正副局长召集到他的办公室，说清收回一把刀的重要意义，从依法治市的高度说，从稳定临市大局说。他语气很坚定，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一定要服从，一定要积极配合。这不是食品公司的事，是市委市政府的事，是当前临市最重要的工作之一。

他到试点镇主持召开动员部署会，谈三点意见，一要把这项工作提高到关注民生的高度上认识，要让广大人民群众吃好猪吃健康的猪。二要通力合作，镇、村两级干部，工商、食品两大部门工作人员要拧成一股绳，形成合力，全力以赴出色完成各项任务。三要抓出成效抓出特点，为下一阶段的工作，为在全市范围内健康有序地开展这项工作总结好的经验好的作法。

他还坐在办公室里忙布陷井设圈套，逼朱老板出招，他竟敢冲着五个亿来，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他心里希望朱老板是绝顶精明的生意人，却又担心他是否别有目的。

李向东和食品公司的正副老总谈过这个问题，朱老板到底会有什么招？除了一把刀，食品公司还有什么潜力可挖？兵总一问三不知，有两个干了几十年的副老总也觉得是天方夜谭。

他们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们说，那朱老板不会是骗子吧？

李向东笑，说：“还从没见过这样的骗子。”

他告诉他们，朱老板在临市的一切费用都是他们自己支付的，与临市一点关系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骗子吗？他要骗什么？

他们说，总觉得这不现实。

他们说，看不懂，一点也看不懂。

李向东说：“他一定还有其他招，只是你们想不出来。现在的民营企业家，小看不得，甚至于，比我们这些为政府做事的要高明得多。”

兵总说：“会不会是个圈套？先用虚假的诚意，迷惑我们，等我们觉得他们可信了，再提出一些小要求，引我们上钓，一旦上了钓，再步步深入，然后骗取更大的利益。”

李向东说：“说不清。我也有这个担心，不过，我的原则是，要人配合可以，共产党有得是人，要钱要物那就没得商量。”

他想了想说，我们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如果，朱老板真是这样的人，他在我这下不了手，我担心会在别的地方下手。你们一定要记住我的原则，他要在别的地方下手，你们是首当其冲。

兵总说：“这个你放心！”

其他几个副总也同声说：“请市长放心，我们会及时请示。”

李向东想，还要提醒司徒，朱老板只能是我们的客人，不是我们的合作伙伴，绝不能答应他各种不合理的要求。

一个星期后，朱老板他们撤了。撤的那一天，他来见李向东，说，很感谢李市长的支持。说司徒秘书长给予了他最大的配合。所以，他们的调查工作进展得非常顺利。

李向东问：“这么快就走了？”

朱老板说：“要了解的，基本上都了解了。不好再打扰了。”

他说，这次很感到不安，没能和李市长多联系，不过，倒是听说了李市长不少的传闻，觉得李市长真是一个干大事的人。

他说，我很佩服你收回一把刀的作法。只有你们政府官员才能有这么大的魄力。我们这些小老板想要干都干不来。如果，哪一天，有那机会，真希望李市长也能这么大力支持我们这些小老板。

李向东说：“只要是对临市人民有利的事，我是一定会支持的，一定会倾尽全力支持的。”

朱老板说：“有一点我想请教请教李市长？不知你赏不赏脸？”

李向东说：“你客气了，我有什么能耐，如果，我不是市长，我什么事也干不了。共产党的官，越大越有魄力，越能干大事。小官想要干大事，只能说是蛮干。”

朱老板说：“据我所知，还有许多人对你这个负债累累的企业感兴趣。我也和他们稍有接触，感觉他们也挺在行，所以，想请教一下，他们都是哪的？”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招商引资吗？谁对我们临市感兴趣，我们都欢迎。”

朱老板说：“那是，那是。”

他说，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有些话，我想还是要说。这朋友如果发现朋友有什么地方可能会出差错，不提醒一下，就太不够意思了。

他说，那些人，你应该小心点。在全省干这行的，有实力收购兼并你那个企业的人，我应该都认识，但是，那些人，我却一个都没见过，我担心，其中会有诈。骗吃骗喝是小事，挖个陷井让你们踩下去就大事了。

他说，我只是提个醒，不便之处，还请原谅。

李向东想笑，笑不起来，嘴里说：“感谢，十分感谢！”

他心里却想，这朱老板真是出于好心吗？还是发现这是他李向东玩耍的小把戏，拐着弯来戳穿他？

朱老板笑了起来，让李向东意识到，他知道李向东明白他话里的含意了。李向东不得不掩饰自己，对陈小雨说，你去了解一下，看看那些都是什么人，都是哪些单位招来的，要查清楚他们的实力。陈小雨不傻，连连应着，说我这就去，这就去。说着就离开办公室详装去了解了。

李向东说：“全市各个单位都有招商引资的硬指标，为了完全任务，那些人什么都不顾了，见山就拜。”

朱老板说：“给你添麻烦了。”

李向东说：“那里话，那里话。”

他把话题转了回来，问，可以给我透个底吗？这一个星期，你们都有什么收获？

朱老板“嘿嘿”笑，说：“更加坚定了在猪身上做文章的信心。”

李向东说：“你比官场上混的人还圆滑。”

他“哈哈”笑起来，一则发泄刚才的憋屈，一则表示对朱老板的不满。

朱老板忙说：“以后，有机会坐下来谈，是一定会告诉你的，不告诉你，我们怎么谈？根本无法谈。在这之前，还是不说为好，有些东西，没走到那一步，它还是秘密，是我们企业本身的秘密。”

他说，不过，现在可以给你交个底，我们不仅在猪身上做文章，而且还大做文章，一把刀对我们来说，只是中间环节，只是一个小的部分。

他说，应该想得到了，应该没什么秘密了。

他说，这不是你们国营企业可以做得到的，你们的机制不允许你们那么做。如果，你们不是急着要甩掉那五个亿的包袱，我们这些民营企业也沾不了政府的光，也很难可以做得到。

李向东说：“那我就等着你们，等你下次再来。”

朱老板说：“如果，下次再来，就有更多机会和李市长接触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是说，我们就应该坐下来面对面谈判了？”

朱老板却笑而不答，伸出手和李向东握手。

李向东说：“欢迎下次再来。”

朱老板说：“一定，一定。”

李向东握住朱老板的手，感觉到他已经信心十足。这是对他收购兼并食品公司信心十足呢，还是对掌控了李向东信心十足？虽然，他觉得朱老板很有诚意，但这诚意也有可能是装出来的。

他一直都在提醒自己，小心圈套，小心朱老板有诈。越是对方让你热血沸腾，感觉到某种自己需要的东西触手可及，你就越要冷静，越要小心其中有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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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九章臭男人

每天，李向东再忙也不会忙忘了杨晓丽。他知道杨晓丽并没有什么男人，知道杨晓丽是爱他又怕他，因此，不敢接近他。他要打消她怕他的念头，他要告诉她，他并不是她想像的那种男人，现在，他身边并没有女人。

从临市到市（县）的距离不远，半个小时的车程，下了班，再赶回市（县）吃晚饭，也不觉得晚。然而，李向东没有约她一起吃晚饭，没想马上就与她面对面谈。那个晚上，去她家时，她对他那种远隔千里的冰冷还让他心有余悸。

他只是每天晚上都给她电话，和她在电话里谈。他想，这样她就不会怕他了，不会防色狼一样防他了。他和她什么都谈，谈绮红，也谈小姨子，他要向她袒露自己，让她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那种身边有很多女人的人。

开始，她还不无嘲讽地说，你还不色吗？你还不花心吗？你还不够贪吗？她说，我真不明白，那个什么绮红，还有小姨子，怎么就会做出那样的决定，怎么就能与你和平相处。这么说时，他听得出来，她话里是酸酸的。

后来，说到小姨子为什么会离开他，绮红为什么进了监狱，杨晓丽就有些被感动了，就说，李向东你不是人，你真不是人，这些好女人，都被你害了，被你一个个害了。她说，如果你就真心对一个，她们会是这样吗？不管你和绮红也好，和小姨子也好，她们都不会这么惨！

李向东就说，我不是人，我自己也觉得自己不是人。我知道自己有多坏，有多丑陋。他说，我再不会干出那种事了，再不会随意伤害那些喜欢我的女人了。杨晓丽就不说话了。他想，她已经听明白他那话里的意思了。

再后来，他就说小倩的事，说小倩从市（县）追他追到地级市，说自己对小倩一直远而避之，说自己如果真是那种色男人花心男人贪男人，他会那样吗？即使绮红进了监狱，小姨子飞机失事，他身边没有女人了，他也没有想要和小倩有什么干系。

杨晓丽就说，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好，说得那么圣洁。她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敢碰那小倩，小倩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我还不清楚吗？你碰了她，是怕她给你添麻烦，是怕她影响你，影响你在官途的升迁。

李向东就不说话了，心里想，杨晓丽真把自己看透了。当初自己不敢碰小倩，的的确确有这方面的顾虑。这么想，他就有点担心小倩会对张志东有什么不利。春节都过了那么久了，也不知张志东怎么样？也该去要看看张志东了，至少，也得给个电话他吧？

杨晓丽在电话里问：“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还在吗？”

他说：“在，我在。”

杨晓丽就说：“是不是说到你痛处了，不敢回话了？”

李向东就笑了起来，说：“你说吧，有什么难听的你都说吧！我就是想要听你骂我，才每天都给你电话。”

他说，我发现，你以前从没骂过我。认识你那么多年，就这几天听到你骂我。我这人贱呀，当了市长没人敢骂我了，心里不舒服，就想找个人骂我，找来找你，觉得只有你会骂我，有资格骂我，所以，每天都想给你电话。

这次却轮到杨晓丽不说话了，耳朵里就只有电流“嗡嗡”的声音，李向东不由得心儿跳了跳，想自己那些话是不是太轻挑了，想杨晓丽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不是什么话都可以乱说的。想她不会又开始怀疑他轻浮，喜欢对女人油腔滑调吧？

他问：“还在吗？”

杨晓丽说：“还在，在听你怎么讨女人欢心呢！”

李向东就笑了，说：“以后不敢了，不敢在杨市长面前轻薄了。”

杨晓丽说：“我真有点怀疑你是不是李向东，是不是李市长。”

李向东说：“我是呀，我怎么会不是呢！”

杨晓丽说：“这就是你的本性吧？就是你最本质的东西吧？因为你在官途，所以不得不隐藏自己，不得不让自己像一个正人君子。”

李向东不想解释，解释也解释不清，心里想，这还是杨晓丽吗？是那个在岩洞里遇到困难就很无助，就哭哭啼啼，很脆弱很女人的杨晓丽吗？

他想，他们再不能谈下去，再谈下去就索然无味了。挂了电话，李向东还在想，想这杨晓丽还防着他，还戴着面纱，想要解除她对他的误会还遥遥无期。

洗了澡出来，李向东坐在工夫茶具前泡茶，就想起了张志东，就有些小心翼翼地打电话给他。

他问：“你方便吗？”

张志东反问：“有什么不方便？”

他说：“不会干扰你的好事吧？”

张志东说：“我有什么好事？”

李向东就笑了起来，说：“还跟我装？跟我装不知道我那话里的意思。”

张志东也笑了，说：“既然怕干扰我的好事，就别打电话过来。”

李向东说：“你以为我想打呀？我是没办法才打的。白天你大市长忙，现在晚上也忙了。我打电话给你也不敢，都多久了？我怕再不给你电话，你会骂我没良心，当了个小市长，就把大市长给忘了。”

张志东说：“那你就知趣点，长话短说。”

李向东说：“我还是挂了吧！”

张志东说：“你真没别的事？”

李向东说：“没有，就是报个到。正一个人坐在这里喝工夫茶，想起我们经常在一起喝工夫茶那会儿，所以，就想给你打个电话。改天到地级市开会，再去拜访你吧！”

张志东说：“随你随你，别骂我重色轻友就行。”

李向东说：“我就是想骂，也不敢骂呀，就是想在你背后骂，也不能乱找个听众，骂领导泄露领导的秘密呀！”

两人便一阵“哈哈”大笑地挂了电话。

喝了一泡茶，手机响了起来，竟是杨晓丽打过来的。她问，刚在跟谁通电话？老是占线。李向东说，跟张志东说了几句。他问，不会以为我跟女人煲电话粥吧？她说，煲不煲也不关我什么事！李向东就笑了，问她在干什么？她说，在床上呢？她说，想来想去，真不知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向东说：“要不要多了解一些？”

杨晓丽说：“我不想听你那些女人的事。”

李向东说：“我也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了。”

他就说工作上的事。说五个亿，说老余，说司徒，说兵总，说朱老板。说这些的时候，他说得很彻底，对方是怎么对自己的，自己是怎么想怎么做的，一点也不保留。他相信杨晓丽不会告诉别人。至于她会怎么想，她认为他是怎么样的人，就由她去分析去思考。反正他想让她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不能只告诉她结果，还让她知道他走向这个结果的心理过程。他很自信，她听了分析了会更喜欢他的。

她说：“都几点了？”

李向东看了看时间，说：“快一点了。”

她说：“怎么这么晚了？”

李向东说：“睡吧？”

她说：“睡不着。”

他说：“你不会想要谈到天亮吧？”

她就在电话里笑，说：“那就睡吧！”

这晚，李向东做了一个梦，梦见杨晓丽向他走来，她说，你的办公室好宽呀！她说，你晚上就一个吗？她说，你不会带女人到你这来吧？她说，你一定不敢，临市人民都看着你呢，看着他们的市长有没有干坏事呢！这样，她就看着他笑，笑得他很想抱她，但是，又不敢，怕她说，你原来真是这样的人，真是又色又花心又贪的臭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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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零章地级市委书记来临市

这天上午九点，李向东接到市委办电话通知，说地级市委书记马上就到临市，现在已经在路上了。李向东很不满意，问，怎么现在才通知？在他记忆里，地级市领导到各市（县）都是提前一天通知的。通知的人也听出了李向东的不满意，说，我们也是刚接到通知，说地级市委书记暂时决定的，上了车他的秘书才给我们电话。李向东放缓了口气问，有什么明确要求？那人说，主要想了解还是想了解五个亿的事。

李向东心里“咚”地一跳，不知地级市委书记是不是听说了一把刀的事，不知他会是什么态度。他忙打电话与老余沟通，老余说，他也不清楚。这么说时，很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又问张志东。张志东一问三不知。他说，没听他说过这事呀！说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嘛！你张志东认为不是坏事，那书记却未必认为是好事。这毕竟涉及到农民利益问题。现在农民利益问题是不能受侵害的，即使农民做得不对，只要不是大原则问题，上面还是要求本地政府忍让的。

李向东放心不下，又打电话问地级市委的一位副秘书长。李向东在地级市当市政府副秘书长的时候，曾跟他有过一些交情。那副秘书长虽也说不清楚，却答应帮李向东了解一下。那知，还没等他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市委办那边就打电话来说，地级市委书记就快到了，说老余已经到楼下等候迎接了。

于是，李向东就忐忑不安地忙下楼，刚站定，还没来得及和老余打招呼，地级市委书记的车就驶进市府大院了。

老余忙迎了上去，李向东自然拉后半步，得把这主次分清楚。先是秘书下去，手快脚快地跑去拉后排座位的门，书记这才迈出车门。老余“哈哈”笑，说欢迎领导亲自光临，欢迎领导亲自下来指导检查临市的工作。书记握住老余的手，眼睛却看着李向东。

他说：“不错嘛！这正副班长步调很一致嘛！”

书记只是形式上地与老余握了手，然后就越过老余，和李向东握手，不仅握，还摇晃了几下。

他说，一早看了报纸，知道你在搞一把刀的试点，所以，就想下来看看。他说，你到临市来当市长，我好像还没来看过你吧？他说，我不是不想来呀！我是怕被上访的群众围住脱不了身，不能回地级市呀！这么说的时候，他那眼睛是看着老余的，像是说，主要还是对你的工作不放心。

老余脸色就有点难看了。

李向东笑着说：“这一把刀只是解决五个亿事件的一着棋，都是在市委的统一部署下开展的。”

书记笑了起来。他当然知道李向东话里的意思，说，你这市长，当得有水平。他对落在身边的老余说，怎么样？我给你安排的这个市长不错吧？老余连连点头说，不错，不错。很有水平，也很有办法。

他们一边说，一边往电梯口走去，李向东故意放慢了脚步，甚至轻轻推了老余一把，示意老余走快一点和地级市委书记并肩。老余心里明白，看了李向东一眼，很有些感激的样子。

临市电视台的摄影记者跑前跑后的拍镜头。

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该说什么还说什么，一路有说有笑，像身边没有记者一般。

事先秘书已经明确通知，这次书记下来，只是小范围的座谈，只想和老余李向东座谈，其他人就不必打扰了。因此，市委办没有通知市委市政府其他领导，通知记者采访也只是采访一些表面的东西，座谈的内容就不让采访了。

座谈是在老余的办公室进行的。老余的办公室也和李向东办公室一般宽敞。分三大区，办公区，沙发区和小型会议区。他们坐在小型会议区的桌子前座谈。座谈人员除了书记、秘书、老余和李向东外，还有临市的市委常委秘书长。特看那常委秘书长平时似乎比市委副书记掌管的事还多，但这时候，只是充当秘书的角色，只是记录座谈的内容，几乎没有说话的份儿。

地级市委书记的目的很明确，了解五个亿事件的处理情况。其实，这个议题的涉及面很广。比如如何解决贷款集资款问题，这涉及到市财政收入，市财政的运作，这款总很偿还吧？N年才还得清，每年也得从市财政拨出一部分吧？今年的市财政收入乐不乐观？第一季度的财政收入估计是多少？全年的任务能不能完成？不仅要完成，还要超额完成，否则，你哪来富余的资金偿还贷款集资款？那么，市财政收入的新增长点在哪里？市委市政府有什么措施？这几乎就是临市全年经济发展的情况了。

老余让李向东汇报。汇报招商引资的措施，一季度引进的企业，手头洽谈的上规范项目等等。汇报市财政的运作的情况，即使多困难，也要勒紧裤带，每季度按比例偿还部分贷款筹资款。

书记问：“每季度能拿出多少？”

李向东很尴尬，说：“一百万左右吧！如果年底资金充裕，会适当增加。”

书记说：“这还得贷款筹资款一起偿还吗？”

李向东忙点头。

书记说：“这不行，你们要有所侧重，贷款可以缓一缓，只要做好工作，银行不会催得那么紧，更不会上访。这一百万都用来解决集资款也少得可惜。”

其实，他们就是这么做的，但李向东不敢说，听书记也要他们那么做，就说：“以后一定有所侧重，有所侧重。”

书记笑了起来，说：“你会不懂这些吗？你是不敢跟我说实话。”

大家就都笑起来。

书记说：“说实话。老老实实说，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群众如果到省里，到中央上访，我也跟着你们倒霉。”

接着，他就问一把刀的事，说这是大事，应该是目前解决五个亿事件最好的办法吧？他说，你们怎么不向我汇报？怎么不让我放心过春节，弄得我提心吊胆的。总在想怎么才能更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老余就说：“我主要负责解决群众上访那一块，一把刀的事由李市长负责。”

李向东忙就检讨，说：“这事还没考虑成熟，还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所以不敢太早向书记汇报。”

他说，我只是向张市长汇报过的。只是想，取得一定效果了，再好好向书记汇报。

他说，以后会注意了，既然知道书记这么关心五个亿事件，以后凡有什么行动，都先向书记汇报。

书记看着李向东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张市长什么事都能说，工作上的事说，非工作上的事也说。”

他说，你不向我汇报，是怕我骂你越级，是怕老余有意见。你这么前怕狼后怕虎的怎么干事？他说，你如果这么多顾虑，可以把老余也拉来嘛，可以书记市长一起来向我汇报嘛！

老余忙说：“不用，不用。我无所谓，我不计较。李市长，你太不了解我老余了，我不是那种人，不是那种小肠鸡肚的人。”

书记说：“听到了吧？你这么怀疑老余，说明你自己本身就有问题。”

李向东连连认错，心里却是舒畅的，却是很想多听这种批评的。书记已经向他发出了信号，告诉他，你李向东不能只跟张志东称哥们，也可以跟我书记称哥们，同时也向老余发出了信号，李向东来向我汇报，不是他自己想要来的，是我叫他来的。

很明显地，地级市委书记这次来，多少还是给李向东助威的意思。

他心里当然清楚是什么原因，除了他在临市工作进展顺利，取得初步成效，让地级市委书记尝到工作上的甜头外，也让他尝到了工作以外的甜头。

他想，或许，春节一过，地级市委书记就想过来了，只是觉得那时机没到，有些话还不好说，他在等机会，等李向东出成绩，成绩一出来，他就来得名正言顺了，许多话就说得让老余口服心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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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一章允许失败

地级市委书记很详细地听着李向东关于一刀把的汇报。这期间，老余接了一电话，脸色有点难看，忙就出去了，像是避开他们到外面讲电话，好一会才回来。

地级市委书记很不高兴，说：“我来这里，本来是想听你汇报的，结果，你让李市长向我汇报，现在又进进出出的，说你不管事吗？你显得很忙，显得还有比见我更重要的事等着要你去处理？”

老余哭丧着脸说：“不是，不是。我哪里还有比见你大书记还重要的事呢！”

书记说：“那你告诉我，你在忙什么？五个亿这么重要的事，你都让李市长汇报了，你到底在忙什么？”

老余咬咬牙，说：“群众又上访了。也不知他们怎么就知道你来了，在门外嚷嚷着要见你，要跟你对话。”

他们便很自然地向市府大院大门方向的窗望去。窗拉着窗帘，看不到外面的风景，也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地级市委书记就走过去，大家都跟了过来，秘书快了一步，先把窗帘打开了，果然就见大门口那边聚了许多人，且显得群情激昂，有人甚至在挥舞着手臂，像是在呼喊口号。

老余说：“我刚才接的那个电话，就是因为这个事。”

地级市委书记说：“他们的消息也太灵通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在市府大院，也有集资的干部，他们也一样急切地希望能更多更快地拿回集资款，如果，地级市委书记能表态从地级市财政拨款偿还集资款，他们也能像群众一样分得一定比例的偿还款。因此，他们完全有可能暗中把地级市委书记来临市的消息泄露出去。

地级市委书记问老余：“这块是你负责的吧？你马上去处理这件事。”

他是不能露面的。他若露面，不给群众一个满意的答复，谁也不知道群情激昂的群众会做出什么事。

群众需要最满意的答复是什么？

当然是马上偿还集资款。他办得到吗？地级市委书记也不可能办得到！

老余说：“我已经安排好了，已经让其他人去处理了。”

地级市委书记说：“他们要见的是我，其他人能处理吗？没点分量的人能处理吗？你是不是想让事情闹大，想逼我出去，想把我推到大门口，推给集资的群众吧？”

老余头额沁出了汗，说：“怎么会呢？我哪里敢呢？”

说着，就慌慌张张地去处理了，临市委常委秘书长也跟着去了。老余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地级市委书记、秘书和李向东了。他们又坐回小会议区的椅子上。

书记说：“五个亿事件会困扰临市许多年。”

他说，目前，我对临市的要求只是稳定，经济增长也是稳定的一个因素，但是，经济增长速度要多大才能填补这个缺口？数倍、数十倍……这根本不现实！

他说，虽然，一把刀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是，也不可能解决五个亿遗留下来的问题，即使缓解也不可能，还应该想出更好的办法。

他说，要从企业本身想办法。如果，食品公司的家档能变卖成现金，用于偿还群众的集资款，也应该尝试着去做。

李向东清楚，这是下下之策了。也就是说，地级市委书记允许临市采用下下之策解决五个亿。

书记说：“我知道，你是一个能干事的人，在市（县），我就有所传闻，特别是到地级市，短短的半年时间，就让整个市区，各部门单位都动了起来。这次让你来临市当市长，我也是有这个意思的，希望你能解决好这个问题，在两三年内，解决好这个问题。”

他说，不要在乎别人怎么看你，只要认为对解决五个亿有利的事，你就放心去干，大胆尝试。明白我的意思吗？说白了，就是什么办法你都可以尝试，允许你错，允许你失败。

他说，不要有任何顾虑，不要担心试错了，失败了，组织上对你会有什么看法？绝不会有什么看法！现在是一种什么状况？是一种死马当着活马医的状况，医好了，你能耐，医死了，也不关你的事。本来就是一匹死马。

他说，你要解放思想，要敢于创新，创新就要允许走弯路。我们共产党人，要实事求是，哪有创新不允许失败的？

这么说了，地级市委书记想起了什么，对秘书说，你通知临市委办，半个小时以后，召开市四套班子会议。告诉他们，我要开个短会，不超过二十分钟。

他对李向东说：“我认为，有必要让大家都知道我这个态度，都支持你的工作。允许你出错，允许你失败！”

李向东觉得肩上的担子很重，觉得书记已经给他下军令状了。尽管，他允许李向东失败，不追究责任，但是，这更让你无路可退。有哪件事，地级市主要领导允许出错的，允许失败的？你拿着这尚方宝剑都办不成事，人家又会怎么看你？这压力其实更大！

李向东不敢表态。他知道，领导们都喜欢在这个时候，手下能表示个态度，不管以后事情办得怎么样？都喜欢听听你发表一番豪言壮语。以前，他也很会把握这种机会慷慨陈词。这一次却沉默不语。

说老实话，李向东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领导第一次允许他出错，允许他失败。

他很有些低调地说，现在，我正在与一位客商接触，希望他是真的对这个项目感兴趣。在这之前，和每一个客商接触，只要谈到五个亿，就把人家吓跑了，但是，这个客商却很特别。

他说，说真的，我也担心他是真有诚意，还是另有其他目的。我一直都想知道他将要采用什么方法，然而，他总闪烁其词。

李向东汇报了朱老板的情况，尤其说到他组织调查组来临市调查取证，说到他到目前为止，没用过临市一分钱。

书记说：“这样的客商，应该欢迎，大大的欢迎，来得越多越好，反正不用化我们的钱，他爱爱怎么调查就调查，爱怎么取证就取证，从这个侧面，也可以看出，人家是有诚意的。”

李向东说：“我现在有两点担心。”

他说，一是担心他的心思是不是放在这个项目上，会不会抓住我们迫切需要解决五个亿的心理，给我们设圈套挖陷井，谋取，或者说，骗取其他利益。

他说，一是担心他会向我们提出一些超常规的要求，要我们给予优惠。我想了好久，也组织了对食品行业非常熟悉的人员一起分析过，都觉得正常运作，他不可能对这项目感兴趣。

书记说：“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你的分析也很有道理。我送你三句话，主动接触，小心防骗，不怕超常规要求。”

他看了看时间，问秘书：“会议地点安排在哪？”

秘书说：“在临市市委常委会议室。”

书记对李向东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这时候，李向东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也没看，就把手机挂了。在陪书记去会议室的走廊上，手机又震动起来，李向东还想挂了，书记却说，你接电话吧！李向东只是看了一眼显示屏，竟是司徒打来的，明知道他和地级市委书记在一起，这司徒还打什么电话？

李向东还是挂了。

地级市委书记走进会议室和大家打招呼握手说客气话的时候，李向东这才出来复司徒。这一复，他就来气了，就骂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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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二章负面影响

司徒在电话里说的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省报有一位记者，可能听到了风声，知道临市正在搞一把刀试点，下来进行了几天的采访，写了一篇报道，然后亲自拿到市政府办要求核对事实，司徒不敢作主，建议李向东去见见记者。

这关李向东的事吗？关市长的事吗？他气得真想把司徒给撤了。他在陪地级市委书记呢，这市政府秘书长竟给他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电话。

他破口大骂：“这是什么事？要我一个市长处理？要我一个市长去见那记者？去向他解释？你这秘书长是怎么当的？晕了头了？昨晚的酒还没醒呀？”

司徒在电话里大气不敢出，等李向东骂完了，说：“那报道我看了，是抨击我们搞一把刀的，说中央强调坚持改革开放，临市却另搞一套，走回头路，搞行业垄断，搞计划经济那一套。”

他说，这报道一出街，对临市肯定会造成巨大影响。

他说，我劝他不要报道这个事，说我们临市有很多值得宣传的东西，如果他感兴趣，我们会派人派车为他提供方便。可他就是不听，一定要见你。

李向东说：“他要见我，我就见他吗？”

他说，我不管他报道什么内容，不管他抨击也好，表扬也好，我都不会见他，也不可能见他。

他说，这是我负责的工作吗？这是宣传部一个小科长处理的事，你竟然要我去处理？你把他打发到宣传部去。这还要我教你去干事？

司徒说：“我也跟他这么说，他态度很硬，他说一定要见你，一定要听你解释，如果，你不见他也可以，那他就只好见报了。”

李向东跳了起来，说：“这什么意思？威胁我？一个小记者竟敢威胁我？我能任他摆布吗？这是什么职业操守？你还看不出问题？有这样的记者吗？我现在非常怀疑他的身份，怀疑他是不是记者！”

他说，好了，不多说了。你也别得罪他，你带他去宣传部，让宣传部处理。科长不能处理，让副部长处理，让常委部长处理。

司徒还抓住电话不放，说：“我不是为你着想吗？不是担心对你不利吗？这事应该是那些反对搞一把刀的人在背后搞鬼，他们要利用舆论的威力，阻止你。舆论的威力往往能产生轰动效应，会招惹许多预想不到的麻烦。”

李向东先把手机挂了，然后又把手机关了。

这天，李向东回到办公室，司徒没再跟他提这事，他也就没再追问，这根本就不该问，甚至连想起来，李向东都觉得自己没水平。

想不到，宣传部那边却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想不到那记者也真够牛，两天后，那报道果真就见报了。那是一份关注社会，关注民生的报纸，比党报更敢说话，文章尖锐得就像一把尖刀。

李向东是听兵总在电话里说，才知道这事的。李向东是听试点镇的镇委书记在电话里说，养猪专业户们到镇政府上访才重视这个事的。一贯以来，十分重视宣传造势的李向东竟被新闻舆论狠狠地捅了一刀。

他先打电话给兵总，问他按国家规定要求，试点镇的养猪专业户有多少户符合条件，可以拥有屠宰权的。兵总不假思索地说，一户也没有。他还是不放心，问，数据准不准确？兵总说，完全准确，说不仅试点镇没有，就是全市目前还没有。

李向东就说：“你马上赶到试点镇去，向上访的养猪专业户解释清楚，要特别强调，他们拥有屠宰权是不符合规定的，是违法的。以前不规范，现在要规范。”

然后，李向东打电话给试点镇镇委书记，说兵总马上就赶到，协助他处理养猪专业户上访的事情。他说，如果，那些人不听劝，有过激行为，你可以采取强硬措施，因为他们的上访是非法的，完全可以视为无理取闹。他强调，先礼后兵，但一定要压下去，否则，以后的工作就无法开展，更无法在全市铺开。

李向东布置完这项，就把司徒叫到办公室，问他那天是怎么应付那记者的？司徒说，他按李向东的吩咐，亲自把那记者带到宣传部的，还交给了一位副部长。李向东就说，这事是怎么办的？怎么会办得这么糟糕？他说，你先去给我弄张报纸来。李向东平时只看党报，市政府机关也多订党报，对那种社会类的报纸根本不宵一顾。

他说：“通知宣传部的常委部长，那位副部长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宣传部一共来了三个人，常委部长，那位副部长，还有一位宣传科长。显然，他们已经知道李向东召集他们来的用意，一坐下，常委部长就连忙解释。

他说：“那天我不在家，到地级市委宣传部开会了，回来以后，也没听到汇报，所以，刚刚才知道这个事。”

副部长忙也说：“那天，司徒秘书长把那记者带到宣传部，我正有个会要开，所以没时间亲自处理这事，就把那记者交给宣传科长了。”

责任一级级推到宣传科长面前。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科长，一看就知道是老实人，脸便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李向东便看看常委部长、副部长脸上堆着不满。

他想，这一个个都在推卸责任，想来抢功的速度也相当快的了。善于推卸责任的人，往往也善于抢功。

李向东口气很和蔼地向那科长询问事情的经过。那科长缓过气来了，便说主要是自己的责任，说，看了那文章，再看那记者口口声声说，一定要见市长，他就猜到那记者多少是别有用心了。

他说，现在的记者，有相当部分是报社聘请的，尤其是那类社会类的报纸，他们聘请的记者，可以说有相当部分人没多少职业道德，想得更多的是自己如何搏出位，希望弄几篇轰动性的文章，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希望通过某种手段，得到经济实惠。

他说，所以，这些记者，多喜欢写一些抨击暴露揭丑的文章。一则这类文章吸引读者，有利于提高报纸的销售量，提高记者的知名度。一则各地政府都不想自己辖区内发生什么负面宣传，因此，有一些动机不纯的记者便抓住这种心态，威胁式地谋取个人利益。

他说，那天，我一见到那记者，一看他写的那篇文章，就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见市长了，就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了。我对他说，市长很忙，正在开会，如果有什么要求可以向我提，我一定会向上反映，一定尽量满足他的要求。他却不提要求，只是说，我作不了主，跟我说也没有用。后来，他说，如果我们这么对他，他还会经常到临市来，还会写更多类似的文章。

那科长说：“他趁我请示部长的时候溜走了。”

李向东问：“后来呢？怎么没有采取补救措施？”

那科长又支支吾吾了。李向东便多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不再追问下去。他过去和那科长握手，说，你可以回去了。那科长左右看看，走不是，不走也不是。李向东又重复一遍，你可以回去了。他这才莫明其妙地离开了市长办公室。

李向东问副部长：“那天，你开完会回来，有没有跟踪这个事？”

副部长说：“我问过他，他说那记者走了，说是被他说服了走的。所以，我也就认为这事处理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了。那知道，那记者是溜走的。如果不是刚才听他说，我还不知道那记者是溜走的呢！”

李向东看着常委部长，问：“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常委部长说：“这太不负责任了，这政治嗅觉都哪里去了？”

他说，我回去，一定严肃处理这件事，一定要大家牢住这个教训，牢记这个耻辱。这真是宣传部的耻辱。

李向东问：“这事你怎么严肃处理？处理谁？处理那位科长吗？”

他说，我为你们感到脸红，你们知道不知道？

他对副部长说，你说，你开会回来，跟踪过这个事，不知道那记者是溜走的？那科长到了我这，当着我的面都说是溜走的，对你就不说实话？如果不说实话，那你就要检讨自己，他为什么不跟你说实话，你就要检讨你自己，是怎么管理手下一帮人的。

他对常委部长说，我叫你们领导来，你们却把科长也带来了。带来干什么？带来给我批评？我一个市长有必要去批评一个科长吗？即使他有一百个错，也轮不到我去批评，要批评，我只批评你们，你们没把你们的兵管好，你们的工作才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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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三章友情客串

那常委部长、副部长大气也不敢出，却还咧着嘴，脸上挂着笑。李向东再说下去，也觉得自己没水平了，便坐下来，说，这个事，你们回去好好总结一下，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情况。

他说：“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产生了负责影响，试点镇那边已经有人上访了，责问我们为什么要回到搞计划经济那一套。所以，当务之急，是考虑和研究出一个补救的方法，如何减轻这一事件对临市的负面影响。”

两个部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一会没敢说话。

李向东也不急，坐在那里等着，等他们说出补救的方法。

那副部长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请那记者来一趟，要他再写一篇宣传表扬的文章。”

李向东说：“可能吗？这是不是太抬举他了？他当然愿意来，但是，我们的威信呢？我们临市市委市政府的威信呢？”

他说，现在，要搞清楚，我们并没有错。要搞清楚，那个记者的动机是什么？我要的不是屈服，要的是怎么还击！

他说，既然那个记者要我们难堪，那我们就也要让他难堪，要他知道他手里那杆笔不是想怎么写，就能怎么写的。我们是政府部门，我们干什么要他记者来指三道四？他懂什么？他知道我们遇到的困难是什么？我们迫切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他说，我们怎么不坚持改革开放？改革开放的目的是什么？就是创新，就是发展，前面的路明明走下去了，我们就要换一种走法，我们在政策允许下，换一种走法，这不是创新吗？不是求发展吗？

常委部长连连点头，说：“我们听市长的，坚决执行市长的指示精神。”

李向东心里又来气了，说：“我的精神已经很清楚了，我的要求已经很明白了，现在，我想听听你们应该怎么落实？具体怎么实施？”

他说，办一件事，各人要负起各人的责任，各部门单位要承担起各部门单位的职责。什么都要我这市长来干，我还要你们干什么？

他说，按照你们以前的习惯作法，遇到这种事，应该怎么办？怎么处理？难道就只是向记者低声下气？

常委部长说：“我们可以和党报记者联系，要他们从有利于我们的角度，采访试点镇的情况，报道规范一把刀的必要性。”

李向东说：“这办法不错！”

等了好一会，他们不再吱声。

李向东又问：“还有呢？那个报纸，那个记者，就不管了？就让他们逍遥了？”

常委部长尴尬地说：“平时，我们和党报联系得多。这种社会类的报纸，我们很少交往。”

李向东说：“如果，平时都有联系，如果，你们有能力一个电话就能控制那篇文章，不让它见报，那记者会那么嚣张吗？”

他说，与党报加强沟通是必要的，但是，也不能忽视了与其他报纸的联系，别说不让他们刊登抨击我们的文章，就是想要他们刊登宣传我们的文章，平时也要应该加强联系。

他说，借这个机会，要与那家报纸建立友好关系。目前，你们要马上与他们沟通，把他们报道不实之处说清楚，把他们造成的恶劣影响说清楚。有必要的话，大家可以坐下来，商榷一个解决的办法。

他说，可以通过党报的熟人和他们联系嘛，搭桥引路嘛！具体的作法我就不说了。我希望，不仅党报刊登我们规范一把刀的必要性，同时，也希望那家报社公开向我们道歉。这就是我的具体要求。最起码的要求。

李向东说：“我只要结果，至于怎么去运作，你们回去考虑。”

常委部长说：“这个，这个……恐怕很难，要他们公开向我们道歉，恐怕很难。这会影响他们报纸的声誉。”

李向东说：“那就是你们的事了，不是我市长的事了。”

说已至此，那两个部长再有什么憋屈也不敢声张了。

这天，李向东接到了陈坚的电话。

陈坚说：“你李向东这家伙，到了那里，那里就不太平了。”

李向东知道他肯定是看了报纸的报道了，便说：“你不帮我，站在一边看笑话，也就算了，现在还来讥讽我。”

陈坚说：“我就有点不理解了，那记者怎么就说你不是改革者呢？你李向东可是名符其实的改革者，到那里都搞得风生水起，鸡飞狗走的，到头来，竟然就变成非改革者了。”

李向东说：“文章怎么写不行，从东边写，你是改革者，从西边写，你是阻止改革的黑手，从南边写，你是坏人了，但是，一个不小心，他又可以把你写成好人了。”

陈坚“哈哈”笑着说：“应该受了不少气吧？张志东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地级市委书记可不会放过你，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临市的市委书记也不会放过你吧？”

李向东说：“你错了，上面没人管我，我就是这么牛。只是下面人起劲了，以为有人撑腰了，我们做的都是错的了，所以上访闹事了。”

陈坚说：“既然是这样，那你说吧，需要我帮你干点什么？”

李向东说：“你能帮我干点什么？叫你来做群众思想工作？你做得来吗？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来临市投资，但是，屁股还没坐热，吓得你几个月不敢露面了。你还好意思这么问我？”

陈坚说：“我不去你那投资，并不等于我帮不了你吧？比如现在这事？如果，我认识那报社的老总呢？你说我能不能帮你？”

李向东说：“不会吧？”

陈坚说：“你以为我打这电话给你，是看你笑话？是跟你聊天？我是想要帮你。你有什么要求，直吧，那老总我熟得很。”

李向东说：“你个鬼陈坚，真有点神通广大呀！”

陈坚说：“这有什么？对你们小地方的官员来说，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但是，对我们这些省城的官，省城的有钱人来说，小菜一碟。”

李向东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陈坚说：“你跟我客气过吗？好像从没客气过吧？”

两个便“哈哈”笑起来。

李向东说，我让宣传部部长和你联系，让他和你谈谈具体应该怎么处理这事。陈坚说，你什么意思？当了市长就摆官架子了，就不管这种小事了？李向东说，我派个市委常委去处理这事还不行吗？就一定要我亲自去吗？他说，如果，我去处理这个事，你帮我处理这个事，你就是友情客串，如果，我派个人去处理，那就是公事公办了，你有什么条件，需要什么，都可以提出来。对我，你敢提吗？好意思提吗？我这都是为你着想！

陈坚笑着说：“学坏了，变坏了，当了市长就变得有点不像好人了，没原则了，不是好官了。”

李向东说：“我这不是顺应潮流嘛！你们要拿多少我不管，我自己不拿就行。”

陈坚说：“你那点小钱，收卖不了我，我完全是友情客串。至于那老总，我就不好说了，就是不要，也得表示表示。”

他说，我听你安排。不过，我还是要说说你，一开始，你们怎么能不重视这事呢？什么事用那种角度去写见了报，肯定会引起议论，是可大可小的，为什么不把工夫做在前面，可以不让这样的文章见报嘛！

李向东说：“这些话你去跟那个常委说吧。如果有机会，你帮我狠狠敲他几句。我真懒得说他们。”

放下电话，李向东想了想，便打电话叫那常委部长到他办公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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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四章顺势而上

这次，主要是布置工作，所以，李向东也显得客气了。他要常委部长明天去省城找陈坚。他说，这事你要亲自去，带兵总一起去，他熟悉情况，熟悉有关一把刀的法律法规。最好先和陈坚预约一下，让他约好报社的老总。

他说，我们底线是要报社登一则声明，声明那篇文章有不实之处，如果可以的话，把那个记者的言行也向那老总反映一下。

常委部长说：“好的，好的。我亲自去处理这个事。”

他说，回去以后，我按照你的有关指示精神，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做了全面部署，要求近段时间内，本地电视台、网站多进行一把刀的正面宣传，至少要制作两个专题片进行重复播放，一是宣传试点镇开展这项工作取得的好经验好作法，一是用采访的形式，专访有关人员，从法律的角度，从关注民生的角度，说清说透规范生猪市场的必要性。

他说，我也与省党报那边联系了，明天，他们就派记者下来进行采访。

李向东说：“很好，就是应该这样，要积极配合市委市政府的中心工作。”

他说，我有这样一个想法，除了那报纸刊登声明，党报刊登正面宣传一把刀，还要在地级市报登一个宣传临市的专版。当然，专版的内容不能只谈一把刀，主要谈一谈，五个亿事件后，临市市委市政府是如何应对的，如何在加在招商引资发展经济上应对，如何从市财政拨出专款应对，如何打造好食品公司提高经济效益方面应对。

他说，如何有可能的话，这三大报在同一天刊登有关我们的内容，再加上本市的电视台、网站的联运，形成一个群体宣传，不但争取挽回影响，而且要再上一个台阶。

他说，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作为宣传部长，你应该比我更懂这一行，应该还会想到更有效的方法。

常委部长忙说：“那里，那里。我再怎么想也没有市长想的周到。”

送走常委部长，李向东把司徒、陈小雨叫进他办公室。刚才，在与常委部长谈话期间，他又有了一个想法。他要趁这个势，召开全市动员部署大会，全面铺开一把刀工作。他要求司徒，部署试点镇总结好已取得的经验作法，部署兵总从法律民生的角度起草一个会议发言，说清说透开展这项工作的重要性。他要求陈小雨给他起草一个领导讲话，要求各镇，各有关单位如何在组织上保证这项工作深入扎实有效地开展。

李向东说：“会议时间还没定，但有关材料都准备好，随时通知，随时召开。”

他要等常委部长的消息，大三报刊出临市的文章后，第二天，召开动员部署大会。

部署完这一切，李向东突然有一种心虚的感觉，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没做，而且是一件大事没做。他坐在工夫茶具前喝茶，心里想，到底遗漏了什么？

没向老余汇报吗？

似乎不是，老余是不会反对他的，明天再汇报也还来得及，即使不汇报，司徒也会告诉他的。现在这种情况下，老余还会怪他不汇报吗？不可能了！

还有哪个重要环节没想到呢？

宣传方面的？李向东很认真仔细地回顾了一遍，自己也感觉万无一失了。有陈坚帮忙，有兵总配合，那报社不可能不按他的意思去办。党报那边问题也不大，平时各地与党报关系都比较密切，刊登几百一千字的文章不是什么大事，地级报就更不成问题了。

动员部署大会方面的？这可是李向东最拿手的，勾指一算，就知道有那几道程序，要组织几个材料，绝不可能出问题。别说大问题，就是小问题也没有。

试点镇镇委书记打电话过来，说在兵总他们的支持和配合下，已经说服了上访的养猪专业户时，李向东终于想起来遗漏了什么。

——朱老板。

朱老板看了那报纸上的文章后，会怎么样呢？临市的一把刀是否能进行下去？李向东承诺的行业垄断是否就此夭折？

李向东想，如果，朱老板对临市感兴趣的话，一定会有所顾虑，一定很想知道临市市委市政府在舆论面前表现的态度。一直以来，他都不赞成主动与朱老板联系，司徒曾多次请示过他，李向东都没有答应。

他认为，如果，朱老板有诚意的话，一定会再次主动联系，不然，他搞那个调查就显得太随意了。朱老板不是那种随便就做决定的人。如果，朱老板另有其谋，那么，他反而会坐等临市这边主动。你这边不急，他就不可能调动你，算计你。

然而，这时候，李向东觉得应该主动与朱老板联系了。他有诚意也好，另有其谋也好，他都要与他联系。

李向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朱老板的名片，便打电话问小刘，小刘显得有些惊讶，问，朱老板不在临市吗？他还没有行动吗？李向东说，还没有，所以，想主动联系一下。小刘说，你等等，我找一找。

他一边拉开抽屉找着，一边说，报纸上登的文章他也看了，他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临市宣传部也太那个了。他说，不过，坏事有时候也会变好事。今天，他的老板和朱老板通过电话，好像谈的也是报纸上的事，看样子他的老板有点担心。他说，从他的老板对那文章关心的程度来分析，他们有意向去临市投资。

李向东说：“好啊！我当然欢迎。你就等着拿那五十万的奖励吧！”

小刘笑着说：“路还长着呢？他们有意向，也不一定就能谈得拢。”

李向东问：“对我没信心吗？”

小刘说：“不是，不是。毕竟是五个亿，怎么想都有点天方夜谭。”

李向东说：“我倒不这么认为，我倒觉得有可以。以后，你多关心这事，他们有什么动向，你马上跟我联系。”

小刘说：“会的，会的。我以为朱老板已经到临市了，已经开始行动了，所以，就没在意。不然，早就给你电话了。”

李向东并不完全相信小刘。现在，他可是老板的人，他会偏帮李向东吗？他捧的是老板的饭碗，当然偏帮老板。如果，朱老板要布个什么圈套，要挖个什么陷井，要小刘跑前跑后也不是不可能。

他拨通朱老板的电话时，朱老板“嘿嘿”笑起来。

他说：“李市长，今天，你还不给我电话，我可就有点怀疑你的诚意了。”

李向东也笑着说：“这不是给你电话了吗？”

朱老板说：“你们那一把刀开展的怎么样了？好像遇到麻烦了。”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这事不会是朱老板干的吧？那个记者不会是朱老板收卖的吧？他要试试李向东的实力，看看在这种状况下，李向东会怎么样？是否还能坚持一把刀，坚持那个行业垄断。

如果说，一把刀只是朱老板的中间环节，那么，他还会变本加厉地利用李向东给予的承诺，肯定就会遇到更大的阻力。

在阻力面前，李向东还能硬朗吗？

他要制造事端，看看李向东的硬朗程度。

李向东觉得朱老板完全有可能这么做，说这是一种奸诈也好，精明也好，生意人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会儿，李向东想，他要让朱老板知道他的实力，让朱老板定下心来。

临市完全在他掌控之下，一把刀，行业垄断不会遇到官方的阻力，社会上的阻力也完全能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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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五章间谍

李向东便不露声气，说，现在要干点事，哪会不遇点麻烦的？不过，这事你你放心，我正考虑如果变被动为主动呢！朱老板说，是吗？李市长真是个干大事的人。李向东说，我算什么呢？现在这种状况，如果没有上面人撑着，我还敢动呀？他要强调上面人，让朱老板意识到他李向东并非势单力薄，再大的阻力他也能顶得住，他给予的承诺也不会变。

他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呢？地级市委书记允许他用下下之策，允许他失败。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朱老板又在电话里“嘿嘿”地笑。

李向东问：“朱老板是对我们不放心呀！是对我不放心呀！所以，迟迟不敢行动。”

朱老板说：“那里，那里。快了，就快了，忙完手头上的事，就到临市去。”

李向东说：“是来考察呢，还是坐下来谈实质性的东西？”

朱老板闪烁其词，说：“都有都有，应该会比上次更进一步了。”

李向东说：“那我在这边等你。”

他想，如果朱老板听了他这句话，趁势而上，马上到临市来，那他就要考虑他的目的了，如果朱老板还是不温不火，那又另当别论。

李向东说：“过几天，一把刀就要在全市铺开，我要证明，一篇小文章，一个报社并阻止不了我什么。我要怎么干，还怎么干，想怎么干，就能怎么干！”

朱老板说：“佩服，真是佩服！”

他说，我等着看你的好戏！

李向东说：“还有那个记者，他既然要给我难堪，我也不会放过他，我也要给他难堪，而且更难堪。”

他说，我这边已经安排了，那个报纸要向我们临市道歉，要声明那篇文章严重失实，那个记者呢？我想，在那报社也难呆下去了。

开始，李向东并没想太为难那记者，只想让报社知道他的言行就够了，现在，他却要拿他来开刀了。如果，那记者被朱老板收卖了，他要让朱老板知道，他李向东不是好欺负的，不管动机是什么，只要招惹他李向东，让他抓住痛脚了，他就能让他过不去。

这么想，李向东就觉得那记者倒霉透了，谁让他摊上这个事。他是朱老板收卖的也好，不是朱老板收卖的也好。

李向东再次指示常委部长，要求他向报社提出对那个记者受加管教，否则，他们会有可能采用法律手段。他说，你告诉他们，我们并不是针对某个人，而对现在一些记者的行为深痛恶绝，要杀一儆百，让那些不遵守记者操守的家伙通过这一事件，及早清醒过来。

他很清楚，报社肯定不会让他们告那记者。告那记者，必然涉及到报社，影响报纸的威信，影响报纸的销售量。那么，他们就要对那记者采取必要的处理手段，给临市市委市政府一个合理的说法。

忙完这一切，李向东就等着听好消息了。

先是陈坚打电话来，说你这李向东也太狠了吧？竟要人家发表声明，竟要人家对记者采取行动。李向东说，我不这么干又怎么办？我那五个亿就指望这一招了。我不能让人家看着我无能？我若无能，人家就不会来投资了，就不会来帮我扛那五个亿了。

陈坚说：“真有那么大的作用？”

李向东说：“应该有吧？我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对这事是很认真的。所以，也希望你做做那老总的工作。谁要你愿意掺和这事，谁要你喜欢友情客串？”

陈坚说：“你可真不能帮，越帮越让自己过不去了。”

他说，我也是来转达那老总的意思的。

他说，那记者的事好解决，也不是什么大牌记者，炒了也就炒了。但是，要报社发表声明，却太为难人家了，这不是要人家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李向东说：“总得有个说法吧？”

陈坚说：“老总的意思是，可不可以给你们发一个宣传报道，赞扬式的，歌颂式的，发头条。”

李向东想了想，觉得也应该让让步，逼人太甚，反而会自己给自己增添更多的麻烦。他就说：“你陈坚都出面了，都讲情了，我还能不给你几分薄面吗？哪天，把那老总约过来吧，我们认识认识，再说了，你这家伙也应该来看看我了吧？”

陈坚笑着说：“我看你有什么用……”

这么说，就卡住了。显然，他是想说，女人去看你才最实际。但是，他却想起了绮红和小姨子，于是，便无言了。

隔了好一会，他才问：“去看过绮红吗？”

李向东说：“几个月前去看过。”

陈坚说：“我也去见她，她却说什么也不见我。”

李向东说：“开始，她也不愿见我。”

陈坚问：“为什么呢？”

李向东思索了一会，淡淡地说：“她不想让我们知道，她已经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陈坚说：“变得老了，丑了？”

李向东说：“有这个原因吧！”

陈坚就不再问下去了。他说，我正在努力呢？争取尽快把她弄出来。

李向东说：“这是你答应过她的。”

陈坚说：“是的，是的。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办到的。”

李向东本还有一种胜利者的感觉，此时心情却跌落了谷底。他问自己，真的就放弃绮红了吗？真的就想与杨晓丽在一起吗？人家会怎么看他呢？绮红光彩照人的时候，自己乐此不疲，此时绮红落难了，变老了，变丑了，自己又舍弃她了，又要移情别恋了。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道德观念？

他扪心自问，你李向东对得起绮红吗？绮红可是为了你，为了陈坚，为了黄才变成这样的，尽管，也为她哥她嫂。

然而，当他想到绮红的苍老，瘦弱，甚至于丑陋，想到她那双无神的眼睛，很迷茫地看着他，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难于接受的抗拒。他想，难道就一定要与绮红永远在一起吗？就一定要接受她的这个巨大变化吗？就一定要让自己和一个曾经喜欢现在已很难再有那种感觉的女人在一起吗？

他是一个现实和实在的人。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很现实和实在的人。他觉得现实而实在是他最值得他炫耀的资本，他可以面对他所遭受的挫折，坚韧地一步步往前走，他可以面对某一件事的实际，选择最好的解决办法。此时，他不得不鄙视自己的现实和实在。

然而，真要他接受这么一个女人，他又感到是不是太为难自己。

他承认，他对绮红曾恋恋不舍，但是，他恋恋不舍的是以前那个绮红，以前那个丰盈滋润的绮红，要他接受现在的绮红，他真有一种说不出滋味。

司徒敲门进来了，打断了李向东对自己的良心遣责。

司徒说，所有的会议资料都整理好了，可不可付印？可以装文件袋吗？李向东说，再等一等。他说，叫大家有个思想准备，到时加加班，辛苦一下。他还要等常委部长那边确定准确的日期。

小刘的电话打进来了。他给李向东带来了好消息。他告诉李向东，朱老板一直都在关注他，朱老板那边似乎已经准备好了，他只是在等你，等全面收回那把杀猪刀。他说，这把刀对他们很重要，他们要怎么干，我还不知道，但是，肯定是围绕这把刀作文章。李向东说，非常感谢！说小刘，还多帮我了解他们的情况。小刘就笑了，说，我就是你安插在他们心脏里的一把刀。他说，我觉得，我都快成你的间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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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六章公敌

快吃晚饭的时候，分管教育的副市长打电话给李向东。他说，李市长晚饭有安排吗？他说，你家乡来人了，说是要见你，要和你共进晚餐。李向东便想是谁过来了？想副市长会接待那些人。副市长并非仅分管教育，还分管其他几个部门单位，所以，李向东一开始也没想到会是杨晓丽过来了。

昨天，他还跟她聊了一晚电话，也没听她说这事。

既然是市（县）来的人，自己又没有接待任务，李向东都会答应见见的。到了酒店，还没进房间门，就在走廊上看见市（县）的教育局局长。他正在打电话，一见李向东，就把电话挂了，迎着李向东走来，人还没到，手已伸过来了。

李向东忙也伸出手去握，说：“是你呀？原来是你过来了。”

那局长就说：“劳烦市长了。”

李向东说：“应该的，你过来，我当然要来见见你。”

在市（县）时，他们之间，曾发生过不愉快，但是，官途上哪有什么永久的仇永久的恨。即使有，人家把手都伸过来了，有心要与你和解，你还板着面孔，还一副很记仇的样子，就显得你胸襟不宽广了。更何况，大家的不愉快并没面对面撕破脸。

李向东说：“我们有一年多没见了吧？你可是有点发福了，要注意饮食了，”

那局长说：“到了这年纪，要控制也控制不了，不吃不喝也长虚肉了。李市长还保持得这么好！还像是三十几岁的人。”

李向东说：“这会吗？这时光在我身上不就倒流了？这不公平呀！”

他说，我几乎每个晚上都游泳的，不像你，应该是夜生活多了，每天都莺歌燕舞吧？

那局长当然不会承认，说：“那里那里，我哪有什么夜生活。”

两人说说笑笑进房间，却看见临市和市（县）两位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坐在一起，李向东便和杨晓丽握手，很礼节性地说，欢迎你们，欢迎你们！杨晓丽脸红了红，说，我们过来看看你们办的私立学校，听听你们教育方面的好经验。她说，你们的教育抓得好，是地级市的老先进。李向东便和其他人一一握手，包括市（县）的，临市的。

大家先还坐在沙发上说话，说着说着，就有服务员过来问，可以上菜了吗？于是副市长便叫大家坐桌边来。大家就都站起来，也不动，等着李向东先坐。这似乎是一种规举，等着官最大的人先坐，然后，再按自己的职务高低，确定自己坐的位子。

李向东走到当中的位子，拉开来，对杨晓丽说，你坐这吧！杨晓丽说，我哪敢坐那位，应该是李市长你坐。李向东说，你坐这位子最合理，我和副市长坐你旁边。副市长也说，李市长说得对，你坐最合理。杨晓丽又是一番推辞，最后还是坐了，三人坐定，局长、副局长、校长的都找好了自己的位子。

副市长说：“喝不喝酒？喝点酒吧！”

那话像是征求意见，意思却是要大家喝酒。

杨晓丽说：“喝点红酒吧？”

副市长看看李向东，说：“这红酒好像不适合李市长。”

李向东就笑了，说，是不适合我，还是不适合你？他说，市（县）的局长很能喝，副市长说，杨市长也很能喝。又说，你也应该清楚。李向东说，当市长以后就不知道了。还没当市长那会，应该不怎么能喝吧？副市长说，这酒量是和官职成正比的，官大了，酒量就也大了。杨晓丽说，胡说，胡说。你们全都是胡说。她说，今天我是不喝了。

她看着李向东说：“李市长不会让我喝吧？”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我从来不强迫女同志喝酒，能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

杨晓丽就笑着说：“那我就喝点红酒吧，喝红酒陪你们。”

副市长说：“这怎么行？不能搞特殊。我们临市的女同志也不搞特殊。”

一桌人中，除了杨晓丽，还有两位女的，一位是临市教育局副局长，一位是杨晓丽他们参观的那所私立学校的副校长。一位年纪比杨晓丽大一点，一位年纪与杨晓丽相仿，两位都没有说话，都像其他人一样，笑着看着听着三位最高领导人说话。

酒上来了，服务员端了一瓶白酒一瓶红酒上来。

副市长说：“我们听杨市长的，不喝白酒，都喝红酒吧。来一瓶蓝带。”

洋酒也是红酒。

只是上了汤，菜还没上，李向东就端起了酒杯，站起来说：“我代表临市市委市政府敬大家一杯，欢迎大家多来我们临市。”

这第一杯是要全体喝的，大家便端起杯站了起来。李向东先跟杨晓丽碰杯，再跟坐自己身边的教育局局长碰杯，然后就伸直手，把杯放到桌中央，让大家来碰他的杯。

李向东注意到，临市那两位女同志虽然不说话，但却不欠酒，碰了杯，都不吭声地把酒喝了，心里就想，这两个女同志都是能喝酒的，想副市长为这顿饭化了不少心思。

他感觉到自己的脚被人踢了一下，知道是杨晓丽踢他，看了她一眼，她却没理他，装着没事似地，低头喝汤。李向东多少是明白她那意思的，她是叫李向东别让她喝太多酒。

李向东就不再敬酒了，就叫吃菜。他夹菜给杨晓丽，也夹给身边那局长。一边夹菜，一边说那菜的名，说那菜的特点。

杨晓丽没说什么，那局长却说：“李市长对临市这么熟，连这菜名，菜的特点都记得这么清楚。”

副市长说：“李市长刚到我们这，不到一个月，就跑遍了我们这的山山水水。现在，他比熟悉你们市（县）还熟悉我们临市，比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临市人还熟悉临市。”

说着话，又上了几道菜。由于大家等李向东先敬酒，却不见他敬，便也都规规举举地吃着菜。终于，副市长忍不住了，说，李市长，你怎么不敬杨市长呢？你应该敬敬市（县）来的同志呀！你别以为你是市（县）的人，你是我们临市的人了。

李向东笑起来，只得拿了杯，敬杨晓丽，说：“你随意吧！”

副市长说：“不能随意，不能随意。”

杨晓丽就说：“李市长都要我随意了。”

副市长说：“这第一杯总得喝吧？”

杨晓丽说：“刚才已经喝了第一杯。”

副市长说，刚才那一杯不算。这是李市长单独敬你的。他说，杨市长，今天你怎么扭扭捏捏的？这不像你的风格呀！不会是李市长在，你就变成这样了吧？这句话太有效果了，杨晓丽不喝也不行了，于是，餐桌上的气氛就热烈起来，大家不停地敬酒。

杨晓丽虽然不主动敬酒，但是，临市的人都纷纷过来敬她。市（县）的人先要敬李向东，李向东说，我们也算是自己人吧，要敬就敬副市长。他们便过去敬副市长。

一瓶酒不够，又开了一瓶。

第一瓶李向东没喝多少，第二瓶几乎就喝了一半。临市人多，不停地敬市（县）的人，敬着敬着，那两位女同志似乎觉得不好意思了，就过来敬李向东。李向东早看得心痒痒的，见有人来敬他，就喝了，这一喝，所有的人都过来敬他了，临市的人敬，市（县）的人也敬。

李向东说：“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到底是那边的人？”

副市长说：“你那边都不是了。”

说着，他举起杯说，既然大家都敬了，我也敬你一杯吧，不然，我就变得特殊了。话音一落，杨晓丽也觉得自己不应该特殊，等副市长敬了，就端起杯说，我也敬你一杯吧？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我变成公敌了！杨晓丽说：“我们随意吧？”

副市长说：“不能随意，不能随意。”

他说，你们不会有什么特殊关系吧？怎么总听到你们说随意的。喝了酒，说话都很随便，副市长这话也是无心的，但两人心虚，就把杯里的酒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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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七章花枝招展

酒还在继续喝。

由于杨晓丽的职务关系，李向东不逼她喝，那副市长也不好意思要她多喝，其他人更不好意思要她喝了。因此，她喝得就少一点，其余人却喝得有些量了。副市长兴奋起来，嚷嚷着要临市那两位女同志多敬敬李向东。他说：“你们还想不想进步，还想不想关心领导？要关心领导，就要多敬敬李市长，让李市长多喝多占。”

那两个女同志心里即使不愿意，又不能不听副市长的，又不能不敬李向东。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还不敬，谁知那李市长心里会怎么想？如果，以为她们不给他面子，记恨在心，会有什么麻烦事谁也不知道。因此，就来敬李向东，本是想一起来敬的。副市长说，一个一个敬，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李向东说：“今天的主角好像不是我吧？今天的主角应该是你吧？”

他对那两位女同志说，他是分管你们的，你们要敬应该敬他。

两位女同志便说：“那我们一起敬，两位市长都敬。”

两人走过来，一个敬一个。敬完了，也不回位子，就又调过来敬。副市长又有点忘乎所以了，说，才少了，酒太少了，说要敬就把酒倒满。

此话一出，其余的人便欢呼起来。

要倒满洋酒杯不会少于二两的量。

李向东说：“算了算了，把杯里的喝了就行了。”

副市长说：“我不怕你还怕什么？要喝就喝到爽，这半上不下的，没多大意思。”

他把自己的杯放在餐桌上，又要那敬他酒的女同志把酒杯也放餐桌上，然后倒酒，倒满了，两杯酒满满的像两只红苹果，大家就鼓起了掌，大声喊：“红苹果！红苹果！”

他摇晃着酒瓶里的酒，说：“也不多了，这酒就让李市长他们包了好不好？”

大家却鸦雀无声。

副市长说：“不行，不行。你们这样不行！酒桌上不论官大官小，人人平等。现在拿着杯的人把这酒给包了。”

他这话是故意的，李向东和另一位女同志正准备碰杯，手里当然端着杯，他便说，就你们了，就你们还拿着杯了。他说，把杯子都放到桌上来。那女同志很听话的，把自己的杯放到了桌子上。

副市长说：“李市长，你不会欺负女同志吧？”

李向东只得把杯也放到桌上。他知道，如果不把杯放到桌子上，副市长就下不了台，这场面就难堪了。那局长站了起来，说，我喝吧？我帮李市长喝吧！副市长一边倒酒，一边说，不要你管，我们临市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他把瓶里的酒都倒了，刚好又倒满了两杯。他对李向东说，我先上，这种冲冲杀杀的事，让我们当小的先上。他一手拿一杯，把左手的递给敬他的那位女同志，然后说，掌声呀！你们的掌声哪里去了？

大家便热烈鼓掌，便又大声喊“红苹果，红苹果！”

副市长一脸的笑，和那女同志轻轻地碰杯，怕那杯里的酒溅了。大家便都静了下来看着他们，副市长又示意那女同志别喝，说，这么喝不够劲，我们喝交杯酒。他问大家，喝交杯酒好不好？大家哪有不好的，异口同声地说，好！那女同志显然是见多这种场面了，换了拿杯的手，好更方便交杯。副市长就勾住了那女同志的手，却还不喝，回过头来看着李向东，说，李市长，你也应该这样，也应该喝交杯酒。

他对大家说：“好不好？李市长也喝交杯酒好不好？”

大家都兴奋得不能自制了，都说：“好！”

副市长就说：“我先喝了，你们要监督李市长。你们这里谁是人大代表，谁是政协委员？你们要肩负起监督作用，不然，我可撤了你们。”

这么说了，他才和那女同志仰起头，喝饮料似地咕嘟咕嘟把酒喝了。由于喝得猛，身子摇了几下，杨晓丽忙从椅子上站进来扶住他，那个与他喝酒的女同志也扶住了他。他嘴里说，没事，没事！就把空酒杯放到桌子上了，就扶着椅背看着李向东。

他说：“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现在到了你们履行职责的时候了！”

李向东笑着说：“喝了这杯酒没关系，不过，这交杯酒就免了吧？”

副市长说：“你这是看不起女同志！人家要跟你喝交杯酒，你怎么可以不跟人家喝呢？”

准备和李向东喝交杯酒的那位女同志年纪要轻一些，似乎还没多少经验，脸就红了起来，说：“我听市长的，他说不喝交杯酒，就不喝交杯酒。”

副市长说：“我也是市长，不就多了个副字吗？那也是市长呀！你应该听我的，我是你的顶头上司！”

李向东看了杨晓丽一眼，杨晓丽正笑着看他，那笑里有别样的感觉，李向东就更不好意思当着杨晓丽的面跟别人喝交杯酒了。

他说：“要不这样吧？我把两杯都喝了。”

副市长说：“不行，不行。一定要喝交杯酒。”

他说，掌声呀！你们的鼓掌都哪里去了？

好一会没人鼓掌，哪知，杨晓丽先鼓掌了，她说，我支持副市长，一定要李市长喝交杯酒，人家都喝了，他不能不喝！她这一带头，大家就鼓起了掌。

她说：“喝吧喝吧，不就杯交杯酒吗？难道就把李市长难倒了？这样子，你还怎么带领临市人民继续解放思想，坚持改革开放呀？”

副市长说：“对，对。杨市长说得对。冲着这句话，李市长，你就应该喝交杯酒。”

李向东举起杯，勾着那位女同志的手，两人便慢慢地把那酒喝了。

掌声，很热烈的掌声！

杨晓丽便问李向东：“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平时喝的酒好喝？”

李向东说：“一样的，一样的。”

杨晓丽说：“是不是喝得多了，没感觉了？”

李向东装没听见，问副市长：“还有什么安排？”

副市长说：“唱歌跳舞卡拉ＯＫ。”

李向东看了看时间，那副市长说，你不要走呀？不要找理由走呀！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等一会，我们换一个大房间。他问临市的教育局局长，那些幼儿园的老师到了没有？那教育局局长说，已经到了。副市长就说，我们过去吧？他说，杨市长，今晚你就听我的安排，晚一点回去没关系，反正回你们市（县）也不远。

其实，副市长说的那个大房间是酒店一个小厅，能坐好几十人，李向东他们到时，已经有好些幼师到了，她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技招展，或坐着闲聊，或在唱卡拉ＯＫ，或两个女人搂着慢慢地挪着脚步，像是在研究舞步。

副市长还很清醒，拿过麦克风，先来了一段开场白，首先感谢李市长在百忙之中参加我们的这次联欢晚会，其次一一介绍市（县）的同志，并感谢市（县）的杨市长以及教育系统的领导到临市传经送宝，最后，感谢幼儿园的老师们参加这次联欢晚会，为这次晚会增添了许多青春气息。

他说，希望通过这次晚会，进一步加强我们临市和市（县）教育系统的沟通，增进友谊，彼此常来常往。

他说，话就不多说了，大家唱好跳好玩得开心！

副市长说：“我提意，让李市长和杨市长跳第一支舞。”

此话一出，掌声响起，李向东和杨晓丽对视着。他说，这家伙，搞什么鬼？杨晓丽问，不想跳吗？李向东忙说，不是，不是。

音乐缓缓响起。

李向东便从座位上起来，很绅士地弯腰邀请杨晓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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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八章打翻了醋罐子

这种工作应酬的舞杨晓丽跳得多了，已经有了一种习惯，身子总绷得紧紧的，担心挨得太近，移动舞步时，会碰到什么地方，双眼望着前面的某一个不存在的点，不好意思看对方的眼睛，时不时屏着呼吸，害怕对方嘴里呵出来的酒气和烟味混杂的异味。

李向东捏着她的手，搂着她的背，她的身子却软了，放松了，所有的顾忌都消失了。其实，一般的跳舞，女的不必跳得多好，只要放松，只要脚步轻盈，遇着舞跳得好的舞伴，就能很自如地推着她向前，拉着她后退，拨着她旋转。李向东便是那舞跳得很好的舞伴，就让杨晓丽在舞曲里跳出一串串优美的舞姿。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想不到，你的舞跳得这么好！”

李向东也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们第一次跳舞吗？”

她问：“以前跳过吗？”

李向东说：“不知道。”

她说，应该是第一次。她说，这种舞跳得多了，但是，第一次有跳舞的感觉。她说，和你跳舞很轻松，也不要怎么想，只要按你的示意跳就行了。

杨晓丽这话是由衷的，却未必是事实。

或许，她遇过舞跳得比李向东还好的舞伴，然而，因为她的种种顾忌，身子绷得太紧，人家并不能跟她轻松自如地跳。

跳了舞，副市长又要李向东和杨晓丽唱歌，李向东就摆手了，说，唱歌不行，我唱歌不行。他想起黄曾戏笑他，说他去唱卡，一首歌化了好几万也没学会。

他说：“你和杨晓丽唱吧！”

副市长就和杨晓丽唱。还没开始唱，他就拿着麦克风说：“大家跳舞，大家跳舞，别坐着。”

于是，局长们就和那些幼师们跳舞，先是临市的女副局长过来请李向东跳舞，后那青年点的副校长也过来请李向东跳。她们都说，李市长的舞跳得真好，说想不到你会跳得这么好。再后来，幼师们也来请李向东跳，他不会唱歌，但每一首歌都少不了他，每一次音乐响起来，总有人邀他跳舞。开始，大家是出于一种尊重，出于一种礼貌，到最后，多少就出于本意了。

说老实话，那些幼师是有点不愿意参加这种所谓的联欢晚会的，这明摆着是要她们来陪跳舞，但是，真要点名叫着谁了，谁又能不来呢？是校长点的名，是教育局局长的指示。

既然来了，不跳也不好，还要很礼貌地主动请那些官们跳。遇着不会跳的，踏正步一样，不仅对方累，自己也累。遇着会跳的，也好不到哪去，就懂几个基本步，跳着跳着就乏味了。

遇着李向东这样的官儿，舞跳得这么好，似乎并不多，真能有一种跳舞的享受，于是，几个舞跳得好的幼师就抢着跟李向东跳。她们不仅跳，有时候，还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问李向东会不会？有李向东会的，就施展了一番，有的李向东不会，稍着解释，李向东就领会了，就试着来那么一回，默契得竟一点不像初次合作。

那些幼师们都知道是来跳舞的，舞又跳得好的，多穿着裙子，或长裙，或短裙，一个个就被李向东旋转得鸟儿似地满舞池飞。

别人相形见绌，也不大敢跳了，整个舞池似乎就成了李向东的天下。

杨晓丽和李向东跳了第一支舞，就被冷落了，坐在那里看李向东在舞池跳得很开心，心里不由得酸酸的，想你李向东见了女人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想你李向东当市长助理的时候，身边有绮红和小姨子陪着，到这边当市长了，想巴结你的人多得数都数不清，身边会没有女人吗？

这时候，李向东想起了什么，出去打电话。

他想起了陈小雨，想这么多年青漂亮的幼师在这，叫他过来认识认识。

这几天，陈小雨正在赶写李向东准备召开的全市动员部署大会上的讲话稿。那稿子起草了两遍，李向东都不满意。其实，也不不关陈小雨的事，主要是这几天，李向东总有一些新想法，总要把那些新想法写进稿子里，陈小雨只得一遍遍地修改，改到后来，觉得不能只是改了，要重新搭架，重新起草。

别人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就只有这个讲话稿还没定下来，所以，陈小雨心里很急，李向东让他过来时，他有点不愿意，说：“稿子还没出来呢？”

李向东说：“没出来就明天写，后天写，今晚休息别写了，过来跳舞。”

他的意思是后天把那稿子写出来也没关系。但陈小雨不这么想，他想，他不能落在别人后面，不能让别人说他写个讲话稿竟写了多少多少天。这不是在否定他的能力水平吗？

李向东说：“我这也是任务。”

他说，满眼都是漂亮的女孩子，比那小倩漂亮得多了。

他说，过了这个村，你就没那个店了，你不过来，别到时候说我不关心你。

李向东是在晒台上给陈小雨打的电话。从那酒店的小厅出来，是一个晒台，晒台种了花呀草的，露天摆着桌子塑料椅子，像一个空中花园。李向东便坐在椅子上打电话给陈小雨。

他说，你不会还想着那个小倩吧？告诉你，你已经没戏了。

他说，你怎么能一条路走到黑呢？怎么能一棵树上吊死呢？

他说，快点过来，马上过来！

李向东哪里知道，杨晓丽已走到他身后，把他这几句话都听清楚了，回过头来，就见杨晓丽冷笑着看他。

他问：“你怎么出来了？”

杨晓丽说，心里太闷，出来透透气。她说，在跟谁打电话？李向东说，陈小雨。说是他从地级市带过来的。她说，你怎么知道他和小倩没戏呢？小倩跟他没戏又会跟谁有戏呢？李向东说了陈小雨喜欢小倩的事，又说了小倩不会喜欢他的事。她就说，你对小倩很了解嘛。李向东感觉杨晓丽那话酸溜溜的，就说，我也好久没见过她了。

杨晓丽说：“你还有时间见她问？你到了临市，天天莺歌燕舞，还能想得起谁？”

李向东说：“你真冤枉我了，我哪有天天莺歌燕舞。”

杨晓丽说：“你不要告诉我，今天是第一次吧？”

李向东说：“还真是第一次。”

杨晓丽就笑了，说：“你觉得我会相信吗？那些漂亮的女孩子跟你那么熟，跟你跳舞跳得那么默契，会是第一次吗？”

李向东说：“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呢？其实，你也知道，这完全是一种官方组织的活动。”

杨晓丽说：“官方组织也可以别有用心呀？也可以为了讨好市长，很精心地策划呀？”

李向东说：“你多心了，你太多心了。如果，今晚不是你们过来，我根本不会参加这样的应酬。”

杨晓丽说：“那倒是我的错了，倒是我的不是了？”

她说，我知道，我怎么说也说不过你。严格地说，你是我的师傅也不算过，我一个小徒弟怎么说得过师傅呢！

这么说了，杨晓丽就回那小厅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李向东有一种冲动，想冲上去一把把她拉回来，一把把她拉进自己怀里。他要对她说，你不要误会好不好？你不要这么大的醋意好不好？我和谁都没有关系，我只想要和你有关系。他想，她肯定会挣扎，肯定会说，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他当然不会放，不仅不会放，而且还会更紧地抱着她，更紧地抱着她那很让他着迷的身子。他想到她很挺拔的胸，很纤细的腰，很肥大的臀，想它们很紧地贴住自己时，就会感觉到那些部位很富有弹性的柔软，心里的血仿佛便沸腾起来。

他没有这么做，不能这么做，不敢这么做！

虽然，晒台这边没有灯光，但是，在小厅里也能看到这边，小厅与晒台相隔的墻是透明的，从这里可以看到里面人影绰约，同样的，从那里也能看到这边的人影。

李向东很努力地压抑自己，克制自己，眼光光地看着杨晓丽拉开小厅的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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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九章太不像话了

一天，小倩打电话给李向东说要求他帮她办一件事。她说，你们临市的人也太不像话了，明明自己干错了事，却通过种种手段，打击报复。她说，你好好查一查，到底是谁干的，查清楚，把他给撤了。她说，他也太嚣张了，太不识抬举了，欺负谁不好，偏偏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李向东笑着说：“发那么大脾气干什么？你慢慢说，把话说清楚。”

自从，知道小倩和张志东在一起，李向东对她客气了许多，尽管清楚小倩是客气不得的，会助长她的气焰，但是，他又不能不给张志东面子。

小倩说：“有一家报纸出了一篇文章批评你们临市，说你们走回头路，不搞改革开放。你应该看过那文章吧？”

李向东心里“噔”地跳了一下，想这关你小倩什么事？

她说，我看过那篇文章，说的都是事实。地级市报纸也登过类似文章，他们当然不会得罪你们，当然说你们的好话，但是，我觉得那文章从那个角度写，挺有新意的，都说到点子上了，都戳中要害了。

她说，你们当然不高兴，说了你们的坏话，你们会高兴吗？这个谁都理解，但是，你们也不能那么绝吧？不能叫报社整那记者吧？叫报社炒了那记者吧？这么干不是又一次证明走回头路了？回到文革时期人整人了？

李向东还是笑着说：“你这么乱扣帽子，倒像是回到文革了。”

小倩说：“我跟你说正经的，你怎么嘻皮笑脸的样子？”

李向东问：“什么大不了的你呢？你要那么紧张？你和那记者什么关系？”

小倩说：“他是我弟弟。”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是你读大学的同学，曾经有过什么关系呢！”

小倩说：“李向东，你这是什么话？我和别人有什么关系，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想要告诉张志东？是不是看我和张志东在一起，心里不舒服？想要坏我们的事？”

李向东说：“怎么会呢？那里会呢？”

小倩说：“就算是又怎么样？就算我读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又怎么样呢？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早告诉张志东了，你就是告诉他也没有用。”

她说，我清楚地告诉你，那个记者是我弟弟，是我叔叔的儿子。他大学毕业后，就在那家报社当记者，在报纸上发过很多文章，也不是第一次写这样的文章，但是，从来没见像你们临市这样的。

她说，这事是不是你干的？我还真有点怀疑你，怀疑这事是你叫报社那么干的？

李向东说：“我一点不知道这事。你不说，我还不知道会有这个事。文章我是看过的，其实就骂几句，算不了什么，对我们临市能有多少影响？所以，我看了也就看了，根本没当回事。所以，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搞不清楚。”

他不能承认，不能让小倩知道是他的指示。他知道，今时今日的小倩是不能得罪的。他要装不知道，装糊涂，想办法把这事应付过去。

小倩说：“不是叫你查查吗？”

李向东问：“怎么查？你可以问问你弟弟，叫他向他们报社领导打听一下，到底是什么人要他们报社领导那么干的。”

小倩说：“报社领导会告诉他吗？报社领导要告诉他，我还不早知道了。”

李向东说：“那我就没办法了，临市人那么多，部门单位那么多，我从哪查起？这不像大海捞针吗？”

小倩说：“你这人，平时看你很聪明的，很在头脑的，怎么就这么笨？没干系的人会干这事吗？没干系的部门单位你也去查吗？我想，肯定就是那个食品公司的老总。你们搞那一套，他不是直接得益人吗？不是他搞鬼还会是谁？”

李向东说：“你不能凭空想像，不能乱冤枉人，你要拿出证据。没有证据不行！”

小倩说：“那你就去找证据呀！”

李向东说：“好吧，我去找证据，查查他最近有没有去过省城。”

他说，这似乎不行，他如果去过省城，我们也不能说是他干的呀？他去省城不一定就是干这个事吧？如果，他到省城是干别的事，是去谈生意，不就冤枉人了。再说了，像这种事，打个电话也能要报社的领导那么干，根本不需要往省城跑。

小倩说：“你怎么这么傻呀？怎么这么笨呀？你真是辜负了张志东对你的期望。真要知道你是这样，当初，他就不应该提拔你去临市当市长。”

李向东说：“这样吧，你不要急，这种事，急是急不来的。现在，我已经知道这个事了，你放心好了，我保证帮你把这事查清楚。”

小倩说：“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查得清楚？明天吗？”

李向东说：“明天不行吧？”

小倩说：“就是呀，后天你也不定能查出来。拖个三几天的，查出来也没有用了？”

李向东本以为把小倩唬弄过去了，拖个三几天，那报社还不叫那家伙混蛋？想不到，小倩却不上当，竟也知道这事不能拖。

小倩说：“你先别急着查了，你先打个电话给那报社的领导，以临市市长的名义打电话给那报社的领导，就说你们市委市政府很重视这个事，已经进行了深刻的自查反省，认为你们临市确实存在不坚持改革开放的重大思想问题。非常感谢报社感谢那位记者及时批评，使们认清了前进的方向。”

李向东想，这小倩还真有点想法，还真说到点子上了。

他说：“这不行吧？我又不认识那报社的领导，在电话里说空话，人家会相信我是临市的市长吗？”

小倩说：“那你就直接去省城，直接上门找那报社的领导，当面跟他们说。”

李向东说：“这个办法好，我明天有个会，也不知开到什么时候，我派个人去吧！派个人去办这事吧！”

李向东想，先就这么应付小倩，拖了一天算一天。那知，小倩似乎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说：“不行，这样不行。你派个人去不行。你要亲自去。”

她说，省城有多远？就一个小时的路程，你们临市去，还不用一个小时！

她说，你明天开什么会？很急吗？比我这事还急吗？明天那会你可以改期，后天再开。

李向东气得真想能一脚把小倩踢飞了。这小倩竟就敢指挥他李向东做事了。

小倩说：“就这么说好了。现在，我就叫我弟给你电话，你们联系一下，明天，你到了省城，就直接跟他联系。”

李向东把电话挂了，不仅挂了，还把手机关了。他想，这小倩真就无法无天了，傍着张志东胆子竟这么大，根本不把他这一市之长放眼里了，来干涉他的政务了。他想，这以后，不知她还会什么事来？

他想，张志东呀张志东，你怎么就会看上这个女孩子，怎么竟会和这个女孩子打得火热。她漂亮，这是事实，但她那性格，那人品，什么事都敢干，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哪一天，她背着你干些乱七八糟的事，把你拖下水，你还蒙在鼓里。

李向东认定小倩是背着张志东给他打电话的，如果，张志东知道这事，应该会亲自打电话给他，至少也要了解一下原因吧？他用办公室的座机打电话给陈小雨，叫他准备一下，他说，要和他去一趟地级市。

他觉得，有必要跟张志东谈谈，要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要让张志东知道今天这个事，让张志东知道小倩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要他提防着她，别让她在外面狐假虎威地吆喝这个吆喝那个。

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离小倩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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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零章该放弃还是要放弃

张志东听了这事，竟“哈哈”大笑，说，李向东呀李向东，你这是自作自受。他说，你能怪小倩吗？你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他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事，小倩把你们的事都告诉我了。当初她追你，一直追到地级市，你理也不理她，还找陈小雨来追求她，现在，她还不报复你？

李向东脸涨得通红，说：“她这个女孩子，我十分了解，她是有仇必报的，她要报复我，我不介意，但是，今天这事，她不是报复，她是在指挥我做事。”

张志东说：“正是因为以前你们有那种事，所以，她才敢指挥你。”

李向东说：“我首先得声明一下，我和她一点事也没有。”

这是很重要的，是一定要向张志东说清楚的。

张志东又笑起来，说：“李向东呀李向东，我什么时候说你们有什么事了？我绝对相信你，相信小倩说的话。这个问题，你好像已经跟我声明了好几次了。”

他说，我那话的意思是说，以前，你对她太冷淡，对她不理不睬，而她又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所以，她觉得你欠了她许多，所以，才会那么对你，才敢指挥你。

李向东说：“我担心不会那么简单，担心她不只是指挥我，或者说，担心她以后还会指挥别人。”

张志东说：“你别把她看得太复杂，把她看得天不怕地不怕，她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即使有那胆量，也没那么大的能耐！”

李向东在来的路上，也想到张志东一时半会不会接受他的观点，也想到了应该怎么劝他，所以，也不急，把茶壶里的茶叶拨弄出来，又换了新茶叶。他说，你这茶叶不错嘛。张志东说，你又想干什么？又想抢劫呀？李向东说，我就是再穷，也不会连茶叶也买不起吧？

他想起了什么，问：“你没有把我们的那些事告诉小倩吧？”

张志东问：“我们的什么事？”

这么问了，就明白了，说，李向东，你太小看我了吧？那些事，我能告诉别人吗？即使是小倩，我也不会告诉她。

李向东尴尬地笑笑，说：“我不是担心吗？我怕你被她迷得找不着北了，什么都让她知道了。”

张志东说：“我还不至于这样吧？”

李向东说：“如果，你觉得，还可以离开她，我倒是建议你离她远一点。”

他说，反正女人嘛，也就那么回事，再年青再漂亮不也就那个事，你也已经得到了，该放手时，还是要放手。特别是像小倩这样的女孩子，你惹不起。

他说，我知道，你听了这些话会很不高兴，但是，我是为你着想。小倩这个女孩子，我太熟悉太了解了。

张志东说：“我知道你的一片苦心，也知道你是为我好，如果不是自己人，你也不会跟我说这些事。但是，小倩还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可怕吧？”

他说，我跟她接触这段时间，发现她还是很乖的，很听我的话，只要我不让她干的事，她是决不会干的。

他说，我很感谢你提醒我，以后，我会更加注意，会好好调教她。

李向东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想你张志东怎么就这么相信小倩呢？想男人让女人迷住了，真是不可救药了。不由得李向东也想到了自己，想自己当初沉溺在绮红小姨子的温情里，不也是什么也不管不顾呢？谁的话也听不进吗？甚至于还想什么都放弃吗？

张志东说：“今天这个事，我想，如果你能帮她，就帮帮她吧？”

李向东牙痛似地说：“你这么说，是想要我帮她，还是不想要我帮她？”

张志东说：“你不想帮她？”

李向东说：“说心里话，我不想帮她。要报社炒那记者，是我的主意。”

张志东说：“当了个小市长，官气可大了不少，你有必要跟一个小记者较真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不是我想要跟他较真，我是想显一显威风。我担心，这事会不会是那个朱老板搞的鬼，那记者是不是被他收买了。他想要看看我的实力能去到哪里？”

张志东笑了起来，说：“你呀你，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真要显示你的实力还不容易吗？”

他说，李向东，我看你真是当了个破市长，官气就大了，不懂得依靠领导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你可是每走一步都要我给你撑着的。

他说，你让那朱老板来见我，见我还不够，就见书记，让我们跟他谈，看我们是怎么支持你的。

他说，书记已经跟我谈了，他要让你放手一搏，而且允许你失败。这是什么实力？我看，还从来没有那个领导对下面许这个诺吧？还没有那个地方官手里握着这么把尚方宝剑吧？

李向东笑了，心里想，自己还真的把这事给忘了，真有点像张志东说的那样官气大了，忘乎所以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怎么就没想到要依靠张志东依靠书记呢？

他想，真应该想办法让朱老板知道书记和张志东在后面撑着他。

李向东说：“知道自己错了。在领导的点拨下，发现自己存在的问题了。”

张志东便“哈哈”大笑，说：“李向东呀李向东，对你真不能太省心，得时不时敲打敲打你。”

李向东说：“过几天，我们要召开一个全市动员部署大会，主要是部署收回那把杀猪刀，我想，邀请你大市长到会说几句，给我助助威。”

张志东说：“你个李向东，不会是拐着弯来要我去开你的那个什么会吧？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李向东说：“没有，没有。刚才听了你的批评，我才有这想法。”

张志东说：“这个没问题，如果时间没有冲突，我一定去。”

他说，不过，你也得帮帮我。你就别对那小记者太较真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大市长都求情了，我还敢不听指示吗？”

张志东说：“小倩的事，你放心吧？我会有分寸的，会处理好的。”

他说，对了，我到你那去，你可得给我安排好了。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问：“你想要我怎么安排？”

张志东笑了笑说：“还要我把话说透彻吗？”

李向东似乎明白了，说：“你要大声在会上讲话，却悄悄地留在那里过夜。”

张志东说：“这可是你说的，可是你的主意。”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关心领导嘛！体贴领导嘛！”

虽然，李向东没能说服张志东，想至少也提醒了他，想自己不能太过刻意，不能让张志东反感，能说到这个程度已经够了。

他还没回到临市，就打电话给常委部长，他说，那记者的事，你就不要太刻意了，由他们报社自行处理吧？他又打电话给陈坚问，叫你约那报社老总的事，你约得怎么样了？陈坚说，我跟他说过了，他说这阵忙，抽不出时候。李向东就说，那就等他忙过这一阵吧。

他说：“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那个记者的事，就算了，放他一马吧。”

陈坚在电话里笑，说：“看来，那记者有些背景嘛，李市长都不想惹他了。”

李向东说：“你知道就好。”

有些事，该放弃的时候，还是要放弃的。

回来的路上，他对陈小雨说，你还要辛苦一下，准备一份领导讲话。他说，张市长也要来参加那个部署动员大会。你给他准备个讲话稿，至于他会不会用，那就由他定了。不过，我们还是要准备一下。你要站在地级市的高度，起草这个讲话稿，篇幅可以短一点，十五到二十分钟左右吧！

陈小雨皱了皱眉，想这地级市的高度有多高？

李向东又说，从解决群众集资款这个角度着手，说清说透我们这项工作的重要意义，说清这项工作将会为全地级市各区、市（县）、各部门单位解决好拖欠群众集资款问题提供很好的参考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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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一章被张志东卖了

李向东不知张志东是怎么调教小倩的，他竟把他给卖了，小倩就在电话里把李向东骂了个狗血喷头。

她说，李向东，我小倩招你惹你了？你为什么总跟我过不去？以前，我对你都那样了，都送到嘴边了，你不要。觉得我贱，跟我过不去，但是，真是我贱吗？是不识货！

她说，你跑到张志东这来说我的坏话，想拆散我和张志东是不是？你说我什么了？是不是说我像婊子，是不是说我脱光了，送你你也不要？我告诉你，张志东不会听你的，你想坏我们的事，那是痴心妄想。你小心点，你别以为自己当个小市长很了不起，只要我一句话，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张志东就可以把你给撤了。

她说，我们试试好不好？看看张志东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李向东忙说：“小倩呀小倩，你听我说好不好？我怎么会说你什么呢？我怎么敢跟张志东说那样的话呢？你以为说那样的话，是污辱你吗？那是污辱张志东。他的女人那样了，还不会污辱他？我会污辱他吗？我敢污辱他吗？”

他说，昨天我去地级市开会，去看张志东，两人聊起来……你知道我们的关系，什么话都聊，聊着聊着，也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你弟弟的事，是他先聊的，他也看那报纸了，我就跟他说那记者是你弟弟，就说了临市这边有人要整他。

他说，我就跟他说了，说一定会处理好这个事。一定会按小倩你的意思处理好这个事。

他不敢招惹小倩，他是彻彻底底怕小倩了。以前，只要不理她，也怕不到哪去，现在即使不理她，她也会坏他李向东的事。虽然，他相信张志东不会被小倩左右，不会轻信她的馋言，但是，这枕边风的威力是不容忽视的，这枕边风的潜移默化能摧毁铜墙铁壁。

小倩继续说：“你会那么顺摊？我才不相信你会那么听话呢？”

她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没想要帮我处理那个事，昨天你挂了我的电话，就关机了，我弟打过电话给你，我也打过电话给你，你一直都没开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意思呀！如果不是张志东要你帮我，不是张志东把你给骂了，你会去处理我弟的事？

李向东说：“我向你解释什么你也不会相信了。不过，我还是要解释，昨天，我并不是故意关机。我跟你通完电话，想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哪知，手一滑，就掉到地上了，就死机了。”

小倩突然笑起来，笑得李向东莫明其妙，也笑得他心里“扑扑”跳，不知她又要玩什么招。

她笑了好一会，才说：“李向东，你为什么一定要向我解释？明明知道我不会相信你，你还要向我解释。”

这么说了，她又笑了一回，说，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知道我不好惹了吧？她说，我还没见你李向东这么狼狈的，哪一次，我小倩跟你在一起，你不是很男人很威风的。现在，你怎么威风不起来了？

她说，看你那个样子，我也不说你什么了。我相信你了，相信你没对张志东说我什么坏话了。看在你和张志东的交情上，我也把你当朋友吧！看在你帮了我弟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吧。

她说，我的心情真的好愉快呀！

她说，李向东，你知道吗？以后你可别在我面前凶，你要跟我凶，把我招惹火了，我没本事对付你，但我有本事叫张志东对付你！

李向东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想这以后，真不知还会发生什么事，想小倩这种心态，这以后真不知会招惹出什么事，他当然不想张志东受小倩的累连，从私人感情来说，从上下级关系来说，他都不想张志东出什么事！

第二天，陈坚打电话过来说，那报社的老总要到临市看一看。他还带一位编辑过来，说是看了常委部长他们提供的稿子，要到临市看看一把刀，对一把刀有个直观上的认识。这对修改稿子会有极大的帮助。李向东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向他们介绍情况，并要兵总带他们去试点镇跑了一趟。临走时，李向东请他们吃了一顿饭，席间就把发稿的时间定下来了。

三大报纸同时发稿的那天，李向东打了一个电话给朱老板，他问，看了那几大报了吗？朱老板说，看了，一早就看了。李向东就说，我们明天就开全市动员部署大会，全面收回那把刀。他说，地级市的市长也来参加，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是不是也来听一听，看看我们的决心有多大！

朱老板“嘿嘿”笑，说：“我那敢参加那个会，参加那会的大大小小都是官。我一个生意人，一个平民百姓，说究实际，要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李向东说：“我要你看的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朱老板说：“再说吧，再说吧！”

他还是拒绝了李向东。这让李向东再一次证明了他的诚意。证明了小刘说的是实话。如果，朱老板另有图谋，甚至于要小刘提供假消息，他一定会顺着李向东抛出的这根竿子爬上来。否则，他高明得就过了头了。

李向东继续按他的计划收回一把手。

会议前的一天晚上，他一一检查会议各项工作的落实情况。

虽然，他已经是市长了，应该放心让司徒去忙这些事，只是习惯了，总想过问一下，再者也因为晚上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里闲得没事干。

中午一点会议报到。负责报到的人员安排好没有？

参观试点镇的车辆准备好没有？一共几辆车？各单位参加会议的人员搭哪辆车，有没有具体安排？不具体安排不行，车多人多，到时会乱。报到的时候，应该把谁谁谁搭乘的车向参加会议人员说清楚，还要安排几个人，在车门口提醒大家。试点镇那边的现场组织好了吗？司徒有没亲自去看过？参观时间一定要控制在两个小时内，包括来回的路程。

下午三点正式召开会议。

会议的各类材料赶印出来没有，装文件袋没有？没赶印出来的，连夜要印出来，要立即装进文件袋。大家辛苦一点，加加班，不要拖到明天上午，明天上午有明天上午要忙的事。

李向东有个习惯，每一次要办某一件事前，最好能提前把要准备的工作都做好，让自己有一段空隙时间，让自己能静下来，好好考虑一下，会不会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询问了一遍，回到办公室，已经九点多了，就坐下来泡茶喝。喝了一巡，想起了什么，打电话给陈小雨，问他在哪里？问交代的事办了没有？陈小雨在电话里说办好了。

他要陈小雨去临市最好的酒店订了一间高级套房，订了晚饭的房间。

为什么不要接待办去办？

有些话李向东不能说，如果，叫他们不要打扰那房间的客人，他们可能会猜到点什么。如果不说，又担心他们太负责任，搞跟踪服务。到房间去干扰张志东事小，窥探到张志东和小倩的秘密事大。

他叫陈小雨订了房间，可以对他说，其他事你就不用管了。陈小雨虽然也会猜到点什么，但他是李向东放心的人。

李向东问：“你在哪？”

陈小雨说：“在外面。”

他说的外面是市府大院外。陈小雨在临市没什么朋友，天一黑，总会过来跟李向东喝一会儿茶，闲聊一阵。李向东说，这几天，天一黑你人影也不见了，跑哪去了？陈小雨在电话里“嘿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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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二章杨晓丽醉得不轻

李向东觉得陈小雨笑得很奸诈，似乎有事瞒着自己。他说，你笑什么？你怎么笑得那么奸？陈小雨说，我笑得奸吗？一点也不奸吧？他说，你肯定瞒着我在干什么事？陈小雨说，我怎么会瞒着你呢？我是在执行你的任务。

李向东问：“你执行我什么任务？”

陈小雨说：“那天，你不是说，那个什么也是任务吗？”

李向东说：“什么那个什么？你把话说清楚一点。”

陈小雨说：“回去再告诉你吧？”

李向东说：“这么复杂吗？电话里不能说吗？”

陈小雨沉默了一会，想是在想应该怎么用最简洁的话把事情说清楚。后来，他只说了一句话，李向东就知道他在干什么了。

他说：“我正和幼师在一起呢！”

李向东先还愣了一下，就“哈哈”笑起来了，心里想，陈小雨可真够可以的，看准了就奋往直前了。这才几天呀，竟就把人家给约出来了，而且，好像是认识后的第二天就把人家约出来了。

他想，这个陈小雨，可真是忘得快，也爱得快。

他想，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如果，陈小雨和他看中的那个幼师发展起来了，他李向东就省心了。以后，再遇着张志东和小倩的事，就可以交给陈小雨去处理了。他一直担心，陈小雨对小倩还耿耿于怀，知道小倩和张志东在一起，会做出什么傻事。所以，总瞒着陈小雨。

高兴了一会儿，李向东情绪便低落了，他想到了自己。

那天，杨晓丽打翻醋罐子后，就一直没有理他，早早就把手机关了。他知道她在家里，知道如果她不在家，是不会关手机的。官儿都有规定，都不准关手机，除非在家里。虽然，李向东知道她家里的电话，但是，他知道杨晓丽关手机的意思。

这阵，他们总是手机聊天，如果杨晓丽想要跟他聊，不会关手机的，即使哪一天手机没电，也不会一连几天没电吧？也不会回了家也不充电吧？李向东还是试着拨打了一下杨晓丽的手机，果然，就是关机。

他想，杨晓丽对他的成见怎么会那么深呢？

他想，你杨晓丽是不是也太那个了？怎么就不用脑子想一想？我李向东即使真是一个成天玩女人的人，也不会玩你一个副市长吧？

这么想，他就想打她家里的电话，想把想到的这句话告诉她，让她好好想一想，用脑子想一想。他想起戏笑女人的一句话，胸大没脑！她真是胸大没脑！骂出这句话，李向东自己也笑了，感觉自己一点不像市长，倒像上在道上混的小流氓。

李向东的手机就是这时候响的。在这个时候，在市（县），杨晓丽也在想着他，也在心里骂他。

他拿起手机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李向东，我恨你，你知道吗？我恨你！”

她几乎在电话里吼，然后，就很使劲地把电话给扣了。

李向东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杨晓丽说的话。她完全是在一种失控的状况下大声吼叫。他心“咚”地一跳，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把电话拨了过去。

杨晓丽问：“你要干什么？你又想说什么？”

她说，你对我不要花言巧语好不好？让我安静安静好不好？

她说，我本来已经安静了，已经把你给忘了，你为什么还要来缠我，来烦我，跟我说你的那些什么女人？说他们多痴情，对你多恩爱。

她说，你要说，你就全都说了，把你身边的女人都说遍，别藏着掖着。

李向东说：“你喝酒了是不是？你醉了！”

杨晓丽说：“我没有醉，我醉还会给你打电话？还会骂你吗？”

李向东问：“谁送你回家的？谁照顾你？”

杨晓丽说：“我不要人送我回家，我不要人照顾我。”

她说，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醉了？以为我需要人照顾？我根本就没醉，如果他们不打电话叫我司机过来开车，我自己还可以开车回来呢！

她说，不跟你罗嗦了，跟你这种人说话没意思？

李向东很清楚杨晓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是一个很能克制自己的人，她再怎么气怎么恼也不会这么怒形于色，也不会这么乱吼乱叫地骂人。显然，她是喝酒了，应该是应酬喝了不少酒。他当然清楚，在工作应酬的餐桌上，官们是怎么对付女人的。不管这些女人是谁，只要比自己职务低，喝得兴起，都恨不得把她们灌醉。

他知道杨晓丽醉得不轻。尽管现在还能说话，但已经失态了。他知道酒的威力还没完全散发，再过一阵，那酒的后劲散发出来，杨晓丽定醉得一塌糊涂，别说是说话，就是连照顾自己也困难。

他知道她一个人住，知道她喝成这样绝对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于是，他想打电话给虹虹，想要虹虹去照顾她，他拿起手机查找虹虹的手机号码，找了好一会，也没找到，就想，自己并没有保存虹虹的手机号。

他又想打电话给小军的班主任，她是杨晓丽的表妹，他手机里有她的电话号码。手机通了，却没人接。心里一急，就出了办公室，往楼下走。他想，临市离市（县）才半个小时的路程，如果表妹住得远，如果有什么事耽搁一会儿，他可能还会比她先赶到。

启动车时，李向东犹豫了一下，想杨晓丽会让他进门吗？想杨晓丽会不会怀疑他心怀不轨？这么想着，车还是驶出了市府大院。

驶出城区进入快车道时，表妹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问：“李市长找我有事吗？”

李向东说：“想问一问小军的情况。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她说：“没关系。刚才手机放在手袋里，没听到响声。”

李向东一边开车，一边向她了解小军最近的情况，学习成绩，精神状况。表妹还没说完，李向东的车已经驶进市（县）城区了。

李向东在楼下就打电话给杨晓丽，电话响了好一会，她才接。她问，谁呀？李向东说，是我。她又问，你是谁？他说，我是李向东。她说，你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听你说。杨晓丽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激动，懒洋洋的样子。李向东知道，一定是酒的后劲上来了，或许，杨晓丽就躺在电话边，比如躺在沙发上。

李向东说：“你开门，我已经在你门口了。”

她说：“什么？你在我家门口？你别开玩笑好不好？”

李向东就按门铃，说：“听到门铃响了吗？”

杨晓丽想挂电话，却没挂住，那电话就掉在了地上，她坐起来，扶着脑袋，想让自己想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李向东怎么会站在门口？刚才她骂李向东的事，已经想不起来了。

其实，她骂李向东时，已经醉了，只是潜意识在支配她，放下电话，她就倒在沙发上睡了。这会儿，电话铃响，她迷迷糊糊醒过来，觉得仿佛有人在敲鼓，脑袋“咚咚”地响。

门铃又响了几下。

她这才站起来，身子摇晃了几下，忙扶住墻，才让自己站定，于是，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般难受，就有一股气冲上来，她吞唾沫似地，把那股气压了下去。

门铃又响了起来。

她想说，来了来了。但不敢说，怕一张嘴，那股气又冲上来，只得扶着墻挪过去开门。木门是开了，但那铁闸门却用钥匙锁了，就回过头来四处张望，想刚才进门时，把钥匙放哪了？

李向东站在铁闸门外说：“开门呀！”

她却摇摇晃晃地往回走，走到一半，却站不住了，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那股气终于冲了上来，便“哇”一声，呕吐起来。

李向东在门外急得摇那铁闸，然而，任他怎么摇也摇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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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三章太会讨女人欢心

杨晓丽还跪在那里，双手趴在地上，“哇哇”呕吐，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呕吐了，呕吐的已经是酸水了。

李向东急得在门外跺脚，说：“你喝那么多酒干什么？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他看着杨晓丽缩成一团的身子，不停地抽搐，心里很痛，双手还狠劲地摇那铁闸门。他很担心，担心杨晓丽这一呕吐，人就软了，就那么趴在地上起不来了。一道铁门就这么把他隔在门外，眼瞪瞪看着杨晓丽瘫在门里。

他想大声叫，不要她瘫下去，但是，又怕惊动了别人，让别人看见当然不好，不仅是看见他李向东不好，这么晚了，你李向东来杨晓丽这干什么？同时，看见杨晓丽醉得这个样也不好，一个副市长喝酒竟喝成这个样，这共产党的干部是否都泡在酒罐里？

他很无奈，就那么摇铁闸门，就那么徒劳地摇那铁闸门。

杨晓丽似乎在用她那仅留的意志摇晃着站了起来，又在寻找门的钥匙。她找到了她的手袋，那手袋的拉链开着，就把手伸进去摸索，似是没摸到，就把手袋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什么笔记本，笔、纸巾、指甲剪、唇膏、润肤霜洒了一地，竟就没有钥匙。她就把手袋甩了，这一甩，就甩到那串钥匙边了。

李向东说：“钥匙就在手袋边上。”

杨晓丽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说，在沙发的扶手上。杨晓丽摇摇晃晃地找那沙发的扶手。李向东说，左边，左边。杨晓丽似乎看见了，腿却软了，就坐在那扶手上，没坐稳，人就倒进沙发里了。

李向东只看见杨晓丽的腿高高地翘着，身子却被沙发的椅背遮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女人醉得这么狼狈，醉得这么挣扎。

以前也见过女人醉。他和黄不知弄醉过多少三陪女，但是，她们一醉就躺下了，不动了，死猪一样。而且，她们醉得似乎也应该，那是她们职业，她们本就该喝，喝不过人就得醉。

杨晓丽为什么要喝？喝酒不是她的职业。她是党的领导干部，是一位副市长，然而，她也像那些三陪女一样，被人灌醉了。

李向东心里很痛，心里很伤，想自己在工作应酬的餐桌上，不也曾让那些女同志喝吗？人家不喝，还是逼人家喝，不知人家回家后是不是也像杨晓丽这样醉得那么狼狈？

杨晓丽又摇晃着站起来，摇晃到了门前，手里的钥匙“哗拉拉”响了好一阵，才递到铁闸门外，然后就扶着墻，眼神很迷茫地看着李向东开门，看着李向东进来。

她问：“你，你来干什么？”

他没有说话，过去扶着她。她不让他扶，一手没轻没重地拨开他，就不扶着墻了，而是背靠着墻站着。

他又来扶她，说，到沙发上坐吧！她就倒在他身上了，双腿又一软，顺着他的身子往下滑，他双手忙插入她腋下，想要把她提起来，但她下滑得猛，把他也带下去了。她坐在地上，他弯着腰想把她提起来。她说，不要碰我，不要动我。话没说完，头一扭，又“哇哇”呕吐起来。呕吐的都是酸水。

他什么也没说，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这一次，她彻底软了下来，人坐在地上，头埋在双腿间，就那么一动不动。

李向东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膝盖的弯曲处，很吃力地把她抱起来。毕竟，杨晓丽不是绮红，不是小姨子。她比她们还高，比她们更厚实。他曾背过她，曾搀扶过她，但那用劲的方法是不一样的。

他摇晃了一下，看了看她房间的门，想要把她抱到床上去，到了房门口，她似醒非醒地问：“你要干什么？你要抱我去哪里？”

李向东说：“你醉了。”

她说：“我没醉，我没有醉。你放我下来！”

她挣扎着。李向东不得不把她放下来，她就很有劲地一把把李向东推开了。李向东想不到她会推他，且那么用劲推他，身子往后趄趔几步。她说，你离我远一点，滚远一点。她说，我告诉你，我没有醉，我很清醒。她说，李向东，你是怎么进来的？谁开门让你进来的？

杨晓丽扶着门框，瞪着酒醉的双眼。

李向东说：“我并没有恶意。”

她说：“我知道你没有恶意，你现在当然没有恶意，你要是有恶意，你就不是李向东了。但是，你以为这样就能感动我打动我，以后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能达到你的目的。”

她说，我不是你以前遇到的那些女人，你感动不了我，你打动不了我。我决不会让你得逞，决不会让你再伤害我。

她站在那里还是那么狠狠地瞪着他。

猛地，她扑了过来，双拳不停地捶打他，一边捶打，一边说：“你出去，我不要你在这里，你滚出去。”

李向东抓住她的手腕，大声喝道：“你发什么酒疯？你不是没醉吗？没醉你发什么酒疯？”

杨晓丽被镇住了，呆呆地看着他，突然就靠在他肩上哭了起来。她说：“你不要再伤害我，不要再伤害我。我求你了，求你了，不要再伤害我！”

李向东说：“我没想要伤害你！”

他的心很痛，他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死亡前的绚丽给予杨晓丽有多大的伤害，再一次意识到，这种伤害杨晓丽永远也无法抹去。

他说：“你听话，不要乱动！”

李向东又把她抱了起来，把她抱到了床上。她变得安静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李向东弄了一条湿热的毛巾给她擦脸，那张漂亮的脸溢着酒红，红艳得透明。

她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喃喃道：“你不要，不要再离开我。”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她把他的手按在她那很挺拔很丰盈且极富弹性的***上。他先是想把那手抽出来，但她按得很用劲，就让他感觉那满掌的柔软有一点微微的硬。心里的欲火便燃烧起来，便不想让那手离开了。

记得好些年以前，曼莉也喝醉了，也曾很诱惑地抱着他，然而，他毫不犹豫就挣脱了她的搂抱。他不喜欢她，他有绮红有小姨子，他不能肆意发纵自己。

这一次，他却是喜欢杨晓丽的，想要得到杨晓丽的。他俯下身子吻她，那手不再只是安静地放在那了，而是抚摸起来，揉捏起来。杨晓丽的呼吸渐渐粗重了。于是，那手便想要去他更想去的地方，她双腿平伸着，裙子柔软的布料贴着身子，就在小腹那贴出一道很迷人的弧线，让他感觉到那里隐藏着万般风情。

她动了一下，嘴里喃喃：“你不要伤害我，再不要伤害我！”

李向东整个人就定格在那里了。

杨晓丽醒来时，一眼就看见了李向东。他闭着双眼仰坐在床边的沙发，似是睡着了，又似是闭目养神。她想了好久，也不知道李向东怎么会坐在这里。昨晚的事，她几乎忘得一干二净，好像他曾站在门外，好像记得是她把钥匙递给他的。但是，再以后发生的事，她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她看了看自己，盖着一张毯子，再用手在毯子里摸，却是穿着昨天那套衫裙，应该没有被松解过。她坐了起来，头靠着床屏，想弄清楚，这个色狼一样的男人怎么会那么正经地坐在那里打盹？

李向东并没睡踏实，他几乎忙了一夜，把地拖洗了，把杨晓丽脸上手上腿上沾的呕吐物擦干净了，本来，还想是不是应该帮她换一套干净的衣服，却又担心她醒来后，自己说不清楚，就只用湿毛巾帮她擦抹沾在衫裙上的肮脏。

当然，在擦抹的时候，他心里总时不时地升腾起一缕缕烈焰。有那么几次，还很不舍地在她敏感部位停留了过多的时间。

这期间，他还楼着杨晓丽喝了两次水。

终于，他还是忙完了要忙完的事，就把客厅的单人沙发拖进房间，挨着床边坐了下来，便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熟睡的女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杨晓丽坐了起来，睁开眼，就见她对他笑。

她问：“你这一夜就这么坐着。”

他眨了眨眼睛，笑了笑，问：“感觉怎么样？”

她说：“没事了，睡了一觉没事了。我醉得很厉害吗？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李向东没有答她，说：“以后别喝得那么厉害。”

杨晓丽像做了错事的孩子，脸红了红。她下了床，虽然头还有点痛，四肢瘫软。她说：“你到床上躺一会吧！”

李向东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说：“不了，要赶回去了。”

她问：“今天有事吗？”

李向东说：“下午有个会，有些事要处理。”

她就歉疚了，好一会没说话。

李向东站了起来，弯腰要把那沙发搬回客厅。她说，不用了，放在这吧。李向东笑了笑，说，没什么。杨晓丽便一声不吭地看着他把沙发搬回客厅，直起腰做了一个伸展的动作，然后，回头看着她笑笑，说：“回去了。”

她也笑了笑，说：“路上小心一点。”

李向东关门时，她的心好一阵难受，想怎么就不留留他呢？想怎么就不向他表示点什么呢？她又问自己，向他表示什么呢？怎么向他表示呢？

最后，她想，这个男人太会讨女人欢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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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四章兵不厌诈

朱老板果然像小刘说的那样，一直都在关注一把刀。临市全面收回一把刀的工作轰轰烈烈开展后，他就打电话给李向东，说他要来临市，说他可能要呆相当一段时间。他说，他先把他的计划告诉李向东，然后，到各镇去看看收回一把刀的进展情况，也好让李向东有时间考虑研究他的计划。

李向东考虑研究成熟了，觉得还行，大家再坐下来谈具体细节。

朱老板还没到，李向东便把兵总叫到办公室来了，泡了一壶好茶，要和他好好谈一谈。他先问兵总，如果不让他当这个总经理，他会有什么想法？兵总说，我绝对服从组织安排。李向东就笑了，说，你以为我要叫你干什么？以为我要委你重任吗？要你离开食品公司吗？你别想好事！

他摇了摇头，说：“目前，食品公司的事还要你来处理，而且，处理到后面，你这总经理也没法当了，更严重的是，还有可能会下岗。”

兵总愣了一下，不相信地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说：“不仅是你下岗，而且，还要你帮我把你自己弄下岗。”

他说，有人看中你那把刀了，要夺你那把刀。我呢，可以说，从一开始就没想真要帮你，从抓试点镇，到全市铺开，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希望你尽快收回那把刀，我好拱手让人。

他说，你也可以理解为，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一直都在欺骗你利用你。

兵总说：“你说的那个人，是朱老板吗？”

李向东说：“还不能这么说，他是第一个感兴趣的人，但他未必就能拿到那把刀。这要看谈得怎么样了。如果谈成了，那就是他，如果谈不成，我们还会找其他人，以后，我会用那把刀作为一种优惠政策，进行招商引资。”

兵总说：“为什么就要招商引资呢？为什么不能让我们去干呢？”

李向东说：“我希望这把刀能为临市赚取更大的利益。”

兵总站了起来，挺直腰杆说：“请相信我们，我们也能够发挥这把刀的威力，为临市赚取更大的利益。”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很理解你的心情。”

他说，毕竟，这把刀是你耍起来的，是你临危到食品公司后，让企业走出困境想出来的好办法，目前，也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如果由你继续耍下去，企业解决五个亿的贷款集资款依然遥遥无期，迫切需要市委市政府解决企业拖欠款的呼声依然得不到缓解。

他说，如果，有人提出，拥有这把刀，可以帮助市委市政府在近几年内解决企业拖欠款问题，你说，我们应该不应该交出这把刀？

他说，到目前为止，市委市政府更希望利用这把刀彻底解决五个亿问题。

兵总说：“这把刀有这么厉害吗？真的就能解决五个亿吗？”

李向东说：“先不谈这个，我只要知道，你愿意不愿意交出这把刀？”

他还想要兵总组成一个谈判组，与朱老板进行谈判。他想，如果兵总有情绪，有抵触，就要考虑他是否能担当这个角色了。

兵总说：“我坚决拥护市委市政府的决定。”

他说，我是军人出身，更懂得无条件服从。

李向东笑了，说：“情绪不高嘛？”

兵总尴尬地笑了笑。

李向东说：“我们有什么说什么，心里是怎么想的，都说出来。我还指望你去说服你那几位副手呢！”

那几个副手是老食品，他们熟悉企业的一切，更容易弄懂朱老板的目的，更能够看清楚朱老板的计划里潜藏的效益。因此，他们是谈判组里不可何缺的人物。

李向东换了一泡茶，把兵总杯里的旧茶倒了，斟了一杯新茶。

他说：“喝吧！喝了再说，慢慢说。”

兵总把茶喝了，说：“如果没有情绪，思想一点抵触也没有，那是假的，但是，既然市委市政府决定了，我们就要执行。”

他说，但是，心里还是感觉很委屈。

他说，我们想了一个这么好的办法，我们为企业找到了希望，正准备甩开膀子大干一场，突然说，不让我们干了，要把这一切都拱手让人了，心里那个滋味……

李向东说：“这个能够理解。但是，你不能只站在企业的角度考虑，要站在全市的高度，要站在解决五个亿的高度去考虑问题。如果，因为一把刀，解决了五个亿的问题，那么，你们就是功臣，你们找到了这把刀，你们为市委市政府破解五个亿找到了一条切实可行的路。”

兵总说：“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就相信朱老板一定能干得比我们更好呢？我就不信那邪。他能做到的，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做得到？”

他说，我不服气，我怎么也不相信，他拿了那把刀，就能解决五个亿。

李向东笑了，说：“我也没说朱老板就一定能解决五个亿。但是，他既然敢跟你叫板，那么，他一定认为，他利用这把刀能创造比你更大的效益。否则，我们凭什么要把那把刀交给他。”

他说，他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知道什么叫组合拳吗？利用一把刀，朱老板可能可以打出一套组合拳。

兵总不否认朱老板能打出一套组合拳。他与他有过接触，知道那家伙精明得很，但是，他心里就是不服气。

突然，他眼里闪出一道光，便“嘿嘿”地笑起来。

他说：“我有一个想法。”

李向东问：“什么想法？”

兵总说：“我们可以通过与他谈判，摸清他的底细，然后，然后把他那组合拳弄过来，归为自有。”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你这是兵不厌诈。”

兵总说：“可以这么干吧？”

李向东说：“我担心你抱希望太大，失望会更大！朱老板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他曾说过，我们即使知道了他的办法，也未必做得到。

兵总说：“不会吧？不可能吧？李市长，你有点太迷信那个朱老板了？他们能干到的事，我们怎么就不能干到呢？”

李向东说：“朱老板是个精明人，他很清楚国营企业的弊端，很清楚我们的长处和我们的短处。如果，你不信，可以试试看。{奇}我的原则是，{书}在同等情况下，{网}在他们做得到，你们也做得到的情况下，首先考虑企业机制不变。”

他说，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组成一个谈判组，直接与朱老板谈判，通过谈判，了解朱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果你有本事把他那套弄到手，又能实施，我让你继续当这个老总。

他说，如果，你望尘莫及，那就对不起了。

李向东对兵总多少有点放心了。他是一个耿直的人，在情况还不清楚的时候，他不服气不服输，一旦发现对方的优势，发现自己真不如对方时，就会口服心服。只要他口服心服，就会专心一意地去办好这件事。

李向东说：“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你必须认认真真谈，不能只是为了某种目的，更不能带有任何情绪。”

兵总说：“请李市长相信我，我以我的党性，我的人格保证，一定从全市的大局出发，一定从有利于解决五个亿出发，完成这项任务。”

李向东说：“目前，你还不仅仅是这项工作。收回一把刀已经全面铺开，你还必须继续完成干好这件事。你要两手抓，两都手都要抓到位。”

他说，你还要多考虑一些问题，如果，朱老板真能解决五个亿，收购了企业，你的员工怎么办？他们都是国字号的员工，不愿意给老板打工怎么办？这个问题，你也必须解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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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五章哪里最赚钱

朱老板向李向东提出了他的作法、要求和给予临市的回报。

他要对食品公司包括属下分公司，拥有完全的自主权，包括人员的管理，固产财产的使用，经营方式等等。

他要独立拥有一把刀，至少十年。这十年里，市政府要支持他，不允许其他屠宰生猪在临市菜市场上市，也就是说，不能批准其他人拥有屠宰权。

如果说，一把刀是中间环节的话，以下环节要求，市政府要保证农民饲养的生猪，以他的企业为主要收购渠道。以上环节要求是，他将投资兴建一间肉食加工厂，比如加工制作腊肉腊肠等生猪附属产品。市政府要给予大力支持，包括征地、土建工程、企业投产都要给予特殊优惠，免收所有税费十年以上。

他给予临市的回报是，在十年内，偿还食品公司集资款二亿三。也就是说，每年偿还二千三百万。

李向东笑了笑，他很清楚，朱老板为什么只偿还二亿三，这是最让他们头痛的问题，只要解决了这二亿三，就化解了群众的上访问题。由此可见，朱老板提出这个回报，抓住了他们迫切需要解决的关键。

他说，也可以看到，他是有所保留的，给了一个最低的回报。

他说，看出来了吗？他为什么够胆说我们即使知道了他的作法，也未必能办得到？他更大的效益应该在那间加工厂，投资一家加工厂，需要多少钱？目前，我们还不知道，但是，就食品公司这样的状况，别说投资一家加工厂，就是向银行贷几十万、一百万，也是不可能的。几个亿的包袱在那里，谁还会贷款给你。

兵总说：“其实，我们要搞那个加工厂，并不一定要以食品公司的名义，我们可以用另外一个企业名义。只要内部默契，知道那加工厂是食品公司的就行了。”

他还想着他那个兵不厌诈，还想着利用朱老板的桥段如法包制。

李向东说：“你认为可以吗？单就看这家加工厂的性质，人家也会猜到几分，即使，我们真的要搞加工厂，银行也会怀疑我们是不是巧立名目，企图通过贷款解决群众的集资款问题。”

他说，即使加工厂办起来了，如何经营？销售渠道在哪里？

他说，市场经济的主要特点是什么？我认为，主要在市场，如何打开市场走向市场，这才是真本事。能够生产产品，算得了什么！像这种腊肉腊肠加工，科技含量并不高，很多人都可以生产。但是，生产出来了，推不出市场，不能迅速流通，转变成货币，积压在仓库里，只能是劳民伤财。

他说，我希望你们还是打消其他念头，代表市委市政府坐下来，与朱老板进行谈判。

李向东是与食品公司正副总经理一起谈这番话的。朱老板提出他的计划构思后，他就把他们召集到一起了。他就向他们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一要打消任何念头，克服小集体利益思想，克服个人利益思想，积极配合市委市政府完成这项工作。

二要认真理解朱老板的计划构思，破解计划构思里潜藏的奥秘，倾尽全力，为市政府争取更大的利益。

三要注重收集民意，了解企业员工的要求，尽最大的努力，为企业员工，也是为你们自己争取更多的好处。

他说，我很理解你们的心情，也很清楚你们心里的委屈，但是，我们必须这么做，我们不仅仅要盘活企业，我们还要解决企业以前遗留下来的问题。

他说，你们是这次谈判的专家，是市委市政府依靠的力量，个人有什么要求，可以当面说，但是，决不能带着思想包袱，个人情绪执行这项任务。

他说，我相信，你们能够正确处理好个人和集体和全局的关系，放下包袱，轻装上阵，与朱老板进行一次斗智斗勇的较量。

于是，他们就开始分析研究朱老板的经营架构，赚钱的形式。

先是从饲养生猪的农民手里收购生猪，屠宰后，一则投放菜市场，一则供应加工厂，再把加工厂的产品投放市场。这就有三个赚钱的环节，一是收购农民手中生猪，二是投放菜市场，三是生猪经过深加工后，产品推向市场。

后一环节的市场非常广阔，并非仅限于临市，因此，朱老板的赚钱形式会严格按照市场规律进行，不必太多担心。但是，前两个环节所面对的市场就仅限于临市了。如果朱老板利用他的垄断优势，就可能低价收购农民的生猪，高价投放菜市场。

李向东说：“必须注意这两个环节，防止垄断造成不利的影响。必须明确规定，生猪收购，和投放菜市场，要参照临近市（县）的价格，不得任意降低和抬高。否则，政府将采取必要的措施。”

有人提出疑问，如果按照这个经营方式，既然，朱老板每年偿还的二千三百万，主要加工厂这一块，他那加工厂至少得赚五六千万。他不可能自己不赚吧？不可能把赚的钱都用来帮临市偿还集资款吧？

这样，就存在一系列疑问。

他的企业规模有多大？他不是说要政府送给他土地吗？企业占地面积是多少？总不能大得没个标准吧？

那么，土建工程要减免多少？

如果，他的企业每年能赚五千多万，每年又需要为他减免多少税费？

这些都需要弄清楚，还需要国地、税务等部门配合。

李向东说：“企业规模还是得由你们去推算，按现在市场价格计算，需要生产多少产品才能赚取这个数？能生产这么多的产品，企业规模要多大？”

有人提出了质疑，如果每年按赚五千多万的利润计算的话，朱老板是否有那个实力投资那么大的企业，即使有那个能力投资那么大的企业，所需要的生猪供给，单靠临市目前生产的生猪量，根本无法满足，即使增加一倍以上，也不能满足。

李向东心跳了一下，难道这只是一个幌子？朱老板最赚钱形式不在这里？他还留了一手，并没有把真正的赚钱形式说出来。李向东觉得很有可能，朱老板他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不可能把什么都说出来。

兵总说：“他应该还留了一手。我认为，他并没有把最重要的经营方式，最赚钱的形式告诉我们。”

几个副老总看法也一致。

李向东要求大家再好好分析一下，要撇开我们习惯思维，分析分析按现在的形式，朱老板是不是真的就像我们认为的那样。他说：“你们不要嫌我罗嗦，我们只能有理有据，才能逼他亮出真正的底牌。”

他说，如果，我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不可能为市政府争取更大的利益，就不能估计到朱老板收购我们的企业后，利用行业垄断做出什么不利于地方发展的事。那么，我们与他合作的开始，也就有可能是拉开了我们失败的序幕。

兵总显得很兴奋，说：“这戏好像越演越刺激了。越演有向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发展了。”

他始终没有忘记他的那个兵不厌诈，始终想着如何把朱老板的桥段弄到手。如果，朱老板最赚钱的主要途径来源于那个加工厂，他会像李向东说的那样，望尘莫及，但是，如果那只是一个烟雾，最赚钱形式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兵总意识到，那最赚钱形式，他是完全可以办得到的，在他和他的企业全体员工共同努力下，可以办得到的。

因此，朱老板才隐藏得那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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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六章底牌

与朱老板的第一次谈判，李向东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逼他亮出底牌。

谈判地点在市委常委会议室，那是一个可以坐三十多人的椭圆桌会议室。双方谈判的代表只有八个人，李向东这边五人，朱老板那边三人。大家分开来坐，面对面。开始气氛很轻松，说着一些感谢客气的话，转入正题，大家脸上的肌肉便都绷起来了。

朱老板说：“今天，我们还是以听为主吧？主要是听听你们对我们的那个计划构思有什么意见和看法，需要那些修改和补充，就这么个议题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看来朱老板是谈判高手，一上来，就抓住了重点。”

朱老板说：“那里，那里，既然，我们先提出了我们的东西，接下来，就应该听听你们的。谈判嘛，其实也就是互相磨合，互相体谅，互相让步，争取找到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共同点。”

李向东点点头，说：“我们就由兵总说说我们的意见和看法吧。”

兵总就从三个方面谈，谈经营自主权，谈朱老板的经营方式，谈关于回报的问题。既说了给予朱老板的优惠，也说了如何保障现有员工的利益，确保固产财产不流失。既说到让朱老板拥有更多的自主权，也说了对朱老板的种种制约。既说到一把刀的特权，也说了要严格遵循市场经济规律办事。

他说得有理有情，从临市的大局谈，也从企业的发展谈，从朱老板赚钱的角度谈，也从维护农民的利益谈。

这期间，李向东出去了好一会，回办公室处理了几个文件，兵总要说的他事先已经知道了，没必再重复听。本来，他也没必要参加这个谈判。他一个市长不需要管得那么具体，他要的是结果，不在乎过程。只是因为这是第一次谈判，他要给朱老板一个态度，说明他对这件事的关注程度。

李向东重新回到谈判桌时，兵总的说话已经进入尾声。他看到朱老板似乎显得很轻松，脸上有了笑容，见李向东进来，还微笑着跟他点了点头。看来朱老板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已经意识到这个谈判怎么谈下去，都会朝着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

这时候，兵总开始提出了质疑，为什么在整个计划中没有提到加工厂的规模？他说，按我们的经验推算，你们最赚钱的应该是这个加工厂，但是，从计划构思看，这个加工厂似乎并不重要。

朱老板仿佛早就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没有太思考就说：“我并没有最赚钱的地方。我的每一个环节都赚钱，都能赚大钱。”

他说，你们的经验并不等于我们的经验。国营企业的经营模式和民营企业的经营模式是不一样的。怎么个不一样？我想，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但最重要的一条是自主权的问题。

他说，严格来说，国营企业并没有自主权。原因很简单，企业的负责人都是上面委派的，上面委派的人未必懂得经营。当然，我这里并不是说你兵总，我只是说一种普遍现象。其次，既然是委派的，他就必须听上面的，就受制于上面的领导，这样就导致两种结果，在企业的决策中，往往取决于上面的态度。这是最致命的，要一个似懂非懂的人来经营企业，又听命于上面的指挥，做出来的决定，往往就会脱离实际。

他说，因为企业不是自己的，因为不知道自己能干多久，他还要平衡好上下左右的关系，为了平衡上下左右的关系，必然就会增加一些不必要的开支。上面的人来了，请吃饭，各部门单位的人来了，请吃饭，需要别人支持帮助，请吃饭。吃饭是最简单的招呼，但是，企业从上到下都请吃饭。不说决策上的失误，单说请吃饭，全市有那么多网点，一年要吃掉多少？

朱老板说：“我这里说的只是一个方面，还有其他方面的开支呢？经营运作中可以避免的浪费呢？算起来，这个数字就大得惊人了。”

兵总和那几个副老总面面相觑。

朱老板说：“你们有没有统计过这个数字？”

他说，民营企业就可以避免这样。虽然也请吃饭，但是有选择的，虽然也会有一些经营运作中的浪费，但是更加精确。

他说，像我现在这种状况下，经营这家企业，临市各个部门都会给我开绿灯，我连最起码的请客吃饭都可以省下来。

本来，已经商量好的，只要顺着投资加工厂的规模大小，一层层剥下去，就能迫使朱老板亮出底牌，但是，经朱老板这一解释，似乎又感觉到没有什么底牌了。

兵总看看李向东，李向东却鼓起了掌，其他几个人也莫明其妙地跟着鼓掌。

李向东说：“说得很好，很精辟，说出了国营企业的弊端，就这一点，我们就应该感谢朱老板。”

朱老板对李向东说：“那里，那里，一己之谈，一己之谈。”

他说，通过我们这次接触，我发现，我们之间的分歧并不大。

李向东说：“这正是我所希望的。”

他说，刚才，我出去走了一下，有这么一个想法，我想，朱老板如果能接手这个企业，能为我们解决好集资款问题，我们非常感谢，但是，为了避免外界的误会，我们的一些制约也要更加细化，当然，我们的制约是在朱老板能够接受的前提下制定的。

他说，比如说，对朱老板的经营方式，我们是认同的，我们也会尽我们的能力给予朱老板更多的支持，但是，为避免外界的误会，我们有必要限定一个范围，就按朱老板现在提出的范围，把他写进合同里，其实，也是做做样子，让别人看的。

此话一出，朱老板脸上的笑就凝固了。

李向东说：“我记得，朱老板的经营形式大概是，从农民手里收购生猪，屠宰，然后分两个途径，一是投放菜市场，一是供给加工厂。应该没有错吧？我们把他固定起来，写进合同里。”

他想，如果朱老板没有什么底牌的话，他就会同意，如果，他有底牌，他肯定不愿意把这种经营方式固定下来。

他想，朱老板不可能没有底牌，就算整个食品企业按照他的模式经营，也不可能每年节省二千三百万。这只是节省！能节省这么多吗？

朱老板笑了起来，说：“有必要这么做吗？这是对我们发展的一大约束。”

他说，其实，到目前为止，谁也说不准企业还有多大的潜力，李市长，你这么一约束，就限制了我们的发展空间。

他说，许多意想不到的东西，往往是边干边想出来的，如果，以后，我们还有更好的想法，你不就限制了我们，你不能只站在你的角度想，不能只想要我为你解决困难，却不让我赚钱发财呀！

李向东说：“说一句老实话，我们一直都怀疑你这个经营方式是不是能赚那么多钱。赚不了那么多钱，你是肯定不会接手这个企业的，不会开出这个条件的。你应该还潜藏了什么形式，隐藏了最赚钱的形式。我觉得有必要直接说出来，否则，我们谈什么都没有意义。”

朱老板沉默了。

李向东说：“我们是非常有诚意的，既然希望你能为我们解决困难，也希望你能赚钱。”

他说，你知道吗？如果，你接手了企业，坐在你对面的这些老总就要考虑自己的饭碗问题，就有可能下岗，但是，他们还是很诚心地坐在这里和你谈。还很有诚意地希望你能赚钱。

他说，但是，我不希望你把我们当傻瓜，希望你赚明明白白的钱，不要只想赚傻瓜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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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七章忘我境界

朱老板又“嘿嘿”地笑起来。

他说，李市长，你这话说的，你这话说的。

他说，我们也是很有诚意的，如果，没有诚意，我也不会屡次三番到你们这里来，不会提出这么个计划构思，不会坐在这里和你们谈。

他说，其实，有些事，我也在考虑中，还没考虑成熟。我本是想考虑得更成熟，写进计划里才到临市来的，但是，看到李市长那么有诚意，真的就大张旗鼓收回那把刀了，我再不来，就有点对不起李市长了。所以，来得就比较匆忙，还有一些事情就没能想透彻，就想反正是在李市长的地头混饭吃，早说晚说都一样。

李向东笑了笑，想这早说和晚说能一样吗？这早说，我们给的条件就不一样了，晚说甚至不说，这利益就可以独吞了。不过，既然朱老板要说了，他也就不戳穿他了，也给他留个面子了。

朱老板说，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加工厂嘛，我当然要搞，至于搞多大的规模呢，先按临市的生猪供给定，如果能打开市场，再大规模发展，再考虑从附近市（县）收购生猪原料加工。

朱老板说，等企业运作起来了，我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向农民出售饲养生猪的饲料。这能不能行得通？还不知道，所以，想过一段，看看它的可行性再说。

他轻描淡写地说，李向东这边的人却一片惊叹，向全临市饲养生猪的农民出售养猪饲料，这数量有多大，这市场有多广阔？

改革开放后，养猪饲料市场已完全打开，乡村购买养猪饲料的店铺星罗棋布，如果把它再统起来，独家经营，这将为企业赚取多大的利润？

朱老板完全可以统起来，因为他手里拥有那把杀猪刀，不购买他的饲料，他就不收购你的猪，不屠宰你的猪！

兵总兴奋地对李向东说：“这家伙，可真够狡猾的，果然就把最重要的隐藏起来了。”

李向东说：“真不愧是养猪出身的！”

那几个副总也议论起来。

有人说：“我们怎么就想不到这个呢？改革开放前，那些饲料也是由我们食品公司统购统销的。”

有人说，都这么长时间了，谁还想得起来。那时候，养猪的农民并不多，养的也不多，一头两头的，大都到山上采猪食，根本不用购买饲料。现在，养猪不一样了，几乎都靠饲料了，就是养一头也靠饲料。

有人说，而且，现在养猪的农民越来越多，政府提倡勤劳致富，农民勤劳致富的主要途径之一，就是养猪。

有人说，如果，再把猪苗供给统起来，那又将是一笔可观的利润。

李向东说：“现在，我才真正的明白，朱老板说的话，一把刀只是中间环节。果然，是中间环节，原来往下延伸还有这么多玩法，这么多钱赚。”

兵总又向李向东提出了他的想法。

他说，李市长，现在已经弄清楚朱老板的招法了。他真正赚钱的地方还是在农民身上，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玄乎，那个加工厂最多也是一个幌子。

他说，其实，我们也能这么，而且，我认为，我们干会更好。这种垄断性的经营方式，由我们干更合适。毕竟，民营企业更追求经济效益，有了垄断，他们为了赚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说，我们国营企业是国家的，是在市委市政府领导下的，在经营运作中，会在考虑企业自身利益的同时，也会更多地考虑农民的利益。

他的想法得到了其他几位副总的认同。

他们说，李市长，兵总说得对，就让我们干吧！

他们说，那个朱老板根本信不过，你看他隐瞒这个事，就知道他是一个奸商，如果，让他干这个事，农民肯定会遭殃。

李向东问：“你们真觉得，由你们来干会更合适吗？”

他说，你们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你们给我的是什么？只是口头承诺。我要的不是口头承诺！

他说，我要的是效益，每年二千三百万的效益，你们能给我吗？如果不能给我，我又上哪去找你们讨要？你们砸锅卖铁卖老婆孩子？

他说，朱老板给我的是白字黑纸的承诺，是实打实的承诺，不管他怎么经营，不管他效益如何，他都必须兑现他的承诺。你们能做到这一点吗？你们做不到这一点！

兵总他们脸上的兴奋一扫而光。

李向东说：“我知道，你们很不服气，知道你们并不认为比朱老板差。”

他说，但是，明摆的事情，你们怎么没想到？朱老板却想到了，这是因为他更精明吗？有这个原因。我却认为，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你们也是老食品了，朱老板并不比你们更熟悉这一行，但是，你们有没有像朱老板那样，为这个企业倾尽全力？

他说，朱老板说得对，国营毕竟是国营，国营是国家的，因为是国家的，它就存在着许多弊端，至少，这企业与自己无关的思想还根深蒂固。我不是说你们没有主人翁精神，不是说你们不敬业，但是相比之下，你们不可能达到朱老板的境界。

他说，企业为什么会陷入如此困境呢？这与你们的境界不能不说没有干系，你们并没有敬业到一种忘我的境界，在关键时刻，在自我利益和企业利益国家利益面前，你们选择了自我利益，选择了明则保身。当企业需要你们带出困境的时候，你们还是没有达到忘我的境界。

没有人站出来为自己争辩。事实摆在那，不服气的争辩并没有用。

李向东说：“我不能完全责怪你们，这只能说是企业的性质决定了你们只能走到这一步，很难要求你们更进一步。”

他说，我们发现了朱老板的底牌，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能做得更好。在以后的运作中，我相信，朱老板还会想到更多的办法，还会有更多的举措，但是，你们未必做得到！

他说，我不认为朱老板那个加工厂只是个幌子。应该说，在整个经营方式中，考虑得最不成熟的就是这个加工厂，或许，朱老板以前接触得不多，它还只是停留在一种理念上，但是，随着企业的运作，他的想法会逐渐完善，会把这把杀猪刀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说，我们发现了朱老板的底牌，这是一件大好事，我们可以向他提出更高的要求，我们不再满足于每年二千三百万，而有可能是五千万，甚至更多。

李向东看了看兵总他们，让他们意识到，他们不可能达到的目标。

他说，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如何维护农民的利益，如何削弱这把刀，削弱这种垄断的威力。我们既要他发挥一把刀的威力，又不能无限制的发挥，我们既要让朱老板赚钱，又不能让他损害农民的利益。”

他说，这是我们迫切需要解决的课题。

他说，我们不参与经营，不承担经营的风险，但是，我们又要支持企业，让老板赚钱，又要维护好老百姓的利益。在相当一段时间里，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发挥政府的职能，在这两者之间寻找一种平衡，寻找一种和谐。

李向东要说的都说了，他不想再说了。他对兵总他们说，你们回去思考一下，心平气和地思考一下。过两天，我会一个一个找你们谈。他必须掌握他们的思想状况，他不能让他们把一种不健康的思想带到谈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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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八章你的好事

李向东在地级市刚开完会，走出会场手机就响了起来。小倩在电话里说，你开的什么会呀？怎么开这么久，不到吃饭的钟点，这会可能还舍不得散呢！李向东笑着说，这关我什么事？你去骂张志东吧，是他说得太多了。小倩也笑着说，好，好，我去骂他，就说是你叫我骂他的。李向东感觉到小倩心情特好，不知道她又想要干什么？小倩心情不好，李向东怕，小倩心情好，李向东也惶恐不安。

他问：“有什么事吗？”

小倩说，请你吃饭呀！你帮了我弟弟，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李向东说：“不用了，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我这边会议安排吃饭的。”

小倩说：“会议餐有什么好吃的，不就十菜一汤，都是些普通菜。”

李向东还是想办法推，说：“张志东会上说了，谁都不准先走，谁都要留下来吃了饭再走。”

小倩说：“你别吃他的饭，到我这来，我就在地级市政府大院门口对面的酒店，你是知道的。我在这已经等你很久了，怕你一开完会就回去了，一直就坐在这里等你散会，电话也不知打了多少次，会场有干扰，都打不进去。你快点来，你这就打电话帮你请假！向张志东请假还不容易？”

李向东更加确定小倩有事找他了，心里更加不安起来。

车还没开出市政府大院，张志东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他说，小倩找你呢？李向东说，我知道了。他说，你过去吧！李向东说，她找我什么事？张志东说，你帮了她弟弟，她想请你吃顿饭表示一下。李向东说，有这个必要吗？张志东说，叫你去你就去，这么罗嗦干什么？李向东心里“咚”地一跳，想这张志东不会是被小倩彻底俘虏了吧？这么听小倩的话。

张志东说：“别猜疑了，总之是好事，你的好事。”

李向东说：“我会有什么好事？”

张志东笑着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李向东说：“不能透露一点点吗？”

张志东说：“我不能说，不敢说。”

李向东心里想，这两个家伙原来是合伙的！但是，他又想不懂这小倩到底会带契他什么？从认识她那天开始，她就没什么好事带契过李向东。

跨进咖啡厅的门，就看见小倩坐在那里向他招手。咖啡厅还像以前他们每次来时一样，客人并不多，很适合聊天说话。李向东笑着问，你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我？小倩愣了一下，说，这个张志东，什么都告诉你了？一点神秘感也没有了。早知道，连他也不说了。李向东说，没有，没有。他只说是好事，是我的好事。但是，我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到，我会有什么好事。

小倩说：“你当然想不到了。”

她说，你成天就想我小倩会找你的麻烦，成天就想着躲我避我，你哪里会想到，我小倩还会有好事带契你。

她说，以前，我们是什么关系？以前我们那种关系，我怎么会有好事带契你？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们是好朋友了，你是张志东的好朋友，我呢，就也是你的好朋友，所以，我得为朋友做点好事。

李向东说：“别兜那么大的圈子，别说了那么大半天，把我说得云里雾里，却还没说到正题上。”

小倩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想对你好一点都不行。对你好一点，你还嫌别人罗嗦。”

李向东说：“那我什么都不说了，我就听吧，听你说，你要怎么说就怎么说，想说什么就说干什么。”

小倩说：“你不会是觉得我像老太婆吧？不会是觉得我唠叨吧？”

她说，最近，我也觉得我变了，成天守着张志东，变得像个家庭妇女了。张志东还不满意，还说不够温柔，不够女人。温柔是什么？女人是什么？不就是婆婆妈妈，唠唠叨叨吗？

李向东心里想，这小倩真够唠叨的，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小倩说：“不说我了，说你吧！你怎么会一点也想不到呢？怎么就想不到会是什么事呢？你猜一猜，我一定要你猜到了才告诉你。”

李向东说：“我不猜。每天工作，想这想那的，脑子都想炸了，工作以外的事还要想，是不是太累了？你要说就说吧？不说就算了。”

小倩说：“你怎么这样？怎么跟张志东一个调调？有时候，我要他猜点什么事，他也这么说，一点情趣也没有。好了，算了，我算服你们了，我说吧。”

她含着笑看着李向东，一双大眼睛闪着光。

李向东心儿跳了一下，想这会儿的小倩，的确漂亮得可爱。

她说：“我想介绍个女朋友给你。”

李向东愣了一下，一口水喝到嘴里差点喷了出来。小倩“咯咯”笑了起来，说，你干什么，干什么？别喷我身上呀！她跳了起来，想要躲开李向东可能要喷出来的水。

她说：“你不要表现得这么激动好不好？”

李向东说：“太意外了，太让我意外了。”

小倩说：“那是因为你对我的看法还没改变，还以为我是以前那个小倩，其实，我还是以前的小倩吗？我现在是你嫂子了，你知道吗？所以，我应该关心你，有责任关心你。”

李向东当然知道她这话的意思，她已经把自己和张志东捆绑在一起了。他不知这是祸还是福？

他说：“这事不用你操心，我自己会解决。”

小倩说：“你能解决吗？你根本就解决不了。”

她说，你别以为你身边不缺女人，就自己能解决这事。这都几年了，你解决了吗？你身边的女人都在哪？绮红呢？小姨子呢？

她说，你别这么看我，你的事张志东都告诉我了，详细详细告诉我了。那天，他就跟我说，要关心关心你这事，所以，我就留心这事了，给你特色了一个。

她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很清楚，你不喜欢苗条的女人。你喜欢那种性感的女人，就像杨晓丽那样前大后大的女人。我选中的就是这样的女人，你一定会喜欢。

李向东被小倩说得满脸涨红。

小倩说：“你不会怀疑我的眼光吧？等一会，她来了，你自己看看。”

她说，她叫敏敏也是我们电视台的，不过，是干行政的，所以，她要等到下了班才能过来。她的相貌年龄我就不说了，你自己看吧。性格很温柔的，说话都不大声。

她说，我已经跟她说了你的事，你紧张什么？我没有说你的坏话，不会说你和绮红和小姨子的事。那些事你要告诉她是你的事，我怎么能说呢？我只是说了你的家庭情况，说了小军的事。

她说，她的事一点不复杂，以前单位分房的时候，跟人家领过结婚证，但没真正住在一起。后来就离了。说她结过婚也行，说她没结过婚也行。但背着那名义，就把这事给拖下来了。我想这个你应该不会在意的。

小倩说：“张志东看过她，我们在一起吃过饭。他也很满意，催着要我介绍给你。那天，还嚷嚷着叫他的司机送我们去临市。不是我不愿意，是敏敏不愿意。人家也是有尊严的，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那么大老远的跑去见你。”

李向东说：“你很让我感动，我心里十二万分地感激，但是，我不能那么做。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不能有了喜欢的人，又去见别的女人。”

小倩说：“是吗？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吗？你告诉我是谁？”

李向东说：“我现在还不想说。”

小倩说：“你别骗我了。我不知道，张志东还不知道？你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干净，干净得一点女人味也没有。”

李向东说：“你太小看我了！”

小倩说：“我就是小看你。以前，我不敢小看你，现在，有张志东给我撑腰，我还不小看你呀！”

她坐在面对着门的位置，那边有什么动静，一眼就看到了。她说，她来了。李向东回过头去看，整个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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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九章既陌生又熟悉

李向东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怀疑走过来的那个女人只是一种幻觉。敏敏太像绮红了。她的脸，她的笑，她的身高，她的身段，甚至于她走路双手摆动的姿势都让李向东无法分辨是绮红，还是敏敏。只是，她没有穿高跟鞋，没有像绮红那样走得脚步“咯咯”响，只是那脸要年轻许多，那眼要清澈许多，那笑更多几分柔情。

她说：“你们好！”

声音是不一样的，甜甜的，让人感觉到，这是一个不会发脾气的女人。小倩见李向东发愣的样子，踢了他一脚，“咯咯”笑起来。她对敏敏说，怎么现在才来？我们在这都等了好一会了。敏敏说，不好意思，路上塞车了。小倩说，你别跟我说，跟他说。敏敏便看了李向东一眼，脸便红了，红得透亮。

小倩不无得意地对李向东说：“你怎么了？刚才你说什么了？现在怎么都傻了？”

李向东忙站起来，忙过去给敏敏拉椅子，敏敏说，谢谢！李向东说，不用客气。小倩说，你们都别太见外了，你们都是我的朋友，从现在开始，你们也是朋友了，都别太客气了。她问，敏敏你要吃什么？你点吧。她对李向东说，你要说什么，也点吧。今天我请客，你不要跟我争。李向东说，怎么好意思让你请呢？小倩说，说好了我请的。她说，我可说好了。我们这是朋友聚会，什么意思也没有，你们要想有什么意思，一点都不关我的事。

敏敏脸又红了。看那样子，小倩已经把这次约会的意思告诉敏敏了，也就是说，敏敏赴这个约会多少是有那意思的。

小倩说：“你们一个个都把我的好心当狗肺了。”

她一看这两个人的神情，多少有点数了，心里想，没见面的时候，一个个的嘴硬，一个个都说，还不想考虑这些事，或者说，我已经有了，不想要了。现在呢，一个愣得像木头人一样，一个怕羞得脸像抹了胭脂样，抹都抹不散。

这时候，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张志东在电话里问，怎么样？这好事怎么样？李向东站了起来，想离远一点才说话，小倩却问，是不是张志东？李向东点点头，小倩便把手伸了过来。她说，让我跟他说。李向东也正不知怎么跟张志东说呢，就把电话递给了小倩。

小倩坐在椅子上说：“你干什么呢？打探消息呀？”

张志东说：“进展得怎么样了？”

小倩说：“你好像很关心吗？”

张志东说：“我怎么会不关心呢？”

小倩说：“你过来直接问他们呀！”

张志东说：“我那走得开。

小倩说：“这又不远，又有李向东在这，你担心什么？”

张志东说：“我不是那意思，这边才刚开始，确实走不开。”

小倩火了，说：“你就是那意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是走不开，你是没胆量过来，你怕人家看见，看见你这个大市长偷偷摸干的事！”

李向东示意小倩别太大声，餐厅里的人都看着他们了。他叫她把手机还给他，他说，你这样子，张志东会怪我的。她说，他敢？是我骂他，又不是你骂他。他要敢因为这事骂你，我跟他没完。她这话既跟李向东说，却也对着手机里的张志东说，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李向东轻声说：“你应该体谅他，他在那边的确走不开，各区市（县）长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他是主角，怎么能走开呢？”

小倩说：“我体谅他？为什么总要我体谅他？他就不能体谅我吗？每一次，让他去哪，他都不敢去，跟他在一起，总是偷偷摸摸的。”

李向东想说，其实，一开始，你就应该知道，就应该知道你们这种关系只能偷偷摸摸。但是，小倩这种性格，谁的话也不听，说了，反而更坏事。

小倩说：“本来心情好好的，都被他那电话给搅了。”

因此，这顿饭吃得很不自在。一会儿小倩把汤匙碰得“当当”响，一会儿又说，这菜怎么弄得，怎么这么咸？一会儿叫服务员过来，说，你去问问，那厨师是不是忘了放盐了？敏敏本来还羞达达的不敢抬头，这会儿也不得不劝小倩，说，算了。何必呢！然后就看了李向东一眼，像是想要他也劝劝小倩。

李向东对小倩是再清楚不过了，你越是劝她，她就越来劲，所以，他就轻轻地摇头。他已经习惯小倩这种刁蛮了。

走出那餐厅的时候，李向东问，要送你们回去吗？小倩说，不用。就掏出手机按电话号码，想是要打电话给张志东，李向东便问敏敏，要不要送你回去？敏敏脸又红得透亮，说，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李向东迟疑了一下，就往停车场走去。

小倩在后面喊他：“李向东，你干什么？这都几点了？你个大男人，又有车，好意思要人家走路回去吗？”

李向东回过头来说：“我去把车开过来。”

敏敏上了李向东的车，便问，你跟小倩很熟吗？李向东说，很熟。她像我妹妹一样。她说，怪不得她敢对你那么凶。我还从没见她这么凶呢！李向东笑了笑，问，你们不是很熟吧？敏敏说，怎么说呢？一个单位的，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她说，我问你一个事，如果，你觉得不该问，可以不用回答我。

李向东说：“你说吧！”

她说：“算了，还是不问了。”

李向东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有什么你就问吧！”

她想了想，说：“小倩和张市长是什么关系？我总觉得，他们的关系有点那个。”

李向东没有正面回答她，说：“你要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敏敏说：“那他们就是那种关系了？”

李向东说：“我不知道。”

敏敏说：“你知道的，你不说。”

李向东看见前面的红灯亮了，便轻轻踩了刹车。停着等红灯的时候，他一直看着红灯边显示的时间数字，不再说什么。

敏敏便说：“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问你这些。”

李向东笑了笑，想这敏敏似乎还挺懂事的，根本不是小倩那种类型。想小倩平时应该不会跟她有太多的接触，她们应该很难走得到一起。这么想，就觉得小倩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很化了些心思为他特色了这么个“女朋友”，想认识小倩这么久，她这次办的这个事，是最让他满意的。

好久好久，李向东都在想，他是不是把敏敏当成绮红了？是不是把对绮红的那份情感移植到她身上了？按理说，他已经不是那种感情冲动的男人，不是那种看一眼，就会对某个女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眷恋。

然而，他对敏敏却有了这种眷恋。

敏敏下车前，他问，以后还可以见面吗？敏敏脸又红了，说，你可以打电话给我。李向东问，你的手机是多少？敏敏就拿过他放在手闸附近空格上的手机，按着电话号码。她心慌得“扑扑”跳，结果按错了数字，就问，我按错了，怎么消？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一直都脸红得透亮。李向东接过手机，把显示屏上的数字消了，就听她，就按她说的数字一个一个地按，然后，按了拨出键，一会儿，便听到她手袋里响起音乐声。

她说了一句：“谢谢！”

也不知她是谢他送她回家，还是谢他留下了他的手机号码。

李向东没有马上开车，一直看着她向电视台那幢宿舍楼走去。夜晚的灯光下，那背影像是陌生，又像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肥大的臀，随着脚步的移动，很让李向东心跳地扭出百般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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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零章一马当先

李向东根本就不知道，当他在地级市开会的时候，和小倩和敏敏在一起的时候，临市发生了大事。食品公司的员工吵起来了。有人知道市政府正和朱老板谈判，知道市政府要把企业交给私人老板管理，便一传十，十传百，总公司传分公司，分公司传下面网点，大家便罢工了，便聚集到总公司来了，强烈抗议总公司撤销与朱老板的谈判。

他们说，我们不能改组，不能转制。

他们说，我们生要做国家的人，死要做国家的鬼！

他们说，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我们来承担这些后果？贷款集资款关我们什么事？不能为了那些人利益，要我们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他们说，你们这是变卖国家的财才，你犯罪行为！

兵总、那几个副老总根本压不住阵，根本说服不了他们，于是他们便浩浩荡荡地开向市府大院。他们要讨说法，要质问那个从外地调来当他们市长的李向东，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是想要政绩往上爬呢？还是官*商*勾*结，与那朱老板有某种默契？现在，只要群众不满意，都打出“反贪官，反污史”这条“当当”响的理由。

事件一开始，兵总就打电话给李向东，司徒接到消息，也打电话给李向东，但是，他在地级市开会，会场有手机干扰系统，根本打不进去。司徒急急忙忙向老余汇报。老余便骂他吵什么吵？便说，这种事还见得少吗？涉及五个亿的群众上访几乎一天一次，就没有磨炼出来，就没有学会冷静。

他说：“让他们来吧？我正等着他们呢！”

司徒说，不是那些集资款的上访，是食品公司员工的上访。他们反对李向东搞兼并，砸了他们的铁饭碗。他说，这是李向东的职责范围，应该由他出面处理。他说，这次有他的好看了！

老余说：“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司徒就手忙脚乱地跑到老余办公室去了。

老余一见他就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谈判不是才刚开始吗？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司徒说：“是呀！是呀！我也搞不清楚，但是，这可够李向东受的。”

老余问：“李向东呢？”

司徒说：“他到地级市开会去了。电话也打不通。”

老余便骂：“这个狗李向东，运气怎么这么好？这么大的事，他竟避开了。”

说了，他就向外走。他对司徒说，你马上通知在家的市委常委，不。通知所有在家的市四套班子领导，全都到市府大院门口来。说，你通知那个兵总，还有食品公司的副总，也都到市府大院来。

司徒愣了一下，几乎不相信这是老余说的话。

老余已经出了办公室。他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也知道这是一件什么事。他显得少有的激动，显得少有的大义凛然。

五个亿事件对他来说，是一个耻辱，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耻辱。原本以为，还有几年就能平安结束自己的政治生涯了，就能光荣引退了，然而，在他不想再出什么事的时候，在他想默默退出的时候，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组织上对他有什么看法，他已经不再看得那么重了，都这个年纪了，看得重看得轻又怎么样？还不是再过一年，就换届了，就到地级市去挂个大大副主任，或者，政协副主席，然后，在那个位置上退下来。

现在，老余才开始有点明白，真正能够记住自己的人，应该是临市的老百姓。他在这里土生土长，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干部，一步步走上来，最后当了市委书记，他做过的事，就像一个个脚印，留在身后，留在临市老百姓的心里。如果到了那一天，他正式告别政治舞台，回到这里安享晚年，老百姓对他会怎么样呢？这才是最最重要的。

他不能成为临市老百姓的罪人，他不能等到退出政治舞台，或者，还没正式退出，老百姓就戳着背脊骂他，就像骂那个制造五个亿事件的市长那样。

这阵，在解决五个亿事件的群众纠纷中，他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

这阵，在与李向东的接触交往中，他也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一个党的领导干部应该要干些什么！他从李向东的身上，看到了他青壮年时的影子，看到了自己曾经为临市的发展，临市的进步，临市的老百姓呕心沥血，忘我工作。

一开始，他并不看好李向东，甚至于不喜欢他，觉得这样一个坐直升飞机上来的干部懂什么？只懂得依靠上面的人，只懂得往上爬，只懂得捞取政治资本，渐渐地，他发现，李向东是一个干实事的人，是一个不甚张扬却有条不紊地干大事的人。

尽管，他有许多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哪个人没有缺点？人就是人，人不是神，你不能要求他完美，不能要求他干的每一件事都让所有人满意。他来到临市，如果，呆个十年八年，只要做了一件大好事，只要解决好五个亿事件，临市老百姓就会永远记住他。

五个亿事件，对临市的挫伤大沉重了。

他老余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过许多年以后，人家可能把那个罪魁祸首忘得一干二净，但是，忘不了他老余，人家或许会说，那时候，老余是市委书记。

言下之意，他老余便是罪魁祸首！

他要挽回他的声誉，他要协助李向东处理好这件事。

他知道李向东找到了一条解决的路子，他看着他一步步向那条路迈进。他觉得，他再不能坐视不理了，觉得他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漠不关心。

他不能只要临市的老百姓记住李向东，他还要让临市的老百姓记住还有他这个市委书记。当然，他也要让李向东记住，他能够解决好五个亿事件，没有他老余不行。他要让地级市委知道，他老余为解决五个亿事件也做出了卓越贡献。

老余迎着食品公司员工的队伍走去，他的身后跟着市四套班子领导。他要让员工们知道，兼并收购并不是李向东一个人能说了算的。这个决定，是市委市政府的决定，是他市委书记老余的决定。李向东只不过是一个执行者。

上访的员工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阵势，即使，是兵总他们也没见过这个阵势，哪有市四套班子同时出动的，同时迎着上访人群的？

他们多少已经被这阵势震慑住了。

他们看着他们的市委书记大步走来，看着他们的市委书记脸上紧绷得像块铁。

老余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气派，很久很久都没有那么威武了。

还有五米的距离，彼此都站住了，对峙着，几百人的队伍一时鸦雀无声。司徒冲了过来，把一个手提喇叭递到老余手里，老余把那喇叭甩了。

他稳稳地站在那里，挥舞着手臂，掷地有声地开始他的训示。

他说，企业改制是形势所趋，是深化改革开放的举措，这和某个人无关，和五个亿事件无关。

他说，改革开放以来，我们有多少国营企业改制了？大大小小的企业，数也数不清。为什么人家可以改制？你们就不能改制？

他说，改制以后，你们也是国家的人，你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向市委市政府提出来，只要你们的理由是合理的，合法的，市委市政府一样会关心你们，一样会为你们排忧解难。

他说，如果是那些奢望端着铁碗，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人，只想着舒服舒服过日子，即使不改制，即使他还是国家的人，我们也一样将他扫地出门。

他的声音钢硬而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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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一章朋友兄长

李向东听完陈小雨的复述，深深被老余的举止所感动。他走进老余的办公室，只见老余瘫坐在椅子上，仿佛大病了一场。司徒也在，见李向东闯进来，脸上便多少有些尴尬。

李向东问：“老余，你没事吧？”

自从来到临市，他一直都称呼余书记，今天，他却脱口而出，喊他老余。这是发自肺腑的呼喊，是一种没有了距离的呼喊。在李向东的心目中，老余不再只是市委书记，他还是朋友兄长。

老余笑了笑，摆摆手说：“没事，我有什么事，就是有点累了。”

他说，人老了就是没用，就那么一会儿，就说了那么几句话，一回来，人就累得一点劲也没有了。

李向东说：“你怎么可以那么干吗？你那么干太危险了！群众激动起来，不能自控怎么办？平时不可能发生的事，也会发生的。”

老余知道“不可能发生的事”是什么事，“哈哈”笑，说：“我正希望他们那样呢！正希望他们不能自控呢！他们如果失去自控，把我这个市委书记打了，我们就抓人，就把那些家伙锁进监狱里，看其他人以后还敢不敢闹事，不敢不敢吵吵着来上访。”

李向东对司徒说：“你当时应该制止。”

司徒说：“当时，我还没把话说完，书记就冲出去了。再说了，我能制止吗？我敢制止吗？”

李向东说：“依你的和老余的关系，你拖住他，抱住他，他又能怎么样？”

司徒一听这话，脸涨得通红。他在意的不是李向东责怪他没制止老余，在意的是李向东点透了他与老余的关系。

老余说：“你不要怪司徒，这不关他的事。”

李向东说：“以后再不能这么干了。老余，你这把年纪了，不还像年青人那么冲动！”

老余说：“我只能这样了。我不这样还能怎么样？难道我躲起来，等你回来才处理？”

他说，做思想工作，我比你有优势，我是本地人，十年八年的市委书记了，威信还是的。

他说，以后，凡是这种上访闹事之类的事，不管是什么原因，你就不要管了，全交给我，由我来处理。你呢，专心一意和朱老板谈判，为临市争取更大的利益。

李向东的手机响了，竟是地级市委书记的电话。

他说：“李向东你搞什么鬼？你今天跑哪去了？临市发生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在家？怎么就让老余一个人去处理群众上访？”

李向东不敢解释，书记正在气头上呢，解释只能火上浇油。

书记继续说：“老余这人是有点老病，但是，你得处理好你们之间的关系，不能到了关键的时候，互相拆台，互相给对方难堪。”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书记你放心，我们不会发生这种事？我们临市不会发生这种事。”

书记说：“没有吗？不是这个原因吗？”

李向东说：“没有。我正和老余在一起呢，正在商量今天这个事呢？”

书记说：“你把电话给老余。”

李向东便把手机递给老余。老余问，谁的电话。李向东指了指天，老余没明白过来，接过手机，一听那声音，便也给李向东做了一个鬼脸。

书记说：“老余嘛？你今天干的什么事？你以为黑社会火拼呀？大佬走在最前面呀？你别以为你那命是你自己的，你丢了命，我这个书记也得撤职。有事你不能让李向东去干吗？他年青经打，捱得三五拳的也没事。”

老余就“哈哈”地笑，说：“李市长真要被群众打了，你还不把我给撤了。”

他说，你这书记思想有问题，怎么能让部下干这种事呢？

书记说：“你们之间没什么矛盾吗？我听汇报，怎么说李向东跑了，躲得没影了？这不是想要看你的难堪吗？”

老余说：“是呀是呀！躲到地级市去了，藏到你们地级市打电话都打不通的地方了。这不是你们叫他躲的吗？”

书记说：“什么什么？你这是说我在跟你过不去？”

老余说：“不是你跟我过不去，是张市长跟我过不去。今天把区、市（县）长都召去地级市开会了，听说，还把区市（县）长们留下来吃饭了。”

书记笑了起来，说：“是有这个事。我把这事给忘了。你们临市谁汇报的？你给我查清楚，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这不是有意隐瞒，制造误会吗？”

老余说：“其实，我很了解你书记的心情？市（县）那边书记市长不和，成天窝里斗，你就担心我们临市也会这样，我们临市怎么会这样呢？李市长一从地级市赶回来，就到我这了，就跟我商量这事了，我们怎么会有不团结现象呢！我们团结得都可以同穿一条裤子了。”

书记说：“那你代我告诉李向东，我错怪他了。”

老余说：“这还用什么说吗？领导批评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我们都已经习惯了，不让领导骂骂，哪里能进步！”

书记说：“老余呀老余，你别跟我油嘴滑舌的，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上次，我到你们那批评了你，你心里还记恨呢，是不是？”

老余说：“没有没有。你骂得对，骂得应该！打是痛骂是爱嘛！你不爱护我，会骂吗？理都懒得理我。”

书记说：“你知道就好。以后多关心企业兼并的事，和李向东同心协力，把五个亿事件处理好。”

老余说：“我们刚还在谈这事呢！我们已经明确分工了。凡是群众闹事群众上访，由我负责处理，李向东专门负责和朱老板谈判。”

书记说：“这个事，要尽快解决，越快越好。”

老余说：“我们正在努力呢？李向东正在努力呢。当然，我也在努力！”

放下电话，老余对司徒说，你马上给我查清楚，今天是谁向地级市汇报的。怎么能这么汇报？李向东说，算了，现在这种状况，别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他很清楚，汇报的人多少是偏向老余的，他们都认为老余对李向东有看法，多少有讨好老余的意思，但是，他们没想到老余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李向东不知道这个大转弯的原因是什么，但这是大好事！

老余说：“明天，我找兵总他们几个人谈谈，警告他们，以后再不准发生这种事。这种集体上访，如果领导班子步调一致，根本不会闹得这么大。”

他对司徒说，明天，你帮我约朱老板过来，我也要跟他谈一谈，要让他知道，为了他的事，我们市委书记、市长做了多少工作。

他对李向东说，你放心去干你的事，我负责帮你扫清周围的障碍。

李向东说：“以后再不能发生今天这种事了，你是市委书记，不能去干那种冲冲杀杀的事。你把冲冲杀杀的事都干了，别人想干事都没得干了。”

老余说：“行！听你的。”

李向东说：“你早点休息吧！”

离开老余的办公室，李向东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自从他到临市后，老余一直都躲着他，不管他干什么，老余都当不知道，都不插手，同样地，老余的事，他也不闻不问，表面上看，他们没有矛盾，内心里却都顾忌着对方，都在猜测对方，即使是一些必要的沟通，那也是一种工作程序上的需要，像今天这种超越工作交流，还是第一次。

自从谈判开始，李向东心里总忐忑不安，担心谈判会受到老余的干扰，担心自己给予朱老板的一些优惠，到了老余这里，会被否决。老余可以不管你其他事，但这个事不能不管吧？这个是临市的头等大事，市委书记要管也是名正言顺的。现在，李向东放心了，他已经很清楚地知道，老余对他的信任，老余给予了他充分发挥的权限。

他意识到，他与朱老板的谈判将会在他的掌控下进行。他意识到，这次谈判一定能够按他的意愿取得圆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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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二章你污辱我

朱老板打电话给李向东说是要请他吃顿饭，说是要向他赔罪，说给李市长增添了许多麻烦，很是过意不去。李向东说，有朱老板你这句话就够了，吃饭就不必了，只要大家今后能精诚合作就比什么都强。朱老板“嘿嘿”地笑，说，李市长就一点面子不给？李向东也笑着说，不是不想给你面子，只是这种时候，许多眼睛都瞪着，以后事成了，合同签了，你朱老板天天请我，我天天都赏脸。这么说了，那意思就再明白不过了。

这是临近下班的时候，李向东便拨打敏敏的电话，问她下了班有时间吗？可以一起吃饭吗？敏敏说，你在哪？在地级市吗？李向东就笑了，说，我在临市，说从临市去地级市也就半小时多一点的时间。敏敏就不说话了。李向东说，我到了给你电话。也不管敏敏答应不答应就挂了。

这两天，他总在想那天晚上，看着敏敏一步一步离去的背影，总让那肥大的臀撩得血儿一窜一窜的。接着他就想起绮红，想起绮红光着身子走在他前面，光一步一步上二楼的台阶，就想起镜子里的绮红，想她一丝不挂地举着双手，把头发盘起来，镜子里那对丰满的***就翘翘地颤，当然，他还想到了许多许多，想到绮红的快马奔驰，想到绮红的瘫软，想到绮红说，你总要摧残我。

这两天，他没再给杨晓丽电话。虽然，他知道她喜欢他，但是，她更怕他，怕他再伤害她，很封闭自己地拒绝他。

如果，敏敏不出现，或许，李向东还会继续他的解释，继续他的电话攻势。然而，敏敏的出现，他把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觉得自己偏爱敏敏更多一些。或者是，他喜欢绮红更多一些。

他想，他只能放弃一个。

他想，他不能再像以前那么花心，那么贪，既想和绮红在一起，又舍不得小姨子。

敏敏没有让李向东去电视台接她，而是在离电视台不远的一个拐弯的路口上的车。这让李向东又想起了绮红，想起那时候，她总站在一盏街灯下等他。远远地看见敏敏站在那路口时，李向东真有一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他问：“我们去哪吃饭？”

敏敏说：“我随你。”

李向东便又想起那一次，把绮红载到那无人的水库，他们便有了漏*点燃烧的第一次，他们便开始了他们许许多多的磨难。

隔了好一会，敏敏问：“你怎么了？”

她原以为他在考虑去哪里吃饭，那知，他却呆呆地考虑个没完。

李向东醒过神来，笑了笑，说：“我们去吃河鲜吧？”他想起小倩还是陈小雨曾说过，在河边吃河鲜。

敏敏说：“叫小倩一起去吧！”

李向东说：“不用了。”

他说，有些事，我想还是应该告诉你。他说，我想有些事小倩是不会跟你说的。今天过来，想告诉你，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希望能让你多点了解我这个人。

李向东不想隐瞒敏敏，他要把绮红的事，小姨子的事告诉她，他想，这样似乎更好一些。他要坦诚对她。至于敏敏会不会告诉她以前的事，他反倒不在乎。

他很坦率地告诉敏敏，她很像绮红。或许，正是因为她像绮红，他才愿意和她交往。他说，他自己很清楚，她不是绮红，虽然她们长得像，性格却不一样。说这番话的时候，他们坐在一艘木船上。

其实，吃河鲜不是在河边，是在河上，河面停泊了一排排木船，那船便是餐厅，食客就坐在船上，摇晃着看河水吃河鲜。

整个过程都是李向东在说话，敏敏只是静静地听。她一会儿看着河水，一会儿看着手里剥着虾壳的河虾，偶尔看一眼李向东，忙又把目光移开了。

说到绮红和陈坚和黄赚别人赚的钱，说到失火，说到绮红进监狱，她双眼就睁得大大的，看着李向东脸上的阴沉。

她问：“去看过她吗？”

李向东说：“去看过。她已经变成另一个人了。”

她又问：“你们不能重新再在一起吗？”

李向东说：“从她要去认罪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我们不能再在一起了。”

敏敏说：“我是不会做出那种选择的。”

李向东笑了笑，说：“首先，你也不会去赚那些钱。”

敏敏说：“你是说，如果不去赚那些钱，就不会有那后果。”

李向东点点头。

敏敏说：“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李向东说：“我也不知道。开始，绮红也不是那样的人，后来，似乎就变了，表面上看，她是为她哥她嫂，但是，她内心也是想要赚那钱的。他们都瞒着我。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所有的事都发生了。”

他还想说小姨子的事，但是，却再说不出口。

敏敏说：“不说了吧，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说，你吃点东西吧。李向东一直都在说，几乎没有吃东西。他笑了笑，一点食欲也没有。

这时候，李向东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显示屏，竟是汪总的电话。他说，我现在刚到临市，没吃饭吧？出来一起吃饭！李向东说，我不在临市。汪总问，你在哪？回家了吗？回市（县）了。你马上赶回来！这才多远的路？我难得来一次临市，你不会见都不见我吧？李向东说，我现在在地级市。

汪总“哈哈”笑起来，说：“兜了这么大个圈，才说出自己在那里。不过，还算你没说假话。”

李向东问：“你在哪？”

汪总说：“和你一样，在吃河鲜。”

李向东说：“你怎么也到这地方来？”

汪总说：“你一个大市长都到这吃河鲜，我怎么就不能来？”

李向东四处张望，汪总在电话里说，别四处张望了，你找不到我，我可是把你都看得一清二楚了。李向东说，你这什么话？我又不偷鸡摸狗的。说着话，一位服务员就端来了三杯酒，说是有一位客人敬李向东的。

李向东说：“你要敬我酒就过来敬，躲着藏着干什么？”

汪总说：“不了，不了。不打扰你了。”

李向东说：“不是打扰我了，是感觉你污辱我了。”

汪总说：“那敢那敢。”

李向东说，你必须过来。他说，我不在乎，但是，我对面的女孩子在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把我们当成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了。汪总说，严重了严重了。这边话音未落，汪总就出现了。他显然喝了许多酒，满面红光。他说，他正和几个客户在船上的房间。他说，你们也过去吧，一起热闹。

李向东说：“不了，这阵喝酒把胄都喝坏了。”

汪总看看他们的餐桌，对那端着酒的服务员说，加两个精点的菜上来。来几个大闸蟹。盖印的那种，别弄毛蟹上来。他对敏敏说，想吃什么，你尽量点，他这家伙经常吃我的，不在乎再让他吃一回。这话很明显，就是要帮李向东埋单了。李向东说，我那是吃自己的。汪总“哈哈”笑，说，对，对，是共产党的，是自己的。敏敏的脸就红得透亮了。

汪总说：“这三杯酒，你总得喝了吧？”

李向东说，喝了，喝了。就一气喝了。汪总说，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李向东说，有时间到我们临市走走，我去那以后，你还没去过呢！汪总说，你不打劫，我就去。李向东说，我不打劫你，打劫谁？你是有钱人。汪总“哈哈”笑着离开了。李向东告诉敏敏，汪总是通讯公司的老总，说他在地级市政府的时候，大家关系很铁。说他到临市的时候，汪总还想办法给他弄了几十万。

敏敏双眼睁得大大的。

李向东知道她误会了，忙说：“不是给我的，是让我到临市应付一些工作上的开支。”

敏敏这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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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三章贿赂谈判人员

李向东便是这时候彻底清醒了，感觉到敏敏不是绮红了，她对他们的事似乎很难理解，她总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很张惶地看着他们，如果，他们接触得更多，她知道得更多，她又会怎么样呢？他看着敏敏，想她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子，只属于平凡，过一种平凡的生活，享受一种平凡的自然。

本来，还想吃了饭，再找个地方与敏敏多谈一会的，但是，他发现汪总出现后，一直就很少说话的敏敏更显得话少了，自己也因为她的话少，突然就有一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因此，吃了晚饭，他们就分手了。

李向东打电话给小倩，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说他很感谢她让他认识了敏敏，但是，敏敏并不合适他，或者说，他并不适合敏敏。小倩说，你们才刚接触，这么快下结论是不是太早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问：“你现在在哪？”

李向东说：“回临市的路上。”

小倩说：“你们刚在一起？”

李向东说：“一起吃晚饭。”

小倩说：“敏敏是一个害羞的女孩子，你单独和她一起，她当然会放不开了。”

李向东说：“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小倩便叫了起来，说：“李向东，你是不是乱来了，你是不是动手动脚了？敏敏不是随随便便的女孩子，你对她动手动脚，她肯定会拒绝你。”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小倩说：“你别以为你是什么好人！你能和绮红和小姨子混在一起，就不会是什么好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以前，你不敢碰我，是因为你怕我给你招惹麻烦，是因为你身边有女人。现在，看到敏敏好欺负，所以，你还不像得色狼，一口就想把她给吞了。”

李向东说：“我还不至于这么坏吧？”

小倩说：“你坏十倍，坏一百倍都有可能。你身边那么干净，一个女人也没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李向东说：“我不跟你吵，要说的我都说清楚了，你要怎么想就怎么想。”

他把电话挂了，想这小倩，到了这时候，还跟他作对，真是不可理喻！

小倩的电话打了进来。她说，你着急什么呢？她说，有我帮你，敏敏迟早还不是你的。她说，你再跟她多点接触，让她多了解了解你，慢慢她就能接受你了。李向东说，你还这么说，我就只好挂电话了。

小倩笑了起来，说：“我不说了行了吧。哪天，我再帮你约她出来怎么样？”

李向东说：“不用了。”

小倩说：“真的就放弃了？”

李向东说：“不是放弃。”

他说，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她需要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我很清楚。我想，硬要她跟我在一起，大家都会很没趣。

这时候，他突然感到，只有杨晓丽是最合适他的，他们有许许多多彼此都理解的东西，他们可以不必顾忌，可以想什么就说什么。即使以前，有些话不能跟绮红跟小姨子说，但是，也可以跟杨晓丽说。他还想到那个曾经跟小倩说过的话，他曾拥有的女人，没一个会有好下场。

杨晓丽却是一个例外。

他想，自己不能放弃杨晓丽，要想办法让她改变对自己的恐惧。

他想，她怕他伤害她，不就是怕他再离开她吗？如果，他们结婚，不就是一种最好的承诺吗？不就是一种医治她恐惧的良药吗？

他想，他也应该结婚了。既然自己喜欢杨晓丽，杨晓丽又喜欢自己，他们为什么不结婚呢？

这么想，他就打电话给杨晓丽。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很重要的决定，表面看似是头脑发热作出来的。然而，这种头脑发热，并不是偶尔的。它在李向东脑子里已思考多时，又因了敏敏的缘故，就把这决定逼出来了。

杨晓丽的手机开着，手机响了好久好久却没有接。

他便想，她不会又喝醉了吧？

他往她家里打电话，也响了好久，还是没有人接。

这样，他就很有些郁闷，想杨晓丽是不是看到他的手机号码，便故意不接他的电话？他就把车停在路边，想发信息给她，想了好一会，也不知发什么？难道冒冒然地说，我们结婚吧！这像话吗？别把杨晓丽吓坏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小刘的电话。

李向东说：“又有什么好消息吗？”

他已经把小刘当成自己安插在朱老板身边的间谍了，只要接到他的电话，想一定是朱老板又有什么行动了。

小刘说：“朱老板他们可能要贿赂和他们谈判的那些人。”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今天，朱老板约他吃饭，就是这个原因吗？他想，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如果，他用一点好处贿赂了他们，只要他们在谈判桌上，不太较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朱老板他们依然可以得到更多的利益。

他想，他没有答应朱老板，他会不会又约其他人呢？

如果，朱老板把其他人都贿赂了，他李向东就成了光杆司令。他李向东在谈判桌上，有多大能耐？他是需要兵总他们撑他的。如果，兵总他们不撑他，而偏帮朱老板，他只能是睁眼瞎，根本就无法看到合同里隐藏的秘密。

他打电话给兵总，他问他在哪？他叫他到他办公室来。

他发现，即使兵总也像他一样拒绝贿赂，也不见得会有多大作用。毕竟，兵总到那企业的时间并不长，有许多内在的东西还不清楚，最重要的是那几个副总。

他想，他李向东能够意识到那几个副总的重要，朱老板也一样会意识到。

杨晓丽的电话打了进来。她问，你打过电话给我？听她那声音不像喝了酒。她说，我刚才在洗澡。他说，我现在没有时间。杨晓丽说，你没时间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李向东说，刚才有时间，现在发生点事，要布置一下。杨晓丽说，不会很麻烦吧？李向东说，说麻烦也麻烦，说不麻烦，一时还找不到应付的办法。杨晓丽说，你也找不到应付的办法，看来这事一定很麻烦了。李向东笑了笑，便把朱老板可能会贿赂谈判人员的事告诉了她。

她说：“私人老板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李向东心里想，就是官们也会使这一招！

他想，要防止这一招是很难的，如果，他们被贿赂了，你根本看不出来。他们可以挑些小毛病，说些不关紧要的东西。只要他们帮朱老板隐藏某一样重要的东西，那利益将会是巨大的。这也正是朱老板想要使出这一招的原因。

当然，他也知道，朱老板已经黔驴技穷了。只要他能防住这一招，就可大功告成了。

李向东刚下了电梯，就见兵总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等他。他说，你到得很快。兵总说，正和老婆散步，离市府大院不远，一接到电话就过来了。李向东说，真有点不好意思。兵总说，没什么。李向东一边说，一边掏钥匙，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不知是不是刚才走得匆忙，把钥匙忘在里面了。他就打电话给陈小雨，叫他过来开门。

陈小雨说：“我离市府大院有一段路呢。”

话里的意思是，有点不想回来。

李向东说：“你就是离得再远，也得回来。”

他说，我也有事找你商量。他说，你可别把自己搞昏了头，谈恋爱我不反对，但是，你别谈得什么都忘了。他说，对别人来说，有上班下班的时间，对你，却不能有这个观念，你要随叫随到。

李向东便和兵总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走廊上谈贿赂的事。兵总说，今天，朱老板约我吃饭。说是要向我赔罪，我没答应他。李向东没说朱老板也约过自己的事，说：“他约不到你，会不会约其他人呢？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他说，我并不想一个个排队进行调查，我只是想提早预防，甚至找到一个杜绝的办法，就是即使贿赂了几个人，也不会影响这次谈判的公平公正。

可能吗？会有这种办法吗？

李向东想起了什么，说，我们去余书记办公室吧。刚才回来时，他楼下曾看了一眼老余办公室的窗户，那里亮着灯。他想，这个事应该和老余商量一下。老余当了这么多年的市委书记，对管理人应该会很有一套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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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四章心里更踏实

市委书记老余多年来已经养成了这样一个习惯，每天有事没事都回办公室坐一坐，没事的时候，就看看报纸，或把市委秘书长，市政府秘书长司徒叫到办公室来聊一些看似不重要的话题。

这两人是市委市政府的重要角色，官不大，但临市有什么事，各位领导在干什么，干的怎么样？有关单位都会向市委办或市政府办反馈情况。自然，市委秘书长、市政府秘书长便是知情人了。和他们聊着聊着，就能有意无意地捕捉到一些重要的信息。

当然，渐渐地，这两位秘书长也意识到了老余与他们闲聊的心思，谈话内容也就变得有目的了。

李向东和兵总敲门进来的时候，老余正在看报纸，把报纸铺在茶几上，人也像趴在茶几上，那样子便有点像一位指挥员在看军事地图，研究下一战役的行动计划。他抬头看了李向东和兵总一眼，就把老花眼镜摘了。

他随口问：“有事吗？”

晚上，李向东是不会到老余办公室来的，既然来的，定是有事了。老余说，坐吧，坐吧。说，我是不喝茶的。我这里可没有什么好茶招呼你们。李向东要兵总向老余汇报他们刚才商量的事。

老余静静地听着，然后问李向东：“你的意见呢？”

李向东说，我们要相信我们的干部，但是，又不能不有所提防。他说，企业现在这种状况，如果说，不考虑自己的问题，不考虑自己的出路，是不实际的。上次，企业员工上访事件，我就觉得，问题可能与食品公司的上层有关。这个时候，人的意识是很脆弱的，往往会做出一些平时不会做的傻事。

老余说：“我很同意李市长的看法，我们必须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

他说，五个亿事件的起因，我们倒下了那么多干部，不能不说与我们平时重视的不够，与我们没有相应的措施有关。

他说，共产党的干部有一种放任的现象。我们为老百姓做事，更多取决于个人修养，个人觉悟。为人民服务，怎么为人民服务？并没有一个量化标准，靠的是一种自觉和觉悟。

他说，虽然，我们也有监督，但监督的力度还不够，官越大，监督的力度就越薄弱，自己约束自己的程度就更多一些。

李向东点点头，感觉老余看问题的眼光就是不一样，把问题看深看透了。

老余问：“你们有什么想法，我先听听你们的。”

李向东心里感到踏实了，知道老余心里已经有底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但是，每一个领导在谈自己的意见前，总是要听听下面的看法，一则看看手下人的水平，一则也看看手下的看法有什么可取之处，补充补充自己的意见。于是，李向东就看了一眼兵总。

这也是一种不成文的程序，谈意见总是先从下面谈起。

兵总脸上便有些尴尬，说，我还没想到，还没想到。没想到也是要说的。他就说，我想，明天一早，我找那几个副总谈一谈，给他们打打预防针，让他们知道书记、市长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李向东没想到兵总就这么一句话，他还想在他谈自己看法的时候，梳理一下自己的想法呢，兵总却停嘴了，不再往下说了。老余把目光转到李向东脸上，李向东掩饰地咳了一下，挪了挪身子，坐定了，让自己静了静，多少争取到了几十移的时间。

他说：“我认为，应该从几个方面入手。”

到底是几个方面，李向东也不知道。以前说话，总是很准确的，三个方面就是三个方面，四个方面就是四个方面，但现在，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会说几个方面，反正就顺着思路往下说吧。

他说，跟那几个副总谈是必要的，不但只是打预防针，有必要敲打一下，话可以说重一点，至少，得起到一种震慑的作用。

他说，那个朱老板，也要敲打，要让他知道，我们已经意识到了，已经有所防范了。如果，他不正正经经做生意，我们将有可能会撤消与他合作。当然，话可以说得婉转一点，只要他听明白就可以了。

他说，还要一点，我想，应该有一个强有力的可行的监督。对参与谈判人员，要监督到位。至于怎么才能监督到位呢？这个还没想出来。

老余说：“很好，很好。我的意见和李市长的差不多。”

他说，朱老板那是应该要敲打敲打，生意人就要正正经经做生意，不要总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不要总想些阴招损招。这个，李市长，你去跟他谈。

他说，前两天我才跟他谈过，那时候还没意识到这些，没谈到这个问题。现在又找他谈，反而会让他觉得我们有点不靠谱，想到什么说什么，婆婆妈妈的，思考事情把握事态发展不透彻。

他说，至于怎么说？你就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怕他不能接受。明说了，我们就是不允许这么干，我们已经听到一些风声了，直接就告诉他，叫他收敛，别干那种事。

老余说：“食品公司内部也要敲打敲打。”

他说，我看，不但要找那几个副总谈，还要来点狠的。李市长刚才也说了，上一次员工集体上访的事，原因可能出在那几个人中。我也这么认为，当时想，这事既然解决了，也就不追究了，这种状况下，有点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说，现在看来，应该追查下去，把那个人找出来。至少可以起一种震慑作用，让大家看一看市委市政府的态度。谁要在这个事情上，不管是反对收购兼并，还是想要趁这个事得点个人好处，都是不允许的，都要严肃处理。

他说，这个事，就由兵总去查，一定要查清楚。而且，要快。

老余说：“至于如何保证谈判能公平公正进行，既不损害朱老板的利益，也不让他损害我们的利益。我想应该扩大知情权，增加它的透明度，让它在一种相对阳光的环境下进行。”

他说，我是这么想的，谈判人员还是那么几个人。我们不可能把谈判桌都挤满，那没有意义，到了谈判桌，说话的还是那么几个人，人多嘴杂，反而什么也谈不了。但是，我们要在谈判桌外，成立一个审核小组。

他说，这个组织可以把企业一些中层骨干吸收进来，可以把一些熟悉食品行业的人吸收进来，有可能的话，也可以把已退休的食品老同志吸收进来，大家一起研究评定朱老板提出的要求，研究探讨朱老板可能潜藏的玄机。

他说，一则可以杜绝行贿受贿，人一多，面一广，看看朱老板怎么行贿，行贿谁，他有钱就来吧，有本事把所有人都收卖了。一则也可以发挥集体智慧，我们要用集体的智慧战胜他。他挖空心思地想办法对付我们，我们哪有那么多时间应付他。李市长不只是负责这个事，他还有更多的事要忙，兵总你也不是就单忙这个事，收回一把刀的工作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企业员工的思想工作也等着你去做。所以，就搞人海战术，就用人多欺人少，让他以一对十，甚至对二十。

老余说：“这种形式，听起来可能会觉得乱，但是，只要操作得好，人员选择的好，人数控制的好，应该不会成问题。”

李向东眼前一下子透亮了许多，对完成这项工作心里更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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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五章老毛病又犯了

兵总很快就把那个挑动企业员工上访的副总查出来了。老余很有分寸地处理了这件事。他只在企业领导班子里对那位副总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并要他戴罪立功，在接下来的谈判中，积极配合兵总，配合李市长。那位副总痛哭流涕，感谢组织，感谢市委书记的宽恕，决心今后一定与市委市政府保持高度一致，一定在谈判桌上立功赎罪。这时候，老余才开始他的训示。他对全体班子成员说，以后再不允许发生这种与市委市政府背道而驰的事情，否则将公开通报，严肃处理。

李向东也找朱老板谈了一次话。很感谢朱老板彗眼识商机，在食品企业陷入极度困难中，看到了赚钱的机会，既为临市、企业摆脱困境带来了希望，又为临市的社会稳定做出了贡献。

他期望朱老板相信临市市委市政府，相信临市人民，他们一定会让他赚大钱，但是，如果，朱老板抱着另一种心态，想要通过一些他们不能够接受的手段得到企业的经营权，那么，他们也会采取必要的手段，给予还击，最后，取消与他的合作。

他说，五个亿事件已经事实存在，对他这个新调来的市长来说，并没有多大影响，但是，如果在解决这个问题中，出现贿赂现象，那就是他的责任了，他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他宁愿不与朱老板合作，也不想让自己背上这个污点。他说，有时候，共产党的官不得不考虑自己。到了某种时候，他会更多的考虑自己。

李向东并不在乎朱老板对他怎么评价，把他看成一个什么样的官，他只要他知道，他更看重自己，兼并收购食品企业，他看中的是它给他带来的政绩，而不是其他。他想，这样，他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最后，兵总、李向东、老余共同研究制定了一个二十人的谈判审核组。让他们参与进来研究审查谈判的有关事项，集思广益，让谈判在一种相对公开的形式下进行。自然，也有力地堵住了行贿受贿的后门。

李向东把这一切告诉黄后，黄感慨不已，说老余是一个优秀的市委书记，说李向东真是福气，遇到了这么个好市委书记。他说，他一个市长，外人看来，似乎权力很大，但是，在处理这个事件中，如果没有一个胸怀坦荡的市委书记支持，那将会处处受制约，或许一事无成。

李向东就笑了，说，你也别忽视了我吧？如果我小肚鸡肠，那老余又能怎么样？他说，这市委书记和市长的能力合作，是五十五十的，不能只表扬一个人嘛！

黄就说到了市（县），说到了说到了市（县）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他说，市委书记老毛病又犯了，又像以前对付老市长那样对付现在的市长。他说，当然，那市长也够强硬，比以前老市长还强硬，一点也不卖他的帐，结果两人搞得很不愉快。有时候，我们这些镇委书记、局长都无所适从，不知该听谁的。

李向东就说，你们的市委书记只能给他配一个弱市长，事事都做不了主，事事都围着他转，这样，才能风平浪静。

黄说：“如果，把你调整过来，让你来当市（县）的市长，让现在的市长去临市当市长，我想，就可以改变这种局面。”

他说，那个老余不是不太理事吗？不是放任市长自由发挥吗？这最适合我们的市长。

他说，你了解熟悉市委书记，可以迁就他，配合他。

李向东笑了，说：“你去地级市当组织部长吧，去当地级市委书记吧！”

他说，老实说，真要把我调整回来，我是不愿意的。我干什么要来受市委书记的气，为什么要在他手下缩手缩脚。我在临市的局面已经打开了，我现在是如鱼得水，我还跑回来干什么？

他说，有一点你说错了。别以为老余不管事，他是不明着管事，如果，你要有什么对他不利，有损他的威严，他随时都知道，随时都会出招，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那是一个管人很有一套的家伙，老奸巨滑的家伙。不像市（县）的市委书记，什么都摆在脸上，自持是一把手，摆明车马对着干。

说这番话的时候，李向东和黄坐在茶居的房间里。那是一个下午，阳光在外面很灿烂地照，房间里却沁着清凉的冷气。既让人感觉到阳光的明媚，又感觉到周身的清凉，因此，心情很觉舒畅。

他们还谈到小军留学的事。黄说，要办的手续基本都办好了，说多亏了杨晓丽，说杨晓丽为这事操了许多心，不仅解决了市（县）这边需要解决的问题，还解决了地级市那边的问题。他说，听说有一次，地级市的人下来了解情况，她为了感谢人家，还喝了不少酒，喝得双腿都浮了站不住了。

李向东心儿不由一跳，想会不会就是那一次？杨晓丽喝醉的那一次就是为了小军？

黄说：“还不仅这些呢？”

他说，小军要到那边留学，第一年还不能直接进那学校，要先学一年外语。你是知道的，我们这的学生，有几个英语能过关？到了那学校，老师直接就用英语授课，这那听得懂。所以，学英语那一年，杨晓丽安排小军在她的一个亲戚家里住，还要那亲戚好好照顾小军。

他说，她叫我不要告诉你这些。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我们的关系的，我们什么话不说，就只差和女人的私房话不说了。

黄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在那边有没找到红颜知己？”

李向东说：“我敢弄那些东西吗？想要挑我刺的人，双眼瞪得像灯笼一样，和女人说话，我都得板着市长的面孔。”

黄说：“你是不是有点太神经过敏了。你和哪个女人在一起不行？你以前和两个女人在一起都不怕呢！现在就怕成这样？”

李向东说：“以前怎么一样呢？那不是有小姨子嘛？不是有遮眼法嘛！现在，在那里连卡拉OK那种地方都不敢去了。”

黄说：“你真的就那么洁身自爱？”

李向东笑着说：“你以为我想呀？环境所迫嘛！”

黄也笑着说：“你既然还没有物色到人选，我倒有个好主意。不如，你就和杨晓丽算了。以前，你们处得也不错，她对小军也挺关心的。就算是感恩吧，你也应该对她以身相许。”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你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呀？我就算想要以身相许，人家也未必要我以身相许呢！”

他嘴上很轻松地说着，心里却苦得难受。

李向东岔开了话题，说：“不说这些了。小刘怎么还没到？”

这天，他们还约了小刘。

小刘到的时候，忙道歉，说正想出门呢，老板又交代点事，结果忙完了才过来。黄就问，这星期六也不放假？小刘说，跟老板打工，那有双休日的，有时候，连星期天都没有。

李向东给小刘倒了一杯茶，问：“你老板不会知道你的那些事吧？”

小刘笑笑说：“怎么会知道。知道了还不把我给炒了。”

黄当然也知道小刘当卧底向李向东通风报信的事。他说，这纸终究包不住火，如果事情谈成了，合同签了，李向东把那五十万送到你手里，这还不通天了，不就向全世界宣布你是李向东的卧底了。小刘说，应该不会吧？朱老板本来就是我介绍给李市长认识的。这个朱老板和我的老板都知道。他们还笑说，如果我拿了那五十万，要请他们出国旅游呢！他说，其实，他们的事，都是瞒着我的。他们想也想不到，我会知道他们的事。

李向东说：“没关系，如果他们不要你，你到临市去，我给你安排个好位置。”

小刘说：“现在，我就已经很感激不尽了。那还敢再去麻烦你！”

他说，说真的，我能在那老板那呆下来，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我曾在市政府办当过科长。如果，不是跟你去古兜镇，如果不是你把我提到那个位置，我还只是一个副科长，那我只能成天关在办公室里爬格子写材料。

他说，正是因为跟了你，又当了科长，而且是督查科的科长，我才有机会跟你到各个单位去，才可以到各部门单位督查市政府工作的落实情况，所以，才认识那些局长、书记，甚至常委、副市长，为老板办事才会那么顺利。

李向东心里很有些惭愧，想如果小刘知道当初他是怎么对他的，他还会说这番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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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六章遮人耳目

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想不到竟是小倩的电话。李向东忙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和小倩说电话。小倩说，你在家里休假吧？李向东说，是呀！小倩说，我们准备去海边玩，张志东叫你跟我们一起去。李向东说，你们玩你们的，为什么要带我去凑这热闹？小倩说，就是要拉你，你是要拉你去凑热闹！

她笑“丝丝”地说：“我把敏敏也拉去了。我这可是为你安排的，你不去不行。”

李向东说：“你事先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和她不可能。”

小倩说：“有什么不可能？我说可能就可能，你信不信？”

她说，我能叫她来，说明她心里是有意思的。她要没那意思，会跟我来？我跟她说得很清楚，要和你一起去海边玩，她都愿意来，这说明什么？

她说，李向东，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他，你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那眼神，那表情，比色狼还色狼，恨不得一口就把她吃了。现在你装什么正人君子？在我面前，在张志东面前，你装什么正人君子？

李向东脸红地说：“第一次见她，我是有点失态。因为她长得像绮红，所以，我弄糊涂了，搞不清她是谁了。现在，我弄清楚了，我不能把她当成绮红。”

小倩说：“这不好吗？像你的旧情人有什么不好？这样不是更容易沟通吗？你就直接把她当成你的旧情人，又有什么关系？”

李向东说：“你这话太不负责任了！”

小倩说：“我那里不负责任？那怎么不负责任？我好心好意地帮你，这么负责任地帮你，你还说我不负责任。”

她说，我发现你这人，怎么总要跟我作斗？每次我叫你干什么？你总要找借口，总要说一大堆废话。

她说，我只是在传他的话，如果，你不听我的，就是不听他的。

她说，你来不来吧？你去不去吧？我告诉你，你不来也要来，你不去也要去。你不要老是要我叫张志东叫你，你才像条狗似地摇尾巴。

这么说了，小倩就把电话挂了。李向东气鼓鼓地回到房间里，想这女人有一天真要坏张志东的事，想这张志东竟还把她当宝贝。

黄问：“怎么回事？”

李向东说：“别提了。”

黄说：“是不想告诉我们，还是不值得一提？”

李向东说：“两个原因都有。”

黄就不问了，把李向东摊凉的茶倒了，再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李向东喝了一口热茶，想了想，又出去打电话。小倩很有些得意地问，想清楚了？李向东问，你现在在哪？小倩说，还在地级市，等张志东来接我们。李向东说，这样好不好？我叫陈小雨陪你们去。他应该在地级市休假，我叫他现在就到你们电视台找你。

小倩跳了起来，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叫他陪我们？他以前对我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不是要让我们难堪吗？”

李向东说：“不会的，陈小雨有分寸。再说了，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不会还像以前那么傻乎乎的了。”

小倩说：“不行，说什么也不行。你一定要来，就要你来。”

李向东说：“我还有别的事，我走不开。”

小倩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嚷嚷起来：“你李向东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想叫陈小雨知道我和张志东的事？是不是想要全世界都知道我和张志东的关系？”

她说，你是不是想要张志东下台？我知道你，张志东下台，你也没什么好结果。你可是张志东提上来的。

她说，别以为，你在临市干了点事，就了不起了，根基硬了。如果没有张志东给你撑着，你能干什么？你一个小市长，什么事都干不成。

她说，没商量，你一定要去。张志东离开省城很久了。快要到地级了。如果，你一定想要陈小雨陪我们？你别跟我说，我也没意见，你去跟张志东说。

李向东知道不去是不行了。这个张志东怎么被小倩弄得团团转？今天是周末，本来他已经回省城了，怎么又跑回来了。

他打电话给张志东，问怎么回事？张志东说，你不是不知道，小倩头脑一发热，什么事都想得出来。她说，是为了你，让你有个机会多和敏敏接触，硬要我从省城赶回来。

李向东说：“你这可不行。怎么能这么迁就她呢！”

张志东说：“李向东，你可搞清楚，我这是迁就她吗？我这是在帮你。你真是好心没好报。”

李向东半真半假地说：“你这是帮我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是让我和敏敏去遮人耳目，陪你们一起去海边弄风流。”

张志东“哈哈”笑起来，说：“我们这是互助互利，双赢嘛！你和敏敏有个接触的机会，我呢，又可以借着你们的掩护，明目张胆地和小倩在一起。”

他说，小倩打电话来跟我说了，说你不想去，你就去吧，就当是帮我了。

他说，小倩老是骂我偷偷摸摸，老是骂我只跟她躲在房子里。自从，她把敏敏介绍给你，我们和敏敏成了好朋友，我们三个人一起逛了几次街，逛了几次商场，到太阳底下暴了暴光，小倩心情就好了许多。所以，这次，你也和我们去海边玩玩。有你陪着我，有敏敏陪着小倩，别人就是看见了，也不会说我们什么闲话。

李向东差点没骂人，想你这张志东真是不可救药了！想，难怪小倩难这么关心他这事，原来竟是这用意，竟是想硬把他和敏敏绑在一起，好陪他们。

他想，他不能掺和这个事。这事真是越来越玄了。由着小倩的性子搞下去，什么事不会发生？他李向东没有问题，但张志东却会出大事。张志东出了事，他李向东就成了同谋，在成了知情不报。

然而，他不能明说，不能拒绝张志东。他要想个巧妙的办法让他们知难而退。他想，敏敏是关键，只要敏敏退出来，以后，小倩就找不到理由让他们陪他们了。

怎么才让敏敏退出来呢？

直接跟她说他不喜欢她？如果，在这之前说，倒还没什么，现在若说了，张志东可能会起疑心，可能会认为他李向东知道小倩的目的了，故意摆脱他们。那么，张志东会怎么样呢？他一定会说他忘恩负义，这么点事都不帮他，对他就会有看法。他当然不能让张志东对他有看法。

李向东想，到了海边再说吧！

他还想，以后还要少和张志东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往，谁知道他会不会跟小倩说呢？他嘴里说不会说，但让小倩一迷糊，什么还话不说？

当然，李向东更想劝服张志东离开小倩，但是，他劝得了吗？以前，他就曾劝过他，就没能劝他，现在，就更不能了。

再跟他谈这个话题，只能让他对自己反感，只能让自己倒霉。

李向东只好向黄向小刘告辞。他说，有点事要赶回临市。黄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问，好像不是公事吧？李向东苦笑了笑，说，有时候，能分得清是公是私吗？黄说，我知道我不问，也不该说，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别以为你在临市干出了一点成绩，就把自己给忘了。有些事，不应该去做的，还是不要去做。李向东拍拍黄的肩，说，知道，我知道。他说，我会处理好的。会很快处理好的！

小刘看看李向东，看看黄，没弄懂他们那话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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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七章诱惑的确太大

李向东在去海边的岔路口等张志东的车，远远地，看见他的车来了，也没等他开过来打声招呼，就上了自己的车在前面带路，于是，两辆车便一前一后地向海边驶去。

以前，李向东去海边总会预约酒店房间的，那时候，他还是市（县）的人，打个电话就有人给安排好了。现在，他是临市的人了，虽然，人家也会给他几分薄面，但是，他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再者说了，又是和张志东小倩他们去，李向东就不想让外人知道了。

李向东选了一家偏远的酒店。一下车，小倩就有点不高兴了。她说，怎么选这个酒店？她问，你预定了房间吗？她说，没预定房间，我们就不住这了，去住海边别墅。

其实，小倩说的海边别墅并不是别墅，只是安放在沙滩上的塑料屋，一行行，一幢幢的，几乎没有任何安全保护设置。李向东知道，小倩只想着住那里可以吹海风听海浪，却没考虑其他。

他看了敏敏一眼，把小倩拉到一边问：“你和谁住一个房间？和敏敏还是张志东？”

小倩没想到李向东会问这个问题，翻了他一个白眼，反问：“你说呢？”

李向东当然知道她的意思，说：“那你就得听我安排。”

他这话说得低而沉，不容小倩再罗嗦。

李向东便开了三个房间。小倩也轻声地说，不用开那么多房间吧？她说，你就不能想办法，也让敏敏和你住在一起？李向东看了她一眼，她就不再说什么了。这让李向东好一阵奇怪，想这小倩，怎么变得这么乖了。如果是平时，她一定坚持她的观点，一定咄咄逼人地要李向东听她的安排。后来，他才明白，小倩在张志东面前不是他见到的那个刁蛮的小倩，而是一个很乖巧听话的小倩。

这个女孩子，竟这么善变，难怪张志东被她迷糊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李向东和敏敏各住一个房间。他就住在张志东他们隔壁。那是两个可以互通的房间，中间有一扇门，平时互相都栓上门栓，如果是认识的，却可能打开。李向东进了房间，敲敲那门，小倩便在那边开了门。

她问：“有事吗？”

李向东却对张志东说：“晚上如果有人敲门，你就开门到我这边来。”

张志东“哈哈”笑起来，说：“你想的可真周到，看来，一定要你来是应该的。把什么都考虑到了。”

毕竟，海边是度假村，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如果有人敲门，看到张志东和小倩年龄悬殊，不定会发生什么事。警察公安，李向东或许还能搞定，要是敲诈游客的混混，麻烦就大了。当然，这两种可能，李向东都不想发生。

这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小倩嚷嚷着要去海边游泳。她游泳游得很差，属于那种头潜进水里还能爬几步，但头一抬出水面换气就沉下去了。她就叫在深水里畅游的李向东，叫他来教她游泳。

李向东问，怎么教呢？这怎么教呢？小倩说，应该教，你就应该教。说你游得那么好，还不会教吗？李向东只好拉着她的手，教她蹬腿。蹬了一会，她说，我又不是不会蹬腿，我是不会换气，一换气就沉下去。李向东说，这就没办法教了。他知道，她游泳的姿势学坏了，想要纠正她，不是一会半会的事，想要让她换气时不沉下去，至少得托着她的肚子，他那敢呀！或许，小倩不在乎，那张志东呢？他对小倩举动那么亲热，张志东会没有想法？

张志东和敏敏都不会游泳，在海里泡了一会，都回岸上了，坐在沙滩上聊天，眼睛却往这边张望，李向东就说，我们也上去吧？也没管小倩愿意不愿意，就把她丢在海里，往张志东那边走去。在张志东面前，李向东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小倩是不敢把他怎么样的。她不是要在张志东面前扮乖巧吗？

李向东感觉到，敏敏一直在看他。看他的脸，看他的胸肌，看他身上各个部位。他没有干扰她的窥探，始终低着头向他们走去，当然，眼睛的余光也在敏敏身上瞟。敏敏穿一件蓝色的泳衣。他发现，皮肤白穿什么颜色的泳衣都那么好看。记得绮红有一件红色的泳衣，那红染得她的白，很显得娇嫩。此时，敏敏身上的蓝衬托得她那白也很显娇嫩。只是绮红的红收敛了她的丰盈，敏敏的蓝却多少渲染了她的丰盈，这样她就更多了几分性感。

李向东走近他们的时候，张志东站了起来，说，你们聊吧，我去游泳了。李向东很明白他的意思，彼此各取所好。说不定，他早就等着李向东上来了，毕竟，在水里，他与李向东是相形见绌的，他倒要过来，叫小倩教他游泳。

敏敏也站了起来，说，我们走一走吧。李向东便看见她坐过的地方，呈现一个很宽大的沙坑，她再拍打屁股上的细沙时，那臀上厚厚的肉便好一阵地颤。

李向东说：“先坐一会吧！”

说着，人已坐了下去。他怕敏敏看到他的丑态。刚才，眼睛的余光瞟着她时，看她那泳衣挤出沟沟的***，他就有些儿反应，这会儿，再看她那厚厚的肉颤，他就不敢站着了。敏敏便显得有点不知该怎么办，坐不是，站也不是地站在那里。

李向东问：“以前来过吗？”

敏敏说：“没来过。”

李向东说：“不应该呀！这几年，这里炒得很热，省城那边的人都到这边来度假呢，你也算是本地人了，怎么就不来走走？”

敏敏脸红了红，说：“我很少外出的。”

李向东不由地看了她一眼，想她应该真像她说的那样，是那种乖得成天不出门的女孩子。

敏敏说：“我的事，小倩跟你说了吗？”

李向东不知她说的是哪个方面，含糊地说：“应该说了吧！”

敏敏说：“我要她一定要跟你说的。”

李向东就有点明白了，说：“没关系，说不说都一样。”

敏敏脸就红了，说：“不一样的，怎么会一样呢！”

她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那天，你跟我说了你的事，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所以，我想，我的事也应该让你知道。李向东笑了，说，你开始觉得我不是好人吗？他说，你看看我那职务，如果不是好人，能担任那个职务吗？她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好人和你说的好人不一样。

李向东问：“有区别吗？”

她说：“有区别。”

这样，她就看着在海水里戏闹的张志东和小倩，让李向东感觉到她的那“好人”的含意是什么了。

李向东站了起来，说：“我们走走吧！”

他们便顺着沙滩往前走。

敏敏告诉他，以前，她曾和电视台一位男主持谈过恋爱。不用说，李向东也知道那是一个漂亮潇洒的男孩子。她说，准确地说，还结过婚。

他们相处不久，单位新盖了宿舍楼，说是最后一批福利楼了，以后不会再盖了，所以，他就和她商量登记结婚，向单位申请住房。如果，他们分开来申请，单位最多也只能分给他们一人一个一厅一室的集体套间。那段日子，她是把他当成她的丈夫了，只等着新宿舍楼盖起来后，他们就举行婚礼，就住进他们的家里。

然而，宿舍楼还没盖好，他就变心了。

她说，能怪他吗？有时候想，也怪不了他。她说，那个诱惑的确太大了。她说，他成天在电视上抛头露面，有一天，就让一个有钱人的女孩看中了，就到电视台来找他，先是找他签名，找他照像留影，后就约他去咖啡厅，再就约他外出旅游，再后来……

她一直低着头，只说事情的经过，不带一点感情色彩，声音一直那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说完了，就还那么踏着沙滩走。

李向东心轻轻地跳，想这女孩子原来竟承受了这样的悲楚，想这世上，总有这么多不如意的悲欢离合。那一刻，他有一种很男人的责任感，想他不能让敏敏再受这样的磨难，想他完全可以带她走出阴影，得到一种甜蜜的幸福。

夜幕已经降下来了，他们似乎都没感觉到，并肩走着，让身后印下四行时浅时深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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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八章房间隔音太差

李向东发现自己将要在海边过一个不眠之夜。从海滩上回来，隔壁就吵翻了天，总听见小倩“咯咯”地笑，总听见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打闹声。他们像是在洗澡，却从冲凉房洗到了房间，洗到了床上，再就是一种男欢女爱的渲泄。李向东真想捶打那扇相隔的门，想对他们说，你们小声点，你们可得注意影响，考虑别人的感受。

吃饭的时候，张志东忙向李向东道歉，说，一定注意，一定注意。类似事件决不会再发生。小倩却不当回事，她凑近李向东的耳朵说，能怪我们吗？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她说，是你自己要听的呀！是你要扮正人君子呀！她说，我已经很明白的告诉你了，敏敏都愿意跟我们一起来了，你还那么多顾虑干什么？你还要多个一间房。说了就“咯咯”地笑。

吃了晚饭，到海滩吹了一会儿海风，小倩就说累了，要回房间了，李向东还想着与张志东喝工夫茶呢，那知，他们又开始了疯狂的撕杀。这次，更是明目张胆，李向东听见小倩在那边说，听到就听到，听不到他也会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李向东不仅听到他们的说话声，还听到他们的喘息声，呻吟声。还听到他们在床上在地板上的翻滚声，甚至于，还听到他们好像把桌子打翻了，杯子咣当当的砸碎声，就听见小倩“咯咯”地笑。

她说，你小心点！

她说，你不要命了！

她说，没见你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李向东逃跑似地出了房间，心里想，这两个家伙也太发肆了，想这房间的隔音也太差了。想这个晚上，自己只能在外面悠荡了。

他很郁闷地在沙滩上走了一会，远远地见敏敏住的那个房间亮着灯，就想她应该还没睡，便打电话给她。她接电话时，显得很紧张，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李向东便想起小倩说的话，想敏敏不会是以为他要去她房间吧？于是，就说，我在楼下。他说，一个人闷闷的，想叫你下来说说话。如果你已经睡了，就算了。

敏敏说：“我没睡。我下来。”

她披散着长发，穿着一套松宽的衫裙，飘扬着向他走来。她说，你一直在外面？李向东说，下来好一会了。她问，他们住在一起吗？李向东没有答她。他们便向海滩走去。

敏敏说：“我不知道小倩会是这样的女孩子。”

她说，以前，她叫我和她和张市长一起吃过几次饭，也逛过几次商场，我就猜他们可能是那种关系。我问过她，她不承认。她说，张市长是你的朋友，她也是你的朋友，所以，大家只是好朋友。她说，她在地级市没有什么朋友，张市长也没什么朋友，所以，大家就经常在一起。我不太相信她的话，但是，觉得她也不应该是那样的女孩子。

她说，本来，我是不想跟他们来这的，但是小倩说，他们来这都是为了我。她说，她和你已经约好了，如果，我不来，她不知该怎么向你交代。现在，我有点明白了，其实，她是为了他们自己。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个事，你自己知道就好了，不要跟外人说。”

敏敏说：“我只是跟你说。其实，你也像我一样，都被蒙在鼓里了。”

李向东呼了一口气，想这敏敏已经看清小倩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以后，一定会疏远她。这正是他希望的，他不希望以后敏敏与小倩有太多的接触。

敏敏说：“小倩是怎么想的呢？她怎么会这样呢？张市长虽然有权有势，但是，他毕竟是有家室的人。他们在一起，会有幸福吗？”

李向东说：“有些事，我们旁人也无法理解，但是，它既然存在，那就一定有它存在的理由。”

敏敏说：“你们当官的是不是都这样？都喜欢在外面找一些年青漂亮的女孩子。”

李向东说：“不是没有这种现象。其实，这也很容易理解。”

他说，当他们有权有势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他们已经老了，或者开始老了。他们心里还是很希望年青的，很憧憬年青的，所以，他们就会利用他们的职权，希望找回失去的年青。如何找回自己的年青呢？最好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拥有年青漂亮的女人。

他说，现在，道德观念发生了变化，只在乎曾经拥有的思潮在一些人中也成了一种风尚，再加上通过权势改变自己的思想，因此，就出现了一些平常人不容易理解的事情。

敏敏突然问：“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思想？”

李向东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竟会这么问他。

敏敏说：“你既然这么喜欢那个绮红，为什么一直没有和她结婚？你是不是只想和她在一起，并没想要和她结婚？我这么说，你不会不高兴吧？”

李向东摇了摇头。

他知道，敏敏是误会了，她并不知道事情的全部。他也无法向她解释，他怎么能跟她说，还有一个小姨子呢！

敏敏说：“我想，可能就是因为她知道你不跟她结婚，她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怎么样，所以，才不得不为自己着想，不得不利用你的职权去干一些事，让自己得到一些利益，结果，就把自己给害了。”

李向东笑了。虽然，绮红并非因为这个原因，但是，就普遍现象来说，敏敏的分析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样，李向东就不得不深思这样一个问题，小倩会怎么样？或许，她现在还满足于张志东给予的表面虚荣，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就会像敏敏说的那样，会为自己的将来着想，会利用张志东的职权做出一些让人想像不到的事情。

他很清楚，到了那一天，小倩要得到好处，找的第一个人肯定是他李向东。

敏敏见李向东沉默着，有些误会了，说：“你不高兴了？”

李向东说：“我没有不高兴。”

敏敏就不说话了。她还是认为，李向东不高兴了。如果换了谁，被人家说中了自己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心里当然会不高兴。她认为，李向东要和她交往也像跟绮红交往那样，并不想发展到结婚的地步。毕竟，他比张志东更有优势，他可以利用他单身的理由，和任何年青漂亮的女人交往，却寻找失去的年青。

她很隐晦地说：“我觉得，这次来海边玩还是很应该的，看清楚了很多东西。”

李向东并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他说：“你有这个感慨，我很宽慰。”

她就看着他。他笑了笑，说，本来，我还想劝你的，既然，你能有那番感慨，就说明，以后，你不会再和他们掺和在一起了。

敏敏笑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笑。她的笑很特别，笑得身子颤抖了，却听不到声音。他问她，你笑什么？她没回答他。她知道，他是误会了，以为她那番感慨只是因为看清楚了小倩和张志东的关系，难怪他还说很宽慰。不过，她并没有解释。有些事，自己明白就行了，不一定要戳穿别人。

于是，她心里想，这次以后，他们或许就不会再见面了，她也不会再和小倩搞得那么亲热了。

他们已经走出了很远，回头看，酒店的灯光变得遥远了。

一路往回走，都没有说话。到了酒店楼下，李向东停住了脚步。他还不想回去，他不知道隔壁房那两个人折腾够没有。

敏敏回过头来问：“你还不回去吗？”

李向东说：“你回去吧。我还转一转。”

敏敏就走进了酒店。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飘扬的长发，飘扬的衫裙，李向东感觉到她真像在飘，越飘离他越远，越飘越感到模糊。

在这天的交往中，敏敏总给他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一会儿离他很近，一会儿又离得很远，有时候感觉到自己已经抓住她了，有时候又感觉到她像一团雾任他怎么抓也抓不住。

他觉得自己再不能这样，再不能这么犹犹豫豫。他想，这次到海边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敏敏已经意识到自己不能再与小倩张志东掺和在一起了，那么自己何必还要沉浸在这种患得患失里呢？

敏敏是一个好女孩子，她会有她的生活，她虽然经过了一段感情挫折，但并不等于他李向东就能让她得到幸福，并不等于只有他李向东才能让她得到幸福。

他想，他把自己看得太高了，难道每一个感情遭受挫折的女孩子都等着他李向东去给予幸福吗？

李向东觉得自己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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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九章不是误会是冤枉

李向东对自己说，你不要总那么多情，总那么滥爱，不要看到某一个女人就想着自己要怎么怎么样。你李向东只是一个人，你只能对一个女人好，给予一个女人爱。

他对自己说，如果，他不那么多情，不那么滥爱，他一直就只爱绮红，或者，绮红离开后，就一直爱小姨子，绮红会变成现在这样吗？小姨子会飞机失事吗？

她们可都是他害的！

他想，现在，杨晓丽才是你要给予幸福的女人，才是只有你，才能给予幸福的女人。

他打电话给杨晓丽，想要告诉她，他李向东以后不再是那种多情滥爱的男人了。尽管，他曾对她说过无数次，曾说过他身边不会再有别的女人，但是，却从来没有像今天体会得这么深刻。

杨晓丽的手机通了。他却没想到，她说了一句让他愣了好一阵的话。

她说，想不到，你还能有时间给我电话？

她说，你不是在海滩散步吗？多浪漫的事情，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她说，还应该有更精彩的节目嘛！

李向东问：“你也在海边？”

杨晓丽说：“我在哪里你不用管，但是，我已经证明了我自己的看法。”

李向东叫了起来：“什么看法？证明了什么看法？”

杨晓丽问：“你说呢？”

李向东说：“你误会了。”

杨晓丽说：“是误会吗？”

李向东说：“不是误会，是冤枉！”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是误会也好，是冤枉也好，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到处去说你，你不用那么紧张。”

李向东说：“别人误会我，冤枉我，我都不在乎，但是，你不能误会我，不能冤枉我。”

杨晓丽说：“这有什么呢？我倒觉得很正常，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沙滩散步有什么？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单身。”

李向东吼了起来，说：“你出来，你马上出来。”

杨晓丽说：“我为什么要出去？去听你解释吗？去听你说假话吗？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还相信什么？”

李向东说：“我和那女孩子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杨晓丽说：“是呀是呀，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周末跑到海边来度假了？”

李向东说：“你以为我想到这过周末吗？我那是度假吗？我那是公事应酬！”

杨晓丽说：“你什么时候都很有理，我说不过你，我不想听行不行？我挂了，我要睡觉了。”

李向东说：“你别挂，你别挂。”

但是，她还是把电话挂了。李向东忙又打过去，他说，你挂我的电话也没有用，除非你关机。他知道，杨晓丽不能关机。她说，你不要这么无赖好不好？他说，我无赖，我就是无赖。今晚，我就是要无赖！

李向东说：“你出来，你马上出来！”

杨晓丽说：“你还有理了？”

李向东说：“我就是有理，我为什么没理？你不出来也可以，你说，你住那个酒店，我现在过去。”

杨晓丽说：“我能告诉你吗？”

李向东说：“我别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我想要找你，还不容易吗？这才多大的地方？我就不信把这掀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你。”

杨晓丽说：“耍市长的威风是不是？你别忘了，你是临市的市长，不是市（县）的市长。”

李向东说：“你等着，等着我把你找出来。”

在市（县）找一个副市长，对李向东来说，还不容易吗？只要他打个电话给市政府秘书长，他就知道杨晓丽的去向，就知道杨晓丽住在哪个酒店。那市政府秘书长可曾是他的手下，这点小事，他会不给几分薄面李向东？何况，他又不知道李向东找杨晓丽什么事！

杨晓丽也意识到他要找她很容易了，想这李向东真有点失控了，如果，吵吵闹闹找上门来，不知其他人会有什么想法。她只好说，你在哪？我去你那。她想，这李向东至于这么紧张吗？她都戳穿他了，他还至于那么紧张吗？要么，他就是把她当傻瓜了，以为还能向她解释得清楚，要么，就是他真的和那女孩子没什么事，不想被她误会被她冤枉。

她想，他还不至于把她当傻瓜吧？

她看到了那家酒店，看到了李向东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团团转。这时候，她反而觉得好笑了。她还从没见李向东急成这个样，从没想到李向东会急成这个样。突然，她的心“咚”地一跳，想自己为什么就觉得他好笑？遇到这样的事，看着他和一个女孩子在沙滩上散步，自己还笑得起来？难道自己也认为他和那个女孩子没有干系了？

她只得要自己绷紧脸看着他。

李向东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杨晓丽说：“我是不想让你疯狗一样的到处吠。”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到底还是希望听我解释的。”

杨晓丽说：“你真的很无赖，不是吗？”

李向东想，自己真是变成无赖了，在杨晓丽面前，变得无赖了。如果，他不这么无赖，她会来见他吗？有时候，无赖也是一种手段。

他说：“要不要那个女孩子下来给你解释？”

杨晓丽看了他一眼，便向沙滩走去。她想，或许，那个女孩子真的和他没有干系，但是，这能说明什么呢？能说明他身边就没有女人吗？她没有顺着沙滩向前走，而是一直向海走去，到了被浪打湿的沙滩，便停住了，感觉到他一直跟在身后，就也没回头。

她说：“你为什么总缠着我呢？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安静？”

李向东说：“其实，你很清楚我为什么总缠着你。”

他说，刚才那个女孩子并不是我的什么人，可以说，跟我一点干系也没有，我们只是别人利用的工具，当我们知道我们成了别人的工具时，我们也意识到我们不可能走在一起。

他说，也正因为那女孩子的出现，我才意识到，我再不能接受其他人。我才意识到，我心里想着的其实是你。其实，你也早就感觉到了，只是，你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他说，我知道你怕我，不敢接近我。我承认，我伤害过你，但是，我不是故意的，这反而证明了我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所以，我才伤害了你。当时的状况并不允许我和你在一起。

杨晓丽说：“现在觉得又可以伤害我了是不是？”

李向东说：“我只想弥补我曾经给予你的伤害。”

他说，最近，我一直都想，如何才是让你不再怕我，不再担心我再会伤害你。我很清楚，你对我一点信心也没有，你怕我对你只是一种玩耍，怕我把你当成一种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他说，为了证明我自己，我很大限度地克制自己，我要用事实证明我是想完完全全拥有你。所以，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还是规规举举地守着你，你知道，我要对你有什么不轨，是很容易的事，但是，我不想那么做，不能那么做。

杨晓丽说：“你敢吗？”

李向东说：“我想清楚了，最能让你不再担心我会伤害你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和你结婚，给你有一个最实在的承诺，给你一个最实在的行动。

杨晓丽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笑，然后问：“你想好了吗？你真的就想清楚了？她说，你这么做，将会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

李向东说：“我并没有什么森林，那个森林只是你想像的。”

杨晓丽问：“你这些话，跟多少女人说过？你是不是得不到某个女人后，都会用这些话感动她们，然后，让她们束手就擒？”

李向东恨不得冲上去踢她几腿，恨不得扑上去，把她摔在沙滩上，然后骑在她身上，抓住她的衣领摇晃，然后说，你还想要我怎么样？还想要我怎么说你才能相信我？

他扑上去了，他吼叫着扑了上去。

然而，他没有扑向杨晓丽，只是扑向大海。他向大海发泄他的憋屈，四肢便奋力激打着海水，让自己向一支箭，向夜的海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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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零章让上级领导放心的班子

临市市政府和朱老板签了合同，朱氏集团正式成立。五个亿的包袱正式从市政府移交给了朱氏企业。这种移交是对是错？谁也说不清楚，就像地级市委书记说的，改革就是一种创新，一种有利于地方建设的创新。

他说，尽管，这个创新或许会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会让一些人说三道四，但是，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它促进了社会的发展和稳定，那么，我们就应该允许它的存在。

他说，无疑地，这次兼并收购是一次改革创新，是临市摆脱沉重包袱，轻装上阵，昂首阔步迈向新辉煌的一次新突破！

地级市委书记是在朱氏集团成立仪式上说的这番话。张志东也参加了这个成立仪式。这是地级市范围内，规格最高的一次企业挂牌成立仪式。这也是地级市委市政府正式向社会公开支持这次兼并收购。

成立仪式非常热烈而隆重。他不仅仅是企业本身的事，也是临市的一件大事。即使许多年以后，临市在各种场合，用各种形式展示改革开放的辉煌成就时，都少不了这一组照片，少不了这么一段文字。

地级市委书记、市长，临市市委书记、市长在朱老板的陪同下，参观了集团公司的总部。还是原来食品公司总部那个地方，然而，却没有了虚幻的金碧辉煌，简洁实用，又不失时代气息的装点更让人感到这才是一家企业，一家懂得如何经营和运作的企业。

地级市委书记对李向东说：“这就是民营企业和国营企业的区别，他们更注意实际，更注重内涵。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朱老板是一个重实际，重内涵的人。”

朱老板说：“惭愧惭愧！李市长才是重实际重内涵的人。在这次兼并收购的全过程中，我可是深深领略了李市长的为人和谋略。”

李向东说：“过奖了，过奖了。”

地级市委书记说：“应该表扬的还是要表扬，谦虚有时候未必是一件好事！”

他说，我就在市委常委、市长联席会议上说了你的好话，我就要求市委常委、市长们要具有你这种精神。努力为地方干事，为企业干事，为老板干事。

他说，老板来投资就是要赚钱，不赚钱谁来投资，所以，在地方发展的前提下，更要让老板多赚钱，赚大钱！

地级市委书记说：“老余啊！这次，你这个市委书记也立了大功，充分显示了一个党的领导干部的胸怀和光彩。你还一点不老，你还要多为临市干大事，干实事！”

老余说：“我只是干后勤的。有李市长在前面顶着，我只是在后面鼓鼓劲加加油。”

张志东说：“这个劲鼓得好！这个油加得好！”

与朱老板分手时，地级市委书记握住朱老板的手说：“我衷心希望你在临市赚大钱，发大财。如果，有谁不让你赚钱，不让你发财，你找李向东，找老余，如果觉得有必要，可以到地级市来找张市长，找我，我们给你撑腰。”

张志东也握住朱老板的手说：“你为我们办了一件大好事，我们一定一如既往地给予你更多的支持！”

回到市府大院，地级市委书记说，终于可以放下一个包袱了。他说，你老余以后也有安稳觉睡了。他们走进了李向东的办公室。本来，是安排去老余的办公室的，但是，张志东说，老余那是一杯清水接待，还是到李向东那去吧。看看那家伙的水平提高到了什么程度。大家便都知道他的意思了。他是想要去李向东那里喝茶。

李向东说：“我那哪敢跟张市长比。”

地级市委书记就说：“你们两个都是腐败分子，哪一天查腐败，首先就看看你们一个月喝了多少茶，你们的工资都泡茶喝了也不够。”

两人就都笑了。

老余说：“这领导喝茶也是为了工作，属正常的办公开支。”

地级市委书记问：“你们临市给李向东的标准是多少？一个月允许他的茶叶开支是什么？”

老余“嘿嘿”笑着说：“这也是我书记管的范围吗？这也管得太细了吧？”

地级市委书记说：“滑头，你这个大滑头！”

说说讲讲，就到了李向东的办公室，就坐下来，泡茶喝茶。老余还是喝他的清水。地级市委书记说，你这是搞特殊，不想跟我们同流合污。老余说，我也恨不得同流合污，但是，这胄不行。张志东就问，没什么大事吧？老余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喝了茶不舒服。地级市委书记问，检查过吗？老余说，老毛病了，没什么大问题。李向东便说，喝酒倒没事。大家就笑了起来，说，你这个老余，原来最大的腐败还是你。

闲聊了一轮，地级市委书记就对张志东说，你先说说吧。李向东和老余便知道两位领导不只是喝茶聊天，还有重要指示。老余就打电话给市委常委秘书长，叫他来一下，要他做好记录。

张志东说，五个亿的问题是解决了，企业也上了正轨，但是，一些相应措施也要跟上。我们支持投资者赚钱，但是，也不能放任地让他们赚钱。特别像朱老板这样的企业。在特定的环境下，给予了他特殊的垄断，临市市委市政府要把好关，否则，会制造出新的矛盾。

张志东说，改革开放，在很大程度上就是避免这种垄断，就是让任何人、任何团体在一种公平公正的环境下，八仙过海各显神。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次的兼并收购，与改革开放是相对立的，如果，我们处理得不好，会让我们很被动。这种被动有可能来自于上面的压力。

张志东说，老板赚钱和群众的利益是否受损害，这是最关键的问题。我们不能把五个亿这个包袱推给群众。朱老板在经营中，有可能利用他的垄断，把这个包袱推给群众，我们要有预见性，要防止出现这种的结果。老板赚钱是前提，群众利益不受损害没有意见才是结果，我们要做到既让老板赚钱，又要让群众满意。这样，才有可能防止来自上面的压力。

老余说：“李市长，你说说我们的想法吧？”

李向东说：“从一开始，我们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也考虑了这个问题，我和老余就多次商量过这个事。”

他说，虽然，兼并收购解决了迫切需要解决的集资款问题，但是，这种垄断涉及的范围更广，涉及到饲养生猪的农民，涉及到食用生猪的老百姓，他涉及到临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因此，防止朱老板利用这种垄断，把解决集资款转移到全市老百姓身上，是我们目前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他说，我们计划成立一个监督部门，专门监督朱老板的企业在履行合同中，在经营过程中，是否出现偏差，是否会肆意发挥垄断的威力，比如，向农民供给饲养生猪的饮料时，有没有按市场规范办事，有没有随意提高饲料价格。在收购农民的生猪时，有没有故意压价，或变相低价收购。如果发生类似现象，将及时制止，并强硬要求企业给予补偿。

他说，这个部门，是特定环境的产物，只能说是特事特办吧！但是，我们看法很一致，认为成立这么个机构很有必要。现在，也正在着手筹备中，准备由原来食品企业的兵总来负责这项工作。

地级市委书记说：“我的意见和你们一样，很有必要成立这个机构。”

他说，很好。他对张志东说，看来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了。临市市委市政府已经考虑到了这一步。他说，通过这次处理五个亿事件，我看到了临市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是一个团结的集体，是一个具有战斗力的集体，是一个让上级放心的集体。回去以后，我们要好好总结这个经验，要让这个经验在全市推广，要让全市各区市（县）都要以临市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为榜样，团结拼搏，踏踏实实为老百姓办好事实事。

老余和李向东连连说：“感谢书记的肯定！”

送走了两位地级市领导，老余说，李市长，作为临市人，我感到很惭愧，临市这么大的问题，竟让你一个非临市人给解决了。李向东笑了，说，老余，你这话说的？这是我一个人干的事吗？我算什么？地级市委书记不是说了吗？这是班子的力量，集体的力量，如果没有你这个班长支持，我干得了什么？老余说，我就不多说了，以后，只要是对临市有利的事，你放心大胆去干，我任何时候都支持你，如果，发生什么问题，我给你顶着！

这天，本是值得李向东高兴的一天，然而，他却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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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一章你竟喜欢那老姑婆

李向东来到临市，为临市解决了头等大事，得到了上级的肯定，得到了老余的信赖，可以说，他在临市的威信迅速上升到了一个高度，从此以后，他在临市将所向披靡，一往无前。

这是一个地方官员最需要得到的东西。他得到了，用他的才智，他的努力，他的人格，然而，他却高兴不起来。他还渴望得到更多，渴望得到一种情感上的安抚。他发现，在官途上得到想要得到的一切时，更需要填补情感上的空虚。

他打电话给杨晓丽。他不管杨晓丽会怎么对他，不管杨晓丽能不能接受他，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很希望听听她的声音。

她说：“你的脸皮是不是太厚了？”

他说，我也觉得我的脸皮很厚。他说，除非你不接我的电话，只要有一天，你还接我的电话，我还会打电话给你。她说，你想说什么？你说吧。他就开始说他的事，说今天的仪式，说地级市委书记、市长对他的肯定，说老余给予他的信任。他一边说，一边问，你还在吗？他担心杨晓丽嫌他烦，会不听，把手机放在一边。杨晓丽说，在呢，听你说呢。然后，他又继续说。

说完了，他问：“给个评价吧？”

杨晓丽说：“还用我评价吗？你最在乎的人都给你那么高的评价了，还需要我评价吗？其实，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是一个优秀的领导干部，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环境。”

李向东说：“那你怎么就不能接受我呢？”

杨晓丽便不说话了。

李向东问：“今天可以见一见吗？”

杨晓丽却把电话挂了。

从海边回来以后，他们还通电话，但是，谈的只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比如与朱老板谈判的进展情况，谈老余给予他的大力支持，谈兵总们如何收集大家的意见，与朱老板针锋相对……只要谈到他们的事，杨晓丽总不答他，总轻轻地把电话挂了。他知道，她还不想拒绝他，但是，她又不能马上接受她。她一定很矛盾，一定一边劝自己接受他，又一边害怕他会再次伤害她。

这样，李向东就不急了。他想，只能让时间让自己的诚心慢慢打动她，慢慢消除她的惧怕。

这是夏日的一个下午，李向东在办公室里感觉不到太阳的炽热，却能看见太阳的烤晒。小倩的电话打了进来，问他最近有没和敏敏在一起？李向东说，从海边回来以后，他就再没见过她了。她问，也没通过电话吗？李向东说，没有。小倩就问，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说，敏敏连我都不想见了，这几天，想叫她出去玩，她都不去了。

李向东想，你那是玩吗？你那真是玩，玩人家呢？让人家陪你和张志东，让人家当你们的档箭牌。人家当然不会再去了。

小倩问：“你们结束了？”

李向东说：“不存在结束不结束的问题。一直就没有开始，怎么就会有结束呢？”

小倩说：“你真枉费了我的一片苦心。”

李向东笑了笑，说：“只能说是缘分了。我跟敏敏根本就没有那个缘分。”

小倩突然说：“我再给你介绍一个吧？”

李向东忙说：“不用了。”

小倩说：“你别忙着拒绝我？我们电视台大把靓女。我再给你找一个更年青，更漂亮，更性感的。”

李向东说：“你不要忙了，我已经有了。”

小倩说：“别骗我了。上一次，你不也这么说吗？”

李向东说：“上一次，我是不好意思开口告诉你。”

小倩还是不相信，说：“那好，哪一天，你带她来见见我和张志东。不，最好今天，今天就带她来。”

李向东当然知道她话里的意思，笑着说：“见不见也就算了，你早就认识她了。”

小倩说：“我认识的？她是谁？”

李向东说：“不说行不行？”

小倩说：“不行。不说你就是没有，就是骗我。”

李向东说：“我说了，你可别给我张扬出去。”

小倩说：“不张扬，保证不张扬。”

李向东说：“我还是信不过你。”

小倩就笑了起来，说：“李向东，你别演戏了。你的演技太差了。”

李向东狠了狠心，说：“好。我告诉你。如果，你要把我的事张扬出去，我也不放过你，也把你和张志东的事张扬出去。”

小倩说：“对呀！对呀！那你怎么不敢说呢？”

李向东心里想，只好对不起杨晓丽一回了。他想，他也是没有办法，他要不这样，真不知道小倩又会给他介绍个什么人，又要给他增加多少麻烦。

他说：“那个人就是杨晓丽！”

小倩叫了起来，说：“什么什么？杨晓丽，我没听错吧？你竟和她搞在一起了？你怎么会跟她搞在一起了？”

李向东说：“你说话尊重一点，我们不是搞在一起，我们是走在一起了。”

小倩说：“我真是不敢相信，你竟会看中那个老姑婆。你是什么眼光，你的眼光，那的审美水平怎么这么低？像你这样的条件，要找那个老姑婆？你是不是觉得她当市长了，觉得你们门当户对？你太让我失望了。”

李向东没想到小倩会反应那么大，后来，他才想到，以前，在市（县）的时候，小倩一直就很敌对杨晓丽，总在背后骂杨晓丽胖，要样貌没样貌，要身材没身材。她还不听杨晓丽的指挥，还常常说杨晓丽乱指挥什么也不懂。

现在想来，那时候，小倩就嫉妒杨晓丽，因为杨晓丽也曾是电视台的主持，而在各个方面都公认地比小倩要出色。

李向东还是打了一个电话给敏敏。他问她还好吗？他说，小倩刚才给过他电话了，知道她最近在疏远她。他说，她选择这么做，一定是考虑清楚了，一定是觉得少点和小倩交往对自己更好一些。不过，有些事，他还是希望她不要向外人说。

他指的是张志东和小倩的关系。虽然，知道敏敏不会说，但还是要提醒提醒她。

最后，他说，以后来临市，一定要来找他，他说，我们毕竟还是朋友嘛！他说，最好她来临市的时候，已经找到了喜欢她的人。敏敏就说，谢谢，说也希望他能尽快找到他喜欢的人。她轻轻地说，是那种想要结婚的人。

他想，怎么接触他的女人都会有那种想法，好像他根本就不想结婚。

下午四点的时候，李向东想不到，四点的时候，杨晓丽会打电话给他。

她问：“在忙什么？”

他说：“也没忙什么？”

她说：“那你走得开吗？可以离开临市吗？”

李向东说：“只要你叫我离开，我一定可以离开。”

杨晓丽就说：“那你回来一下。”

她说，你不要进城区，你在从临市回来，还没进城区的那个路口等我。

李向东觉得很奇怪，问：“发生什么事了？”

杨晓丽说：“你不要管。在那等我就行。”

她放下了电话。她很清楚，如果，她从市（县）政府大院出发，去那个路口，会比李向东要近许多。但是，她并不是放下电话就赶过去。她还有许多琐碎事要办，等她办完这些事，李向东应该早就到了。如果，他一放下她的电话就赶过来的话。

李向东果然一放下电话就向那个路口赶去了。他不知道杨晓丽为什么要约他去那个路口见面，更不知道她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只要是杨晓丽要他去，他就应该去，就是赴汤蹈火，也绝不犹豫。

他打电话给司徒，告诉他，自己回市（县）有点事。他必须让司徒知道他的行踪，这是最起码的常识。他想，如果，司徒或者老余有事找他，会打他的手机，然而，杨晓丽却把他带到了一个没有手机信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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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二章河水静静淌

杨晓丽的车到了，轻轻按了按喇叭，示意他跟着她，便加速驶去。他们离城区越来越远，或者说，他们向山区驶去。路，李向东是熟悉的，市（县）的每一个角落对他来说，都是熟悉的，虽然，他离开市（县）快两年了，但这里的一切并没有陌生。

他没有问杨晓丽要去哪，他也没想问，只是跟着她向前驶。村庄越来越少，农田也越来越少，放眼四望，都是山林树木。这时候，太阳还没有下山，太阳光照射下，那些山林树木显得更加青翠。他想起了古兜镇，想起古兜镇的三大基地。然而，他们去的并不是古兜镇的方向。

杨晓丽的车开得很快。她的驾车技术非常娴熟，在崎岖的山路上，她懂得什么时候收油，什么时候加油。她懂得如何绕开坑坑洼洼，让车跑得更平稳。

渐渐地，李向东也感到那路有些陌生了，虽然，他知道这地方的方位，但是，以前下乡调研的时候，是不会到这边来的，这附近，最大的机构也就是一个村委会建制，要到这个村委会所属的镇，应该走另一条路，那条路比这条路要平坦和宽畅。

他想问杨晓丽要带他去哪里？这时候，他才发现，手机已经没有信号了。他按了一下喇叭，示意杨晓丽停下来，她却像没听见，还是向前奔驶。

终于，杨晓丽的车速放缓了，慢慢地靠路边停下来。李向东四处张望，只有山林树木，偶尔有一两只不知名的鸟从头顶飞过。

杨晓丽下车了，她打扮得很清爽，披散的发扎在脑后，穿一套黑色运动服，拉链只拉了一半，便见那也是黑色的内衣紧绷绷地裹着那挺拔饱满的胸。她打开了车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旅行袋，然后，才回过头来对他说：“你下来，还坐在上面干什么？”

李向东从车上下来，问：“这是什么地方？”

杨晓丽没理他，把旅行袋放在车的行李箱盖上，自顾自跳过一条小溪。李向东也跟着跳了过去。她却说，你把那旅行袋拿过来。李向东忙又跳回去。提着旅行袋的时候，他问，我们这是干什么？她说，问这么多干什么？你跟着来就是了。

杨晓丽开始向山坡爬去。山坡没有路，但山林已经长高了，下面的杂草灌木丛并不密集，坡很陡，走在后面的李向东抬起头仿佛就在杨晓丽的屁股下面。杨晓丽的臀硕大得总让李向东心跳，这会儿，似乎就在鼻尖上，就在一种很想抓一把的冲动。他吞了一口唾沫，脚下滑了一下，那只腿就跪在了地上。

杨晓丽回头看了他一眼，狠狠地说：“话该！”

李向东穿的是皮鞋，爬坡滑，只得抓住两旁的树，借助手的力量，让自己不至于再摔倒。他说，我们这不会是要去野餐吧？野餐也没必要跑这么远呀！杨晓丽还是不理他。爬到坡顶，等李向东也爬上来了，她才问他，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吧？

不远处有一条河，河水静静地流淌，拐了个弯，就不知流到什么地方去了。

杨晓丽问：“还没想起来？”

李向东拍了一下脑袋，说：“你怎么到这地方来了？”

前面那条河就是他们钻出岩洞的那条河，就是他们重见光明的那条河。他们在岩洞里的日日夜夜，经尽的艰辛万苦，经受生与死的挣扎，便重现在李向东的眼前。他问，你经常到这来了？杨晓丽还是没有答他，但是，他知道，她一定来过多次，否则，她不会这么熟悉这里地形。他想，她来这里干什么呢？他想，回想他们经历的磨难？回想那个死亡前的绚丽？当然，也默默忍受他给予她的伤害。

杨晓丽问：“敢不敢再回那岩洞？”

李向东明白她不仅要把他带到这来，还要把他带进岩洞。

当然，他很清楚杨晓丽已经向她发出信号，已经开始要自己接受他了，但是，在接受她之前，她要他感觉到她对他恨得有多刻骨铭心，爱得又有多么地深。让他感觉这两种情感交炽在一起，双让她饱受了多少煎熬。

她肯定还要发泄她对他的恨。

他不怕她的发泄。他相信，她怎么发泄，怎么处置他，他都能承受。他相信，她对他的发泄和处置也不会超出他承受的范围。

这时候，他们已经站在那条河边。杨晓丽拉开拉链把运动衫脱了。李向东这才知道，她紧绷的内衣原来是一件游泳衣。当她把运动裤也脱下来的时候，李向东就不敢站着了。

他蹲了下来，双眼却还是大胆地着了火似地看着她，那件紧绷的游泳衣勾勒出她身上的起伏，甚至于起伏中的每一个细腻。那挺拔丰盈的乳峰很清晰地印着两点花生米粒般的阴影，那腰细得弯出一道很圆的弧，就让人感觉到她那胯的宽大，感觉到那腿的圆润，那小腹的深陷。

李向东想，如果，他年青十几年的话，气儿一定喘不上来，鼻血一定会喷射面出。

杨晓丽走过来，拿他手里的旅行袋，她那起伏的曲线便活起来，很张狂地颤抖起来，李向东冲动得满脸涨红，大口大口喘气，便有汗珠儿从头额淌下来。

她问：“你不敢是不是？不敢再回那岩洞是不是？”

李向东说：“敢，敢。我怎么不敢。”

他觉得唇干口渴，说话艰难。

她说：“那你还坐着不动？”

他那敢动呢？更不敢像杨晓丽那像把衣服裤子脱了，因为，里面只穿了一条内裤。那内裤能掩饰他冲动的丑态吗？

杨晓丽说：“是不是要我先进去给你探路？”

他说，不是，不是。说你让我坐一坐行不行？你让我喘口气行不行？杨晓丽却不理他，转身就要淌下那条河。李向东拉住了她，那知，拉的力量太大，她没站住，就一屁股坐到了李向东的腿上。那硕大的臀再厚实，肉再多，猛压在他的某一个地方，还是痛得他叫了起来。

杨晓丽却比他反应得还快，一下子站起来，大声说：“你要干什么？你想要干什么？”

他痛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却还要陪笑脸。

他说，你误会了，你误会了。

他说，我不是要想怎么样，我只是想拉住你。他忙又说，我不是要制止你进那岩洞。你说要进了岩洞就进那岩洞。你说要去哪，我就去哪。但是，那岩洞的通道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呢？谁也不知道！我是想，让我先去探探路，如果没有什么变化，还可以出入，再回来告诉你。

杨晓丽似乎松了一口气，说：“这还像句人话。”

她说，我警告你，别以为进了岩洞，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不是说，证明你不是那种花心的男人吗？证明你很有诚意吗？

她说，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不过，没有结婚一天，你都不能碰我。

李向东誓言旦旦，说：“听你的，我不碰你，绝不碰你！”

这一刻，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他想，只要杨晓丽给他机会，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她。他想，不就是不碰她吗？不就是等吗？他能控制自己。他能等！

他心里很清楚，他不会等多久。

彼此根本没必要再谈什么恋爱，需要太多时间了解对方。他们对对方了解的还不够吗？只要杨晓丽可心发泄了心里的恨，可以地处置了他，心里那恨那气消散了，就会嫁给他了。迟者一个月，快者十天八天。或许，明天就可以去注册登记。只要注册登记，他们就是夫妻了，他就可以碰她了。

当然不只是碰她，那时候，他还要要她更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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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三章别踢那部位

岩洞里的一切还像他们两年多以前离开时一样，水还是那么深，还是那么清凉，岩洞顶上还是“滴答滴答”滴着水。光线还是那么暗，好一会才能适合过来，便看见，那个平坦的石头像一艘小船在水面沉浮，那里仿佛还能看到他们留下的水迹。

只是，心情不一样了。

那时候，心力交瘁，绝望得几近奄奄一息。

那时候，恍如走进地狱，恍如死神在不远处呼唤，那水是冰冷的，那岩洞顶上的水珠晶莹得像魔鬼的眼睛。

杨晓丽没有让他返回去叫她，她已经跟着他游了进来，就坐在那块船儿似的的石头上，双眼看着前面黑黑的洞口。那时候，他艰难地背着她，就是从这个洞口一步步走来到这个水岩洞，把她放在那块平坦的石头上。于是，曾历经过的无数次生与死的希望和绝望便在她眼前闪现。

他搀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对她说，我们一定能出去，一定能看到光明。他背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说，我不会丢下你，我们要一起去寻找光明。他从水里钻出来，挥舞着双臂狂叫，我看见太阳了！

那声音仿佛还在这岩洞里回荡。

杨晓丽变得温柔起来，对傻傻站在水里的李向东说，你过来。示意他坐在她身边。她说，她永远也忘不了这岩洞里发生的一切。她说，每一次想到这些，都有一种死过一回的感觉。她说，即使现在，她还会时不时梦见这岩洞里的片段，然后就久久不能平静。她说，我总问自己，为什么要让我们一起经受那么些磨难，上天是不是太不公平？既然，要我们经受那么些磨难，上天为什么又不让我们在一起？

这么说了，她就拿一双很晶莹的大眼睛看着他。

李向东笑了笑，心里承认自己没有她体会得那么深，他只是把这的一切看成是他经历过无数次磨难中的一次。

她说，不是这样的。她说，你经历过多少磨难？你经历的那些磨难有哪一次会有死的绝望？她说，你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你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她一脚把李向东踢进了水里。

她说，你现在没有女人了是不是？所以，你才想到我。你身边如果有女人，你根本就不会想到我！

她说，我不怪你以前那两个女人，她们在我前面，我怪不了她们，但是，小倩呢？她跟你是什么关系？

李向东说：“她跟我什么关系也没有。”

杨晓丽说：“现在没有关系是不是？”

李向东说：“一直都没有关系。”

杨晓丽说：“你还不承认？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别以为我会相信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一套。你到了地级市，她怎么就也到地级市了？你们没搞在一起，她为什么跑到地级市去了。”

李向东说：“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再一次告诉你。她是追我追到地级市了，但是，我一直拒绝她，一直躲着她，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事。”

杨晓丽说：“小倩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还清楚。”

她说，如果，你对她那么无情，她又为什么对你那么好？为什么还要介绍女朋友给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好过，曾经在一起，后来她觉得你不好玩了，就把你甩了。

她说，你呢，当然不会让她看到自己的痛苦，可能还在她面前表现得很潇洒的样子，这样，又激怒了她，她就还想要耍你，就假惺惺地要给你介绍女朋友，等你喜欢那女孩子了。她再要那女孩子跟你绝交，让你去痛苦。

她说，小倩就是想要看你在她面前痛苦！

李向东说：“你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

杨晓丽说：“是我的想像力丰富，还是你不承认？”

李向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她介绍女朋友给我？”

杨晓丽说：“她打过电话给我呀！她打电话来骂我呀！”

李向东问：“是刚才吗？”

她说：“你也知道？”

他说：“肯定是她跟我通过电话后，就打电话给你的。”

杨晓丽说：“那你还说我想像力丰富？那你还不肯承认。”

她说，你为什么要这样？你那两个女人离开你了，你为什么不马上来找我，为什么又跟她搞在一起。等到她把你甩了，你才来找我？你把我比小倩都不如了，让我捡她玩够玩腻扔掉的垃圾。

她说，你过来！我还想踢你，我还想再踢你两脚。

李向东真有点让杨晓丽搞糊涂了，一直以来，她只是说他不缺女人，不相信他对她专心一意。今天她约他，把他带到这来，以为她被他打动了，相信他了，怎么谈的却不是这个事，竟转方向了，说他和小倩搞在一起，说他是小倩玩免玩腻的垃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晓丽的思路是不是有问题了？

她说：“你还站着干什么？你觉得我不该踢你吗？你不该让我踢吗？”

李向东说：“应该，应该。你想踢几脚就踢几脚。”

他挪了过来，像足球运动员排人墻那样，双手交叉搭在身前，保证着那个部位。踢哪都可以，可别踢那里。刚才，杨晓丽一屁股坐下来，已经让他挫痛了好一会。

杨晓丽见他那么听话地挪过来，似乎更生气了，说：“你以为我不会踢你吗？你以为我下不了脚吗？”

她真的就踢了过来，她不踢他的胸，许是怕踢伤了他，她只是踢他的腿，但踢得很有力，许是觉得踢那腿再用劲也没关系。然而，她往下踢时，却没掌握好角度，真的就踢中了那个部位。

李向东没站住，倒了下去。他是站在水里的，这一倒，便水花四贱。这一倒，心里就想，幸好双手防住那部位了。

杨晓丽铁石心肠地坐在那里，双眼冷冷地看着他从水里爬起来。

她说：“还有一脚！”

他又走了过来。她问，你双手放在前面干什么？他苦着脸问，不放面前放哪里？她说，背到身后去。他能背到身后去吗？他能让她随意的想踢哪就踢哪吗？现在，他还在怀疑她那一脚是不是有意识踢那个部位呢！

他吼了起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了？”

她声音比他还要大，说：“我是冷血了，我就是冷血了。是你教我冷血的，是你先冷血我才学你也冷血的！”

她说，你欠了我那么多不应该还我吗？我踢你十脚八脚还不够呢！我踢你一辈子还不够呢！

她说，你不让我踢，我心里的气消得了吗？我心里的恨消得了吗？她眼泪竟“哗哗”流了下来。然而，她并没有因为泪的流淌而变得软弱。她还是大声地说，你把手拿开，我叫你把手拿开。

李向东不得不屈服了，哭丧着脸说：“你要踢也别专找那个地方踢呀！”

杨晓丽愣了一下，似乎这时候，才知道他那双手放在那个部位的目的，便板着脸说：“这样很幽默吗？你以为，你这样很幽默吗？”

李向东说：“我们把事情说清楚好不好？我们把事情说清楚了，你再惩罚我好不好？”

杨晓丽说：“好，好，好。我听你说，我听你还能怎么说！”

李向东说：“我和小倩什么事也没有。”

他说，我承认，她是追过我，但是，她追我关我什么事？她不仅追到地级市，还追到临市。其实，我自己很清楚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说我不花心，我似乎又花心，说花心，又似乎不花心。

他说，我不怕告诉你，在我没有女人的时候，我完全可以和小倩搞在一起，但是我没有那么做，我不让自己那么做。这一点，至少可以说明，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他说，小倩不漂亮吗？不年青吗？但我知道，她不能永远属于我。我需要的是一个永远属于我的女人。可以一起过日子的女人。

李向东说：“她介绍女朋友给我一点不假。但那是真心要介绍给我吗？不是的，她是有目的，当然，不是像你说的那种目的。她是想方便她自己。”

他说，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不能向外乱说。如果，不是你把我逼成这样，我是不会跟你说的。我想，你也是个副市长，也懂得哪些话应该说，哪些话不应该说。

他说，小倩和张志东才有那种关系。至于他们怎么会有那种关系，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们是那种关系。张志东和我是什么关系？这个不说你也知道，全地级市都知道。我曾想劝他，但他不听我的，我就只能帮他隐瞒。

他说，那次去海边过周末，那个和我在沙滩散步的女孩子就是小倩要介绍给我的女朋友。小倩是想利用这种形式，让我和那个女孩子陪他们去海边，去一些公开场所。如果有人怀疑什么，小倩可以说，她是我的朋友，想把那女孩子介绍给我。张志东可以说，是我叫他一起去的，帮我参谋参谋。

李向东说：“今天，我拒绝了小倩，我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说我的女朋友是你，所以，她打电话骂你，她骂你可能还有别的原因，但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的如意算盘被你破坏了。”

杨晓丽说：“你拒绝她，就应该把我说出去吗？”

李向东说：“我不那么说不行。我不说我有女朋友，她还会再介绍给我。我只得用这个办法，堵死她的路。”

杨晓丽说：“我又没同意做你女朋友。”

李向东笑笑说：“我感觉也快了。”

杨晓丽说：“你再说，你再说，我又要踢你了！”

她的气似乎消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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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四章那气那恨

小倩那个电话，狠狠地把杨晓丽骂了一顿，骂得有多越难听有多难听。骂她老姑婆，又骂她贱，当了副市长还要找一个死了老婆又有那么多女人的男人。还骂她成天跟她作对，一定不得好死！

她太了解小倩，知道小倩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当初，还在市（县）电视台时，小倩就成天找她的麻烦，所以，她也习惯了，不宵了，根本不跟小倩一般见识。由着杨晓丽的性子，按以前的作法，她会只听到一半，就把电话挂了，让小倩在电话那头急，在电话那头跳。

这一次，杨晓丽也不挂电话，任她不停地骂，她想听小倩骂，在小倩骂她的话里她听到了一些关于李向东的事情。

她知道了他并不是身边有许多女人，知道那两个女人离开他以后，就孤身一人。如果，别人好心好意告诉她，她反倒会怀疑那人是不是李向东的说客，如今，从小倩横蛮的嘴里一句句蹦出来，却显得更真实了。

因此，当小倩骂得唇干口渴时，杨晓丽心里却是高兴的，舒畅的，心里想，原来自己真错怪了李向东，想李向东真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真就有点让人不敢相信地洁身自爱呢！

那会儿，她心里还有气还有恨，但是，却不那么气那么恨了，就想起那天自己喝醉了，他照顾她的情景，就想起那天在海边，他说要和她结婚时的傻样。不由地，就偷偷地笑，就想，如果，他再给她电话，约她见面，她是不是可以答应他。就想，如果答应的话，他会不会又傻傻地要她嫁给他？

这么想，她心里“扑扑”跳起来，想就这么便宜了他？想不能这么便宜了她。

杨晓丽陶醉了好一阵，又感到有些莫明其妙。

李向东说他有女朋友了，说他的女朋友是杨晓丽了，那小倩急什么，恼什么？为什么要骂她？为什么要拿她出气？

这小倩跟李向东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们一直都在一起，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这么一想，杨晓丽心就冷了。越想越觉得李向东和小倩肯定有什么关系，想李向东肯定曾和小倩搞在一起，想小倩那样的人，当然不会跟李向东有什么天长地久，她只是想玩玩他，或者，刚到地级市的时候，空虚寂寞才和李向东搞在一起，后来，玩够玩腻了，就把李向东甩了。

李向东是什么样的男人？杨晓丽也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他即使心里有什么痛苦，也会摆出一副很潇洒的样子。这样，反倒把小倩激怒了，于是，就还想继续玩耍他，自己是不能再玩耍他了，就想出了要介绍女朋友的办法。

想通这一点，杨晓丽那火就升起来了。她想，李向东啊李向东，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口口声声说爱我，但是，你那两个女人离开你后，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为什么还跟那个小倩搞在一起？你跟谁搞在一起不行，偏就要跟她搞在一起，她跟我杨晓丽是什么？是冤家对头！

这时候，她已经不怕他了，却恨得咬牙切齿。

这时候，她已经很想很想和李向东在一起了，却又恨他曾跟小倩有那么一腿！

她想，李向东啊李向东，你真是气死我了！

她想，李向东啊李向东，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杨晓丽问自己，你能不能原谅他？

她对自己说，以前，你知道他有过两个女人，不是也原谅他了？你是原谅她了。虽然，你嘴上不承认，其实心里已经原谅了。如果你不原谅他，还会每晚每晚听他的电话，还会听他说他的女人。那时候，你只是害怕而已，害怕他不会专心一意对你，害怕他还会伤害你。

杨晓丽又问自己，小倩曾跟他搞在一起，你也不在乎？

她又对自己说，小倩算什么？如果按时间推算，你还在她前面呢！那小倩只不过是个过客，是过眼云烟。如果没有这个过眼云烟，或许，李向东还不会发现你对他才是真的好，对他有多重要呢？

杨晓丽再问自己，这个男人这么复杂，你还要跟他在一起？

她再对自己说，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也正因为他有过那么多复杂的过去，才会想清楚许多事，想清楚了许多事，以后，再遇到各种诱惑，就会迷失自己了。

她想，和一个不会迷失自己的人在一起，又何必去在乎他以前的事呢！

虽然，杨晓丽把自己给说服了，心里还是有气，还是有恨。

她想要惩罚他，要让他知道自己有多气有多恨！要让他知道，这次，她即使能原谅他，却又让他狠狠地伤害了一次。

她想，要让他知道，他有多对不起她，如果，他要不被她狠狠地惩罚惩罚，他就别想要跟她在一起。

杨晓丽打电话给李向东时，还没想到要怎么惩罚他，要在什么地方惩罚他，当然不能在公众场合，他不要脸，杨晓丽还要脸呢！当然也不能叫他到她家，她才不想把家搞得天翻地覆呢！但是，一拿起电话，她便脱口而出，叫他在城区的路口等她。说出见面的地点时，她便知道自己想要去那里了。

那个岩洞对她是刻骨铭心的。

这两年来，只要到那一带调研，她都刻意要走那条路，要经过那个地方。如果，司机开车时，她就看着那条河，看那条河静静流淌的河水。如果，只是她一个人的时候，她会把车停下来，然后，站在那里，或者，爬上那个山坡，俯视那清清的河，想很多很多的事，想一次次生的绝望，想一次次死的降临，想看到光明时的疯狂和惊喜。当然，也想那个背负她的男人，想那个死亡前的绚丽。

此时，杨晓丽看着那个被他误会和冤枉的男人觉得不再那么气了，不再那么恨了。她说，你过来坐吧。

他说：“我还是站着吧！”

她说：“我真不知你是怎么当市长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说：“我这个市长还从来没有被人打过。”

她笑了起来，说：“我不打你了行不行？我误会你了，冤枉你了行不行？”

李向东这才松了一口气，想杨晓丽的气已经消了，想他解释了那么多，费了那么多口舌，她怎么就不相信，怎么到了这里，只是说了那么几句，她就相信了？难道这地方有什么玄机，是他的福地？

他四周张望，却也没能发现有什么玄机。

杨晓丽问：“你看什么？”

李向东说：“我发现，这是我的福地。”

杨晓丽说：“我也发现，你这人很迷信。”

李向东说：“不是迷信。”

他说，我们绝望的时候，就是在这里找到生的出路。仅就这一点，就可以说是我的福地，是我们的福地。

他说，今天，我还在感慨呢！想我什么都得到了，在临市做了一件可以说是很了不起的事，得到了地级市委书记的肯定，得到了临市人民的肯定，但是，我的情感世界还是一片空白。到了这里，嘿嘿，又得到了。

杨晓丽说：“你就知道我不气你了，我不恨你了？”

李向东说：“我知道你还气我，还恨我，但是，只要你相信我就行了，还想怎么在我身上发泄你的气你的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杨晓丽说：“是不是不重要？”

李向东说：“其实，跟你来，我就想到要让你发泄了，想任你怎么发泄就怎么发泄了。”

她说：“好呀好呀！你过来，让我咬你一口。”

他就走了过来，先是想把脸凑过来，想这杨晓丽真会咬的，而且下口还会很狠，就又挪开了。她问，你怎么又挪开了？他说，你随便咬哪都可以，但是，别咬脸。她说，你不要我咬脸，我就要偏咬脸，就是要让临市人民都知道他们的市长被人咬了。

他笑了起来。

她也笑了起来，一扬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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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五章失去知觉

杨晓丽那一巴掌只是打在他的手臂上，声音却很响很清脆，便见那手臂立时呈现五个鲜红的手指印。这次，她心痛了，问痛吗？李向东揉着那地方，笑笑说，没事。她又问，刚才踢你哪了？他说，没踢中，我用手拦住了。

杨晓丽叫了起来，说：“那你还装得很痛苦的样子？”

李向东说：“我不那样子，你不是还要踢吗？”

杨晓丽狠狠地挖了他一眼，又觉得很堵气了，就想这个李向东有时候还真古怪，就想正是因为他有时真真假假的，才搞得她不敢相信他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她就说：“以后，你正经点。”

他说：“我什么时候不正经了。”

她说：“你跟我在一起，就没正经过。”

李向东说：“我还不正经吗？我已经够正经了。”

这句话却把杨晓丽的火又激起来了，她想，你就和我正经是不是？你和别的女人就不正经是不是？和别的女人就可以动手动脚随为所欲为是不是？这么想了，她又不知轻重地踢了李向东一脚，只见他惨叫一声，身子一矮，便缩进水里了。

杨晓丽还以为他在装，也没管他，好一会不见他起来，这才慌了，就跳下那石头，过来拉他。李向东没想到她还会踢他，一点也没防备，就被她踢中了小腹，痛得冷汗都出来了。那会儿，他一点没装，只是缓过那口气了，才装着沉进水里。

杨晓丽下来拉他，他还装着很痛苦的样子，还软软的任她怎么拉也直不起腰。她就急了，问你没事吧？问踢到哪了？她就不只是拉他了，而是抱他了。如果，李向东还装下去，或许还没什么事，但是，一沾到她那身上的柔软，贴着她那很饱满得胸，他就还原了他的本性，就把她紧紧地抱着了。

杨晓丽愣了一下，便推他，便叫起来：“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说，我告诉你，以后你还这样，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她一把推开李向东，推得很用劲，把李向东推倒在水里，就哗哗地淌着水，回到那平坦的石上，就坐在那里生闷气。

李向东说：“我不是装，我没有装，你真是踢中我了。”

杨晓丽说：“踢中活该！”

她见李向东走过来，就说，你别过来！你不准过来！

李向东问：“我就一直站在这水里吗？”

杨晓丽说：“我不管！”

李向东说：“让个地方我坐坐总可以吧？”

她瞪了他一眼，那意思是，就不给！

李向东又说：“我一直到现在都站着，你就不能给一点点地方让我坐坐？”

这么说着，就摸到了石边，就坐了下来。杨晓丽却没管他了。坐了一会，他没话找话说，你那旅行包里都装些什么？胀鼓鼓的。说着，就过去翻弄，那旅行袋为了防水，外面包了几层塑料布。打开塑料布，拉开旅行包，上面是刚脱下来的衣服，下面却都是吃的，有水果有蛋糕餐包，还有冰红茶。李向东拿出一瓶冰红茶，想要拧开盖喝。

杨晓丽说：“你不准喝。”

他问：“为什么？”

杨晓丽说：“又不是给你准备的。”

他说：“不是有两瓶吗？”

杨晓丽说：“两瓶也不关你的事。”

说着，就扑过来，把那冰红茶抢走了。她说，包里那些吃的也不关你的事。他说，这么多，你吃得完吗？她说，怎么吃不完？明天不是星期六吗？明天后天我们都呆在这，你什么也不准吃，我要惩罚你，要饿你两天，要让你饿着看我吃看我喝。

他便很殷勤地从旅行包里拿出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浴巾，抖落开来，披到杨晓丽身上。她摇晃着身子说，不要你假好心。他当没听见，借势坐了下来。他坐在她后面，就让她靠在他身上，就从后面抱着她。这个靠和抱的姿势很干净，杨晓丽便接受了，就靠着他，让他抱着她。

然而，李向东的心却干净不起来，虽然没有触摸到她那些敏感的部位，她那肌肤的柔软还是让他有一种想要更深进一步的欲望，于是，就有所反应了。杨晓丽似感觉到了，又似没感觉到，身子却靠得更近了，也让自己贴着他那反应更紧了。她把头搁在他的肩上，就有软软的呼吸喷着他的脖子，就感觉她那脸烫烫的。这样，他便知道她是感觉到他的反应了，便低下头去吻她，她闭上眼睛，呼吸粗重起来。

他不再只是吻她了，还抚摸她。一只手的臂弯托着她的头，轻轻的吻她，一只手也轻轻地抚摸她，抚摸她很饱满的胸。虽然隔着一层游泳衣，还是感觉到那柔软的温热，感觉到那点花生米粒的硬。

李向东发现穿游泳衣很不好，四处紧绷得手伸不进去，就试图着想要褪下游泳衣的肩带。杨晓丽变得听话起来，甚至还配合她，微微缩了一下肩，于是，李向东眼前便呈现出一片雪白，雪白的顶峰还有一丁点殷红，脸便俯了下去。杨晓丽好一阵颤抖。李向东完全是一个得寸进尺的家伙，那手已经滑到了下面，先是抚摸她那圆润的大腿，后就滑进了她小腹的深渊。

杨晓丽已经被他掌控了，早把不让他碰她的话忘得干干净净了。当她感觉到游泳衣不在身上时，心就“扑扑”跳地等着他，等着他沉重地压下来，等着他狠狠地侵犯她。她已经等了好久好久，等得她的心，痛得都快要碎了。

他果然就像她想像的那样，狠狠地冲了进去。

那一刻，她哼叫了一声，像是被子弹击中了，身子却迎着他拱成一道弧，似乎想要那子弹更具穿透力。这个姿势便保持了很久，直到她再也不能保持了，才不得不让那道弧沉了下来。于是，她寻找他的嘴，寻找他的舌，虽然她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但她还是进入了他，与他的舌纠缠在一起。

两年多以前在这个地方，两年多以后还是在这个位置。他们又一次交集在一起。这中间经过了多少风风雨雨，经历了多少艰辛和磨难？

她吻着他，脸上淌满了泪。

她抱着他，似乎怕他突然消失。

她承受着他，感受他的深入。

李向东没能持续多久。他太久没有接触过女人了，刚才在洞外看着杨晓丽穿游泳衣向他走来时，他就有一种快到顶的感觉，当他的手抚摸着她饱满的胸时，他又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再当他看着她一丝不挂地躺在平坦的石上，他就感觉到自己快不行了，要爆炸了。

因此，他非常疯狂地侵入了她。他和杨晓丽接吻，和她玩舌头与舌头的纠缠，便又多了一层意思，是想通过这个举动，减缓自己冲上顶峰的速度。

终于，他还是没能很好地控制自己。

杨晓丽还是感到了舒服，毕竟，她也太想得到，也太渴望得到了。

很快，李向东又缓过劲来。

这一次，他已经能够收放自如了，或是和风细雨，或是电闪雷鸣，或是居高临下，或是寄人篱下，其实，他还是喜欢寄人篱下的，这时候，他就一手抚摸着她的背，一手在那她硕大的臀上盘旋，像搓面团似地，揉着她那厚厚的肉。

这一次，他让杨晓丽好一阵呻吟，好一阵迷茫，好一阵欲生欲死。她无力地抱着他，却咬了他一口。她咬着他臂膊上那块肌肉，完全迷茫的时候，就咬得狠了。他没有叫，没有动，忍着让她咬，他知道，她对他的气呀，对他的恨呀，让她这一咬，就咬得融了化了。

杨晓丽已经多少有些清醒了，然而，她还觉不解气不解恨，或许是李向东忍得没让她有一点儿反应，她就以为咬得还不够狠，就想咬得更恨一些，真的就更狠地咬下去了。

也就是这一刻，她突然感觉到侵犯她的那个家伙变高了变大了，且还蛇儿吐信似地戳了她一下，像是戳到心尖尖儿一般，一股子麻，一股子酥，比刚才那迷茫来得还强烈，不禁“噢”一声叫起来，人便没了知觉。她确定，她真的没了知觉，倒是爬在她身上的李向东一阵低吼声她唤回来了。

她知道他为什么低吼，就紧紧地抱着他，就感觉到那家伙猛烈的跳跃。这种跳跃对杨晓丽来说，已是进入尾声了。

她问：“累了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还可以再来。”

她这才想起了什么，说：“叫你不要碰我的，不准碰我的。”

李向东笑了，说：“你不让我碰，我敢吗？你像一开始那样，不让我碰，我想要碰也碰不了。”

她就不说话了。

他说：“你咬得很狠。”

她不好意思地笑，看那一圈牙印，就说，你要还不听话，我再给你这边也咬一个。一边说着，一边就他怎么这么厉害，怎么竟让她失去了知觉。

他们洗干净了污迹，都觉得饿了，就坐在石头上吃拿来的糕点。

李向东问：“你真要在这呆两天？”

杨晓丽反问他：“你不敢吗？”

李向东说：“这里手机没有信号。”

她就瞥了他一眼，说：“吃饱了就想走呀？”

他说，这能吃得饱吗？他说，越吃就越想要吃。他说，再吃一回吧。她说，你疯了？他说，我饿得太久了。她想踢他，腿动了动，又放下了。他便又开始纠缠她。她说，我累了。他就叫她别动。先是要她躺着，再就让她趴着。当他挤压她那硕大厚实的臀时，便向她发起了又一次冲锋。

他让她又迷茫了一回，又欲生欲死了一回，然而，却没能再让她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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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六章秘书电话

这天，接到地级市委书记秘书的电话时，李向东正在省城机场送小军出国留学。小军是十二点的飞机，但是，十点就要入闸做好登机的准备，这时候，秘书却要李向东十点赶到地级市。他当然不好说他正忙着，更不好提出下午才去。他只是说，晚一点点行不行？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九点多一点了，一小时的路，即使现在赶过去，也很难十点赶到。秘书说，晚一点可以，别太晚了。他说，书记十一点还有事。

杨晓丽见他说电话的表情，知道有事找他了，就询问地看他。

他说：“只能赶回去了。”

杨晓丽以为是临市要他回去，问：“出什么急事了？”

他说：“我也知道。”

杨晓丽说：“能不能让老余帮你处理一下？你不是说，老余知道你来省城吗？”

李向东说：“是地级市委书记找我。”

杨晓丽便知道他不赶回去不行了。

他们是一早坐杨晓丽的车来省城的。担心路上塞车，七点出发，九点就到机场了。一到机场，他们便正候机室里忙着，杨晓丽忙着去打听登机入闸的时间，入闸的闸口，李向东忙着打听行李的托运。小军要带的东西很多，杨晓丽的意思是能带的都带，凡是日用品都要带，包括床上用品，床下的用品，甚至于拖鞋也要带。

李向东说：“不用了吧？这不跟搬家一样？”

杨晓丽说，就是要搬家，她说，那边是化美金的，不是化人民币。她说，现在天气还暖和，但是，小军到了，就要给他寄冬天的被子衣服了。她说，船寄要两个多月才到。他就说，这么复杂吗？杨晓丽说，就是那么复杂！李向东说，这些麻烦事你帮弄弄好不好？杨晓丽说，不好又怎么样？不好你能弄吗？你有时间弄吗？你以为我会指望你呀！李向东说，那我就指望你了！杨晓丽说，你不指望我还指望谁？

这么说，都听出他们的关系了，他们的关系已经公开化。

这会儿，杨晓丽叫小军跟她去问入闸的时间入闸的闸口。小军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又者杨晓丽是看着小军长大的，那关系已不一般，现在，又知道杨阿姨和父亲是那种关系，小军自然就很听杨阿姨的吩咐。于是，两人便在宽大的候机室里走来走去。小军长得跟杨晓丽一般高，杨晓丽时不时就把手搭在小军的肩上，关系亲热得让别人都认为他俩是母子，就想，这母亲长得可真够嫩气的。

杨晓丽回过头来张望，见李向东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多少有些狼狈，就笑了起来。

小军说：“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忙？”

杨晓丽说：“你爸能处理好那些事的，让他一个人忙好了。”

忙完托运的事，李向东本想多嘱咐小军几句，本想送小军入闸了，就和杨晓丽在外面等过了飞机起飞的时间再回去，毕竟，小军第一次出境，也不知会不会出什么意外。那知，他就接到了要他赶去地级市的电话。

他就走过来摸摸小军的头，说：“不能再送你了，我要赶回去了。”

小军懂事地说：“你去忙你的吧！有杨阿姨送我呢！”

李向东就对杨晓丽说：“麻烦你了。”

杨晓丽说：“你这是什么话？谁麻烦谁？这不关我的事吗？”

他就又拍拍小军的肩，说：“到了那边，要懂得自己照顾自己。”

小军点点头，泪里就含着泪。李向东的眼睛也不由得红了。这可是小军第一次出远门，且走得那么远，又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地方，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

李向东说：“以后多打电话回来，遇到什么事，自己不能处理的，就打电话回来问问。给电话我也行，给你杨阿姨也行。”

小军说：“会的，我会的。”

李向东便转身走了。他感觉到自己的眼泪要流出来了。他不能让儿子看到他的眼泪，快走出门口时，小军跑了过来，叫了他一声“爸”。他就回过头去，一脸笑地看着小军。小军脸上已经挂着泪了。

他说，你要保重。

他说，你要注意身体，别老是太操劳。

他说，你要和杨阿姨好好过日子，别再一个人过了。

李向东的眼泪就止不住了，但脸上还是带着笑，说：“小军长大了。”

父子俩就隔着一步远，彼此对望着。杨晓丽也走了过来，却没有走近，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对父子离别前的一幕。

她也被他们感动了，也觉得眼眶发热。

杨晓丽的司机把车开了过来。李向东这才扬扬手，示意他们回去，一扭头，就向那车走去了。杨晓丽吩咐她的司机，把李向东送到地级市后，再回来接她。反正她要一直等到小军乘坐的飞机起飞后才离开。李向东也打电话给他的司机了，叫他到地级市委大院接他。

到了地级市，他先给秘书电话，秘书便说，因为他晚来了，所以，书记又见了一个客人，安排李向东十点半。李向东不敢再迟到了，叫司机把他送到地级市委大院，看看还有十几分钟，就跟杨晓丽通了一会儿电话，那时候，小军已经入闸了，杨晓丽一个人在候机室里等着。杨晓丽问，不是约的十点吗？怎么还给我电话？李向东说，改十点半了。他问没事吧？

杨晓丽说：“能有什么事？是不放心我吗？”

李向东说：“没有。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在那等挺无聊的。”

杨晓丽笑了，说：“难为你这时候还知道我一个人无聊。”

他说：“我不是因为工作吗？”

她说：“我又没怪你。不过，能听到你这句话，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她问，知道书记找你什么事吗？

李向东说：“不知道。”

杨晓丽又问：“就没想想是什么事？”

李向东说：“没想。”

杨晓丽说：“怎么就不想想呢？不想想也该问问呀！事先不准备准备，书记突然问你不清楚的问题，你答不上来多不好。”

李向东笑了笑，想杨晓丽竟指点他了。以前，在工作上，杨晓丽在他面前总是个小学生的。他想，就是因为有了那种关系，她反而底气足了，对他不放心了。

他说，没事的！

那话有两层意思，一则是只要是问临市的事，他不会不知道，应该不会答不上来的。一则是，即使答不上来，临场发挥的能力还是有的，再者，书记和他的关系，就算他答得不那么让人满意，也没多大关系。

这么想，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感觉今天书记找他有点儿怪。

平时，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多是张志东找他谈的，张志东是市长，他是市（县）长，这口径是一致的。书记主动找他面谈工作上的事，似乎还没有过。最多也就通通电话的一些小事。

于是，李向东便觉得自己很不应该了。想自己只顾着小军的事了，竟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按李向东以往的敏感性，不会等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杨晓丽见他拿着手机不说话，就问：“怎么了？是不是觉得问题严重了？”

李向东承认了自己的不是，说：“是有点不应该了。”

杨晓丽说：“那你还不抓紧问一问？”

李向东看了一眼时间，说：“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杨晓丽责怪地说：“你呀你，如果，不打电话给我不就有时间了吗？不就有时间问问张志东了吗？”

李向东虽然听她那口气有点不舒服，却是能接受的，谁要他们是那种关系呢？他笑了笑，说：“你放心好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如果有什么大事。那张志东也会先给我电话的。”

说了这句话，李向东就想让这杨晓丽搞得疑神疑鬼心情不定了，想这女人就是太神经过敏，想在这时候，这女人的话还是少听点好。

李向东向地级市委书记的办公室走去。

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李向东发现，电梯口旁边墻上挂着的那楼层办公室的示意牌很新，不是以前那一块了，想自己好一阵没来这边了。

区市（县）长开会大多是在市政府那边，只有来找地级市委书记，李向东才会到这边来。他想，朱老板的企业挂牌后，五个亿事件得到妥善解决，自己就再没到这边来了，想自己接触领导只是为了工作的老毛病又犯了，想自己怎么就忘了要时不时地找领导坐一坐，谈一谈，那怕没什么要说的，即使坐个十分八分钟，那关系也会近许多。

这样，李向东就想，回去后，得吩咐陈小雨去书记家走走，往书记家里送点水果土特产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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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七章以为只是当市长

李向东见书记办公室的门关着，就先进了秘书的办公室。他问，里面还没谈完吗？秘书说，还没谈完呢？李向东就问，跟谁谈呢？秘书似乎不想说，又觉得李向东已经到了，等一会那人从里面出来，他也能看见，说了，反倒白送他个顺水人情，就说，跟市（县）的钟市长谈呢！李向东“噢”了一声，心里琢磨，这书记今天似乎真有什么大事了，专门找他们这些市长谈话了。正想着，书记办公室的门就开了，李向东本不想让那钟市长看见自己，但还没来得及闪开，他就出来了。

他们是认识的。李向东还在市（县）当政协副主席的时候，他就当市长了，后来，李向东到地级市政府当副秘书长，也有过一些接触，再后来，当了临市市长，经常就一起开会，大会小会的都碰面，遇着开小会十人八人坐一张会议桌，有时候还坐在一起。

他一见李向东，愣了一下，就说：“李市长也来了。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李向东说：“钟市长这话说的，我们都是听领导安排的，多等一会也是应该的。”

他便跨出秘书办公室，俩人都伸出手来，紧紧地握着。

钟市长说：“有时间，你可得多回来指导指导我们的工作。你是市（县）人，别忘本，忘了家乡呀！”

李向东说：“那里，那里。我哪有那水平指导钟市长。”

钟市长说：“李市长在临市干得不错呀！这在地级市哪个不知道？五个亿这么难啃的骨头，你都啃下来了。”

李向东说：“那不是我的功劳，是临市人民的功劳。钟市长在市（县）这几年，为市（县）人民那才叫干了许多好事，市（县）人民可是津津乐道的。”

两人很客气很有些虚假地说了一番套话。

李向东走进书记办公室时，秘书已经把钟市长喝的茶杯换了。

书记说：“坐吧！”

他坐在沙发里没动，或许，他跟钟市长谈话时，就一直这么坐着。李向东还是走了过去，很礼貌，或者说，很尊重地和书记握了握手。书记说，你好像很忙呀！李向东说，不忙不忙。那有书记忙。书记说，不忙怎么十点不能赶过来。倒让钟市长加塞进来了。李向东心儿一跳，就从这话里听出两个信息，一则书记并没约钟市长谈话，是那钟市长主动来找书记的，因为，李向东没能及时赶到，所以，钟市长就抢在他前面了。一则对李向东今天的迟到很不满意。

他照直说：“有点私事。”

他不想瞒书记，也没必要瞒。

书记指了指李向东，说：“你这个理由很充分。这么一说，我这个书记也没办法批评你了。”

李向东一时没搞清楚书记这话是褒他，还是贬他。

他说：“儿子今天出国留学，送他去省城机场，路程远，回来晚了。”

书记问：“儿子多大了？”

李向东说：“十六了。”

书记说：“还不大嘛！”

李向东说：“他想要去，我也没办法。”

书记说：“是你没办法呢？还是想要把他推得远远的呀？”

李向东说：“真是他自己提出的。现在的小孩子都具有国际眼光了，决心也很大，说要考哈佛剑桥，说是早去早打好英文基础。”

书记说：“就没有别的原因？”

李向东琢磨不透书记话里的意思，老实老实地说：“真没有别的原因。”

书记就“哈哈”笑了起来，说：“不会是你和杨晓丽商量好了，要把儿子弄走的吧？有没有这个原因？”

李向东满脸涨红起来，想书记问的是这个事，便放心了许多。他说，真没这个意思真没这个意思。他说，书记的消息很灵通，我们这边才刚开始，你就收到情报了。

书记说：“你是什么人呀？杨晓丽是什么人呀？你们是大家瞩目的人物，是我这个书记关心的人物。”

他说，一个丧偶多年未娶，一个三十好几没嫁。一个市长，一个副市长。全地级市，就你们两个特殊。

他说，别以为我从不跟你谈这事，就没有关心。杨晓丽那就不说了，你这我可是跟张市长提起过几次，我们不是只希望你好好工作，也希望你能好好生活。其实，解决好你们的老大难问题，也是希望你们轻装上阵，更好地工作。

他说，我怎么就没想到把你们两个弄到一起去呢？怎么就没想到要把你们弄到一起呢？其实，你们一整合，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李向东说：“多谢书记关心。”

书记看了看时间，说，十一点，我还有个短会，这个事，就放下不说了。哪天，我再把你和杨晓丽一起叫来，听听你们是怎么整合在一起的。他说，你李向东这头跑到临市去搞兼并收购，那头却跑回市（县）搞整合，而且，两头都大功告成。他说，李向东你这家伙，好艳福嘛，能娶到杨晓丽这么漂亮又年青的市长，是你的福气。我都有点嫉妒你了。他便又“哈哈”大笑起来。

收敛了笑，书记脸上就绷紧了，李向东便知道，他要谈正事了。

他说，你在临市当市长是很称职的，特别是在解决五个亿的问题上，为临市，当然也为地级市立了一大功。现在，组织上考虑，要调动你的工作，把你调回市（县）来。

他说，我现在，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是要你绝对服从，或者说，是跟你个招呼。其实，你自己也应该没有什么意见，你本来就是从市（县）出来的，再回去也很正常，我想，你心里也是愿意的。

他说，市（县）班子不团结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市（县）市委书记和市长搞得很不愉快。这种不团结，在市（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已经是市（县）市委书记的老毛病了。再说，他年纪也差不多了，有必要把他调到地级市来，所以，地级市委准备调整一下市（县）的班子。

书记看着李向东，说：“地级市委准备让你去当市委书记。”

李向东心里“咚”一声巨跳。有那么一阵，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问：“市委书记？”

书记说：“是的。市委书记。”

李向东想都没想过，他去临市当市长才一年多，即使不是地级市最年轻的区市（县）长，也是资历最浅的区市（县）长，因此，他从来没想到组织上会让自己去当市委书记。刚才，听地级市委书记说市（县）要调整领导班子，说要调他回市（县），也只是以为要他回去当市长，哪知竟是要他回去当市委书记一把手。

书记说：“你的优点我就不说了，主要说你的缺点。”

他说，你是一个善于依靠领导的人，但是，依靠往往会变成信赖。在地级市搞旧城区改造，很大程度上，你是依赖张市长，到了临市，你改变得也不大，还是少不了要依赖老余。当然，这和你的职务有直接的关系，所以，当了市委书记以后，要更硬气一点。

他说，有时候，我也觉得阴柔是你的长处，能让老余这样的人支持你的工作，很不简单，所以，我也希望你到市（县）后，能处理好与市长的关系。坚决不能再出现党政领导不团结的现象，否则，你将有可能辜负地级市委对你的期望，将有可能否定地级市委让你去当市委书记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说，你还年青，有冲劲，回到市（县）多干事，多干大事，特别是多干老百姓关心的大事！

书记说，有一个事，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你。

他说，如果，你到市（县）后，杨晓丽的工作也会变动。她不能再在市（县）工作了，老公当市委书记，老婆在市政府当副市长，这是政策不允许的，至于调整去哪里？当然，会尽量离市（县）近一点。其实，现在的交道这么方便，到地级市随便那个区市都一样。

他说，不过，现在你们这种恋爱关系问题还不大，等你们结了婚再考虑调整杨晓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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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八章快刀斩乱麻

下午，地级市委书记召开了市委常委会议。这次会议前几天就布置召开了，会议的内容也定好了，然而，地级市委书记却新增了一项内容，研究确定市（县）市委书记的人选，通过了李向东任市（县）市委书记的决定。会议一结束，张志东就打电话给李向东向他祝贺！

李向东却不卖他的帐，说：“这消息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吧？书记事先应该早跟你商量过，你竟能做到滴水不漏，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张志东说：“你这家伙，竟然没一句好话。”

他说，书记是曾跟我交换过意见。不用说，你也知道，我当然同意你担任市（县）市委书记。不过，那还不是正式谈话，也没想到他会那么快就拿到常委会上了。

他说，我想，至少书记处会议还得交换交换意见吧，几位书记同意了，再拿到常委会议上研究确定，那想到，他竟简化了程序，一下子就捅到常委会议上了。当他提出来时，我还惊讶了好一会。好在没什么太大的反对意见。

他说，当然，书记一提出来，我就表态了，表示完全同意书记的意见。我和书记一表态，没有太大问题，一般都能通过的。你这家伙，一句感谢话没有，还敢责怪我。

李向东笑着说：“我只是责怪你太遵守原则了，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

他说，你知道书记有那意思，就该告诉我，就该要我活动活动意思意思，现在，听你这么说，还以为在作梦呢！

张志东说：“你别给我装，别说事先书记没跟你谈过话。书记没征求你的意见，会提到常委会上吗？我还要责怪你呢，有书记你给撑腰，你把我这个市长不当回事了！”

李向东忙解释，说：“谁给我撑腰，我也不会不把你当回事呀！这上午书记才跟我谈的，那知道他行动这么快。”

张志东说：“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书记怕遇到什么压力，不想有什么改变，所以，就快刀斩乱麻，[www.qinkan.net奇书网]把这事定下来了。”

他说，你这家伙运气好呀！有书记硬撑你。

他说，这事如果放一放，你就是怎么个活动法，怎么个意思意思。我看也未必能成事。

李向东说：“不会吧？这书记想要提拔自己管辖下的区市（县）级领导，还会有什么阻力？”

张志东说：“你是不知道，市（县）市委书记和那个钟市长为什么会闹成那样，单单是市委书记的事吗？当然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就把责任都归市委书记了？为什么就调整市委书记了？这里头的奥秘你会不知道？”

李向东说：“不是说市委书记有前科，年纪也大了吗？”

张志东便半真半假地说：“你个李向东，你如果你的政治嗅觉真是那么差，那么麻木不仁，我倒要考虑向书记提出，撤销常委会的决定了。”

李向东说：“你敢这么做？”

张志东说：“我怎么不敢？”

李向东说：“那你就等着看看我怎么报复你！”

张志东笑起来，说：“你怎么报复我，你不就想说要举报我和小倩的事吗？小人，你真是小人！”

李向东就也笑了。他想起上午书记约见他时，遇见了钟市长，想起书记说他迟到，让钟市长加了塞。他便说：“你是说，这个钟市长来头不小？书记担心时间拖长了，他活动起来，有可以改变书记的决定。”

张志东说：“能不能改变我不知道，但至少，他可以让书记感到有压力。”

李向东说：“你就直说吧，他上面有什么人？”

张志东说：“我去管那些麻烦事干什么？谁当市委书记谁去打听！”

李向东说：“你太不负责任了。”

他说，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负责任了。有了个小倩，把你弄得不管窗外事了。我想，你可以连以前的目标也放弃了，回不回省都无所谓了，只想着呆在地级市，只想着能跟小倩鬼混就可以了。

他说，你别嫌我罗嗦，应该舍弃的时候还是要想办法舍弃，否则，哪一天，你会自己害了自己。

张志东说：“你以后别总跟我谈这个事，我自己有分寸，还是谈谈你的事吧”

他说，你这市委书记不好当。那个钟市长，敢对着跟前市委书记干，能把前市委书记调整掉，可见，他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他说，很明显，他挤掉市委书记，是想让自己当市委书记。好不容易搬开绊脚石，却让你抢了先，占了便宜，他心里会服气？而且，你的资历也比不上他。他更加不服气。

他说，这种种状况一比较，你以后的麻烦事不会少。首先，你得处理好和他的关系，这关系能处理得好吗？即使你什么都不管，处处让着他，市（县）所有的事都让他作主，他也未必会和你处好关系。

李向东的高兴劲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又一次让他感觉到自己这是临危上任。书记不想让那钟市长当市委书记，却又担心自己扛不住来自上面的压力，所以，才这么快决定让他李向东当这个市委书记。这么一下子，就把难题都推给他了，把麻烦事都集中在他身上了。

正像张志东说的那样，如果，他不能处理好与钟市长的关系，他将有可以也你市委书记那样被调整掉。他能处理得好吗？

虽然，李向东有着处理好古兜镇党政领导班子的典型范例，但那个范例根本就不适用。如果，他李向东是市长，他可以沿用那个范例，现在是他当一把手，应该是别人迁就他，别人不迁就他，他怎么办？

能否寻找一个类似于书记伍和镇长明和解的事件，让钟市长感恩就范？这也不实际。那种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何况，钟市长不可能是镇长明，绝不会让他李向东找到这样的机会。

李向东想自己这些年，为什么总是好事跟着坏事一起来，为什么总是好事降临了，麻烦事也跟着来了？他想，自己真是一个命贱的人，每上一个台阶，总不能省心。人家是官当得越大，越舒服，他李向东却官越大，堆在面前让他解决的困难就越大。

招商引资上不去，他可以想办法把商招来，把资引来。五个亿的缺口没办法填补，他可以收回杀猪刀，交给朱老板让他一年一年填补。但是，人家不服气你，认为你占了人家的位置，你怎么改变人家的想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当这市委书记，把这市委书记还给人家，这可能吗？别说他李向东不愿意，不是地级市委书记也不愿意吗？

李向东要自己别去想这些了，想也没有用，现在怎么想也想不到解决的办法，越想反而越让自己沉重。他想，自己沉重得还不够吗？自己现在已经是主要领导干部了，还把自己搞得那么沉重干什么？

他想，最好的办法就是见招拆招。当初自己到临市，面对那五个亿有什么办法？什么办法也没有，不是就把这事给解决了吗？自己什么都不去想，有麻烦事都推开，潇潇洒洒当市长，不也把这事给解决了吗？

他想，当市委书记了，更应该潇洒，更不应该把自己搞得那么沉重。他想，现在是钟市长急，他没当上市委书记他才急得团团转，才还要想什么办法对付他李向东。他李向东跟着急什么？自己乱自己的方寸。

自己应该以不变应万变，以守为攻，先看他钟市长怎么出招。

他想，还是采用临市的策略，先躲着避着，一旦发现机会，找到突破口，就紧抓住不放，重拳出击。

这么想，李向东心情又愉快了，就想打电话给杨晓丽，想两人应该好好庆祝庆祝，于是，他就有一种色色的感觉，想和杨晓丽庆祝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做了她，就是狠狠地侵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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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九章你要依靠三个人

李向东准备给杨晓丽打电话的时候，老余的电话打进来了。他说，李市长呀！不，应该是李书记了。你真是宇宙飞船，这临市的椅子还没坐热呢，就又升了。李向东笑着说，这不是组织上的决定吗？组织上要我们干啥就干啥，叫我们去担沙（啥）就担沙（啥）。他说，我也想跟你老余搭档，有你老余给我顶着，我是干什么都不怕。老余说，官话官话，你这话心不由衷。如果是让你去当市长，你说这话我相信。让你去让市委书记，你也这么说，你就虚假了。李向东就“哈哈”笑起来。

老余说：“当然，如果要是叫你去当市长，你也没办法去，首先在我老余这就过不了。我绝对不会放你去别的地方当市长。”

他说，当市委书记，我就没办法了，我再需要你，也不能挡你的道，不能不让你升官发财。

他说，如果地级市委常委允许的话，我倒想把你留在临市，让你当市委书记，我来当你的下手，当你的市长。

李向东笑着说：“有这么安排的吗？你老余犯什么错误了？你老余就是犯错误了，也不能这么安排。我这个市委书记怎么能领导你呀？就算我厚颜无耻硬要领导你，这临市人民也不能答应。”

老余问：“你现在在哪呢？”

李向东说：“在办公室呀！我现在还是你的市长。”

老余说：“那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怎么样？让我再指挥你一下。再不指挥，以后就指挥不了了。”

李向东说：“别说一下，指挥两下都行。”

到了老余的办公室。老余早站在门口等着李向东，先就跟他握手，很紧地握着，且还腾出一只手拍着他的肩膊。这一拍，就把杨晓丽咬他的伤给拍痛了。李向东皱了皱眉。老余就问，怎么了？你不会这么不经拍吗？李向东笑着说，不小心碰伤了，让你这一拍，拍中了伤口。

老余问：“问题不大吧？”

李向东说：“小伤，没多大影响。”

这几天，李向东都不敢去游泳池游泳了，怕脱了衣服被别人看见那是一圈牙印。

老余说：“说心里话，我是很舍不得你走的，虽然，你到临市的时间不长，但为临市干了多少事，现在临市的老百姓即使把我忘了，也忘不了你这个市长。”

他说，我当市委书记十年了，跟我挡搭的市长里，最合拍的就是你。

他说，调令很快就要下了。这地级市委的决定也太快了，快得我一点准备也没有。

李向东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事。上午地级市委书记才跟我谈，这下午常委会就决定了。”

两人坐定了，老余便说，有些话，我想，还是要跟你说一说，也算是送别赠言吧！

他说，你这次回市（县）并不轻松，比你来临市的时候一样，一点不轻松。你到临市来，只是当市长，多少还有条退路，五个亿能不能解决？解决不了，还有我这个书记顶着。这一次，你可是没退路可走了。

他说，我们几个区市的书记有时也会议论市（县）的事。这党政一把手不团结，主要负责在书记这边，但是，直接责任还是在市长那。至少，这市长的位置没摆正。市委书记为什么会被激怒呢？主要是市长要对着干，市长反对市委书记的意见，市长在没有得到市委书记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主张，做出一些与市委书记相对立的决定。

他说，那个市长，在省里有人，据说是省政府的一位副秘书长，就是地级市委书记也不想招惹他。所以，你还是有个思想准备，小心一点。

李向东当然不能表现得自己刚知道这事。他说：“我也了解过，也多少知道点情况。”

他说，按你老余多年的经验，你说，我应该怎么应对？

他说，你可是我最敬重的领导之一，我很清楚，在这时候，你跟我谈这个，完全是为我好，希望我回市（县）后，能打开局面，所以，我也很诚恳地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有益的训导。

老余说：“训导就不敢说了，说说自己的看法吧！他的绝活应该还是跟你吵跟你闹。”

他说，虽然，你是一把手，但是，他不把你当一把手，不尊重你，有些事情你就很难摆到桌面上来谈。意见分歧，你不跟他吵闹，他也要跟你吵闹。他本来就想吵闹，有了机会，他肯定要吵要闹。

他说，这一吵闹起来，你不可能迁就他。你要维护自己市委书记一把手的尊严，否则，还怎么在市（县）立足？但这一吵闹，主要责任就在你这了。何况，他还尝到了甜头，前市委书记就是因为这个被调整走的。

他说，你要想办法，让他闹不起来。

李向东问：“那我怎么才能让他闹不起来呢？”

老余说“对付这种人，你不能仅靠自己的力量。”

他说，你要依靠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常委秘书长。这三个人，是你对付他的主要力量。你是一把手，要抓住这三个人，应该不难。他们更多还是偏向一把手的。

他说，做出任何决定的时候，先跟这三个人通通气，达成共识，然后，召开书记处会议。现在，说书记处会议应该不规范了，机构改革后，没那么多书记了，现在只有三个书记，市委书记、市长兼副书记、专职副书记。所以，以前所说的书记处会议，还应该包括常务副市长、常委秘书长，就叫五人组会议吧。

他说，在五人组中，三个人偏向你，他就孤立了，即使他有不同意见，也不要跟他吵闹，就实行表决，一表决，少数服从多数，这问题基本上就定下来了，他即使提出某些决策，你也可以给这种办法否决他。

老余说：“五人组会议后，再把意见摆上常委会上讨论，你就主动了。”

他说，或许，他还会在常委会上提出自己的观点，其他常委可能也会支持他的看法，但是，只要你们四个人态度一致，那些有意见的常委也不会太坚持。

他说，你最好在这三人中，物色一个代言人，为你说话，说得难听一点，让他当你的传声筒，有什么话，就让你的代言人发表你的观点，那市长就是要吵要闹，也不可能跟你吵跟你闹，他只能跟你的代言人吵闹。

他说，这市长跟一个专职副书记、常务副市长，或者常委秘书长吵闹，越吵闹得凶，就越显示他没有水平。

李向东立时双眼一亮，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太阳的感觉，心里暗暗惊叹，想这老余真是高深莫测！想当初自己要是跟老余过不去，定会一败涂地。

老余“哈哈”一笑，说：“见笑了，仅供参考。”

李向东说：“老余，你这一席话，很让我醒神，也让我找到一条出路。来到临市，能在你的领导下工作，能结识你这位兄长式的领导，真是我的福气！”

他说这番话是由衷的，真心感激的。

这时候，李向东对回到市（县）不再那么心虚了。

老余便说：“今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吧，我们还没有真真正正坐下来吃顿饭呢！听说，你的酒量很不错，我们就好好比试比试，看看谁能把谁喝倒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想老余不是那种好斗的人，想老余既然知道自己喝酒的酒量，还提出要比试，那酒量定也是很了得了，于是连连摆手，说：“老余，你真是深藏不露呀！”

他说，还是改天吧！等地级市委正式下调令了，再好好跟老余你喝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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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零章爱美人不爱江山

李向东已经拿定主意，今晚只跟杨晓丽在一起祝贺这个特殊的日子。上午，从地级市委书记办公室出来，他就已经打电话告诉杨晓丽了。

她却泼冷水，说：“你还别高兴得太早。这事还不定能成，你也未必就是那市委书记唯一的人选。”

李向东有点不高兴，说：“虽然，还可能存在着某种变数，但是，你也不至于那么冷静吧？不至于一句高兴的话鼓励的话也没有吧？”

杨晓丽说：“我不是怕你希望大太，到时候，失望也更大吗？官场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没有最后定下来，随时都会变更的。”

李向东说：“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心里高兴，想要跟你说说吗？我也没说，我就一定能回市（县），一定能当市委书记。”

杨晓丽说：“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一会儿高兴得轻飘飘，一会儿又像从天上掉下来了。”

李向东问：“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我有什么高兴的事，你总好像不高兴，总要呛我几句，好像你不见得我高兴，我高兴你心里就不舒服。”

杨晓丽说：“是吗？我有吗？”

她就在心里想，自己会有这种心态吗？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心态呢？一直以来，自己都认为按李向东的能力水平，当个市委书记一点也不过。他真有这机会，自己应该是为他高兴的，何况，现在，他们又是这种关系了。

她想，是不是正因为他们有了现在这种关系，才变得更真了，才说出了自己最担心的话，才要提醒他别太乐观。那么，她心里真正想要说的话是什么呢？是不是在暗示他，还不能掉于轻心，不能让短暂的胜利冲昏头脑，还必须继续努力？

如何努力呢？

官场上的事，她不是不知道，一个人的晋升，仅靠能力水平并不够，还需要许多附属条件。某一个职位空缺，争夺那职位的人，或者说，那职位的候选人，能力水平都是公认的，能够在众候选人中杀出重围，起决定作用的，就看你的那些附属条件的分量了。

既然，地级市委书记都有晋升李向东的意向，那附属条件是什么？还不是明摆着吗？向地级市委书记意思意思，让他得到某种好处。

杨晓丽并不希望李向东那么做。她觉得，靠那种附属条件当官，太市俗！

于是，她想，她暗示李向东的真实目的并不在这里。

她暗示李向东的目的是什么呢？

她想，她是想要李向东知道，她并不在乎他晋升不晋升，他当不当市委书记和她没多大干系。你李向东当了市委书记可以在人前威风，在人前狂妄，却别以为就能在她面前威面前狂。你李向东即使当了地级市委书记、省委书记也不能！

你李向东以前干的事，有那一点让她高兴的？和绮红和小姨子在一起，让她高兴吗？伤害了她那么多，她高兴得起来吗？她原谅你，愿意和你在一起，并不证明就不气你了不恨你了。

你李向东别忘了，你和她杨晓丽在一起，是要补偿以前欠她的，补偿你曾给予她的伤害。

因此，李向东告诉杨晓丽，地级市委通过了他回市（县）当市委书记的决定时，她还是板着面孔说，怎么会这么快呢？李向东说，当然有某种原因。他不想说得太详细，电话里说不明白。

他说：“晚上一起吃饭吧？”

杨晓丽心里当然渴望和他在一起，这么值得高兴的事，她应该好好地为他庆祝庆祝。只是，她还是不让他感觉到她的高兴。

她说：“我也不知道晚上有没有时间，会不会有其他应酬。”

李向东说：“你还能有什么应酬比应酬市委书记更重要呢？”

杨晓丽就说：“我能听你的吗？现在，你还不是市委书记。”

李向东闷闷地说：“你好像还是一点也不为我高兴。上午，你说还没最后定，不应该高兴得太早，我完全认同，但是，现在地级市委都已经决定了，你还不应该为我高兴吗？你不应该和我好好庆贺一下吗？”

杨晓丽说：“我当然为你高兴，想为你庆祝，但是，你也应该原谅我。我也有我的工作。”

李向东说：“好的，好的。我能理解。”

他嘴里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很是郁闷。

杨晓丽见他这边沉默着，想他定被她的冷漠击伤了，心里得意了一回，想你活该，想谁让你欠我那么多，伤害我那么重？想这才是刚开始呢，以后你要承受的还多着呢！

转而，她又不忍了，问自己是不是过份了，他李向东一心一意只想和你好好庆祝一番，你却对他那么冰那么冷。

她说：“再等一会好不好？如果我确定没有别的应酬了，再给你电话。”

她担心他找别的人庆祝去了。要知道，这种锦上添花的事，许多人都抢着干，她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李向东不明白杨晓丽为什么那么冷淡，却还不得不等她的答复。

在杨晓丽还没给他答复之前，他把陈小雨叫到了办公室。陈小雨是他从地级市带来临市的，他回市（县）了，也应该把陈小雨带过去，否则，人家会说他对手下太无情。

陈小雨先是愣了一下，说：“这事太突然了。我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

李向东说：“我上任后，就叫人过来帮你办调动手续。”

陈小雨看着李向东，欲言又止。李向东就说，你有什么话就说，别藏在心里。陈小雨说，我说了，怕你不高兴。李向东说，不高兴你就不说了？不高兴你也得说。陈小雨问，我能不能留在临市不走？李向东说，不想跟我了？陈小雨脸就红了，说，不是，不是。我怎么会不想跟你呢？李向东说，你留在临市，分明就是不想跟我，分明就是觉得呆在临市比跟我去那边还要好。他说，说说你的理由。

陈小雨说：“我，我不想和她分开，不想离她太远。”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你个陈小雨真是糊涂透了，真是爱美人不爱江山了。我去那边干什么？去当市委书记！你竟不跟我走，要留在临市守着你的大美人。”

他说，你回去跟你老爸说，看你老爸会不会把你踢出家门。你不觉得你太不成大器了吗？早知道，我就不把你带来了，让你还呆在地级市，窝窝囊囊当你的小科员。

他说，你这个理由不成立，你一定要跟我走！

他说，到了那边，我再给你介绍更好的。有我这市委书记出面，你还担心什么？今晚，你就去跟她分手。比她好的女孩子还怕找不到？

陈小雨的脸涨得紫青，憋了好一会，才说：“我不！我不跟你走，你不能强迫我。”

李向东说：“我就是要强迫你，就是要拆散你们！”

陈小雨说：“你太霸道了！”

李向东说：“你难道就不知道，我走了以后，你在临市会怎么样？以后，谁都不会用你，你的处境会比地级市还难堪。”

陈小雨埂着脖子说：“我不在乎！”

李向东说：“你不在乎，我在乎！我不能让人家说我把你丢下不管，不能让人家说我没良心无情无意。”

陈小雨说：“那你就要我没良心无情无意吗？”

这时候，他对陈小雨又多了几分喜欢，从陈小雨跟着他，不管是在地级市，还是在临市，他都感觉到陈小雨始终有着一种没有改变的质朴，特别是到了临市，他要陈小雨干了许多不便于自己去干的事后，他那质朴还是一成不变。

这是非常不容易的！

有些人，如果跟某一位领导，如果帮领导干了一些不便于张扬的事，知道了领导某些秘密，总就觉得自己有了一种值得骄傲的资本，有的人，甚至希望利用这些资本向领导讨取某种好处。

现在这种状况下，陈小雨完全可以向李向东讨取他所希望得到的好处，然而，他没有这么做，他情意为了爱情牺牲自己，留在临市，也没想要李向东帮他做点什么。

李向东不再跟他兜圈子逗他了。

他说，你真是傻瓜，怎么就不跟我走呢？我是去当市委书记，当一把手。到了那边，还有什么事办不成？

他说，你去向那女孩子求婚，要她嫁给你，如果你们结婚了。我就把她也调过去。你想让她还当幼师，就调到最好的幼儿园，如果不想让她让幼师，就调到机关当干部。

他说，你这脑袋，比小军还不如！

李向东便是这时候意识到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他和杨晓丽结婚，那么，杨晓丽却要调离市（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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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一章贿赂市委书记

下班时，杨晓丽的电话打了进来，说她今天没有应酬，叫李向东去她家。这会儿，她已经想明白了，想自己不能那么对李向东。即使自己不想让他在自己面前威风狂妄，但是，也不能那么打击他。毕竟，这是一件值很得高兴和开心的事。她要打击他，要挫他的威风，也得选选时间。这么一味地打击，无选择地打击，反而会令他反感，会让他认为她不是好女人。

她打电话给他时，就笑了，很开心地笑，让他感觉到，他是被她戏弄了，她刚才那么冰那么冷，只是戏弄他。果然，他就骂她，说，你怎么变得这么坏了？这种时候还要戏弄我。他说，也真难为你还能板着面孔！这么说时，他就想，她可是副市长，什么事不能冷静对待？什么环境下不能掩饰自己？

回到家里，杨晓丽很精心地打扮了一番。她要让自己更漂亮。她要让李向东感觉到，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她把自己的长发高高盘起，还很细心地在镜子前描了描她的眉。她的眉在脸上，略显得淡了，描黑一点，会让自己那双大眼睛更晶莹剔透。

她把那套很呆板的职业套服换了，穿了一套黑色飘逸的长裙。让自己显得更高挑，更亭亭玉立。这长裙她还从没穿过，虽然很喜欢，但是买回来就一直放在衣柜里。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适合穿得太漂亮，太神采飞扬。

当然，在家里，她不是副市长，她只是一个女人，普普通通的女人。

正是因为这个，她才想到要在家里为李向东庆祝，在别的地方，她是不能刻意打扮得这么漂亮的。

这期间，她叫的外卖也到了，那是一家日本料理店送来的。送外卖的小年青一进门，竟被杨晓丽的漂亮惊呆了，好一会都没能移开眼睛。杨晓丽心里很有些懊恼，想你就不能含蓄点？我这身打扮是让你看的吗？于是，就沉着脸，说话的口气也重了，说放在桌上吧。问多少钱？就把钱付了，要他马上离开。

杨晓丽把日本料理放进冰箱，就打电话给李向东，问他到了吗？李向东说，就快了。她说，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到？李向东说，你要给我做什么好吃的？杨晓丽心里却有些不高兴了，想你这李向东一点不懂事，明知道人家不会做饭炒菜的，偏就要这么说。这么想了，又想李向东可能还不知道她不会做饭做菜吧？想自己以后真得要好好学做饭炒菜了。

李向东到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各家各户都在家里吃饭，所以，上楼时，便没有遇到什么人。他选的就是这个时间段，就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他到杨晓丽这里来。前几次来，他并没有这个顾忌，现在，他不能不有所顾忌。

过几天，他就要回来当市委书记了，他不能让别人说闲话。

一进门，他的惊讶得并不亚于那个送外卖的小青年。杨晓丽的漂亮，他是知道的，但是，今天的漂亮却还是让他始料不及。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头发盘得高高的女人，看着这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竟怎么也与他平时看到的杨晓丽对不上号。

他便开玩笑地问：“你是杨市长吗？”

杨晓丽看着他的惊讶，心里当然高兴，便说：“你认错人了，我是杨晓丽。”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你真不是杨市长，你是杨晓丽。”

这么说着，他就抱住了她，就闻到她身上溢着一股幽香。他闭上了眼睛，陶醉在她那幽香里，也感受贴着她的柔软。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抚摸，有一只手就移到了她那硕大的臀上。以前，李向东曾为绮红的丰盈而陶醉，但是，杨晓丽个子比绮红高许多，那不太显的丰盈实际上却比绮红大了一号，且那丰盈还多几分弹性。

杨晓丽吻了他一下，说：“这是送给你的贺礼，是我祝贺你当市委书记的贺礼。”

李向东说：“会不会太少了。”

她就又吻他。他说，他还想要更多。她说，你不能太贪。他说，他是很贪的。就也吻她，就和她的舌纠缠在一起，那只手便钻进了裙子里。

这些天，他总在忙小军的事，虽然也和杨晓丽在一起，却几乎没能单独相处。有几次，杨晓丽在他家里帮小军收拾东西，进他的主人房时，他曾缠着她想亲热，却都被她拒绝了。她说，小军在外面呢！她说，她不想和他在这里亲热。她说，你在这个家和太多女人亲热了，我一点感觉也没有。李向东很尴尬，很受打击，便不得不放开她了，本来，很想晚上随她去她家的，又觉得太明显了，小军也会知道他去她家干什么，因此，只好克制自己。

这时候，一触摸到杨晓丽的身子，他就想很让自己燃烧了。

杨晓丽抓住他伸进来的手，说：“你想干什么？”

李向东说：“你不是要送贺礼给我吗？不是要贿赂市委书记吗？你就是最好的贺礼。”

杨晓丽说：“你就不能等一会？”

李向东说：“等不及了呀！”

杨晓丽笑着说：“你是不是希望我什么也不穿，希望最好躺在床上等你？”

李向东也笑起来，说：“是的，是的。我就是想这样！”

杨晓丽说：“你太下流了。”

李向东说：“这是下流吗？你怎么就不说，这是一种爱的渲泄？一个男人，在他仕途最得意的时候，他想要在他喜欢的女人身上渲泄，想从那女人身上再得到另一种满足，让这两种满足交集在一起。其实，这是最最正常的！”

杨晓丽说：“你真辜负我了！”

李向东说：“我怎么辜负你了？”

杨晓丽说：“我把自己打扮得这么漂亮，你竟然一点兴趣也没有。”

李向东说：“我怎么没兴趣呢？正因为你把自己打扮得那么漂亮，才太诱惑，才想得到更多。”

杨晓丽就不阻止他了，让他的手去他想要去的地方，让他的手抚摸得她心儿蹦蹦地跳，抚摸得她的血“呼儿呼儿”地窜。她就贴着他耳朵说，你的手怎么那么坏？你的手怎么那么好？你的手不要这么厉害行不行？她便也抚摸他，便也让自己的手去她想要去的地方，然后，就久久地在那地方逗留，就有点喘不上气来了，觉得自己软得要融化掉了，就紧地贴着他。

他不要她抚摸他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了，她就抱住他，就等着他去干他想要干的事，当然，也是她想要他干的事。那一刻，她爽快得叫了起来，就捶他，说你怎么这么狠，还站着呢，就闯进来了。她说，你这是一个市委书记的行为吗？他说，我不是市委书记，我是一个男人，是你喜欢的男人。说着，他就抱着她硕大厚实的臀，想要把她抱到沙发上。

他只是移了几步，就喘着气说：“你一点不轻。”

她说：“又不是没抱过。”

他说：“还没这么抱过。”

她说：“回房间吧。”

他说：“我真担心能不能抱你那么远。”

她就把双脚放了下来，站在那里帮他脱衣服，也把自己的裙子脱了。她觉得穿着衣服和裙子干这种事怪怪的，怎么也像不够彻底不够尽兴。他却在她身上撒野，似乎把所有的劲都用到她敏感的部位了。开始，那衣服裙子还拿在手上，后来，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就只想得到更多的给予，也想自己给予他更多，衣服裙子便飘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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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二章理解迁就

天已经暗下来了，屋子里更显得暗。李向东想开灯，问，开关在哪里？杨晓丽说，先别开灯。她从地上捡起裙子，遮着身上，匆匆忙忙忙进了房间的冲凉房，还把门关上了。李向东在外面说，你开门呀！关上门干什么？杨晓丽说，你去外面的冲凉房洗。李向东笑了笑，想杨晓丽还不好意思和他一起洗，于是，便去厨房那边的冲凉房。

洗完澡出来，李向东在厨房转了一圈，就问，你不是说来你家吃饭吗？怎么还没做？杨晓丽在冲凉房里说，在冰箱里。李向东问，怎么放在冰箱里？就打开冰箱，就看到了日本料理。

李向东问：“是这日本料理吗？”

杨晓丽正从房间出来，说：“你不喜欢呀！”

李向东笑笑说：“喜欢，怎么不喜欢。好久没吃了。”

他见杨晓丽只是穿着睡衣，就问，怎么不穿裙子了？杨晓丽说，穿也没人欣赏。李向东笑笑说，刚才不是太忙了吗？他就推她进房间，说，回去换上。他说，好不容易才见你穿得那么漂亮，才让我觉得你是女人呢！杨晓丽有点不高兴，说，平时，你看我像男人呀？李向东笑着说，不是，不是。你那么打扮，才更像女人。杨晓丽就回房间了，但是，并没忘了关上门。毕竟，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光线很暗的环境，还不习惯他在那么亮的地方看她。

她穿着长裙从房间里出来，双眼不由得一亮，只见李向东已经把餐桌布置好了。除了日本料理，还摆了两只酒杯和一杯红酒。她笑着说，你可真会拿，我那是法国红酒。李向东便拉开椅子，让杨晓丽坐，也回到自己坐的位置。杨晓丽等李向东往酒杯里倒了酒，就举起杯说，祝贺你！李向东也举起杯说，谢谢。

她笑了笑，说：“你现在不是什么坏男人了，是市委书记了。”

李向东笑了，说：“是的，是市委书记了。”

他说，杨市长，非常感谢你！

杨晓丽问：“感谢我什么？”

李向东说：“感谢你送给我的礼物！”

杨晓丽脸就红了，说：“刚刚才说过的，你就忘了。你现在是市委书记了。”

李向东就收敛了笑，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现在，我就以一个市委书记的身份，向杨市长了解一下，你们市（县）的情况。”

杨晓丽也半真半假地问：“哪个方面的？是经济增长的情况呢？还是精神文明方面的？我一直分管教育文化方面的工作。”

李向东说：“主要想了解一下，你们市委市政府班子不团结的现象。”

杨晓丽抬起头看了李向东一眼，问：“你是真的呀？”

李向东问：“你认为呢？你也应该知道，这次调整，就是因为市委书记和市长不团结，所以，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晓丽说：“我知道的并不多，多数都听别人说的。”

李向东说：“那你就说说，你看见的事，谈谈你的看法。”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你搞得我都有点紧张了。”

李向东碰了一下她的杯，说：“那么紧张干什么，半公半私的说，说错了又没人批评你。”

杨晓丽抿了一口酒，便说在常委市长联席会议上，市委书记和钟市长的争吵，说有几次，他们吵得脸都红了，拍得桌子“乒乒”响。她说，当时，也没人调解，大家谁都不敢站出来说话。

这种状况，谁又敢站出来呢？

李向东问：“副书记老邝呢？以前他总是站在市委书记这边的，即使不表明自己的态度，也得站出来做做和事佬呀！”

杨晓丽说：“大家都知道钟市长不好惹，都知道他省里有人。可能又觉得市委书记年纪也大了，顶多两年就要调走了，说不定，钟市长就当市委书记，所以，都不想得罪他。”

她说，钟市长也是一个很强硬的人，在常委会上不能决定的事，就拿到市长会议上来研究决定。大家虽然觉得他那么做不对，但他是市长，又都不想得罪他，所以，很多决定就是这么做出来的。

她说，市委书记和市长闹不团结，最为难的就是他们这些人。特别是他们这些副市长，市长召开市长会议，要你当着他的面表态，你能提反对意见吗？她说，为这个事，市委书记还把她叫到办公室，狠狠批评过她不坚持原则。

李向东问：“常务副市长老钱也同意钟市长这么做吗？”

杨晓丽说：“每一次，市长要大家表态时，他总是第一个举手同意。”

李向东问：“他是真同意，还是不同意不行？”

杨晓丽说：“应该是真的吧！我觉得，如果在常委市长会议让表决的话，老钱也会投钟市长一票。”

李向东心里“咚”地一跳，想这老钱怎么跑到钟市长那边了呢？他可是争取的对象，如果，争取不到他，在五人组里虽然还是多数，但现状依然没有改变，还是市委和市政府相对立。

他不能出现这种状况，他一定要争取老钱！

这时候，他们已经离开餐桌了，酒还没喝完，就端着酒杯，坐在沙发上说话。

李向东看了她一眼说：“你穿着这么漂亮的长裙，不跳舞有点可惜了。”

她笑了笑，想起他跳舞跳得很好，就问，想跳舞了是不是？她说，我这里没有舞曲，我跳舞都是因为工作应酬的。李向东说，随便放点什么音乐都可以，节拍慢一点的就行。他把客厅的灯关了，只让房间的灯光透过来，真就有了那么一点气氛。

客厅面积虽然不大，他却很会利用空间，每一个角落都利用了，因此，杨晓丽也没觉得地方窄小，舞步迈不开，长裙子便时不时地旋转出一阵阵风儿。

李向东笑笑说：“我在想，以后，遇到与钟市长意见分歧的时候，我应该怎么处理？”

她说，我也不知道，但是，绝不能跟他拍桌拍凳。他上面有人，他不怕闹，闹起来吃亏的一定是你。她说，他干他的，你干你的，他不干涉你，你也别干涉他。我想，你如果能理解他，迁就他一下，他也会理解你，迁就你。有时候，必要的迁就还是应该的。

李向东就笑了，说：“你们女领导，就喜欢理解喜欢迁就，最好谁也不得罪。”

杨晓丽说：“我是为你好。”

她说，其实，钟市长也不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他和市委书记闹矛盾，市委书记也做得不够。他总是很固执，总要人家围着他转，从不听别人的意见，更不会改变自己。很多事，如果事先跟钟市长沟通一下，或许，就不会闹得那么僵了。

李向东说：“闹僵好呀！不闹僵，我又怎么能当市委书记呢！”

这么说着，他贴紧了她，舞跳得就暧昧了。

她感觉到什么了，涨红着脸问：“你是不是又想干坏事了？”

他说：“只要抱着你，我就想干坏事。”

她说：“我不让你干呢？”

他说：“我会要你让我干的。”

杨晓丽说：“你别以为你很能，别以为在我这里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李向东说：“那就试一试？”

杨晓丽说：“不用试，你肯定不能得逞。”

她抓住他的手，让自己离开他的身体。她说，如果不跳舞，我们就坐着聊。他说，聊工作上的事吗？她说，随你聊什么。他又抱住她，就要吻她。她躲着不要他吻，说，我刚才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他就看着她，想她是认真的。

杨晓丽说：“不要勉强我好不好？”

李向东说：“好的，好的。我不勉强你。”

回到沙发上，看着李向东很失望的样子，她很高兴，心里很解气很解恨，想就是要让你李向东焦急，你想要的时候，就是不给你，就是要杀杀你的威风，要让你知道，得到我不是那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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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三章不准咬我

他们就那么坐着，沉默了好久。

虽然，李向东说不勉强她，心里却觉得很憋屈，觉得杨晓丽不应该拒绝她，不应该扫他的兴。他想，难道这只是我一个人需要吗？你就不需要？想我又没有只顾自己爽自己尽兴。他便想她呻吟时的样子，想她迷茫时的样子，就更觉得她不可理喻了。

她问：“你怎么不说话？”

他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是不是因为拒绝你了，心里不高兴？”

李向东也不隐瞒，说：“有一点。”

她说：“那你干什么不想想办法？你可以求求我呀！如果，我觉得你有诚意，或者就让你得逞了。”

她摇晃着杯里的红酒，很有些挑逗地看着他。

李向东笑了笑，走过去，想和她坐在一起。然而，她却说，你别过来。她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过来干什么？她说，我要你求我，不是要你来动手动脚。

他问：“那你要我怎么求你？”

杨晓丽说：“这就是你的事了。”

李向东突然有一种感觉，有一种杨晓丽设了圈套让他钻的感觉。他想，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杨晓丽怎么会设圈套让他钻呢？他想，即使他钻进去了，她会把他怎么样呢？

他半真半假地说：“你是不是想要我跪下来求你。”

杨晓丽摇摇头，说：“跪就不要了，严重了。你可以帮我捏捏肩捶捶背，可以去厨房把刚才的碗碟洗了，也可以帮我把衣服洗了，我今天换的衣服还在冲凉房里呢！”

她说这些话，却认真得一点笑容也没有，李向东便知道，她不是跟他开玩笑了。他知道，其实，不用他帮她收拾，她自己也会收拾。杨晓丽并不是一个懒散的女人，他每次到这里来，客厅、房间、厨房都收拾得很干净。

她是故意要他干那些事的。

尽管，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故意让他干那些事。

李向东说：“本来，这些事我都可以干，你叫我给你捏捏肩捶捶背，叫我洗碗洗碟洗衣服都没什么。但是，你这么说了，我就不去干了。”

他说，我要这么干，就等于污辱了我自己。

她说：“这是污辱吗？叫你干这些事就是污辱你吗？”

李向东说：“不是干这些事的问题，是为什么干的问题。即然你觉得我要干了那些事，你才答应我，那我还是宁愿你不要答应我。”

他站了起来，说，我想，我还是应该回去了。

他并没真想要走，他只是想知道她的用意是什么？她不像绮红不像小姨子，她们都没什么城府，透明得能看得见，吆喝几句，她们心里想什么便都说出来了。杨晓丽在官场上混了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多少是不会把自己心里想的话直接说出来的。

李向东也没等她回话，就向大门走去。杨晓丽也没理他，好像是，你要走就走，我才不管你！李向东走到门口，心有点慌，想如果杨晓丽还这样的态度，自己真就要走出去了。他当然不能退回去。

他开了木门，又关上了，回过头来问：“你铁闸门锁了。钥匙在哪？”

她不理他。

李向东就走了回来，说：“你没听见我叫你拿钥匙吗？”

杨晓丽看了他一眼，说：“没听见！”

他问：“你的手袋放哪？”

她说：“房间里。你要拿自己去拿。”

李向东只得去那房间了，虽然，那铁闸门并没有锁，虽然，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回来的借口，但是，这一次，他却不可能不去拿那钥匙了。

杨晓丽气得大口大口喘气儿，想你李向东还较真了，想叫你干点事，杀杀你威风，你反倒起劲了！她想，你要走就走吧，我才不拦你，今天拦了你，以后，你在我面前不就更威风更狂妄了？

李向东从房间里出来，他说：“你的钥匙不在手袋里。”

她说：“不在手袋里关我什么事？”

李向东说：“你是不想让我回去？”

杨晓丽说：“我怎么不让你回去了？我拦着你了？拉着你了？还是绑着你了？”

她说，你找不到钥匙，也可以从别的地方出去呀！你可以从窗户出去呀，可以从阳台出去呀！

她说，李向东，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当了市委书记就威风了，你在我面前，在我家里，别想耍威风，别想有点半狂妄。

她说，你要知道，你欠了我多少，伤害了我多少，你来我这里，是来还债的，是来补偿你以前过错的，别想在我这威在我这狂。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说，你终于还是说实话了。我不气你，你会说这番话吗？

他说，我怎么会在你面前威在你面前狂呢？我知道曾伤害过你，知道欠了你很多，我是愿意补偿的。你直接跟我说，不行吗？为什么要兜那么大的圈子？我们之间什么话不能说，有必要兜圈子吗？

他说，为了补偿你，你叫我干什么都可以，叫我洗碗可以，叫我洗衣服可以，叫我帮你捏肩捶背都可以。这算得了什么？如果，你觉得，这样就可以补偿我欠你的伤害你的，我天天都可以来给你洗碗，天天都可以来给你洗衣服，天天都可以来帮你捏肩捶背。

他说，现在，我就帮你捏捏肩好不好？

李向东就把杨晓丽按在沙发上，就给她捏肩。她摇晃着不让他捏，说你气死我了，你死气我了。她就捶他打他，说，你气得我胸口都痛了。他说，让我看看，气坏了没有，让我帮你揉一揉。这么说了，就抱住她，就帮她揉。她笑了起来，说，你好坏，你真的好坏！

她安静下来，把头靠在他肩上，只是嘴里说着话。她说，你不会在我面前威吗？不会在我面前狂吗？你一直都记住你欠了我多少吗？一直都会好好地补偿我吗？她说，其实，我也不是真要你补偿我什么，我只是想要你一辈子都记住，要你一辈子都对我好。

说着说着，她就不想说了，就闭上眼睛享受他的手给予她的抚摸。后来，她就说，我们到床上吧。

他们先是横着躺在床上，腿都还在地上，后来，她说要在上面，他就把她翻上去了，这样，他们才真正躺在床上。她又一次呻吟起来，又有一种要迷茫的感觉，就又狠狠地咬他。她还是咬他的肩膊，但咬的是另一侧。迷茫的那一刻，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劲，像上次一样，心尖尖儿又被狠狠地戳了一下，于是，又失去了知觉，于是，还是像上次一样，被他的低吼唤醒。

一切都恢复平静后，李向东苦着脸说，你怎么喜欢咬人？她红着脸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咬你了。她用舌头舔着他的伤口。他说，以后，再不准咬我了。她说，我还要咬你，就是要咬你。

她贴着她耳朵说，我不咬你，你不痛，我就不会有那种感觉。她告诉他，咬他时，他让她大脑充血得失去了知觉，又总被他的低吼唤醒。他说，怎么可能？她说，我为什么要骗你呢？他说，你气我恨我，我知道，你想要我补偿你，我也知道，但是，你也不要编这么个理由来咬我呀！她说，我没有编，我干什么要编呢？她说，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突然笑起来，很得意地问，以前，她们没有告诉你吗？她们没有那种感觉吗？她就紧紧地抱着他，说她们都没有完全得到你，没有真正得到你。

后来，李向东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记得，从岩洞出来后，小姨子和绮红都说他变了，变强大了，强大得她们都有点应付不了。开始，他还不太在意，现在想起来，觉得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了，想，可能就是那时候，他就可以这样了，只是，她们没有咬他，没有逼出他那能让她们失去知觉的狠。

这么想，他就觉得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以后，杨晓丽要屡次三番的要失去知觉，还不把他咬得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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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四章市委秘书长

李向东回市（县）当市委书记的事不再是秘密的时候，市（县）领导班子成员便纷纷打电话过来祝贺，有三言两语的，有杂七杂八说一大通的，也有表决心，立志要在李向东的领导下，出色完全各项工作，把市（县）建设得更加美好的。

他很冷静，知道这大多数人听到这消息时，心里一定曾有些不服气，论政绩，谁不认为自己更好？论资历，李向东根本没法比。他当政协副主席的时候，人家至少也是常委、副市长了，你李向东不就到外面兜了两年，靠着张志东坐直升飞机上来的吗？

当然，他们又不得不服气。为什么人家能坐直升飞机，自己就坐不了？在官场上混的人，都知道靠山的重要，嘴上说鄙视坐直升飞机，心里却是很想自己能坐直升飞机的，都认为能坐直升飞机也是一种本事。因此，祝贺李向东就有几分诚意，又有几分讨好。

对其他人的祝贺，李向东也就打哈哈应付几句，对副书记老邝、常务副市长老钱和市委秘书长他就很用心地说了一番。

他对老邝说，我算什么？我不就是运气好了一点，碰巧老同学来地级市当市长了，如果不是这原因，我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他说，我李向东是怎样一个人，你老钱可是清楚的，本事不大，但心地好，不会忘恩负意，只要帮过我的人都会铭刻在心。以前，你对我的支持和帮助，那是一辈子也不会忘的。

他说，以后，你还得一如既往地支持和帮助我，没你老邝给我助威，我在市（县）能有什么作为，谁听我的？谁也指挥不了？

老邝一直分管人事管理工作，在干部中威信比较高，李向东得让老邝知道，他到回去后，他是他依靠的主要人选之一。

他对老钱说，你这些话说得我都脸红了，我那敢领导你呀！你当市长那会儿，我还在下面当局长，后来当了秘书长，也还在你的领导下，我可不能把天当做地，没大没小，瞎领导呀！

他说，在你面前，我永远是小学生，你还得多多提点我，像以前那样，有什么做得不对，就当面指出来，我不接受别人的批评，还能不接受你的批评？

他说，以后，市政府那边的事，我不想插手太多，不想钟市长有什么误会，影响了班子的团结，所以，只能靠你把关了。

李向东得让老钱知道，他对他的尊重，他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暗示他，有可能会把他放在比钟市长更重要的位置。

他对市委秘书长说，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我们一起当秘书长也有好几年了，那一次合作不愉快？这次，也一定会非常愉快。

他说，当过秘书长的都知道，别看市委书记、市长官大，没有秘书长，他们只是睁眼瞎，下面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即使知道，也是一知半解。对这个，我深有体会，回到市（县），你可顺风耳，千里眼，我的左膀右臂。

他说，你可别把我当外人，更别把我当市委书记，我们还像以前那样，有什么说什么？工作方面，你支持我，其他方面，需要我帮忙的，也别藏着掖着。

秘书长已经快退二线了，想有些个人的事是需要解决的，所以，李向东得给他点承诺，让他安心。

……

有两个人是一定不会打电话祝贺李向东的。

一个就是钟市长。他好不容易挤走了市委书记，李向东却抢了那位置，说李向东是他的冤家对头一点不过，他会祝贺李向东吗？

另一个就是老常了。老常恨不得李向东去死呢，还会祝贺他？

报到的第一天，无意外地李向东在市（县）四套班子面前进行了一段就职感言，感慨过去大家对自己的教育和培养，说大家都是他的前辈，看着他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希望大家能与他一道为市（县）的发展，再加把劲，再做出新贡献。

对近段的工作，他只提了两点意见，一是大家按上级的要求，按原来市委市政府的决定，继续做好自己负责的工作。一是会找时间跟各位好好沟通一下。

他对钟市长说：“你就最后一个谈吧！”

钟市长说：“没关系，没关系。”

其实，放在最后谈是很正常的，跟其他人谈过后，对情况有了大概了解，再跟市长谈，会更深入。只是，他要当着大家的面，当着送他来市（县）的地级市领导的面，表示一下对钟市长的尊重。

他说，这几天，临市那边的工作还要交代交代，会两边走，所以，有什么不便之处，还请大家原谅。

欢迎会结束后，李向东市委秘书长就领李向东去他的办公室。那是前市委书记的办公室，李向东熟悉得很，前市委书记搬出来后，秘书长就打过电话给他，征求他装修的意见，李向东便在电话里谈了自己的意图。

因此，这里的一切早就按李向东的意思布置好了。

奇？秘书长还是不放心，问：“还没什么地方不满意的？”

书？李向东说：“很好！暂时没有什么意见了。”

网？秘书长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那我回去了？”

李向东说：“你给我安排一下，我想先和几个书记、常委谈一谈。”

为了不让别人猜到他更愿意跟谁谈，李向东把范围扩大了一下。除了老邝、老钱，还点了纪委书记、组织部长的名。他说，当然，也包括你在内。我们经常在一起，就不一定像其他人那么系统的谈了，什么时候有时间，想到什么，就谈什么。

秘书长问：“主要都谈些什么内容呢？我通知他们的时候，好让他们有个准备。”

李向东说：“各方面的都谈，有什么谈什么吧。也不要定调调，定公式。”

秘书长走到门口，李向东又把他叫了回来，说，下午就不要安排了。我们到市政协去走一走。”

秘书长当然知道李向东与老常的关系，市（县）科级以上的干部没有几个不知道的。他想，李向东一定是去政协给点颜色老常看了。今天，这欢迎会老常就没参加，说是和医生约好了，去医院检查身体。他想，你老常不来，他李向东也不会放过你，就追到你府上去，看你怎么避。

他打电话给政协时，就特别强调，老常一定要参加，说市委书记一到任，就到你们政协视察，你们可别随便应付。捕捉领导的心态，他是最拿手的，让领导开心，他是最本事的，因此，他要让李向东去政协出出恶气。老常不在，这恶气怎么出？

秘书长千嘱咐万嘱咐了还不放心，还亲自打电话给老常。

老常似乎很听话，说：“我等他，我等他。”

秘书长原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会这么顺，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想这老常不会是有所防备吧？

因此，他又对李向东说，市政协那还去吗？李向东问，为什么不去？他说，老常也在。李向东说，我就是想要去看看老常。他说，他今天不是没来开会吗？他说，怎么说他也曾是我的顶头上司吗？我应该主动去看看他。

秘书长不由得一愣，竟犯糊涂了，想这李向东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第一次有一种琢磨不透领导的感觉。

李向东一见老常，就握着他的手说，好久没见了。老常却“嘿嘿”地笑，仿佛也没想到李向东会是这么个态度。

老常说：“李书记对我们政协还是挺有感情的。”

李向东说：“我在这工作的时间虽然短，但印象非常深刻。大家对我的工作也很支持，特别是搞这个《政协委员风采》。你老常，也是好领导呀！”

他还想提那次强游河对岸的事，但止住不说了。他不想刺激老常，不能让他认为他对那些事还耿耿于怀。他要摆出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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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五章老冤家

李向东不是那种善于记仇的人，这辈子就只对老常恨之入骨。

勾指算来，老常想他死了好几回，一次小楼屋，一次岩洞，一次步行街，一次强游河对岸，如果把高速公路的车祸也算上，就有五回了。

从感情上来说，回到市（县），他最想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老常，要他吃不了兜着走。他可以找个什么理由，要老常从那政协主席的位置上下来。一个市委书记撤换某一个人，找点理由还不容易？他还可以把他的儿子从副局长的位置上精简下掉，让他到最边远最贫穷的镇去当普通干部，让这一家子都没好日子过。

他甚至想，钟市长的问题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就先着手把老常的恩怨给解决了。

但是，仔细一想，他又觉得，这事得放一放。

虽然，老常已是一个快退休的政协主席，对李向东不能形成多少威胁，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何况，老常是一只残暴的老狼。把老常逼急了，他要回击李向东，也不是好对付的。

最让李向东担心的是，如果，老常和钟市长结成联盟，一个暗里跟他斗，一个明着跟他斗，就更麻烦了。

李向东回到市（县），本来就势单力薄，周围的人没几个会铁了心帮他。一发现这两人跟他斗，还不袖手旁观看热闹？

他想，李向东还知道抱团的威力，还想结成联盟对付钟市长呢，怎么能逼自己的对手结成联盟！

因此，他不得不理智地把老常的事放一边。

他想，老常已是砧板上的肉，想切就切，想剁就剁，等把钟市长的事解决了，安定下来，再回头处置老常还不急。

办事不能由着性子来，要分清主次急缓！

李向东去政协，还有他的特殊目的，他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不记仇不记恨的人。他要让所有曾经得罪过他的人都放心，像老常那么对他，他都能化干戈为玉帛，还有什么天大的事，他李向东会记在心上呢？

他要稳定，要为自己营造一个稳定的环境，让自己一心一意地解决好领导班子的问题，也就是说，要专心应对钟市长可能对他的挑战。

他说，老常呀！你可是老了许多呀！头发都白了。是以前染了发，不觉呢？还是现在才白的？都白全头了。

他说，政协这地方是养身体的好地方，你在这呆了几年，身体好像越养越不怎么样了。

他说，你应该带个头，好好发扬发扬郑副主席那套养身之道！

老常说：“学不来的，学不来的，我性子急，那些慢吞吞的东西，根本学不会。”

李向东“哈哈”笑，说：“不会是还在为市（县）的发展操劳吧？”

老常说：“没那个兴趣了，都退下来这些年了，还是让你们年青人去奔波吧！”

他说，我现在是很少到市委市政府那边去了，安安心心呆在政协，自己该做些什么，想做些什么，就做什么。

他说，偶尔打打麻将，看看报纸吧。我是只看报纸，看形势发展，绝不发表言论，不制造噪音。

他说，久而久之，慢慢也就习惯了。

李向东说：“其实，要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这也是一种境界。”

老常说：“很多事，回过头去想，感觉也很没有必要，不就是争一口气的事吗？退一步，把这口气咽下去，什么事也没有了。以前不会这么想，到了政协，有时间了，很多事情都看透了，想清楚了。”

李向东看了老常一眼。

感觉他这是在向他表明态度，似乎说，以前那些事，他已经不看得那么重了，只要他李向东不再追究，他也当什么事没发生。但是，这可能吗？你不追究，我李向东就不追究吗？你现在是什么？你有能力追究吗？你如果还骑在我头上，会不追究吗？

现在，你是我砧板上的肉，当然不希望我举起手里的刀。

老常说：“其实，手里有权的时候，心气是很大的，谁劝也劝不了，总觉得，有仇不报非君子。现在想，这是什么仇呢？是什么恨呢？”

他说，大家不都是为了更好的工作吗？不是为了市（县）的发展吗？其实，目的是一样的，只是工作思维工作方法上有所不用，所以，才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他说，想来想去，这只是工作上的磨擦，根本不存在私人恩怨。

李向东恨得牙痒痒的，想当初怎么不这么想呢？当初这么想，彼此会搞得那么狼狈吗？他承认，由于老常跟他斗，自己也损失很大，官职升了，却退到二、三线部门了，甚至于，连外甥的性命也搭进去了。

本来，的确是工作上的事，但是，后来不就发展到私人恩怨了吗？你老常可是把我往死里整的，如果不是我李向东命大，命都没有了！

这不是私人恩怨？

然而，他脸上却堆满了笑，说：“很深刻呀！老常体会很深嘛！”

他们一边说，一边就走进了原来那个《政协委员风采》编辑部，里面的人便都围过来和市委书记握手。

李向东“哈哈”地笑，说：“还都是老面孔，都是老熟人。”

有人说，我们进步不快，不像李书记，眨下眼，就当市委书记了。

有人说，你怎么能这么比呢？怎么能拿李书记跟自己比呢？根本就不是个档次。

李向东就笑了，说：“我什么档次？不也普通人一个。”

他说，当官嘛！那是组织安排的，也就一张纸的事，今天下了这张纸，就当市委书记了，明天收回那张纸，就什么都不是了。所以，这私下的交情才是真的。

他说，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大家，看看一起工作过的老同事，也看看我们一起编的那个《委员风采》怎么样了？应该出齐了吧？

大家说：都齐了。这届政协委员都收齐了。

李向东说：“可惜没有我啊！我要是还当副主席，这书里肯定就有我了。”

有人说，李书记既然这么喜欢这套书，下一届，我们还出一套。到时候，李书记要给我们写序提词，还要在经费上给予支持。

李向东说：“一定，一定。”

他说，下一套书的经费，我给你们解决，保证不会像以前那样，要你们一个企业一个企业地跑赞助。

有人便带头鼓起掌来。

这么一闹，其他科室的人都过来了，又是一番握手，一番客套。

李向东见人差不多齐了，当着大家的面对老常说，回头你安排人弄个请示给我，我得好好奖励一下你们政协。在极度困难的情况下，能出一套《委员风采》不容易。

他说，没参与过这项工作，体会不到这其中有多难。我和你们一样，都体会很深，特别是上企业拉赞助的时候，那脸皮要几丈厚才行。

他说，十万吧！从市财政拨十万奖励奖励你们的辛勤劳动。

于是，李向东又一次博得更热烈的掌声。临走时，场面就很热烈，政协全体干部围了李向东好几层，很热情地把他送出政协大门，一直送上车。

这个事，很快传遍市（县），都说李向东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市委书记。有人便想起以前的李向东，想李向东本来就是一个很随和的人，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到的人，想他这两年官越当越大，还是没有变，还是官气不够，民气十足，想这样的市委书记对他们这些干活的普通干部会更体贴。

有人却替李向东担心，说，这样的市委书记斗得过钟市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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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六章人家能得什么好处

离开市政协，在车上，李向东的言行就遭到了市委秘书长的微言。他一直陪着李向东，以为他在政协会出口恶气，想不到，却弄得大家欢呼雀跃，心里不明白李向东是怎么想的。见他一时兴起，表态奖励政协十万元，就焦急了。上了车，他一直闷闷的，进了李向东的办公室，他才说，你向他们表那个态，我真担心能不能兑现。他说，市财政拨款得要钟市长批，你事先没跟他沟通，他如果，拖着不批，你会很难堪。他说，这是你回来后的第一次承诺。

李向东问：“我一个市委书记弄个十万八万的就这么难？还要先跟市长沟通一下？”

秘书长说，可能是我多虑了。李向东说，多虑点也是应该的。秘书长说，因为是第一次，我担心他真会让你难堪。李向东说，这十万八万的小数目，也要市长批吗？这市长是不是也太无所事事了？

他问：“这是什么时候定的制度？”

秘书长说：“这是他来当市长不久后定的，在这个问题上，大家都觉得市长过分了。”

李向东说：“这小事他都管，那大事呢？他不就管得更紧了？”

秘书长说：“他就是利用这个制度，跟前书记叫板，市委定的一些决策，在实施中需要资金，他就在资金上控制，常常弄得前书记骑虎难下。”

李向东点点头，说：“这倒是个好办法。现在干什么都缺不了钱，只要管住钱，就管住了一切。”

他坐了下来，泡茶冲茶，然后，也给秘书长倒了一杯，示意他也坐过来喝茶。

李向东说：“我看，这事大家也有意见吧？把钱卡得这么紧，是很容易引起公愤的。”

秘书长说：“有意见归有意见，但是，大家又能怎么样呢？只有加强和他沟通了。沟通得好，这审批就容易过关，沟通得不好，这审批就拖着不批。”

李向东问：“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秘书长就有点犹豫了，“嘿嘿”笑着，只是喝茶。李向东说，有什么难听的话，还怕我给你传出去？他说，我都信不过吗？如果，你把话藏在肚子里，以后这工作还怎么开展？他这话说得很随和，脸上带着笑，但到了秘书长那里，却不随和了。

市委书记不满意的秘书长，那他就有可能换人。

每一位一把手上任，最想换的人，就是这身边的秘书长，即使换了，也很正常可以原谅的。秘书长是肯定要跟市委书记一条心的，不一条心就换，换到一条心为止。

秘书长干咳两声，忙解释，说：“我不是那意思，跟你一把手反应情况，这是正常的，应该有什么说什么，即使说了别人的坏话，也不属于搬弄是非。这个道理我懂。”

他说，我只是在想，应该怎么说才更合适。

李向东说：“你不用考虑这些，只要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就行。”

秘书长喝了一口茶，说：“我是这样想的，市委书记总不能受制于其他人，受制于市长也不行。”

他说，这种制度应该废除，权力不能太集中，市长嘛，抓大事，抓大项目大开支。十万八万的小事可以放权让下面的人审批，特别是这种行政性的开支，就应该让更了解情况的人审批。

李向东见他欲言又止，便说：“继续说呀？你别说一半留一半，我不想左猜右猜的。有什么都说出来。”

秘书长脸上就涨红了，说：“我想嘛，这种行政性的开支，情况最清楚不过的就是我这个秘书长了，如果，让我来负责这项工作，应该比任何人都合适。”

他说，虽然说，这钱是由市政府那边管，这程序才顺，才合理。但是，也没说不让市委这边管嘛，各地有各地的实际，兄弟区市（县）也有市委这边的人管财政的。

李向东明白秘书长为什么那么吞吐吞吐了。他说：“你这个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我可以考考虑虑。现在最主要的问题还是怎么废除这种制度。硬夺是不行的，应该要有一个巧妙的办法。

秘书长说：“我想过这个问题。”

李向东故作兴奋地说：“你快说说。”

秘书长说：“钟市长大事小事都揽于一身，目的是什么？我想，很大程度是因为其中的利益。”

他说，明显摆在那的利益，是可以制约市委书记，还有一种利益，是看不见的。我想，你应该明白吧？

李向东笑了，说：“你怎么还要我猜？直说了，是不是有人会送钱给他？”

秘书长也笑了，看了看关着的门，说：“我想不会没有这种可能，人家要得到他的审批，也会给他好处。”

他说，如果我们从这里下手，查出他得到了好处，我们就可以用这个借口废除这种制度，削弱他的权力。

李向东想了想，问：“你跟前书记提过谈过自己的想法吗？”

秘书长说：“提过，但是，没有引起他的高度重视。”

他说，我个人认为，他主要就是栽在这个“钱”字上。钟市长用钱制约了他，他却没有从“钱”去寻找制服钟市长的突破口。

他说，前书记是一个够狠的人，但是，他没找准应该狠的地方，机会一纵即逝，反而被钟市长搬掉了。

李向东想，秘书长可谓费尽心机。

他想，撇开秘书长的动机不说，单从市委书记的角度去分析，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办法，如果，真查出了什么事，就不只是废除那制度了，完全可以废除市长。这么好的事，前书记为什么没有引起高度重视？

秘书长似乎猜到李向东在想什么了，说：“前书记为什么不重视这个事呢？我想，他是怕惹火上身，如果，查出了问题，市（县）就会倒下一批干部。”

他说，临市因为五个亿，刚倒下一批干部，我们又跟着来，接二连三的，他担心，会激愤地级市。听说，临市的余书记因为五个亿记大过，他担心，地级市会给他更严厉的处分。毕竟，这家丑是自己抖落出来的。

他说，有时候，真要权衡一下得失，前书记就是没有权衡好得失。他总有一种侥幸心理，总认为，过年就要换届了，自己肯定要到地级市了，所以，不想出什么大事，但是，他没想到，他放人家一马，人家却提早一年把他放倒了。

这前车之鉴分明是说给李向东听的，分明是要他好好权衡得失。

李向东刚才市政协那的表现，让秘书长发现他还是一个不够心狠手辣的人，因此，他要小心谨慎，教他怎么去干事。

李向东笑了笑，他发现这样一个漏洞，这所有的如果都是建立在市长有可以得到好处的前提下，如果，这个如果不成立呢？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市长就会抓住把柄，指责你在干部队伍中制造不稳定因素。

也许，这就是前书记没有高度重视的原因。

他觉得，这个如果很可能不成立，这个如果，只是秘书长的个人猜测，或者说，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认为得到这个审批权，个人可以得到好处，所以，就认为别人拿着这个审批权，也得到了好处。

他很清楚，秘书长迫切希望得到这个审批权的真正目的，再有一年，换届后，他就不能呆在这个位置了，就有可能到政协或人大去了，所以，他想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这正是他与市长的区别。市长未必会这么干。他敢与前书记叫板，就不会那么干。他自己一身屎，敢去碰别人吗？

这么想，李向东反倒要提防秘书长了。如果，他个人得不到切身利益，他会帮你李向东吗？

他不得不正视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他要副书记、要常务副市长、要秘书长帮自己，自己能给他们什么好处呢？

人家得不到好处，为什么要跟你得罪人？

或许，前书记就是没有让人家得到好处，人家才袖手旁观，坐山观虎斗，谁也不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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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七章活得心累

吃晚饭的时候，李向东在小食堂碰到了钟市长。李向东左看右看，说，看来这食堂的晚餐就我们两人承包了。言下之意是说，钟市长是外地人，李向东没家没舍，两人除了工作应酬，就只能吃食堂了。

钟市长笑了笑：“说，未必，未必。”

话音未落，杨晓丽就走了进来。

钟市长说：“我说吗？还不只是我们两个人。”

杨晓丽不知他们在说什么，问：“你们说什么呢？”

钟市长说：“说光棍的日子不好过。”

说完了，觉得这话也可以把杨晓丽包含进去，忙又说，只是说我们男人。杨晓丽说，钟市长，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钟市长笑了起来，说，不过，过不了多久，就只剩我一个人了。杨晓丽脸就红了，飘了李向东一眼，说，钟市长猜错了，以后，这食堂里还是我们三个人。钟市长说，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是不负责任的态度。饭都不做了，你还怎么当人家的女人？李向东便知道，他也知道他和杨晓丽之间的关系了。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钟市长又说，这食堂应该设在市委那边，李书记这一天跑几趟的，浪费了不少时间。李向东说，没关系，设在哪都一样。杨晓丽说，要怪也怪他自己，当初，他是市政府秘书长，这食堂设在哪？是他定的，他这是自作自受。钟市长说，我想，有必要在市委那边也设一个小食堂，市委书记常委吃饭吃早餐就不用往这边跑了。

李向东连连说：“不用了。不用了。”

钟市长虽说是给书记常委设食堂，其实，也就是专门给李向东设的，他担心，这是一个圈套，你李向东来当市委书记，钟市长就在市委那边给你设了一个食堂方便你，可见，钟市长是关心你的，是要跟你搞好团结的，如果，以后，两人发生分歧，闹得不欢而散，人家倒认为是你李向东不够意思了。

再者说，专门投资给市委书记设食堂，干部群众又会有什么看法呢？

李向东想起了政协的事，就说：“如果，钟市长有那闲钱，我想，还是批个十万八万给政协吧，今天，我去那边看了看，答应市财政拨十万给他们。”

钟市长愣了一下，就笑着说：“你李书记答应的事，我还不照办吗？我叫市政府秘书科追一追，马上把这事给落实了。”

李向东看了钟市长一眼，有点不敢相信，他竟回答得这么爽快。

杨晓丽说：“这有什么奇怪呢？我说过，钟市长是一个很容易相处的人，只要跟他沟通一下，他是不会怎么样的。”

当然，这时候，钟市长已经离开了。他们就坐在那小声说话。李向东说，看来，你和钟市长的关系还挺不错。杨晓丽说，还可以吧，所以，我觉得他很好相处。我工作遇到需要他支持的时候，他都很支持。当然，前书记也很支持我。

李向东说：“当然，当然。这就是女干部的优势。”

杨晓丽瞪了他一眼，说：“你这是什么话？”

李向东说：“我说的是老实话。”

在官场上，大家对女干部都很亲切，当然有异性好相处的原因，但更重要的还是女干部野心不大，没有威胁。何况，她们坐的那个位置，是特别留给她们的，又没想对她们有太高要求。

李向东想，如果，彼此之间有利益冲突，他会那么对你吗？他是跟谁都努力相处好，只是跟市委书记不好相处。

杨晓丽说：“你为什么总认为钟市长会对你不利呢？他和前市委书记处得不好，未必就跟你处得不好吧？”

她说，你看他刚才对你的态度，不是很愿意和你好好相处吗？他不是就答应你拨款奖励政协了吗？

李向东笑了笑，心里想，真不知道是我多虑了，还是你想得简单了，官场上，即使暗中较劲，表面都是一副笑脸的，我跟老常那种恩怨，以前不也没撕破脸？

他想，一个市委书记要奖励某部门单位，也就是十万八万，竟要和市长沟通，这正常吗？这到底谁是一把手？倒过来，他跟我沟通，向我请示才正常吧？

他想，那钟市长也没必要事事为难我，事事跟我作对。这样，就显得太露骨太没水平了。他只要在大事上卡住我，让我的某一项决策政令不通，无法实施，就足以提高自己比市委书记还要高的威信了。

杨晓丽见他沉默着，问：“又在想什么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没想什么？”

杨晓丽就有点不高兴了，说：“连我都不能说？”

李向东说：“一点乱七八糟的想法，说了也没多大意思。”

杨晓丽说：“别以为我不知道，还不是不同意我的看法，还不是老觉得钟市长会对你不利。”

她说，你就是太复杂了。

她说，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点先入为主，总以为钟市长和前市委书记作对，就也会和你作对？

李向东心里“咚”地跳了一下。他怎么就一直没想到这个问题呢？地级市委书记要他注意搞好团结，张志东要他小心处理好与市长的关系，老余好心地提醒他要防着钟市长，自己是不是就被他们说得头都大了，草木皆兵了？

杨晓丽轻轻拍了一下桌子，说：“你思想又开小差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

杨晓丽说：“这已经下班了，你的脑袋还没有下班。你不懂得劳逸结合，你这个市委书记会当得很累。”

李向东点点头，说：“是有点累。性格就这样。本来，我也提醒过自己要自己轻松一点，洒脱一点，但是，一遇到事，就不由自主了。”

杨晓丽问：“你遇到什么事了？你是杞人忧天，自己折磨自己。”

她说，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你有这么个缺点？好眉好貌的一个大男人，许多事都拿不起放不下。

她说，我说你，你别生气呀！我觉得，你不适合当官。不仅不合适当官，就是干什么都不适合，你总给自己太大压力，没有压力也给自己压力，所以，你活得太累。

她说，表面看你很风光的样子，可是，你心里一点风光不起来。

李向东笑着说：“按你的意思是说，我什么都别去管，坐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有得吃就吃，有得拿就拿，有得风光就去风光？有得风流就去风流。”

杨晓丽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说：“你敢？”

李向东说：“我就只是说说嘛！”

杨晓丽说：“说说也不行。你们男人，是不是就喜欢乱说乱说？但是，说到后来，就心动了，也想去试试了。”

李向东说：“你也太认真了吧？”

杨晓丽说：“不认真不行，对你不认真不行！”

李向东说：“你这都不相信我？我连这点自控能力都没有？”

杨晓丽说：“既然自己不会那么做，你乱说什么？把自己说得一文不值了。”

李向东心里暗暗叫苦，你不是叫我潇洒一点吗？，叫我不要那么累吗？你现在又跟我急？我这人真要潇洒不行，也就有这么一点说俏皮话的本事了，你竟还不准我说！

杨晓丽瞪着他问：“心里不服气呀？”

李向东装着轻松地笑，说：“没有，怎么会呢？正在深刻反思呢！”

杨晓丽说：“你还乱说是不是？”

李向东就不敢还嘴了，心里想，别跟她计较了，以后，不在她面前说俏皮话就是了。这么想，又觉得有一种失去自由的感觉，想我和你杨晓丽在一起，怎么就要改变自己连俏皮话都不能说呢？我跟你在一起，是应该有什么说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轻松轻松才是的，否则，上班板着面孔，下班还板着面孔，对外人只说半句真话，见你也藏着掖着，真就会累死了！

他想，自己倒要改变杨晓丽，改变她别太一本正经，得让她接受自己这种随意的胡说八道，否则，他真要心累得累出毛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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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八章心虚底气不足

他们离开小食堂，在走廊上遇到几个从大食堂出来的干部。李向东虽然不认识，见他们跟自己打招呼，便也微笑着点点头。他说，吃了？他们说，吃了。他们就站在边上让李向东和杨晓丽先过。

来到李向东的车前，他按了一下遥控，那车防盗锁便“嘀”地响了一下。

杨晓丽问：“你怎么自己开车？”

李向东没反应过来，问：“你什么意思？”

杨晓丽问：“你的司机呢？”

李向东说：“他回家吃饭了。”

杨晓丽说：“他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回去吃饭了？他应该等你吃了饭，把你载回去了，才回家吃饭。”

李向东笑了，说：“这官架子是不是太大了？能让人家早点下班，为什么要拖着人家不让人家早回家？”

杨晓丽责怪道：“你能开车吗？”

李向东说：“你不会吧？竟然怀疑我开车的技术？”

杨晓丽说：“不是怀疑你开车的技术，是担心你思想不集中，总开小差！你现在是市委书记，想的东西多，心思不在开车上。”

李向东说：“这也太严重了吧？”

杨晓丽说：“没出事，什么都不怕，出了事，怕就来不及了。叫我司机送你吧！”

李向东说：“这才几步路呀？”

杨晓丽说：“再近也不能让你开！”

她想，应该跟市府车队长说说，要他提醒一下李向东的司机，以后，不能再让他开车了。刚刚才那么一会，他的思想就开了几次小差，如果驾着车，又考虑工作上的事，冲了红灯事小，抢了人家的道就事大了。

她打电话给自己的司机叫他过来，然后问李向东，你去哪？李向东说，回办公室。杨晓丽说，去我那吧！她以为李向东一个人回家没意思，所以才回办公室的。

李向东却说：“我约了老邝。”

杨晓丽问：“你怎么安排晚上谈话？你晚上没事，人家老邝不定就没事。”

李向东说：“本来约他明天上午谈，他说这几天都有事，提出晚上谈的。”

杨晓丽说：“注意休息，别搞得太紧张了。”

李向东问：“谈完去你那好不好？”

杨晓丽说：“太晚了，我睡了，就不给你开门了。”

李向东说：“那我抓紧时间。”

杨晓丽笑了笑，说：“忙你的去吧！多晚都等你，安心了吧？”

李向东便也笑了。

这时候，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显示屏，是老邝的电话。老邝说，已经在你办公室门口了。李向东问，你怎么这么早？老邝说，我下午转了几个镇，在下面吃的饭，吃得早，回来的也早。李向东说，我还在市政府这边呢！现在就赶回去。

老钱今年五十出头，是从常委组织部长的位置升上来的。由于一直负责组织人事工作，所以，谈问题也多从组织人事方面谈起，从人的心态谈起。他认为，前书记和钟市长闹不团结，主要是因为前书记年纪偏大。

他说，正是因为前书记年纪偏大，钟市长来当市长，双眼却是瞪着书记那位置的。开始，他似乎还沉得住气，还能摆正自己的位置，渐渐就心急了，沉不住气了，可能认为，前书记年纪大，也就一年了，不太管事，就提前管了起来。

他说，正是因为前书记年纪偏大，那脾气就更暴躁，眼里更容不得半点沙，想我还没走呢，你就在我面前指挥这指挥那！有时候，他们的争吵，明明钟市长更有道理，他就偏要固执己见，偏和钟市长过不去，多少就有一种斗气的成份了。

他说，正因为前书记年纪偏大，大家都觉得前书记一走，这位子就是钟市长的了，所以，大多数人都不想因为前书记得罪钟市长，便袖手旁观。有的人甚至跑到钟市长那边来，提早站队抢好位置了。

老邝说：“因此，他们之间的争斗才愈演愈烈。”

他说，老实说，我也有袖手旁观的思想。

他说，在官场上混，有时候，你不得不接受现实。

李向东笑了笑说：“怎么就认定，前书记走后，钟市长就能坐那位呢？就因为他后面的人是省政府的副秘书长？”

老邝尴尬地“嘿嘿”笑，说：“当时，谁也没想到你会回来。”

他说，不过，说句你不愿听的话，如果，钟市长不是太心急，不是和前书记闹得那么厉害，这位子按部就班，很有可能就是他的了。

李向东也承认，老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按正常程序，到了换届，钟市长有时间有准备，那省政府秘书长出面，地级市委书记会不会让李向东来当这市委书记就很难说了。

他说：“你认为，钟市长和前书记闹，是因为前书记年纪偏大，那么，我当了这书记，他就不跟我斗，不跟我闹了？”

他说，他会不会又有另一种心态呢？认为我抢了他的位子，要跟我过不去呢？

老钱说：“应该不会吧？”

他说，他这次和前书记闹得那么凶，地级市领导也找他谈过话，他自己好像也后悔了，没能当上书记，他似乎也在检讨自己问题出在哪里？

他说，钟市长也知道，和一把手闹，吃亏的总是自己，只是那时候，没把前书记放在眼里，认为他就只有一年的时间，面对面吵起来，更多就想维护自己的威信，担心自己失威，以后当了书记，怎么能服人？说话没人听！

他说，你现在来了，说明地级市已经对他有看法了，他再闹，就有可能调整他了。所以，我觉得，他会跟你搞好团结，会配合你的工作。

李向东说：“但愿如此。”

他说，现在，地级市领导最担心的就是我们这个班子的团结问题，处理好这个问题，是我们的当务之急。

他说，如果班子不团结，我们将一事无成。

老邝笑着说：“我们这个班子不团结吗？应该说，前班子不团结。你当了书记，我们这个班子，还没有出现不团结现象吧？如果真出现了不团结的现象，这也太快了吗？”

李向东愣了一下，也笑了起来。

老邝说，你放心，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我会跟钟市长好好谈谈，给他打打预防针。他说，我想，钟市长不会怎么样的，会痛定思痛的。他说，你来当书记，我就没有什么顾虑了，可以旗帜鲜明地维护你，因为你是一把手。我维护你，是坚持党性原则。

李向东认为，老邝说的是大实话。因为他李向东还不老，还可以当十多年的市委书记，老邝不必担心维护李向东，钟市长会秋后算帐。即使有朝一日，钟市长当了书记，那也就说明他李向东升上去空出那位子了。老邝若有什么麻烦，他李向东不可能不在上面罩着他。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实际！坚持党性原则是必要的，但又不能不考虑自己。

老邝说：“李向东，李书记，你还是太多虑，还像以前当秘书长当市长助理的时候那样，一点没有变。其实，你顾虑什么呢？我们班子并没有不团结，钟市长也还跟你对着干，你自己倒担心起来了。”

李向东反而不好意思了，心里问自己，我真就多虑了？真就杞人忧天了？

然而，有一点是不争的事实，他们这个班子并没有出现不团结的现象。

他想，自己没什么总担心这个呢？为什么总认为钟市长不服气他当书记，要为难他呢？难道是因为自己资历浅，心虚底气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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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九章露出两圈牙印

李向东觉得自己的确是太心急了。

他对自己说，你是一把手呀！一把手是什么？一把手就是太阳，就是市委领导班子的核心，别人都要围着你转。你要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干什么，你不高兴他们干什么，他们就什么都不能干。

他说，你看着谁不顺眼，就可以整谁，这叫加强班子建设，如果，有人要整你，那就是搞阴谋诡计，制造班子不团结。

他说，人家还没行动呢，你怎么就看着人家不顺眼了？怎么就要整人了？这算什么？这叫霸道。

他责怪自己，早不是就提醒你了吗？叫你以守为攻吗？要你潇潇洒洒的当市委书记吗？你看看你自己？人家还没出招呢，自己就在胡思乱想着如何对付人家，有这么玩的吗？这怎么玩？这还不是自己玩自己，要把自己累死吗？。

他叹了一口气，对自己说，到底还是心虚呀，底气不足呀！

这时候，陈坚的电话打了进来，他说，你当个破市委书记很了不起吗？电话也不打一个？李向东说，一点也了不起，所以，才没有给你电话。不敢向你报喜。陈坚说，情绪不高嘛！李向东说，你应该来看看我。陪我喝喝酒！他突然有一种想喝酒的感觉，想要那种喝了酒轻飘飘的感觉。

陈坚说：“就只是喝酒有什么意思，你又不泡妞。”

李向东说：“我不泡也可以陪陪你呀？”

陈坚说：“你还敢去那种场合？你是市委书记了。不说市委书记，就是那个杨市长知道你去那地方，也把你做了。”

他说，李向东，我怎么就搞不懂，你喜欢谁不行？怎么就喜欢那个女市长了？

他说，听黄说，那杨晓丽很漂亮？

他说，我对他的欣赏水平不敢恭维，见了猫见了狗都说漂亮。那种官场混的女人，混到市长那位置，有多漂亮？那一脸凶巴巴的样，再漂亮也漂亮不起来。

李向东笑了，说：“那你过来看看呀！”

陈坚说：“你倒好像很有信心的。”

李向东说：“我的欣赏水平服气吧？”

陈坚说：“怎么也不会比你前面那两个女人吧？你李向东的好日子已经过了，只能随便找一个女人过正常的日子了。”

李向东说：“是吗？你觉得过了吗？我到觉得又重新开始了。”

陈坚说：“你对自己要求低了。”

他说，你肯定镇不住她。不是我说你，你这种人，找个强一点的女人，肯定镇不住。到时候，有得你受。

他说，现在不就体现出来了？黄都不敢和你呆在一起了，到时候，你连朋友都没有了，都被她吓跑了。

李向东说：“你这是屁话，绝对是屁话。黄是被我镇住了。他一个小城郊区委书记，那还敢像以前那样经常和我在一起。”

这么说，他就想找黄了，想和他去喝酒了。他想，自己就是把自己困在某一个点上了，除了工作事，别的都不干了，所以才钻进牛角尖的。他想，他应该除了工作，还要找点别的什么事干干。比如在临市的时候，每天去游游泳，让自己有那么一段休息放松的时间。

他想，今晚得去喝喝酒，叙叙旧。

李向东打电话给黄，问他在干什么？叫他出来喝酒。黄问，发生什么事了？李向东说，什么事也没发生，就是想喝酒，想找你喝酒。他说，跟别人喝酒不爽，跟你喝酒才爽。这句话，让黄很感动。

黄就笑着说：“还去美人鱼吗？”

李向东说：“不去那地方，找个特别点的地方。”

黄说：“你说什么地方吧？”

李向东说，还记得我们没当官的时候吗？那时候还年青，都没娶老婆，也没什么钱。我们经常去街边的摊档吃宵夜，坐那种小板凳。

他说，那时候，我们都不喝酒，两人喝一瓶啤酒都要飘起来了。就去那种地方。不知以前那些大排档还有没有？

黄笑了起来，说：“那地方早给你整治旧城区的时候整治掉了。”

李向东说：“那就找一个平民百姓喜欢去的地方。”

黄说：“我去接你吧，我们开车去找找。”

两人便驾着车四处找，兜了大半个城区，好不容易才找到几家小食店聚集的夜市，那些店面积都不大，就把桌椅摆到街上了。李向东说，就这吧。黄就找地方停车，李向东说，停远一点，别让人看见我们开着几十万的车来这吃大排档。

找了一张光线较暗的桌子坐下来，黄问，你今天怎么了？李向东说，想潇洒一下。黄说这叫潇洒吗？坐在这种地方潇洒得起来吗？李向东说，不知道，总之就是特别一点，让自己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是，彻底放松一下。

说着话，就有人过来问他们吃什么？李向东问，你们这有什么吃的。那人说，炒粉面。黄问，有没有田鸡田螺之类的本土风味？那人说，前面那家有。你们可以叫他们炒过来。李向东笑了起来，问，这也可以？那人说，可以，你在我这点炒粉面，也可以到其他几个店炒菜，我们这都这样，互通的。李向东笑着说，这不成集团公司了？各有各的特点，既然分散又集中。

于是，两人就去其他几家店转悠，看有什么吃不饱又爽口的下酒菜。点完菜回来，黄打开带来的茅台，惊得周围人眼神都木了，想这两人怪怪的，点了几十块钱的菜，竟喝几百块钱的茅台。

天气有点热，又喝了酒，就出汗了，黄像其他食客一样，把衣服脱了，说，要潇洒就潇洒彻底点。李向东看着他干瘦如柴的身子，说，你真是几十年一个样，这好酒好肉都吃到哪去了？他说，你这身材还敢亮出来，我都替你脸红。他说，你看看我的，也是几十年一个样，不过，却还是那么结实有弹性。说着，李向东便也把衣服脱了。

黄突然笑了起来。

李向东问：“你笑什么？”

黄说：“笑什么？全世界的人看了你那样子都会笑。你那两个印章可真够鲜明的。”

李向东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杨晓丽在他肩膊上一左一右咬的两圈牙印。脸便涨红起来，想要再穿上衣服，又觉得反正也看见了，就只是“嘿嘿”地笑。

黄说：“这杨市长也真够狠的。”

李向东说：“你不会也像陈坚那样，认为我镇不住她吧？”

黄说，没有，我这么了解你，还会和他一般见识。话音未落，便忍不住笑了起来，且笑得直不起腰，连连说，我相信事实，事实是最有说服力的。李向东说，你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懂。他说，这不能怨她，要怨只能怨我！黄说，是的，是的。怨你的肉甜好吃！

李向东就板着脸说：“严肃点，跟你说正事呢！”

黄说：“这种状况，我能严肃吗？我要严肃也严肃不起来。”

李向东也不管黄了，就自顾自地说，说他和杨晓丽在岩洞里岩洞的磨难，说死亡前的绚丽，说那绚丽遗留给她的伤害，然后说，我欠了她许多，所以，她对我怎么样，我都不会怨她。

黄定定地看着他，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他有点怀疑这是不是真的。他跟李向东这么多年，他们无话不说，然而，他心里却藏着一个这么深的秘密。

李向东说：“这事，你可别给我张扬出去。”

黄说：“我是那种人吗？你这话不是多余吗？”

两个便碰杯，便喝酒。

李向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显示屏，是杨晓丽的电话，这才想起和杨晓丽约好了跟老邝谈完话去她家的。

他竟把这事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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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零章看看谁有问题

杨晓丽在电话里问，还在谈话吗？李向东说，谈完了，正在外面喝酒呢！杨晓丽问，老邝好像不喝酒吧！李向东笑了笑，说，和黄在一起。杨晓丽问，你怎么跟他在一起了。李向东说，想喝酒了。他说，你也过来吧。他说，我们在大排档，你找不到，打的过来，穿得普通一点。

李向东见黄在一边笑，问：“你笑什么？”

黄说：“今天可成经典了。市委书记和副市长，还有我这个小书记，竟跑到这大排档来喝酒了。”

李向东说：“我们也是人嘛！也是普通人嘛！”

他说，有时候，觉得普通人真好，没有压力。这一当官，就有压力了。

他说，我最潇洒的时候，就是去临市当市长。为什么潇洒呢？表面上看，我是在临市最困难的时候上任的。但是，临市的困难关我什么事？我整不好，解决不了，谁也不会怪我，谁都知道解决的难度很大。所以，我是很轻松的，根本就没多少压力。

他说，这次不一样了，当市委书记了，回到自己地头了，就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何况，这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里，资历最浅的那个，竟是我，就是杨晓丽，资历也比我深。所以，自己心虚呀！

黄说：“你心虚什么？在官场讲什么资历，只讲官大官小。”

他说，你资历浅有什么？你是一把手，能坐到这位子，就是资历，坐不上这位子，就得听你的。不服气也弄个一把手让大家看看？

他说，你不就担心那个钟市长吗？你怕他什么？你是一把手，想个办法让他跳起来，让他跟你作对，你再慢慢整治他。

他说，你找一个既让大家得到好处，又能提高你的威信的办法，试试他怎么样？他敢跟你作对，你就抓住他不放，这样，大家都会你拥护。

李向东问：“有这样的好办法吗？”

黄笑了，说：“当然有，怎么会没有呢！”

他说，升工资，提高全体干部福利待遇。这是所有人都叫好的事。你一来，这工资就升了，福利就上去了。不说，大家也知道是你干的，大家还不说你好吗？这不是提高你的威信吗？你在常委会上提出来。看他怎么敢怎么样？

他说，现在的常委会，一点秘密也没有，特别是干系某个人，某一个团体的内容，这边会议一结束，那边就传开了。你提高大家的福利待遇，不可能不传出去。

他说，钟市长什么态度？如果，他配合你的工作，不像前书记那么跟你闹，他当然不在乎提高你的威信，如果要闹，他就会在乎，就要想办法否决你，这样，他就得罪了全体干部。全体干部都会支持你。

黄说：“这么多人支持你，你还怕什么？”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这家伙真够阴的。”

他整个人一下子轻松起来。这样，钟市长就要出招了，老邝就知道他是一个什么人，不仅老邝，所有的人，包括地级市领导，包括全市（县）全体干部。

当然，李向东不跟他正面交锋。

他要让秘书长提出这个方案，要秘书长当他的代言人，钟市长要大闹会场，就让秘书长跟他解释，让秘书长跟他吵。他李向东只能幕后操手。

李向东感慨道：“看来，不管我这官当多大，都要时不时和你在一起喝喝酒，这酒一喝，我想得头都要炸的事情就解决了。”

黄说：“以后，这酒就得你出。”

李向东说：“我出还不容易？”

他们已经喝了一瓶，又开第二瓶。两人正喝得高兴，杨晓丽到了。她没找到他们，打电话给李向东，李向东一抬头看见她了，就向她招手。光线有点暗，走近了她才看清他们竟赤膊上阵，便停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们。

黄“嘿嘿”地笑，李向东却说，你过来呀！杨晓丽说，你看看你们，像什么话？李向东问，怎么了？他故意左右张望，问，我们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这地方都兴不穿衣服。杨晓丽说，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李向东说，我什么身份？我不也老百姓一个。杨晓丽说，那你们继续喝吧！我回去了。说着扭头就走。

李向东站起来吼道：“你站住，你回来？”

杨晓丽真就站住了，回过头来看着他。

李向东见四周的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来了，便坐了下来，向杨晓丽招手，很和气地说，你过来！杨晓丽也怕李向东喝了酒火气大，还会做出什么举动，就有些无奈地走了过去。

李向东问：“你走什么？这里就不能坐吗？我告诉你，我和黄年青的时候，就经常这样。”

杨晓丽说：“那你也不能吼呀！”

李向东说：“我一看见你那个样，就来气，摆着一副副市长的样子。”

他说，我还是市委书记呢，我都能坐在这里，你为什么就不能？

他指指左边肩膊，又指指右边肩膊，说，你给我盖了两个章，我都不怕呢，都敢脱衣服呢？你还怕什么？

杨晓丽狠狠地说：“李向东，你混蛋！”

李向东却来劲了，说：“杨晓丽，我忍了你好久了，我告诉你，今天我高兴，我不想你扫我的兴，我不想你在我的朋友面前跟我摆一副臭架子，你总得给我几分面子吧？”

杨晓丽看了黄一眼，没再顶撞他。

黄说，算了，喝酒吧。说李向东，你今天才喝多少？发什么酒疯？李向东把杨晓丽面前的杯倒满了，说，我向你赔罪好不好？杨晓丽说，有什么好赔的？你没有错，都是我的错。说着，把杯里的酒都喝了。李向东心里跳了跳，想杨晓丽真是生气了，想自己刚才那些话说重了。

杨晓丽果然就不再理他了，只是跟黄喝酒，不管他说什么，就是不答他。也没喝多久，就散了。黄问，杨市长，你怎么回去？杨晓丽说，我打的回去。李向东就示意黄先走。黄笑了笑，便走了。

黄一走，杨晓丽脸就变了，说，怎么样威风了？心里舒服了？李向东说，没有，没有。你心里不舒服，我心里也不舒服。杨晓丽说，我告诉你，以后，在别人面前，我可以给你面子，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就得为你那点面子付出代价。李向东说，可以，可以，关上门，没人看见的时候，你想怎么对我，就怎么对我，我保证骂不还嘴，打不还手。

杨晓丽说：“你把衣服穿上。”

这么说，就看到那两圈牙印了，刚才看到这两圈牙印心里可气，现在却觉得好笑了。她说，你怎么一点廉耻也没有？竟然敢脱衣服，传出去，你这市委书记还怎么当？

李向东说：“这有什么，可以让人家知道，我这市委书记管着百多万人，就只被一个人欺负。”

杨晓丽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一会儿让人生气，一会儿又嘻皮笑脸的。一会儿很深沉的样子，一会儿又很轻挑的样子。”

李向东说：“这才是真正的我。以后，有一段时间，我都不会扮深沉了，黄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让我一下子轻松起来。”

杨晓丽问：“他能有什么办法？”

李向东说：“你别看他只是小小的城郊区党委书记，那也是一把手，很多东西，和市委书记是相通的。”

杨晓丽说：“你怎么还是放不下你的事？怎么还想着要对付钟市长？我看，现在不是钟市长的问题，倒是你的问题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看看吧？看看到底谁有问题？”

这里离杨晓丽家不远，他们一边说，一边往杨晓丽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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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一章败走麦城

有些事情不是想要干马上就能干的。黄那个提高全市干部福利待遇的办法就不能马上付诸行动。李向东要给自己一段时间，至少要等一个月，等自己拿了工资，让别人认为他是拿了工资以后，发现自己拿的钱比以前在临市还要少，才想到这个问题，然后，经过充分的调查研究，才提出这个方案的。

他已经了解清楚，临市的干部待遇要比市（县）高一些。临市是一个小市，经济总量不高，但是，按人平算却要比市（县）高许多，正所谓“人少好分钱”。五个亿事件发生后，其他开支可以尽量削减，唯一不能削减的就是干部待遇，多难你都不能少了干部待遇，不提高也得保持原状，这是每一个领导都明白的道理。

因此，李向东便在等时间。

自从，黄提出这个办法，李向东心里有了底，整个人放松许多，便来回于临市和市（县）之间。其实，也没在忙什么，更像是访朋问友。他去探望司徒，探望兵总，还兴致勃勃地跟兵总跑了他那个监督机构在下面设的几个点，去了几个菜市场。他还组织了市（县）的五个常委来临市和老余他们拼酒。

老余还公正，不以人多欺人少，也出五个常委，外加李向东和老余两位书记，共十二个人，先拿两瓶六斤装的洋酒，每拨人一瓶。老余说，各自承包，不管谁喝多喝少，喝完了再上。于是，书记敬书记，常委敬常委，书记敬常委，常委敬书记。反正酒量承包，允许内战自家人喝自家人。两方的人员都是挑选过的，没有不能喝的，即使喝得不多，到了这种场合，死顶也得顶个一斤八两。

各自的酒喝完了，老余还要上酒，上那种一斤四一瓶的。老余先把自己的高脚酒杯倒满，再要人把李向东的杯也倒满，便对李向东说，我们两个书记把这杯喝了，刚好还剩每人一杯。

李向东笑了，问：“刚才你有没喝？”

老余喝了酒，显得也很兴奋，说：“你们六个人，我都一一敬了。你们六个人，又都一一回敬我了。”

李向东说：“就跟我们的人喝，你们自己人没跟你喝？我可是又喝你们的人，又喝自己人，两边都喝了。”

老余说：“什么你们我们的？对你来说，没有这个概念。谁叫你又当人家的市长，又当人家的市委书记？”

他见李向东这么磨蹭，胆子更大了。便说，你别管我有没喝，规举是那么定的。就算我没喝，那酒也是我们自家人喝的。他说，现在，我和你先单挑这一杯。说着，也不管李向东喝不喝，就把自己的酒喝了。

李向东说：“你真够老谋深算的！我被你算计了。”

老余说：“喝了酒再说话。不把这酒喝了，你没有发言权。”

李向东当然不会赖老余的酒，只得把酒喝了。

老余这才叫人把所有的酒杯倒满了。他看着李向东扶着桌子的样子，得意“嘿嘿”笑，说：“你酒量还可以，但是，你斗不过我。”

李向东说：“我斗得过你，就不当你的市长了，就来当你的市委书记了。”

老余说：“现在，知道什么是市委书记了吧？市委书记是吃脑的，不是化力气的。”

李向东就揖着双手，摇晃着身子说：“领教了！领教了！”

老余说：“再把这杯酒喝了。我们散场，我们去按摩。”

李向东说：“你这是市委书记说的话吗？你叫常委们去按摩？你这是搞腐败！”

老余“哈哈”大笑，对其他人说：“李市长、李书记，喝多了，有八成醉了。他只知道黄色按摩、异性按摩了。”

李向东再喝了最后那杯酒，真就有点走不动要人扶了。

老余带他们去按摩的地方就在这酒店的楼上，那是双人按摩，一男一女，男的按腿部以下，女的按腿部以上。李向东趴在按摩床上，就迷糊了，不知道人家是怎么给他按的。好多年了，李向东还没被喝得那么醉，按摩钟点到了，还没搞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

第二天，李向东打电话给老余，说，你这家伙出阴招，赢了也不光彩。老余说，我不管出什么招，只要赢了就光彩。他说，你年青，又能喝，我干什么要跟你硬碰硬？傻瓜才跟你硬碰硬！李向东开始还没觉得什么，回过头来想，觉得老余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为什么要硬碰硬？为什么就一定要光明正大，只要赢了就行了。他不跟钟市长硬碰硬，钟市长也有可能不跟他硬碰硬！

在临市，李向东还见了朱老板。朱老板很热情，带他去看他的肉食加工厂，还一定要留他吃饭。李向东说，如果，我还是临市市长，我可能不会吃你的饭，现在，我们是朋友了，你这饭我一定要吃。他说，酒就不喝了，昨晚让余书记打败了。

朱老板笑，说：“老余那酒量，也能打败你？听说，你有两斤的酒量，老余了不起也就一斤的量。”

李向东说：“我是被他用计打败的。”

朱老板说：“李市长，你足计多谋，怎么就被老余打败了？”

李向东说：“我算什么？在临市，最多谋略的应该是老余，不过，他不出招。他一出招，定是招招狠，一招致命。”

这么说了，李向东又意识到自己应该多学学老余，应该深沉一点，也应该出招狠，一出招就要打倒对方。

吃饭的时候，李向东才知道，小刘和他的老板也过来了。朱老板向李向东介绍，说小刘的老板叫老板光。光头的光。他老爸很有先知先觉，给他起名的时候，头还没光，现在，光得比灯泡都亮了。

李向东说：“光头好啊！十个光头九个富嘛！”

老板光说：“我是第十个，没有富的那一个。”

李向东说：“我们市城区西边那一带的土地都是你的了，你不富，这世界上就没富人了。”

老板光说：“那些地不是我的，我是在给朱老板打工。我和小刘的性质没多少区别。”

朱老板笑着说：“那我又是给谁在打工呀！”

李向东知道他们是股份公司，彼此在各自的手下都有产业，就说，你们也是老板，也是打工的。他想起那晚在大排档吃宵夜，那些小食店的经营手段，便说，现在这种股份式的经营集团式的经营很流行，就是小业主也纷纷效仿了。

老板光说：“李书记在临市给予我们的企业支持和帮助很大，希望回到市（县）也能一如概往地给予支持和帮助。”

李向东笑笑说：“应该不一样吧？朱老板在临市，属于创业阶段，市委市政府给予支持和帮助是应该的，老板光在市（县）那边已经形成规模，上轨道了，完全可以按市场规律运作了。最近，就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你们推出新楼盘的广告，卖得好像还不错嘛！”

老板光说：“我们生意人，真要想赚钱，没有市委市政府的支持是不行的。不管在什么阶段，也离不开市委市政府的支持。”

朱老板说：“这个你可以放心，对李市长来说，只要能支持的，他是一定会支持。不能支持的，你说破嘴皮，他也不会支持。对这个，我是深有体会！”

李向东说：“朱老板，你这是骂我档了你发财的道。”

朱老板说：“我是表扬你。你就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吗？你既让老板赚钱，又让老百姓得益，还提高了市政府的声誉，一石三鸟呀！”

李向东说：“你把我说得，天上有，地下无了，我真有点轻飘飘了。”

老板光说：“其实呀！这次兼并收购最得益只是一个人！”

李向东和朱老板异口同声问：“是谁？”

老板光指着一直没吭声的小刘说：“就是他呀！一下子拿了五十万的奖励。”

李向东说：“对，对。小刘，还没请我吃饭呢，也没请两位老板吃饭吧？今天这顿饭，就你请了。”

小刘忙说：“应该，应该。”

吃完饭，李向东要回市（县），老板光说什么也要李向东到他们房地产公司去走一走。因为吃的是午饭，有的是时间，李向东就随他和小刘去了。

老板光公司的房地产大致分三期开发，第一期已经推出新楼盘，第二期开发的土地也已完成了征用，第三期开发的土地正在征用中，按小刘的说法，也已完成得差不多了。李向东当然清楚，在土地征用中，小刘定是立了汗马功劳。

老板光介绍说，如果，他这三期工程全面完成，这里不仅拥有住宅群，还有医院、学校、商店，甚至于市场，以及一系列公共配套设置。他们将用最先进的物业管理技术进行管理。他说，那时候，这里将会形成一个新城区。

李向东非常熟悉城区建设，知道要建成一个新区，光是公用基础设置建设就要大量投入。按老板光的这种经营模式经营房地产，将会为市财政节省许多资金。他甚至想，市（县）完全可以按这种模式，能引几家大型房地产企业，借助民资，形成几个类似于城西这样的新区，提高城市建设，扩大城区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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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二章显显威

这些天，李向东在市（县）主要忙与常委们谈话，到一些单位去走走，一则了解他们的思想动态，一则看看他们对两年多来，市（县）发展的看法。大凡每一个领导到了新岗位，都必须走这道程序。他李向东当然不会例外，只是，他谈得很随意，没有太明确的目的。

在与常委们谈话时，李向东以听为主，听这几年的成绩，听正在着手开展的工作，听将来的打算。也提示一下，对前书记和钟市长的不团结有什么看法。这是明摆着的事情，他李向东不提不行。当然，也询问几句对他回来当市委书记有什么期望。

他不发表任何意见，也不表现出对某件事特别感兴趣，更不会抓住某件事盘根问底。对方要怎么说，就怎么说，谈多少就谈多少。这样，反而就让对方摸不着头脑了，就揣测他心里想什么，最想听什么。看着对方揣测他时的凝重，七上八下的不安，李向东心里觉得好笑，仿佛就有一种把自己那种负重移交给对方的幸灾乐祸。

几个常委谈下来，李向东反而增加了当市委书记的自信，想别人比自己还紧张呢？想当初自己真他妈的会折腾自己，像现在这样多好，别人沉重自己轻松。

到一些单位了解情况，李向东也显得很轻松，这里走走，那里看看，以前都有印象，看到有改变的地方，就说这几年过得不错吗？有钱搞内部建设了，就问这投资化了多少钱？人家不明白他的意思，又不想说自己手头松动，就说，化不了几个钱，化不了几个钱。

李向东就说：“是找老板赞助搞的吧？”

人家就是有这种情况，也不能明说。这不就让李向东觉得，你这单位与某位老板有一种说不清的瓜葛吗？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你这装修，没有一百几十万是拿不下来的。”

这话一说，人家脸色就变了，想起这市委书记以前分管过城建，这种土木建筑在他心里是清清楚楚的，于是，就很难堪，心里就责怪自己开始不应该瞒着，现在让市委书记戳穿了，也不知对自己会有什么看法？

坐下来谈情况的时候，当然也会谈到前书记和钟市长的不团结，就问两位领导的不团结曾给本单位造成了什么影响？如果按前书记的决策去实施，单位的发展前景更大一些呢？还是按钟市长的意见实施发展前景会更大一些？

人家又不知该怎么答了，如果，说前书记的决策对本单位发展更有利吗？那不就否定钟市长了？前书记都调走了，说他的好话没多大意义，倒是不能说钟市长的坏话。转念又想，说钟市长的好话行吗？这李向东又会怎么看呢？会不会认为，你是钟市长的人，以后要对你有所提防？于是，就急得满头是汗，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向东说：“这空调还可以吧？怎么就那么多汗？”

说完，就“哈哈”大笑，让对方很尴尬一番，心里就有一种很爽快和感觉，就想这就是市委书记的特权，想要你出汗，就要你出汗，想要你尴尬，你就尴尬。

遇到一些圆滑的人，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李向东就说，看来这市委市政府的决定对你们单位没什么影响嘛！完全可以独往独来，我行我素。那人就笑着说，那里那里，我们怎么能离开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呢？李向东就严肃了，说，到底是市委的决定重要，还是市政府的决定重要？这就是要你表态了，要你一定要得罪某一方了。对于这种人，得罪哪一方都是痛苦的，都要心惶惶好几天。

不要以为李向东这种心态不健康，其实，每一个人都会有这种心态，都会通过一种形式，时不时地体现一下自己凌驾于别人之上的地位，从而，在这种凌驾中得到某种满足。

李向东就是要通过这种形式得到一种满足，谁叫他心虚呀？谁叫他资历浅呀？他就是要通过这种满足，增加自己的信心。

公安局李向东是一定要去的。那常委局长是好兄弟，李向东去的目的就不一样了。他没有找他单独谈话。他说，我跟你还谈什么？你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就行了，还搞那种形式？到了公安局，常委局长也没像其他单位那样带着领导班子一班人在门口迎候，就坐在他办公室里等李向东。

李向东没进门就嚷嚷，说：“你是不是太不像话了？你以为你在等谁？你以为你在等两年前那个李向东？还给我摆一副市委常委的架子。”

常委局长说：“我什么时候跟你摆过架子了？我拿了你那一百万以后，就没敢跟你摆架子，就是当了市委书记，也不会跟你李向东摆架子。何况，现在，是你当了市委书记。”

李向东说：“你给我准备什么好茶了？”

常委局长说：“什么茶叶都备齐了，水也烧好了，就等你来发号施命。普洱、龙井，还是铁观音？看你喜欢喝什么就泡什么。”

李向东说：“我来你这偏不喝茶，就喝白干水。你准备的这些茶叶，给我打包带回去，我自己躲在办公室里慢慢喝。”

常委局长笑了起来，说：“每一次，你到我这都像土匪，就是来抢劫的。”

李向东说：“我的胆子也太大了吧？竟敢跑到公安局长办公室来抢劫了。”

于是，在坐的人都笑起来。

李向东坐下来，也不听他说成绩，就要他说困难，问他需要什么？常委局长也不客气，说什么都不缺，还是缺钱。李向东说，钱的事你找钟市长。那是市政府负责的工作。如果人手不够，我给你派。常委局长问，你派的人是不是市财政发工资补贴？如果要我公安自己解决，这人我就不要了。李向东说，编制内的当然由市财政安排。常委局长说，我们还缺好多编制呢！李向东说，那就招呀！招足他呀！你们是社会稳定的主力军，编制规定多少，就安排多少。

常委局长脸上有些难色，说：“不是说财政困难吗？不是说要压缩编制吗？”

李向东说：“谁说的？什么时候说的？现在好像是我当市委书记了，我说的不算话吗？”

他不管以前这话是谁说的，就是钟市长说的他也不在乎。这点小事，钟市长暂时还不会为难他。当然，要钱要经费的事，他还是尽量躲避一下。然而，常委局长不让他躲，一定要他给钱，说，你把我的茶叶都弄走了，你总得增加我的办公开支吧？

李向东说：“我在市政协那边答应给他们十万，你想要多少？”

常委局长说：“按人平计算吧？我比市政协多好几百人，给个三几百万的也不过分。”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们听听，这是我抢劫你们局长，还是你们局长抢劫我？我是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常委局长说：“你这条命虽然也值几个钱，但我不要，我要真金白银。”

李向东说：“你这狮子大开口的，我也没法答应你，我回去跟钟市长商量商量吧！”

这话说出来，让人听着很舒服，觉得他很民主，很尊重钟市长，一点没有市委书记一言堂的霸道。

还有几个单位是一定要去的，比如市财政局。虽然，那局长曾主动找上门来，曾把几包好茶叶放在李向东的办公桌上，但是，李向东还是要去，并说明要去他那吃晚饭。他说，你那蒸鸡的水平怎么样了？有没退步？我得去检验检验。那局长说，水平有了大大的突破，现在不仅是蒸鸡的水平了，隔水蒸鱼、隔水蒸虾、隔水蒸蟹也是我的抓手好戏。

李向东说：“这进步很大嘛，这进步也显示出了我们的地方特色。哪一天，接待外地领导，一定还要你亲自下厨！”

他心里却想，看来那钟市长喜欢海鲜。他想，这老滑头，便又玩这招，似乎也把钟市长搞定了。

这样，他到财政就不只是要那局长向自己提供全体干部工资的增长数据了。还向他要财政收入的增长数据，城乡建设的投资数据，党政部门办公的开支数据。名单报了一大堆，让那局长猜不透他李向东的真正目的。只有拿到真实的数据，才有说服力。如果那老滑头目的明确，说不定就会给你几个虚假数字。

招商大楼也是必去之地。张建明一见李向东，腰就直不起来了，弯得像虾米。李向东板着面孔说，你这位子坐得很稳嘛！张建明说，托你的福，托你的福！李向东说，好好干！别给我玩什么鬼花样，现在，我随时可以把你拉下来。张建明说，以前也可以，以前也可以，只是，你宽宏大量，不跟我计较！他便一边带李向东去各个服务窗口转，一边介绍这几年的情况。

李向东听了还满意，心里想，这家伙虽然会耍点小聪明，会忘恩负义，但办事情也还有两下子。他嘴上却说：“你没有虚报情况？有没自己往脸上贴金？”

张建明说：“没有，没有！哪敢呢！哪敢呢！”

李向东说：“以后，好好干，别尽想歪点子。”

张建明说：“我已经进行了深刻的反省，已经汲取了沉重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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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三章亚当夏娃

李向东还跑了一趟省城，一趟地级市。去省城见陈坚，还见了班长。这次，李向东当市委书记，虽然，班长没帮忙，但是，这关系保持着总是有用的，所以，他去见班长时，就故意说要感谢班长，说如果没有班长向地级市委书记推荐，他就当不了这市委书记了。这番话，说得班长喜孜孜的，就说，应该的，应该的。

这世上，没人不喜欢白捡好处。

官们白捡好处的事还少吗？本身这种帮还是没帮？就一句话的事，是很难证明帮还是没帮的，你当事人说帮了，就是帮了。

去地级市，一次是见地级市委书记，汇报自己这些天的情况，说和市（县）班子主要成员都谈过话了，最后和钟市长谈的。大家谈得很融洽，当谈到与前书记闹不团结时，钟市长很后悔，还做了深刻的反思，决心以后改过自新，努力维护新班子的团结。李向东帮钟市长说这番好话，是想证明自己对钟市长并没什么偏见，如果，以后出现不团结的现象，他李向东也是处于被动的。

本来，与地级市委书记谈完后，李向东还想去见张志东，但张志东去省城开会，所以，想特意去一趟。张志东在电话里说，一起吃晚饭吧！李向东便担心他会把小倩带出来，就说，他和秘书长一起来地级市的。张志东说，带着个人在身边算什么？你要不是一个人来，就别来了。

李向东忙说：“你什么意思？带个人向你汇报工作呀！”

张志东说：“你向我还汇报什么狗屁工作？你现在不归我管了，工作上的事，你向书记汇报吧！送礼之类的东西，你再来找我！”

李向东说：“我要送也往省城送，那才是你的家，往你手里送，我担心一转手，你就给小倩了。”

张志东说：“给小倩怎么了？她就不是我的女人吗？”

李向东说：“你看看你现在这态度，把她当宝贝了。”

张志东说：“你又想劝我什么？又想叫我离开小倩？”

李向东就不说话了，心里想，你能离开吗？即使你想要离开，小倩也未必会让你离开了。

该去的地方去了，该了解的情况了解了，该要做的表面工夫也做了。李向东就想好好休息两天，不去想工作上的事。这两天时间要去哪都不行，再者说，刚当市委书记，什么事还没干，想要公费外去旅游，是不行的，会给人留下议论的话柄，所以，他就到海边去住了两天。

正是阳光最灿烂的夏天，海边是最美的，树木特绿，沙滩特白，海水特蓝。李向东当然杨晓丽陪自己去海边，但是，你李向东可以不忙，不等于杨晓丽可以不忙，即使两人都可以不忙，一个市委书记、一个副市长，工作时间跑到海边来渡假来浪漫，让人看见了总会有影响。

再往深一层想，和杨晓丽到海边来，也没多大意思，两人凑在一起，三句话之后，就谈工作了，谈同事关系了，那算什么？还不如呆在办公室里。

因此，李向东就把陈小雨叫来陪自己。

有一段时间没和陈小雨在一起了，李向东发现，陈小雨变化很大，最近省委省政府召开了一个重要会议，报纸登得铺天盖地，有关会议精神，领导讲话内容，陈小雨竟一问三不知。

李向东很不满意，说：“你都在干什么了？我一开始临市，你竟连政治也不学了。是不是到时候，还要我给你补政治课？”

陈小雨“嘿嘿”笑，说：“没人管我，我就忙自己的事了。”

李向东问：“你在搞什么名堂？”

陈小雨说：“我在写诗。”

李向东说：“写什么狗屁诗？写诗能混饭吃吗？我没见有几个人写诗能混饭吃的！”

陈小雨说：“你不懂！你懂什么是诗吗？”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成天对着那女孩子，写那些酸不拉叽的我爱你，你爱我这类的爱情诗吗？肤浅！”

陈小雨涨红了脸说：“你根本就不懂，你就懂政治，懂当官，懂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怎么让你的上司得到好处，怎么让你的下属得到好处，怎么让老百姓得到好处。诗是形而上的东西，生活中美的升华。它能纯洁和静化人的心灵，同样能让每一个人得到好处！

李向东说：“别说得那么玄乎了。我让你看样东西，看看什么叫爱情。”

这么说了，李向东就把衣服脱了，让陈小雨看他肩膊上一左一右两个印章。他说，这才叫爱情，轰轰烈烈的爱情！实实在在的爱情！

陈小雨竟没有像黄那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双眼瞪得大大的，看着那两枚印章，许久许久都没有说话，许是被震撼了。

李向东喜欢陈小雨的地方就在这里。在人前，他对李向东唯唯诺诺，软得一点骨头也没有，但是，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从不隐瞒自己，即使观点与李向东不一致，他也据理力争。特别是谈他那些文艺之类的话题，他定要扯直脖子说服李向东，才不管你是秘书长、市长、还是市委书记。

然而，他又往往被李向东的某种观念，某种观点，甚至于某种阅历所震撼，就像现在这样。

他说：“这是爱和恨的交集，是爱到深处，又恨到深处的迸发！”

李向东“哈哈”笑，说：“相比之下，你那些爱情是不是肤浅得可笑？”

陈小雨脸就红了，就凑过来很讨好地说：“跟我说说这里面的故事。”

李向东说：“这能说吗？能告诉你吗？这是私人隐私，谁也不能说的。”

他问陈小雨，怎么样？还敢在我面前谈你的狗屁爱情吗？

陈小雨便摸着脑壳站在那里傻笑。

这时候，他们在沙滩上，这是一块非渡假区的沙滩。李向东还当市长助理的时候，曾带省城的同学在这里下网打鱼。这里还是属一种未开发的原生态。李向东扑进海里，向深水区游去。陈小雨知道李向东的水性，但还是在沙滩上说，你别游得太远。

太阳已经沉入大海，便在那沉入的地方染红了天上的云彩，染红荡漾的海水。李向东向着那个方向游去，便在蓝色的海面挥舞出一串串银白的浪花。

他没游太远，攀上海面凸起的一块礁石，然后，叫陈小雨也游过去。陈小雨游得没李向东那么好，但海面平静，要游过去也不难。他坐在那礁石上时，回头看那海湾，看那月牙似的沙滩，脸上便呈现出一片憧憬。

他想，这地方太美了。它的美完全是一种自然的美，一种纯生态的美。他想，如果这时候，有一对男女在那沙滩上漫步，一定会很浪漫很浪漫。他就仿佛看见，那女孩子穿着裙子，让海风吹起那长发的飘逸，那裙子的飘逸。渐渐地，便觉得那女孩子就是他的女朋友，就像飞似地飞了起来。后来，他想，在这种自然风光里，人也应该是自然的，就像亚当和夏娃一样，人与自然便融为一体。

李向东问：“想什么呢？”

陈小雨笑了笑，说：“告诉你也不懂。”

李向东说：“你没说，怎么就知道我不懂了？”

陈小雨说：“你是现实主义者，不懂浪漫的东西。”

李向东说：“胡说八道。我和一样，是现实的浪漫主义者。”

陈小雨说：“你差远了。是伟大的诗人，你连诗都不懂。”

他问，你知道亚当和夏娃吗？

李向东说：“你小子，你这是污辱我，你知道吗？”

陈小雨这才意识到李向东不是那些从山沟沟里爬出来的基层干部，不是那些混了张大学文凭就把自己当成受了高等教育的人。他很不好意思地笑，便把自己的想像知道了李向东。

李向东“哈哈”大笑，说：“流氓。陈小雨，你变流氓了！你说说，你怎么融入大自然？怎么与大自然融为一体？你真是既当婊子，又要立贞节牌。”

陈小雨叫了起来，说：“我没法跟你说，我们根本说不到一块！”

他说，你还说知道什么是亚当和夏娃呢？还说我污辱你呢？现在是你在污辱我！

李向东说：“我们谁也别想说服谁，谁也别说谁污辱谁。反正我认为这不可能，当你喜欢的女孩子变成夏娃的时候，你这个亚当会不饿狼一样扑上去？

陈小雨说：“不会，绝对不会！那时候，根本不会有那种邪念，不会有那种肉欲的渴望。”

李向东说：“算了吧！别在这穷酸了。真正的亚当都扑上去偷食禁果了，你这个假亚当还扮什么纯情？”

陈小雨竟卡得脖子粗大起来，一时接不上话。

这时候，他们看见那排翠绿的防风林里走出一个人来，看那飘扬的发知是一个女人。陈小雨没看清她是谁，李向东早就知道是杨晓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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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四章杨市长嫁给我

他们一上岸，杨晓丽就责怪道，你们玩得连时间都忘了，如果，我不过来，你们可能还不会回来。李向东说，这不是玩得开心吗？杨晓丽说，我真不知道，你们两个人在这里怎么能玩得那么开心。李向东说，你当然不懂了。

陈小雨只是打了个招呼，就忙着往停车的方向跑。

虽然，陈小雨心里也承认杨晓丽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但觉得她脸上太多威严，漂亮得不可爱。或许，杨晓丽认为陈小雨与李向东关系特殊，便从不在他面前掩饰自己对李向东的态度，看着李向东不顺眼，就会板着面孔，就会说些硬绑绑的话。因此，陈小雨总有点怕她。

李向东问：“你跑什么？”

陈小雨说：“有杨市长陪你，我也没什么事了，想回一趟临市。”

李向东说：“一天不见就不行了？”

陈小雨嘴硬不承认，说：“我不是要去见她，我是有别的事。”

李向东心里笑笑，想陈小雨晚上呆在这里也闷，就说，路上小心点，车别开得太快。这么说了，想起了什么，又问，我叫你办的事你办了没有？陈小雨回过头来问，你叫我办什么事了？李向东说，向那女孩子求婚的事！陈小雨便支支吾吾起来。

李向东说：“不好意思开口是不是？明天我就叫人去办你的调动，看你还磨到什么时候。”

陈小雨说：“再过一段好不好？”

李向东说：“你在那边没人管，你又不看书看报，很快就会脱节的。”

陈小雨说：“我以后注意就是了。每天抽半天时间看书看报。”

李向东说：“看爱情小说爱情诗歌呀！”

陈小雨只得说实话了，说：“我认识她才多久呀？才一个多月，你叫我怎么开得了口？”

李向东说：“那就先调过来再说吧！你们一分开了，她就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了。”

陈小雨离开后，杨晓丽问，你要调他来当你的秘书？李向东说，本来有这个打算，现在，觉得他还嫩了点，当市委书记的秘书，没有一定的基层经验，总觉得不踏实。杨晓丽说，那你准备调他过来干什么？李向东说，再说吧，调过来再考虑。杨晓丽把从沙滩上捡起李向东的浴巾甩了过去。

她问：“你们这一整天的，都说了些什么？”

李向东说：“除了工作上的事，什么都说了。”

杨晓丽问：“是不是也说我了？”

李向东摇摇头，说：“好像没说。”

杨晓丽说：“你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发现，你好像觉得自己很光荣的！”

李向东愣了一下，问，什么光荣，我怎么觉得自己光荣了？杨晓丽说，你不是见了谁都向人家展示你那两枚印章。李向东这才明白她的意思，说，我只跟黄和陈小雨说过。他们和我的关系都不一般。不过，没说你的坏话，我只说自己活该，说自己的坏话。杨晓丽说，你说自己活该，不就说我欺负你吗？李向东说，你没欺负我吗？其实，你一直都在欺负我。他忙嘻皮笑脸地说，是我愿意的，愿意让你欺负的。李向东看了她一眼，她正也看着他。

她说：“你知道，你这么嘻皮笑脸有多恶心吗？总让我觉得你是一只大色狼。”

李向东想说，我本来就是只大色狼。且还想扑上去。但是，他不敢说，不敢动，担心这么说了，她会想到绮红，想到小姨子，真就把他当大色狼了。

杨晓丽说：“我们回去吧！天快黑了。”

天色虽然已朦胧，但落日的缤纷却显得多彩了。李向东想起了陈小雨说的那个亚当和夏娃的浪漫，便也觉得真有几分那种感觉。他说，我们走走吧！他揽着杨晓丽的腰。那腰细得有时候，李向东也觉得惊叹，常常想，拥有如此硕大的臀的女人，怎么竟有这么细的腰，此时，手放在上面，似乎就卡在那了，也不用担心会滑下去。

杨晓丽说，你的游泳裤是湿的。她担心他的游泳裤弄湿了她的裙子。她一下班就赶过来了，穿的是那种呆板的职业套装，然而，李向东还是有升腾起了某种冲动。他笑了起来，想到了反驳陈小雨的那番至理名言。杨晓丽问，你笑什么？他就告诉他为什么笑。

杨晓丽瞪了他一眼，说：“你们在一起，说的就是这些呀！”

李向东说：“我到不觉得什么。有时候，议论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反而会让自己轻松许多。”

他说，能跟我谈这种话题的人，似乎就只有陈小雨了。

他说，以前，小刘也不会跟我谈这些。

杨晓丽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其实，这段时间，你一件正经事也没干。”

她说，你也应该闹够了，玩够了，也应该干点正经事了。

她说，我不反对你这么放轻自己，成天把神经绷得紧紧的不行，但是，也不能这么散散漫漫不做事吧！

李向东说：“我不是在等时间吗？”

杨晓丽问：“我一直都认为，你太多余，事情根本不会像你想像的那样，钟市长不会像你想像的那个样。”

李向东说：“我发现，我们在一起，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

他说，生活上的事，你对我总有很多要求，总是要我这样那样，总要我随你的意，说几句俏皮话，也说我不正经，嘻皮笑脸一下，又说我是大色狼，总是千万百计要改造我，把我改造成一个上班板着面孔，下班也一本正经的人。

他说，在工作中，你却从来不干涉我，即使，我们看法不一样，意见不统一，你也不会刻意地要我改变自己的观点，认同你的观点。

他说，我们吵闹都是生活上的事，从来就不会因为工作争吵。生活上要改变我，我不会太在乎，但是，工作上要改变我，我可能会很在乎。

杨晓丽说：“我怎么敢在工作上对你指手划脚呀？你不是市委书记吗？我只是一个副市长，我当然要听你的了，所以，在工作上受了气，我就只能在生活上报复你。”

李向东说：“工作上我让你受气了吗？你不是一样采取了无数次报复行动？”

杨晓丽问：“你这是向我申述呢，还是向我抗议？”

李向东说：“只是发发牢骚！”

杨晓丽笑了起来，就握住他搂她腰的手。她说：“你这人，有时候很会讨人开心，虽然不是嘴很甜的那种，但是，听了很开心。所以，怎么气你也好，都气不久。”

李向东说：“说一件让你生气的事好不好？这事早就想跟你说了，但一直没有说。明天不是要干正事吗？我想，还是跟你说说好。”

杨晓丽停了下来，看着他。

他问：“你想离开市（县）吗？到其他地方工作？”

她问：“为什么？我不是干得好好的吗？”

李向东说：“不是这个原因。如果，我们结婚，我们是不能在一个班子里的，组织上会把你调到其他地方去。当然，未必会调很远。”

他说，当然，我不想你调走，至少，我们能天天见面，我可以在各方面照顾你，至少，我可以不让你参加太多应酬，不用喝那么多酒。其实，女人喝酒是最伤身体的。在官场，大家却都想让女人喝酒。

杨晓丽问：“你不想和我结婚？”

李向东说：“我是不想你调走。”

杨晓丽很近地贴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问：“你说的是真话？”

李向东说：“你这还不相信我？”

杨晓丽说：“我不是不想相信你，但是，你以前做的事让我不敢相信。哪一天，你又可以找到一个什么理由，不要我，就可以去找别人了。你这个人太花心，你让我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她说，我们一直这么相处，算什么？情人关系？同居关系？

她说，我可以不当副市长，我可是去政协，去人大。反正那些部门也不重要。

李向东说：“我的观点已经说了，你怎么选择就是你的事了。”

杨晓丽推了他一把，还不解恨，见他摇晃着往后退，又推了他一把，他就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她站在那里叫：“这不关你的事吗？一点不关你的事吗？”

李向东站了起来，说：“你如果觉得结婚更重要，那就听你的。”

杨晓丽说：“两样都重要，结婚也重要，当副市长也重要。调走就调走，又不会调很远，不能天天见就不能天天见。我还不想天天见你呢！”

她说，李向东，你还说我欺负，其实，一直都是你欺负我。我干得好好的，跟你在一起，你就要赶我走，就要叫我去适应新环境。

她说，我能不报复你吗？我不报复你，我心里这气下得了吗？

李向东抱住她，说：“好了，好了。你听你的，你要结婚就结婚。”

这么说了，李向东就“咚”一声，跪了下去，抱住她双腿说，现在，我就向你求婚，嫁给我好不好？杨市长，你嫁给我好不好？

杨晓丽说：“我不同意，我不答应。你不是认真的，一点诚意也没有！”

李向东说：“我是很有诚意的，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他仰头看着她，眼里折射出虔诚的祈求，她就弯腰抱着他，说，我会不答应吗？我还能不答应吗？

杨晓丽竟哭起来，不知是幸福的泪，还是委屈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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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五章你听谁指挥

事情刚开始就卡壳了。李向东回到办公室才知道，他要的那些数据，财政局局长还没有送过来。他问秘书，到底怎么回事？你没有跟踪落实吗？秘书支支吾吾了好一阵，说，我追了好几回，他总理由多多地搪塞。李向东很清楚财政局局长搪塞的功力。他说，你就只是在电话里追他？他搪塞几句就算了？你不能去他办公室吗？就坐在他办公室等他把数据整理好了交给你？

他对秘书的工作很不满意，说：“以后我交代的工作，你必须跟踪落实。一件事，我不会说两遍，更不会告诉你应该去抓落实。”

李向东亲自打电话给那局长，叫他和手下几个副局长马上来他办公室。他想，你是不要和我玩太极吗？那我就越级指挥你的副局长，就当着你的面，布置那些副局长给我整理。

那局长在电话里诉苦，说：“我知道你很生气，知道我这事很不应该，但是，这一阵都在忙呀，上上下下的忙，忙向省向地级市整理汇报材料。”

他说，也不知怎么回事？这省这地级市今年工作抽检，就抽检到我们市了，还说要派检查组住到市里来。这一住，不知会住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就会查出点什么来。

他说，你也知道，有些财政运作未必适合程序，马虎应付一下还可以，检查太仔细就有可能查出点问题，所以，我们自己先主动工作，先把上面要求我们干的事干好，尽量争取不用上面派检查组下来。

他说，所以，你布置的事就拖下来了。你再容我缓几天，一个星期吧？一个星期后，我一定叫人把你要的数据送到你办公桌上。

每一个领导最讨厌的就是下属跟他谈条件，想要改变领导的意图。

李向东说：“我就是要趁火打劫，就是要给你添乱，就是要你今天把我要的数据送过来。这工作是现在布置的吗？都布置二十多天了！如果你不拖，爽手的话，早就干完了。”

何况，他还一心想着把这事办了，想着看钟市长的态度，看他怎么表演！

李向东的心“咚”地一跳，真的就有省地级市抽检吗？这个老滑头，不会也在搪塞他这个市委书记吧？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他想，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有人授意他了。李向东不相信，一个小局长会无缘无故搪塞市委书记，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这个是谁？不用问也知道是谁了！

看来李向东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

然而，他又有些疑惑，他李向东要的那么些数据并没有显示出某种目的和倾向，钟市长为什么会这么迫不及待呢？

李向东不再绕圈子，不再隐瞒自己的观点，他赤裸裸地要求那几个副局长收集整理他所需要的数据，这两年财政收入的增长情况，干部待遇情况，与兄弟区市（县）相比情况，上级有关提高干部待遇的政策以及落实的情况。

为什么临市的干部待遇比市（县）要高？

显然有一个落实政策力度欠缺的问题。现在，上级许多明文规定，临后都会附上一条，“各地应结合实际，认真落实。”这句话，给了各执行单位一个较松宽的尺度，执行是结合本地实际，不执行也可以说是结合本地实际。

李向东即使不用足这些政策，也要执行一部分。

他已经无所顾忌了。

既然，钟市长猜测到了什么，已经出招了，他能退缩吗？这是他回市（县）干的第一件事，决不能让钟市长扫了自己的威信！

退一步说，那局长说的是真话，市财政局真在应付省地级市抽检，那就更应该干下去。他李向东一个市委书记怎么能被一个小局长左右！

李向东说：“我要的就是这些，今天下班前，必须送到我秘书手上。”

他说，这并没有多大的工作量，把你们都召集过来，是因为你们前期的工作没做好，是因为我对你们不放心。市委常委会都要召开了，你们竟连几个数据都没有收齐。

他这话是说给那局长听的。

几位副局长领完任务回去了，那局长却磨磨蹭蹭留了下来。

李向东没理他，坐在椅上看文件。他呆站了好一会，“嘿嘿”笑着凑过来。他问，还在生气呢？他说，这事，我有不对，我没及时向你汇报，所以，让你误会了。他说，我接到你的指示，就布置下面执行了，但是，这不是有人要我先放一放吗？所以，就放下了。

这家伙，终于说实话了！

李向东看了他一眼，问：“是有人叫你放一放，还是要应付省地级市的检查？”

那局长忙说：“也有，也有。不是要应付检查，上上下下的忙，才要我先放一放吗？”

李向东说：“那几个副局长怎么没提这事？怎么没说忙呀！是他们不强调客观，还是根本就没客观，没检查这回事？”

话说到这也就够了，他不想再就问下去，其实，这并不重要。

李向东食指“笃笃”地敲着桌面，说：“是谁叫你放一放的？我一个市委书记叫弄几个数据，谁这么大胆敢叫放一放？我看是你叫你那帮人放一放吧？”

那局长就苦着脸说：“我哪敢？我哪敢？”

李向东要逼他把那人说出来，虽然，他已经猜了。他说：“那你说是谁吧？”

那局长说：“还能是谁呢？这市里，还有谁敢不听你的呀？”

李向东说：“你就敢不听我的。不是吗？这事就拖了二十多天没动，你要听我的，会这么被动吗？”

那局长说：“我也有我的难呀！我们这些做小的，总是左右为难，听你指挥吗？有人不高兴，不听你指挥吗？你又不高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是。”

李向东说：“你一点不难。你已经拿定主意，只听他的指挥，所以，到今天，你还没把那向个数据弄出来。”

那局长哭丧着脸说：“这市财政不是属他直接领导吗？他不是我的顶头上司吗？我向他汇报你的指示，他叫我别急，叫我放一放，我见你这边又追得不紧，就以为他已经和你沟通好了，就不忙这事了。”

李向东说：“这倒是我的责任了？是我的秘书跟踪抓落实不力了？”

他说，我一个市委书记，要你弄几个数据，你竟要汇报，竟要向别人请示，你到底什么意思？

那局长连连说：“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汇报呢？我还向谁汇报呢？这不碰巧了，跟他说了几句，他叫我别管这事。我就认为他会跟你沟通呢，就以为你们商量好了呢！”

他说，我们下面公婆多，谁都可以管我们，谁的话我们都要听，有时候，就不知道该听谁的，很多事就很难让每位领导都满意。今天这个事，都怪我，怪我嘴多，怪我没话找话说，跟他说了这个事。

他说，他不知道，也知道了，又提出了他的意见，我想，我想，你们是不是沟通一下。你们上面思想统一了，这样，我们下面也好操作。

李向东说：“你好像在指挥我工作嘛！好像在怀疑我这个市委书记的工作能力吗？我们沟不沟通是我们这个层面的事，不用你管，你也别费这个心。你去干你的！”

那局长急出了一头汗，说：“我怎么干呀？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不是要我左右不是人吗？”

李向东说：“我不管你怎么做人，今天这个事，你一定要给我办好。”

他把秘书叫了进来，对他说，你通知明天下午三点召开常委会，会议主要议题是，讨论研究提高干部福利待遇问题。

李向东不再理那局长了，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认为，应该先跟老邝通通气。钟市长出招了，在常委会上，他们就要面对面了。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个人。

在走廊上，李向东突然意识到，为什么那局长竟敢得罪他，也要听钟市长指挥？难道市委书记的威严竟不及一个二把手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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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六章不屈不挠

开始，钟市长一点不知道李向东要那组数据的用意，只是觉得奇怪，觉得这组数据太莫明其妙，说它能体现了这几年的发展情况吗？又不够充分，说它能体现这几年在解决民生问题上取得了新突破吗？又不够全面，说李向东想要了解这几年行政开支情况吗？旁枝细叶似乎又太多了。

最后，钟市长不管这些了，只要不提供，李向东想要干什么也干不成了。于是，钟市长就把自己的意图告诉那局长。

他说，这都是什么数据？你当了这么多年的财政局局长，见过哪位市委书记要这些数据的？他说，这些数据根本就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根本就看不出他要来有什么用。很显然，他这是为难你，要你跟着他瞎忙乎。他说，我看，他也就是随口说说，这头说了，那头就忘了。你别管他。

那曾想，那局长竟那么笨，竟就不会再深化他的意图，竟要跟李向东硬碰硬！

他说：“你怎么就不能想点别的办法？你可以说，有的数据从来就没统计过，现在统计难度很大，要各镇各单位地收集，要化很多时间，而且，也未尽准确。”

他觉得，这些小地方的干部，真他妈脑子不会拐弯，硬绑绑的一条路走到黑。前书记不就是这么个人吗？你一句话激他一下，他就蹦起来了，就仗着自己是市委书记，耍淫威了。除了那点淫威，他还有什么？钟市长就是抓住他这个软肋，让他蹦让他跳，让他自己板倒自己！

当然，他很清楚，他的成功还有那位在省政府当副秘书长的功劳，如果，他没有在地级市委那说了前书记的不是，仅凭他钟市长一个人，根本就成不了事，或许，被板倒的反倒是自己了。

那一刻，钟市长对自己接任那位子是充满希望的。

当初，他为什么愿意从地级市下来呢？他在地级市可是正局长一把手。他要下来委屈地当这二把手，就是瞪着这个位置的，就是看到前书记那年纪，那位置很快就要空出来了。他来呆个两三年，把基础打扎实了，正好就该坐那位置了。

那天，去找地级市委书记，他主动向地级市委书记请缨，阐述自己更适合当市委书记的理由。他要让地级市委书记对他有一个更全面的认识，然后，再要省政府副秘书长向地极市委书记施加点压力，上下结合，这事也就差不多了。

从地级市委书记办公室出来碰到李向东时，他根本没把李向东放在眼里，根本没想到，这个全地级市资历最浅的市长去地级市委书记那谈的也是同一个话，最后，竟然还胜出了。

钟市长痛苦了好一段时间，为自己的失算而痛苦，为自己的轻敌而痛苦。官场上什么事不能发生呢？资历浅怎么了？坐直升飞机的人大把大把的存在！

然而，他很快又看到了新希望，他看到了省政府副秘书长的威力。地级市委为什么这么快就做出这个决定呢？很显然，与他主动请缨有关。他承认，由于他跟把前书记挤走了，许多人对他有看法，甚至于地级市委书记也不喜欢他，一旦知道了他的意图，便害怕省政府副秘书长再施加压力，所以才匆匆忙忙做出李向东任市委书记的决定。

如果，他不主动请缨，不让地级市委书记知道他的意图，而是先让省政府副秘书长施加压力，这市委书记就是他的了。

他要重振旗鼓，要在哪跌倒就从哪爬起来，要像打败前书记那样，打败李向东！

他具备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

当初，他就是不屈不挠才得到了省副秘书长的青睐。

他想，李向东和前书记比，算不了什么！

论威信吗？根本无法比，前书记当了十几年的市委书记，在市（县）都是他的人，正科以上的干部，哪一个不是他提拔的？但他钟市长才来几年，不就慢慢渗透了，不敢说所有人都听他的，但是，支撑着市（县）的重要部门单位一把手，大都要看他的脸色。李向东算什么？别说在常委市长这个层面，就是在正科级那个层面，资历也很普通，更别说威信了。

论能力吗？李向东有什么能力，不就在地级市搞了个旧城区建设吗？不就在临市搞了个一把刀垄断吗？严格地说，那一把刀还是一种退化，与改革开放格格不入。他有什么靠山？也就是地级市市长张志东嘛。如果没有这个同学，他还呆在市（县）还不知怎么样呢！

钟市长想，真是县官不如现管呀！

他就是忽视了这个现管的作用。省政府副秘书长离得远，还没掌握信息，还没发号施命，这现管的人，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钟市长痛定思痛，就要再来一次夺权。

他现在比与前书记较量时，势力更雄厚了。

因为，李向东的薄弱显示了他的雄厚！

因为，这些年打下的基础，且战胜了前书记，显示了他的雄厚！

接到召开常委会的通知时，钟市长就笑了，他不仅知道了李向东向财政局局长要那组数据的目的，而且，还窥探到了李向东的心虚。

他为什么要开那么一大串的数据？

显然，他在故弄玄虚。他底气不足，担心他钟市长预先知道了他的意图，怕他钟市长有充足的时间给予以反击。

李向东是必在所得了。这是他当市委书记即将做出第一个决策，他不能毁于一旦，否则，以后还怎么在市（县）立足？那么，他钟市长就不能让他得逞。即使，他有一万个理由，有一万个人支持，他钟市长也要让他一败涂地，让他威风扫地！

他觉得太可笑了，这个市委书记，竟然无知得可笑。你能隐瞒自己的观点吗？你召开常委会能不事先把会议议题告诉大家吗？提前一天通知召开常委会，他钟市长就足够时间想到对付你的办法了。

钟市长满脸微笑地走进会议室。

他对自己充满信心。前书记还可以依仗自己的淫威在这拍桌拍凳，你李向东依仗什么？什么也没得依仗！

钟市长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向各位先到的常委会点头打招呼。

他对老邝说，最近你在忙什么吧？听说你总往下面镇跑。老邝说，还不会忙一些人事方面的工作，下去考查班子，了解一下群众的反映。他说，这阵天气比较燥热，总往下面跑的，可要注意身体。老邝说，这车上是空调，镇办公室里也开着空调，倒是一点燥热也没感觉到。他说，越是这样，越是要注意，上车下车的，这温度反差太大，人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最容易感冒。老邝说，没事没事。

他对常务副市长说，你的那个港口请示报告送到我桌面上。最近经费比较困难呀！常务副市长说，再难你市长也得给解决呀！这港口建设可是市委市政府的决定，经费不到位，我怎么落实市委市政府的决策呀？他说，想想办法吧！常务副市长说，如果一下拿不出那么多，是不是可以分批分段给？他说，我们回去开个市长会议吧，一起研究研究。

说着话，李向东和秘书长就走了进来。作为市委书记，李向东坐在当中的位置。环视了一下大家，然后，笑着说，大家都齐了。看来，我这个市委书记还迟到了。有人说，李书记没迟到，是我们来得早了。李向东当然清楚，他是踩着钟点进来的，现在刚好三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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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七章更要让老百姓受益

这是李向东担任市（县）市委书记后主持的第一次常委会议。他说，很高兴大家这么准时参加这个会议。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我希望，以后能够保持这种状况，保持这种精神面貌。

他说，我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主要还是了解熟悉情况，和各位常委谈过话，到部分镇部门单位一些企业走了走，总的感觉是好的，大家对我们市（县）是充满希望的，对我们这一届班子寄予较高的期望。对经济发展、社会发展都提出了一些宝贵的建议意见，当然，也对我们如何加强团结，维护团结谈了一些看法。

……

李向东化了十五分钟谈了这一个多月来的个人感想，然后，就转入了会议正题。

他说，我一回到市（县）许多干部都向我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认为大家福利待遇都不高，与兄弟区市（县）相比，属偏低水平。秘书长也多次跟我谈过这个事，我认为，有必要专门召开一次常委会，大家谈谈看法。

他说，现在，就由秘书长谈一谈他的设想，然后，大家再围绕这个设想，各抒己见。

秘书长不愧是秘书长，从昨天下班前拿到市财政局提供的有关数据后，化一个晚上，一个上午，便起草了一个五千多字的设想方案。

他从分享改革开放成果的高度，从加强干部队伍战斗力的高度，阐述了这次提高福利待遇的重要性，以翔实的数据说明了市（县）福利待遇偏低的事实，以历年来递增的经济指标论证了提高福利待遇的必要性。最后，他根据上级有关精神，根据近年来财政收入的增长情况，参照周边区市（县）的标准，提出了增加福利待遇的幅度。

这期间，李向东一直都在注视大家的表情转化，推测各人对这件事的态度，是支持还是反对，或是漠不关心。他没有看钟市长，一则因为钟市长就坐在身边，看他时，脖子要大幅度扭动，显得太别扭，一则，不用看他也知道，钟市长是什么态度。

秘书长发言结束后，李向东说，我们可以看出，为了起草这个设想方案，秘书长做了大量的深入调查，付出了辛勤的劳动。这个设想方案，还是比较真实、全面地反映了我市干部队伍目前的福利待遇状况。今天，我们就围绕这个主题议一议，要不要提高？要提高的话，又提高多少？

会场好一阵静寂。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向东清楚地感觉到有几个常委，看了看钟市长，似乎在等他表明态度。

组织部长说：“我说几句吧！”

他说，站在我的角度，我是支持这个设想方案的。正像秘书长说的那样，提高福利待遇，也是提高干部队伍战斗力的一项重要内容。作为组织部长，我完全认同这个观点。

他说，至于提高的幅度，就得看钟市长的钱包里有多少钱了，钱多幅度就提高一点，钱少幅度就低一点。

李向东看了老邝一眼，他微微点点头，李向东便意识到，老邝和组织部长沟通过了，或许说，这番话是老邝授意的。

常务副市长说：“这是一件好事，不支持吗？也说不过去。大家的福利待遇一直偏低，也是多年来存在的问题。但是，要支持吗？这又涉及到钱的问题？”

他说，我们有没有钱、有多少钱支付这笔开支呢？

他说，如果，我们提高的幅度太低，倒还不如不提。这反而会让大家怀疑我们的诚意。甚至怀疑我们是不在欺骗他们玩耍他们。

秘书长说：“我在设想方案里提的很清楚，提高的幅度，正好在地级市各区市（县）的中等水平。”

常务副市长问：“这笔钱从哪来？虽然，这几年，我们经济指标增长了，我们的财政收入增加了，但是，我们的开支也同样在增加。”

他说，我们要招商引资，要发展经济，我们就要投入，我们要改善民生，要促进社会发展，我们就要投入。城市建设要投入、乡镇建设要投入，解决农民饮水难行路难上厕难，我们都要投入。我们财政收入增长的钱不是堆在那不用的。”

他说，我负责的港口建设需要钱，如果不多想办法，争取上级大力支持，你就是把每年增长的财政收入都投进去，也不够。不仅不够，而且，只是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秘书长说：“钱再多也不够！如果，你不去考虑如何提高福利待遇，财政收入即使翻一番，也拿不出这笔钱。”

组织部长说：“我认为这话说得对，我们如果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开支，一年挤出那点钱，便不是一件难事。”

常务副市长问：“哪些是不必要的开支？城市建设是不必要的开支吗？港口建设是不必要的开支吗？你们是不管钱，不知道管钱的难！”

组织部长说：“这就要看你们具体处理了。城市建设不是不要搞，但是，有的项目可以先搞，有的项目可以迟搞。港口建设搞了这么多年，投资了那么多，一直都没有产生效益，到底还要搞几年，是不是每年都要投资那么大？我一直怀疑这个项目还有没有搞下去的必要。”

常务副市长涨红了脸，说：“这是我个人的事吗？这是市委市政府的决定。”

秘书长说：“市委市政府的决定是什么？是顺应民意，是让大家得到好处，这几年，福利待遇低的怨声已经在干部队伍中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我们还不想办法解决，还不关心他们，还不让他们分享改革开放的成果，我们还怎么叫他们去冲锋陷阵？”

钟市长敲了敲桌子，说：“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在吵架吗？”

他说，有事说事。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他对李向东说：“我谈谈我个人的观点。”

李向东笑着点点头，说：“好，你说！”

钟市长说：“我说了你可能会不高兴，我是反对这个设想方案的。”

他说，不错，我们是要让我们的干部分享改革开放的成果，但是，我们一定要分清楚，改革开放的成果更应该让老百姓分享，让老百姓得益。我们的干部是什么？是这个社会的先锋，是这个社会的强势群体。

他说，与老百姓相比，我们的干部已经很优越了，已经很不错了。我们是锦上添花，还是要雪中送炭，这是我们必须考虑的问题。我们怎么使用手中仅有钱，是让强势群体继续受益呢？还是让老百姓受益？

他说，我们搞城市建设，搞乡镇建设，搞港口建设，就是要让老百姓受益。

秘书长说：“这些大道理，我也懂，但是，你说的那些建设，老百姓受益了多少？刚才组织部长说过，港口建设搞了这么多年，投入那么大，老百姓受益了吗？”

钟市长说：“鼠目寸光！港口建设是一项长远的工程，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就可以看到效益的工程，甚至要等十年，二十年，才能看到他的效益。”

秘书长说：“等到十年、二十年，你的干部队伍，你所要依靠的人全都不跟你干了。”

钟市长说：“你不要在这里叫，你说说，你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设想方案？你的动机本身就有问题。你真的就是为了加强干部队伍的战斗力吗？不是！你不是要讨好李书记，想要通过提高福利待遇，提高他在干部队伍中的威信！”

秘书长说：“小人之心！你这是小人之心！”

钟市长说：“其实，大家都很清楚，你不要为自己辩护了。”

他说，李书记，我希望听听你的意见。

他不能再跟秘书长跟组织部长没完没了的辩下去，这样，太降低他的身份。他直接点名逼李向东从幕后站出来。他要与李向东大辩一场，是应该让干部们分享改革开放的成果，还是要让老百姓分享改革开放的成果。

他自信，自己能够驳倒李向东。

他的论点一亮出来，就证明他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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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八章决策者不是辩论家

秘书长蔫了，组织部长蔫了。

反对方的主帅站了出来，应该轮到支持方的主帅表态了。于是，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向东身上。

这一刻，李向东充分领略到钟市长的雄辩能力，秘书长可以把提高福利待遇上升到分享改革开放成果的高度，钟市长却能够抓住秘书长最致命的地方，给予反驳。

他提升的高度比你还高，且让你找不到瑕疵。

李向东想，或许，前书记就是在他这种雄辩中无法反击，只得拍桌拍凳。

在大辩论的讲台上，正方或者反方就是要寻找对方的某种漏洞，据理力争，从而，击败对方。这是辩论的一种技巧。无可置疑，钟市长较好地发挥了这一技巧。然而，现在不是大辩论，不是磨嘴皮子，是市委要作出某一项决策。

作出决策，并不是谁辩赢了，大家就听谁的。每一方都有自己的道理，每一方的道理都有自己的说法，谁能说深说透，是技巧问题，并不是道理本身存在的问题。因此，取决胜负更重要的是某一方的权威。

前书记拍桌拍凳就是要显示自己的权威，然而，他忽视了更重要的一点，只要你对自己的权威充满自信，你就不要考虑人家是否会服气，你使用了你的权威，还想要人家口服心服，那对自己的要求就太高了，太完美了。

前书记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太完美。他当了十几年的书记，太相信自己的能力，太小看自己的部下。

李向东想，如果，自己要使用权威的话，就允许别人保留意见。

他不必跟别人吵跟别人论，不要别人口服心服，只要别人服从他的决定。

因此，在整个争辩中，李向东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看戏般地看着这场自己策划的大辩论。他脸上一直挂着微笑，一直表现出一种事不关己。

这种微笑大大地激愤了钟市长。

他挑衅地看着李向东，说：“李书记应该是支持秘书长的，否则，不会召开这个常委会，我希望能够听听你的意见和看法。”

李向东微笑着。这次常委会对他来说，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并没想要在这次常委会上争辩出什么，做出什么决策，只是想利用这个常委会进行一次火力侦察，让老邝看清楚钟市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让那些认为，钟市长只是跟前书记过不去，决不会和李向东较劲的人看清事实。

李向东说话了。

他说：“钟市长，你坐下，别太激动。”

他说，刚才的辩论很好，让我想清楚了许多问题。有时候，道理是越辩越明的。我希望，这种辩论能经常开展下去，也让大家在辩论中接受教育。

他说，最近，我经常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我们的干部队伍对我们为什么有不满意的地方？是我们做的不够呢？还是我们的干部队伍素质太差？觉悟太低？我想，这次会议之后，我们应该好好考虑这个问题，如果，是我们的干部队伍素质太低，我们应该如何提高？

他竟把这种火药味十足的意见分歧定调为一种各抒己见的讨论，一下子把会议的调调降了下来，把这种争辩合理化了。

本来，还想大辩一场的钟市长，一下子堵得胸口发闷。

他想，如果真是讨论会，我为什么要站出来吵呢？为什么要跟那几个人争辩呢？我还不如像你一样，坐在这里看，坐在这里听？他突然有一种失败的感觉，突然发现，自己被眼前这个资历最浅的家伙耍了一把。

他对自己说，不可能，怎么可能被他耍了呢？他算什么东西？

他点燃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两口，喷出一串浓浓的烟雾，意识到大家都看着他的时候，他才知道，会议室里不准吸烟。

自从调到这里来当市长，从坐进这个会议室的第一天开始，他就严格要求自己不能在这个会场吸烟。在其他会议室，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吸烟，但是，在这里绝对不行。他不能犯这种小错误，不能让别人抓不到其他把柄，而揪住他这个小辫子不放。

有时候，这种小的细节往往会成为别人击败你的切入点。

人家可以说你貌视常委会，貌视在坐的每一个人，从而，证明你从来就没把大家放在眼里，证明你的每一个反对意见并非实事求是，更多地是出自于内心的习惯，出自于对大家的貌视。

李向东笑了笑，说：“没关系，今天就宽容宽容钟市长吧！今天这个会，他是主角，为我们从另一角度去思考问题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么一说，钟市长不得不向李向东表示一下感谢的微笑，不得不向大家表示一下歉意地微笑。

他的闷气已经随那股浓烈的烟雾消散了许多。他想，这次常委会胜负已经很清楚，虽然，他没能淋漓尽致地发挥自己，那秘书长那组织部长还不是哑火了，李向东还不是不敢应战了。

他李向东有什么水平应战？

钟市长想，在他面前，他李向东根本不可能面对面跟他干，了不起只有采取迂回战术。这样，他发现，与前书记相比，李向东倒不是那么好对付了。他想，正是因为他心虚底气不足，所以，他才不敢跟他硬碰硬，也正因为他不敢跟自己面对面较劲，所以，自己也必须改变策略，再不能用对付前书记的方法来对付李向东。

他想，尽管，这次较量，他是胜方，但是，李向东并不是完败，他多少也捞回了一点面子，至少，他李向东就把他憋屈得失了态。

李向东在会议结束时，作了一个小结。他说，这次会议开得很成功，很民主，大家基本都谈了自己的看法，谈了自己的观点。他说，常委会就是要体现出这种民主气氛，就是要聚集集体的智慧。他说，希望这种高质量的常委会能够保持下去，能够逐渐形成我们市（县）的一大特色。他要求秘书长通报这次会议的大致情况，让基层党委好好借鉴学习。

回到办公室，老邝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他说，你处理得不错。我真没想到，你竟能这么处理。李向东“哈哈”大笑，说，我们谁也辩不过钟市长，他可是辩论高手，我们跟他辩，永远都处于下峰。老邝问，下一步怎么计划？李向东说，看一看下面反映再说吧。

老邝说：“这个决定，一定要做成！”

李向东说：“我说过要放弃吗？我好像还没出招吧？”

两人便在电话里“哈哈”笑了起来。

很快，杨晓丽的电话也打进来了。虽然，她没有参加这个会，但，她比任何人都关心这个会。她说，李向东，我真看不出来，你这人两面三刀，表面说一套，背后做一套。李向东愣了一下，说，我怎么两面三刀了？她说，你就是两面三刀，你不要不承认！事实已经证明你两面三刀了。李向东好一会没能说出话来。刚才胜利都的喜悦竟被杨晓丽击得粉碎。

杨晓丽这才笑起来，说：“吓吓你的，你紧张什么？”

她说，你平时口口称称说钟市长会怎么怎么对你不利，说市委领导班子会怎么怎么不团结，说得我以为你一定要跟他血战到底呢！原来，你还是能够理解他，迁就他。

她说，其实，我也认为他的反对意见不是没有道理，我们的确是更需要让老百姓分享改革开放的成果。

她说，以后，你应该多点和钟市长沟通，如果，这一次，你们事先沟通一下，能够更透彻地理解分享成果的重要意义，这个会就开得更成功了。

李向东有点哭笑不得。他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召开这个会还有意义吗？这个会就不用召开了！”

女人就是女人，女人懂什么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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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九章金字塔尖

大凡每一个决策有利于自己的人只是默默地期盼，希望这决策尽快实施。他们不可能大张旗鼓地表明自己的观点，更不会摇旗呐喊，拥护支持。然而，反对者却反其道而行之。

李向东的反对者行动了。

他们是学校的教师。他们走出各个学校，汇集在教育局办公大楼前，向教育局领导递送了他们的请愿。

既然，干部队伍要提高福利待遇，那么，教育局是否也应该考虑提高他们的福利待遇？

既然，市委市政府认为干部福利待遇偏低，那么，在教师员工们的福利待遇同时偏低的情况下，教育局是否也应该采取必要的措施？

既然，干部队伍要分享改革开放的成果，那么，坚守在以教育为基础的岗位上，辛勤劳动的教师们是不是也应该分享改革开放的成果？

他们受过高等教育，不同于普通的平民百姓。他们教育他们的学生要遵守社会秩序，自己更应该率先垂范，于是，他们很守秩序地静坐等候回音。

其实，大家都清楚，这是在向市委市政府发难，只是嘴上不这么说。如果干部队伍、教师队伍都一起提高福利待遇，市财政肯定难于承受，换言之，秘书长的方案设想必将成为一张废纸，李向东回到市（县）的第一个决策将会付诸东流，干部队伍中更加怨声载道。

市委领导班子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政治斗争。当然，还包括一些知情人。

李向东、老邝、秘书长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状况。

老邝把公安局常委局长叫到李向东办公室，要他尽快查清真相，揪出幕后主使。他说，只要破了这个案，主动权就会掌握在我们手里。

常委局长说，我们只能查出这次行动的组织核心，却未必可以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毕竟，他们不是普通人，在理解政策方面，可能比我们还透彻。

常委局长说，我们只能控制事态的发展，很难企图通过这个事，得到我们想要得到的东西。至于能否揪出真正的幕后指挥，就更不容易了。

常委局长说，这是一项很得人心的行动，稍有不慎，我们可能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李向东说：“他是有备而来！”

老邝说：“真没想到，他会出这一招。以前，他只是在常委会上吵吵，这一次，他却搞得声势浩大。”

秘书长说：“这是势在必得呀！”

李向东笑了，说：“根据不同的对手，采用不同的手段，这是最起码的常识。”

他说，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对我还是一点也不敢轻视，出了狠招，他似乎意识到在会议桌上，靠他的雄辩并不能解决问题，所以，他要采取更有效的行动，让教师来吵来闹，要我们把教师的待遇也考虑进去。

他说，我们不是不考虑教师的待遇，但是，我们要改变一种观念，不要把教师也当成干部。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体制改革这么久了，可是，在许多人的观念中，还存在着教师也是干部编制。这是大错特错！

他说，教师就是教师，干部就是干部，准确地说，干部是公务员。公务员是什么？是这个社会的精英，是金色塔的塔尖。

李向东说：“这个社会目前是不公平的，虽然，我们要打破这种不公平，走共同富裕的道路，但是，还不能真正做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们就要面对现实。我们要改造这个现实，但是，也要承认这个现实。这才是真正的唯物主义。”

他说，在还不能完全公平的现实中，我们就要承认这种等级。为什么我们常委们可能开公车呀？为什么普通干部不配公车呀？这就是一种等级，干部或者说公务员是金色塔的塔尖，他就要享受塔尖的待遇。你不能让一个普通老百姓，让一个普通教师，也享受这种塔尖待遇。

他说，其实，我们的教师待遇已经够高了。一个二级教师、一级教师的待遇等同于甚至高于我们的股级干部、科级干部，但是，在学校，二级教师、一级教师比比皆是，而我们公务员队伍中，股级干部、科级干部又有多少？

李向东说：“我不想跟他辩论，这个没有意义，我们是领导，我们不是辩论家，不是磨嘴皮的，我们是干实事的。”

他说，我承认，提出这个设想方案，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提高了我的威信，然而，也是纠正我们这些年来，不重视干部待遇，忽视了以人为本的基本原则。

他说，干部们都在看着我，你们这些常委也在看着我，看我能否坚持实施那个方案设想。我现在是没有退路可走了，只能迎头痛击。

老邝笑了，说：“从你的这番慷慨陈辞，可以看出，你已经胸有成竹。”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有什么能耐？也正因为我没有能耐，所以，我心虚，不会像前书记那样跟他硬碰硬。所以，我才知道自己应该采用什么策略对付他。”

他说，我们喝茶。别把自己搞得那么紧张。他说，我这些茶叶可是从公安那边打劫过来的。大家就坐下来喝茶。

常委局长说：“我开始有点明白了，原来，你早就想到了对付他的办法。那天，在常委会上，我还真担心你会像前书记那样跟他来硬的。”

李向东笑着说：“你也太小看我了，明知道那条路走不通，我还那么笨，还低着头往前碰？”

秘书长说：“李书记早就布置好了，叫我当炮灰，把那钟市长激出来。他也想激李书记，但是，李书记避开他的锋芒，让他无法发力。”

常委局长说：“我发现，这次你回来，功力深了很多。”

李向东说：“我有什么功力？如果你当了市委书记，也有这个功力。”

常委局长说：“前书记不就栽了？”

李向东说：“他是太自信了。有时候，太自信并不是一件好事。”

常委局长说：“那你说说，你将怎么反击他？”

李向东说：“只有靠你们，靠集体的力量对付他。”

他说，老邝，明天，我们开一个常委会，由你来主讲，主要议题是汇报一下你这阵到各基层党委了解的情况，谈一谈基层班子建设有什么好的经验存在哪些问题。

他说，放放烟幕弹，迷惑迷惑他，谈完这个主要议题后，再提出对设想方案进行表决。

他说，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不是争论过了吗？我们完全可以不用再在这个方面化费太多时间，既然争辩不出结果，就执行下一个程序，表决通过，用少数服从多数的形式，把它定下来。

李向东笑了笑，一边说，一边指指老邝，指指秘书长，又指指常委局长，说，这就要靠你，靠你，靠你。我们四个人，组织部长也算一个，武装部长是部队建制，他更懂得维护一把手的道理。当然，事先我也给他打个电话。这样加起来，我们有六人，常委一共十一人，我们已经占了大多数。

老邝说：“还有一些左右摇摆的人，他们看到大势所向，也会投向我们这一边。”

李向东说：“到那时候，他不服也得服，他不执行也得执行。这是组织原则。”

常委局长说：“这么简单的方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李向东笑了，说：“有时候看似简单，但许久没用了，他就成了一种秘密武器。其实，一把手是不用出面的，只要大家明白这个设想方案是一把手的意思就行了。何必要在所谓的道理上争论个明白呢？”

老邝感慨道：“前书记就是在这方面太要强了。”

李向东说：“他在乎结果，也在乎形式。我是只在乎结果，不在乎形式。主要原因，还是心虚呀！”

大家便都“哈哈”大笑起来。

老邝止住笑，问：“你准备怎么处理教育局那边的事？”

李向东说：“这还用我们去处理吗？这归我们管吗？谁分管谁负责。”

常委局长半真半假地说：“让杨市长去啃这个硬骨头吧？”

李向东说：“你别以为没有你什么事。即使那些教师只是静坐，你也不能松懈，也要做最坏的准备。”

常委局长说：“这个你放心，有我这个分管领导给你把关，你担心什么？”

李向东打电话叫秘书进来。他对秘书说，你通知杨副市长、教育局局长到我办公室来。老邝站了起来，说，我就不参加了，回去准备一下明天的会议发言。李向东对常委局长说，你留下吧！听听教育局方面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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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零章控制你的情绪

杨晓丽先走进李向东的办公室，见李向东、秘书长和常委局长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气氛轻松，就责怪道，你们竟然还有闲情坐在这里喝茶吹水。常委局长说，你那些教师那么守规举，不吵不闹的，我们公安只好在一边看热闹了。他说，以后，真得要表扬表扬你们那么教师，要树他们为上访典型，以后，凡是上访的干部群众都要向他们学习！

杨晓丽说：“你这是什么话？”

常委局长“哈哈”笑，说：“我这是站在公安的角度，对你们的教师致于最崇高的敬意！”

杨晓丽就不理他了，摇了摇李向东的椅背，说：“坐回你办公桌那位子去！”

李向东坐在一张移动椅子上，方便泡茶冲茶喝茶，杨晓丽却想坐他那张椅子，不想和男人挤在一起。常委局长说，他在这冲茶，你赶他走干什么？他说，你可以去坐他那位子。别人不能坐，你可以坐，你是他的领导。

杨晓丽板着面孔问：“你说什么？谁是谁的领导？他领导我，还是我领导他？”

常委局长没想到她会那么认真，忙说：“开个玩笑，不至于这么认真吧？”

杨晓丽在李向东让出的椅子上坐下来，说：“我没工夫跟你开玩笑。上班时间，也不想跟你开这种玩笑。”

常委局长便觉得很没趣，向李向东作了一个吞吐头的鬼脸。秘书长便在一旁“嘿嘿”笑。

杨晓丽坐定，习惯性地翻开她带来的笔记本，正准备向李向东汇报，教育局局长进来了。她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来。

李向东没管杨晓丽，对那局长说，谈谈情况吧！他说，我只想听听你们的处理办法。其他的就不用说了。事件的起因和动机不用再说李向东也知道。他不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那局长说，他已经向静坐的教师做了解释，有的教师已经散去了。他说，剩下那些教师他也采取了措施，正召集所有的学校校长来教育局领人，要他们把自己的教师带回去。他说，从明天开始，各学校都要派一位副校长来教育局值班，一旦发现静坐的教师，将迅速行动，来一个带走一个，防止再发展到今天的人数规模。

李向东笑了笑，说：“明天那些教师去市政府大院静坐呢？后天再来市委大院静坐呢？”

他说，我不是危言耸听。其实，这种有组织的上访静坐，是有目的的。我不说，你们也应该知道。所以，教师上访静坐还会有反复，且会出乎我们意料。

一阵沉默。

李向东说：“秘书长，你有什么看法？”

秘书长说，我很欣赏局长召集各校校长来领人的作法，谁的人，谁领回去。有时候，校长在教师中的威信比我们这些当官的还要高，校长说的话，比我们还管用。所以，有的事，完全可以在学校里解决。

秘书长说，我们的防备工作可以前移，直接就前移到学校。每一位校长要管好自己的教师，如果哪一个学校的教师出现问题，就拿校长示问。

秘书长说，对群众的上访，我们应该苦口婆心的进行解释和教育，但对于工职人员的上访，是决不允许的。哪一位教师因为参加静坐，影响教学，一经查实，要严肃处理。

杨晓丽看着李向东，说：“我对秘书长的意见有一些个人看法。”

李向东先问秘书长，你说完了吗？秘书长说，说完了。他才对杨晓丽说：“你说吧。”

杨晓丽说：“我不同意对教师进行严肃处理。要求提高自己的福利待遇，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他们采取的形式有点问题。”

她说，我个人认为，他们还是比较克制的，没有过激行为，更没有大吵大闹。在做他们的工作时，他们还是比较听话的。

她说，如果严肃处理的话，我担心会激化矛盾，会引起更大的不满，一些本来无意参加的教师也会加入进来。

她说，其实，我们只要把事情说清楚，只要让他们知道那个设想方案只是一个设想，未必就能实施，即使要实施，也会考虑到方方面面，当然也会考虑到教师待遇问题，只要弄清真相，这种现象就完全可以制止。

秘书长似乎有话要说，看了一眼李向东，又不说了。

李向东知道，秘书长碍于他的面子，不想顶撞杨晓丽。他说，有话你直说。秘书长挠挠头壳“嘿嘿”地笑。杨晓丽也催他，你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呀！秘书长说，还是让书记说吧！

杨晓丽便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的脸更严肃了。他对杨晓丽说：“有三点，你必须搞清楚。”

第一，必须严肃处理。这是简单的争取福利待遇吗？我个人认为不是。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是有目的的。

第二，设想方案是否能实施，没必要向教师解释。这是市委常委讨论研究的问题，谁有能耐，叫他争取进步，来参加常委会，我亲自向他解释。

第三，如果设想方案通过了，我们也会考虑提高教师待遇问题，但决对不是同时进行。

李向东既向杨晓丽表明态度，更要让那局长知道。从秘书长闪烁的目光里，强硬的处理方法中，他隐约感觉到，秘书长对那局长不放心，或许，那局长是偏向钟市长的。

虽然，他认真，也可以说有效地处理了教师的静坐问题，然而，这只是一种补救措施，说得严重点，只是做做样子给李向东看。出现教师有组织的静坐上访，就已经够了，钟市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李向东看一眼常委局长，说：“你也谈谈你的意见。”

常委局长说：“我以为，各学校回去后，要进行自查，看看自己的学校到底有多少教师参加了这次静坐，是接到了谁的通知叫他们去静坐。我并不要求通过这种形式，找出幕后主使，但是，希望通过这种形式，起到一种震慑作用。”

杨晓丽说：“你们把学校，把教师当成什么了？”

她说，他们是不应该上访，不应该静坐，但是，你们也应该给个机会他们吧，给他们一个口头警告，总可以吧？

她说，你们这样对待他们，他们会怎么想，为什么那些大吵大闹的人上访，你们就可以原谅，教师这么守规举的静坐却要严肃处理？我看你们是看他们好欺负，拿他们当软柿子捏！

李向东站了起来，说：“我希望你控制你的情绪！”

他说，你这是一个副市长说的话吗？你站在哪一边？你在维护谁？你必须与市委保持一致，必须与我这个市委书记保持一致。”

他说，太不像话了！

这句话多少就带有点私人感情了。

杨晓丽双眼瞪得大大地看着李向东，心里很委屈，觉得李向东是故意刁难她，因为他们有那么一层关系，他才要在别人面前对她更严厉。她想，我这也是在工作，我阐述我个人的观点，你李向东凶什么？发什么市委书记的威风？

李向东对那局长说，刚才两位常委都提出了他们的意见和看法，我完全同意，也希望你回去后认真落实。

李向东对杨晓丽说，杨副市长，你是分管教育的，这件事，你必须重视，必须配合市委做好这件工作。你可能会有一些个人看法，但是，我希望不要影响工作。

李向东对杨晓丽和那局长说，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我不希望明天看到那些人跑到市政府大院，或者跑到市委大院，否则，我对你们也不客气！

杨晓丽先站了起来，问：“李书记，还有什么吩咐吗？”

李向东一扬手说：“你们去忙吧！”

杨晓丽便气匆匆地走了出去。李向东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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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一章你这官当得太轻松

这天，李向东不想去小食堂吃晚饭。他不想见钟市长，不想跟他打“哈哈”。虽然，他已经习惯了官场上的这种虚假。

他想，这会儿，钟市长一定很得意！一定认为，教师们的静坐，迫使他顾虑重重，不得不也要考虑教师的待遇问题，甚至于，还要找钟市长商量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至少，你也得询问一下，市财政是否能够同时承受这两类人的待遇提高吧？

这样的话，钟市长脸上的表情一定很让他看了不好受，或许，就会在心里暗暗骂他，别得意得太早！骂他，你等着瞧吧！心里骂着的时候，再怎么掩饰，脸上总会流露出点什么。

即使不会流露，你见了他，坐一张桌吃饭，不向他钟市长打听点市财政的事，似乎也不合情理，也多少会引起他的怀疑！

李向东不想让他起半点疑心，有任何预感。李向东要打他的措手不及，在他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给他狠狠一击。那是最妙的，最伤人的，且一点还击能力都没有。李向东甚至希望，明天那些教师再到市政府大院，或者市委大院去静坐，让钟市长再多几分得意，那么效果就更好了！

他打电话给杨晓丽，想约她一起到外面去吃饭，一听她那声音，才想起这天在办公室里对她那态度，想起她气冲冲离开的背影。

她说：“我没时间，我在忙呢？我在忙着贯彻落实李书记的指示精神呢！”

李向东便“嘻嘻哈哈”地说：“那你就向我汇报汇报，边吃晚饭边汇报。”

她说：“你这是滥用职权！”

李向东说：“有权不用过期无效呀！”

她说：“用吧，用吧。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李向东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她是在暗示他，她要报复他。她早就说过，只要他在人前向她耍一回市委书记的威风，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要报复他。她报复他，最有力的武器是什么？就是她的牙齿，就是在他身上盖印章。

他说：“要不我们不到外面吃了，回家我亲自下厨做给你吃。”

杨晓丽说：“有愧了？知道骂人不好了？”

他不跟她争辩，只是问：“你喜欢吃什么？”

杨晓丽说：“我什么都不想吃，就想把市委书记吞了。”

他说：“好吧，好吧，我就送上门去，让你吞了。”

李向东叫司机把他载到城东的大超市，然后就叫司机开车回去了。杨晓丽家离这超市不远，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程。本来，杨晓丽说也要来超市，说要一起购买晚餐的食物，李向东想了想，说，算了，还是我一个人去吧。杨晓丽似乎也明白他的意思了，也意识到一个市委书记，一个副市长这么强的阵容，太招惹目光。

她说：“我家里从没做过饭，什么用得着，你就买什么？”

李向东吓了一跳，问：“不会连锅也没有吧？”

她很努力地忍住笑，说：“你是故意的，你这是故意的。你没进过厨房呀？你没看见有没锅呀？”

她说，反正油盐酱醋什么的，都要买。

李向东说：“米也没有吗？”

她说：“当然没有。厨房要用的基本有，能吃的一样也没有。”

李向东说：“这得买到什么时候呀？”

她说：“我也说麻烦，是你说要来做的，我就只好给个机会你了。”

好在超市什么都有，李向东推着购物车买了一大堆，左提一包，右提一包，差点连按门铃都腾不出手了。李向东说，我差点就想买两条餐包回来算了。杨晓丽说，你要是只买两条餐包回来，看我让不让你进门？李向东把购买的东西拿到厨房去，才发现，还是要什么没什么，没有油壶，盐不知放哪里，电饭煲也没有。炒菜锅、切菜刀新倒还新，却沾了斑斑点点的锈。

杨晓丽站在一边说：“我什么都不会干的。”

李向东问：“锅总会洗吧？菜总会洗吧？”

杨晓丽说：“不会。”

李向东说：“你是故意不会。”

杨晓丽还是搀起袖子来帮忙，一边洗着一边埋怨，早叫你叫外买了，你就是想要表现自己。李向东说，你是没尝过我做的饭菜，吃过以后，你就不会再叫外买了。她说，好呀！以后你每天都来给我做饭。李向东说，你这规格也太高了吧，每天要市委书记做饭给你吃。她说，那你可以天天都骂我呀！骂人的时候不是很痛快吗？

李向东问：“还在生气呀？”

她说：“你让我骂骂试试，我看你连天都反过来了。”

李向东说：“你骂我当然不行？”

她问：“为什么不行？就因为你是市委书记呀？”

李向东说：“对呀！”

他说，你看看你今天都说了什么？你说的那些话，有几句是维护我的？秘书长、常委局长都站在我这边，都在维护我，你呢？反倒像是钟市长的人了。

他说，你就没听出那口气吗？我也好，秘书长也好，常委局长也好，都是针对教育局局长的。他办那事本来就没上心，没认真去处理，你倒认可了。你应该更重视更紧张才对。

杨晓丽说：“我为什么要更重视更紧张？就因为你是市委书记呀？我这副市长是你的副市长呀？”

李向东问：“那你是谁的副市长？你是钟市长的副市长？”

杨晓丽说：“我谁的副市长也不是，我只是我的副市长，我只是按照我的理解去当我的副市长。我分管教育，我就要为教师们考虑。我觉得，他们争取提高自己的待遇并没有错。”

李向东说：“没什么要选择那个时候呢？为什么要选择那种方式呢？”

杨晓丽说：“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提出这种要求，在人大会议，在政协会议，他们都提过，一直没人管，或者说，没人重视，听说，你要提高干部待遇，他们便用这种形式再提出自己的要求，你就不能理解吗？”

李向东说：“你这官当得太轻松了！所以想问题也太简单了。”

杨晓丽问：“你什么意思？”

李向东说：“两层意思。你这官当得容易，没经过什么争斗，轻轻松松就当了。也正因为这样，你想法不多，自己没什么想法，也不去想别人有什么想法，所以这官就当得很轻松。”

杨晓丽看着李向东问：“你没有别的意思吧？没有讥讽我的意思吧？”

李向东说：“我是羡慕你。”

他说，以前，我也只想好好地工作，只想做工作上的事，后来我发现，只想这些还不够，你还要防着别人，再后来又发现，防着别人还不够，还要反击。

他说，不知到哪一天，我可能还会变，变得不再是防，不再是反击，而是主动出击，从别人的手中夺取某种利益。

杨晓丽说：“你就不能让自己满足吗？满足自己现在的官职，满足自己现在的生活状况。”

她说，一个人当到市委书记已经很不错了，你不要再去想当更大的官，就只想在这个位置上好好做点事，就只想把市（县）建设得更美好，让老百姓都高兴。

她说，有你现在的生活状况，也应该很满足了。你现在缺什么？什么都不缺，还想要什么？要钱吗？钱多了你也不敢化，放在那里也只是个数字，要太多也没用。

李向东叫了起来，说：“拜托你了。你是怎么洗的？把好的东西都洗掉了。”

杨晓丽愣了一下，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在电话里，杨晓丽说喜欢吃鱼头，李向东就买了一个大鱼头，准备做红烧鱼头，那知，她却用水把鱼头那些软软滑滑的东西都冲洗干净了。李向东说，你吃鱼头只是吃骨头呀？其实，吃的就是那些软软滑滑的东西。她说，我怎么知道？我说过不懂的，我没干过的。李向东说，没干过也吃过吧？不懂可以问问吧？她就不高兴了，说，我不干了，不干了，你要干你自己干！李向东便赶她出厨房，说，还是我自己忙好了，你到客厅去等吃饭吧。

杨晓丽在客厅坐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又回到厨房来。这次，她只是站在一边看李向东忙，看他忙着做红烧鱼头，又忙着切菜，一会儿放下菜刀拿起锅铲，一会儿又放下锅铲拿起菜刀，就很有些感动。想他刚才在办公室骂自己时，是很委屈生气，但是，因为那骂，又搏得他这讨好的忙碌，却也值了！

这顿饭他们很晚才吃。

李向东问：“怎么样？还合口味吧？吃得还饱吧？”

杨晓丽说：“好是好，就是不知道谁洗碗？”

李向东说：“你不是吧？不会还叫我洗碗吧？”

杨晓丽说：“你就不怕我洗碗，把碗打了？”

李向东便说：“看来，以后只能吃外买了，连碗也不用怎么洗。”

杨晓丽站起来揉着肚子说，吃得很饱！她说，我们出去走走吧！李向东问，你的车在下面吗？她说，在。李向东便说，那我们去兜兜风。杨晓丽当然知道他去兜风是要躲避众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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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二章部分局长更听市长的

杨晓丽在李向东的指点下，把车开到那个城郊水库。水库还是那么清静，月光下微波鳞鳞。杨晓丽迎着轻风舒展着身子，李向东就从后面抱着她，于是，她就后仰着，把头枕在他的肩上。

她说：“这里环境真好！”

李向东贴着她硕大厚实的臀，就有些儿冲动，手上便有了动作。她抓住他的手问，你要干什么？他用动作回答她。她说，你别乱来。她说，这种地方，你也想乱来呀？她挣脱了他。

杨晓丽不是绮红或小姨子，她想要挣脱他，会很坚决，手劲一直都很大，除非他要拼尽全力。她说，你还是市委书记呢！挣脱他以后，她瞪了他一眼，让他感觉到她是决不会让他得逞的，不会在随便什么地方跟他发生那种事。

她说，走一走吧。就顺着堤坝走。像做运动那样挥舞着双手。她说，以后，晚上都来这散散步，吹吹风。她回过头来问，你怎么了？不高兴呀？李向东笑笑，说，没有。她说，那还不走快一点？说着，回过来搀着他的手。

这是一个月光很好的晚上，月光便把他们的影子拖在堤坝上。李向东看着这个堤坝，看着他们的影，听那潺潺的流水声，举目望不远处的草坪，心里好一番感慨。

杨晓丽问：“想什么呢？”

李向东说：“没想什么？”

她又问：“钟市长真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吗？”

李向东说：“这有什么可怕的？其实也很正常。你想想，他本想那市委书记是他的，突然没有了，当然不心忿，就会有一些想法，有一些行动。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

他说，我刚到临市当市长的时候，也一样遇到这样的事。老余就让司徒注视我的举动，担心我会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他说，在这官场上，除非是多年的知己深交，否则，别人都会猜测你，顾忌你。他想，别看老邝、秘书长都在撑你，其实，他们一样也有自己的目的。多少是因为他们在钟市长那得不到好处，所以，才力撑你，希望你坐稳市委书记这把交椅后，从你那里得到好处。

升官似乎是不可能了，可以在分工安排上，负责一些重要的工作。如果从工作角度说，负责相对重要的工作能让自己得到一种满足感。从个人利益上说，倒也可以谋取某种私利。秘书长不就想从钟市长手里拿到那个办公经费的审批权吗？

他又想，老钱为什么偏向钟市长？就是因为钟市长让他得到了某种满足。

杨晓丽贴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李向东惊得跳了起来。

她说：“你心里有鬼是不是？”

李向东问：“我心里有什么鬼？”

她说：“是不是心里没鬼半夜敲门也不惊？你看看你，吓成这样。每次和你在一起，你总想行尸走肉，魂都不知跑哪去了？”

李向东便也觉得奇怪，以前，和绮红和小姨子在一起的时候，很少会想工作上的事，“嘻嘻哈哈”时间就过去了。不知是那时没那么多心烦事，还是两个女人在一起热闹。或者，这两种可能都有吧！

和杨晓丽在一起，他们的话题总围着工作转。

杨晓丽问：“你一定要做成那个设想方案吗？”

李向东说：“一定。这关系到我市委书记的声誉和威望。”

杨晓丽问：“你有把握吗？”

李向东笑了一下，说：“当然有。”

杨晓丽说：“信心好像很足？”

李向东说：“明天就完全可以拿下来。”

杨晓丽问：“那些教师呢？你不能不考虑吧？”

李向东说：“你怎么就一定要把他们扯进来呢？你自己想一想，一个学校校长如果是特级教师的话，为什么情愿拿特级教师的待遇，也不拿校长的行政待遇？你一个副市长的工资，也未必比特级教师的待遇高。”

他说，你心甘情愿吗？或许，你不在乎，但是，其他人会不在乎吗？会心忿吗？你叫他们怎么跟着我工作？

他说，我为什么要对那些静坐的教师那么强硬呢？也有这个原因。

他说，你一定要帮我，帮我镇住那些教师，帮我监督那个教育局局长，不允许再出现教师静坐的现象。

杨晓丽说：“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按照秘书长和常委局长的意见布置下去了。明天，我再到教育局去，再和那局长跑几个重点学校，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李向东笑了，说：“我还以为，你会跟我闹情绪撤手不管了呢！”

杨晓丽说：“我会那样吗？就是别人布置我干的事，我都会认直去完成，你布置我干的事，还会不认真去干吗？”

李向东说：“我还以为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呢？害得我要做饭讨好你。”

杨晓丽说：“你不应该吗？你不应该做饭给我吃吗？以后，你还要经常来做饭。”

她说，你做饭的时候，不是市委书记，只是家庭主男。

她说，以后，你想要干什么，事先跟我说一下，让我也好知道你在干什么，像今天这样，人家都知道我们意见不和了。

李向东说：“我早就告诉你了，你只是不相信，不相信钟市长会对我不利。不相信那些教师静坐是有目的的。当然，有些事也不是事先就能猜想到，比如教育局局长，我也只是从秘书长说话的口气里意识到，他可能更偏向于钟市长。”

杨晓丽问：“接下来，你还要干什么？”

李向东说：“我发现，有相当一部分局长更听钟市长的。我不是说，不能听他的，但是，在市委书记和市长的意见发生分歧的时候，局长们更应该听市委书记的。这是最基本的要求，然而，他们连这最基本的要求都做不到，甚至于，对市委书记阳奉阴违。”

杨晓丽问：“你不会把他们都撤了吧？”

她说，你可不要乱来，不要以为自己当了市委书记，就无法无天！撤一个局长，总得有让人信服的理由。人家没有犯错，你是不能动人家的。

她说，我发现，你刚当市委书记的时候，很胆小怕事的样子，连市长都害怕，现在呢，什么都不怕了，什么都敢去干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还不会霸道蛮横到那种程度吧？”

杨晓丽说：“你办事还没前书记那么霸道，多少还讲点道理。”

李向东说：“不说这些了，太沉重了。”

杨晓丽就问，说什么才不觉得沉重呢？他说，什么都不说就行了。说着，就抱住了她。开始，她以为，他只是想抱她，只是想吻她，后来，他那手又不听话了。她问，你真的很想要吗？他还是用动作回答她，她就说，我们回家吧！她是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在这得逞的了。

回到家，还没来得及***，他们就干了一回。整个过程，李向东都在主动，都在使狠劲，一会儿站着，一会儿把她抱起来。她说，你疯了？她说，这个姿势不好。她说，你怎么不到床上去呢？等他躺在床上时，就有点儿累了。

杨晓丽从冲凉房里出来，看他那样子，就笑，就挑衅地说，还要不要？说我好像还没够呢！李向东根本就没想这么轻易放过她。今晚，他想要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当然，也要把杨晓丽折腾得筋疲力尽。

他要让自己累得什么都不去想，就只想睡觉，就睡一个很甜美很甜美的觉，一旦醒来，他就能精神抖擞地去迎接明天的挑战。

他示意她躺到自己身边来，她躺了下来，却把一只腿跨在他身上，再就趴到他身上了。这是一个很能让他冲动的姿势，软软的身子贴着他，轻轻抚摸那硕大厚实的臀，渐渐，心里便似有一点火苗在串，随着那手的劲儿加大，那火苗就成了燃烧的火焰。

杨晓丽抬起头的时候，满脸涨得通红，连声说，你呀！你呀！，身子便蠕动起来，就拿嘴堵住他的嘴，拿舌在那嘴里搅，后来，没办法搅了，就喘气就呻吟。李向东已一点不觉得累了，翻到她身上更是浑身充满力量，就要把所有的力量都发泄到她身上。

她紧紧地抱着他。她说，不行，不行。她说，我想咬你，我要咬你！她说，我好久没有咬你了。她说，你今天骂我了，你今天耍市委书记的威风了。她说，我气你了恨你了。我要报复你，我要咬你！李向东却是一句话也没听清楚，以为她在呻吟，以为她在欢快地吟。

当她狠狠咬他的时候，他整个人便瘫软了，便吼了起来。她又失去了知觉，又被唤醒了，又感觉到他很有劲地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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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三章一致通过

钟市长正像李向东希望的那样，一点预感也没有，以为教师们行动起来了，李向东总得有所顾忌吧？以为李向东在这事上犹豫了，是不是又拿基层班子说事？基层班子问题，应该也会让李向东不满意。

然而，就算钟市长一点准备也没有，也不可能辩不过李向东。

当老邝把基层班子的事说了，大家议论起来，钟市长就只是坐在那里听，静观李向东的动静。他汲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单等李向东发表言论，再企图从他言论里寻找漏洞，予以反驳。他没必要跟别人争辩，他的对手只是李向东。

大家议论了一轮。

他们说，现在的基层班子没以前那么能吃苦了，每天都往城区跑，眼睛只瞪着上面，根本就没怎么管下面的事。

他们说，现在的基层班子在乎的只是经济增长，号召、鼓励、支持农民勤劳致富，经济指标也上不快，眼睛就只瞪着招商引资了，就只看着老板有钱人了，只要下面不出问题就行。

他说，现在的基层班子考虑得更多的是自己的事，当了镇长书记，就想往城区调，调进来当局长最好，当个副的也无所谓。

李向东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在笔记本上记着大家的感言，见大家似乎都说了一遍，就问钟市长：“你有什么高见？”

钟市长笑了笑，说：“我只是听，听大家的。”

他有点摸不着边际的感觉，这个会太零乱，虽然也有主要议题，但是，并没有想要解决什么问题。常委会议最重要的还是要解决问题，不解决问题开什么常委会？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他看了一眼老邝，想他应该亮出这次会议的底牌了吧？

然而，老邝却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

李向东说话了，说：“上一次会议回去后，大家对设想方案都有什么新看法？”

钟市长警觉起来，这才意识到，前面说的一切，化费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只是一个幌子，现在才开始转入会议的真正内容。

这一次，秘书长组织部长都没发言，只是老邝站了出来。他说，他回去了解了一下，有一番感慨，真有点不想当这个副书记了，去学校弄个特级老师当当，待遇也比现在高。

此话一出，引起了大家一阵大笑。钟市长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但他还是坐怀不乱，还是等着李向东。他只和李向东较一高下。

李向东说，大家似乎也思考过了。由于时间关系，就不一一谈感想了。他说，最近这两天，发生了教师静坐的现象，原因当然有很多，但跟我们对提高干部福利待遇的设想方案议而不决也有干系，所以，我们不能再犹豫，要马上把这事定下来，争辩也争辩过了，谁也说服不了谁，再争辩意义也不大，现在就进行表决吧！同意实施这个方案的请大家举手。

钟市长愣了一下，在坐还有几位常委也愣了一下。

李向东先举起了手。按正常程序，一把手总是最后一个举手的，但是，他还是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然后，再看其他人的回应。

老邝举起了手，秘书长、组织部长、常委局长，还有那位武装部长也举起了手，一眼看去，这大多数就摆在那了。

纪委书记举起了手。

宣传部长举起了手。

常务副市长犹豫着，也把手举了起来。

钟市长也不得不举手了。他一言未发，就让这事通过了。他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回到市政府大院，他对常务副市长说，想不到，李向东竟玩这一招。常务副市长说，你看到没有？他们早有准备，他们已经沟通过了，一举手就占了大多数。钟市长心里说，我不知道吗？要你提醒我？他说，你是不是也想投靠到那边去呀？

李向东的办公室里却一片雀跃。

开始，老邝还有点担心，他问，这个决定会不会引发教师静坐事件愈演愈烈？常委局长说，你放心吧。有人拼尽全力保驾护航呢！老邝说，你这是自己夸自己。常委局长说，我没夸自己，我是夸杨副市长。老邝一愣，“哈哈”笑了起来。

常委局长说：“今天一早，她就给我电话了，叫我派几十个警察给她，她要对几个重点学校进行深入调查，一定要揪出幕后主使。”

老邝说：“不是说，这事不好查吗？”

常委局长说：“吓一吓嘛！”

老邝又笑了起来，问李向东：“这一定是你的主意吧？我想，杨副市长没有那么奸诈！”

李向东说：“对付这种上访，我是有经验的，即使没具体负责，也听说过的。临市五个亿事件，上访事件每天几起。”

他说，什么样的人没上访？公务员，经济待遇好的工职人员没上访。他们躲在后面捣鬼，也不敢站到前面来。怕什么？怕处分，怕经济处罚，更怕丢了工职。

他说，现在这种状况，教师这种待遇，还跑到教育局门口静坐，要求提高自己的待遇，胆子也太大了。

秘书长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他说：“钟市长会不会也像以前那样，在经费上卡我们？他一句市财政没有钱，就什么也实施不了了，我们的设想方案，我们的决策就成一张白纸了。”

常委局长说：“我看他没那么胆量。如果，他卡着不兑现，我手下那些警察就不会放过他。”

李向东也笑笑说：“其他事我不敢说，但这事绝对不会。他卡的不是我们，而是全体干部公务员。我想，他拖一个月可以，拖两个月可以，第三个月，他就不敢拖了。他这是跟全体干部公务员作对！”

这么说时，李向东突然意识到秘书长还有一层意思。他在提示李向东，要向李向东索取个人好处。

李向东说，这一次，很感谢大家的支持，但是，不能因为这一次成功，就盲目乐观，以为我们无所不能，我感觉，我市委书记这把椅子还没完全坐稳。

李向东说，这只是第一次交锋，没人会那么轻易言败的，钟市长更不会。后来应该还有更难的事等着我们。因此，我希望大家一如既往地给予我大力支持。

常委局长说：“你说吧！还需要干什么？”

李向东笑了笑，说：“还没想到要干什么呢！也不适易再干什么！”

他不想把钟市长逼得太急，想要让钟市长先有一个接受这次失败的过程。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他不想招惹太大的麻烦，与老常争斗的经验教训还历历在目。

李向东把秘书长留了下来。

他说，这一次，你是第一大功臣，为设想方案化了许多心血，跟钟市长争辩，不怕得罪人。我很感谢你！到底是多年的搭档，关键的时候，还是自己人发挥了作用。

他说，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别再熬夜了，那些文字方面的工作，能自己不干的自己就别干了，让年青人去干。你把把关就行了，什么事都自己干，哪干得了那么多？

他说，以后要干的事还很多，你还这么亲力亲为，再有什么担子，我也不敢往你这肩膀上压了。

李向东话只说到此，就不再说了。他要秘书长去猜他话里的意思，去猜他会给秘书长压什么担子。

秘书长想要挑什么担子，往往就会主观地认为李向东会给他压什么担子。到时候，未必能挑到那担子时，却是你秘书长自己想当然，并不是李向东曾给过他什么承诺。

李向东不想把办公经费的审批权交给秘书长，至少，他怀疑他的动机，对他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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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四章神秘女人

李向东缓了一口气，陈坚就来了，李向东说，你这家伙可真会挑时间，我这刚忙完，你就说要过来，摆明就是要我陪你吗？陈坚说，你不陪也可以，让杨副市长陪我也可以。李向东说，你这什么话？陈坚说，不行吗？我一个投资者，要副市长陪陪我过分吗？李向东说，还是提一提规格吧，让市委书记陪你。陈坚说，一起陪。他说，也好让我认识认识她吧？

李向东问：“什么时候来？”

陈坚说：“去你哪吃晚饭。”

陈坚走进酒店的房间时，竟带着一个女人。

这女人三十岁左右，不算漂亮，脸上长着点点雀斑，但那眼神，那举止，甚至于每一个细胞都仿佛流溢出一种高雅的气质。她的身段很好，就似很刻意地要展示出来，穿那种很贴身，又不算紧绷的服装。

李向东想，不会是陈坚的秘书吧？他怎么也不认为，是陈坚身边那种女人。她不可能是那种女人。

陈坚介绍说，她叫枝子。李向东想怎么就起了个日本女人的名字？见她伸过手来，李向东忙也把手伸过去，握手的时候，觉得那手好柔软。陈坚对黄说，我就知道你也在。李向东肯定会叫你来。他又问，李向东回来当市委书记，你也该升官了吧？

黄说：“我还能升哪去？能当好城郊区委书记就不错了。”

陈坚说：“想升还不容易吗？拿砖块拍他几下，把他拍晕了，想干什么都行？”

李向东说：“你那嘴越来越没遮拦了。”

陈坚笑了笑，知道对枝子多少还有顾忌。

这时候，杨晓丽还没有来。经过一天的调查，顺藤摸瓜，她已经锁定了十几个核心人物，再问那些人，是谁要他们来教育局静坐的，他们就不说了，说，也不知是谁的主意，反正觉得这主意不错，所以就跟本学校的教师说了。杨晓丽也没想要把他们怎么样，毕竟，李向东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闹大了，怕把钟市长逼急了。常委会一结束，李向东就打电话给杨晓丽，叫她收兵，但收兵前，要狠一点，别让那些人觉得虎头蛇尾。于是，杨晓丽把那十几人集中到教育局会议室进行一番训示。

她说，这事查到你们身上，你们还有什么说的？你们这是制造不稳定，是和市政府作对！我要教育局要学校开除你们也一点不过。

她说，考虑到你们只是为自己争取待遇，并不是故意闹事，我和你们的局长都在市委书记面前帮你们说好话，替你们保证以后再不会发生上访静坐的事。市委书记才同意再给你们一个机会，以教育为主。

她说，回去后，你们要深刻反思，要想想自己错在哪里，为什么会错？明天，把书面检讨送到教育局来。我要一篇一篇看，谁马虎应付，拿回去重写，直到写深写透触及灵魂为止。

这时候的杨晓丽，双眉扭得紧紧的，眼里冒着火光，就把那脸涨得通红。虽然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却一点没有漂亮的感觉，只是觉得，这女人可以把人吞了。

当了两年的副市长，杨晓丽已经把自己磨砺六月天的，说晴就睛，说雨就雨。这会儿高兴笑嘻嘻的，一转脸，又绷着脸，像别人欠了他一辈子的债。尤其是那些那些办事不利索，出了差错的人，就感觉她是个铁娘子，手一挥，仿佛能把你捏成肉饼。

杨晓丽来到酒店却像另一个人了，一脸的笑，笑得楚楚动人。陈坚一见，忙站了起来，说，这就是杨市长吧？久仰久仰！枝子也站了起来，也像陈坚那样和杨晓丽握手。黄却站在原来的位子笑了笑，只有李向东还坐在那里。杨晓丽的位子已经空在那了，坐在陈坚和枝子中间。

杨晓丽说：“陈总，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陈坚说：“不过，经常听李向东提起你。”

杨晓丽问：“他说我什么？”

陈坚说：“说你漂亮，果然，就光彩照人。”

杨晓丽说：“他会这么说我吗？”

陈坚便“哈哈”笑起来，说：“他跟我什么不说？更肉麻的话都敢说。”

他便把枝子介绍给杨晓丽，说，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带枝子来认识你们。他说，枝子是搞广告的，看看你们这里的市场。李向东心里想，就知道你这家伙没什么好事。说不定这枝子还是你的合伙人，你们一起赚钱的。

菜端上来，酒也上来了。杨晓丽说，我就不喝了吧？陈坚说，不喝不行，听说你也很能喝。在官场，没几个不能喝的，男女都一样。杨晓丽说，我那是硬着头皮喝的。陈坚说，我们这也是硬着头皮呀！他说，你陪我喝，枝子陪李向东喝。话音未落，枝子就端着酒杯敬李向东，说，以后还请李书记多多关照。她喝酒时，眉儿一皱，倒很有几分迷人。她又敬黄，说，也请黄书记多多关照。黄忙说，我算什么！站起来，先把自己的酒喝了。

陈坚对杨晓丽说，怎么样？我们也该喝一杯吧？

杨晓丽看了李向东一眼，说：“半杯吧？”

陈坚说：“你看他没用。他在我面前，只是李向东，威风不起来，我也不怕他威风。”

说着，把酒喝了，然后把杯底亮给杨晓丽看。杨晓丽只得也喝了。陈坚便鼓掌，说好，就是应该这么豪气。杨晓丽说，你这样不公平，枝子小姐也喝了，你不能只给我鼓掌。陈坚笑笑说，我这掌也给你鼓，也给枝子鼓。枝子接过这话，就也要敬杨晓丽一杯。杨晓丽也不扭捏了，说，还是我敬你吧！

李向东发现，枝子那酒量绝不在自己和陈坚之下，虽然每杯酒下去，都很迷人地皱一皱眉，但那酒到她肚里却像水一样，脸色一点不变。杨晓丽已经双颊绯红。

她说：“我不喝了，再不能喝了。”

陈坚看了李向东一眼，说：“你指示吧？”

枝子说：“李书记当然不会再让杨市长喝了。”

陈坚说：“那你李向东就一人喝两杯。”

李向东说：“你今天是想放倒我呀！”

陈坚说：“就是想放到你，让杨市长背你回去。或者放倒杨市长，要你背她回去。反正就这两种选择，由你挑一样。”

李向东说：“拿大杯来，我们把酒平分了，我先放倒你。”

陈坚“哈哈”大笑起来，说：“我干什么那么傻，我为什么要帮你们把酒喝了。”

李向东说：“你陈坚就会耍滑头。喝酒耍滑头，做朋友也耍滑头。我到临市，你跑到那去看没油水好捞，就脸都不露了。”

陈坚说：“我没露脸不等于没帮你呀？你的那个什么垄断的新闻还不是我给你搞定的？这几年，我可帮你李向东不少吧，也算是对得起你了。以后，你帮不帮我没关系，但是，一定要帮枝子。”

李向东说：“这个不用你说，只要来我们这投资的，不管是谁，我都会帮！”

枝子说：“那我就再敬李书记一杯！”

陈坚说：“别拿小杯敬他，拿大杯敬。”

杨晓丽说：“何必要这么喝呢？喝高兴就好了。”

黄说：“他们就这样，一起喝酒总要吵吵闹闹，总要拼个鱼死网破。”

陈坚已经倒了两杯大杯酒，一杯递给枝子，一杯递给李向东。李向东说，把杯子放下。他说，这么喝不行。他把枝子放下的那杯酒拿起来递给陈坚，说要喝我和你陈坚喝。我不能欺负女人！李向东当然不跟枝子拼酒。他是有些不把她放眼里的，想有黄跟她喝已经很给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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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五章这事得放一放

枝子询问似地看着陈坚。陈坚说，没关系，不就一杯酒吗？这才喝了多少？他说，黄书记，你好像没喝多少吧？你帮我喝半杯。李向东说，这不能帮，要帮他更应该帮我呢！陈坚说，他为什么帮你？就因为你是市委书记呀？你要不是李向东，我还不尿你这市委书记呢！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

他说，我不当市委书记，黄也得帮我。你听听我是怎么叫他的？我叫他黄，你叫他黄书记，一听就知道，你们关系普通。他说，我跟他搭档了那么多年，又对门住，就像一家人一样，说什么也比你关系近。

黄说：“你们一人倒半杯给我吧！”

陈坚说：“对，就一个给他半杯。”

李向东对黄说：“你看看，这种只顾自己的人，你还帮他。”

陈坚说：“我们可是经过考验的，一起干过坏事的，你李向东呢？你好像没跟我们一起干过坏事吧？现在，一起干过坏事的，关系才铁！”

陈坚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他自己也马上意识到了，说，喝多了，乱说话了。他说，我把这酒喝了，向黄书记陪罪，向黄书记陪罪。他真的就把那酒喝了。李向东打“哈哈”道，你们那是什么事？真干了坏事，还不把你们给抓起来了。这么说了，就想起了绮红，想现在不知她怎么样了？

其实，五个人也就喝了四瓶酒，这个量对他们来说，根本没问题。杨晓丽却说什么也不让上酒了，枝子也说，今天第一次见李书记杨市长，还有黄书记，就不喝那么多了吧。

陈坚说：“不喝就不喝了。但是，这还早着呢，总得想想干点什么事吧？”

枝子说：“你们男人想你们的，我和杨市长去做做美容。”

陈坚连连说：“是的，是的。女人喝了酒，应该是做做美容，洗洗脸，做做面膜。我们男人呢，就聊聊天吧！”

枝子很有点味道地问：“不只是聊聊天吧？”

陈坚忙向枝子使脸色，却笑“嘻嘻”地对杨晓丽说：“杨市长，你就放心把李向东交给我吧？我不会带他去干坏事的。”

杨晓丽笑着说：“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他要去干坏事，我想要管也管不住。”

她已经站了起来，心里当然相信李向东，别的不相信，这一点倒是绝对相信的。两个女人离开后，陈坚便说，李向东，你这家伙，怎么就让杨市长这么放心你？竟然就同意让你留在这里？在这酒店，只要一句话，那些三陪小姐马上就挤满房间了。

李向东说：“我这种品质高尚的人，还会让人担心吗？”

陈坚笑着说：“你算了吧？现在，让女人放心的男人，只有一种。黄书记，你知道是哪一种吗？”

黄摇摇头。

陈坚说：“就是这个男人不行了，女人对他是绝对放心的！”

李向东说：“我郑重宣布，我是一个很健康的男人，可能还是一个强壮的男人。”

陈坚说：“不用说我也知道，以前，两个女人都应付得了，你就是退化也不会退化得那么快。我那话的意思是说，那两个女人也不如杨市长一个人，她把你彻底榨干了，才对你这么放心。”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今天，你可是第二次乱说话了。”

陈坚就“嘿嘿”地笑，说：“你就会假正经！你看看杨市长那架势，你李向东不是特强，根本就应付不过来。”

李向东说：“你越说越过分了。”

陈坚说：“我这是妒嫉你呀！现在，我算彻底明白了。你为什么不再结婚？不结婚，这艳福就一个接一个。”

李向东知道，这陈坚越说越起劲，根本就不管你什么朋友妻不朋友妻的。就把话题转开了。他问：“那个枝子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陈坚说：“你不会以为，我跟她会有一腿吧？我可是想都不敢想。”

李向东说：“你陈坚有不敢想的事？”

他说，老实说，这次是不是特意带她来的？是不是想带她到我这捞点油水？

他说，你陈坚别以为帮了我点忙，为我做了点事，就想要打我的主意，想要我为你赚钱。

陈坚竖起大拇指说：“眼光锐利呀李书记！”

他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她跟我一点干系也没有。我们只是朋友，好朋友。她问我能不能帮她找点事干干？我就想到了你，想让她到你这来，看看能干点什么。

他说，你绝对放心，我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你是一个只懂得公事公办的人，正经做生意赚钱可以，别想能走邪门歪道。

李向东说：“她有多少实力，了不起也就两三百万的投资，放到黄那城郊区，也不当回事，竟要我关照她。”

陈坚“嘿嘿”笑，说：“也就是朋友帮忙吗？又没一定要你帮她什么！说不定，人家还看不上你这鬼地方呢！”

李向东说：“我倒希望她看不上。留在这里，有点事，你陈坚还不找我？烦都要烦死你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有点不放心，这陈坚，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枝子如果只是普通人，他陈坚会那么热心？他问，她到底什么来头？陈坚却说，以后再说，以后再说，这事八字还没一撇，说了也没用。李向东问，你现在怎么不乱说话了？嘴怎么就把得那么严了？陈坚又“嘿嘿”笑。

黄趁李向东上洗手间的时候，对陈坚说，还是去喝茶吧！现在李向东的身份特殊了，不宜在这地方闹得太那个，再说，杨市长见我们在这呆得久，猜想我们在这找三陪小姐唱卡就更不好了。陈坚说，你好像很怕她？黄说，也不是怕，没有和绮红和小姨子处得那么好。毕竟，人家是副市长！

于是，他们便离开那酒店去茶居喝茶。他们在一起，又喝了酒，要谈的话题很多，谈工作上的事，谈这两年来的一些感慨，也谈个人私事，谈老婆孩子，当然，也谈对女人的看法，陈坚说，到了这年纪，把老婆孩子看得更重要了，对别的女人，也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看得比生命更重要，那就是傻瓜了。这么说着，李向东又想起了绮红。

他说：“绮红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你答应过绮红，想办法把她弄出来。这两年已经过了。”

陈坚说：“这事已经在办了，那边的关系也混得不错了。这次过来，也想跟你谈谈这个事。监外保医应该不成问题，不说别的，就说她那身体，也符合监外保医了。只是，把她弄出来，会不会给你招惹麻烦？”

他说，我担心，她会回来找你。

他说，你现在的是不可能跟她在一起了，你的身份，你和杨市长。但是，她回来你怎么办？虽然，她也知道进去后，她不可能再给你在一起了。但这人，有时候谁说得准？

黄说：“再放一段时间吧？至少，也得过了这一段。现在是非常时期，别让钟市长找不到反扑的机会，倒抓住了这个把柄。本来也不是什么事，但是，钟市长要做文章，毕竟不是个好事。”

陈坚点点头说：“还是按黄书记的主意办吧！等你这边安定了，再考虑这个事。”

李向东说：“你得想办法稳住她。”

陈坚说：“这个我会处理的。跟她说清楚，当初虽然答应她两年，也不一定就两年。打通这关系，也不是自己想打通就能打通的，三年也不定，四年也不定。这些话我会说。”

三个人都意识到这事不好办了，不管什么时候把绮红弄出来，绮红要来找李向东，总会有麻烦，对李向东不好，对陈坚和黄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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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六章躲避省领导

杨晓丽打电话给李向东的时候，他们的酒气已经散了。杨晓丽问，还没回家呢？李向东说，这就准备回去了。杨晓丽问，怎么这么静呀？没唱卡？李向东说，我们在喝茶呢！杨晓丽说，你们有那么听话？没有找三陪小姐唱卡？说了我也不相信。李向东说，你不相信就没办法了。

他想起了什么，离开茶居的房间，低声问：“你好像一点也不介意？”

杨晓丽说：“不是不介意，是管也管不了。”

李向东想，她是见多不怪了。现在公务应酬，有多少不是喝酒唱卡的。她说，你别以为我不介意，你就可以乱来呀！李向东说，这个你还不放心吗？不过，我们真的在喝茶聊天。

他问：“那个枝子呢？”

杨晓丽说：“我已经送她回酒店了。”

李向东问：“知道她什么来头吗？”

杨晓丽问：“什么来头？”

李向东说：“你没问？”

杨晓丽说：“我问那个干什么？她只说想来这做广告生意。她不是陈坚的朋友吗？你问问陈坚不就知道了？

李向东说：“陈坚那家伙神秘神秘的。”

杨晓丽问：“你怀疑他和陈坚有那种关系？”

李向东说：“他们应该没有那种关系。正是因为没有哪种关系，我才觉得奇怪！”

杨晓丽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做生意的，都想巴结当官的。她要陈坚带她来认识我们，也很正常，只要离远一点就是了。”

李向东没问出结果，也就算了。然而，他一直都觉得枝子这人不简单！

第二天，陈坚还没走，张志东就来了。他没见李向东，只是来找钟市长。秘书长把这消息告诉李向东时，李向东忙拨打张志东的电话。

张志东在电话里一点不客气，说：“我去市（县）不关你什么事。我只是找钟市长。你还是向书记请示工作吧！”

李向东陪着笑说：“你不会是对我有意见吧？来我这也不给个电话？”

他忐忑不安，想不会是因为说了他几句和小倩的事吧？以前，说他的时候，他也没这样呀！想这张志东难道跟那钟市长也有某种瓜葛？想这也有点奇怪了，都回来一个多月了，这小倩一次面也没露，也没来找麻烦。是不是张志东跟她说什么了？如果张志东真跟她说了什么，不定她会在张志东面前说他什么坏话呢！

李向东说：“要不一起吃饭？”

张志东说：“不用了。你该忙什么还忙什么吧！”

李向东说：“我这可有点好茶叶，你要不要弄点回去？”

张志东“哈哈”笑起来，说：“你这李向东，怎么看你好像换了一个人呢？是不是担心我跟钟市长拉上什么关系了，对不你利呀！”

他说，你这人，就不能对你太好，冷淡一点，疏远一点，你才会主动套近乎。茶叶我是肯定要的，但是，我还是不会见你。你叫人送给我司机。

后来，李向东才知道，张志东是来敲打钟市长的。他已经知道设想方案的事了，因此，要钟市长摆正位置，别再走老路，重犯旧错。然而，张志东的言行却被钟市长认为李向东的心虚。

他认为，李向东虽然在常委会上以表决的形式把那个设想方案定下来了，心却是虚的，可能怕他钟市长还会想出什么办法对付他，所以，就要张志东来吓吓他。在整个地级市，谁不知道李向东是靠了张志东才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明白了这个道理，钟市长本有那失败感反而消失了，想他一个市委书记要做成某一个决策，其实是很容易的，但是，一个市委书记却要找人来敲打他这个市长反倒不正常了。摆明他内心惧怕他。

钟市长很仔细地想了想李向东惧怕他的原因，很快就明白了。他这两年打下的根基是坚实的，中层领导干部对他的忠实度是李向东那个设想方案不能动摇的，他手里抓握的那个财政支出审批权完全可能制约李向东的任何决策。

这么想，他便觉得主动权还在自己这里。

他想，你李向东不是要找个人来敲敲我吗？我也要敲打敲打你，找一个官比张志东的人来敲打你。

李向东得知省政府副秘书长要到市（县）来的消息时，马上就明白那意思了。他对秘书长说，这钟市长还真有本事呀！这么快就能把省领导叫过来了。李向东要叫班长走一走，班长还不定过来呢！可见钟市长与这省政府副秘书长的关系非同一般。

秘书长问：“见不见？”

李向东问：“什么时候到？”

秘书长说：“明天下午到。”

李向东一口回绝，说：“我不见！”

按照正常的工作关系，省领导到市（县）来，应该由地级市领导陪同，如果直接来的话，多少就有点私人关系了。这种私人来往，李向东不见也不是不可以。虽然，这副秘书长不会对李向东怎么样，但分明是来长钟市长威风的，李向东干什么要把自己送到人家面前，看人家怎么长威风？

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开不见，让你想长威风也长不起来。

秘书长说：“这样不好吧？毕竟是省领导，到我们这了，你市委书记不见见，总说不过去。何况，市政府那边又提前通知你了。”

李向东说：“他通知我，就是要我去，就是想让那省副秘书长数落我。”

秘书长说：“可你也得找个靠得住的理由呀！”

李向东说：“理由还怕没有吗？明天，我就去地级市向书记汇报工作。这理由够充分吧？”

秘书长摇头说：“这理由怎么都让人觉得你是在躲避。去地级市汇报工作，早一天晚一天总可以吧？为什么偏偏要选在他来的时间？”

李向东说：“就是碰巧了不行吗？你就答复市政府那边，说我早就和地级市委书记约好了，要去汇报工作。”

秘书长说：“如果，他们知道你并没有见地级市委书记，那就更不好了。”

李向东说：“这有什么难？我现在就打电话约地级市委书记。”

说着，李向东就打电话给地级市委书记。地级市委书记却说，你那个设想方案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就不用这么大老远的跑来汇报了。李向东忙说，我再向你汇报点别的？地级市委书记问，还有什么要汇报的？你才当了几天的市委书记？就这么多汇报？我可是提醒过你，大胆开展工作，别总是汇报汇报的。你已经是一把手了，要处理好依靠领导和信赖领导的关系。李向东哑口无言。

他咬咬牙，把真实原因说了。

他说，我这边的工作太刚开展，才刚有点气色，这么一闹腾，不是对以后的工作不利吗？你书记还没来，人家就来定调调了，以后我该听谁的。

他说，我只有躲开了，想来想去也只有躲到你那，理由才充足。

地级市委书记说：“你以为我这是防空洞呀！有事就往我这躲。”

李向东还没反应过来，地级市委书记就把电话挂了。他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秘书长，脸上就很有些挂不住，大声说，先别管他，明天再说！

李向东坐在办公椅上想了一百个应付的理由，都觉得过不了这一关了。他想，就让他数落吧！他说他的，自己干自己的。然而，这心里总不心忿，想我为什么要让你数落？你管得着我这小市（县）市委书记吗？你也管得太过了。

晚上，李向东接到秘书的电话，说地级市通知他明天下午去开会。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问开什么会？秘书说，地级市委书记亲自召开的，各区市（县）委书记必须参加。李向东忙又问，这通知可靠吗？秘书似乎愣了一下。他哪里知道，这个会议对李向东有多重要。李向东整个人轻松起来，对秘书说，你告诉钟市长，要他陪好省政府副秘书长！

李向东笑着想，这地级市委书记还真够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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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七章躲避是反击前的沉寂

本来，这个区市（县）委书记会议是计划下星期开的，为了李向东，地级市委书记便把这个会提前了。虽然，他觉得那省政府副秘书长到市（县）也不会说什么太过激的话，但是，对李向东总不利。市（县）的干部会认为钟市长有这么强硬的后台，地级市委也要给几分薄面，更别说李向东这小市委书记了。如果，那省政府副秘书长再含沙射影地批评李向东几句，这负面影响就更大了。

李向东是地级市委书记推上那位置的，他当然要维护李向东，当然要找个充分的理由要李向东避开这种场合。这时候，地级市委书记再一次意识到市（县）党政班子的不团结又将在这一届蔓延下去了。他甚至有点后悔，当初怎么不也调整钟市长，把他调整去临市。毕竟，老余比李向东要成熟，要老辣。毕竟，换一个环境，那钟市长没有基础，想嚣张也嚣张不起来！

李向东考虑得没那么深，只是觉得有地级市委书记给他撑着，他还怕什么呢？上车时，他还很有些得意地打电话给钟市长，说，他这就去地级市开会了，说副秘书长来了，可要接待好了。他还想，钟市长接到这个电话，一定气得暴跳如雷，一定在心里把他李向东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李向东才不管他怎么骂呢，人家都气成那样了，骂几句不应该吗？骂你几句还介意吗？像这种状况这种心情的骂，李向东倒希望天天都能捱几句。

陈坚的电话打进来时，李向东才知道他这两天都呆在市（县）。他说陪枝子考查他们的广告市场呢！看他们市（县）的广告制作水平呢！李向东说，你对这事也太上心了。陈坚说，我这人你又不是不清楚，见了女人就脚软，女人再开口要我帮帮忙，我这心就酥了软了，死也要为她们去死！李向东知道陈坚已经警觉他下面要问枝子的事，抢先堵了他的嘴。

他打电话给黄，问：“这两天是不是都在陪陈坚和枝子？”

黄也没隐瞒说：“一直都在一起。”

李向东便说：“枝子一定有来头。”

黄说：“我也有这种感觉。但又觉得，她如果有什么大背景，也不会跑到我们这小地方来。”

李向东说：“也不一定的。或许，她在大地方未必玩得转。如果，她资金不足，如果，她那来头不是大得无边，到我们这小地方，倒可以玩得很像回事。”

他说，陈坚那家伙，很少那么严实的，只有官场上的事，才守口如瓶。他要黄认真对待这个事，以后枝子要他帮忙，不是大原则的事，还是尽力帮帮她。他想，枝子不会冒冒然来找他这个市委书记。

说着电话，就到地级市了。李向东看看时间，来得早了，就打电话给老余，问他还在路上吗？老余说，也快到了，李向东就在楼下等他。

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大院里显得很静，但是，树荫下几乎都停满了车，很有一种拥挤的感觉。现在，汽车不再是什么奢侈品，私家车一下子多起来，且比公车还多了，公车很有特权地停放在划定的停车点，私家车只能见缝插针地停。李向东的车属外来车，司机先把车开到办公大楼前，让李向东下了车，才去找地方泊车，还没找到位置，老余的车就开过来了。

老余的车也像李向东的车那样，把车停在办公大楼前，老余下了车，就对李向东“哈哈”笑，问，怎么不先上去？李向东说，不识路呢，所以等你来带路。这是一句玩笑话，虽然，只当了一个月多的市（县）委书记，李向东也不是第一次来开区市委书记会议了。

李向东问：“临市那边还好吧？那个朱老板没给你玩什么花招吧？”

老余说：“应该还不会，兵总看得紧呢！”

李向东说：“还是觉得在临市干得痛快，大家齐心合力的，没有来自内部的阻力，不用化脑筋考虑太多争权夺利的事。”

老余笑着说：“市委书记会跟市长争权夺利吗？主要还是市长的问题。你是个好市长，所以，才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李向东也笑着说：“你这是表扬我呢！”

老余说：“看你怎么理解吧！市委书记压得住阵，那市长想争也争不了。”

李向东说：“你这是又表扬自己了，却把我给批评了。”

两个便“哈哈”大笑起来。

会议室在办公大楼三楼，他们便没有坐电梯，顺着楼梯往上走。

老余说：“听说，你在那边干的也不错吗？把干部待遇提起来了。这是很鼓舞士气的。”

李向东说：“初试锋芒吧，人家正在反击呢！”

老余说：“那就水来土掩，兵来将档。”

李向东说：“怕就怕档不住。”

老余说：“我对你充满信心。”

他说，你这个人有一个特点，作事一开始总是低调，先让人摸不着头脑，一旦找到制胜的法宝，就会狠狠出击，一击而毙。所以，你越是低调的时候，就越让人可怕。

李向东说：“是吗？我自己怎么没感觉到？”

老余说：“你这是自己不知自己事。”

李向东说：“照你这么说，我低调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老余“嘿嘿”地笑。

李向东想，真像老余说的那样吗？自己真的就有这么个特点吧？他想，那么，自己躲到地级市来开会，算不算低调呢？如果算低调的话，那就是他反击前的沉寂？他很茫然，根本就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反击的方法。

他们一到会议室，地级市委书记就点名了。

他说：“你们两个是最后到的，比我到的还要晚。”

老余忙解释，说：“路上出了点事，耽误了几分钟。”

书记问：“李向东呢？”

李向东说：“我们好像没迟到吧？”

地级市委书记一愣，笑起来，说：“看来是我早到了。”

大家便都笑了起来。然而，大家却感觉到李向东这个新的市（县）委书记在地级市委书记心目中的位置。

虽然，通知下午三点开会，但那时间只是一个概念。如果，召开会议的主要领导在三点前到会场，那就说明可以开会了，就说明后来的人是迟到了。召开会议的主要领导不责怪你倒没什么，如果责怪你，一般情况下，大家都低头默认，或轻声解释几句，像李向东这么回答却是没有的，都担心领导不高兴。

这会儿，地级市委书记不但不高兴，反而朗朗地笑，显得这李向东对地级市委书记没不是那么惧怕，这就有点微妙的东西了。

这是一个十人八人的小型会议室，每人面前都摆着各式水果，区市（县）委书记，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听地级市委书记讲话，还一边记着笔记。

地级市委书记说，今年，全市的经济增长指标不容乐观，现在时间已经过半，但是，任务还没过半。他要求各区市（县）都要抓紧一点。他说，不想总看到那种年底搞突击，冲指标的现象，他说，表面看，任务是完成了，但是，其中有没有水分呢？我就不相信没水分！

地级市委书记说，招商引资始终是经济发展的重中之重，是经济发展的新增长点，这项任务指标也要抓紧。工业园区的建设要大投入。他举了几个区市（县）投入工业园区的建设情况，取得的实效。他说，这不是表彰会，是工作形势分析会，谈成绩，更要谈存在问题。

他说，有些区市（县）的工业园区就没有真正发挥作用，虽然也引来几家企业，但冷冷静静。原因是什么？这和投入不大，基础设施还不完善有很大干系。不要总强调钱的问题，我们哪一项工作，是手里有了钱才开展的？只要开展起来，就逼得你不得不去想办法，钱就是这么逼出来的。

他说，有的区市（县）工业区搞了几年，投资不少，但一家企业都没引进来，这是为什么呀？李向东，你们的那个北海工业区今年能不能实现零的突破呀！

大家便都看着李向东，李向东脸上一阵涨红。

地级市委书记说，这虽然是上一届遗留下来的问题，但是，你这一届要有所突破，必须在短期内有所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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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八章省领导教诲

地级市委书记还谈到一些农业问题，要求大家不能忽视了农业，特别要抓好丢荒田问题。他说，近两年来，全市丢荒田数量急剧上升。农民都进城打工了，田不种了，丢荒了，这是非常严重的现象。不要以为发展工业就可以不要农业。中国人口众多，粮食不能自给，人家就会卡我们脖子，我们有了粮食，就不怕人家卡我们，就能保稳定。我们可以不打手机，不用电脑，但是，我们不能吃不饱饭。

李向东一边听，一边记着笔记，然而，记着记着，就走神了，就不知在记什么了，等到地级市委书记谈到农业时，他几乎一句也没听进去。有几次，地级市委书记也意识到他那目光迷茫，就看着他，李向东醒过神来，忙微笑着点头，装模作样地在笔记上记着，摆出一副很认真听的样子。

会后老余也说他，这种会就这么几个人，你那表现，书记都看得清清楚楚了。李向东说，我也不想呀！可是听着听着，思想就不集中了。他自己也很懊恼，即使地级市委书记瞪着他看了好几次，他还是精神恍惚。

老余问：“在想什么？什么事情比这会议还重要？”

李向东笑了笑，说：“想你说的那个五人组。”

老余问：“怎么早不想，晚不想，偏偏这个时候想？”

李向东说：“一直想实施，但总找不到机会。”

这时候，他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躲避那个省政府副秘书长，否则，将会失去一个绝好的机会。他想，应该赶回去，再不赶回去就来不及了。

本来，会后安排吃晚饭的，他们都向地级市委食堂走去。别看只是吃食堂，但那规格并不比吃大酒店低。地级市委书记正走在前面，李向东急走几步，说他要赶回去。

地级市委书记停下脚步，很不满意地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会上的心不在焉让他感觉到，自己特意安排的这个会议并没有打消李向东的顾虑，他始终牵挂家里的事，始终担心不见那个副秘书长人家会责怪他。早知这样，当初又何必提出到地级市来躲避？

这会儿，李向东又提出赶回去，地级市委书记就来气了。

他说：“你搞什么鬼？”

李向东陪笑了笑，说：“我觉得，还是应该赶回去，这样似乎更好一点。”

他说：“你要回去就回去，我不拦你！”

李向东说：“以后我再向你解释吧！”

他说：“不用解释了！”

李向东便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地级市委书记不再理他，一路往前走，迈的步子比刚才更快了。老余轻轻拍了拍他，说，别回去了！已经发火了。李向东想，既然不回去也发火，回去也发火，不如就回去。回去把事情办好了，也好有个解释，不回去再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

他一狠心，就回市（县）了。

一路上，李向东心里很歉疚，都在责怪自己辜负了地级市委书记的一片好心，你想到地级市来躲避，人家给了你一个这么充足的理由，你却不领情。他又想，或许，正是有了这个充足的理由，他才有了新的想法。有时候，没走到某一步，许多事情是想不透彻的。

李向东打电话给钟市长，说他正往回赶，回来陪省政府副秘书长吃晚饭。他要司机开快点，然后，就很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钟市长一接到李向东的电话，那高兴就别提了。他一点没想到那个会是特意安排的，想李向东参加那个会也是迫于无奈，想李向东到底还是想要见省政府副秘书长的，想李向东真是傻得没法说了，这还不清楚副秘书长来的目的？稍有点头脑的人，躲还来不及呢，又有去地级市开会的理由，还不在地级市泡到副秘书长走了再回来？

李向东出现时，那一脸的笑，那紧握着副秘书长的举止，真让钟市长忍俊不禁。他再次发现，其实，李向东并不可怕。他甚至想，自己是不是太抬举李向东了，把他智商看得太高了？

这吃晚饭也没有安排在大酒店。如果省、地级市领导到市（县）来，提前一天通知的话，都会在市政府食堂接待。市政府大院除了大食堂、小食堂，还有特意接待领导的套房，有摆放一席的套房，有摆放两席三席的套房。

在市（县）主要便是吃海鲜。因为提前一天接到通知，连夜就要下面的镇一早送海鲜上来，因此，那海鲜绝不是那种咸围网箱养殖的，而是原生态的，能吃出纯正的海鲜味。

桌上自然少不了酒，但那副秘书长似乎没多少酒量，只是轻轻地抿，慢慢地喝，一两酒下去，脸比熟虾熟蟹还要红。

李向东比钟市长还殷勤，一会儿说，这虾这蟹不点佐料，纯吃海味会更足会更鲜。一会儿说，吃鱼，鱼吃多少也没有胆固醇。钟市长在一旁看得一脸鄙视的神情，想你李向东这马屁拍的也不看看对象，你就是拍功再娴熟，也不可能得到副秘书长一点好感。

副秘书长问：“李书记是本地人？”

李向东说：“纯正的本地人。”

副秘书长说：“难怪吃海鲜那么内行。”

他说，小钟啊！你可要向李书记好好学一学，到市（县）来当市长都两年多了，连这点最基本的东西都没学好。

钟市长连连点点头。他非常满意副秘书长这么称呼他，虽然，他并不比李向东年青多少。然而，这么称呼，就显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特别的。这大半天，不管到哪里，不管见哪些人，副秘书长总左一个小钟，右一个小钟。

副秘书长说：“我这次来呢，纯粹是一种私人来往，并没有什么任务。小钟，我有一年多没来了吧？昨天，我不主动提出，我看你是不会叫我来的！”

钟市长说：“我这是不怕造成别人的误会吗？”

副秘书长说：“误会什么？误会我是你的靠山？我是你的靠山又怎么样？不是你的靠山又怎么样？你没有我这个靠山，就办不成事了？就没有能力当好这个市长了？今天，我到几个地方看了看，觉得大家对你还是很敬重的嘛！”

李向东打“哈哈”说：“钟市长是一个有能力的市长，为市（县）作出了许多贡献。”

副秘书长说：“你不要夸他。该批评的我还是要说。你小钟和前市委书记为什么搞得那么不愉快呢？前书记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你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你最大的缺点就是有理不让人，以为自己有理了，就容不得人，就一定要人家按你的意思去办。”

他说，你就不能婉转一点吗？就不能技巧一点吗？拐拐弯，换一种说法，人家也容易接受你。现在，李书记来了，你要配合好，要会讲话，会表达自己的意图。

他说，李书记，我们虽然第一次见面，说句心里话，我们当领导的，要善于听听下面的意见，特别是反对意见。一个人的智慧是有限的，总存在这样那样的不足。你也承认，小钟是有能力的。他就是嘴太直，有些话说得不好听，但出发点还是好的。

他说，我希望你们能够互相尊重，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的呢？尽管，你李书记是本地人，听说，离开市（县）有一段时间了吧？现在是什么时代？是日新月异的时代，那怕离开那么一会儿，情况就大不一样了，所以，有很多情况，还没有小钟熟悉，小钟的一些观点和意见，才更符合实际。

副秘书长说：“你要好好总结前书记的前车之鉴，可不要搞一言堂呀！”

钟市长心里暗暗得意，副秘书长口气虽然平和，表面看既批评了他，也批评了李向东，但是，明白人都听得出，那是把他的优点当缺点了，实际上，是针对李向东的。

后来，他又有点担心副秘书长说得太含蓄了，不知李向东能不能听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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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九章台连削带打

李向东连连点头说：“深刻，非常深刻！”

他说，我们是应该防止再次出现一言堂，再次出现党政一把手不团结的问题，今天，在地级市，书记也谈到这个话题，批评我们有这种苗头，有这种倾向，要尽快想办法解决。

他说，这责任呢！主要在我这，我是班长，没有以身作则，就引起了许多误会。所以，我正在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其实，钟市长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我们大家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席间，还有老邝、老钱、秘书长、纪委书记、组织部长等，都是市（县）的头面人物。

杨晓丽也在坐。因为是女性，类似这种接待都安排她，许是觉得围着餐桌的不能都是男人。没什么可谈的时候，拿她做做话题，寻寻开心，遇着能喝酒的领导，也好陪喝几杯。

她很为李向东今天的表现害臊，想他怎么这般低声下气？想李向东怎么见了比自己官儿大的人，一点脾气也没有了？这副秘书长是在替谁说话？分明是冲着你来的，分明是帮钟市长说话的。你当然不能得罪他顶撞他，但也应该不卑不亢才是呀！

她想，你表现得这么没骨气，你周围的人会怎么看你？你还应该能吸引你周围的人？你不是说要与钟市长周旋吗？你还拿什么与他周旋？最起码的人格你都没有了。

杨晓丽越想越生气，就一直沉默着。

散了席，她跟在大家后面送那副秘书长上车回省城，又见李向东比钟市长还殷勤百倍，当副秘书长上车时，还伸出手护着他的头，担心他那头撞了车门框的顶。这还没完，还嘱咐那司机，路上小心点？因此，杨晓丽一上自己的车就坐在车里打电话给李向东。

她说：“我们去散散步吧！”

她想约他去那个城郊水库，想跟他谈谈，甚至想骂他几句。

虽然，杨晓丽反对他和钟市长闹不团结，也劝他多理解迁就钟市长，但是，到了关键时刻，她还是站在李向东这边的。何况，从提高干部待遇的事件中，她发现，李向东也不是那种鲁莽的人，他在实施自己计划时，还是很有策略的，还是能够尽量避开钟市长锋芒不与他面对面接触的。

然而，李向东今天的表现太让她失望了。

她想，不应该只是让她失望，还让所有帮他的人失望，你这不是要人家跟你冲杀，自己却躲在一边当好人吗？这种人，谁不鄙视？就是钟市长也会鄙视你，以后还会更加变本加厉。那时候，谁还会帮你？谁都不会帮你了！

李向东说：“今天就不去了。还有事要忙呢？”

杨晓丽问：“你还有什么要忙的？这省领导都走了，你还忙什么？”

李向东听出杨晓丽心里有气儿，笑了笑，说：“正是因为省领导走了，就该轮到我忙了。”

杨晓丽心里“咚”地一跳，问：“你什么意思？”

他说，人家把省领导都搬出来了，把我压得都喘不过气来了，还不得意洋洋，还不欢呼胜利？这个时候，我就要考虑怎么还击了，越是这种时候，越能打他个措手不及了。

杨晓丽有点反应不过来，问：“你是故意的？”

李向东说：“你说呢？”

杨晓丽就骂了他一句：“你这人好奸诈！”

李向东不无得意地说：“对付他那种人，有时候就应该耍点小滑头。”

杨晓丽说：“你可急死我了，气死我了，担心死我了。我怎么就觉得你怪怪的，觉得你不像平时的李向东的呢？原来你是在麻痹钟市长。”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问：“现在不急了吧？不气了吧？不担心了吧？”

杨晓丽说：“不是告诉你，以后想要干什么，事先跟我说一下吗？也好要我知道，有个准备吗？也不知道，我刚才对你的那些不满，别人有没看出来。”

李向东说：“看出来才好，才让人觉得真，认为我真被那个省领导吓得屁滚尿流了。”

杨晓丽说：“你别得意，你要为你隐瞒了我付出代价。”

李向东愣了一下，问：“怎么了？哪里得罪你了？”

杨晓丽反问他：“没有吗？”

她说，你把我也当成一颗棋子了，当成麻痹钟市长的棋子了。如果，事先我是知道的，我们就是合作者，就是搭档，但是，你并没告诉我，你把我也玩进去了，也就是说，我被市委书记耍了。

她说，你说是不是得罪我了。你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李向东说：“你这弯拐得太有点强词夺理了吧？”

杨晓丽说：“我不管，你这个市委书记说什么都在理，别人都要听你的，但是，在我这，你就要听我的，我觉得是就是，有就是有了。”

李向东也听出她那话多少有点耍赖了，有点娇嘟了，便知她不是真的气他，真的耍横，心里很乐意地说，好吧，好吧。我认罚。他说，我这市委书记，好像也只有你才能治一治了。再没人治我，我真就无法无天了。他说，有一点，我要声明一下，你也不准咬人。

杨晓丽没答他，把挂电话了。她才懒得答应他！她咬不咬他是她能控制的吗？每一次，她都没想咬他。每一次，仿佛都是无意识的，神使鬼差的。他不把那神那鬼弄出来，她会神使鬼差吗？

李向东早就跟老邝跟秘书长谈过五人组的计划，他要把这个计划纳入建立健全会议制度的一项内容。这项制度并不是李向东首创，而是因为这些年，前书记拥有的绝对权威，才令这个制度名存实亡了。

他要健全这个制度，把他与钟市长的分歧化解在五人组中。一则他与老邝与秘书长已形成铁三角，在五人组中占据了大多数。一则在五人组，他可以面对面和钟市长交锋。

五人组是班子的核心，在作出某一项决策时，是允许意见分歧的。不是不准搞一言堂吗？那么就要征求大家的意见，在意见分歧时，就要各抒己见，相持不下，再举手表决。五人组之间产生的分歧，或者发生什么不愉快，是很难流播出去的，即使流播出去，也很容易查到谁泄露了秘密！

钟市长就是一败涂地也不会傻到泄露会议秘密。

李向东一直在找机会找理由找说法恢复这个五人组制度。这次，他要顺着省政府副秘书长防止一言堂的教诲，建立健全这个制度。钟市长不是要借助副秘书长稳住阵脚，压制李向东，给他那些所谓的亲信吃定心丸吗？李向东也要借这个势再一次重拳出击。

这一拳可是连削带打了，不仅打了钟市长，那省政府副秘书长也跟着挨一家伙。

和老邝和秘书长碰过头后，李向东便打电话给地级市委书记。对方不接，李向东还打，直到他接为止。

书记问：“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电话骚扰！”

李向东笑着说：“这不是有急事向你汇报吗？”

书记说：“你还用向我汇报吗？你还把我放在眼里吗？你就我行我素行了。”

李向东说：“我是牢记你的教导才我行我素的，不是不要我依赖领导吗？就也想我行我素一回。现在把事情都布置好了，有时间，就觉得应该向领导汇报汇报。”

书记说：“你别给我耍嘴皮。”

李向东知道书记是允许他汇报了，忙用最短的语言把五人组的计划说了一遍。书记口气松了，说，我就觉得你李向东怪怪的，如果不是有新想法，敢去见那副秘书长吗？他说，这事你要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给你任何指示，我根本不知道你要干什么。李向东笑了起来，想地级市委书记已经想通了，不责怪他了，想地级市委书记，嘴上没答应他，却是默许他那么干了。

其实，钟市长也看出了李向东的反常。当副秘书长的车徐徐开出市政府大院，他看着李向东满脸微笑地向那离去的车招手时，脸上的肌肉便抽*动了一下。

李向东并不像那种什么都看不懂听不明白的人。他表现出的那种孱弱，那种唯唯诺诺，背后一定潜藏着某种阴谋。他没有前书记的硬朗，但也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在彼此之间的对峙中，钟市长发现，他似乎更讲究一种谋略，更喜欢玩耍某种伎俩。

这会儿，看着李向东微笑时，钟市长心里产生了一种惧怕感，仿佛有一种对自己很不利的东西正向他扑来。

他打电话给老钱，问：“你有没觉得李向东有点怪怪的？”

老钱不示弱地说：“他从地级市赶回来，我就意识到了。”

他又问：“你说，他想要干什么？”

老钱说：“我猜不到。有一点是肯定的，肯定对你我都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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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零章慢慢瓦解大多数

他知道，由于在常委会上跟秘书长组织部长争辩后，李向东已经把他划入钟市长的阵营了，他要做掉钟市长，必然也要做掉他。钟市长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你老钱算什么？如果不是我在这撑着，你老钱是李向东的对手吗？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能力跟李向东作对？

他想，这李向东是不是也太狂了，省政府副秘书长才刚走，他就迫不及待了，连省领导也不放在眼里了。

他想，这李向东似乎是让胜利冲昏了头脑，取得一次小小的胜利，就不可一世了，他想，这或许就是自己反败为胜的机会了。人最怕什么？就怕轻敌，就怕把对手看得无还手之力。

当初，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他要老钱加强与其他常委们联系。那时候，他想，李向东不外乎还是使用那个少数服从多数的策略。除了这个，他还有什么更好的招数呢？

他自信，省政府副秘书长这次下来视察，一定让那些左右摇摆的常委们又偏向他了。他意识到，在常委中，互相都在争取的对象就是那个军队编制的武装部长。谁争取到他，谁就能在常委会上占据大多数。

钟市长要争取他，用他手里的经费审批权，给武装部更多的好处！

第二天，钟市长接到李向东秘书的电话时，有点搞不清楚李向东想要干什么。秘书要他到李向东的办公室去，说李书记有事要和他商量。他们之间，还有必要商量吗？

在这之前，钟市长只去过一次李向东的办公室。李向东和常委们单独谈话，最后一个谈的是钟市长。钟市长当然不能例外，也像其他常委们一样，主动到李向东的办公室谈。

那个办公室钟市长去的并不多，但对前书记的旧摆设还是有印象的，易主后，新主人调整了摆设，办公桌、沙发、茶几改了方位，调整了布局，让人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似乎觉得，新的摆设要更合理，更舒爽得多。

前书记身前身后的墙壁都挂满了字画，给人一种附庸风雅的粗俗，李向东却一幅字画也不挂，让那墙壁空着干干净净。听其他常委说，李向东要的就是这种干净和舒爽，说市委书记心境就是要干净要舒爽，办事要干净利索，干一件成一件。心情要舒爽，对下属舒爽，对上司也舒爽，绝不受委屈窝窝囊囊。

钟市长想，你干净舒爽了，难道要我郁闷要我窝囊？

他的车驶进市委大院，就见老钱刚从车上下来，他似乎也看见钟市长的车了，就站在那里等。

老钱问：“是到李书记办公室开会吗？”

其实，不问他也知道，能把钟市长从市政府叫过来的人，只有李向东了。

钟市长问：“你也是去他那？”

老钱便问：“到底什么事？”

钟市长说：“他的秘书没说。”

两人想，开常委会还要事先通报会议议题呢！李向东叫他们来却可以什么都不说。再想想，这也没那点不符合程序。他又没说要你来开会，只是说要商量事情。

进了李向东的办公室，见老邝、秘书长也在，正喝着茶，说着笑，气氛好像很轻松。李向东也没坐在他那办公桌的椅子上，只是坐一张有滑轮的移动椅子，在茶几前充当着泡茶冲茶的角色。

钟市长是很看不惯在办公室里摆放一具工夫茶茶具的。只要他到哪个单位视察工作，在基层单位领导的办公室里摆着工夫茶茶具，定要说，这像什么话？这是在上班还是在喝茶？想喝茶自己泡一壶喝不行吗？偏要搞这么多名堂。他说，知道喝工夫茶很浪费时间吗？这让老百姓认为，我们的干部清闲得上班时间都可以喝工夫茶了！

前书记离任，李向东还没到任的几天里，钟市长就曾要求各单位把工夫茶具都撤了。按他当时的想法，从主持市（县）的全面工作开始，到当市委书记，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刹掉这股喝茶风。这可是树立干部良好形像的问题！

那曾想，市委书记倒带头在办公室里大喝特喝工夫茶。

李向东烫了两个杯，夹放在钟市长和老钱的茶几前，各倒满了，说，听说，钟市长很反对在办公室里喝工夫茶？我这里可以搞搞特殊吧？他说，我这工夫茶可不是正统的工夫茶，许多繁琐的程序都改革了，简化了，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工夫茶了，只能说是象征性的，更符合现代快节奏的。他说，我还发现，喝工夫茶有一大好处，可以把大家聚拢在一起，如果一人拿个大杯，东坐一个，西坐一个，商量点事，倒显得分散了，大家想不到一块去了。

老邝笑着说：“你这是什么逻辑？本来你这还可以搞点特殊，你这么一说，就不能特殊了。”

李向东说：“不会是要市委市政府联合发文禁止办公室里摆放工夫茶具吧？”

老邝说：“最有资格签发市委市政府文件的两个人都在这了。这事他们说了算。”

老邝说的那两个人就是市长和常务副市长。他们是双重身份，既可以代表市委、也可以代表市政府。严格地说，就是李向东这个市委书记，也只能代表市委签署市委文件，却不能签署市政府文件。

老钱说：“这文件还是让市长签吧！”

钟市长笑笑说：“以市委市政府签署这样一个文件，是不是太儿戏了？要制止这种现象，还不容易？在大会上公布一下，也就行了。”

李向东说：“这个办法，不过，我不会公布，除了我，谁公布这一决定，我都可以不执行。”

言下之意便是，我是市委书记，谁的话我都可以不听不执行。

钟市长虽然心里不愉快，却也不能上纲上线。他只是显得有点不耐烦地问：“李书记召集我们来，要商量什么事呢？”

他没那闲情到这来闲扯，即使有那闲情，也不会和李向东聚在一起闲扯。

李向东说：“主要还是省政府副秘书长昨天提的那个事，我回来思考了一下，觉得我们要防止一言堂，还是应该建立健全制度，用制度约束规范我们的言行。”

他说，我和老邝商量了一下，发现我们以前就有这么个制度，叫书记处会议制度，只是这几年机构改革了，再加上其他原因，我想这原因就不说得那么透彻了，所以，这个制度没有延续下来。

他说，我叫秘书向各区市（县）了解一下，大多数区市（县）都还延用这个制度，所以，召集大家过来，议一议，是不是也按照其他区市（县）的作法恢复这个制度。

他说，以前，各区（市）至少配有五个书记，一正四副，有什么重大决策，都先召开书记处会议统一思想，然后再提交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现在，机构改革了，只有一正两副，所以，还搞书记处会议，就只有我，钟市长和老邝了，人数似乎少了一点，圈子也窄了一点，我们再适当扩大一下，把老钱、秘书长也算进来，这样，还是五个人，成立一个五人组会议，建立健全这个制度。

李向东说：“大家谈谈自己的意见吗？要不要建立健全这个制度？这五个人选是否合适？”

老邝说：“制度是应该健全的。这个问题应该没什么争议。为什么相当一段时期废除了这个制度呢？李书记不好意思说，其实，就是因为前书记的一言堂，才废除的，现在，我们要杜绝一言堂，就更要健全这个制度了。”

他说，至于五人组的人选，我们还是参照其他区市（县）的作法吧！

李向东说：“其他区市（县）也是这个人员架构。”

老邝便说：“那我就没什么意见了。”

其实，老邝也不可能有意见。这番话是说给钟市长和老钱听的，向他们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说，上次常委会上，老邝态度还不鲜明，那么，这次，他便态度鲜明地站在李向东这边了。

李向东问：“老钱的意见呢？”

老钱说：“这个，这个……”

他不是不知道会议这个制度，感觉恢复这个制度也无可厚非，但是，他不能像老邝那么旗帜鲜明。他不能让钟市长不高兴。然而，没想到钟市长比他还利索。

钟市长说：“我完全同意恢复这个制度，我们早应该健全这个制度了。”

他想，李向东还在玩那少数服从多数的老招式。不管真正意义的书记处会议也好，五人组会议也好，常委会议也好，他感觉到，自己总是处于少数。如果，自己还像上次一样，争论一番，这次有可能跟他争论的就是老邝了。

他还不想与老邝争辩，还不想像与秘书长组织部长那样闹得太僵。毕竟，老邝是他最希望争取的对象。

他想，你李向东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呢，我是不会再参你玩了。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只要我手里握着经费审批权，我就不怕你那个少数服从多数，就有可能慢慢瓦解你那个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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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一章心目中最佳人选

五人组制度轻易就通过了，这让李向东始料不及，原想要亲自与钟市长大辩一场，想钟市长会说，摆明这五人中，你是大多数了，还要搞五人组，其实就是搞一言堂。他就要告诉他，这就是民主集中制，既讲民主，又要集中，在广泛征求意见的前提下，最后还是要集中。他就要耍一耍市委书记的威风，告诉他，这就是市委书记的威力，就是一把手的威力。

然而，“咔嚓”一下，这事竟成了，成得李向东反而不踏实了，想钟市长会不会得了省政府副秘书长对付他的秘诀？不再与自己争辩，不再与自己会议桌上争高低，而是另辟途径与自己决一雌雄？

他还想，钟市长会不会和老常结成对，一起对付他李向东呢？

钟市长当然知道李向东与老常的恩怨，为了共同的对手，他们结成对，拧成一股绳也不是不可能。这一直都是李向东最担心的问题。

人往往就是这样，越轻易得到的，就越怀疑其中有诈。

李向东坐在大班椅上想了很久，也没能弄明白这其中的奥秘。他走到窗前，打开窗门，让清风吹进来，吹散办公室里混沌的烟味。然后，就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风景，这是一个很晴朗的日子，天空得蓝，云很白，一朵朵云便顺着风儿走，像是要赶去某一个地方。

他自己问，你坐在这里，能猜到钟市长心里在想什么吗？能猜到他想要干什么吗？然后又对自己说，你根本不可能猜测得到！

既然，猜测不到，为什么还要猜呢？

他想，以前自己就总沉溺在这种揣测对方的怪圈里，弄得自己活得心累。

那时候，自己的身份决定自己必须揣测对方。现在，他有必要还去揣测别人吗？应该是别人揣测自己了！他只要按自己的路子走，只关心如何实施自己的每一计划就够了。

有那么一会儿，李向东被楼下的景观吸引了，办公大楼和会议中心之间有一个狭长的过道，风吹到那里，就形成一股无形的旋涡，便旋起地上的枯叶废纸。那些枯叶和废纸旋转着升到某一个高度，又坠落了，又被旋转起来，又坠落，周而复始。

他想，现在自己就是那股无形的风，钟市长了不起也就是那废纸枯叶，只有被旋转的份儿。虽然，他还不能把钟市长旋转到他想要旋转去的地方，但始终是主动的，只有他让那废纸枯叶旋转，而那废纸枯叶却奈何不了他什么。

他想，他应该马上实施下一步计划，也要像楼下那股风一样，让那废纸枯叶不停的旋转，让钟市长穷于招架，而无还手之力！

黄很支持他的想法。

他说，一定要狠？不能让对手有喘息的机会。对手缓过气来，就会给你制造麻烦，有时候，对对手仁慈，就是对自己残酷。

他说，当一把手不能心软，有可能就一定要穷追猛打，直至对方一败涂地，这样，你才能坐稳市委书记这把交椅，才能过太平的日子。

黄是来市委大院开完会后，到李向东办公室的。以前，他总是会开了个头，就溜到李向东的办公室来聊天，当了城郊区委书记后，在会议室出入受人注视了，就只得认认真真的开会。李向东当了市委书记，他也不能说来就来，也要事先打电话给他的秘书，问李向东是不是在开会，或是在跟什么人谈话，如果，李向东只是一个人呆在办公室，他才过来。

黄说：“有了这个五人组，你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动，你还担心什么？”

李向东问：“你真的就觉得万无一失？”

黄笑着说：“你这个人呀？还是那么小心谨慎，都当市委书记了，在市（县）你还怕谁？要一言堂，你可以一言堂，要民主，你也有民主，你已经拥有双刃刀了，你还怕什么？”

李向东便更坚定了信心，说：“我就听你的，再冲击一下，来一次彻底的。”

黄便不说话了，默默地坐在那里泡茶喝茶。

李向东知道，黄在干什么。他在为他考虑他那下一步计划中的每一个细节。许多事情，事前考虑得更周到更细致，往往能避免一些疏忽，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节外生枝。

这是李向东和黄拥有的共同点。他们一起办某一件事，总会有这么一道程序，两个人同时去思考整个过程，然后，提出各自的疑虑，及时补救一些不足，从而，使计划更趋于完善。

李向东不否认，别人也有这个能力，然而，人家不定把这事当自己的事，不真正把这事放在心上，就是再有能力，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有时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你有没有用心。

黄是把他李向东的事放在心上的，当成自己的事的，所以，他会尽心尽力。

李向东心里感慨，如果，能把黄留在自己身边，自己可以省很多事。在他依靠的人中，黄是最知根知底的。他不必顾虑他三心两意，不必顾虑他会向他要好处，只要叫他冲，他就冲，叫他退，他就退，连解释和说话的藻词都不必考虑。

当初，在国土局的时候，李向东当局长，黄当副局长，他们就一起冲破层层阻力，让那几个资历深的副局长不得不服气李向东。

尽管，现在的市委秘书长也还忠心，然而，李向东并不能彻底放心，还是觉得他那忠心只是看似忠心。每一次要他代言，要他冲杀，都要考虑给他点什么承诺。如果，哪一天，李向东没能给他想要得到的好处，他站到对立面去，也不是不可能。即使，不站到对立面，工作消极一点，就足够李向东难受了。

有一点，李向东对他一直不满意，叫他去办陈小雨的调动，提了几次，他都说忘了。或许，他年纪大了，记忆差了，有些所谓的小事说了就忘，然而，作为市委书记的千里眼、顺风耳，这种疏忽也是不允许的。

他曾想过，提拔黄当市委秘书长，但是，你能挪开那秘书长吗？

别说没有位置，就是有适当的位置，你也不能挪，大家都看见秘书长为你李向东冲杀呢？你凭什么挪开他，你难道是那种念完经就不要和尚的人？

黄笑笑说：“我暂时没想到你那计划有什么瑕疵。”

李向东说：“我自己也想过，也觉得目前完全可以实施。”

他想说，如果，你在我身边，协助我实施这个计划，成功的把握性会更大。在临市时，他没有这种感触，那是因为他知道黄根本不可能在他身边。现在近在咫尺，且他还是市委书记，不能把黄弄到身边，便让他很有点耿耿于怀。

他想，有朝一日，他一定把黄弄到身边，即使，那时候，钟市长已经无还手之力了，他也要让黄来当这个千里眼顺风耳的角色。

黄站起来说：“回去了，也不能帮你什么，只能动动嘴皮子。”

李向东笑笑说：“你想干活还不容易吗？我当了这市委书记，你还怕升不了官。”

黄说：“我没什么官瘾，这个你是清楚的。”

李向东说：“你的官不当大一点，怎么帮我？现在，你帮不了我，就是因为你的官小，进不了这个圈子。”

黄笑着说：“看来，我不想当大官也不行了。如果，你当了地级市委书记，当了省委书记，我就也跟着你步步高升了。”

李向东说：“如果，我真能当地级市委书记、省委书记，你跟着我步步高升也没什么奇怪？哪一个领导身边没几个自己的人？”

他想起了什么，说，首先，你要把城郊区的事干好，其次，别再去赚那些本该是别人赚的钱。

黄说：“绮红出事以后，我就已经收手不干了，那以后，我和陈坚也就是一种朋友之间的来往，一点经济关系也没有。”

李向东说：“有些事要慢慢来。”

说着，他拍拍黄的肩，心里想，黄应该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想有机会提拔黄的时候，黄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让人家抓住把柄提出这样那样的反对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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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二章团结能团结的力量

在实施下一个计划前，李向东必须和老钱单独谈一谈。这是李向东第二次跟他单独谈话了。这一次不再是向他了解情况，了解他的思想动态，不痛不痒地谈些杂七杂八的话题。这次，李向东找他谈话的主要目的，是要把他拉过来，在五人组中孤立钟市长。

老钱走进李向东办公室时，脸儿绷得很紧。尽管不知李向东找他谈什么，但肯定没好事。他想，李向东只是批评他，似乎已经很给面子了。

一路上，老钱都在想，自己应不应该向李向东解释解释，是否告诉他，他并无意要跟他过不去。那次在常委会上，他只是针对秘书长组织部长，并不是针对他这个市委书记。

他想，李向东会听他解释吗？这解释也太虚假了，李向东即使是傻瓜也不会相信他的解释。那么，就直接告诉他自己的难处？他想，李向东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能替他解决问题吗？老钱倒担心，钟市长知道了他在这边的态度，心里不高兴，更会变本加厉卡住他的脖子。

最后，他拿定主意，不管李向东说什么，怎么批评他，他都要承认自己的错误，决不能说钟市长的半句坏话。

李向东坐在大班椅上，示意老钱隔着办公桌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他说，我回来当市委书记一个多月了，谁对我怎么样，我很清楚，哪些人真心拥护我？哪些人真心反对我？哪些人反对我却是出于无奈？我心里记着一本帐。

他说，好多人说你站在我的对立面的，不能信赖和依靠，但是我并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你有你的难处，有你的苦衷。至于是什么难处什么苦衷？我想，你也不愿意说，我呢，也不为难你，一定要你说，这些我不关心，我只关心以后。

他说，今天叫你来，重点就是谈谈以后的工作。

老钱有点意外，不相信李向东真像他所说的那样，难道他一点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这不大可能。

李向东说，一把手上任，总要出台一些新东西，不管这一把手是局长也好，镇委书记也好，就是我这个市委书记也一样。这是普遍存在的规律。我想，这些你比我更懂。

李向东说，只有制定新措施，采用新方法，才能在工作中取得新突破。所以，我也一样会出台一些新套套。在这些新构思里，我希望你能够肩负重任，挑起重担。

李向东很清楚，老钱偏向钟市长也和秘书长一样，是有附属条件的，毕竟，钟市长来市（县）才两年，两年的时间，不足以使他们成为知己，尤其是在官途上摸爬滚打的人。

如果，李向东给予老钱更大的利益，他就有可能偏向于李向东。他要给予老钱更大的利益。

现在，李向东完全有能力给予老钱更大的利益。

这时候，老钱觉得自己应该表态了，不管李向东真要委于他重任，还是装腔作势，他都应该表个态。如果，李向东真要委于他重任，他表的态就是真心的，如果李向东只是装腔作势，或者明重暗轻，那他李向东也不能怪他虚假。

他说：“我一定不辜负李书记的期望。”

老钱还是多少不相信李向东，他能委他什么重任？还能有什么重任委于他呢？他倒偏向于，好话说完了，接下来就要说难听的话了。他老钱也经常对手下耍这种伎俩。不由地，老钱嘴角便挂起一丝轻蔑的笑。

李向东看到那丝笑了，手里恨恨地攥着双拳，想你这家伙，竟还跟我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要想让你难堪，还要跟你兜圈子吗？别说跟你谈话，见都不用见你，就可以直接把你推进冰箱里雪藏起来。

此刻，李向东当然不能这样。他的对手不是老钱，而是钟市长。他要瞄准目标，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当然，当他坐稳市委书记这把交椅，钟市长无还手之力的时候，他再回过头来对付你老钱还不迟。

这么想，李向东脸上还堆着笑，说：“你也知道，升你的官，让你当市长，当副书记这是不可能的。即使那些位置空在那里，我说的话也未必算数。但是，我是一把手，我不能提拔你，却能让你负责更重要的工作。”

他说，钟市长为什么可以跟前书记较劲呢？他凭什么？凭他是市长吗？市长算什么？市长只是二把手。前书记为什么冲不破他的阻力？因为他没有用正招，他用的是他个人的威严，用的是大家都不服气的一言堂。

他说，我不否认，钟市长也跟我较劲，他不服气我当这个市委书记，那么，我就要让他服气。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呢？我完全做得到。我是一把手，只要走正常程序用正招，就能够做得到！提高干部福利待遇，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说，你应该看到了，我回来当市委书记一个多月，所做的每一件事，目的都是很明确的，每做的一件事，都是很有成效的，我的威信在不断提高，我的主事权在不断巩固。

李向东说：“我可以很坦白的告诉你，自从健全五人组制度后，我想要在市（县）干什么事都将会通行无阻，谁想要阻止我，都是不可能的。”

他说，一个二把手为什么敢跟一把手过招呢？你心里也应该明白，他不就抓住钱吗？经费开支的审批权握在他手里，如果他没有审批权，没有这支笔，他还有什么能耐？

他说，我必须改变这个现状，收回这支笔！

他说，我就要发挥五个组的威力，收回这支笔。”

市政府那一摊的工作，什么最重要的呢？就是这支笔，完全可以制约市委市政府的决策是否能够落到实处。

老钱的难处苦衷是什么？也正是受制于这支笔。

他负责多年的北海工业区港口建设，始终需要经费投入，钟市长对他满意，那笔一挥，经费马上就到位，如果不高兴，捏住那笔不动，他只得仰天长叹。因此，他宁愿得罪秘书长组织部长，甚至于李向东，也不想让钟市长不高兴。

他还意识到，李向东从钟市长手里夺回那支笔，极有可能交给他老钱管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老钱会发挥这支笔的作用，干出一番事业，将会让那些一直都怀疑他的能力，怀疑港口建设是劳民伤财的人改变看法！

李向东看着老钱，说：“收回这支笔后，我初步考虑，由你来掌管。”

老钱的心“咚咚”跳起来。这时候，他承认，李向东是委于他重任了，是真真正正让他挑重担了。他还有什么话可说呢？他当然要站到李向东这边！

他说，非常感谢李书记对我的信任，非常感谢李书记让我挑这么重的担子。他说，我一定不会辜负李书记的期望，一定好好配合李书记，为市（县）的发展再做新贡献。

老钱在官途混迹多年，知道只是表决心，还不够，还要做深刻的检讨。他说，我也非常感谢李书记能够原谅我，对我曾经犯过的错误深表歉意！

有一点，老钱也很清楚，李向东为什么没有把话说死，他就是要让他老钱意识到，他老钱如果利用这支笔跟他玩什么花样，他一样可以收回来。

虽然说，这支笔由市长或他这个常务副市长掌握更合理，但是，特殊情况下，让老邝让秘书长掌管，谁又能反对呢！

话已至此，李向东的下一步计划徐徐拉开了序幕。

所有的一切征兆都表明了李向东的这个计划将会如期如愿地进行。当李向东还不知道该怎么给予秘书长好处，担心他得知李向东让老钱掌握那支笔后，会有思想抵触时，老常却帮了李向东的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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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三章撕他脸比杀他更狠

李向东还曾担心老常和钟市长结成一伙来对付自己呢，却有如神助般，老常用他的性命帮了李向东一个大忙。

或许，老常作孽大多，注定他要偿还李向东。

这天，秘书长告诉李向东老常病危的消息，他被医生确诊为肝癌，且是晚期。李向东得到这个消息时，心儿“咚”地一跳，问：“有那么严重吗？”

一个多月前，李向东在政协见他时，虽然感觉那身子骨是大不如前了，但怎么也想不到竟会这么不经事！

秘书长说：“确诊后，老常还在省肿瘤医院住了十多天，经过专家会诊，认为已经没有医疗价值了，建议老常家里人还是把老常接回来。现在，老常住在市（县）人民医院。”

李向东说：“这不是判了他的死刑吗？要他回来等死？”

他没有半点高兴的感觉。说心里话，李向东真不希望老常发生这种事。他希望老常健健康康，等他击败钟市长，回过头来处理他们的恩怨。他要让老常知道他将怎么对付他，怎么一点一点让他让他家里人在市（县）一点颜面都没有，让他和他家里人承受一种耻辱，承受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这样，老常才会知道，当初他对付李向东时，给了李向东多大的伤害，在李向东心里积了多大的仇恨。

其实，李向东也已经想好了先走哪一步。他要先对付老常的儿子，让他从副局长的位子上下来，然后弄到最边远最贫穷的镇去当普通干部。他想，老常当然咽不下这口气，一定会找人来说情，说什么都没有用，李向东就只等老常亲自上门来，老常上门，李向东当然不会马上见他，最后见了，也不会给他好脸色，他还要在常委市长联席会议上，甚至在各部门单位一把手的会议上，拿老常说事，杜绝老常这种替儿子讨官要官现象。

这些事，在平常人看来，似乎很普通，但老常是什么人？当常委就当了二十多年，面子比天大，撕他的脸面，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

再者说，李向东也不可能耍些卖凶杀人的损招啊！

那曾想，李向东还没出招，他就先患肝癌等死了。李向东这时候还出招，倒让全市（县）的人都唾骂了。

秘书长问：“去不去看看他？”

李向东没说什么，只瞪了秘书长一眼。尽管，像老常这样的人病了，且是死症，按惯例，市委书记是要去探望表示一下的，然而，你秘书长就不知道我和老常的恩怨吗？两年前，我就想他死了，如果不是当了市委书记，我听到这消息，还要烧鞭炮祝贺呢！

秘书长还是第一次见李向东这么狠的眼神，忐忑不安地离开了。他发现，这阵，李向东总有许多不满意他的地方，他发现，自己总不能准确地揣测李向东的意图。

好几天，市委市政府大院的干部都在议论老常患肝癌等死的事，说老常主要是喝酒多了，把肝烧坏了。说现在当领导也好，当干部也好，能拼酒的，都是好样的，拼到后来，就把自己拼掉了。说市委市政府应该颁布一个禁酒令，不管什么接待，都不准喝酒。既保护了干部，也节省了开支。

要知道，每次接待喝酒的开支比一桌好菜的钱还多得多！

这天，李向东的秘书吞吞吐吐问：“你真的不去探望一下老常？”

李向东觉得奇怪，那天，秘书长要他去看老常时，秘书也在办公室，多少也知道他的态度，为什么他还提这事？

他问：“你想说什么？”

秘书说：“这几天，大家似乎都很关心这个事，都在议论这个事。”

他说，也议论哪位领导去探望过老常，哪位领导没去探望老常，就猜测不去探望老常的，以前和老常关系都闹得很不愉快。说老常当常委二十多年，当得心高气傲，得罪了很多人。

他说，我也听说你和老常有点不和，具体有什么不和，我也不清楚，但是，这种时候，如果，你去探望他，我想，对你应该是有利的。

这秘书就是接任前书记那个王秘书的秘书。曾在李向东手下干过几年，跟前书记也有好几年了。前书记器重或不器重李向东的时候，他都帮了李向东不少忙，因此，李向东当了市委书记后，一直都没想要换他。

即使要把陈小雨调来，也没想要换秘书。他已经很明确地要他安心工作，告诉他，他还要留他在身边当他的秘书。

他认为，他比陈小雨成熟得多，而且又跟了前书记这么些年。

这会儿，李向东脸上没有动静，心里却有所动的。尽管，由于职务的原因，秘书没把话说全，但那意思还是听清楚了。他是要李向东借这个机会，通过探望老常，在干部中树立一种形像，他李向东不是那种记仇记恨的人，对老常都不记仇记恨，他还会记恨谁呢？从而，让那些心里觉得曾对不起李向东的人，放下思想包袱。

李向东想，他现在真的需要在干部中树立这样一个形像。他不是那种记仇记恨的人，他对老常不记仇，对谁还记仇呢？他回来当市委书记干的事，都是为了工作，并不是想要解决什么恩怨。他对老常不记仇，对钟市长也不会记仇，如果有一天，钟市长能配合他，他仍然接纳他。

这也是一种策略！

李向东说：“你安排一下吧！”

秘书却轻声说：“谢谢！”

李向东愣了一下，问：“你谢什么？”

秘书说：“你能接受我的意见。”

李向东说：“你不能这样，你这样会让我们有隔阂。我们之间不能有任何隔阂，应该有什么说什么，特别是你，心里想的什么，就要说什么？否则，你怎么当我的秘书？怎么协助我处理日常工作？”

秘书笑了笑，说：“以后，我会注意，会改正。”

然而，他心里却告诫自己，这只是领导挂在嘴边的话，宽慰手下的话，心里未必就想这样。哪个市委书记会听秘书的？只有秘书听市委书记的。

李向东出现在老常的病房时，躺在床上的老常两眼一亮，嘴唇颤抖，久久说不出话来，双手就那么握住李向东的手不放。尽管，那手软弱无力。看着老常那消瘦得面目全非的脸，虚弱得似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喘息，李向东心里也不由得一热，想昨天还一副叱咤风云的威武，天不怕地不怕，老虎屁股摸不得，这倾刻间，竟变得风烛残年，摇摇欲坠，仿佛抗击一缕风的能力也没有了，便感慨这人其实是很无奈的，气数已尽时，你便是一堆粪土，一具残骸。

他说：“你好好养病，不要想太多。”

李向东还能说什么呢？心里虽然很想说几句狠话，让他雪上加霜，却是说不出来了。

老常却被感动了，说：“想不到，你还会来看我。”

他的眼睛红了，似有眼泪在眼眶里滚动。老常的老婆已在一边抹眼泪，老常的儿子儿媳，女儿女婿默默地站在一边。他们能不知道老常与李向东的恩怨吗？即使老常不会告诉他们，他们也是有所听闻的。

李向东说：“也就是普通疾病嘛！调养些天也没什么大事了。”

老常似乎笑了笑，说：“你不要宽慰我。虽然，你们都不说，但我知道自己的事。我这人不病则已，一病就病入膏肓了。”

李向东笑笑说：“你老常可是条硬汉，不是这么悲观的人。”

他心里却说，我是舍不得你就这么走的，你应该坚强起来，冲过这道坎，我李向东还是等你呢，等着你血债血偿。

有那么一刻，李向东也不知道，他这心里是同情老常呢，还是真希望老常好起来，容他慢慢泡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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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四章不给他赎罪机会

老常看了看围在身边的家人，向他们扬了扬无力的手。他老婆仿佛明白他的意思了，让儿子儿媳、女儿女婿都出去。最后，老常双眼还看着老婆目不转睛，那老婆子便知道，老常是要她也出去了。她对李向东说，老常有话要对你说。李向东便看看老常，见老常的头在枕头上晃动，便示意秘书也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两个昔日的冤家对头！老常无力地靠在病床上，李向东尽量很近地坐在床边。

这是一个特殊病房，比酒店的套间还要宽敞，病床安放在房间中间，许是出现紧急状况时，方便医生护士能够站在病床的任何方位进行抢救。虽然是夏天，室里却一直保持着一定的恒温，既不感觉冷，也不觉得热。

老常又重复了一下刚才的那句话：“想不到，你还会来看我。”

李向东笑了笑，仿佛已经知道老常想要说些什么了。

老常说：“我自己知道，我的病是不行了。”

他说，虽然谁都不告诉我，但是，越不告诉我，就越说明这事大了。肝脏问题是最严重的问题。前一阵，某某局的局长不也是肝脏问题吗？不也是还有一年退休吗？从确诊到离开，也就一个月的时间。

他说，这些天，我总在想过去的事，想我这辈子所干过的一切。我知道，我算不上一个优秀的共产党员，算不上一个好干部，在这几十年中，我为市（县）的发展也做过一些有益的事，但是，后面这几年，却也做了一些出轨的事。总觉得自己老了，要好好享受了，所以，经常出入一些色*情场所。到了这个时候，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

他说，我这辈子应该说是败在女人手上了。三十几岁就当了常委，但是没能过女人这一关，有一段时间，我是痛定思痛的，很努力去工作的，有相当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也可算是一个优秀的共产党，好的领导干部。只是没能得到组织上的信赖，没能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回报，自己总患得患失，这几年，又放纵自己了，使自己坠落了，腐败了。

老常说：“我觉得这些还不算罪孽深重，让我更感歉疚的是你们之间的恩怨。”

他说，当了几十年的常委，我得罪过许多人，也伤害过许多人，但是，得罪的那些人，伤害的那些人都是无意的，或者说，是为了更好地完成某一项工作，性急之下，得罪的伤害的。唯一对你却是周而复始，一而再，再而三。

他说，现在，回过头来想，一开始也是工作上的误会，我误会你贪功，误会你拿了那二十万。一开始，我也没想要致你于死地，就是步行街事件，我也只是想要人给你点颜色，并没想要你的命，然而，发展到后来，外甥出事了，我便动了那心思。

他说，其实，很多恩怨是很容易化解的，如果当初，我们能坐下来，能好好谈一谈，解决彼此之间的误会，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就不会愈演愈烈，发展到想要致对方于死地。然而，真正意识到这些时，已经太晚了。

老常说：“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得到你的原谅，只是一个即将死去的人的反思、感悟和忏悔。”

他说，或许，你没有我感触的那么深，你是一个不记仇不记恨的人。

他说，你回来当书记，一直都没有为难我老常，我老常病了，你还能来看我，从这些点点滴滴可以看出，你不是一个记仇记恨的人，没有太把这些事放在心上。然而，你越是这样，我才越感到自己罪孽深重，有时候，自己也认为，得了这种病，躺在病床上，是一种报应，是一种惩罚。

老常断断续续地说着，有时候，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下，喘一会儿气。有一次，他还示意李向东把杯子递给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再把杯子递给李向东。等老常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李向东笑了笑，告诉他，自己并不是一个不记仇不记恨的人。他数落着老常干的一件件事，清楚地告诉他，当时自己的想法，当时的恨。告诉他，如果允许卖凶杀人，他绝对不会放地他，绝对干得比老常还要狠！

李向东说：“你把我看得太宽宏大量了。这是一种宽宏大量吗？这是一种愚蠢，是对我的污辱，是把我看成一个爱不分，憎不明的人！”

李向东说，我这辈子最记恨的人就是你老常，最想要不得好死的人就是你老常。我告诉你，我知道自己要回来当市委书记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让你老常吃不了兜着走，我甚至想到了怎么惩治你的办法。然而，我还没能实施，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只想处理完更重要的事后，再慢慢泡制你。

李向东说，你老常运气了，得了这个病，躺在这病床上，让我无法再对你下毒手，让我的恨窝在心里无法发泄！

老常笑了起来，很无力地笑，却把身子笑得颤抖了。他说，李向东，我很感谢你，感谢你说的这番话，感谢你让我垂危之际，还觉得自己是一个胜利者。这么说时，他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他说：“你这是让我更觉得歉疚，更觉得罪孽深重！”

两人沉默着，彼此看着对方。

李向东不想再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呢？要说的他已经说了。他想，只有这么说，才能让老常心里好受一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老常心里好受一点，老常可是他曾经恨得咬牙切齿的人，可是曾经想要他去死的人呀！

他想，自己真不是一个男人，不是一个硬铮铮的铁汉子，没有一种赶尽杀绝的狠心。当别人面对面和他玩命时，他会毫不犹豫地迎头痛击，当别人躺在病床上，他却于心不忍了，不管这个人以前曾如何对付他。

他想，如果，钟市长也呈现出一副可怜相，也说几次有气无力的话，自己会不会也就此罢休，放虎归山呢？

老常许是看出李向东走神了，咳了一下，他说，我知道，你最近在忙什么，知道钟市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说，钟市长来找过我，跟我谈你的事。我想，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他来找我谈什么。

李向东心里“咚”地跳了一下，原来，他担心的事曾发生过。

老常说：“我不知你还得罪过自己人，还有什么人跟你有过过节，但是，我想，不管是谁，都没有我们的过节这么深。”

他说，我会叫家里人把你来看我的事说出去，让那些人知道，你对我是怎样一种态度，让那些人知道，你李向东不会记仇恨过去的事，让他们想清楚自己应该站在那一边。

他说，我似乎也只能做这点事了，只能用这种办法弥补自己的过失了。

老常说：“有一个事，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说，提高干部福利待遇固然可能提升你的威信，但是，这还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你必须抓住中层干部，特别抓住各镇、各部门单位的一把手。这才能最后击败你的对手！”

李向东站了起来，不想再听老常说下去了。尽管，他已是一个濒临死亡的人，尽管李向东没有赶尽杀绝的狠心，但是，他也不想让老常觉得，在弥留之际给过李向东什么帮助。

他不需要老常的帮助！

他不再报复老常，并不等于他就给老常赎罪的机会。他不能让老常解脱，一点歉疚的负罪感也没有。

更何况，老常说的都是些多余的话。

老常家里人向不向外宣传，他李向东并不在乎。他已经巧妙地让市委常委市长们知道他今天来医院探望老常了。这会儿，常委市长们正在开会呢，李向东是请假来探望老常的。

老常告诫他，抓中层干部的作法，李向东也已经着手了。那正是他下一步计划要实施的重要内容之一。

李向东看也不看老常，就走出了病房。

老常家里人很客气地说着感激的话。老常的那位副局长儿子很讨好地送李向东下楼，但是，李向东理都不理，就当没看见没听见一样。

老常的追悼会召开时，李向东的下一步计划已开展得如火如荼，中层一把手们都惶恐不安，都在猜测李向东的意思。李向东便亲自参加了老常的追悼会。追悼会由钟市长主持，老邝致悼词。悼词给予了老常很高的评价。大家都知道，那悼词是必经李向东审核的，还有如此高的评价，可见，李向东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当然，这已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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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五章抓龟定先后

周末快下班的时候，李向东接到了杨晓丽的电话。她说，你怎么电话也不打一个？李向东如梦初醒，忙陪笑脸说，这不是在忙吗？那会儿，他又在不厌其烦地审阅下一步行动计划的每一个环节。

杨晓丽说：“就你的事重要，我就可以不用管了！”

李向东说：“怎么会不管呢？正准备给你电话呢，你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杨晓丽说：“一听就知道你说假话。”

这几天，她总愁眉不展，总在叨叨，说她那个没来了，担心怀孕了。死亡前的绚丽让她人流了一回，心里还后怕不已呢！

李向东“嘿嘿”地笑，问：“你不是说去检查吗？检查了吗？结果怎么样？”

杨晓丽说：“还能怎么样？有了！”

李向东心“咚”地跳了一下。

杨晓丽问：“你说怎么办？”

李向东说：“这有什么难的，结婚就是了。”

杨晓丽听出他情绪不高，很有些儿失望，说：“就知道你不想结婚，就知道你会不高兴！”

李向东说：“我怎么会不高兴呢？怎么会不想跟你结婚呢？其实，你也知道原因。你们结婚，你不是要回避吗？不是要离开市（县）吗？你也不愿意调到其他地方去的。”

杨晓丽不说话了。心里想，你怎么就那么冷静呢？怎么一下子就想到最让人不高兴的事呢？你李向东就不能惊喜一下，就不能因为我杨晓丽要给你生孩子了，高兴一下？当爸爸不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吗？

的确，初闻自己要当父亲，是一件让人惊喜的事，但那惊喜前妻已经给予李向东了，小军已经给予李向东了。此时，对李向东来说，杨晓丽再给他生个孩子，只是重复一种过去的经历，哪里会像杨晓丽期待的那般惊喜？

李向东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问：“你不会是骗我吧？”

杨晓丽笑了笑，问：“你说呢？你是不是觉得没有这种可能？”

李向东忙收敛了笑，心里却很是郁闷，想自己还准备这个周末和杨晓丽锁在家里尽情厮混呢！看来只能过一个清寡的周末了。

不知不觉间，李向东发现，自己实施每一次计划前，总会一种说不出的兴奋和冲动，总想在杨晓丽身上狠狠地发泄一番，甚至于整晚整夜地折腾，非要把自己掏空耗尽为止，这时候，那怕只休息一个小时，睡上一个短觉，他也会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大脑的清醒度敏锐度完全达到了一种无法容易的境界。

他不是靠体力做事的人，一点不在乎自己坐在椅子上，身子疲软得发虚。那时候，他要的是脑子的清醒和敏锐。

李向东曾疑惑，以前办一件事，为什么总有反复，总遇到屡次三番的阻力？但现在，办起事来，虽也困难重重，却有一种迎刃而解的爽快。原因在哪里？他想，就在于事先有没有和杨晓丽尽情的厮混，或者说，有没有与自己喜欢的女人尽情厮混。

以前，尽管有绮红小姨子，但他并没有这种意识，因此，没有这种感受。现在，他干哪一件事前，不在杨晓丽身上撒野，不把杨晓丽把自己折腾得面条样软塌塌地甩在床上？

他也知道这种想法很有荒谬，但是，事实确实摆在那里。

因此，这个周末，他是想要那么去做的。他为什么把实施下一步的计划放在下星期的第一个工作日？他就是希望经过一番厮混后，让脑子处于一种高度的清醒和敏锐。他甚至还对自己说，两天的时间呢，就这么把自己把杨晓丽关在家里，谁也不见，除了吃饭睡觉，就可劲地折腾。

他曾担心，杨晓丽会不会跟他那么折腾？她可不是他想折腾，她就跟他折腾的女人。但是，他想，只要她知道会有那么个效果，一定会配合他。

当然，她是不好说服的，她会骂他太流氓，竟想出这种貌似合理的说法，美化自己的下流。甚至还会惩罚似地不让他接近她。那么，他就只能求她了，求她就把这些当成是一种宽慰，一种施舍，好让他去迎接挑战时，先有一种心理上的优势。他想，就是跪在她脚下求她也可以，又不是没跪过！

然而，杨晓丽却带给他一个很能够好的信息。她有了怀孕了。他还怎么折腾她？别说这个周末了，就是相当一段时间，他也别想碰她，即使，她让他碰她，他也得小心翼翼，绝不能由着性子。

这时候，李向东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开始怀疑他的那个计划是否能够顺利实施。其实，以前所干的一切，都只是一个铺垫，只是实施这次计划的铺垫，只有实施了这个计划，李向东才算得上取得了胜利，才能真正意义上坐稳市委书记这把交椅。

他想，难道真就要经历许多磨难，才让他大功告成？为什么就不能顺顺利利让他一步到位？

他有一种杨晓丽怀孕的不是时候的感觉，你晚一点怀孕不行吗？让我把这事办成了再怀孕不成吗？他又想，其实，你再拖几天，下个星期再去检查不行吗？如果，你不去检查，不知道你已怀孕，这个周末还不是可以可劲的厮混？

这么想的时候，李向东觉得自己很无耻，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李向东说：“一起吃晚饭吧！”

杨晓丽说：“不吃！”

李向东说：“我亲自下厨，还不行吗？”

杨晓丽说：“你亲自下厨我也未必跟你吃，已经有人说要请我吃饭了。”

她就是要吊吊他的胄口，谁叫他那么气人呀！

其实，这天也确实有人要请杨晓丽吃饭，不过，她已经拒绝了。杨晓丽在医院检查的时候，枝子就打电话给她了。上午，枝子曾在省城打电话给她，说是要来市（县），说是想了解一下在她们这边开公司做广告生意需要办什么证件。杨晓丽哪知道，心里也想推了这个事不见枝子。转而想起李向东曾说那枝子有来头的话，就多了一个心眼，说，你过来吧！我带你去问问这方面的人。

下午枝子到了，就给杨晓丽电话。杨晓丽不想枝子来市政府大院找她，叫枝子在上次陈坚带她来住的酒店等。两人见面的时候，杨晓丽再一次意识到这枝子真是不简单。她只是一个人来，且驾着一辆本田车，比副市长杨晓丽那辆车还豪华得多。

她说：“杨市长打扰了。”

杨晓丽笑笑说：“没关系，只是周末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你。”

她就带枝子去办证大楼。人还没到，电话就先到了。她问张建明在不在办公室？说她这就带一位投资商去他那了解点事。张建明比谁都精，早知道杨晓丽和李向东的关系了，忙说，你来吧，我等你！

其实，张建明已经离开办公室了，虽然也没想要去办什么事，只是觉得呆在办公室里闷，想去找人聊聊天，一接到杨晓丽的电话，就调转车头回来了，驶进办证大楼的停车场，先看见杨晓丽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她电话里说的投资商。

张建明放缓了车速，经过杨晓丽身边时，摇下车窗向她打招呼。这时候，视线里出现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正从一辆本田车上下来。他呆了一下，再看仔细，竟是枝子，他读大学时，隔壁班的同学，心里想，杨市长说的那个投资商不会就是枝子吧？他不知道她还认不认识她，他对枝子倒是印象深刻的。

那时候，他们男学生总喜欢躲在宿舍里议论女生。枝子虽然长得一般，但大家都被她身上的某种气质所吸引，都说这妞长得不漂亮，但很杀人，她很会打扮自己，总能突出自己的优点。说她那身材绝对是一流的，却不像一些没素质的女生那样，露这露那，她一点不露，也能让你移不开目光。

班上好几个男同学都想办法要接近她，张建明也是活跃分子也在一边跃跃欲试。几个人争执不下，大家便好兄弟似地定下友好协议，用抓龟的办法定先后，张建明运气好，抓了个第一名。为这个，他还请那几个男同学喝了一场啤酒。吃大了，没人祝贺他，一个个预祝他扑街出洋相把机会留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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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六章来头大得谁都不怕

枝子身上流溢的某种气质便是一股子冷。她的眼里的冷可以让人打寒战，即使只是从她身边经过，也会有一种冷飕飕的感觉。

枝子每天一早都去公园。她穿着贴身的运动服，贴身得让人怀疑那运动服是不是特意为她裁剪的，怎么就贴得那么好，那么生动。也不见她做什么运动，只是挥挥手臂，踢踢腿，更多的时候，便站在湖边做深呼吸。

张建明选了一个枝子每天都经过的地方，坐在湖边的椅子上刻苦读书，见枝子来了，就抬起头，看着枝子做一副深思状。遇着枝子的目光，不管那目光有多冷，都给出一个微笑，有时，还会说，你早啊！开始，枝子还四处张望，怀疑他跟别人打招呼，发现周围没有人，以后，就不张望了，再遇张建明笑，说你早啊！却当没看见没听见。

有一次，张建明从笔记本撕了一页纸，详装风吹似地，让那页纸飞到枝子脚下，原想枝子总会检起来吧？他就过去感谢她，可能的话，接过她递还他那一页纸时，轻轻捏一捏她的手。张建明想，她那小手一定很柔软，想她一定会脸红，想或许，那一刻他们便翻开了新的一页。

然而，枝子不但没弯腰去捡那页纸，还像是有意地踩了一脚。那一脚便像是踩在张建明的胸口上。

不管张建明成功也好失败也好，每天那几个同学都要逼着他汇报进展情况。他们更关心张建明的失败，更关心张建明是否宣布退出。他们擦拳磨掌等着马上轮到自己。听到张建明公园里的悲惨遭遇，他们笑得人仰马翻，捂着肚子好一会才说出话来。

他们说，算了，算了，你投降吧？别再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们说，你这种伎俩，只能唬弄扮纯情的小女生。对付枝子同学，你不行！

他们说，让位让位，下一个。下一个轮到谁了？

张建明当然不服气，说：“我还有办法，我还没认输。”

他们说，你当然不服气，当然不认输。他们说，认不认输不是你说了算，得我们说了算。如果，你屡败屡战，屡战屡败，我们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我们还要不要玩了？他们说，再给你一次机会，只有一次机会了，服不服气认不认输都要退出！

于是，张建明就孤注一掷了。

还是在公园，还是在那条路，还是在那张椅子旁边，张建明一早就在那里等枝子。这是一个太阳即将冉冉升起的早晨，张建明穿着一件短袖T衫，刻意把衣领竖了起来，还戴了一副几乎比他的脸还大的太阳镜。枝子走过来的时候，他的心尽管慌得“咚咚”跳，却还是很张狂地指着她说：“靓女，你过来！”

这么说时，指着她的食指一翻，便成了一个钩，像要把枝子钩过来般。

枝子吓了一跳，想不到，成天刻苦读书的小男生竟变成了黑社会大佬。张建明便有几分得意，说：“问你个事，你必须回答我。你有没男朋友？”

枝子恢复了原状，脸上便还是那般冷，反问道：“关你什么事？”

张建明说：“以前不关我什么事，从今天开始，从这一刻钟开始，已经关我的事了。我决定，从今以后做你的男朋友，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已经由不得你了。”

枝子骂了一句：“流氓！”

张建明说：“你错了，我是极其流氓，而且无耻！”

他在设计这个桥段的时候，整个晚上都在想，到了这个时候，他应该怎么办？他不能只是嘴上说说，也应该有所行动，让枝子感觉到他真的极其流氓和无耻。他觉得最能体现流氓无耻的行动就是猛扑上去拥抱她。他想，她一定会气急败坏地搧他耳光。那时候，他就抓住她的手，命令她再搧另一边脸。枝子一定就被他震住了，被他的强悍所征服了！

这一刻，张建明却犹豫起来，心慌慌地想，如果扑上去，她会不会喊抓流氓呢？这公园到处都是人的！就是这一犹豫，枝子反扑了，一伸手，把他的墨镜扒了下来，手一扬，竟甩进湖里，然后，高昂着头冷冷地看着他。

张建明不得不狼狈逃窜，不得不宣布失败退出。这以后，张建明再见到枝子，都躲得远远的，直到毕业也没敢正眼看她。

十年后，他们竟在这里见面了。

枝子摘下脸上的墨镜时，张建明就知道她认出他了，脸便涨得通红。枝子对杨晓丽说，我们认识，我们是同学。她又对张建明说，想不到，你在这里。她和张建明握手，竟没了以前的那般冷，也很知深浅的不提张建明以前的尴尬史。

杨晓丽说：“既然认识，就更好办了。”

他们便上张建明的办公室。没有其他闲话，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枝子向张志东说了自己的意图，张建明就向她一一介绍，告诉她，所有要办的证件，都可以在他这办证大楼办。当然，他也很乐意帮她，杨市长介绍过来的人，他能不给予最优质的服务吗？

杨晓丽见责任已经到了，何况，他们又是同学，就说，我还要回去处理点事。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再联系！枝子说，杨市长还有公事，就不劳烦了。张建明说，等会一起吃饭吧？枝子说，对，对。不知道李书记有没时间？杨晓丽说，他很忙，我呢，也有其他应酬。她虽然帮枝子把事办了，却不想跟她太多接触。她带她来找张建明，可以说是公事，但吃饭却有点私事性质了。

杨晓丽一离开，枝子就不放过张建明了，说，社会黑老大似乎还混得不错吗？张建明苦笑着说，过去的事就别提了，都是小孩子不懂事瞎胡闹的。枝子不无得意地说，后来，你们班那些男同学一个个上，也都被我一个个打败了。她问，你们男人怎么尽想这种无聊的事？张建明“嘿嘿”笑，说，你可别给我乱宣传。枝子说，在外人面前，我说你了吗？张建明说，你好像变化很大。枝子说，出来混不能总一层不变，更不能由着性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问：“你一毕业，就分配到这吗？”

张建明点点头，说：“一直就呆在这小地方。听说，你分配在省城单位也不错的，怎么跑到我们这来了？”

枝子说：“混饭吃呀！哪里有钱赚就往哪跑。”

张建明说：“你这是自己的生意吧？”

枝子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说：“自己就不能做生意吗？在机关里混得心烦了，就跑出来自己玩，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张建明说：“你本事很大嘛！跟李书记和杨市长那么熟！”

枝子说，朋友介绍的，就是看到李书记在这里，才考虑过来的。她说，现在做生意，尤其是做广告生意，有几个不是靠你们当官的？她说，我在这里也没什么熟人，就抓住你这同学不放了，你不但要帮办办证的事，还要帮我找个门面。

张建明也慷慨，说：“你有什么要求，提出来就是了，我不帮你还帮谁？”

他心里却想通过枝子，多与李向东和杨晓丽接触。

这时候，杨晓丽回到办公室，突然发现，这枝子也真够大胆的，一个女人单枪匹马竟敢跑到市（县）来了，想这枝子到底是什么人？她想，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骗子，要么就是来头大得什么都不怕。

她感觉像陈坚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和骗子掺和在一起。

本来，杨晓丽想在电话里告诉李向东这个事的，但听到李向东说话的口气，心里有些堵，就把这事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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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七章冤死还不知怎么死的

李向东一进门，就看出了杨晓丽的不高兴。她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抚摸着那根本就看不出任何迹象的肚子，看也不看他。

他怎么也想不到杨晓丽的不高兴，是因为他听到她有了怀孕了，自己竟没有一点惊喜，只是以为，她担心结婚后要回避他，调到别的地方去。其实，他也不想这样呀！只是杨晓丽不高兴，他就不能不高兴，他就要想办法让她高兴。

他想要她高兴也不用说什么，对于杨晓丽，说什么都没有用，她什么没听过？什么道理不懂？李向东只用肢体语言，从她身边经过时，故意在她突出的部位蹭一下，在她凹陷的地方抹一把，或者在后面贴着她，在她硕大的臀上磨擦。

当然，做这些下流动作的前提是杨晓丽不觉得他流氓，知道他是故意的，想逗她开心，心里的气已消了一半。

她却还是说：“你这是干什么？你比街上的流氓还流氓。”

这时候，李向东再把花花绿绿的围裙围在身上，玩他那套下厨房的绝活，她的气就消了，站在一边看这个男人，看这个在人前当市委书记的男人。想他这时候，一点也不市委书记，想他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不像市委书记，看他的目光就温柔了。

李向东再说，我口渴了，能不能端杯水给我？杨晓丽就听话地端了一杯水过来。他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盛菜的碟，说，我这手忙不过来。杨晓丽只好拿着杯，小心地往他嘴里倒。杨晓丽是站在他身后的，他再故意往后倒，就倒进她怀里了，就在她怀里喝她倒的水。等李向东喝够了。

杨晓丽就说：“你这是故意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心里一点气也没有了，反倒甜滋滋了。

然而，今天这种情形，李向东根本不敢再耍那些流氓招数，她有了怀孕了，再蹭她抹她磨擦她，就显得太那个了。这种状况了，还要耍流氓？

李向东只得嘻皮笑脸地说：“你看我买什么回来了，准备做什么好吃的？”

杨晓丽不说话，只是瞪了他一眼。

李向东没能转移她的视线，便很没趣，忙钻厨房了。其实，杨晓丽也没太气李向东，多少还有点调情的意思，见李向东躲在厨房不出来，就走了进去，就站在一边看李向东忙碌。

这天，李向东不仅买回晚饭的菜，还买了一只小母鸡，炖鸡汁。把那小母鸡弄干净，在挖空的鸡胸里放几片当归，便把整只鸡放炖盅里隔水炖，炖个三几个小时，只炖出一碗水，那水便叫鸡汁。按本地人习俗，这鸡汁是睡觉前喝的，很滋补女人。

李向东已经不是第一次炖鸡汁给杨晓丽滋补了。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鸡汁滋补的功效，他就贴着她的耳朵说，这炖鸡汁是炖给她滋补的，说她在床上消耗太大。当时，杨晓丽还很有些感动，现在，却真来气了。

她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向东嘻皮笑脸地说：“给你补一补呀！”

她声调就大了，说：“你还是不是人？”

李向东还没明白过来，杨晓丽已扑过来，手一扫，就把那炖盅扫到地上了，“咣当”一声，炖盅摔得粉碎。

李向东问：“怎么了？怎么了？”

杨晓丽说：“你说，你想干什么吧？你炖鸡汁想干什么吧？”

她说，李向东，我今天算看透你了，你从来就没替别人着想，你从来就只是考虑自己。

她说，你口口称称说什么爱呀喜欢呀！全都是假的，全都是骗人的。其实，你只爱你自己，只喜欢你自己。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不就是寂寞吗？不就是没女人吗？以前，你有女人的时候，你想过我吗？没有女人了，你才想到我了！

她说，我告诉你，我没有怀孕，我那是骗你的，想看看你什么态度。你太让我失望了！

李向东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还没有转过来，这炖鸡汁和只为自己有什么干系？这不是炖你的吗？这不是怀孕了吗？怎么又说是看看我的态度？我什么态度了？我又没说不负责，不和你结婚？

杨晓丽气呼呼离开厨房，又回到客厅的沙发上了生闷气，想你李向东真不是人，想你李向东就会欺负人，想你欺负谁不行呀？为什么要欺负我杨晓丽呀？这么想，眼泪就出来了。

李向东跟了过来，说，你把话说清楚，我脑袋木，没反应过来，你慢慢说，一件事一件事说。整个市县的大事都装在他脑袋里，都梳理得有条不紊，杨晓丽这点事，倒把他弄糊涂了。

杨晓丽还是自顾自地流眼泪。

李向东不知好。他还不明白到底怎么？

他只耍无赖了，说，我有什么不对了？我有什么做错了，你可以惩罚我呀！可以打呀！可以咬呀！他说，你想怎么重罚都可以，我都不还手，不，不。我眼睛眨都不眨。他用手使劲地抹自己的脸，说，你不是很想咬我的脸吗？我让你咬，只要你解恨，我就让你咬！他把脸凑了过来，把脸贴在她的嘴边。她推开他，说，你别假心假意，别以为我不会咬，别以为我不敢！自己却忍不住想笑了，这时候，她脸上还挂着泪花。

很快，杨晓丽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板着脸说：“你离我远一点！”

李向东说：“我还能离你远一点吗？这全市人民都知道我们的事了，这地级市的领导都知道我们的事了。如果，你叫我离你远一点，你得在电视上说，得在报纸上登出来，否则，人家以为我这市委书记不道德甩了你。”

杨晓丽再也忍不住笑了，说：“你市委书记怎么了？就一定是你甩别人，就不能被别人甩呀！”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扬着头说：“你记住了，你又耍市委书记的威风了。”

李向东苦着脸，说：“我怎么耍市委书记威风了？我这是耍市委书记的威风吗？好像是你耍我吧？我都被你耍得像狗一样转着你转了。”

杨晓丽说：“我不管，反正你就是耍了。我说你耍了就是耍了！”

这时候，李向东似乎明白一件事了，他问：“你真没有怀孕？”

杨晓丽说：“我不怀了，我看你那态度，那么冷淡，我就不怀了。”

李向东不得不小心翼翼，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晓丽说：“你先检讨一下自己。”

李向东说：“我像是不行的人吗？”

杨晓丽说：“那是我不行好不好？”

李向东说：“你别闹行不行？说正经的好不好？”

杨晓丽说，她去检查了，其实什么事也没有，只是才紧张了。虹虹却吓她，说真有了，急得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虹虹见她团团转，这才说实话，才说是骗她玩玩的。

李向东说：“所以，你也来骗我！”

杨晓丽说：“我真没想到，你竟表现那么差！”

李向东问：“我怎么差了？”

杨晓丽说：“你怎么样你不知道？”

她说，你知道你很不想我怀孕，不想我给你生孩子，知道你有小军就够了。这些我还可以原谅你。反正我也不想成天烦那些事，也没时间烦那些事，也不懂怎么去烦那些事。没有孩子倒轻松。

她说，你炖鸡汁干什么？你是以为我怀孕的，还炖鸡汁干什么？

李向东说：“给你滋补呀！”

杨晓丽说：“滋补滋补，都这时候了，还要滋补？”

李向东说：“正是这时候才要滋补呀！”

杨晓丽说：“你还说？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李向东这才明白了，原来杨晓丽把这滋补当那滋补了。他一拍脑袋，说：“我真冤呀！冤死了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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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八章间接被骗

杨晓丽说，我哪里冤枉你了？李向东说，这鸡汁的滋补应该是全方位的，女人体弱多病可以滋补，怀孕了可以滋补，那方面的滋补倒是我想出来的，不一定就能滋补。杨晓丽就骂了一句“流氓”。

她说：“谁叫你进了我这门，就总像个流氓。我冤枉你，也是你自己造成的。”

李向东说：“这样不行，我得惩罚你！”

杨晓丽扬着头问：“你为什么惩罚我？”

李向东就色色地笑，说：“你冤枉我呀！”

这一刻，可说是雨过天睛，从悲转喜。李向东以为要过一个清寡的周末呢，原来竟是杨晓丽的一个小小的圈套。原来，一切都可以无所顾忌。他李向东还能放过杨晓丽吗？

杨晓丽躲避着，说：“你别得意，别以为就你惩罚我，我也要惩罚你，我会比你还狠。你不是说，可以咬你的脸吗？我就咬你的脸，让全市人民都知道他们的市委书记让女人咬了。”

李向东说：“你这是吓我，我不怕！”

他已经抱住她了，她的挣扎也只是象征性的了。她说，你怎么这么讨厌呢？你怎么总无时无刻呢？她说，我发现，只要我们在一起，不管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你总要纠缠我。她说，哪一天，我去你办公室好不好，就躺在你办公桌上好不好？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这主意不错？哪一天真应该试一试。”

杨晓丽色变了，问：“你还当真了？”

李向东说：“为什么不呢？还有你的办公室，也应该试一试。”

杨晓丽说：“你这是什么市委书记？你这是流氓市委书记！”

李向东说：“也是一个健康的市委书记！”

杨晓丽说：“变态的市委书记！”

这么说着，她就感觉到他的手有多厉害了。他是从后面抱着她的。她发现，他很喜欢从后面抱着她，这样，他那手可以很自由自在地在山颠沟壑间行走。这样，她清晰感觉到自己很多肉的地方，贴紧了他的滚烫得像要燃烧般的某个部位。在他的抚摸下，磨擦下，她呼吸就不顺畅了，就很想被他燃烧了。以为就要燃烧了，李向东的手机却很扫兴地响了起来。他停顿了一下，只是一小会儿，又继续他的索取。

杨晓丽说，你手机响了。

他说，别管它。

这时候，就是天塌下来，李向东也要把想干的事干完事了。

然而，手机却响个不停，响断线了，又再响起来。

李向东懊恼得想骂人，在市县谁敢这么打电话给他？响一次就足够了，他不接说明他没时间。他有时间还不接？有时间了，还不反拨过去？

杨晓丽说：“一定是有急事找你。”

李向东只好去找他放在裤子里的手机。这会儿，他气得裤子都找不到了。他想，天塌下来还要我这市委书记去顶着吗？倒是杨晓丽从地上捡起了他的裤子。她弯腰的时候，看着她那硕大的臀弯出的弧线，他心里狠狠的。

李向东一看来电显示，就破口大骂，说：“你个鬼陈坚，什么时候打电话来不行？偏要这个时候？”

陈坚问：“好大的官气？怎么了？不会在打扰你干那个什么事了吧？”

李向东说：“有事你快说！”

陈坚说：“你得跟我说明白了？一接你的电话，就那么无缘无故挨了骂。”

李向东说：“让你说准了行不行？”

陈坚“哈哈”笑起来，说：“理解理解，如果换了我，我也会骂人！”

他说，妈的李向东，你这是在调戏我。他说，和你的大美人在一起，竟告诉我，竟要我……耳馋。

李向东说：“没工夫听你闲扯。有事说事。”

陈坚说：“五分钟后再给你电话，五分钟够了吧？”

李向东说：“说吧，说吧，别嘴贪了。”

陈坚这才收敛笑，说正经事。他说：“枝子今天去你那了。你见她了吗？”

李向东说：“她没跟我联系。”

陈坚说：“我要她跟杨市长联系的。她没告诉你？”

李向东看了杨晓丽一眼，这会儿，她已经回房间了，只看到她那硕大的臀在房间门口晃了一下。

他问：“枝子来干什么？”

陈坚说：“她决定去你们那开广告公司。”

李向东说：“应该是你的主意吧？”

陈坚说，只能说是我的建议。他说，你一定要帮她。他说，她还没决定去你们那开广告公司前，我不想说她是什么背景。现在，我想应该告诉你了。他说，她是副省长的女儿。

李向东跳了起来，问：“你没骗我吧？不是想要我帮她，编这么个瞎话来骗我吧？”

陈坚说，我要说的都说了。你看着办吧！他说，继续你的事，继续和你的大美人亲热。不过，别误了正事，别怠慢了枝子。李向东还想再问什么，陈坚却把电话挂了。

李向东心里满是疑惑，想这可能吗？那枝子会是副省长的女儿？虽然，她身上飘溢着一种与平凡人不一样的气质，但也不会高不可攀得就是副省长的女儿吧？一个副省长的女儿，竟会跑到他这小地方来开广告公司？这小地方能有多少广告？能有多少赚头？

这时候，杨晓丽穿着睡衣出来了。她问，陈坚的电话吗？你怎么跟他这么说话？李向东说，骂他几句没关系。杨晓丽说，我不是说你骂他，我是说你怎么跟说那个什么？你们男人是不是什么都可以说，连那个事都可以说？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不是心里气吗？杨晓丽说，气就可以乱说话呀？

李向东便问枝子的事，杨晓丽把带枝子去办证大楼的事说了。李向东就说，你打电话给她。说我们要请她吃饭。杨晓丽看着李向东问，有那必要吗？李向东没答她，把手机递给杨晓丽。她没接李向东的手机，而是从手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先查找枝子拨进来的手机号。不用问，她也知道，是陈坚向李向东透露什么信息了，李向东才那么急。

李向东想了想，便拨打秘书的电话，叫他查一查张建明的手机号。杨晓丽这边和枝子约好了请她吃饭，秘书也打电话进来报了张建明的手机号。

李向东打通张建明的手机，问：“你是不是和枝子在一起？”

张建明说：“是的。”

李向东说：“你离开一下，我有事要问你。”

张建明说，好的，好的。隔了一会，他说，我出来在走廊上了。李向东问，你知道枝子的底细吗？张建明说，是杨晓丽带她来的。李向东说，我知道，你们不是大学同学吗？张建明说，我们不是同班，没多少联系，毕业后，也一直没见面。李向东说，这么说，你也不清楚她的情况？张建明说，不清楚。李向东就把电话挂了。他已经养成一种习惯，或是市委书记的习惯。凡在市县，他打电话给谁，没有客气话，要说什么，就说什么，说完，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看来张建明也不知道枝子的底细，即使念大学的时候知道一点，但是，那么些年前，枝子的父亲可能还没当副省长。他想，就只有陈坚知道她的底细了，知道她是副省长的女儿了。

李向东不是不相信陈坚，但往往有这样一种情况，陈坚被那枝子骗了，而李向东又太相信陈坚，就间接被枝子骗了。很多人，做了傻事，就是太相信朋友，以为朋友们不会骗自己，然而，却没提防朋友被别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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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九章有时候也要做点傻事

不管怎么说，李向东还是要请枝子吃晚饭。就算她不是副省长的女儿，冲着陈坚这么紧张这件事，他也要请她吃晚饭。去酒店的时候，李向东在车上把自己的疑虑告诉了杨晓丽。他说，多一个心眼比少一个心眼好。他说，以后，她还会找你帮她办事，在没有弄清楚她底细前，你还帮她，但不能帮得太过分。他说，还有一点，你要注意，千万不要让其他人以为，枝子跟我们很熟。她在市县只要打出我们的旗号，就已经足够她用了。刚才，我就感觉到，张建明有这种误会。

在饭桌上，李向东即热情，而不失礼节，谈得更多的是陈坚，说陈坚是他的同学朋友，枝子就也是他的朋友。说他以一个市委书记的身份，非常感谢枝子看中他们这个地方，来这里投资办公司。

他要让张建明知道，他对枝子是客客气气的。张建明是聪明人，不可能看不出来，那么，他对枝子就会有分寸。

李向东感觉枝子也意识到了，笑上却一直挂着笑，不露声气地说，李书记是一个热情而谨慎的人，说有张建明这老同学帮忙，以后就不是劳烦李书记杨市长了。临分手的时候，还暗示道：“以后，在这做生意，大家对我枝子的为人会了解更多。”

这反到让李向东忐忑不安起来，想这枝子如果真是副省长的女儿，今天自己这不冷不热的表现，或许会给自己增添许多麻烦，严重的话，许还会害了自己。

杨晓丽驾着车，看了他一眼，问：“又走神了？想哪去了？”

李向东说：“想这枝子。”

他忙又补充道，想她到底是不是副省长的女儿。

杨晓丽说：“你这话说得是不是太多余？”

李向东笑了笑，说：“不是怕你吃醋吗？”

杨晓丽说：“你自己心里有鬼！”

李向东说：“我心里有鬼对她会是那态度吗？还不拼命巴结她讨好她。”

杨晓丽说：“你是担心掉进她的陷井。如果，她真是副省长的女儿，还不定你真要巴结她讨好她了。”

李向东说：“那却是另一种性质了。”

他说，你不知道，如果，她是骗子，借着我们的名义，有可能会把市县搞得鸡犬不宁。如果，她真是副省长的女儿，我们怠慢了她，她又有可能把我们搞得鸡犬不宁。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杨晓丽把车开上了城郊那个水库的堤坝。自从来过那个堤坝，她觉得，这倒是一个不必成天呆在家里的好去处，可以在这里吹吹风，散散步，说说话。

这晚，天空却布满乌云，没有风很闷热，远处隐隐约约有雷声，仿佛要下雨了。

杨晓丽感慨地说：“没当官的人，总看到当官的好处，看到官们的优越，官们的风光，然而，却看不到，官们背着人时的焦虑伤神。其实，这些才是最累的，比那些干体力活的人要累。”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什么时候也有这感慨了？”

杨晓丽说：“我这是说你，像你这种官，当得太累。”

她是不会有这种感受的。正像李向东说的那样，她那官当得轻松，从没有李向东这种随时都会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跟李向东有了这种关系，接触得深了，从他的思想、他的言行、他的处事中，渐渐感觉到，当官真不容易，总承受着这样那样的压力，来自下面的，来自上面的，还有随时来自各个方面的。有时候，这种压力可能是空穴来风，但又不能不假老虎当真老虎对待。

她半坐半站在车头盖上，示意李向东过来，背靠在她怀里。她已经不想再劝他，不想劝他别想那么多，别让自己心太累，她知道，自己怎么劝也无济于事。他就是这么个性格，就是这么多虑，自己只能用这种拥抱，用自己的方式，给予他更多的宽慰。

下雨了。先是一点点的下，杨晓丽见李向东没有躲雨的意思，便还那么抱着他。雨渐渐大了。他说，你回车上吧，说我想淋淋雨。她说，我想和你一起淋。她就把脸贴在他脸上。雨更大了，大得砸在身上都有点儿痛了，大得睁不开眼睛，只能听到“哗哗”的水声。

李向东挣开她的怀抱，大字样站那里，仰天长吼。吼毕，她问，好点吗？他说，好许多了。她就也运足气，也那么仰天大吼。她吼完，他又叫，两人轮流着，像是要比声音高低长短。

最后，杨晓丽忍不住笑起来，笑弯了腰。

她说：“我们好傻，像两个大傻瓜。”

他说：“有时候，人也应该干点傻瓜才干的事。”

她就不说话了，就看着他，然后就紧紧地拥抱他，伴着雨水，吻他的脸，还详装狠狠地咬他的鼻子。他说，不行，不行。我也要咬你。他也像她那样，咬她的鼻子。

雨还在下，且一点没有小的意思。他们的行动变得温柔了多情了暧昧了。杨晓丽挣脱了他的纠缠，说正经点，说要淋雨就好好站在这里淋。她抖了抖湿透的衣服，湿透的衣服很快又粘在她身上，于是，便粘出她姣好的曲线。

李向东站在侧面看她，仿佛这时候才发现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人，曲线竟呈优美的S型。他突然想起陈坚在电话里对她“大美人”的称呼。他想，陈坚这家伙还真称呼得很到位。她真是美人，且比普通女人大一号。因此，她那些很女人特征的部位虽显得大，却大得匀称。

她怕他还纠缠她，说：“我们回去吧！”

一进家门，李向东就抱住了她。她说，你就不能等一等？这一身都是水呢？李向东帮她脱衣服，把客厅弄得一片水迹。她又说，这头发还是水，先擦干好不好？她就拿了一条干毛巾擦，头发长，要弯了腰才能擦，他就又看到她那硕大的臀弯出的弧线。

这会儿，他们是在房间里，他轻轻一推，就把她推到床上了，且是趴在床上的，他就扑上去咬那两爿肉，他咬得不狠，咬得她酸酸的痒痒的，就笑，就说，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后来不笑了，等着李向东纠缠她折腾她。

再后来，她贴着他耳朵说，我也要咬你。李向东却犹豫了，知道她会咬得很狠。李向东说，能不能咬别的地方？他肩膊上那两个印章才刚刚好。她问他，咬哪里？他看了看，似乎也只有咬那肩膊更好了。他说，还咬原来那吧！杨晓丽一听他这么说，反倒舍不得咬了，就有一种不尽兴的感觉。

这个周末，他们再没有离开家门。李向东肆意在她身上挥霍。他们不停地变换着姿势，她说，你怎么这么多花样，说你不想要命了？李向东笑笑说，干这种事是最公正的，不能干就是不能干，不能干硬要干也不行的，能干不干更不行。

有一次，他示意杨晓丽倒坐在他身上。这个姿势他曾和绮红小姨子做过，她们都说受不了，说他太强大。然而，杨晓丽感觉似没那么强烈，多少就激起了李向东的某种不悦，就背靠在床屏上，双手很用劲地按压那硕大的臀，这一按，就按得杨晓丽“丝丝”地吸冷气，连声说，你轻点，你轻点。李向东很得意，不但没轻反而更用劲了，她就叫起来，说，不行，这样不行。人却无力地趴倒在他腿上。

这一刻，杨晓丽已经迷茫得神智不清了，张口便咬他的脚拇指。俗话说，十指连心，其实，脚指也一样连心。李向东痛得呲牙露齿，周身的血仿佛“哄”一下往大脑上冲，整个人像是强烈地膨胀起来，这一膨胀，飘渺得低吼起来，于是，那双手隔着硕大的臀也能感觉到自己很强烈地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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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零章大交流大轮换

这一天，钟市长觉得是自己官途中最暗黯的一天。刚上班，他就接到李向东秘书的电话，通知他九点去李向东办公室参加五人组会议。钟市长也没问什么内容。李向东要研究制定什么，就研究制定吧！他没必要在会议桌上跟李向东争高低，没必要把心思化在以己之短攻其之长上。那五人组摆明是李向东占大多数，争也没有用，就像李向东不费唾沫跟他争辩一样。

老钱比钟市长早到许多，钟市长进门时，他似乎和老邝秘书长已谈笑风生多时。李向东说，钟市长，很准点呀！问钟市长周末没回家吗？问是昨晚回来的，还是今天一早赶回来的。他说，他在临市的时候，如果，事先没有接到会议通知，一般都是星期一一早才赶回去。钟市长说，我也一样，如果，这会是昨天通知的，我昨天就会赶回来。李向东说，没必要搞得那么紧张。他对秘书长说，以后星期一上午开会，都安排在九点以后，别让钟市长赶得太急。

两人虽然勾心斗角，表面却还是很和睦的。

这次会议共有两个议题。

首先是对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的分工进行调整。李向东要秘书把分工调整表分发给在座各位。钟市长一看那调整表，脸色就阴了。调整表明确规定，市委书记负责市委全面工作，同样地，钟市长也负责市政府全面工作。以前，钟市长专管招商引资和市财政都缔除了，这无异于架空了钟市长。试想想，你钟市长手里没有财权，谁还向你这二把手请示汇报？要请示汇报，还不直接向市委书记请示汇报？

秘书长脸上也呈出一丝不满意。这个调整表，本是秘书长起草的，他一直把专管市财政那一块写在自己名下，李向东似乎也没意见，但是，这份由他秘书打印出来的调整表却把市财政那块调整给了老钱。即使，老邝也捞了个招商引资的实惠，只有他秘书长一成不变。

李向东说：“大方向没什么改动，只是为了更便于开展工作，做了部分调整。大家看一看，看有什么错漏的，不合理的，提出来，再不断完善。”

老邝第一个表态，说：“我没意见！”

李向东问：“老钱呢？”

老钱把调整表放在茶几上，说：“我也没有意见。”

钟市长心里想，你当然没意见，你是最大的受益者，你还会不同意？这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势单力薄了。他不得不惊叹李向东棋高一着，他不露声色地击中了他的要害，且给了老钱最大的利益，让他站到了他那边。

李向东又问：“秘书长呢？”

秘书长犹豫着说：“我也没有意见！”

李向东便说：“钟市长，谈谈你的看法！”

他说，这次，对你原来的工作调整最大，主要想让把你解脱出来。市长嘛！不能沉溺于事事务务，要抓全面抓大局，你负责得太具体，对工作更不利。

钟市长不得不笑了笑，说：“李书记为了这个分工调整化了不少心思呀！”

李向东说：“还不是为了工作，为了市县的发展！”

钟市长说：“看来，我也只能同意了，五人组里四个人都没意见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的确，他是无话可说了。他能说市长负责招商引资力度更大吗？能说市长负责市财政更合理吗？这样，他就不仅是在跟李向东过不去，也是在跟老邝跟老钱过不去。虽然，他知道，他不争，他们也会偏向李向东了，但总不能自己给自己树敌吧？大家不撕破脸，可能还有挽回的余地，撕破脸了，就更没机会和李向东较量了。

这时候，他还有些许不心忿，还想着寻找机会搬掉李向东，但接下的第二个议题，却彻底把他击懵了。

李向东说：“那就是通过了，我们开个常委会，再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然后形成文件下发下去。”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五人组会议通过的决定，再摆上常委会，也只是一种形式了。

李向东说：“我们再议下一个议题。”

他说，这还是一个初步想法，真要实施，还必须由组织部制定出具体方案。中心内容是，对市直五十多个部、委、办、局一把手实行一次大交流。

他说，我们有的局（科）级一把手，在一个岗位上工作了多年。业务熟经验丰富，这是一大优点，但也是一大不足。因为业务熟，就不学习了，不要求进步了，因为经验丰富，就因循守旧不思创新了。因此，我想进行一次大轮换，A局局长去B局任职，B局局长去C局任职。

他说，有些地方也搞过这种大交流大轮换，效果就很好。它充分调动大家的求知欲，激发大家的工作热情，鼓足大家超越前任的干劲。我相信，在我们市县实施，各部门单位一定会呈现出一派新景象。

钟市长的脸抽搐了一下。他很清楚，这么一搞，中层一把手就将大换血，国土局局长就不是国土局局长了，财政局局长就不是财政局局长了。而局长们为了争取去那些效益好权力大的局当局长便各展其长，各施所能。能够决定他们到哪个局的决定权自然握在市委书记的手里，那些局长们，还不归顺李向东？

那么，他钟市长在市县这两年辛苦辛苦打下的基础将不复存在。

他甘心吗？他当然不甘心！

他已经没有财政大权了，中层一把手再离弃他，他还有什么？他就什么也没有了，就只是一个市长了，真真正正被架空的市长了。

钟市长说：“我反对这种大交流大轮换。”

他要抢先发言，不能让其他人再说赞成话，再出现刚才那种没开始，就注定他要少数服从多数的局面。

他说，无可置疑，实行大交流大轮换有许多好处，但是，我们也不能忽视了它的不利因素，这会闹得人心惶惶，会制造不稳定，甚至有可能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出现工作上的混乱。

他说，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中央无时无刻都在强调稳定。稳定是最大的政绩！只有稳定，才能保证经济快速发展，才能保证社会进步，才能让老百姓得到实惠。

他说，从理论上说，A局局长到B局当局长是成立的，但是，由于各种实际原因，却未必成立，比如，工作能力，一个小局的局长到大局去当局长，他掌控大局的能力将会受到考验，他能否掌控呢？掌控不了怎么办？将造成*人为的损失。

老邝看看李向东，想要反驳钟市长，却被李向东制止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钟市长的意见很中肯，有的地方也说到了点子上。”

他说，但是，这次交流的只是少数人。谁会人心惶惶？具体办事的人会人心惶惶吗？副局长们会人心惶惶吗？只有局长人心惶惶，满打满数，也就五十多人，这会造成社会不稳定吗？我想，这五十多人没那么可怕吧？

他说，这五十多人，都是党教育多年的局（科）级领导干部，我们要相信他们，相信他们服从组织的自觉性，相信他们绝对不会因为个人得失，处心积虑制造社会不稳定！

他说，至于A局局长会不能胜任B局局长，这是一个值得我们重视的问题，组织部门对每一个交流的干部必须进行深入考察，必须严格把关，要真正做到把有能力有潜质的干部放到重要的位置上。如果经过一段时间的检验，不能胜任的话，坚决撤换！这只是具体操作的问题，是实施大交流大轮换的某一个环节。我们不能因为某个环节可能会出偏差而否决整个计划的实施。

李向东说这番话时，是心平气和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钟市长几乎找不到李向东的任何漏洞，甚至于连左门旁道的漏洞也找不到。与前书记争辩时，即使在正理上说不过他，却能从他的态度上寻找突破点，从他激动得拍桌拍凳的举止中延伸出另一个辩题。李向东却让他无计可施。

他只得说：“有许多失败，往往就是细节引起的。我们明明知道某一个环节可能会出差错，可能会导致整个计划失败，却还要实施，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钟市长，你应该相信我们的组织部门，相信组织部。最后，还要在常委会上研究决定。所以，你还要相信我们所有的常委们。”

他这话一说，钟市长就无法反对了。难道你钟市长不相信组织部门，不相信研究决定的常委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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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一章无声狗咬死人

钟市长有一种被击败的感觉，且败得很干净很彻底。在召开五人组会议前，钟市长还大权在握，还有一群坚强的中层领导干部做基础。他就是靠这些与前书记抗衡，并把前书记赶出市县。突然间，一个会议，他什么都没有了，被李向东掏空了。

李向东用的是正招啊！正得他无力反扑。

其实，这一个多月来，李向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这个会议，为了如何削弱他的力量。李向东提高干部福利待遇，更重要的目的是让大家看清楚他对李向东的态度，看清楚他还会像对付前书记那么对付李向东。那一次行动，李向东争取到了老邝的支持。

李向东健全五人组会议制度，把他市委书记的权力集中到了一个高度，为他做出某一个决定或决策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他还利用委于重任的形式，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老钱拉过去了。

他能怪老钱吗？

他一点不怪老钱。他们有什么交情？论交情，李向东和老钱的交情应该更深。他们都是市县的干部，可以说，从走上官途那天开始，他们就建立了某种关系，而他只是这两年到市县才认识老钱的。

他和老钱之间，只是一种利益关系。他是他的市长，老钱多少要顾忌他。他手里握着经费审批权，老钱想要他大笔一挥，给他每年弄得千八百万，投入港口建设，就必须讨好他依靠他。

人本来就很实际，李向东突然把那审批权交给老钱，你们还存在利益关系吗？他还顾忌你讨好你依靠你吗？他已经有了充分的主事权，只要资金周转得来，李向东又不会不高兴，老钱就可能大笔一挥自己给自己批钱。

钟市长想，换了自己是老钱，也会背叛他，站到李向东那一边。

五人组会议结束后，老钱多少有点感到自己有愧于钟市长，还坐在李向东的办公室里像是要等钟市长先离开，故意回避和钟市长碰在一起。老邝倒是坦荡荡的，一边收拾文件，一边叫钟市长等他一会。一走出李向东的办公室，他就对钟市长说，明天，我去你办公室谈谈吧？

谈什么？谈交权，谈移交招商引资？

钟市长说：“老邝，你是不是急了一点？”

老邝笑着说：“急是急了点，但是，我希望能够尽快进入角色。”

他说，你是不知道，李书记恨不得我明天就开展工作。

他说，前几天，李书记从地级市开会回来，就给我施加压力了，说地级市委对我们市县的招商引资工作很不满意，要我这下半年要冲上去。

他说，你是知道的，新书记要有新政绩，年底经济指标上不去，他无法向地级市委交代，无法向市县人民交代。

钟市长笑笑说：“这好像早就已经要你负责这项工作了，几天前就已经撇开我，向你交代招商引资的工作了。”

老邝说：“我也不愿意挑这担子呀！我这是没有办法。招商引资的难，你比我更清楚，不负责这项工作，其实是一件好事。现在压在我身上，真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

钟市长心里想，你就得了好叫冤枉吧！谁不知道这招商引资是最能出政绩的。现在这种大气候，只要努力一下，招个商引个资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老邝办公室门前了，老邝就停下来，说，说好了，明天一早就去你那。钟市长狠得想骂人。但是，他能骂吗？他又不是流氓地痞，想骂人就骂人。再说了，老邝有什么错？老邝积极工作有什么错？你骂了老邝，他要跟你较真，你倒是吃不了兜着走。

他只是说：“好吧，好吧！明天你到我办公室来。”

一个人回市政府大院的时候，钟市长想，像老钱那么对自己，自己都不怪他呢，就更不能怪老邝了。自从，你来市县当市长，老邝心里就有气，想你不来当这市长，在本地提拔，这老邝不就是市长了？你可是占了人家的位子，所以，你不能要求人家把你放在眼里，现在有李向东撑着，他就更不会给你面子了，更迫不及待了。

钟市长想，自己要怪，就只能怪李向东。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李向东可真够狠的，也真够准的，一出招，就把他击败了，一下子就把他这个市长架空了。

此时，他不得不正视李向东这个人，不得不承认，他比前书记技高一筹。

前书记仗着多年的权威，呼风唤雨，眼里容不得沙，什么事都放在脸上，什么话都摆上桌面。其实，这种人是最好对付，你知道他在想什么，想要干什么。所以，他的一切几乎都在你的预料中，你可以按着自己的思路，很有准备地给予还击。而每一次还击，又让他呈现出一种失败者的丑态，更加激发了他想要在下一次交锋中占据主动，夺取胜利。

交锋中，最怕的就是对手的冷静，对手越急躁，就越能让他一败涂地。前书记的不可一世决定了他在每一次失败后会急躁，便也决定了他一次次走向失败，彻底消亡。

李向东却是一个让你琢磨不透的人。他心虚底气不足，所以注定了他的低调，注定了他不敢与你正面交锋，因此，他让你总在一种沾沾自喜欢中，即使对方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自己看到的却不是对方取胜的必然性，而更多看到的是他的偶然性。于是，盲目乐观地一步步走上绝路。

钟市长想到乡下人说的一句话，无声狗咬死人！

其实，见了人就吠就叫的狗不可怕。你还没走近，就已经知道它对你的威胁，你是有所防备的，根本不怕他的侵犯。前书记就是这种见人就吠的狗。而李向东却是无声狗，不声不响，就从某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窜出来，只觉一道黑影扑来，便足于让你致命了。

钟市长心忿吗？服气吗？

他当然不心忿不服气。何况，钟市长并不是普通人，一个能当上市长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一个从地级市某局局长下来，想当两三年市长，想过度一下，当市委书记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

当初，他决定来市县当市长时，许多人都劝他，说他不应该放着一把手不当，当二把手市长。然而，他知道，如果，他还当局长，这一辈子也别指望再上一个台阶。

地级市有多少局长？多得数都数不清，但是，地级市的常委、副市长又有几个是从局长提拔上来的？何况，他那个局是几乎没有经济效益的小局。

他只能另辟蹊径，只能到市县来当市长、当市委书记。市委书记当地级的常委、副市长的比比皆是。

他对自己是充满自信的。他根本不把那些从县市级一步步走上来的人放在眼里，觉得他们都是乡巴佬，没见过世面，懂得什么是官场？懂得什么是政治？他们只能呆在小地方逞能，只能在窝里斗才显出威风，跟他交手，注定要败在他手下。前书记不就败了吗？一个一把手被二把手做掉了，可见那一把手的无能，可见这二把手的能力。

然而，这次，他却败在一个叫李向东的乡巴老手下。

他想，他不能再忽视李向东了，不能再用过去那种思维对付李向东，必须想出新的办法，必须出新招，才能再夺回自己所失去的一切。

他想，不仅失去的，还应该得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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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二章阴谋阳谋

老钱见钟市长离开，松了一口气，心里多少觉得自己有愧于他，却又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这专管市财政的事只是你钟市长管才得行吗？是我老钱伸手要的吗？是李向东主动交给他的。他是市委书记一把手，要把这支笔交给我老钱，关我老钱什么事？退一步说，即使这支笔是我老钱伸手要的又怎么样？谁不想握住这杆笔？就是秘书长也想握这杆笔！你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谁叫你不是一把手，没有主事权？

这会儿，秘书长也在磨磨蹭蹭地不想离开。

老钱就问：“秘书长有事要向李书记汇报吗？”

秘书长涨红着脸说：“没有，没有。”

老钱看着他，摆着一副等他出去的样子。李向东就对秘书长说，你先回一下办公室，等会我有事要跟你谈谈。这样，老钱反倒有点尴尬了。

秘书长出去后，李向东问，有什么你说。老钱笑了笑，说，今天的会开得很成功！李向东却淡淡地说，这一点不奇怪。市委书记要重新安排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的分工，其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他说，如果还按原来的旧套套办事，还要我这个市委书记干什么？老钱说，是的，是的。

李向东问：“要你负责市财政，有压力吗？”

老钱说：“压力不是没有，但是，有李书记信任，有李书记的支持，再大的压力也可以顶得住！”

他知道，李向东能把这支笔交给他，也能收回这支笔，因此，他要让李向东放心和满意。他说，这项工作一直都是钟市长负责，现在，转由我负责，我有点担心，他会干预我的工作。毕竟，他是市长，我是副市长。他说，这一条线下去，都是钟市长信得过的人，不调整一下，会隐藏一些不利因素。

李向东问：“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问题？”

老钱说：“我是这么考虑的。凡是大笔开支，都要向你请示，至少，要得到你的口头同意。具体数目吗？我想，一百万以上吧？一百万以上的开支，都要经你同意。”

他说，财政局的班子应该趁这次大交流大轮换调整一下。这单位特殊，不单单只是调整局长，副局长也该调整。否则，我担心会出现政令不通的现象。钱这东西，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所以，还是自己信得过的人放心。

他说，说有的话，这个项目需要钱，钱还没到位，可以从另一个项目预付，说没有，就按班就部，这个项目的钱只能这个项目用，钱到位了才可以用，钱没到位就不能从其他地方挪用。这里面的运作，只有那些办具体事的人才知道。如果，不是自己信得过的人，不愿意帮自己，未必能做到这一点。再遇到别有用心的人，很容易找到灵活变通的理由和说法。

李向东问：“你心目中有那些人选？”

老钱笑了笑，说：“我还没考虑得那么具体，当然，最好是你李书记信得过的人。”

他才不会那么傻，才不会说自己看中了什么人，这不就让李向东认为，他老钱是在刻意安插自己人吗？他要让李向东先提出自己的人选。

李向东说：“我能管得了那么细吗？具体的事你去办吧，找你信得过的人。”

这么说了，李向东突然想起陈小雨，便说，你给我留个副局长的位子，我从地级市带去临市的秘书这几天要调过来，我想，安排他去当副局长。

老钱为了表示忠心，表示自己绝无二意，接过话说：“是不是考虑让他当正局长？”

李向东摇摇头，说：“正局长就让组织部门去考虑吧！”

他怎么能让陈小雨当正局长，能胜任副局长他李向东就十分感谢了。至此，老钱要说的已经说了，要表示的也表示了。他便说，我回去了。市委市政府一下文件，我就接手这项工作。李向东说，你要处理好和钟市长的关系，毕竟，他还是市长。老钱连连点头，说，会的，我会的。

说一万，道一千，李向东并不想与钟市长闹得太僵。如果，钟市长不跟他闹，他是不会跟他闹的。现在，他已经削弱了钟市长的力量，已经初步巩固了自己的地位，钟市长想闹似乎也闹不起来了。所以，他也就不想再怎么为难钟市长了。毕竟，李向东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

李向东打电话给秘书长，要他到他办公室来。

五人组会议结束后，李向东最想要单独谈谈的人就是秘书长。他要给他安慰给他承诺，老邝已经得到好处了，即使老钱也得了好处，他不能不让秘书长也得到好处。其实，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只是，他不想太早告诉他。

他有点担心秘书长愿不愿意接受他给予的好处。担心如果，秘书长不愿意，会把情绪带到会场来。因此，开会前，他没有让他知道，他把那支笔交给老钱，只能让秘书打印那份正式的市委市政府领导分工调整表，只能让秘书长在开会前还带着某一种希望。

老钱一离开，秘书就进来收拾办公室里的狼藉，把茶几上的茶杯洗了，把烟灰缸里的烟蒂倒了，还用抹布把茶几抹干净了。李向东对他说，你帮我过问一下，看看市委办那边办陈小雨调动的事办的怎么样了？他说，我刚才和老钱谈过了，想让他去财政局。秘书愣了一下。

李向东问：“你觉得怎么样？”

秘书笑了笑，说：“他对那些数字感兴趣吗？”

李向东说：“这是工作。他不感兴趣也要把工作做好。”

他不再多说了。有些话，点到即止就行了，秘书也应该明白他为什么要跟他谈陈小雨调动的事了。他坐在茶几上，给自己泡茶冲茶，一边喝着，一边等秘书长进来。办公室的门晃了一下，感觉有人进来了，李向东也没看，就直截了当说：“你对我有意见？”

秘书长愣了一下，笑笑说：“没有，我对你会有什么意见呢？”

李向东说：“没意见是假的，也不正常。”

秘书长忙说：“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你觉得老钱更适合负责那项工作。”

李向东说：“不是老钱更适合那项工作，其实，我觉得，你更适合那项工作。”

他说，我回来以后，老钱对我怎么样？我心里会没底吗？只是有些事，我们不得不考虑得更周密一些。

他说，钟市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收回那支笔，他会服气吗？肯定不服气，肯定要千方百计想出各种理由来反对我们。我们不能让他抓住把柄。让老钱负责这样工作，主要考虑是，封住他的嘴，不让他找到任何理由。

他说，让你负责这项工作，他能抓住什么把柄呢？他会说我们市委干涉市政府的工作。这个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你的年龄问题，你自己也知道，下一届，你很可能进不了班子，这便有一个工作持续性的说法。如果钟市长抓住这一点说事，就会对我们很不利。考虑到这个原因，我还是暂时决定，让老钱来负责这项工作。

李向东说了一个暂时决定，也就把自己为什么没有事先向他说明交代清楚了。李向东提到老钱，是让他知道，相比之下，他李向东更信任他。李向东提到钟市长，又让秘书长知道，他不是不想那么干，是因为钟市长这个绊脚石不让他那么干。你要怨，也只能怨钟市长。李向东再提到一个年龄问题，却又把负责推到秘书长自己身上了。这是最让秘书长无可奈何的。谁叫你年龄大呀？你能怨谁？你只能怨你自己了。

这让秘书长想要对他李向东有半点怨言都没理由了。

他只好忍声吞气地说：“我回去了。”

李向东说：“你急什么？再坐一会。”

他一边说，他一边夹了一个杯放在开水里烫，然后放在秘书长面前，倒满了，才又说，我一回到市县，你就一直在支持我，能召开这个会议，能通过这两个议程，你是立了一大功的。这个我很清楚。他说，我希望，你能静下心来，再等一等。他说，老常已经不行了，他那个政协主席的位子空在那，你如果愿意的话，以后就去坐那个位。

秘书长愣了一下，有一种喜出望外的感觉。他当这个秘书长一年半年也就退下来了，或去人大，或去政协，有个政协主席的位子等着他，那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李向东问：“怎么？不想去？”

秘书长笑得见牙不见眼，说：“我听你安排，我听你安排。”

李向东说：“其实，你的事，我一直放在心上。”

秘书长连连点头说：“是的。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我的关心。”

李向东沉默了一会，问：“你是想现在过去呢？还是想换届的时候再过去？”

秘书长又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李向东的意思，他这么提出来，摆明是想他现在就到政协那边去。

李向东说：“政协那边总要有个人主持工作。”

他说，我的意思是，你先去那边主持工作，到时候，把你提上来，就名正言顺了，如果让别人主持工作一段时间，我担心，会有什么节外生枝。

他说，毕竟，那是一个正处级，没有充分的理由，不一定能够说服人家。当然，不仅是说服想要坐那位置的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秘书长不可能不明白。此时，他为李向东替他考虑得那么周到而感动。但是，他哪知道，李向东心底里最希望的却是，让他尽快腾出这个秘书长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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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三章冷静,别忘了自己是谁

当市委市政府班子领导分工调整的文件下发后，在中层领导干部中引起了一片喧哗，大家马上意识到，市委市政府一把手的较量以李向东的胜利而告终。接着市委下放的大交流大轮换的文件，再一次让他们发现，李向东这个市委书记，再出狠招，彻底清理钟市长的残余，建立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坚强堡垒。

他们开始发现，对这个市委书记刮目相看。这个在外面兜了两年回来的李向东变得不简单了。钟市长是什么人？是地级市下来的人，在省政府又有人，前书记都扛不过他呢，李向东竟不声不响就把他治住了。

他们开始意识到，必须围绕在李向东周围。

他们开始为能在新的阵营里谋取重要位置而忙碌。

小局长想当大局长，大局长想去权利大、经济效益好的局，权利大、经济效益好的局长想继续委于重任。尽管，他们知道组织部门考察的重要，但是，更清楚一把手的主事权。组织部门把你说得天花乱坠，那也是仅供参考的纸上谈兵，一把手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千方百计找机会接近李向东，百计千方揣测李向东的偏好，各施所能地让李向东知道他们的忠心不二。相当长一段时候，李向东的办公室门庭若市，请李向东吃饭的电话络绎不绝。

财政局局长请李向东亲口尝尝他的厨艺。

文化事业局局长要李向东去看看他这几年的辉煌成就。

只领导十人八人的小局长向李向东狂谈自己的雄心壮志。

奉承话更是振聋发聩，比酒还厉害，听得李向东轻飘飘，像空中的风筝不着地。

杨晓丽也成了追逐的对象，局长们见了她，都说杨市长更漂亮了，说杨市长是市县的第一美人。说杨市长有时间去我们那视察指导工作吧！说杨市长缺什么尽管提，一定满足你提出的要求。杨晓丽就半真半假地说，什么都不缺，就缺钱！有钱的局长也好，没钱的局长也好，都说，杨市长要多少，十万够不够，不够还可能多加一点。

杨晓丽心里想，这一个个都变得比暴发户还大方慷慨了。

在副市长中，杨晓丽是资历最浅的，又是女同志，一直分工负责那些靠财政吃饭的部门单位，比如教育、民政、计生等，这些部门单位没多少钱，又常常要搞些活动晚会什么的，所以，杨晓丽除了要做好有关工作外，还要把许多心思和时间放在筹资捐款上。

教育基金需要钱，扶贫助困需要钱，优生优教需要钱。平时，向各单位谈筹资捐款，大家都说难，说杨市长既然开口了，不表示一下也不行，就答应给个三几千的，弄得杨晓丽像乞丐一样。有些财大气粗的局长甚至找这样那样的理由拒她千里之外，或不让她上门，或躲得远远的，想你这副市长在常委市长会议上，也就沾点桌边儿，即使制造什么噪音，也伤害不了自己。

这突然间，得到如此厚爱的待遇，杨晓丽心里很清楚其中的原因，常常就提醒李向东别太张扬，别太忘乎所以，有时候，就一定要李向东来做饭给她吃。她说，我已经习惯吃你做的饭了，你不来做饭给我吃，想饿死我是不是？李向东说，这不是有工作应酬吗？杨晓丽说，什么狗屁应酬？别以为我不知道，都是讨好你的，都是些拍马屁的，你少和他们在一起！

李向东来了，她就泡制他，不让他有半点市委书记的威风，不仅要做饭，还要他洗碗洗碟，还要他拖地洗衣服。

她说：“你就是一个普通人，知道吗？”

床上的事她也不让他随心所欲，规定一个星期只能一次，最多两次，还想要更多，得要她同意批准。李向东嘴上同意，手脚却不同意，以为凭自己纠缠的工夫，她那什么一次两次只是一句空话。然而，杨晓丽执行度却出奇坚定，恨得李向东发过好几次脾气，哪知，杨晓丽比他更恨。

她说：“你叫什么？你在我这叫什么？在我逞威风什么？你别忘了，你来我这是还债的，是补偿你以前欠我的。”

他说：“你信不信我***你？”

她双手抱着胸，看着他说：“你敢？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李向东很无奈，咬牙切齿说：“你等着吧，等你睡着了，看我怎么对付你。”

杨晓丽忍不住笑起来，说：“你狠，你狠！李向东，我想不到你竟这么狠！等我睡着了你才敢恨！”

李向东气不起来了，说：“你就不能特事特办？”

杨晓丽说：“这话听了还有点舒服。你求我吧，我这人很容易求的。”

李向东说：“这碗也洗了，地也拖了，脏衣服也放洗衣机里了，还有什么事可以干的呢？要不，我给你捏肩捶背吧！”

杨晓丽说：“不行。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吗？捏着捶着就动手动脚了。”

她不能让他靠近自己，他那手太厉害，知道自己抗不住那手的诱惑。

李向东说：“那我给你下跪吧？下跪总可以吧？”

他只是这么说说，想杨晓丽也不能真要她下跪。为了那个事，要他下跪，丢脸的应该是杨晓丽，而不是他李向东。

杨晓丽还真就得意了，说，这个主意不错。说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你要说话算话。这时候，她反倒不板着面孔了，反倒有一种温柔的企盼。如果，杨晓丽还板着面孔，李向东说什么也不会那么做的，一见她那温柔的企盼，倒觉得刚才杨晓丽那么坚决是故意的，想要和他玩情趣，便有一种想跪下去的意思了。

他扑通一声就跪下去了。

杨晓丽双眼瞪得大大的，忙过来抱着他，说，你傻呀！你真那么傻呀！

一番轰轰隆隆之后，她趴在他身上问，知足了吧？过足瘾了吧？他说，没有，一点也没有，倒有一种被伤害的疼痛。她“丝丝”笑，说，是你自己找的，本不想咬你，但你要我特事特办，我只好用特事特办的方法了。他说，不是这个，是一开始的时候，是要跪着求你的时候。

她就说：“你不知我的苦心呀？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挫伤你的自尊呀！现在，只有我才敢挫伤你的自尊了。不时不时地挫伤你，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向东便轻轻拍着她的背，便想自己这些天来的表现，想自己这些天来的心景，想自己像杨晓丽说的那样，自己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后来，李向东不得不为自己庆幸，想自己这辈子遇到的总是好女人，身边的女人总那么懂得为他着想。

这一阵，感觉变化最大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钟市长。每天来办公室找他的人锐减了一半，手机电话好久都没有响声，似乎总时不时卡线了故障了。来找他的人除了来谈工作就是谈工作，几乎没有说题外话的，希望在他这里得到点什么好处的。即使是上门来谈的那几个人，都是无法接近李向东，还存有几分侥幸，想他能帮他们美言几句。试想想，这样的人有多少能耐和实力？

这种巨大的落差，换了别人会心烦气躁，会破口骂人，会没头苍蝇般四处奔波，寻求援助地寻找可以帮助自己的人。有那么几天，钟市长也曾失态地控制不住自己，稍有借口就大发雷霆，疯狗似地骂人，也曾打电话给省政府副秘书长带着几分哭腔，乞求省领导给予他大力支持。那省领导安慰他几句，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最后对他说，这只是你们的内部分工，我怎么好干涉呢？怎么能干涉吗？一个省政府秘书长干涉一个县市级的具体工作安排，这太不合常理！他劝钟市长要耐得住寂寞，要承受得住挫折，要在沉默中积蓄力量。

钟市长想，这力量还能积蓄吗？这一个个的都是什么人？小人！势利小人！他们得不到半点利益，还会团结在你周围？

他想，李向东，我算是认识你了，看清你了，你真够狠的！哪一天，我的势，绝不会放过你，会有你的好看！

这么想，他就要自己冷静。就你这样的心景，你还想对付他吗？你怎么对付他，你能想到什么办法对付他？他要自己保持一同平和的心态，当初李向东不也是这样吗？不也是沉默着当什么事也没有吗？他想，自己也应该这样，不能自己乱了自己的方寸。他想，要好好分析对手，了解对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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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四章收回拳头

钟市长完全收敛了自己，放平和了心态，脸上挂满亲和的微笑。见人就打招呼，说你好！说最近忙吗？有时间到我那去坐坐！局长们心里发笑，想你钟市长平时的不可一世哪去了？想你钟市长也有这一天了！

在市政府小食堂见了李向东和杨晓丽，他还像以前那样和他们开玩笑，说，你们这爱情长跑要跑到什么时候？别是想陪着我，舍不得我一个在这吃食堂吧？杨晓丽忙接过话说，我们才跑了多久，一百米还没跑完呢？他是个什么人？我还不是很了解呢！她是不想让钟市长觉得他们怠慢了他，觉得他们得势了，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李向东说：“钟市长，这中层一把手交流的事，你也得关心关心。这不单是组织部门的事，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得参与进来，得多提提意见。”

钟市长说：“一定的，一定的。”

他心里却想，我提的意见有用吗？你会听吗？你就在人前装好了，装成一副很尊重市长的样子。

李向东说：“这样吧，我叫组织部送一份被交流人员安排表给你，也让你第一时间掌握最新情况。”

钟市长笑着对杨晓丽说：“看来李书记是嫌我太轻闲，非要我忙得加班加点才安心了。”

杨晓丽说：“你不忙怎么行？你不能只让他一人忙。”

钟市长倒觉得杨晓丽有几分真心，一则她不想李向东一人独忙，也想他帮着减轻李向东的工作量。一则杨晓丽毕竟是女人，心肠软，或许觉得李向东这么对他，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说心里话，经过几天冷静的思考，钟市长发现，李向东不是一个简单的乡巴佬所能概括的。他从来就没有什么心虚底气不足。他干的每一件事，都展示了一种胜券在握的胸有成竹。他不正面跟你交锋，是觉得不值得跟你吵跟你闹。吵吵闹闹的人反倒是心虚底气不足，更想在人前显示自己的能力，显示自己是有道理的一方，企图通过这种形式，把其他人拉拢到自己这边来。

李向东处理教师们的静坐上访，也游刃有余，运筹帷幄，仅仅一个回合，就击中了那些臭知识分子的软肋，出动几个警察，穷追幕后主使，吆喝两声，便把他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了。

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的分工调整，他又一次展示了他与众不同的技高一筹。他把从你身上削减下来的两大好处各分给两个人，一则让支持他的人得到好处，一则又让权力不至于太集中，如果，有哪个人反水不听他指挥，他随时可以撤换，不会产生多少负面影响。

这次中层一把手的大交流大轮换，更是让钟市长佩服不已。他不是要所有的人都轮换，他附属了一个软条件，专业性比较强，确实存在不交流更有利于工作的，可以不必轮换。这是什么条件？这就是让那么不想被交流轮换的人都行动起来，都亲近他李向东靠拢他李向东。

哪些人不想被交流轮换？

当然是那些权利大、经济效益好的部门单位一把手。

更重要的是，钟市长意识到，权利大、经济效益好的部门单位保持相对的稳定，不就保证了社会的稳定吗？不就可以尽量大地保证工作不出现混乱吗？这些可都是他反驳李向东提出的观点。

李向东竟接受了，又进行了反刍和提升。

一个人能在别人不知不觉中，接受反对者的观点，这是需要何等的冷静，需要何等的智慧？

钟市长还沮丧地发现一个从来没有意识到的问题，李向东不仅仅是为因为张志东才当上这个市委书记，地级市委书记也是集力撑他的。否则，研究决定李向东任市委书记的那个地级市常委会，不会开的那么仓促，很显然，这是地级市委书记的主意，而且，多少有不想让他当这个市委书记的缘故。

他再次意识到，省政府副秘书长离自己太远，需要支持的时候，却鞭长莫及。

这时候，钟市长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劣势，不得不很不心甘地认同李向东的优势。这便是真正聪明人所具有的共性，既能看到自己的不足，更能看到对方的长处。他想，就目前这种状况，他是不可能战胜李向东了，他只能乖乖地做他的二把手，否则，他只能落得个鸡蛋碰石头的下场。

得出这个结论是痛苦的，但是，你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他想，你只能寻找机会，只能等李向东出错，只能瞄住他的错漏给他致命一击。

然而，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因此，你只能耐心等待，只能忍辱负重，只能在人前装龟孙子。

钟市长毕竟不是普通人，毕竟有着普通人不一样的秉性，他能够出击凌厉，也同样能够迅速收回拳头等待时机。

他打电话给李向东，说他对组织部送来的那份调整人员名单有点个人看法，希望能和李向东交换一下意见。这还是钟市长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约李向东，那诚恳的态度让李向东怀疑这是不是钟市长打过来的电话。

钟市长跨进李向东的办公室，脸上堆满了笑，说也不知李书记喜欢喝什么茶。说我这人对茶一点认识也没有，像喝酒一样，好酒劣酒都一个“辣”，这好茶劣茶也就一个“苦”。这么说着，就把一包茶叶放在李向东的办公桌上，说是别人送的，想也应该是好茶吧？还是借花敬佛转送给李书记吧！说留着自己喝也糟蹋了浪费了。

李向东就叫钟市长坐，自己也离开大班椅，和钟市长一样，坐在沙发上。他已经明白钟市长来的目的了，知道钟市长是来求和了，他当然不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一开始，他们确是互相交换调整人员名单的意见，谈到意见分歧时，钟市长总是迁就李向东，总是说，你已经考虑好了，我也就不坚持自己的观点了，就按你的意思吧。李向东说，这不是在交换意见吗？有什么谈什么，有分歧也是正常的，说不定，你的看法正确呢？钟市长说，哪里哪里，你是书记，应该听你的。我的意见仅供你参考。

谈完名单的事，钟市长便转入他真正想要谈的话题了。

他说，李书记，这次来，我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来向你做深刻检讨的。

他说，自从，你回市县当市委书记，我心里是很不服气的，老实说，我一直都以为，前书记调到地级市后，这个市委书记应该是我的，所以，我经常闹个人情绪，一直没有支持你的工作，不但没有支持你的工作，还想出你的丑，给你难堪。

他说，具体的事，我就不说了，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这次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分工调整，中层一把手交流轮换，使我感触良多。我知道，你这次调整交流，是为了更有利于开展工作，但也有一点，是慎防我阻碍你实施你的新思路，新方法。

他说，我是明人不说暗话，我想，只有坦坦白白把心里想到的都说出来，你才相信我是真心诚意的，我是经过一番深刻反思的。因此，对我以前的所作所为，给予你工作上带来的诸多不便，在这里，表示歉意，也希望你能够接受和原谅我的道歉。

他说，今后，我一定团结在以你为核心的市委周围，一定认真执行市委的决策，维护你的威信，积极配合你做好工作，努力再立新功，为市县发展再作新的贡献！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钟市长，你太认真了。何必那么认真呢？”

他说，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或者说打打闹闹，我们更加深了对彼此的了解，更知道彼此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是很值得庆幸的！

他说，其实，你钟市长也不是什么坏人，对我来当这个市委书记不服气，也是人之常情，这个我能够理解，也能接受和原谅你对自己的深刻反思。当然，在整个过程中，我也不是就完全正确，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至少，我没能主动与你加强沟通，使你产生了许多误会。所以，我也应该向你检讨，向你表示歉意。

他说，以后，我们要扭成一股绳，同心协力，做好工作。

其实，李向东非常清楚，钟市长道歉的诚意有多少，他是完全失去硬碰硬的实力，才来道歉的。如果，他不道歉，李向东还觉得他没那么可怕，他这么一道歉，装着很诚心诚意的样子，反倒让李向东觉得他是一个必须永远提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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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五章倒像被那局长敲打了

在中层一把手的交流轮换中，有一个局长是肯定不交流不轮换的。这局长就是教育局壮局长。他当过教师，机关干部，四十岁当副局长，五年后任正局长，在这位子一坐就坐了八年，再要往上是不可能了，便希望保住这位子直到退休。

要保住这位子，当然得做出点成绩，得让人觉得换了别人未必就如你。所以，教育这边的成绩是年年破记录的，比如，每年上大学的升学率就让许多行外人佩服，想这记录数年破一次，十年破一次就不错了，年年都破容易吗？

现在，谁不重视孩子的教育？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进好学校，特别是高、初中阶段？好的学校好的学习氛围对培养孩子学习的兴趣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差等生进了好学校，有可能就转变为优等生了，反之，一个成绩出众的孩子进了差学校，身边都是些早恋夜宿网吧的同学，他还有心学习吗？成绩能上去吗？

壮局长每年抓好三几所学校的入学率，便把那些有头有面的学生家长捏在手掌心了。小学读哪家学校？家长似乎还不太在意，但小升初，初升高，能不在意吗？初中不打好基础，孩子怎么能考上好高中，高中成绩不好，怎么考大学？于是，市县每年小升初、初升高入读最好的学校都划了分数线。达到分数线的就入读最好的学校。这本来很公平很公正，管你家长是什么官有多少钱，只看孩子考试的成绩。

然而，现在不是都认为教育误入了应试教育的怪圈吗？教师的教育、孩子们的学习更多是为了考试，忽视了德、智、体全面发展。因此，壮局长在划定入读最好的学校的分数线时，就留了百几十人的机动名额。比如招收三百名学生，真正凭考试入学的只有两百人，另那一百人，就综合评定了。

对外界说，要挑选那些平时成绩好，升学考试没考出真实成绩的好学生。

对领导说，这教育缺经费，弄些赞助生，学校收点赞助费补贴补贴市财政拨款不足。

对自己说，能考上分数线的也罢了，考不上，或者只差那么几分的家长，你总得活动活动吧？总得来求我壮局长吧？

更何况，现在有头有面的家长们都以孩子能上最好的学校为荣，分数线差老远了，也想办法让孩子进最好的学校。管他（她）能不能跟上，至少自己脸上有光，至少那学习氛围也能约束他（她）几年，不至于变成坏孩子。

表面看，壮局长每年为小升初、初升高的工作忙得废寝忘食，很多人都劝他，那事要你去忙吗？你忙得也太具体了吧？你这局长当得也太累了吧？让那校长去忙，让那分管教育的副局长去忙也就够了。壮局长皱着眉头说，你是不懂教育的难呀！这选生才是最重要的，不选好生，不每年输入新的血液，这一年年的大学升学率怎么上去呀？教育的成绩怎么提升呀？后来，劝壮局长那人的孩子、亲戚朋友的孩子想要上最好的学校时，来求壮局长了，才发现这其中的奥秘。

壮局长在每年的选生中得到什么好处呢？送钱送物的不好说，没见有人投诉，纪委又没下来调查，这贪污受贿的没根没据不能乱说话，但有一点，却是明摆在那的，求过壮局长的人都欠了壮局长的人情。

这人情债怎么还？

普通老百姓素质不高，厚着脸皮不还人情债你也没办法，但是，壮局长会帮这样的人吗？他帮的可都是有头有面的人，可以帮自己的人。且帮你的时候，强调了十二万分的难，说如果，你只是普通百姓，我帮你说几句话还可以，但你那身份特殊，会被人误会，以为我得了你什么好处。他说，这事我会尽力帮你，但你可别说出去，让那些分数比你孩子高的家长知道，说不定会把事情闹大了。他还教人家怎么回原来的学校弄那些德、智、体全面发展的证明，让人家感觉到，这事壮局长也不能一人作主，还有许多眼睛瞪着呢，便感慨，真难为壮局长为自己办这事了！

于是心里话总有说不出的歉意。

斗转星移，哪一天，壮局长真要你帮忙的时候，你能不帮他吗？更别说逢人说他几句好话的嘴皮子事了。

因此，壮局长在市县口碑极好。

然而，这并不能成为壮局长不被交流轮换的主要原因。组织部门在考察他时，有人就对他每年破历史记录的成绩提出质疑，认为这是故弄玄虚，这成绩换了谁，都一样能破历史记录。

现在的大学不是每年都扩招吗？不是都快呈一种普及大学的趋势了吗？以前五六百分才读大专大本，现在，三百分也可以进大学了。这数字一堆砌，还不年年破历史记录？两种意见经过一番较量，壮局长便也列入交流轮换的名单送到李向东的办公桌上了。

李向东对这壮局长可是有点“世仇”的。早年当市长助理的时候，搞办证大楼，他就不给李向东面子，硬要他租用他的旧楼舍，如果不是李向东强硬，不是采用了有效手段，那办证大楼还不定能办得成呢！李向东回来当市委书记，他似又搞了一出教师静坐，拐着弯与李向东作对，李向东还没跟他算这笔帐呢！

不过，李向东不会像对付付钟市长那么对付他。一则他对李向东根本就形成不了威胁，只要李向东坐稳这市委书记的位子，这些中层一把手，谁敢对他说“不”？一个个乖得只有听从命令的份儿。一则像这种有“世仇”的人，早就心惶惶了，你对他宽容一点，他反而会死心塌地为你做事。

因此，李向东叫秘书通知壮局长到他办公室来。他想要好好敲打敲打他。壮局长进来时，一脸坦荡荡的笑，说书记找我啊！说我正在下乡的路上，想到几个镇的学校跑一跑，一接到秘书的通知，我就调头了，让书记久等了。李向东还坐在大班椅上，示意他坐在对方的椅子上。

跟壮局长进来的秘书一见这架势，便知李向东只是跟他谈正事了，就倒了一杯茶递给壮局长。这一个多月，他已经摸到了李向东的一个习惯，只要他坐大班椅上，那就是一副完完全全的公事公办，连一句私事也不谈。他这秘书呢，就得给客人倒茶。如果，李向东从大班椅上站起来，示意客人坐在沙发上，那他就可以出去了，李向东定是和这位客人边喝茶边谈话，谈公事，也谈点私事，气氛自然就融洽许多。

李向东问壮局长：“听说，这几年，教育的状况并不怎么样？说你们报喜不报忧。虽然年年破历史记录，但和兄弟区市（县）比却存在一定的距离。在全地级市排在中下游水平？”

壮局长“嘿嘿”笑，说：“这有点偏面了，也有点不适合实际了。）”

他说，全地级市也就七个区市（县），其中就有三个区，我们能跟区比吗？根本就比不了。在四个市（县）里，我们比临市也比不过，人家那虽是小市，但经济并不比我们低，投入教育的力度也比我们大……

他笑了起来，说，不说了，不说了。你当过临市市长，对教育的支持，那是非常重视的，非常到位的，情况比我更清楚。

他说，别的市（县）就不说了，光就三区一临市排起位，我们再怎么努力，这在全地级市的位置也就处于中下游了。

李向东不露声色地说：“你很会排位嘛？”

壮局长说：“我不想替自己辩护，强调客观其实是为自己开脱，是对工作的不负责。因此，还是要多强调主观。我承认，工作没做好，以后，在李书记的领导下，要更加努力！”

李向东说：“你就说说客观吧，我想听听客观都有哪些制约？”

壮局长笑了笑说：“这不好吧？这不成说别人的坏话了。”

李向东说：“你这是向市委书记汇报工作，不是三姑六婆在讲是非。有什么说什么？都说出来。”

壮局长沉默了好一会，像是在思考应该怎么说。李向东也没催他，很耐心地等着。

他看了李向东一眼，缓缓地说，主要还是经费不足，钱的问题。比如说，临市每年投入教育的资金是两个亿，我们也投入两个亿，那就不一样了，我们是大市，我们人口多，学生多，学校多，教师多，这两个亿一摊下去，就杯水车薪了。但是，不了解情况的人，却会说，这两个亿占了市财政收入的多少多少，都给你们教育局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他说，经费不足，就会导致许许多多不利的状况。学校设备不足，想要新建校舍，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修修补补，学校要搞电教化教育，要搞个电脑室什么的，都要向社会捐赠。

他说，现在都很重视孩子的教育，有条件的都想自己的孩子进最好的学校，市县的学校不行，人家就往其他区市（县）跑，这一跑，学生资源又分流了。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家长也不会化那么大的力气，化那么大的成本。

他说，还有这教师的待遇上不去，教师队伍不稳定。很多教师开始还安心，教了几年，拿了个中级职称，有条件到珠三角那些发达地区了，就都想着法子往那边跑，即使是市一中的教师，到那边的镇办学校、村委会办学校也愿意。

李向东发现，再不能听下去了。再听下去，别说自己要敲打这局长，倒有点像是被这局长敲打了。

他说：“困难当然是有的。哪个部门单位没有困难？那一项工作不是困难重重？这就要看我们怎么去面对，怎么想办法解决！没困难还要你们干这么？这次交流轮换，我就是要把那些过份强调客观的一把手，交流轮换到次要岗位去，让那些能够正视困难，千方百计想办法解决困难的人到更重要的位置！”

这么说，李向东自己也觉得很有点强词夺理。明明是你要人家说的，人家说了，你又不高兴，你又批评人家。

然而，谁要他是市委书记呢？市委书记就是可以看着你不顺眼，抓住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狠批你一顿，甚至于推翻你所有的成绩，何况，你壮局长也没什么值得真正炫耀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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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六章杨晓丽求情

李向东还抓住教师静坐的事，把壮局长狠训了一顿。

他说，你这局长为什么没能把事件控制在萌芽阶段？很显然，你的管理有问题，对教师的思想动态了解不够，所以，事先一点警觉也没有。对教师太放任自流，所以，他们什么事都敢干，跟你对着干，跟市委市政府对着干。

他说，到现在，我还在思考这个静坐事件是不是冲着我来的，是不是想要给我难堪。

他说，几个教师竟敢跟我作对，是不是吃了豹子胆了？当然，我不跟那些教师计较，我一个市委书记跟他们计较，会让人笑话。但是，我不能不跟你计较，因为，你没把他们管好！

李向东的话到此打住，要说的已经说了，为什么要这么说，在这个非常时期说？这些就留给壮局长去揣测了。

凡是李向东认为与钟市长关系密切的中层一把手，他都找来训话，然后，留给他们一个揣测的空间，让他们惶恐不安。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对付他们，让他们难受，让他们气都喘不顺畅，恍如有一双无形的手掐紧了脖子。一旦那手放开了，能够自由自在地呼吸新鲜空气时，他们就会觉得自己所得到的这一切，都是李向东给予的。

壮局长离开后，李向东又叫财政局局长过来，也把那局长训了一顿。不过，他那口气没像训壮局长那么强硬。他坐在沙发上，说这次回来，感觉他的工作态度很成问题，叫弄几个数据，竟然拖着不给。是不是在一个岗位上工作的时间太长了，工作热情上不来，有点迟钝了？说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

财政局局长脸都青了，头额上沁着冷汗，想两个理由一个比一个够他呛。工作没有热情，轮换到别的岗位去就理由充足了，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你不把市委书记看眼里，他若也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还想当局长吗？小局的局长也有可能不让你当。

李向东果然就问：“你们财政局是党委，还是党组架构？”

财政局局长说：“属党组架构。”

李向东问：“一直是你兼着党组书记吗？”

财政局长说：“是的，是的。”

李向东就不再说话了，再让他去揣测那话里的意思，会不会把他那局长撤了，只让他当党组书记。谁不知道，他这年纪只任党组书记，多少有一种退居二线的感觉。

这边财政局长还没离开，杨晓丽就敲门进来了。李向东看着她，想秘书怎么就让她进来了？后又想，这秘书可能也没想要拦她。她见财政局局长也在，便对他笑了笑，说，你们谈完了吗？财政局局长当然不愿意就这么离开李向东办公室，他和壮局长不一样，觉得自己跟李向东还是有点交情的，有些话是可能问得更明确一些的。但有杨晓丽在一边，那话就不好问了。

李向东说：“我们刚好谈完。你有什么事吗？”

他这话是说给财政局局长听的，意思是说，他可能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有李向东和杨晓丽时，李向东问，有事吗？他的情绪还没从工作中转过来，还是那么板着面孔。杨晓丽早就收敛了笑，脸色却比他还难看。她站在那里，胸脯一起一伏，像是李向东曾激恼了她。

刚才，壮局长一离开李向东办公室，就直接去她那了。把李向东和他的谈话了一遍，他说，想不到李书记对他看法那么差。希望杨晓丽在李书记面前帮他说几句好话。他说，我对他可是忠心耿耿的。这个你杨市长最清楚。他说，如果，李书记不让他当这个局长了，他事先的一些计划可能就不能实施了。

杨晓丽当然没有当面答应他什么，更不会说要替他说好句。她只是说：“你自己是不是也要检讨一下自己，他一来，就出了那个静坐事件，他对你有看法，能怪他吗？

壮局长苦着脸说：“我是怎么处理那事的，你杨市长还不知道吗？我是决定要追查到底的，恨不得把那几个发动闹事的教师抓起来，关进监狱里。”

杨晓丽便劝他回去好好工作，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特别是实施那个计划一点一刻也不能放松。她说：“这不是还没有说要交流轮换你吗？你就要用行动证明自己。”

好不容易把壮局长劝走了，杨晓丽便觉得应该马上和李向东谈谈。就她个人而言，她对壮局长是很有好感的。他一直都很敬重她。她刚当副市长时，其他局长不把她当回事，但壮局长从没怠慢她，只要是杨晓丽吩咐要他去办的事，他都很乐意去。她还认为，他是一个很有办法的人，市财政对教育的支持本来就不够，但他在努力争取的同时，还能想出许多解决的办法。她想，如果换了一个人当这教育局局长，未必就能做得更好。因此，在她分管的几个部门单位里，她最不想交流轮换的就是壮局长。

然而，她也清楚，李向东对壮局长的看法不怎么样。毕竟，李向东有自己的角度，有自己的看法，她不想左右他，只希望他在以后的工作中能慢慢改变对壮局长的看法。

现在，她却觉得应该和李向东交换一下意见了。她担心，李向东按着他那个思路走下去，会把壮局长圈入交流轮换的名单。如果这名单再送到组织部门，想要改变李向东就更难了。

杨晓丽问：“你是不是要把壮局长交流轮换到别的地方去？”

李向东愣了一下，马上就意识到，壮局长已经把他们的谈话告诉杨晓丽了。他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杨晓丽说：“你总得事先跟我打个招呼吧？毕竟，我还分管教育工作。”

李向东想，这壮局长还真找对人来求情了。但是，他还不想现在就表明自己的态度。即使，他还让壮局长当教育局局长，他也不想现在就表态。这太便宜那家伙了。他还再掐一掐他的脖子，让他多过几天气紧的日子。

他问：“你这是跟市委书记说话吗？”

这次，轮到杨晓丽愣了一下，问：“你这是什么话？我这是在你的办公室。”

李向东说：“如果换一个人当市委书记，你会主动上门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吗？”

杨晓丽说：“至少，别人会先征求我的意见。”

李向东说：“现在还不是征求意见的时候。我也只是谈谈个人看法，需要征求意见的时候，我会找你。”

杨晓丽说：“我觉得，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别总以为静坐事件是壮局长在搞鬼。他有没搞鬼，我最清楚。他对你怎么样，我也最清楚。”

她说，其实，一直以来，他帮你做了许多事，小军留学的事，如果没他帮忙，如果他要搞鬼，小军到今天还不一定能出去留学。

她说，小军留学需要办的所有学校教育部门的手续，包括市县的，地级市的，都是他帮着办的。这些，他跟你说过吗？换了别人，早就向你领功了。他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李向东笑了笑，说：“那时候，我还在临市，他帮小军，并不是想帮我，而是在帮你，想通过帮小军办留学的事，讨好你，又让你欠他一个人情。现在，你来还他的人情了。”

杨晓丽说：“你以为，我还想让他当教育局局长，只是为了还他的人情吗？”

李向东说：“当然不全是。至少，你觉得，他这人还不错，还敬重你，如果换了别人一个人，换一个更有能力的人，会不会也那么敬重你呢？你心里没底，所以觉得还是他当更好。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你还有什么理由。”

杨晓丽气得叫了起来，说：“李向东，你太小看我了！”

她说，你根本就不懂教育，根本就不知道教育有多难？根本就不知道为了解决这些困难，他想了多少办法，有些人对他不满意，这个我理解，那是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教育有多难。

她说，你不知道，教育每年向财政请示拨款有多难，钟市长、市财政就像挤牙膏一样，要一次挤一点。你去查一查，按政策要求，每年市财政要拨款给教育的钱是多少，但是，财政真正给了多少？

她说，这样一种状况，教育能干什么事？能有什么远景规划？最多也就只能小打小闹，搞点少化钱多办事的事。

李向东说：“其实，这种情况，其他地方都有，但是，别人为什么就干得好？别人的教育质量就能上去呢？”

他说，我对钟市长掌管财政有看法，现在不是换了老钱负责吗？过去那种现象一定不会再出现。

他说，我不想手下的人办事总强调客观，总说这样难，那样难，我就是要特色一个能在困难重重的条件下，干出一番事业的人。

杨晓丽说：“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干出一番事业？你给他时间了吗？”

李向东笑了，说：“他当了多长时间的局长？那时间还不够吗？”

杨晓丽说不过李向东，气得真想冲上去踢他一脚。她说，我不管，我就是不能让你把他交流轮换到别的地方。李向东笑了，说，你这是跟市委书记说话的态度吗？有你这么跟市委书记说话的吗？杨晓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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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七章建新学校

李向东要杨晓丽坐，觉得他应该把自己的意图告诉杨晓丽。他想，那些被他敲打的人，有可能会像壮局长那样，去找杨晓丽，要杨晓丽为他们求情说好话，他必须要杨晓丽和他保持一致，不能他在这把人骂了，杨晓丽却在那边和稀泥说好话。

他说，我现在还没想具体要交流轮换谁，但是，肯定有一些人是要交流轮换的。至少，年纪大的人要逐渐从重要的位置上交流轮换到相对次要的位置。

他说，我想让那些年青有想法，肯干事的人去冲一冲。市县不能总保持这种状况，总按部就班，只求稳定，只求小步向前。当然，这种交流轮换不会大面积，不能无的放矢，首先还是从经济部门下手。经济上去了，收入增加了，其他的事情就好办了。

他说，不过，我又不能让其他部门单位的一把手觉得这跟他们没有关系，所以，我要敲打敲打他们，不能要他们太舒服，要让他们有一点危机感。

李向东说：“你也要配合我，别让他们在你那里得到什么承诺。”

杨晓丽说：“他们会在我那得到什么承诺？我会承诺他们什么？你是不是有点多心了？我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吗？会自作主张乱说话吗？”

李向东说：“你听听你刚才说的话？如果，壮局长听到了，尾巴都会翘上天。”

杨晓丽说：“我那是说给你听的。在他面前，我也没说什么？只是叫他回去好工作，用行动证明给你看。”

李向东想起了什么，问：“说说壮局长有什么打算？他对改变现在这种状况是不是有新想法？”

杨晓丽便沉默了一下，说，你怎么也不倒杯水我喝喝？他说，喝茶吧！她说不喝，说他的茶才浓。李向东就站起来，去水机那边给她装杯水，她说，给我杯冰冻的。李向东笑笑说，降降火是不是？杨晓丽瞪了他一眼。接过李向东递给她的水，喝了大半杯，觉得心里清凉了许多，再看一眼李向东，见他正询问似地看着自己，就说，我都被你刚才的话气糊涂了，最重要的事都忘了跟你说。

她说，壮局长计划不用市财政的钱建一所新学校。

她说，这个想法年初就开始实施了，他计划发动海外乡亲捐资建一所新学校。香港、澳门的乡亲已经发动起来了，已经捐资了几百万，有了这些启动资金，学校的新校址也已经定了。

她说，他还准备发动美国加拿大的华侨乡亲，本来是计划让钟市长带队去美加出访一次的。你一来，这事就放下了。前几天，他还跟我谈这事，说是想把钟市长换了，由你带队去美加。

李向东问：“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向我汇报？我都回来一个多月了，你们也没提一下？”

杨晓丽脸就红了，说：“你这阵不是忙吗？不是忙着建立自己的威信吗？我想你也没心思顾这些事。”

李向东严肃起来，说：“我想，你是觉得用不用向我汇报也没关系，反正这事你负责，我是肯定会同意的，所以，汇报不汇报也没关系。”

杨晓丽说：“你不会不同意吧？发动海外乡亲捐资兴建家乡公益事业，这是一件大好事！壮局长已经和美加的一些华侨社团联系过了，他们都很热心很响应，已经向社团会员发出捐款倡议，认捐也很踊跃。”

李向东说：“不是这件事本身的问题。我想，是你的问题。”

他说，从这件事，从今天你的表现，我发现，你把一种非工作情绪带到工作来了。以前，你会那么对市委书记吗？这么大的事，你作为分管教育的副市长，会不向市委书记汇报吗？会一点也不考虑，就跟市委书记交换一个局长是否交流轮换的意见吗？

他说，在家里我们怎么样都行，你不把我当市委书记也没关系，但不能把这种关系，这种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杨晓丽已经冷静下来了，也觉得李向东说的有点道理，今天她确实失态了。如果这市委书记不是李向东，她不可能跟他你一句我一句地顶撞。以前，每一次向前书记汇报工作，或是谈自己的看法。她事先总会认真地想一遍，甚至于连藻词都想精准了，才会到这办公室来。

至于发动海外乡亲捐资兴建学校的事，她似乎也有李向东说的那种现象，以前她也向前书记向钟市长汇报过的。本来，李向东来了，她也很应该跟他谈一谈这事的。

她说：“以后会注意的。不过，你的事，也应该跟我通个气，让我事先也好有个准备，也好让我知道怎么去应付。”

李向东连连点点头，觉得他们之间的确要形成一种默契，毕竟，他们关系特殊，他说：“以后，涉及到我的事，你最好不要表态，特别是与我看法不一致的时候。”

杨晓丽开始进一步认识到，组织上为什么要制定，夫妻之间直系亲属间不能同在一个班子共事的回避制度了。

李向东问：“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去看看那个新学校校址。”

杨晓丽笑着说：“这能没时间吗？还有什么事比陪市委书记视察工作更重要？”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这次我错了。不应该问你有没时间，直接就叫你陪我去。”

他们是坐李向东的车去的。上车前，杨晓丽问，是不是叫壮局长一直去？李向东说，不用了。他说，别让他知道这个事，他如果知道，便会猜想到这次交流轮换与他无关了。杨晓丽说，其实，你不说，他心里也知道你不能轮换他。建新学校的事才刚开始，一直都是他负责的，海外乡亲都是他发动的，为了工作的延续性，你轻易不会把他换了。她说，他没跟你提这事，是怕你误会了他，以为他用这个事要胁你。所以，才叫我来向你解释的。

新校址准备建在城郊的一块山坡地上，约三百多亩地的面积。李向东那辆四驱车很轻易就开上一个最高的小山坡。两人下了车，杨晓丽便站在那山坡指点着告诉李向东，计划要把哪几个小山坡推平，哪里建教学楼，哪里建生活区，哪里建操场跑道。她说，出访美加回来后，资金也基本到位了，就开始全面施工。

李向东问：“征地没问题吧？”

杨晓丽说：“已经征下来了。”

李向东说：“我担心农民会不会有反复。”

杨晓丽说：“应该不会吧？”

李向东问：“这里属谁的地头？黄的地头吗？”

杨晓丽说：“是他们城郊区的。”

李向东便打电话给黄，说他要去他那，了解一下新学校征地的情况，特别是了解一下，被征用地的农民情况。他担心，征用这地会不会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这往往是农民思想反复的突破口。现在好像风平浪静，但一开工，农民有可能就会发难了。

黄说：“你这是不是太偏心了？就只关心教育的事了，我们城郊区的发展情况就不需要了解一下？这两年，我们城郊区招商引资可是又上新台阶了。你这个市委书记都上任一个多月了，也没来我们这走走。”

李向东说：“这不是来了吗？随便也向你了解城郊区的情况。”

黄说：“你这不是真心的。我不提，你会想到要了解城郊区吗？”

李向东说：“真心也好，假意也好，今天晚饭你请客！”

黄说，你不说，我也会请你的，但你一说，就显得你这市委书记太没水平了。他问，你们几个人？李向东说，就两人。黄“哈哈”笑着说，你和杨市长？你这是假公济私吧？两个人跑到我这玩浪漫了！李向东说，我要跑到你哪去浪漫？要你当电灯泡？杨晓丽问，你们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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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八章全国第一侨乡

市县是一个很有特点的地方，是侨乡，也就是市县有很多人侨居世界各地，海外乡亲甚多。市县还大胆地宣传自己，是全国第一侨乡。

许是以前很穷的缘故，市县人大多外出谋生，离香港澳门也不远，就有一些人跑到那去了，也有跑到东南亚等国家去种橡胶的，叫“去南洋”。

十九世纪中叶，美国西部挖掘金矿、建设太平洋铁路，需要大批劳工，便到香港澳门来招募苦力，市县的人得到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便纷纷前往签定卖身契，俗称为“卖猪仔”，把自己卖去了美国，于是，掀起第一次移民美国的热潮。像这种移民热潮，随后又发生了两次，一次是1943年美国国会废除排华法案，实行新的移民政策。一次是改革开放后，中国放宽移民限制，市县人纷纷移美与亲人团聚并寻求新的生计。

到二十一世纪，祖籍属市县人在各国开枝散叶，华人、华侨、港澳台同胞的人数统计竟比现居市县人还多，分布世界九十多个国家和地区。且以美国、加拿大居多，占60%以上。

因此，有一种说法，去美国的唐人街，就像回到市县的旧城区，每走一步，都能遇到熟人，或是老同学老朋友，或是旧街坊邻居，即使讲市县话，也能通行无阻。

市县人便在唐人街设了许多名目众多的会社团体，我们称之为华侨社团。这些团体一则联络居侨乡亲增进彼此沟通。一则也反馈家乡市县情况，为家乡公益事业建设出钱出力。

早在辛亥革命期间，许多市县的华侨便效忠于孙中山。那年，孙中山赴美被美国海关拘禁，就是市县人出面营救，几经艰辛，终使孙中山安然入境，并资助孙中山在美国华侨聚居地巡回演讲宣传，发动华侨捐资支持辛亥革命。抗日战争期间，市县华侨捐资捐物援助国内抗战，一些青年还回国效力，其中，参加飞虎队，从美国回来参加抗日战争的市县籍美国飞行员便达50多人。

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市县旧城区建设，也有得益于华侨乡亲回家乡的置业盖楼屋，两三层中西文化交融的小楼屋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形成了独特的侨乡建筑风格。

那时候，华侨捐资兴办的公益事业便方兴未艾，市县历史最悠久最有名气的学校，就是华侨捐资兴建的。现在人民医院的前身，也曾是华侨捐资兴建的一所医院。

改革开放后，海外乡亲损资兴建的公益建设更是多不胜数。最典型可说载入史册的可算是公益桥的建设了。桥未建时，凡坐车离开市县，都要乘渡轮，车到了河边，人都得下车，车先缓缓开上渡轮，人才跟车而上，渡轮便连车连人一起载到河对岸，车再缓缓驶下渡轮，人这才回到车上，再继续前行。有了这条桥，打通了市县的陆路交通，改变了这种离境乘渡轮的窘况，促进了市县经济发展的步伐。

现在，壮局长要发动海外乡亲建一所全新的学校，也可说是一大创举。

虽然，以前海外乡亲也捐资建设学校，但多是一幢幢地建，建了这幢，隔些时日，再筹资建下一幢，有一种吃了上顿不知还有没有下顿的现象。先是在某块空地建了一幢教学楼，觉得还可以，隔个三五年，海外乡亲又捐资建校友楼，才又想想该在哪建？因此，许多学校欠缺整体规划，建筑物都有一种见逢插针杂乱无章的感觉，甚至于以缩小跑道操场为代价。

壮局长要建一所全新的学校，就像在一张白纸上画一所学校，怎么合理怎么画，怎么好看怎么画。尽管，李向东对壮局长有些看法，但仅就这一点，他不得不佩服他，他不得不支持他。

在去城郊区的路上，李向东听了杨晓丽的详细介绍后，又把杨晓丽批评了一回，说什么是大事？这就是大事，可能是你分管教育期间，最大的事，即使从现在开始，你一直分管到退休，也不定能再遇到这么大的事。他说，你的嗅觉怎么这么差呢？竟不把这事当回事。

杨晓丽还有点委屈，说：“我没把这事当回事了吗？不就是没及时向你汇报吗？”

李向东说：“是没有向市委书记汇报。”

杨晓丽就不说话了，想你还没完了，得了一回理，就叨叨个没完。

李向东问：“怎么不服气呀？”

杨晓丽说：“我说不服气了吗？我不是接受你的批评了吗？”

李向东说：“我看你是口服心不服，心里又偷偷给我记着帐了，又想什么时候咬了，报复我了。”

杨晓丽笑起来，说：“不会了，这次不记你的帐，这次真是我的错！”

李向东看着窗外的景致，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看来我得记你一帐，有机会，要狠狠回咬你一口。”

杨晓丽却说：“李书记，请你说话注意点，这是在工作。”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要真是为了工作，就这个事，我可以大做文章，可以在常委市长会议上点名批评你，可以换人不让你负责这项工作。”

杨晓丽说：“你就使用你的书记权力吧？就借题发挥吧！我才不会像那些局长，吓得大气不敢出，才不怕你把我放进冰箱雪藏起来！”

这么说着话，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因为没有驾车，他便看了一下显示屏。心儿不由地跳了跳。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李向东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只要看到这个手机号码，心里总不会好受。

小倩在电话里问：“你在哪里？”

李向东心里很反感。他最不愿意人家这么问他。有事就说事，问人家在哪里干什么？他在哪里又关你什么事？我在干坏事呀？要你跟踪调查呀？

他说：“我在开会。”

小倩问：“不会吧？怎么有音乐声呢？”

李向东说：“在车上，在车上开会！”

小倩“咯咯”笑，像是有一种戳穿了李向东的得意，说：“有在车上开会的吗？”

李向东说：“怎么就没有，在车上谈事就不是开会吗？”

他不知道小倩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他，但是，他知道，小倩找他准没好事。因此，他得板着面孔，拒她于千里之外。

小倩又问了一句：“你去哪？是回市区吧？”

李向东说：“不是。是刚出市区。”

小倩问：“哪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向东想，什么时候回来关你什么事？你小倩管得也太宽了。她说，你一回来给我电话，我在城西房地产公司，就是市县的城西。她说，我看中了一个套间，想要你来看看，给点意见。李向东说，你喜欢就买呀！我能给你什么意见？小倩说，是张志东要我找你的，要我征求你的意见的。他说，只要你认为行就行。如果不是他这话，我还不问你呢！李向东心里想，这张志东现在就只会给他找麻烦！

小倩问：“要不要张志东亲自给你电话？”

李向东说：“不用了。”

他要杨晓丽调头回去。杨晓丽问，谁的电话？李向东实话实说，反正她也不是不知道张志东和小倩的关系。

杨晓丽说：“不去黄哪了？”

李向东说：“下次再找时间吧。小倩那性格你也知道。”

杨晓丽问：“她就那么可怕？”

李向东笑了笑，说：“她有什么可怕的？她不是和张志东一起吗？”

他回市县也一个多月了，还没见过张志东，小倩也没来找过他。所以，他想，这次小倩都回来了，打电话给他了，他还不去见，张志东定会责怪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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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九章钱的来路还不少

李向东叫杨晓丽先把车开回市委大院。他问，你的车在市委大院吧？杨晓丽看他一眼，问，怎么？不要我和你一起去？李向东说，你去干什么？你不会吃她的醋吧？杨晓丽说，我才懒得吃你们的什么醋！李向东笑了笑，说，她和张志东有那关系，我还会沾那边？杨晓丽说，这我就不就知道了。她小倩不是长得漂亮吗？不是人见人爱吗？李向东笑了，说，你这是骂我，骂我不是人。我从来就没觉得她可爱！杨晓丽说，算了吧？别解释了。李向东感觉她是真有点儿打翻醋瓶了，便告诉杨晓丽，他不想她去的目的是不想她也掺和进去。

他说，如果让张志东知道杨晓丽也已经知道他和小倩的事，那张志东可能就肆无忌惮了，可能就会经常跑到市县来，去哪都找他们出来当挡箭牌，遮人耳目。那时候，我们不陪他们还真不行了。

他说，我一直担心，小倩是张志东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爆炸。这一爆炸，张志东身边的人都有可能受连累。你还是尽量离远一点。

杨晓丽说：“既然知道她是定时炸弹，你为什么还跟他们凑得那么近？”

李向东说：“我避得开吗？要能避，我还不早避开了，还不早躲得远远了。”

杨晓丽说：“你这官当得的，不仅累，还成天提心吊胆！”

李向东说：“我会小心的。”

杨晓丽说：“话虽怎么说，但你小心得来吗？”

李向东说：“真有哪么一天，就争取犯点小错误吧！”

杨晓丽看了他一眼，说：“你肯定有很多事瞒着我。”

李向东说：“官场就那点事，还用瞒吗？”

杨晓丽问：“你送钱给他了？”

李向东说：“你要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杨晓丽知道，李向东这就是承认了。她问：“再没别的什么了？”

李向东说：“还能有什么？我这也是无奈！”

杨晓丽便不说什么了。这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虽然她不必去化那心思，但没吃过猪肉，就没见过猪跑吗？

城西房地产公司，也就是老板光的公司。李向东叫小倩在那大门等他。他说的大门其实是整个住宅区的大门。那住宅区虽然只建了一期工程，但是，那大门却建得很像回事，门前还站着两位值勤保安，一点不比那些已完善的住宅小区逊色。

大门不远便是公司的总部了，也就是一层暂时建筑，想是整个住宅区建成后，是要拆除的。李向东哪知道，小倩一到这来，就遇着小刘了，就让小刘驾着他那辆破车，陪着她走遍了整个住宅区一期建的房子，看中了她说的那个单元，嚷嚷着要小刘给她最优惠价。

小刘也没二话，说：“即然是你的，就给个最优惠价吧！”

小倩还不满意，又缠着小刘要见老板光。小刘说，这已经是最优惠了，老板也不可能给你更优惠的了。她不相信，说，你是不敢带我去见老板，说小刘是想嫌她的回佣。小刘被她纠缠得没办法，只好又带他去见老板光，所以，李向东在电话里说他就要到时，他们是在一起的，就都到这大门口来等李向东。

远远地，见他们站在那里，李向东心“咚”地一跳，想这小倩去找小刘也正常，只是怎么连那老板光也惊动了。因此，李向东一下车，就跟老板光打招呼握手，说：“真不好意思，看房子的小事，连老板也惊动了。”

老板光“嘿嘿”笑，说：“我算得了什么？小倩小姐连李书记都惊动了，我又算得了什么！”

李向东见那老板光笑得很有点味道，听那话里有话，不由愣了一下，想这老板光见小倩竟能指挥他，会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猜想呢？是不是把他与小倩想到一块去了呢？现在，和漂亮的女孩子掺和在一起，总会让人太多想像。

他忙说：“小倩，你都调到地级市了，还在市县买什么房子？要买也得到地级市去买呀！”

小倩笑笑说：“你就不能再把我调回来？”

李向东也笑笑说：“我敢调你回来吗？能让你过牛郎织女的日子吗？”

小倩脸就阴了，说：“李书记，你可别乱说话，谁跟谁牛郎织女了？”

李向东问：“怎么了？闹意见了？分手了。”

小倩急得真跺脚，说：“李向东，你再说，你再说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小刘倒是见惯小倩这么对李向东了，也没觉得什么。

那老板光却吓了一跳，想，这小倩怎么就敢这么对李向东？难道李向东还怕她不成？想现在漂亮的女孩子你还别乱招惹，她背后有什么人，却是很难说的。不过，他想，李向东应该和小倩是没有那层关系的。或许，她背后那个人，与李向东关系不一般。

李向东还是笑。他才不在乎小倩对他客气不客气？不客气又能怎么样呢？他现在在乎的是别让老板光误会了他与小倩的关系，小倩越急得扎扎跳，越说明他与她没什么关系。

他说：“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生气不漂亮了。”

一边说着，一边要跟她握手。小倩却把手背到身后，还抬起头望着天空。

李向东一点不尴尬，问小刘：“怎么样？你一直陪小倩吗？她看中了哪个单元了？我们去看看吧？”

小倩说：“我看中一幢别墅了。你要给我把那别墅买下来！因为，你刚才说的话得罪我了，你要为你刚才说的话向我道歉。”

李向东说：“我就是把自己卖了，也买不了那幢别墅。”

小倩说：“你不是市委书记吗？你批个条子就有大把钱了。”

李向东严肃起来，如果，只是小刘，他倒没什么，但不是还有老板光吗？他怎么能让老板光猜想他李向东是那种人呢？所以，他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他说，你还看不看那单元了？如果不看，我就回去了。我还忙着呢！小倩说，不看了，什么心情都没有了。这么说，却还是上了李向东的车。

李向东对老板光说：“你忙你的吧！”

老板光说：“我不忙，我一点不忙。”

李向东说：“有小刘陪我们去就行了。”

老板光说，一起吧，我们一起吧！他示意小刘去开车。小刘那车就停在公司大门附近。

李向东上了自己的车，小倩就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不就想证明你跟我没干系吗？你有必要那么紧张吗？她说，我就还想让他以为我和你有什么干系呢！让他给我个特优惠价呢！李向东说，你这不是害我吗？你以为，这些老板给你个特优惠价，就没有其他目的。小倩说，这又怎么样？管我什么事！李向东便摇了摇头。

小倩是坐在后排位的，这时候就推了一把李向东的头，她说：“你摇什么头？是不是不想帮我？”

李向东说：“我怎么帮你？要按我说，你还是应该到地级市去买房子。在这买，有多少用途？”

小倩说：“你怎么就知道我在地级市没买房子？我已经买了。”

李向东回头看了小倩一眼，想这小倩不会是说真的吧？地级市已经买了，现在又回来市县买，这得多少钱呀？怎么也得百八十万吧？这钱哪来的？肯定不是小倩在电视台赚的。他李向东也赚不了那么多，想这张志东的钱不会赚得那么快吧？想不是张志东给她的钱，她又哪来的钱？想这张志东也太大方了。想自己每次送给张志东的钱都是叫陈小雨送到他老婆手里的。显然，张志东这钱的来路还不少。

他越想就越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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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零章小小圈套

小倩看中的是一个普通的四室二厅的套间，在公寓区的一楼。她说，她喜欢这个住宅区，就是因为他们这里楼屋间隔的空间够宽敞。她看中一楼是客厅前面有一块空地。她比划着说，这块空地可以设计成一个露头休息的地方。这四周种花种草，再铺一条碎石路，砌一个石桌，就可以撑起一把沙滩伞享受一种室外风情。她说，特别是周末休息的时候，上午太阳还没有晒过来，坐在这里，那种写意感是无与伦比的。

老板光说：“小倩小姐眼光真好，一看就看到我们这最好的住房了。我们这里虽然一楼都送花园，但是，整个住宅区里，花园最大的就是这一户。”

小倩说：“你要怪就怪小刘科长，是他向我泄密的。”

她还像以前那样称呼小刘。

小刘笑着说：“这怎么能算泄密呢？只能说是如实向客户推荐。”

李向东想像不到小倩所说的那种写意感，想这完全是漂亮女孩子的感受，坐在沙滩伞下，摆出一个优美的姿势，让过往行人，或站在阳台上的人，欣赏她的美艳，便从别人羡慕与妒嫉的眼光里感受一种满足。

他从另一个角度去想，从张志东的角度去想，想这一楼人来人往的，总不免会招惹些有意或无意的目光，这些目光对张志东是极其不利的。他提出反对意见，说：“这一楼不行，湿气太大，遇着阴雨天，潮气重。”

老板光说：“这个李书记可以放心。我们在建筑时，已经考虑过，已经进行了必要的处理，保证一年四季都不会出现潮湿现象，不会出现地板墙壁沁汗的现象。”

李向东说：“还是到二楼三楼看看吧！多点看看，多点参考。”

小倩便感觉到李向东不喜欢一楼了，说，我就喜欢一楼。喜欢一楼送花园。她说，这套间是我买还是你买？是你住还是我住？李向东笑着说，不是要我来提意见吗？不比较比较，我怎么提意见？他这是暗示小倩，这不只是她住，还有张志东住。张志东要听他的意见，他就应该为他着想。当然，他不能说得太明白。

说着话，人已经出了门，小刘忙跟在后面，老板光也跟了过来，小倩心里虽不高兴，但又不得不随着上了二楼。

二楼却是一个复合式的套间。这套间的架构给李向东眼前一亮的感觉。李向东是什么人？他对城市建设曾颇有研究，对房子的布局甚有心得，然而，还是被这套间的合理，简洁，和谐感所吸引。

李向东这边走走，那边看看，又顺着楼梯往上走，心里惊叹道，这套间设计得好！他不由想起以前曾和绮红小姨子小军住的那个复合式套间。那里虽然面积比这里大许多，却显得大得过份了。这套间，更适合于那种三口之家的人。单层的面积不算大，一楼独做客厅做厨房却是够了，二楼独做住房卧室也足够了。很能满足那种人口不多，却想住得层次高一点的中产阶层。

不由地，他就想到了他和杨晓丽，想他们如果拥有这么个套间，也已足够了。一则杨晓丽和李向东住的地方也显旧了，早期的建筑理念已经落后。一则这套间也确实好得让李向东想拥有这么一套。

老板光很懂得察颜观色，笑着说：“李书记似乎很喜欢这个套间？”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只是喜欢这里的设计，并没有想要住到这里来。我并不缺房住。”

老板光说：“现在拥有几套房子的人很多。不是缺房子住的人才买房子。有时候，看着喜欢，手头又方便，就也买一套。现在，买房子也是一种投资。”

李向东说：“我还没达到那种买房子搞投资的奢侈生活。”

老板光说：“如果，李书记能成为我们这的住户，将是我们的骄傲，我们将会以最低的价格给予优惠，甚至可以以成本价出售。”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这面子是不是给得太大了？我如果住到这来，也就一普通住户，有必要给这么低的优惠吗？”

小倩说：“这也是一种宣传效应。市委书记住在这里，就是认同了这里，也可以说，这里是全市县最好的住宅处。”

她问老板光，能不能也给我这样的优惠？我和李书记的关系，你也知道，一个电话就能把他叫过来了。

老板光笑了笑，装没听见。小倩便在后面用手偷偷捅了捅李向东。李向东当然知道她的意思，知道她是要他帮她要那优惠。

后来，小倩问：“你怎么不跟他提我的事？为什么不叫他也给我那种优惠？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李向东说：“我这是自私吗？这种好处可以沾吗？我不能沾，你也不能沾！”

小倩说：“我怎么了？我为什么不能沾？”

李向东说：“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能沾，你会不知道？”

说这些的时候，李向东和小倩已经上了车，缓缓地离开那个新住宅区。李向东问她什么时候回市县的？问她要住几天。她说，也没想要住几天，不过，她一定得把这事办了才走。

她问李向东：“你为什么不喜欢一楼？”

李向东说：“如果只是你住，你住几楼都没关系。我也不会反对。”

小倩便知道，李向东是为张志东考虑了，说：“想不到，你还那么心细。按你的意思，我应该选二楼？”

她说，其实，我也非常喜欢那二楼。刚才小刘科长带我来看时，我就想要二楼了，但是，那价钱多一倍还多。

她说，如果，你出面，跟那老板压压价，最好要他给个成本价，我就听你的，买二楼那复合式套间。

李向东想，这小倩也真敢想！敢用买普通套间的钱买复合式单元。小倩说，这有什么呀？不是有你吗？她说，你以为张志东只是想来听听你的意见呀？还不是想要你帮帮我，能够化尽量少的钱，买到最好的房子。

她说，这房子也不是我自己住的，张志东也来住的。以后，休假的时候，我们都会来这里住几天。

李向东想这是不是也太奢侈了，为了休假住几天，竟要化那么一笔钱。

她说，张志东帮了你这么多，你也很应该帮帮他吧？我发现，好多人得了张志东的恩惠，都会回报他，唯独你，我还从没见你回报过张志东的。但是，张志东一点也不介意，还那么乐意帮你。当然，你们的关系和别人的关系不一样，他帮你也是应该的，那么，这一次，你无论如何，也应该回报他一回。

李向东又想，这小倩是不是太赤祼了？她不会对张志东的其他熟人也这样吧？如果，她已在地级市买了套间，不会也采用这种赤祼祼的形式要人家给予吧？

晚上，李向东接到了张志东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责怪李向东，说，你今天搞什么鬼？怎么就陪小倩去看房子了？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她现在吵吵着要我给她买个套间，你说，我应该怎么办？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今天是怎么回事？想这小倩说的都是假话？今天他被她骗了？她是打着张志东的旗号要他往她的圈套里钻？

张志东说：“这事是你搞出来的，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你得把这事摆平了。”

李向东说：“我怎么摆平？

张志东说：“你想办法劝服她呀！”

李向东说：“我能劝得服她吗？”

张志东说：“这个我就不管不了，你惹出的麻烦事难道还要我负责？如果，劝服不了，你就想办法满足她，反正我是不管了。”

李向东心里便多少有点明白了，想这张志东竟用这伎俩来愚弄他。想这张志东是不是也太过份了。这小倩是你什么人？不就路边的一朵野花野草吗？你要这样对她，然而，李向东不敢再说什么，更不会劝处理好与小倩的关系。

自从，上次张志东骂了他之后，他就不想再劝他了。他知道张志东怎么也不会听他的了，他再提，只能引起张志东对他的反感！

当然，李向东不能眼瞪瞪看着张志东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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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一章竟敢闯我办公室

李向东想，职务低的人根本无法劝张志东。一则张志东不把你放眼里，像李向东，他就没把你放眼里，心情好，听你说几句，心情不好，骂你几句又怎么样？而且，你还担心，多骂几次，他会对你反感。一则没一定交情人家也不敢劝，张志东发起火来脚一跺，能让人家心惊肉跳。谁想招惹这麻烦？

那么，就只有两个人可以劝张志东了。

一人是地级市委书记。然而，李向东觉得，不能把这种事告诉地级市委书记，毕竟，他是张志东的顶头上司，即使没事，地级市委书记找张志东谈话，也有一种批评警告的意思，如果有事，张志东就有把柄落在他手里了，想要泡制张志东就太容易了。李向东当然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

一人是省城的班长。李向东觉得，这倒是可以考虑的，毕竟，班长与张志东有一定的交情，而且，他们也没有直接利益关系，完全可以像朋友那么交谈，张志东也应该能够接受。

然而，不管要谁劝张志东都会遇到一个问题，张志东会不会责怪李向东把这事告诉地级市委书记或班长呢？终究这不是一件普通事。说轻一点，涉及到张志东的面子，说重一点，有可能涉及到政治生命。

虽说班长与张志东没直接利益关系，但是，他也是地级市委书记的朋友，谁知道他会不会把这事转告地级市委书记呢？

官场上的复杂，谁又想像得到！

李向东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黄。黄是他最信得过的人。黄想了想，认为，李向东还是别管这个事，不管张志东和小倩将来发展成什么样，都别去管。

李向东说：“我也不想管。他们这么长时间了，我跟谁说过？现在，好像是不管不行了。今天这个事，如果不满足小倩，张志东对我肯定会有看法。或者，就直接认为我这人无情无意了。”

他明确地告诉黄，他不想让小倩知道，他曾给予张志东什么好处。

他说，小倩是张志东身边的一颗定时爆炸，随时都可能爆炸，炸起来，他李向东现在这种状况也就背个知情不报的罪名，这罪名伤害不了什么。但是，如果他满足小倩今天的要求，让张志东小倩得到好处，那完全可以套上买官卖官的罪名。

还是在茶具前，边谈边喝茶。

黄说：“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拖。”

李向东说：“我已经拖到现在了，感觉这次不能再拖下去了。小倩说，这事不办好，她就不回地级市。”

黄说：“能拖一天算一天。张志东刚跟你打了招呼，应该不会马上再跟你提这事。下次再提起，你就还拖，说自己才当市委书记，这班子团结的事才刚有起色，但人家还没完全心熄，瞪大双眼看着呢，所以，许多事还不能干得太露骨。”

李向东想，也只有这样了。

这次，他又感觉到，黄很能帮自己。他心里也承认，不是黄比别人特别聪明，主要是自己信得过黄，有些事可以放心告诉他，他便能全面去分析问题。那些即使比黄更聪明的人，由于信不过，有些事就不清楚，分析问题便存在片面性。

然而，张志东那边逼得不急，小倩却逼得急，一天打几个电话给李向东，有一天，就直接撞进李向东的办公室了。当时，李向东正和秘书长谈谁来接替他工作的事。他说，你到政协那边主持工作，又要兼顾这边，太操劳了。他说，我想，你虽然还兼着这个秘书长，但也应该特色一个人，来减轻你的负担。秘书长跟领导跟了那么多年，一听就听出那意思了。

他问：“李书记想到谁了？交给我去办吧！”

李向东说：“我见你这两头跑的，太辛苦了，才突然想起这事。你觉得，在副秘书长中，谁最能接替你的工作？”

秘书长说：“接替这工作，首先这人得要你信得过，而且，有可能是当市委常委的，我觉得，他们都还嫌些火候。城郊区党委书记黄倒一个人选。”

他提出了黄，想李向东最信得过的人，似乎只有黄了。他应该顺着李向东的思路，帮李向东把黄提出来。

李向东却连连摇头，说：“他不行！虽然，我们很有交情，也信得过他，但是，他这人我清楚，跑跑腿，干活还可以，要他拿笔却不是那个料。”

秘书长笑着说：“当秘书长也不一定要拿笔的，下面有人拿得起那支笔也行。”

李向东说：“还是再考虑考虑。我的意见是，如果，真要在中层一把手里特色这个人选，是不是应该在部门单位里找找，不是要搞大交流轮换吗？我想，不能只是交流轮换，也可以提拔嘛！”

秘书长愣了一下，想又领会错了李向东的意图？

李向东说：“你回去考虑一下。这事，我也要跟老邝谈一谈。”

他还不想这么快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尽管秘书长已经提出来了。他不知道秘书长是真心推荐黄，还是试探他。他不能让秘书长觉得，自己是处心积虑把位子空给黄的。这样，秘书长得了那政协主席的位子不但不会感谢他，反而会认为，他李向东是在玩弄他。

小倩就是这时候闯进来的。李向东脸色马上就变了，越过小倩，对跟在后面的秘书说，你怎么搞的？为什么让他进来？不知道我和秘书长谈话吗？秘书很委屈，满脸涨得通红，说，我解释过的，但她不听，硬要闯进来。

李向东当然小倩的性格，她要闯进来，秘书根本就拦不住她，也不知怎么拦，她可是不管不顾的，但秘书总得考虑男女有别吧？拉她不是，拦在她前面也不是。但他是骂给小倩听的，这时候，他才回过头来对小倩说，你太不像话了！小倩心里一点不怕李向东，只是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份了。她站在那里为自己辩护，谁叫你那么对我？谁叫你不理我的事？

秘书站起来说，没事我回去了。就往门外走，走出去了，又疑惑地回过头看了小倩一眼。李向东意识到了，问小倩，你认为，你这么闯进来，别人会怎么看呢？会怎么想我和你的关系呢？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还开着，秘书还站在外面，秘书长也没走远。李向东就是要让他们都听见。

小倩说：“我以为你秘书骗我。以为你交代他，不准我来见你。”

李向东说：“有那必要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尽量说得简单一点，轻松一下。

关上办公室的门，李向东才严厉起来，说，看看你干了什么？你打电话给张志东，告诉他，你今天干了什么？你凭什么闯我的办公室？我看你是无法无天了，别以为你和张志东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就可以由着性子乱来。我告诉你，你这是在自己给自己挖坟墓，总有一天，你会害了张志东。

他说，你这么闯我的办公室，别人都会觉得我们关系特殊。是一种什么样的特殊呢？到时候，我为了表示我的清白，我不得不把你和张志东的事公诸于众，这是你逼的，你逼我这么做的！你怪不了我，张志东也怪不了我！

小倩说：“我知道自己错了还不行吗？我以后改正还不行吗？”

李向东说：“你这话说得少吗？我听得不想听了。你改正过吗？你从来就没想过要改正。自从和张志东在一起后，你更加变本加厉了。”

小倩不敢还嘴，心里却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从一开始，你就反对我和张志东在一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借题发挥，想堵我的嘴，不帮我就不帮我嘛，你为什么不直说？你就是不敢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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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二章狠狠敲了一捧

李向东说：“你应该检点一下自己。你和张志东在一起，已经不是什么好事了，你再这样肆无忌惮，就不是害你自己的，也害了张志东，也害了他身边的朋友。”

小倩却在想，这是你的心里话吗？这才不是你的心里话呢！我想，你是心里不忿气我和张志东在一起吧？是不是我和张志东在一起以后，你后悔了，觉得没有和我在一起，心里后悔了？

李向东哪里知道小倩在想什么，还在按自己的思路往下说。他不能劝张志东，还不能说你小倩吗？他越往下说，小倩就越觉得他在发泄他心里的怨气，越觉得李向东的借题发挥还有其他内容。心里就想，你李向东别板着一副正人君子的面孔，我才不信，我要怎么你，你还能拒绝我。这时候，小倩心里就有些想法了。当然，她还得先让张志东给她说好话，让张志东给她圆场。

这天，张志东就打电话给李向东。他在电话里哈哈笑，说你怎么跟她一般见识呢？她不过是个女孩子，发点脾气又有什么呢？不会搞得那么严重吧？不会闹得满城风雨吧？你放心，有什么事，我出面给你澄清。我一个大市长，给你澄清，你还担心什么？显然，小倩已经向他说了闯李向东办公室的事。他说，小倩买房子的事你别管了。她就是太多想法，见什么都想要。

李向东心里“咚”地一跳，不知他这是真话还是假话。黄却笑“哈哈”说，这是好事呀！对你来说，是好事。李向东说，怎么是好事呢？他还不想得罪张志东，不想让人家说你李向东一当了市委书记就翻脸不认人了，就把自己的恩人甩了。在大家心目中，张志东可是他的恩人，他能有今天，完全是因为张志东。

黄说：“你这不就什么顾虑也没有了吗？不是就可能满足小倩了吗？她看中了一楼，你就送一楼，看中二楼就送二楼。”

李向东迷惑地看着黄。

黄说：“你还不明白？”

他说，你是当好官把自己当糊涂了！如果你当那么一回坏官，你就明白了。

他说，你把那房子送给她，就不是你主动要送的了，那叫索贿，小倩假借张志东的名义也好，真错张志东的名义也好，因为他们的有那么一种特殊关系，所以，你能拒绝吗？就你的职务来说，你当然不能拒绝，你只能满足她的要求。这样，你就无辜了。

他说，以后，定时炸弹爆炸了，就不关你什么事了，最多也就给你个口头警告，再严重，也就记个大过吧！这总比你现在就得罪张志东好！

李向东无奈地笑了笑。

黄说：“这不算是上上之策，但也不算是下下之策吧！”

李向东说：“有时候，真让人哭笑不得。”

黄说：“也只能这样了。谁要你遇到这种状况？”

他说，从城郊区拨出这笔款吧！我那边比较稳定，应该不会出什么麻烦。李向东想了想说，算了，别牵连你了。这事还是等陈小雨过来了再去办吧。于是，李向东打电话回张志东的话。

李向东问：“那房子，你要还不是不要？”

张志东说：“你想说什么？”

李向东说：“如果真是你的意思，过段时间，我帮你想想办法。”

张志东说：“你这李向东，办事怎么就不能爽快点，就一定要这么兜兜转转。你看着办吧！不过，你别搞砸了。我可没勉强你，你也别硬来，能办就办，不能办就别办，办得让人家说闲话，我可饶不过你。”

李向东说：“我自有分寸。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心里却在想，这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你得检讨自己，把小倩管好了，能有这些麻烦事吗？”

小倩得知这消息，心里好一番感概，李向东是因为怕张志东才答应她的吗？显然并不全是。他要怕张志东，再就答应她了，这里面，多少也有自己的原因。其实，李向东心里是记挂她的，他没答应她，是因为气她，气她和张志东在一起。

她想，你早干什么了呢？我努力得还不够吗？我已经努力得把自己都送到你面前了，你不是不要吗？不是不要了，我才跟张志东的吗？

这么想，小倩想通了一点，其实，在那之前，李向东并没意识到自己喜欢她小倩，他只是喜欢他的那些女人，但他失去那些女人以后，当她跟了张志东以后，他才意识到，他心灵最深处是喜欢她小倩的。不是吗？否则，他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反对她和张志东在一起？

小倩很有点替自己可惜，想自己怎么就不再坚持一会呢？如果再坚持一会，李向东发现自己是喜欢她的，那么，他们就可以走在一起了。

后来，她想，其实，并不是坚持不坚持的问题，不管她坚持到什么时候，李向东都不会喜欢她。最重要的是，她跟了张志东，这才刺激了李向东，这才像在他头上狠狠地敲了一棒，把他敲醒了。

如果，没有那一棒，他李向东根本就不会触及灵魂。

小倩想，这一步自己是走对了。

当初，她与张志东在一起，多少是有点生李向东的气，想报复李向东，想你李向东有什么了不起，张志东不是比你的官还大吗？不是也一样跪倒在我的石榴裙下？想你李向东等着瞧，我和张志东在一起后，你就得听我指挥了！

因此，当张志东对她暗示的时候，她就很顺从地倒进他怀里，当张志东把她压在身下的时候，她心里想，这都是你李向东把我害成这样的。她想，总有一天，她是要报复李向东的，至于怎么报复他，她却不知道。

这两年，小倩没报复李向东，甚至于没太为难他，多少与张志东极度迁就她顺从她满足她是很有关系的。她想，既然张志东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又何必跟李向东计较呢？就当他干了一件好事，把自己送给了张志东，送给了一个比他更好的人。

此刻，她想通了李向东其实是喜欢自己的时候，心情就变得复杂了。

她打电话给李向东，说：“你还生我的气吗？”

说这话的时候，小倩是把所有的事都说在一起的，把她以前对李向东的刁蛮，她突然移情别恋张志东，以及硬闯他办公室。然而，李向东哪想到那么多。

他说：“生你什么气？有必要吗？只要以后，你别那么任性，多考虑点影响，别让张志东难堪就行了。”

她说：“还有别让你难堪是不是？”

李向东说：“我倒没什么！”

小倩说：“我倒觉得，不应该让你难堪更重要。”

李向东说：“当然，站在我的角度说，不让我难堪最重要。”

她说，知道了，以后会注意了。她说，谢谢你了。她说，我怎么才能好好地感谢你呢？我真的很想感谢你，不只是嘴上说说，还要有实际上的东西。李向东笑了笑，说，这就不用了。好点对张志东就行，别给他惹麻烦就行！小倩心里很有些儿感动，想这李向东，分明是知道她那话里的意思了，所以，提醒她，告诉她，她是张志东的人，他和张志东不仅是上下级，还是好朋友。

小倩拿着手机，久久地愣在那里。

此时，她意识到，他和李向东之间永远都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确切地说，是李向东心里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他不可能再和她小倩在一起，他是一个重情义的人，重朋友情义的人，他不允许自己和自己朋友的女人发生点什么。

小倩便悲伤起来，想有张志东是个累赘，但没有张志东，李向东又不能有今天的醒悟。

这时候，小倩一点也没想到杨晓丽。她从来就没把这个女人放在眼里，总认为，她不可能得到李向东，她就像李向东以前身边的女人一样，迟早会被李向东甩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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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三章钟市长的话还算数

这天，杨晓丽主持召开了一个会。这个会主要是为赴美加考察做好有关准备工作，参加会议是教育局、广播电视台，城郊区政府等部门单位的主要领导。

会议主要分两大内容，一是与会人员先到教育局集中，参观摆放在教育局办公楼大厅的新学校模型，由壮局长讲解新学校各功能区的分布情况，以能各功能区建筑物资金的捐助社团和个人。然后，再前往新学校的实际校址，也既是那片山坡地去现场考查，让大家把头脑里的模型与实际结合起来，从而，有一个更全面更准确的认识。一是回到市政府市长会议室，布置有关工作。杨晓丽要求教育局必须迅速行动起来，与施工队伍联系，争取能在短期内进场开工。

她说，港澳乡亲捐资不是已经到位了吗？可以先动起来，不必等美加乡亲的捐资。钱到手了，迟迟没有行动，海外乡亲或许会有误会，担心这钱会不会用到别的地方去了。

她说，这么动起来，也会起一种积极作用，进一步激发美加乡亲的捐资建的热情。

她说，以前不是已经与建筑商联系过了吗？不是也谈得差不多了吗？为什么不能一边谈，一边进场施工？我们要抢速度，造声势，让海外乡亲看到我们的姿态。

杨晓丽要求广播电视台，精心制作一个专辑片，这个专辑片将要作为考察团送给美加各社团重点乡亲的礼物，因此，一定要制作出高质量高水平。这个专辑片要以介绍新学校为主，包括学校的规划、前期向港澳乡亲捐资的情况，以及施工队伍进场后热火朝天的情况。

她说，这个专辑片不能只局限于新学校建设，更要通过这个专辑片反映近年来，海外乡亲对家乡教育事业做出的贡献。

她是搞电视出身的，对电视台的运作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所以，谈制作专辑片时，谈得很详尽，不仅从内容上，从操作上，甚至从人员安排上，都做了具体分工。便更像是一位电视台台长、节目策划的味道。其他人听得索然无味，不着边际，昏昏欲睡了。

然而，又不得不努力睁大眼睛，似乎很入神地听着。（最后，杨晓丽要求，城郊区政府必须积极配合教育局、广播电视台做好有关工作，特别要注意农民的思想动态，防止发生群众闹事事件。

她说，群众思想有反复是可以原谅的，但我们要把工作做细，要尽可能把事情解决在萌芽之中。

她对壮局长说，这次一定要把工作做深做细，不能再出现类似于教师静坐的上访现象。

于是大家纷纷表态。

壮局长说，请杨市长放心，我们回去后，一定抓好两件事，一是争取说服建筑商，马上进场开工，合同没签，可以边干边签。资金没到位，可以带资施工。这工程是肯定不缺钱的！一是与城郊区密切配合，时刻掌握农民的思想动态，尽最大的努力，解决说服可能发生的群众上访事件。

他说得很有信心，很有底气。

其实，从杨晓丽告诉他要开这个会那一刻起。他就意识到这次交流轮换不关他的事了。否则，杨晓丽会在这时候要他动起来？

电视台台长说，杨市长对电视台这么关心，指示得这么透彻，我们没有道理不重视这项工作，也没有道理不会高质量高水平完成这项任务。

城郊区区长说，配合各部门单位做好各项工作，我们责无旁贷。要电供电要水供水。我在这里可能拍胸口，保证不会发生群众闹事事件。

他说这话是有依据的。在整个征地过程中，黄都一直关注这件事，需要做的工作，必须办的手续，都一一处理好了，办好了。黄是什么人？黄在国土局干了二十年，怎么征地如何合理征地，都在肚子里打转转，所以，绝不可能出问题。

本来，这个会杨晓丽曾希望李向东参加。她说，这不是大事吗？你市委书记不参加不行。她说，这也是为考察美加做准备的会。怎么说，你也应该参加一下。李向东说，你不会是压不住阵吧？如果压不住阵，我可以参加。杨晓丽瞥了他一眼说，你算了吧，我还不是尊重你吗？没有你，我一样能开，她笑着说，我怎么会压不住阵？我往那一坐，人家不怕我，还不怕我身后那个人呢？李向东便笑了，说，我没时间，我约了老邝谈点事。杨晓丽就说，你没时间就早说，为什么还兜圈子。这不是想要人家说你的好话吗？李向东说，你现在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了。杨晓丽说，我在你这下吗？好像不完全是吧？李向东忙说，是的，是的。有时候，你也在上面。杨晓丽板起脸说，跟你谈工作呢，还耍嘴皮子，比流氓还流氓！

杨晓丽就叫钟市长参加这个会。

她认为，不管你李向东和钟市长怎么闹，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什么情况下，我都应该尊敬钟市长。更何况，钟市长似乎已经转变态度了，不再和李向东对着干了。

钟市长当然愿意参加这个会。就像那些局长台长区长一样，以前，杨晓丽主持召开的会议，他们是很少参加的，派个副职过来，或者只是办公室主任。现在不一样了，杨晓丽不是以前的杨晓丽了，杨晓丽是市委书记的枕边人，谁都得罪不起。

这时候，杨晓丽就对钟市长说，钟市长，你作重要指示吧！钟市长多少有点巴结的意思说，你已经说得很全面了，我也没什么要说的。这么客气了几句。钟市长还是说了。

他说，从思想上，我们要进一步认识这次工作的重大意义。它的成败不仅只是影响我们市县，还会造成国际影响，影响到我们这个国家，影响到共产党人的威信，事情办好了，海外乡亲对祖国更有信心，对共产党人更有信心。

他说，从行动上，我们不能辜负了海外乡亲的期望，要真正为群众办事，为老百姓办事，为我们的子孙后代办事，坚决不允许出现见利忘义，以权谋私，中饱私囊，绝对不能出现豆腐渣工程。

他说，从实效上，我们要做到一分钱办一分钱的事，钱是海外乡亲捐赠的，每一分钱都是海外乡亲的血汗，都是海外乡亲热爱家乡的热诚之心，我们要让海外乡亲放心。

这么说了，他一双锐利的目光就直射壮局长。

杨晓丽却觉得钟市长的话有些过了，但她不可能说钟市长的不是。她说，大家要记住钟市长重要讲话精神，要严以律己，认真开展工作。真正为老百姓办实事，为我们的子孙后代办好事！

她询问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大家摇摇头。她便宣布散会。

壮局长一直跟着杨晓丽回办公室。一进门，他就感谢杨晓丽，感谢她在李向东面前帮他说好句，感谢杨晓丽还这么信任他，要他负责这么重要的工作。他说，今后，他一定好好工作，绝不辜负杨市长的期望。

杨晓丽说：“说这些干什么？”

壮局长说，我知道，杨市长不想爱听，但是，我又不能不说，我不说，这心里就堵着堵着不自在。说出来，就好了，就能轻装上阵了。他说，今天，我就去跟建筑商谈，如果他明天不能进场，我就把他们废。他说，那建筑商，其实是钟市长定的，我早就想换了，只是又不好驳他的面子。杨晓丽问，钟市长定的怎么了？就要换吗？你记住，钟市长还是市长，说的话还是算数的，你必须认真照办！壮局长连连说，是的。是的。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就是看杨晓丽对这事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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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四章做足表面工夫

李向东和老邝谈的便是黄的事。在老邝面前，他没必要掩饰自己。老邝是他回市县后最信很过的人，主要的依靠对象，可以说，李向东能够实施一系列管理人的方式方法，和老邝支持是分不开的，因此，李向东也给了他最大的好处，让他分管招商引资。

招商引资的概念是什么？是经济发展的后劲，是新增长点。它还不仅仅是招商引资，还包括了有关招商引资的建设。比如工业园区的建设，企业引进来后，代表市政府协助企业进行建厂房等一系列土木工程建设。从公的角度说，是最容易出政绩的一块，从个人的角度说，是最油水的一块。

当然，李向东要他负责这些，并不是想要他从中捞取什么油水。

李向东让他分管这些，完全是自愿的，一点脾气也没有的。如果说，让老钱分管一支笔，有一种想要拉拢他的意思，那么，让老邝分管招商引资，却完全是出于一种信赖和感激。

因此，李向东很明确地告诉老邝，希望黄能接替秘书长的位置。老邝也没二话，说这事由我去办吧！老邝是副书记，原来负责人事管理这一摊还握在手里呢！他说，我去跟组织部长谈一谈，让他去办有关手续。

李向东说：“我不想这事办得太草率太直接。”

老邝愣了一下，问：“你是不想让秘书长有什么误会？”

李向东说：“还不止这些。”

他说，在市县，几乎没有人不知道我和黄的关系，只要他坐那位子，所有的人都知道是我的原因。其实，这也很正常，我不找我信得过的人来帮我，难道要找可能和我有二心的人？

他说，但是，情况毕竟复杂，秘书长虽然有个政协主席的位子，却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就愿意，如果不愿意，有人挑拨的话，问题可能会复杂。

虽然，没有说谁挑拨，大家心里都明白。

尽管对方已经低沉了，但多个心眼总不是坏事。

李向东说：“我想把这事办得好好看看，走足所有程序，而且，让人家觉得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准确地说，意识到与我有关，却无话可说。”

老邝点头说：“明白，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说，这样吧，先定一个标准，按这个标准筛选出一批候选人，然后，由四套班子领导、中层一把手，包括各镇、各部委办局一把手进行推荐，推荐五个人，再由组织部门进行考察，根据考察的意见进行综合评定，排出一个名次，交五人组讨论研究，然后再交常委会确定，上报地级市委。

老邝办这种事是很有经验的，很懂得利用政策的。

他告诉李向东，我们可以按黄的条件，定一个标准，四十五岁以下、在镇和市直机关都担任过领导职务的，而且，是现任一把手，且近两年所负责的单位经济发展特别是招商引资取得较好成绩的。

他说，这把尺一拉，适合条件的，也没几个人了。各镇一把手，大多数卡在曾在市直机关担任过领导职务这把尺上。当过副局长又去当镇委书记的，在我记忆里，不超过五个人，这五个人再过招商引资这把尺上，又要淘汰三个人。

他说，在各部委办局一把手中，四十五岁以下，就卡掉了一批，在镇当过一把手的，又会卡掉一半，有的部委办局未必有招商引资任务，再卡掉一半。剩下的也就廖廖无几了。

他说，在这些人中，只要看到黄，我想，大家心里都有数了，就会出现一种倾向性。

李向东点头，说：“就按你的思路去办。不过，还要密切注意事态的发展。我有这样的担心，这次交流轮换，可能会产生了一种埋怨情绪，这些人会不会借这次推荐发泄心里的怨气？”

老邝说：“不会没有这种可能，但应该是极少数。”

他说，只要在一把手们的推荐中，黄能进前五，划入考察行列，即使是第五名，在组织考察那个环节也能让他脱颖而出，排在第一位。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一切都握在你手掌心里了。”

老邝也笑了笑，说：“否则，组织部门怎么体现出党委一把手的意图呢？其实，用活了政策，许多事办起来都是合理合法的。”

李向东便放心让老邝去办这事了。他希望在自己去美加考察前，能把这事定下来，毕竟，有黄给他看好这个门，他去哪里都放心。

事情果然像老邝预料的那样，很有步骤的，完全在老邝的掌控下，按着李向东的意图一步步发展。

在这期间，发生了一点小波折。有人举报，某某不适合招商引资这把尺，条件写得很清楚，是近两年以来的成绩，某某担任镇委书记才一年多，不能归入推荐的范围。

这点小波折虽然对黄没有影响，李向东还是放心不下。他把老邝叫到办公室，多少带点批评的口气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以后工作要做得更细一些。老邝笑笑说，其实这是一件好事。李向东便久久地看着他。

老邝问：“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杨市长，更没有她那种天生丽质。”

李向东说：“你是故意的？故意要出那点错漏的？”

老邝说：“谁都不想自己的工作出错漏，但因为有错漏，有些工作，特别是人事方面的工作才更显示出他的严肃性和可信度。”

李向东摇着头笑，说：“你真成精了！”

老邝“哈哈”笑，说：“过奖了。过奖了。”

当推荐人的名单送到五人组会议时，李向东一言不发，由老邝主讲。他复述了这次推荐活动的整个过程后，又一一介绍了推荐人情况，然后，他发表自己的观点，认为在这种公平公正的推荐下，能够排名第一，可见是适合民意的，也是出类拔萃的。因此，他同意黄接任秘书长的工作。

第二个表态的竟是钟市长，他说，他完全同意老邝的意见，说他负责招商引资期间，城郊区的工作是做得最好的，虽然增长指标不是全市县第一，管理却井然有序，在全市县各镇中，是企业最满意的镇区。由此，也可以看出黄的管理水平。

李向东多少感到意外。事先，他跟老钱谈过，已经拉到了他那一票，因此，并不担心黄不会大多数通过，但还是没想到，钟市长抢了先。这是李向东来当市委书记后，钟市长第一次不是逼于无奈支持李向东，于是，李向东便向他投去感激的微笑，他也回了李向东一个微笑，那微笑是很由衷的，或许，他希望通过这个微笑，让李向东感觉到，他钟市长以实际行动支持你了。

当然，最后一个表态的是李向东。

他说，大家都知道我和黄的关系，也一定认为，我会投黄的赞成票，所以，我没有先表态，让大家真实地发表自己的意见。现在，我不表态，也已经是四票大多数了，如果，我投反对票，反而不好了，反而会让人觉得，我对这次推荐有不满意的地方。因此，我也只能投赞成票了。

秘书长便在会议记录本上写下了五票一致通过。当然，他还按发表意见的顺序记下了各人的意见。李向东的意见便有点显得无奈了，让人觉得，他是在绝对多数的情况下，不得不站在大多数这一边。

这次会议也讨论决定了秘书长任政协主席候选人。也就是话，或许，这次会议后，秘书长将退出五人组，而黄的加入更壮大了李向东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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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五章冲在最前线

张建明涨红着脸走进李向东的办公室。这是他第一次进李向东的市委书记办公室。李向东正地看文件，一抬头，见是张建明，便没有动，也没问他干什么。张建明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嘿嘿”笑，拿出一张鲜红请帖说，枝子的公司要开张了，她邀请你参加她的开张仪式。

李向东反问他：“你认为，我会参加吗？”

张建明说：“我，我只是派请帖的。”

李向东说：“交给我秘书就行了。”

张建明很没趣，有一种马屁拍错地方的感觉，但还有些许不心甘，还想没话找些话说，站了一会，见李向东不再理他，也找不到要说什么，就只得往外走了。快到门口，李向东把他叫了回来。

张建明脸上的笑不再那么僵硬了，问：“李书记有什么交代？”

李向东问：“枝子的公司设在什么地方？”

张建明说了那公司的地址，便是小姨子以前开的那家美容院的隔壁。李向东记得原来那好像是文化事业局的地盘，空着没租出去。当然，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张建明说：“是的，是的。”

李向东问：“是你帮她找的？文化事业局那边给了她什么优惠？没打着我的旗号吧？”

张建明说：“没有，应该没有。那地方，一直都没找到好的租赁户，这两年总断断续续的。枝子一下就跟他们签了三年。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向东最看不惯他这种虚张声势的嘴脸。他板着面孔问：“枝子为什么对我们这里这么有信心？这广告生意是地方越大越好做，越有得做，她怎么就这么好看我们这小地方？”

张建明忙又收敛了，说：“我也跟她谈过这事，她说是看中了我们这里的潜力。”

李向东问：“什么潜力？”

张建明摇了摇头。

李向东说：“你就不能问问？你跟她不是同学吗？也算是有点交情吧！”

张建明说：“我问过不止一次，但她都不跟我明说。”

他不可能不问。他早知道李向东很想知道这事。他也很想打听到了，好有借口跑来向李向东汇报，然而，枝子一直闭口不谈。

李向东还是不相信地瞪着他。

张建明就很委屈地说：“我说的都是实话，真的，都是实话。其实，这阵，我跟她接触也不多，也没帮过她什么。只是帮她办证，这是我的份内事。只是帮她找了那地头，其实，那地方还是她自己看中的，我只是带她去了一下文化事业局，介绍她和那局长认识，也没多说什么，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李向东觉得张建明说的应该是实话，想自己回来当市委书记后，张建明早吓出了一身冷汗，早怕他把他撸了，尾巴夹得紧紧的，应该不会再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但他还是说：“我不管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我警告你，哪些事可以帮她，哪些事不能帮她，你要有分寸！”

张建明说：“知道，知道。”

李向东便不管他了，打电话叫秘书进来。秘书进来后，见张建明还站在那，就问，还有什么事吗？张建明说，没了，没了。便狼狈地出去了，心里很悲楚地想，以为捞到巴结的机会了，竟还是捱了一顿臭骂！

李向东叫秘书通知文化事业局局长来一下他的办公室。那局长以为是谈交流轮换的事，脚步急急地赶了过来。虽然，那文化事业局是个穷单位，但也属大局，也不是最差的，如果，交流轮换到有钱的单位当然好，但也不是没可能交流轮换到更差的单位。

一进门，李向东就看出了他的紧张，似乎在门外刚擦了汗，头额有一撮发还汗湿的粘在一起。他说，坐吧，坐吧。心里却想，至于那么紧张吗？在李向东的记忆里，进他这办公室的人，还从没见谁有这么紧张的，想这文化人，是不是太神经质了。

那局长还没坐下来，就忙着检讨了，说他们文化事业局这些年，除了一些个人类的文艺创作还有点成绩外，其他都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他说，主要还是他们主观努力不够，不能多渠道想办法解决资金问题，辜负了市委市政府的期望……

那局长以前极少被市委书记召见，每一次召见不是批评就是指责，所以，也就习惯了一进门就检讨。这次，就还按老思路说了一轮，刚说到一半，才发现，这不是在否定自己吗？不是貌似向市委书记申请交流轮换吗？虽然很期盼到更好的单位，但这种说法，不撤你的职就不错了。于是，他忙把话打住了。

李向东“哈哈”大笑，想借此缓解一下气氛，说：“今天找你来，不谈这方面的内容，只想向你了解一点情况。”

他说，听说，最近你们和一个广告公司签定了一个租赁合同，把一个空置多年的铺位租赁出去了。我想了解一下大概经过。

那局长愣了一下，想不到市委书记竟会问这个事，不会是这个事有人投诉吧？出什么问题了吧？忙就把负责往外推，说，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下面人干的。说，也不知道李书记你会问这个情况。说，我还是叫具体办事的副局长过来，让他向你汇报吧！

李向东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想你这局长管什么事？一个闲置多年的铺位一下子签了三年合同，你不清楚不管，那你还管什么？对别的局这可能是小事，但对你那个穷局，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然而，他不露声气，坐到茶几前泡茶冲茶，一边和那局长喝着，一边闲聊着，一边等那具体办事的副局长过来。

两年多前，李向东还是市政府秘书长的时候，曾具体负责组织建市周年庆典活动，与这局长打过交道。那时候，他给李向东的印象就不怎么样，是一个过于老实，办法不多的人，现在，一个单位的一把手，总循规蹈矩不是一件好事。都两年多过去了，他竟似一点没变，而且，还多了几分自卑，多了几分木纳。

因此，李向东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便有些目的了。

先问这些年，文化事业局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难？问市政府每年的拨款经费情况，问那局长当了这些年的局长，有些什么体会，说如果要改变现状，有什么办法，需要市委市政府给予哪方面的支持。

那局长也就东一句，西一句地回答李向东。

他说，文化事业局的难最主要是经费问题。那是个只化钱不产经济的单位，有钱的单位见了都躲着，没钱的单位也敢欺负。现在真正是穷的只有钱的时代了，文化事业局越来越没有地位了，越来越有一种人穷志短的感觉。

他说，需要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也简单也不简单，那就是解决经费问题，办公经费、场馆修缮经费、文娱活动经费是不是可以多给一点？

他说，他们不是不想办事，不是没水平办事，主要是受制于经费，每干一件事，都要看菜吃饭，只能有多少钱，办多少事。单说图书馆每年购书一项，就够他呛，现在是书越来越贵，但经费拨给却越来越少。

李向东问到文艺创作的成绩，那局长双眼就发亮了。

他说，这是几乎不用化钱就能创造的成绩，是个人奋斗的结果，所以，在这方面只要一声号令，作者们就行动起来了。他每年不仅要求作者们创作的作品遍地开花，还要求出精品。

他说，他这个局长也只能干这点事了，干这点不化钱的事了。他自己就以身则，去年就创作了一个精品，创作了一个大型舞台剧，在全国农民大汇演评选中拿了二等奖。

他说，拿这个奖不容易，他是唯一一个县市级的作者拿二等奖的。今年，他又在创作一个新剧，争取拿一等奖。

李向东不由感到悲哀，想一个局搞得不咸不淡的，局长竟还要意思去搞创作，这是不是有点不不知轻重了？是不是把自己看低一线了？更可悲的是，那局长还沾沾自喜！

他想，你这局长把工作做好了，去搞创作，我一点意见没有，但是，你总强调其他不利因素，只管自己埋头搞创作，搞这种大型剧的创作，你这局长能当好吗？

他想，文化事业局毕竟不只是文艺创作这一块，还有许多其他的工作，其他的工作比文艺创作不知要重要多少倍。即使，你要把文艺创作搞上去，也不应该是自己来搞，你这局长是为作者提供服务的，为他们创造良好的创作环境的。你自己钻进去了，还不像打仗的时候冲团长师长在最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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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六章没到那境界

李向东默默地不说话。想那局长不是不懂这些，而是没到那境界，他认为文艺创作是高尚的，认为自己创作比别人更容易出精品，所以，不愿服务别人，舍不得牺牲自己，其实，服务别人，牺牲自己才是更高尚的。一个写作者出身的人很难达到这个境界。

李向东便问他那几个搭档副局长的情况，那局长说，他那几个副局长都不能算是文化人，有两个是从外单位调进来的，对文化一窍不通。有一个也只能算半吊子文化人，书法写得还可以。开始，他还很好看他，把他提到副局长的位置后，他变了，不刻苦了，偶尔，还见他写字，却多是随意涂抹，为基层文化站（室）写一些应付检查的书法。

那局长很有一种狠铁不成钢的感觉，告诉李向东这样一个玩笑。

每一年，上级都来市县检查文化站（室）工作，既然检查吗？就要听汇报，看站（室）。听汇报还好应付，干过的照说，没干过的可以搭够了说，但看却是要看实实在在的东西，至少得把文化站（室）布置得像那么回事。所以，事先，他们总要化力气布置一番。

他不放心外单位调来那两个副局长，指定这工作由那半吊子副局长负责。因为没有钱，那文化站（室）的布置就要自己动手，那副局长从市局拉一批文艺骨干去忙乎。有搞美术的，有搞文学的等等。搞美术的就画些应景画，搞文学的就弄几篇短文诗歌填补橱窗板报。那副局长能写几个字，就写些当今最流行的政治口号、唐诗宋词的条幅裱好了挂在文化站（室）的墙壁上，说是既有政治色彩，又展现了浓厚的文化底蕴。

他说，你看看，一个写字的人，竟干这些事。字写得多了，那些文化站（室）的条幅都是他涂抹的，每一年，上级来检查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今年到这个文化站（室）检查，墙壁上是这人的字，下一年到另几个文化站（室）检查，又是这个人的字。有人就问，这人的字在你们市县是不是很有名气？怎么到处都是他的。

我们这些陪同检查的人都忍住不敢笑。

那局长摇头感慨道，一个学书法的，也算是书法家吧！竟成天为应付检查涂抹，这水平还能提高吗？真是一种悲哀！

那局长感慨道，我常常就批评他，劝他别糟蹋了自己，劝他还是要好好钻研书法，要像个真正的文化人。不是文化人，怎么管文化？

李向东突然来了兴趣，问那副局长叫什么？问他现在在局里分管什么工作。那局长说，他姓关，说原来还叫他分管过一段艺术，后来，他自己提出不抓了，说要去搞经济，说要去弄几个钱。反正文化事业局也缺钱，有人想搞，我当然愿意，只是，他主动提出去搞，我还是很有点可惜的。为什么那两个外单位的副局长就不提出去搞呢？

李向东问：“成绩怎么样？”

那局长说：“能有什么成绩？本就不是那个料，搞了几样都没赚钱，唯一能维持下来的，就是办些文学艺术培训班，现在喜欢舞文弄墨的人也不多，也赚几个钱，一般般吧。”

李向东说：“这也是普及文学艺术的一种途径嘛！而且，也能为局里弄几个小钱。”

那局长说：“搞文化的人，怎么能为了几个小钱牺牲自己呢？我倒希望他把更多心思放在书法上。这样收获也许更大些。”

李向东说：“那是对他个人来说。”

那局长说：“也是为局呀！他在书法方面取得成绩，就是局里的成绩。”

李向东笑了笑，意识到那局长还是他的那种思路。他哪里知道，这副局长比他更知道一个文化事业局领导更应该干什么！

这时候，有人敲门，想是他们等的那个关副局长到了。关副局长三十五岁左右，长得像毛笔一样，高高瘦瘦，双眼却很有光采。说他是文化人嘛，却也有几分温文尔雅，咧嘴笑时，又透出几分很不相称的豪气。

李向东忙站起来和他握手，说：“坐吧。喝茶！”

那局长与李向东接触不多，不知道这对于李向东来说，是一种高规格的优待了。凡是局一级的干部进来，李向东坐着喝茶的时候，是很少站起来握手的，最多也就欠欠身，伸出手来，要对方弯下腰来握。除非他对这人很有好感。

李向东不是没见过关副局长，只是没有了解，刚才听那局长一番话，倒觉得这他有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

老实说，凡是在文学艺术上取得一些成绩的人，都是不服输的人，都有一股子韧劲。否则，他很难守着寂寞，默默耕耘，更不可能取得成绩。那局长也有这股不服气的韧劲，只是，他那韧劲始终没能转移，始终固定在他那艺术创作中。

然而，关副局长的韧劲却转移了，随着他的工作他的职务转移了。李向东不知道他会不会埋怨文化事业局现时的地位和窘境，但他看到他却是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它。虽然，还没有成功。

在那局长心目中，他希望关副局长成为一个伟大的书法家，但是，在李向东眼里，他更希望他成为一个称职的领导干部。

这次见面和谈话，李向东把范围扩大了，不只是询问枝子租赁铺位的事，还谈关副局长这些年搞经济的事。

关副局长说：“惭愧，惭愧！算起来，没一样成功的。”

李向东问：“有没分析过原因呢？”

关副局长说：“可能不是那个料。做生意，不是什么人都行的。有时候想，像我们这种半吊子文化人，好的没学到，就学了点假清高，架子放不下，膝盖弯不下去。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其他人者有这个毛病，所以，这个团队不适合做生意。”

李向东说：“有没想过用做生意的形式去经营文化呢？这种提法可能不准确。”

他说，打个比方说，我们每年春节都搞文艺巡游，不能每年都是那些内容，想要创新，经费又不足，那能不能利用一些社会的力量？以前，一提到利用社会的力量，就是拉赞助筹集经费不足，我们换一个形式，要节目不要钱行不行？

他说，现在不是有很多婚纱店吗？婚纱店也要做广告吧，我们巡游的时候，就把所有的婚纱店集中起来，排一个方阵，全是穿着婚纱礼服的新郎新娘，还有跟在后面拉婚纱的童男童女，这种场面也很吸引人嘛！我们既节省了经费，婚纱店也做了广告。

他说，图书馆的经费不足，购新书有困难，能不能想办法，用一部分钱购旧书呢？现在嗜书如命的人并不多了，特别是一些畅销书，看完就丢，就让卖破烂的收走了。能不能与收破烂的达成一种默契，用稍高于他们收破烂的价收回一部分呢？

关副局长笑了笑，看了一眼局长，或许，他觉得自己只是副职，应该让局长表态。李向东的目光就转到局长脸上了。那局长似乎没醒过神来，蒙蒙懵懵得嘴张得像个洞。

李向东对那局长再一次失望，只好把话题转开了，他问，听说你们有一个铺位，和一家广告公司签了合同。而且，一签就是三年。关副局长点点头，说是的，说自从购进那铺位，还是第一次签那么长的合同。

李向东问；“她有没说认识什么人，是什么人要她来我们这做广告公司的？”

关副局长当然明白李向东说的什么人的意思，摇摇头说：“没有，是张建明介绍过来的，听说，她和张建明是大学同学，没听她说背后有什么人。”

他说，不过，有一点稍显遗憾的是，我们出的租价不高，她一口就答应了。而且，很爽快地先付了一年的租金。可能是那铺位空的时间长了，让她抓住了我们迫切需要租出去的心理。”

他说，其他就没什么了。我们以前上过一次当。这次合同草拟得很谨慎，规定，每年的租金都要提前支付。第一年先支付一年，第二年可以先支付半年，第三年按季度支付。不管她什么时候撤出，我们都没有损失。

他说，至于电费、水费等等杂费，均与我们无关。如果供电部门供水部门不及时收缴，均是他们自己的责任。

关副局长问：“不会有什么不妥吗？”

李向东说：“我只是有某种担心，看来，你们比我还谨慎。”

他站了起来做出一副送客的样子，说，这事就到这了。别传出去。两位局长连连点头。送走他们后，李向东觉得，他应该干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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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七章有姓“枝”的吗?

李向东打电话给陈小雨，叫他省城去查一查枝子是不是副省长的女儿。他特别强调，别去问陈坚。他担心陈坚的话会误导陈小雨。他是要陈小雨不受任何外界干扰地查一查。至于怎么查，李向东没说，这便是陈小雨的事了。

他又打电话给老邝和组织部长，要他们来一下他的办公室。这时候，他觉得那关副局长当那局长还合适。什么半吊子文化人？什么不是文化人管不了文化？他才不相信这些呢！

没文化人怎么就管不了文化？

这不就要求说，他这个市委书记什么都要懂吗？懂政治懂经济，懂教育懂文化，懂公安会打枪，这还不全能了？神仙也未必能得到吧？还不定会打枪呢，不照样指挥千军万马？不照样让红军、让八路军、让解放军从胜利走向胜利？

当一把手，最重要的是要有胸怀，要有威信，让手下一班人服气你，让手下那班人觉得你在为他们做事，你能让他们得到好处。这样，他们才会落力为你做事，想方设法为你出主意，为你出力流汗。

文化事业局的局长懂文化吗？他懂的只是所谓的文化人的文化，因此，他没能从具体的业务里跳出来，成天就沉迷在文化里。他想的是什么？想的是他的小文化，而不是市县的大文化。

李向东把自己的看法告诉了老邝和组织部长，想听听他们的意见。他与那关副局长一点干系也没有，所以，他可以毫无顾虑地谈这个问题，谈自己想让那关副局长当局长。

老邝和组织部长非常同意李向东对一把手的看法，但是，要他们谈谈对关副局长的印象，他们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老邝说：“只知道他字写得还可以，其他就知道的不多了。”

组织部长说：“这人似乎很低调。我也对他认识不多。”

李向东也就不说什么了，连这两人都有这种看法，想来这关副局长确有点低调得不知道在官场怎么混了。一个副局长可能不好意思找市委书记、市长，但找找老邝、组织部长总是必要的吧？然而，他却低调得让人不可置信。

黄说：“我找他谈谈吧！我觉得，他不像是这么个人。”

他在国土局当副局长的时候，和关是有些交往的，因为都是副局长，常在一起开会，也吃过几次饭，感觉关是一个很健谈的人。一个很健谈的人，怎么会是一个低调的人呢？想他只是腼腆而已，而这种腼腆只是在比自己职务高的人面前才显现出来的，如果在职务相当，或者比自己低的人前，却又是另一回事。

有的人就是这样，总会有一种莫明的自卑感。特别是那些所谓的文化人。

但是，这种自卑感是很容易消除的。只要他到了相应的位子，经历得多了，自信心就会渐渐加强。

说起来似乎很简单！

有的人为了一官半职，可能要奋斗一辈子，努力一辈子。他们不仅努力工作，而且还挖空心思经营，然而，却还是四处碰壁。有的人稀里糊涂地便被某个人看中了，轻易就得到了一个令人仰慕的位子。虽然，文化事业局不算是什么好单位，但是，一个副局长，不管是什么局的副局长，都会瞪着正局长的位子。

陈小雨接受了李向东的任务，跑到省城住了几天，专门就往省政府里钻。早些年前，陈小雨还是文学爱好者的时候，曾在省作协举办的作家班里培训过半年，在那个班里，有几个学员后来进了省政府工作，陈小雨便把他们挖了出来，先是好酒好菜招呼，然后，就说明来意，要他们想办法了解一下，枝子到底是哪个副省长的女儿。几个人酒喝得差不多了，摇着头要陈小雨说出枝子的本名。她姓什么？副省长里没有重姓的，只要说出她的姓，这目标就明确了，证实是不是某副省长的女儿，就容易了。

陈小雨说：“她就叫枝子。”

那几个人异口同声说：“有姓枝的吗？即使有，也没那个副省长姓枝。”

陈小雨说：“真要那么容易找，我还要惊动你们吗？”

他会不知道通过姓氏确定目标吗？会不知道没有“枝”这个姓吗？他想，枝子为什么叫枝子，多少是不想让别人那么容易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吧！

事先，已经在张建明那里查找过枝子办营业执照的资料，且还通过身份证复印件的地址，去找过那个地方，但那地方早拆迁了，建起了一幢几十层高的商贸中心，原来的住户都搬得不知去向了。

现在的身份证，就这么让人头痛，十年二十年才换一次，这十年二十年世界变化多大？你想要在原住址找某一个人，[www.qinkan.net奇书网]就好比大海里捞针。当时，陈小雨还狠狠地想，这公安也太那个了，你就不能要求每换一个地址就换一次身份证吗？还说什么加强治安管理，连人住在哪都找不到，你怎么加强管理？

后来，陈小雨又想，这工商等办证部门也是，凭着一张找不到人的身份证，竟就可以领取营业执照了，哪一天，这人犯了什么事跑了，看你上哪去找人？

陈小雨说：“只好要各位辛苦一下了，查一查哪位副省长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儿，只能先从这里下手了。”

那几个人问：“你查她干什么？”

陈小雨“嘿嘿”笑，说：“这还要我明说吗？我看中她了，想当副省长的女婿，但又怕她是假冒的，所以，要你们帮帮忙。”

他们说：“你怎么那么笨？叫她带你去她家不就行了？”

陈小雨说：“她不带呀！她说我不是喜欢她，只是喜欢她家的老头子呀！”

他说，我为了表示对她忠贞的爱情，还敢提去她家吗？

有人便问：“那个枝子长得肯定很丑？”

陈小雨说：“还可以吧？不算丑，如果，你们看到了，也会心动。”

有人说：“算了吧，陈小雨，她如果不是长得丑，你还担心那么多？你就是和她结婚了，也不觉得委屈，还管她是谁的女儿？显然就是长得丑，如果，不是副省长的女儿，你就亏大本了。”

陈小雨煞有其事地说，丑不丑关你们什么事？我觉得不丑就行了。”

有人就说：“可悲，真是可悲！想当年，我们哪会有这种想法，除了有那么一点穷酸劲，可是敢爱敢恨！现在，一个个都变得世俗了，都知道该怎么忍辱负重才能在这社会上立足了。”

陈小雨说：“你们得帮我，你们不能吃好了，喝足了，就在这里叹世事炎凉！”

他们说：“我们当然帮你，我们还希望你当了副省长的女婿，我们也好跟着沾光呢！”

然而，该怎么下手呢？

有人提出两种途径，一是去省委组织部查副省长们的档案资料。一是去省政府办公厅查副省长平时填写的个人简历表格，那上面会有家庭主要成员。最后，他们兵分两路，双管齐下。

然而，两路人马都碰避而归。酒醒后，细想了想，你要查副省长们的资料总得有个理由吧？即使是熟人，你也得有一个能说服别人的理由。照直说，说自己的朋友喜欢上了一个说是副省长的女儿的人，想要查一查，这人有可能是哪个副省长。这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太不可信了？

于是，陈小雨又好菜好酒接待，吃饭喝足了还去桑拿按摩。有人就说，你陈小雨可真舍得下血本。有人说，陈小雨这是政治投资，一旦成了，他可就鸟枪换炮了。

陈小雨心里却忐忑不安，想钱化得不少了，如果事情办不成，回去该怎么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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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八章都是些废物

黄与关谈完话回来，“嘿嘿”笑着对李向东说：“你放心吧。他不是我们想像的那种人。”

他说，为什么那么些领导对他不认识呢？因为，他太敬重那局长，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副职，怎么也没理由越过正职去找市领导，有什么事需要与市领导沟通的，应该由那局长出面。

他说，他认为，自己擅自与市领导沟通，是对那局长的不尊，自己是那局长提拔上来了，绝不能做出对那局长不尊的事。因此，他从不瞒着那局长找哪一位市领导，自己做的事，也从不隐瞒那局长。

他说，你说他愚忠也好，说他不识时务也好，或者是，他太了解那局长，那局长本来就小肚鸡肠，顾虑那局长知道他与市领导走得近，会对他有看法。

黄说：“这种人，只要你用好他，他一定会死心塌地地为你做事。”

李向东问：“你好像很看好他？”

黄笑了笑说：“应该是你看好他。”

李向东又问：“如果让他担任文化事业局局长，现局长怎么办？让他去干什么？像关这种认识，那局长还留在文化事业局，他的工作一定很难开展。”

黄说：“这还用问我吗？你把这些都想到了？心里还不早就安排好了！”

李向东便哈哈笑起来，想这知根知底的人在身边，真就不一样，你想的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黄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去干的？”

李向东说：“还是我去处理吧！”

他打电话给宣传部部长，宣传部是文化事业局的上级主管部门。

李向东说，这几年，文化事业工作在地级市的位置似乎不理想吗？这个现状一定要改变。一定要寻找我们的优势，抓住我们的优势重拳出击。在文艺创作方面，我们还是很有优势的吗？

李向东说，今年的全国农民评选汇演工作，你要重视，要当成改变现状的一件大事来抓。去年，我们不是有作品拿了二等奖吗？今年要再上一个台阶，争取拿一等奖。不是争取，是一定要拿！

宣传部部长感到压力很大，专门召开了会议重点谈这个事，对正在创作的参赛作品进行评估，要大家选出那几个作者创作的作品最可以拿一等奖。他说，要选出三个作品，进行重点打造，先从剧本着手，一定要拿出高质量的精品。

李向东参加了这个会。但是，他没有全程参加，会议开到一半，他才到会，于是，宣传部部长便向他汇报了大家的意见，一致认为，要抓重点作者，抓好剧本。

李向东说，方向是对的，但是，具体应该怎么抓呢？

大家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宣传部部长脸红了红，说：“我们正要讨论这个问题。”

李向东说：“要在时间上，经费上提供保证。”

他说，第一，我们对重点作者要给予充足的创作时间，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可以进行一段时间封闭式的创作，抛开所有工作，专心一意搞创作，什么时候创作出满意的作品，什么时候，才回到岗位上。哪个作者有困难，单位不放人，可以提出来，由部长出面跟你们的领导要人。

他说，第二，排练期间，要舍得化钱。排一出戏要多少钱？听说，去年市财政就没拨款给你们，这不行！今年，我先口头答应你们，排练一出戏，五万。这可能不够，但大家还是克服一下，体谅体谅市财政的困难。

此话一出，大家便鼓起掌来。市委书记还从没这么重视过这项工作，以前这项参评活动，只是文化事业局自己在唱独角戏，现在，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这么重视，组织大家讨论研究这个事，市委书记还亲自到会做重要指示，并给予重点作者这么高的待遇，给予演出排练这么大的支持，可见，文化事业局已进入市委领导的视线，以后的日子还不一片光明？

会后，宣传部部长和李向东商量文化事业局长的特殊情况，说是不是让他一边工作，一边创作？李向东会同意？当然不同意！

他说，他为什么不能专心创作？一把手就不能专心搞创作了？他那个剧不是重点的重点吗？他去年不是拿了二等奖吗？我个人认为，今年，最在希望拿一等奖的人就是他了。

他说，你告诉他，我在海边度假村给他弄个房间，叫他专心创作。现在，他的任务就是把剧本搞出来。不过，别以为我会给他一年半载的时间，我最多他给他三个月。不会是三个月都走不开吧？

他说，这三个月，要他安排一位副局长主持局里的工作。

李向东心知肚明，那局长肯定让关副局长主持工作。

三个月后，他回来干什么呢？

组织部部长已经向李向东提出了妥善的安排。让他去宣传部工作，担任宣传部工会主席，是一个比局级（科）高一点点的职务，享受宣传部副部长待遇，一直由宣传部副部长兼着。织部部长说，考虑到情况特殊，就把这职务单列出来。

这多少，也让那局长脸子上好过一些，而且，那职务几乎是一个闲职，更有利于他搞文艺创作。既然，他自己又那么喜欢文艺创作。

陈小雨那边还在忙找枝子真实身份的事，一帮人最终又想到了一条妙计请省政府副秘书长出来吃饭，或许，能套出点情况。有时候，活人比那死资料还管用。请哪位副秘书长呢？当然是与他们这几个有些交情的，否则，人家也不会出来吃你的饭。然而，这几个小科长们，又能与哪个副秘书长有交情呢？

路子找对了，却无法上路。

看看枝子那广告公司开张的日子到了，李向东这边又催了几个电话，急得陈小雨像热锅里的蚂蚱。想自己跟李向东后还从哪件事是办不成的，想自己一到市县，财政局副局长的椅子还没坐热，办的第一件事就办得这么窝囊。

他就借着酒劲把那几个学员好友骂了一顿，那几个学员好友吃了酒了陈小雨的，却没能帮他办事，心里便也觉得歉疚，毕竟，他们的交情是没到官场前就建立的，那交情还有几份纯洁性。

有人说，这算什么事呀？这能难住我们吗？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搞清楚这事！

有人拍着胸口说，明天，我就帮你拉个副秘书长过来，他不来不行，绑架也要把他绑来！

陈小雨知道他们又喝得差不多了。酒喝得差不多的人都胆大，什么都敢想，但是，酒醒后，一个都都挠着后脑勺说，有这事吗？好像没有吧？喝醉了，昨天喝醉了。陈小雨真有点哭笑不得。

他细想想，这办的是什么事呀？不就是一个枝子的身份吗？值得化费那么大的力气吗？她是副省长的女儿又怎么样？不是副省长的女儿又怎么样？难道就一定要搞清楚？哪一天，来个自称是总书记的女儿，难道还要飞到北京去？

迟迟不见陈小雨答复，李向东心里便对陈小雨很不满意了，问他是怎么查的？说他找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废物！

李向东只好要杨晓丽出面了。

其实，枝子是否副省长的女儿，李向东都不会参加那个仪式。他叫杨晓丽也别参加，一个私营企业的广告公司开业，市领导有必要掺和进去吗？

但是，在没搞枝子底细前，李向东还是要当真有那么回事去处理。他叫杨晓丽在广告公司开业前一天，请枝子吃顿饭，向她说明他们不能参加的原因。他想，如果枝子真是副省长的女儿，是能够原谅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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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九章话很投机

枝子一接到杨晓丽的电话，说要请吃饭，就明白杨晓丽不会参加她的开业仪式了，只是怕得罪了她，才那么客气一番。

其实，枝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开公司了，以前，在省城也开过，一次是跟别人合伙，一次是自己独开，但两次生意都不好，惨淡经营了一阵，不得不收摊。陈坚便劝她，别在省城干，省城虽然广告业务多，但是，吃这碗饭的人也多，竞争太剧烈。

他说：“你还是到小地方去干吧！在小地方，你的优势才能凸现出来。”

枝子问：“我有什么优势？”

陈坚说：“两大优势呀！你怎么会不清楚？”

他说，一大优势是你的广告创意。不管怎么说，你是大地方的人，在省城随便聘请几个普通的广告制作过去撑门面，那广告创意也比小地方的创意新颖超前，怎么也能镇住那些小地方的人，让他们眼前一亮。

他说，另一个就是你的自身优势，如果，那些人知道你的身份，还不急着巴结你，还不把生意送上门。而且，还可以弥补你的劣势。弥补你的资金不足。小地方的广告制作规模不会很大，即使投入大，你也可能用你的优势向他们提出先支付一部分资金，拿着他们的钱做生意。

枝子还是没多少信心，毕竟，两次的失败教训让她懂得现实是残酷的，不会是自己事先想像得那么美好。

陈坚是真心想要帮枝子的。他们早就认识了，但是，没太多交往，即使有好几次，陈坚想要把两人的关系拉得近一点，也有意识想让她负责他那公司的广告业务，然而，一直没能如愿，要么就是枝子的创意无法通过，要么就是枝子公司的实力不够。

陈坚在公司运行中，始终奉行这样一个制度，在同等条件下，可以给予关系户们特有的优惠，但是，有人超越那么关系户，不管那么关系户的往多深，也只好说对不起了。

这也是陈坚能够稳稳坐在那个位子上的原因之一。

他那位子是块肥肉，许多人都瞪着，他要一碗水端平，不能让别人有趁之机。尽管，枝子的势力并不弱，但你又怎么知道人家的势力有多强呢？在陈坚不被别人找不到借口的情况下，他现有的势力还能保证自己下不台。因此，他没必要冒险去寻找一种未必能帮得了自己的后台。

如今，枝子落难，找到陈坚了，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他要用另一种方式帮她，自己既不用冒风险，又能让枝子得到好处对他感恩戴德。

陈坚说：“两个地方任你选吧！”

他说，地级市可以去。

虽然，张志东在那不是一把手，但陈坚清楚他的为人，只要不忘了他的好处，他是一定会帮枝子的。他想，枝子做生意做了这么些年，也应该懂得这其中的奥妙，自然也会使用某种手段。

他说，市县你也可以去。

虽然，那是个县级市，但是，有李向东在那，他要帮忙，什么生意拉不来？生意可能不大，却不用供奉他，可以省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开支。

枝子选定了市县。她多少是有点怕了，怕自己在地级市玩不过那些人。考察完市县后，倒觉得自己制作的广告水平，在这县级市能脱颖而出。

由此可见，枝子并没想要怎么依靠李向东杨晓丽。

两个女人约好要去吃西餐。那是市县最高级的酒店，那西餐厅在酒店的最顶层。许是这西餐厅消费太奢侈，人并不多，而到这来的人，又都是很有些身份的人，因此，坐在这里，很有一种悠闲优越的感觉。

杨晓丽说：“请你能够原谅我们明天都不能参加你的开业仪式。”

枝子笑了笑，说：“没什么，其实，我也知道你们不会来参加。这个我懂，毕竟，你们是市县的头面人物，影响不好！”

她说，对于一个企业，特别是我这种小公司，当然是很希望你们能参加，能沾沾你们的光，但是，我能理解。

她说，我给你们派请帖，也犹豫了很久，知道会很为难你们，但是，不派帖子给你们，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在这里，我认识的人不多，而且，还是先认识你们的，既然，公司开业了，说什么也得跟你们说一说，所以，给你们派请帖，更多地是想让你们知道，我的公司开业了。

杨晓丽说：“你这么说，我和李向东都感到不安了。毕竟，你是陈坚介绍过来的，李向东跟陈坚又是兄弟般的关系，可是，你来我们这后，我们却一点也帮不了你，有点辜负陈坚了。”

她只提陈坚，而不提什么副省长之类的。

枝子说：“本来，陈坚也说要来参加这次开业的，但他暂时有点急事，今天飞去北京了，所以赶不回来。”

杨晓丽想，陈坚和李向东当然不一样。不管怎么说，陈坚也是企业中的人，且是外地人，他来参加枝子的开业仪式，在市县并不会引起关注，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她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很久了吗？”

枝子笑了笑，说：“很多年了，因为他老婆认识的。”

她说，我和他老婆是从小玩大的。当然，他们比我要大一些，以前住在一起。后来搬开了。前几年，有一个小时候的伙伴约大家聚会，说好了要带自己的老婆和先生出席，所以，在那个聚会就认识陈坚了。

杨晓丽听出了那话里的另一层意思，陈坚的老婆不是某厅级干部的女儿吗？枝子是和她一起长大，也就是说，那时候，他们的父亲身份相当。她在想，枝子说这话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如果，枝子真是副省长的女儿，那这话就是随口说出来的，如果，枝子像李向东担心的那样，这话就是故意的处心积虑的。她久久地揣测这句话，想从这句话里得到点什么？

她问：“以前，你们父亲是一个单位的？”

枝子说：“她父亲是厅长。”

杨晓丽笑笑说：“后来，你爸当厅长了，当副省长了。”

枝子也就笑了笑，不肯定，也不否定。

开始，她们的谈话多少还显得拘紧，还显得客套，渐渐地，就有些放开了。她们谈这些年的变化，从女人的角度去谈。

枝子说，尽管省城的变化翻天覆地，但是，越来越不适合居住了，空气不好，污染太大，工作竞争太强烈，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人活得就很累。她说，她到市县并不是很长时间，却觉得市县是一个适合人生活的环境，什么都那么悠闲，却什么也不见得多省城差。

杨晓丽便也说，这些年市县的变化，说以前这里是一个多么多么小的地方，小得就像一个盆景，说这些年地方扩大了，反到没那种盆景的感觉了，跟省城比，没有那种繁华，倒也还过得去，真要她离开去省城，她是不愿意去的。

虽然，杨晓丽没能证明枝子是不是副省长的女儿，但是，她还是觉得与枝子谈话聊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有些话，和虹虹也可能谈，但那谈话的格调却不一样。她还是普通女孩子的时候，还是电视台副台长的时候，倒也没有觉得什么，当了副市长，许是位子高了，看得多了远了，总觉得与虹虹交谈提不到一个高度。

然而，跟枝子谈话聊天，却能够让自己感觉到自己确是与以前不一样了，心里便想，自己与枝子谈话聊天还是很投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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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零章真羡慕你们

她们要的牛扒上来了，便一边喝着红酒，一边慢慢地吃。杨晓丽发现，枝子搬弄刀叉娴熟得不比使用筷子逊色。一切都显得那么轻盈得体，甚至于不发出任何声响。记得也曾和虹虹吃过一次西餐，虹虹手里的刀叉总磕碰得“当当”响，好不容易放下了，却没放好，“咣当当”掉在地上，弄得附近几张桌的人都向她们这边张望。

枝子吃得很少，碟子里还剩大半块扒，就停下刀叉。杨晓丽问，不合口味吗？枝子笑了笑，说，我不敢多吃。杨晓丽说，难怪你的身材会那么好。枝子笑了笑，说，女人就是这样麻烦，要身材好就不能吃太饱。杨晓丽就有点不好意思再吃了。

枝子问：“你也减肥吗？”

杨晓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枝子便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晓丽说：“以前减过肥，效果不怎么样，所以，就不减了。”

枝子说：“你不算胖的那种，最多也就属丰满。”

杨晓丽笑着说：“我倒是很羡慕你这种身材。你这种身材是好看，我这种是臃肿。”

枝子也笑着说：“你太夸张了。应该是各有各的好。如果，要我也像你那么丰满，我是肯定不行的。”

她说，我的肉都长到肚子上了，只要吃多一点，先就肚子长肉，所以，不敢吃得太多。

她说，你应该不一样，你是该长肉的地方长，不该长肉的地方不长。

杨晓丽的脸就红了。

枝子的话只说对了一半，还有一样是想要减的肉也减不了。李向东就这么说过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惊喜不已的。

在杨晓丽还没有和李向东在一起时，她总是刻意的要自己少吃一点。她发现，自己只要吃得多，站在房间那个称盘上，指示针就会超标地指着她不愿看到的位置。这时候，她也感觉到内衣紧了，内裤紧了。但是，小腹却没有明显的变化，想那肉都长到让人看得见的地方了。本来，她那些地方就够突出的了，便想所有增加的肉都堆到那些地方了，好多天都会忐忑不安。

然而，和李向东在一起后，不管她怎么吃，那肉似乎就不长了，站在称盘上，总有意外惊喜，那指示针总往下掉，掉得她都有些莫明其妙，想都吃哪去了，心里就怀疑，这称是不是坏了？李向东从后面抱着她说，这称怎么会坏呢？绝对没有坏。他说，她吃的那些都被他挥霍了，被他燃烧了。

每次称重的时候，杨晓丽总在洗澡前，她会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这会儿，她就站在称盘上，就感觉到李向东想从后面侵犯她。她问，你想要干什么？他说，想帮你减肥呀！他说，其实，他是她最好的减肥仪器。这么说着，就抚摸她那很显丰满的胸，就磨擦她那硕大的臀。

他说，就是因为这样，他不想她减的部位就没能减下来，相反的，还会增肥，而那些长赘肉的地方就不再长赘肉了。他说，你不觉得，你的腰更细了吗？他是感觉到了，因此，从后面看，她那臀更显硕大。杨晓丽丝丝笑，说，你总会为自己找到很充分的理由，对人家耍流氓的时候，也把自己说得无比高尚。

话虽这么说，杨晓丽还是有点儿迷信他的话，事实摆在那里，他那手确实厉害，每次都让她气喘不已，便不自觉地把胸挺得高高的，仿佛让他摸得更顺手。胸这么一挺，人就往后仰了，另一处多肉的地方，仿佛又很有目的地配合他的磨擦。

这已经成了一个固定的姿势，几乎成了每天都要做的动作。开始，她是很不愿意他每天都那么对她的，然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如果，哪一天，他不来如此这般一番，自己就像这一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没做完。

枝子问：“在想什么呢？”

杨晓丽笑笑掩饰自己，说：“没想什么呀！”

枝子说：“你别骗我，你脸都红了。”

杨晓丽的脸更涨得通红。

枝子说：“我真羡慕你们。”

从第一眼见到李向东，枝子就羡慕他身边的女人了。虽然，她还不知道那女人是谁？见到杨晓丽后，她便想，她是应该得到这个男人的。杨晓丽的漂亮，杨晓丽的某种气质，让她感觉到李向东并不枉与她在一起。

枝子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见到李向东，就会羡慕他身边的女人。她想了好久，都没想清楚到底为什么？下决心来市县发展，清理家里的旧东西时，她又发现那个放在抽屉最底层，几乎被她忘记的旧相册。那是她初恋的男人，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突然有一天，他离开了她，在她那曾经很高傲的心里狠狠戳了一刀。

从某个角度看李向东，他很像那个弃她而去的男人。她想，或许，就是这个原因，一见到李向东，便对他有了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杨晓丽问：“你结婚了吗？”

枝子摇了摇头，说：“从没能下决心要结婚。”

杨晓丽说：“没遇到自己喜欢的男人？”

枝子说：“怎么说呢？也不是，遇到过，有两个差点就结婚了，但真要结婚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喜欢他们。”

这么说了，杨晓丽对枝子便有了一种曾感受过的同病相怜。她不也曾有过那么一段日子吗？不也曾辜负了很多好心人的介绍吗？自己不愿意嫁的人，你真就没办法让自己嫁出去！

她安慰地说：“你会找到的，一定会找到一个自己愿意嫁的男人。”

枝子笑了笑。

杨晓丽便告诉她自己的过去，告诉她自己的坚持，告诉她与李向东的结合。枝子说，你们真让人羡慕。她说，如果，我有哪个男人跟我经历过生与死，我会毫不犹豫地嫁给他。

枝子说：“生活总是那么平淡，平淡得要你去发现，去挖掘！”

这天，她们谈了很久很久。枝子问了许多关于李向东的事，他的官途，他的婚姻，他的家庭。回到那个明天就要开业的公司时，枝子心里空空的，似乎自己的男人被某一个女人抢走了。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男人，从很远的地方走来，先是很模糊的，像是一个很阳光的男孩子，走路还带着天真的蹦跳，渐渐近了，就不再是个男孩子了，而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步子迈得大大的，很端庄很稳重。

他笑着对枝子说：“我回来了。”

枝子问：“你是谁？”

他问：“你认不出我了？”

枝子说：“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

他说：“你看我像谁？”

枝子说：“你是李向东。”

他笑了，说：“你认错人了。我是你爱得最深的男人呀！”

枝子便惊讶了，问，真是你吗？你跑哪去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知道，我有多爱人吗？他说，知道，知道。所以，我就回来了，回来好好爱你。这么说着，他就抱住了她。她哭了起来。她说，真好，真好！她说，我再不会让你走了，再不会了。他说，我也不会走了，永远不会。她便说，那你就好好爱我吧！他便不停地吻她。

她觉得还不够，还想要得到更多，于是就躺下了，让他的吻走遍全身。她梦呓似地说，还要，我还要。她想，他是明白她想要什么的。然而，久久不见他行动，也不知他在干什么？睁开双眼看时，他却不见了，风似地飘走了，还在他来的方向，模模糊糊地飘远了。

她惊醒了，觉得自己很难受，因为梦里那个男人的离去，她的心难受，她的身也烫烫的难受，就让手抚摸自己很湿润的地方，直到那难受化成不停的颤抖，把自己送上某一个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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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一章市县的杀猪刀不能给你

这天，李向东和朱老板一起吃的晚饭。临下班，朱老板打电话说，要过来看看李向东，说他在临市赚了钱不能忘了他这大恩人，要他吃晚饭。李向东就“哈哈”笑说，你来见我就来吧，找这个借口干什么？他说，我是你什么恩人？你才是临市那些筹资款的人的大恩人。他说，来到市县，还要你请吃饭吗？你是不是太不把我这市委书记放眼里了？怎么说，我也是百多万人的父母官呀！每年掌管着十亿八亿的财政收入呢！朱老板笑着说，那就由你请吧！我不争了，不跟你争了。他提出先到李向东的办公室坐一坐。

朱老板到的时候，门卫拦住了他的车。他说，我找你们李书记。然而，门卫不卖他的帐，他便又打电话给李向东，说你这的守卫也太森严了吧？我进省政府也没人拦我。李向东说，你别以为开着辆豪华车就能闯我的地头，一样不让你进。他便叫秘书下去接朱老板。

一进门，朱老板左看右看，说，你这办公室还没以前的宽敞。说你这官越当越大，办公室却越坐越小。李向东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习惯了听朱老板的话要多一个心眼。

朱老板说：“官僚了！独裁了！”

李向东笑起来，说：“精辟，非常精辟！”

其实，李向东也一直觉得这办公室太小，想研究个事，开个十人八人的会都坐不下。经朱老板这一点拨，心里就想，以前这的主人是不是就有这种心态呢？认为根本没必要在办公室弄个十人八人的小会议室，有什么事，再重要的事，自己也可以敲定。

黄也在办公室，李向东就对他说，你看一看，是不是可以扩大一下。黄说，把这面墙拆了，把隔壁秘书的办公室打通，把那边并进来。李向东说，就这么办吧，趁我外出的时候，把这事办了。没个开小会的地方，总觉得不方便。

李向东的秘书就要调走了。黄离开城郊区后，那区长提上来当了区委书记，那区长位置便空着。秘书提出，想要去当那区长。这已经是李向东回来后，秘书又一次向他提出到下面去任职了。李向东说，你一定要走，我也没办法了。不过，你不能到城郊区去，你还年青，应该去更艰苦的地方。秘书似乎已有思想准备，想自己这么屡次三番地提出离开，李向东肯定不高兴了。

李向东说：“你去海边镇吧？去哪边当镇委书记。”

秘书愣了一下，没想到李向东会叫他去当一把手。其实，那海边镇镇委书记在这次市县部门单位大交流轮换中，上来当某局的局长，就曾有人提意那秘书向李向东提出去海边镇，当一把手，然而，他哪敢提这么高的要求。

李向东说：“那边是旅游度假村，这些年，成绩虽然摆在那，但还是不理想，我想让你去冲一冲。”

秘书说：“我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

李向东笑了笑，说：“那你现在就做好准备。我看中你年青，看中你跟了市委书记那么多年，自身的条件也不错，到那边打造出一个高品味的海边旅游度假村。”

这几天，秘书正在忙一些手尾工作。秘书离开后，李向东并没想再专门配置一个秘书，有黄这么个大秘书也就足够了。

……

朱老板听说李向东要外出，便问：“李市、书记要出远门？”

李向东笑笑说：“要去一趟美加，感谢那边的华侨乡亲支持家乡建设。”

朱老板说：“如果，我晚几天过来，就碰不到你了？想跟你谈点事，就谈不成了？”

李向东说：“我就知道你是来事要来见我的。朱老板这么忙的一个人，没事会来见我吗？”

朱老板说：“别说得我那么唯利是图好不好？”

李向东说：“生意人有几个不唯利是图的？不唯利是图做什么生意？还不如去开慈善机构。”

朱老板说：“生意人最主要的目的是赚钱，但要在双方或者多方都得利的情况下，但能赚钱，光想着自己赚钱，这钱就未必能赚得到了。”

黄插进话来说，你们两人好像很抵触，在一起，互相之间就没说过几句好话。朱老板说，你可能不知道，李书记在临市当市长的时候，处处针对我，让我少赚了许多钱。李向东笑着说，你这是在表扬我，站在共产党的角度上说，就是不能让你们这些生意人混水摸鱼，把原本是我们的利益都弄到你们口袋里了。

他问朱老板，你要说什么事？是在这说呢，还是在饭桌上说？朱老板说，我随你。李向东却想在办公室谈，吃饭的时候还有其他人，他叫了负责招商引资的老邝，要介绍他们认识，还有陈小雨、他的秘书。

朱老板说：“我在临市尝到甜头了，也做出点经验了，想过来和你商量商量，你是不是也把市县的杀猪刀交给我？条件不变，十年交给你五个亿。”

李向东“哈哈”笑，说：“这五个亿对我来说，可是白赚的，全都可以划入市财政开支的。”

朱老板说：“是呀！你没有五个亿的贷款集资款，这钱由你化在什么地方都可以。”

李向东停了说：“朱老板，你这生意人的秉性永远也改不了，总想着算计别人，一下子就想吃我一只车。”

他说，我这可是大市，比临市多三分之一人口，多三分之一的人养猪，多三分之一的人吃猪肉，你想要拿走那把杀猪刀，至少也要多给我三分之一吧？

他说，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我一点负担也没有，没人上访，没人喊喊着叫人还贷款集资款。我的心态是平和的，手里掌着主动权的。所以，这事成也好，不成也好，我都不急，慢慢跟你磨，磨到你给出一个更高的价钱。

朱老板摇头，说：“李书记，你太精明了。你总这么精明，小心没人到你这来投资。”

李向东说：“不精明不行呀？不精明还不掉进你圈套了。”

朱老板就说：“条件可以再谈吗？”

李向东这才摇头说实话。他说：“这事根本没得考虑。”

他说，当时，把杀猪刀交给朱老板，走的是一招险棋，是特定环境下走的险棋。如果，没有地级市委书记允许他失败，他未必敢走那一步。如果在市县还这么走，群众不同意，地级市的领导也不会同意。

他说，交出那把杀猪刀，虽然，不能说把那五个亿摊薄到了全临市的农民身上，却多少还是损害了农民的利益。市县没有那个特定环境，是绝对不能那么做的。

朱老板便尴尬地笑了笑。

李向东说：“我们还可以用另一种形式合作嘛！等一会，我把市县负责招商引资工作的邝副书记介绍给你认识，你们多多沟通，看看你们市县有什么钱能让你赚的。”

朱老板说：“你太抬举我了。其实，我有什么能耐？我就一养猪出身，就一杀猪专业户。除了猪，我还懂什么？”

李向东想起了什么，说：“叫老板光和小刘也过来吧？人多热闹热闹。”

他想喝酒了。当市委书记后，他就没怎么喝过酒。今天就想让自己喝高兴。他甚至想，自己这边五个人，喝朱老板他们三个人，一定是能喝赢的。如果，五个人喝一个人，实力太悬殊，这酒就喝不起来。

黄想自己坐在这也没多大意思，就说，我去安排一下吧？说着，和朱老板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

办公室里静寂了片刻。

但是，李向东从朱老板的眼神里感觉到，他早就需要黄离开了。刚才，他所说的那一切，只不过是无话找话说，来这真正的目的并没说出来。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就要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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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二章最能帮我的青年人

朱老板笑了笑，说，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想来感谢你的。他说，你不要有什么误会，我感谢你，并不是想要你把市县那杀猪刀交给我。我们一笔算一笔，我这只是感谢你在临市对我的关心和支持。他说，这感谢一完，整个事也完了，你什么也不拖欠我的。我呢，也不会拖欠你的，更也不会再向你提出什么要求。

李向东笑笑说：“好像很不放心吗？担心我不接受你对我的感谢？”

朱老板说：“你这人，我清楚。所以，等你离开了临市，才跟你谈这个事。”

他说，听老板光说，你很喜欢他那个楼盘的复合式单元。他是说者无意，我是听者有心。刚好，公司分给我一个单元，如果，你愿意的话，就交给你使用。

这么说着，他就掏出一串钥匙，递给李向东。

他说：“也不是送给你，只是让你去住住，住多久都没关系。”

那一刻，李向东心动了。他太喜欢那复合式单元，也太需要有那么一个单元。毕竟，他总不想去杨晓丽那，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一到她那去，就有一种英雄气短的感觉，每次都觉得自己一点硬朗起来的理由也没有。

再都说，朱老板话也说得很清楚，他并不是给他，只是交给他使用。当然，他李向东也用不了多久，最多也就三几年。他想，三几年后，他完全有能力自己购买那么一套。

朱老板是一个善于观察颜观色的人，这会儿也看出了李向东的犹豫，把那串钥匙放茶几上，就出去了。

李向东很清楚，朱老板这一出去，秘书就会进来收拾办公室，清理茶几上的茶杯，于是，他忙把那串钥匙放进口袋里。不知为什么，李向东突然有一种直不起腰的感觉。心里“咚咚”敲着鼓，在办公室转了好几个圈都不能平静下来。

他想，这当老板的，就是潇洒，几十万一套的单元，一出手就送人了。

他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朱老板每年在临市赚多少？单是按合同要求，就得为临市解决五千万的贷款和集资款。自己赚多少？至少也赚个五千万，相比之下，这单元也就百分之一，算什么？如果，自己也有那个收入，说不定，比他还潇洒，出手还大方。

李向东很清楚，这单元不可能是公司分给朱老板的？公司为什么要送给他？他又不是本地的人，有必要在这弄一个单元吗？显然，只是为他李向东能接受他的酬谢找的一个借口。

他想，如果，这朱老板与那老板光没什么瓜葛，不是那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之一，他把这单元送给他，或许，还有点诚意，还像只是感谢他曾给予他在临市的关心和帮助。

问题是，朱老板和老板光是有瓜葛的，他们是一个股东公司，朱老板在临市的生意与老板光有瓜葛，老板光这边的生意和朱老板也有瓜葛。

再说了，他在临市并没真就给过朱老板什么关心和帮助。如果他要关心和帮助朱老板，松松嘴，那杀猪刀的价值可能就只是二亿三，而不是五个亿了。朱老板这么精明的一个人，会不知道他给予他的关心和帮助只是停留在公事公办这个底线吗？

很明显，那天，老板光发现李向东对那复合式单元很感受兴趣时，他们便串通了，要投其所好。

这么想，李向东便为自己曾表现的犹豫愧疚了。

这天的酒一开始喝得很热烈。老板光叫服务员拿着酒壶跟在他后面，逐个逐个敬，认识的也好，不认识的也好，当大官的也好，官不大的也好，他都千篇一律，说，承蒙关照，承蒙关照。他敬酒也很讲究，一手举着杯，一手托着杯底，跟别人碰怀时，自己的杯总比别人低。

老邝笑着说：“一看就知道，老板光是久经杀场的人。”

老板光说：“那里，那里，混碗饭吃，混碗饭吃。”

李向东便也逐个敬，先敬朱老板，再敬老板光，敬小刘的时候，小刘很不好意思，说，我喝了你随意吧！李向东说，这怎么行，你现在是代表资方了，不是我的手下了。小刘便说，我什么时候都是你的手下。

这么一个回合，场面就有点乱了，就不必走程序似的，敬酒都要一个个敬，只要想跟谁喝就敬谁。酒喝到一半，朱老板说，这酒没法喝了，你们人多，我们怎么也喝不过你们，你们也应该自己敬自己人，也应该敬敬李书记。他说，李书记在临市的时候，就久闻其酒量了，你们让他喝好了，也是对领导的尊敬。李向东说，无所谓，无所谓。大家都是朋友，喝好就行，别喝醉了。这么说了，陈小雨和秘书都过来敬李向东。

陈小雨说：“这客气话就不说了，反正这杯我是喝了。”

说着先一仰而尽。李向东说，你不跟我说，我也不跟你说了。他说，再把酒满上，你要连喝三杯。陈小雨就明白李向东的意思了，这是责怪他没打听到枝子的底细。陈小雨忙说，认罚，认罚！

秘书过来敬酒说：“多谢李书记的器重，到了新岗位决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李向东说：“你更要不辜负组织对你的期望！”

秘书笑了笑，把酒喝了。

李向东拍拍他的肩说：“以后好好干！”

秘书说：“一定，一定。”

李向东就说：“我们再喝一杯，我预祝你马到功成！”

秘书便很有些感动。

小刘坐在一边，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在年青人中，他是最早跟李向东的，而且，那时候，李向东还没成气候，他跟他多少是冒着很大风险的，后来，他也就因为李向东的不得志，而被冷落。真没想到，这世事就如此难于预料，原想李向东这一离开市县，就不会回来了，自己只得选择走另一条路了。

尽管，小刘并不后悔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也确实走得还如意，但那压力却是不一样的，打老板的工，你今天似乎辉煌，但一个不小心，就能从山顶跌入谷底，而且，你也不可能爬到山顶，你永远都受制于老板。

他想，如果自己还呆在市政府机关，这次大交流轮换，李向东怎么也会给他安排一个好位置，怎么也会让他到下面当一把手。尽管这一把手也受制于方方面面，但与受制于老板却不是一回事，毕竟还是很有发挥的空间。

李向东也发现小刘的情绪对，走过来说，我再敬你一杯吧！他对老板光说，你们可要好好对小刘。他说，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年青人。可以说，他是第一个跟我的年青人，曾是最能帮我的年青人！

老板光说：“小刘，李书记对你评价那么高，你要连敬李书记三杯。”

说着话，他把服务员手里的酒壶夺了过去，一定要再往李向东的杯里倒酒。李向东说，我喝没关系，但要跟你喝，你现在是小刘的老板，我以前也算是小刘的老板吧？我们两个老板一起喝。那老板光是个豪爽的人，“哈哈”大笑，说，这个理由很好，这个理由可以喝酒。他就把自己的杯放到桌子上，就要往自己的杯里倒酒。黄忙拦住他，一边就抢他手里的酒壶，说，我来倒酒，你自己倒酒算什么？他心里是担心老板光把自己的酒倒满了，也逼李向东喝满杯。

果然，老板光见黄只倒了半杯，就说不行，说这半杯喝了不过瘾。李向东对黄说，就倒满吧。他说，我和老板光喝了这一杯，还要他帮我办件事呢！老板光抹一把光秃的头，说，李书记，这喝酒和办事没关系，不喝这酒，你要我办事，我也一定会办。但这酒喝了，就是朋友了，就是朋友帮朋友了。

李向东说：“我们就把这酒喝了。喝了这酒，你就一定要帮我把事办了！”

他先举起杯，一仰脖子把满杯的酒喝干了，然后，翻过酒杯，让老板光看那杯里倒不出一滴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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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三章一定有猫腻

老板光又抹一把光秃的头，说，我今天才发现李书记喝酒也这么豪爽，说，这朋友我是交定了。然后，就也把自己的酒喝了，就也像李向东那样把酒杯翻过来，然而，他喝得猛，那酒杯里的酒没喝干净，便陆陆续续流出一串酒珠儿。老邝便不放过他了。

老邝说：“不行。你没喝干净，倒出的酒把脚都淋湿了。”

老板光笑着说：“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他又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对黄说：“这是认罚的，你倒吧，倒多少我喝多少。”

黄说：“我可是要倒满了。”

老板光说：“倒满了我也没意见，”

黄就只是倒了半两左右，说：“行了，就罚这么多吧。”

老板光抬起头问大家：“有没意见？有意见还可以再加。”

朱老板说：“你别喝醉了，李书记还有事要你办呢！老板光说，醉不了，醉不了，就把杯里的酒喝了。”

这时候，李向东拍拍老板光的肩，然后推着他的背往外走，走到房间外的走廊上，掏出朱老板给他的那串钥匙，拍到他手里，说，你把这个交给朱老板。他说，你答应帮我的。老板光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他连声问：“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会不知道吗？你别是喝醉了吧？”

老板光说：“既然是朱老板给你的，你就得还给朱老板吧！”

李向东也学朱老板，二话不说，就回房间了。

他知道，依朱老板的性格，交还给他，定会磨蹭好一阵，所以，李向东一直就没想再交还给他。当然，还交给小刘是最省事的，然而，小刘再交还给朱老板或老板光的时候，两位老板如果不高兴，认为是小刘坏了他们的事，就太为难小刘了。最好的人选便是老板光了。

他是一个爽快人，又喝了那么多酒，趁他反应稍显迟钝，把钥匙拍他手里，就行了。还有更重要的，以后，真正跟李向东打交道的人是这老板光，李向东很有必要通过这个事，让他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以后别企图利用类似这种方式从李向东身上得到某种好处。

回到房间，李向东注意到，朱老板似乎意识到他把老板光叫出去干什么了，脸上的笑显得很有些僵硬。老板光再回到餐桌前，他便用一种询问的眼光看着老板光，老板光回了他一个很无奈的摇头。

朱老板“哈哈”笑了起来，对老板光、小刘说：“我们一起敬李书记一杯吧！”

三个人中，小刘是应该不知道这杯酒的含意的。

老板光喝完酒，却还有点儿不服气，他说：“看来李书记还没把我们当朋友。”

李向东说：“这话说得重了，我一直都把你们当朋友，朱老板就一直是我的好朋友，现在，你老板光也是我的好朋友，以后有需要我李向东的地方，可以直接给我电话，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

老板光说：“有李书记这句话，我也就不客气了，有话直说了。”

他说，我们房地产公司，是一个很有实力的公司，这个，我想在坐各位都很清楚。我们公司的建筑队伍不仅干自己楼盘的工程，也完全有实力竞争公司以外的工程，甚至于，还可以带资承建。

他说，这阵，大家都知道市县在建新学校，许多建筑工程公司，都瞪着这块肥肉，我们不想搞什么阴谋诡计，我们只想公开投标，但是，我们等来等去，还等不到这个机会，那边已经有建筑队进场了，搞得热火朝天了。

朱老板吼了起来：“老板光，你住嘴。一喝酒，你就管不住自己了，就乱说话了。招不招标是你管的吗？政府的事轮到你管吗？”

老板光说：“我没喝醉，我很清醒。”

说着，他把李向东还给他的那串钥匙拍在餐桌上。

他说，这是什么？这是我们楼盘一个复合式单元的门匙，价值六十万。我要送给李书记，想用这六十万交他这个朋友，刚才李书记叫我出去，就是把这钥匙还给我。

老板光看着李向东说：“你是不认我这个朋友，还是嫌这六十万不够？”

他说，你可以把别人当朋友，把新学校的工程交给别人，为什么不能交给我？他跟你才是真正的朋友是不是？我这朋友只是嘴上的朋友，虚假的朋友是不是？

他说，他给了你多少，你把他当朋友？

李向东脸色发青，举手狠拍桌面，人便站了起来，然后，看着老板光。

他李向东跟哪个老板搞过特殊？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没跟你老板光搞特殊你就疯了狂了？凡是来市县投资的，都是我的朋友，你老板光是，别人也是！不会跟你特殊，也绝不会跟别人特殊！

建新学校，竞争工程，对你老板光来说是大事，但对一个市委书记说，算什么事？比这重要的事还多着呢！我一市委书记有必要亲力亲为吗？什么事都要我去干，还要那些常委市长干什么？还要那些局长干什么？

别以为你那六十万就能卖我李向东，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要是贪心的人，在临市，跟朱老板谈判，我叫他要一千万，他也会给我，我开口了吗？别以为我李向东是用钱可以买得动的。

李向东呼了一口气，轻蔑地一笑，想我有必要跟你一老板说这些吗？有必要向你解释市县政府内部运作的架构吗？我一个市委书记有必要向澄清我的清白吗？

这一刻，他还没意识到这事儿与自己有多大关系，他只是觉得，自己一个市委书记根本就不宵与你一个老板计较！

朱老板拿起自己杯里的酒，兜头兜脸向老板光泼了过去。他说，小刘，把他拉出去！小刘哪敢动，在这里他却是要听老板光的。

老邝说：“老板光，不是我说你，今天你过份了。”的不对了。，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慢慢说呢？偏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在这餐桌上说。李书记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大家不知道吗？”

黄说：“你必须向李书记认错！”

朱老板说：“听见了吗？向李书记认错！”

老板光抹着头上脸上的酒，双手抱拳向李向东作揖。他说，我这人是搞建筑出身，按我们的土话叫“干三行”，前面的几十年，都是干粗活的，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但没什么坏心眼。说得不对，请李书记多多原谅。

李向东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往外走了。这时候，他意识到这事与自己有很大的关系了。

老板光说得并没有错，建新学校工程为什么没有不公开招标？这么多的建筑公司感兴趣，为什么还指定某一个公司承建？

这项工作是谁负责的？

虽然由壮局长具体负责，但你杨晓丽是干什么的？你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你是怎么把关的？你难道真的就那么傻，一点不懂公开招标？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杨晓丽你到底干了什么？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全市县人民的面，做出这种不合常理的事！我看你是不把我这个市委书记放眼里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也不汇报就自作主张了！

别把我惹火了，否则，我也不让你好过！

他打电话给杨晓丽，她说正在回家的路上。李向东说，我现在就去你那？杨晓丽说，我们去散散步吧？只要没有太特殊的工作应酬，回家的时间还早，她总希望能去那城郊的水库散散步。

李向东说：“不去了。你马上回家，我有事问你！”

这时候，杨晓丽才听出李向东火气很冲。

（这是在会期间没法码字了，只上传一个上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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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四章把这事交给纪委

（今天，一早就爬起来码字了。哈哈，不敢给大家什么承诺，但在三天的假期里会努力多码字。）本来，杨晓丽的心情是很好的，与枝子谈到李向东的时候，她心里充满了幸福和甜蜜，想自己的爱情虽然来得晚，毕竟还是来了，而枝子却还在苦苦寻觅，苦苦等待。于是，对枝子便多了几分同情，更感觉自己拥有的幸福和甜蜜的珍贵。

这会儿，李向东似乎一点没有理由地冲她发火，她便很是委屈，想你李向东怎么了？怎么就容不得人家对你好？稍觉得你好你珍贵，你就犯贱了是不是？非要给你脸色看看才舒服是不是？一天不骂你心里就不自在是不是？

她还感觉到他说话的语气里透着一股酒气，想李向东喝的什么酒？也没听说上面有什么人下来要应酬，即使有应酬，也就是市县里的应酬，这种市县的应酬，谁敢要你喝那么多酒？显然是自己想要自己喝那么多酒！你喝就喝吧，拿我发什么酒疯？

这么想着，杨晓丽便肯定他是在那酒席间，听了什么人说她的坏话，才借那酒劲发火的。她有什么坏话让人说呢？工作方面的？杨晓丽认为自己根本没什么差错！生活方面的？杨晓丽更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对不起李向东的地方，别说现在没有，就是以前也没有。

于是，心里更来气了，想你李向东听了别人的挑拨离间，就那么轻信？就不能冷静冷静，就不能分析分析？你可以先问一问再说呀！无端端地拿我发什么酒疯？

因此，杨晓丽看见李向东就不理他。

李向东是走着去杨晓丽那的。他让司机把自己送到离杨晓丽家不远的岔路口，就下车让司机回去了。从岔路口去杨晓丽那，是一段上坡的路，李向东走得有点儿摇晃，感觉后面有车驶过来，就往路边靠，那车驶过去时，却是杨晓丽的车，他就一边走，一边看着杨晓丽把车停好，关好车门，想肯定看见他的，就会站在楼梯口等他一起上去，那曾想，杨晓丽竟自顾自地进了楼梯口，回家了。

他心里便想，你杨晓丽发什么脾气？我在电话里才说你一句，你竟发脾气了，我不该说你吗？你是老虎屁股摸不得了？我撤了你都可以！

杨晓丽进了家门，并没把门关严实，虚掩着，李向东一推，那门就开了，杨晓丽站在那里看着他，脸是冷的，嘴角是向下撇的。

她说：“把门关上。”

李向东便听话地回身关了门。

她见门关上了，又说：“你喝什么酒？喝了点酒，就想跑到我这来发酒疯是不是？”

李向东“嘿嘿”地笑，说：“我没喝多少。你知道我的酒量，只是喝了一点，还不至于发酒疯。”

他“嘿嘿”地笑。他已经习惯了不与杨晓丽硬碰硬，她发火的时候，自己就得服软，就得陪笑脸。

杨晓丽问：“那你在电话里凶什么？”

李向东这才醒过神来，就觉得自己怎么是这个态度，反倒像是自己理亏了？她一不高兴，自己就要服软吗？这是惯她害她，是对党对老百姓不负责任，更是对她杨晓丽不负责任。

他收敛了笑，说：“你说说，你瞒着我干了什么？”

杨晓丽见自己一进门就占了上峰，心里的气本已消了一半，想李向东喝了点酒，说话冲一点，也是可以原谅的，想他见了自己不就焉了吗？想男人不发火也不是男人，在人家面前凶狠狠的也是为了自己那点面子，回到家，关上门，不凶了，也就别太跟他在意了。哪想到脸才放得温柔点，李向东就串了起来，很有点变本加厉了。

她就也大声地问：“我瞒你什么了？”

李向东说：“你心里清楚？”

杨晓丽说：“我不清楚！你不明不白地对我发火，我还想问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李向东的脸涨得通红。他喝酒脸是不红的，且喝得越多，脸就越青，此刻，却憋得通红通红。他说：“杨晓丽呀杨晓丽，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想不到你什么事都敢去做！”

他说，你知道，当时，我第一反应是什么吗？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我为什么和你会是这种关系？如果不是这种关系，我倒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杨晓丽多少有些明白他说的是工作上的事了，想他也就在工作上抓住点她的把柄，然而，她想那也不会是什么大事，你李向东太虚张声势了，明显就是喝了点酒，跑到这来耍市委书记的威风了。

她嚷嚷道：“我们有这种关系不是更好吗？不就可以大义灭亲吗？不更显示你市委书记大公无私吗？”

李向东说：“你以为我不敢呀？以为我不会那么做呀！你是不是要挑战我的威信，挑战我市委书记的权力？我告诉你，我随时会把这事交给纪委！”

杨晓丽心里“咚”地一跳，想你李向东至于吗？想你李向东没喝多会说这种话吗？这是什么话？这是对腐败分子说的话！你竟对我说这种话？竟把我当腐败分子了？别人怎么说我，我不管，但你李向东就那么不相信我？

她一下子感到莫大的委屈，想我杨晓丽白跟你好，好得你只相信别人，不相信我了！她说，去跟纪委说呀！去向纪委下命令呀！她说，你是不是看着我不顺眼了？玩腻了嫌弃我了？她说，李向东，你又看中哪个女人了？是不是嫌我碍你事，想要搬掉我了？

李向东愣了一下，想这杨晓丽，怎么扯到那边去了？一点理由也没有就往那边扯了？马上他又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嘴角就挂起一丝儿笑，说：“你别转移目标，别避重就轻？别把话题往那边扯！”

杨晓丽说：“我往哪扯了？说错了吗？你李向东不是花心的男人吗？”

她说，跟了一女人，又跟另一个女人，最后还把两个女人都搞到一起了。我有说错吗？

她说，别人把你当市委书记，怕着你让着你，但我不会，我不会不怕你，你把我交给纪委吧！让纪委调查我吧？这样，你就可以有很充足的理由把我搬开了！

她说，你真是无赖，你玩女人真玩出水平了。

本来，杨晓丽对李向东和绮红和小姨子就耿耿于怀，不提这方面的事还好，一提这方面的事，她那气就不打一处来，话就越说越激动，越说醋意越大，也就越不靠谱。

李向东说：“你住嘴？你看你像什么？就像街边的泼妇！”

杨晓丽说：“你别拿这话来压我。我知道，现在我在你眼里是不如泼妇了，是比泼妇还泼妇了。你怎么看我都不会顺眼了。早怎么不怎么看？早怎么就跟狗一样，转围着我摇头摆尾的呀？”

李向东大声吼：“你过份了！你太过份了！”

杨晓丽说：“我过份还是你过份？”

她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为人？对你有用的人，你会护着他们，会给他们各种各样的好处，但是，对那些反对你的人，妨碍你的人，你就会想尽各种办法，很名正言顺地把人家做掉。

她说，其实，你是一个很奸诈的人，是一个表面看着正直，内心里比任何人都狠毒的人。

李向东冷静下来了，问：“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人吗？”

杨晓丽顿了顿。毕竟，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能让自己在最恼怒的时候冷静下来。她笑了笑，说：“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你可以对我说实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会缠着你？绝对不会！”

李向东走过来，拍拍杨晓丽，说，坐吧，坐下来慢慢说。杨晓丽问，还有必要谈吗？交给纪委不就行了吗？还用劳你市委书记大驾？

（２６号与编辑等几个作者在酒吧里聊到天亮，聊的当然是怎么写网络小说，让自己更清楚应该怎么写下去。以后，还将保持自己的风格，以李向东为唯一的主线，继续写下去，当然，还会吸收一些新的东西，加强情节的穿透力。可以说，那个不眠之夜是参加年会最大的收获，比东东拿那个最佳创意奖还重要。虽然说多了，但放心，还是８个逐浪币的订阅。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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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五章虐待和被虐待

杨晓丽虽然坐下来了，心里还堵着，胸脯便一起一伏。她看着李向东，想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她很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李向东觉得，首先得让杨晓丽弄清楚，他跟她谈话的动机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并不是他又看中哪个女人想要搬掉她。

他很是莫明其妙，怎么就把话题扯到这边来了？这挨得着吗？杨晓丽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就把思维调到这上面了？从一开始，他就在跟她谈工作上的事，稀里糊涂的，她竟拐到这儿女情长上了。

说真的，在杨晓丽面前谈这个事，他是很有点英雄气短的。虽然，他不是那种见了女人就上的男人，但对杨晓丽来说，他并不是什么纯洁的人。你有杨晓丽纯洁吗？人家就你一个男人，你在她之前，可是接二连三的。

纯洁与不纯洁的对比往往就是这样，少的那一方自然就比多的这一方纯洁，更何况，杨晓丽就你一个。这也是杨晓丽对他经常发脾气的原因，常常在他们的对恃中占上峰的原因。他得避开这个话题。

李向东说，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谈什么女人的事，那种事，谈也谈不清楚，其实，我知道，你嘴上虽说不介意我以前的事，心里多少是有点介意的。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还那么纠缠也没必要。

李向东说，在处理许多事的时候，特别是处理钟市长的事时，我是有点阳奉阴为。你说我奸诈也好，狠毒也好，我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跟我作对的人，对我不利的人，我不可能不想办法击沉他。我不在乎用什么办法。但是，我既然能够用一种很正当的理由做掉对方，从另一个角度说，道理是站在我这边的。

李向东说，今天，跟你谈的这个事，并没有别的动机，更不是要想搬掉你，而是以事论事，就把事情摊开来说，就说事情的本身。

杨晓丽也觉得自己是犯迷糊了，乱说话了，人家跟你谈正事呢，你却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什么女人呀，顺眼不顺眼的。她想，其实，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他以前的事，自己还那么在乎干什么？她想，自己真是有点被他气糊涂了。

她呼了一口气，说：“你说吧，你想摊开说什么？”

李向东缓了缓，说：“建新学校的事，你参与了吗？”

杨晓丽说：“这事是我分管的，我会不参与吗？我不参与就是失职了！有什么不妥吗？发生什么事了？”

她觉得很奇怪，建新学校并没发生什么事呀！即使发生点小事，也轮不到你市委书记管呀！如果，发生大事，她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不可能不知道！

李向东问：“建新学校的工程公司，为什么不用公开招标的形式选定，而是用指派的形式？”

杨晓丽说：“公开招标也好，指派也好，那只是一种形式而已，其实，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有没有可信度。”

她说，现在指定这家企业，一直都与教育局的关系不错，近几年来，教育局的工程建筑几乎都是他们承建的，不管在工程质量上，还是在交付使用的时间上，都能达到我们的要求。所以，选定他们，也可以说，是顺理成章的。

她说，我还没当副市长的时候，壮局长就一直和他们合作。这次考虑到工程比较大，我还和壮局长特意请示过钟市长，他也同意了的。

李向东说：“这里面就没有某种默契？”

杨晓丽问：“什么默契？”

李向东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说，现在的土木工程建筑，或者说，建筑老板是最懂是行贿收卖人的。为了得到某项工程，他们可以不惜掷千金，收卖任何有关人员。收卖那些有一定职权，可以把工程交给他们的人，收卖那些检查工程质量的人，凡是与工程有关的人，能卡住他们脖子的人，他们都要收卖。

他说，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做呢？因为每一项工程事先都做好预算的。在做预算的时候，那些老板还没有行动，老板们都是很现实的，谁也不会在事情八字还一撇的时候有所行动。所以，那预算做得是公公正正的，没有任何水份的。

他说，那些老板在没有水份的预算里，化了行贿的钱，必然要想办法从工程里收回这笔钱，于是，便要偷工减料，于是又要收卖那些检查工程质量的人，这样，就恶性循环地发展下去，豆腐渣工程也就应运而生。

李向东说：“你们指定某一个建筑老板建新学校，这其中会没有猫腻？为什么就指定他，不指定别人？难道他最有势力？是他给予了你们好处的势力，还是他的建筑队伍本身的实力？”

杨晓丽跳了起来，说：“李向东，你不能这样平白无故地瞎猜想。别人可以瞎猜想，你不能，你是市委书记，你这么瞎猜想，是会冤枉人害死人的！”

李向东说：“不是我瞎猜想，是你们逼我不得不这么想。”

杨晓丽从来就说不过李向东，说不过李向东又气得不行的时候，她不用行动来证明她并不比李向东弱。这会儿就是这样，她被李向东说得哑口无言，却又觉得自己并没有错，于是便用行动反击，便扑了过来。她先是推他，再就用脚踢他，李向东当然不会站在那里任她推，任她踢，就往边上闪，往后退。杨晓丽推不着，踢不到，就更气了，更火了，手上腿上就更用劲了。

开始，杨晓丽多少还是有选择地推，有选择地踢，只是想推他的肩，轻轻象征式地踢几脚。后来，就有些盲目了，有一掌就推到李向东胸口上了，有一脚就踢到李向东的小腿骨上了，那地方没肉，杨晓丽穿的又是很尖很硬的高跟鞋，就把李向东踢得尖叫起来。

李向东已经不是第一次应付杨晓丽这么耍蛮了，每一次遇到她这么对付他时，推没推到，踢没踢痛，都会尖叫，开始，杨晓丽还会被他吓住，还会真以为自己把他推痛了踢痛了，渐渐地，就识穿了他的诡计，所以，李向东这招就不好使了，这会儿真被踢痛了，杨晓丽也不相信了。

她说：“你叫吧，你叫吧。”

嘴上说着，却还在推还在踢。李向东挨了那么一脚，原以为她不会再踢了吧，就停了躲闪的动作，哪知，这一停，又被她推中了，又被她踢中了。这一次，是推得结实的，踢个中着的。李向东便冒火了，大声吼：“杨晓丽，你够了吧？你再这样，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杨晓丽又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说：“好呀！好呀！你对我不客气呀，我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李向东竟被她推得后退了好几步，胸闷得一口气没喘上来，便不停地咳。这一咳，杨晓丽才慌了，才知道自己手上腿上没省劲了。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看他很有些痛苦的样子，心就痛了，嘴上还硬呢，说：“你自找的，谁叫你瞎猜想了？谁叫你把我想成那种人了？”

李向东说：“虐待狂，你是虐待狂！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是虐待狂？”

他蹲了下去，看被她踢的小脚。有一脚踢得真狠，已经瘀黑了，还沁着点点血丝。他说，你也太狠了。杨晓丽是不会服软的，怎么也不会服软的，即使自己做错了，也不会服软。

她说：“这有什么？不就一点皮外伤吗？”

李向东说：“你让我踢踢试试？”

她说：“你只能怨自己，你不躲闪，我会真踢你吗？会踢得这么重吗？”

李向东说：“知道自己踢得重了，也不给点安慰。”

杨晓丽反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还说我虐待你呢，我看，你是不被我虐待就不舒服，就觉得日子不好过。”

她说，你是被虐待狂！

李向东心里“咚”地一跳，想自己真有点那么点意思，想自己自从和杨晓丽在一起以后，真就时不时地被她虐待，越虐待自己反而越觉得爽，或许，就是这样，她才肆无忌惮地时不时地虐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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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六章自我爆炸

杨晓丽弄了一块立时得，贴在李向东小腿的伤口上。她说，以后不准你乱猜疑了，我会是那样的人吗？以后再遇到有人说我这方面的坏话，你直接就把他骂回去。我敢保证，我永远都不会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李向东便严肃起来了，说，你自己不干就行了吗？你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你自己不干还不行，还要监督自己下面的人不干，还要用一些得力的方法杜绝下面的人钻空子。杨晓丽看了李向东一眼，这才彻底明白李向东为什么这么紧张这件事了。

她说：“不会吧？壮局长不会那么干吧？”

李向东说：“你不搞公开招投，他就有机会那么干！”

杨晓丽说：“钟市长不是也同意了吗？”

这话一出，她发现问题还更严重了。如果说，这项工程壮局长和她和钟市长都有某种程度的发言权，那么，除了她没得到那建筑老板的好处外，壮局长、钟市长都有可能得到那老板的好处。

李向东说：“现在还不敢肯定他们有没有得到好处，但是，壮局长嫌疑最大。他和那老板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否则，为什么教育系统的建筑工程都交给那老板承建呢？”

他说，以前，可能是一幢教学楼、一幢宿舍楼、或是更小的工程，现在，是建新学校，这工程就大了，他自己也不敢作主了，因此，把你也牵扯进来，再又把钟市长也牵扯进来了。

他说，如果说，你不清楚这其中的奥妙，钟市长却不可能不知道，钟市长同意用指定的形式选定建新学校的老板，很显然，是故意让他去钻这个空子的，让他得到好处的。他那要他钻那个空子，自己是不是也钻了那空子呢？

他说，或许，钟市长不会得到那老板的好处。我还是认为，钟市长没那必要。我一直相信，那些一心还想往上爬的人，是不会轻易干这种事的，倒是像壮局长这样的人，升到头了，也没多少年了，才会那么干。

李向东想清楚这样一个潜在的默契，教师的静坐是否与这事有关呢？钟市长允许壮局长钻这空子，壮局长就在钟市长与他李向东的争斗中，站在钟市长一边，为钟市长做事。

杨晓丽问：“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李向东想，还能怎么办呢？你们已经和人家签合同了，人家的施工队伍也已经进场了，还能改变吗？要改变也只能在以后的工程中改变了，在以后的工程里实行公开招标了。

杨晓丽说：“如果，壮局长真得到什么好处，就这么让他逍遥法外？”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怎么查这事？如果，他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得到好处，你怎么查？那老板又不是第一次跟他合作？他们能够长期保持这种关系，是很难能从他嘴里弄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的。”

杨晓丽说：“其实，根本就不用这么查，只要证实壮局长的私人财产有多少就行了？如果他的私人财产远超过他的收入，不用任何证据就完全可以判他资金来源不明罪。”

李向东说：“说起来简单，但操作起来就不是这么容易了。现在，收入的渠道很多，那些渠道也是合法的，比如股票收入，他说，他炒股赚的，说他中什么彩票得的，或者说，他老婆孩子去澳门赌场赢的。”

他说，他还可以转移资金，他的资金不可能都在他名下，当然也不能在他老婆孩子名下。现在，我们的金融机构是独立的，他在这家银行存一点，在另一家银行存一点，或者，就存在外地，你想要查，也不容易。甚至于，他还会把资金转移到香港、澳门。

他说，他不是独立存在的，在你查他的时候，还没查到任何线索，就有可能会有人出来阻止你，而且，现在要立一个案，不是想要立就能立的，不是想要查谁，就可以凭空查谁的，你必须有很充分的理由。

这么说，李向东就感到，纪检部门真是一个很无奈的部门，几乎所有的腐败分子都要等到自我爆炸后，才开始进行查实。查实目的是，查他犯下的罪行有多严重，而不是查他有没有罪犯！他没自我爆炸时，想要查他有没有犯罪，几乎是不可能的。

李向东的心情就是这时候开始变得烦燥起来。想自己一个市委书记想要巴结自己的人多了去了，想要送钱送礼的人也多了去了，自己想要那钱那礼，真是不化吹灰之力。然而，自己却那么固执地约束自己，从来不收一分钱，人家送到手里了，也还想办法送回去。

这样，他就想到了那个复合式的单元，想那单元里的结构，想他和杨晓丽住进去，该有多写意，想那串钥匙都到手里了，他要拿了，谁又知道呢？他李向东工作了这么多年，除了单位分的那套房子，谁还能证明他化过什么大钱购置私人用品？所以，他李向东真是掏自己的钱买的那个单元，谁又能说收支不平衡？

他很有些懊恼地叹了一口气，想那一个小小的局长，手里就那么点权利，竟然就收得那么潇洒，收得那么得心应手，不仅就收这一次，好多年都有可能在，且还像很安全的样子。

这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听着杨晓丽在洗澡间里“哗哗”的洗澡声，心里就很有点复杂，想那小小的局长能得到那么些好处，还不都是杨晓丽的失职，如果，她能控制他，采用一系列公开公正的办法制约他，他能得到好处吗？

他想，这个女人表面看着还聪明，但被人耍了还不知道，人家就在她眼皮底下收好处，她竟然还那么心安理得。他想，这个女人表面看着凶，其实，也就是对自己凶，对自己又是打又是骂的。你怎么就不对别人凶呢？怎么就大发雌威，把那些根本不把你当回事的人治服呢？

这么想，他就有点狠了，就想要狠狠泡制一下杨晓丽了，因此，当她从洗澡间里出来的时候，他就把她扑倒在床上。她哇哇地叫，说水还没干呢，说把床都弄湿了。

他跨坐在她身上，双手抓住她那对非常丰满的乳，像抓住马脖子上的鬓毛般，像要驯服一匹烈马般。她问，你要干什么？不问还好，一问，他就抓得更紧了。她说，还抓呀？他说，就是要你痛，要你知道都干了什么错事。她以为他是要报复她今天打他踢他，就没有反抗，就想看看他要怎么报复她，就想着他能狠狠地用某种方式报复他。他果然就像她希望他采用的方式报复她了，在她还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倾心全力地冲了进去。她叫了起来，紧紧地夹着双腿，像是要掐住侵犯她的敌人的脖子。

然而，她是掐不住的，越想掐得紧，他就越用劲地侵犯她，不仅侵犯，那双手还像紧抓住鬓毛般一刻也不放松。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问，你笑什么？她不告诉他，心里想，你凶吧，你就这么凶吧！我还怕你停呢，怕你不凶不狠呢。

在这种撕杀中，杨晓丽从没处天下峰，相反地，每一次，都希望李向东竭尽全力。

他把她翻了过来，让她趴在床上，然后，开始从后面进攻。她叫了起来，像是很痛苦的样子，像是承受不住他的进攻了。这更激起了他的斗志，到后来，他感到有点乏力了，她才回头对他笑，说，省点力好吗？她说，你这样算是报复我吗？你这是讨我开心呢！这么说着，她就翻到他身上了，就代替他运动。她说，让我讨你开心吧？说你好好享受一下吧？她说，今天，我是对你不好，我向你认错，你不会不原谅我吧？都这时候了，李向东会不原谅她吗？

这天，杨晓丽显得很兴奋。其实，在与枝子聊天的时候，谈到李向东的时候，她就有某种企盼了，接到李向东的电话，心是烘烘热的，却没想到，李向东那说话的口气，像给她泼了一盆冷水，所以，她才那么气那么恨的。

这会儿，她不停地吻他，贴着他耳朵说，我想咬你。好想好想咬你！他说，不行。说你做错事了，我要惩罚你，只要我爽就行了，不准你爽透爽彻底。他说，组织上不能惩罚你，我就只能在床上惩罚你。她说，不行不行。我情愿组织上惩罚我，也不要你在床上惩罚我。她强烈地运动着，就只有呻吟了。

她停止了所有的的动作，重重倒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轻轻地抚摸她的背，他感觉到，她的背沁出一层冷冷的汗。她说，不爽，还不爽！显然，她是一定要咬他的，她已经不能不咬他了，不咬他，即使迷茫无数次，她也像得不到满足。她需要迷茫，也需要失去知觉的一瞬间。对于杨晓丽来说，只有被他的低吼唤醒，才算是走完整个过程。

还是那个姿势，她倒趴在他身上，让他很用劲地压着她硕大的臀，于是就压得她知道他有多雄壮多坚强了。她说，用劲，再用劲。一边说，就一边感觉到自己那很多肉的地方一定被他压得很不像样了，但是，她忍着不咬他，想让自己更多地感受他的力量，那外围的力量，还包括内聚的力量。

他也在忍着，忍着自己被她咬的那一刻不要爆发。他想，哪一天，他能忍住的话，或许，就不会受制于她，或许，就能制服她于掌股之间。然而，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当她狠狠地咬他时，他便觉一股电流通遍全身，周身酥麻得想要不吼叫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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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七章你那是平民意识

李向东可以放过杨晓丽，可以用一种独特的方式泡制她，然而，却不会放过壮局长。第二天上午，他就把壮局长叫到了他的办公室，单刀直入问那建筑老板的情况，说他怎么就跟你们合作了那么多年？说这么个合作法，不会让别人有太多想像吗？他说，这次把新学校的港澳楼交给他建就传出很多流言了。

壮局长“嘿嘿”地笑，说，他也听到一些流言了，但是，他站得正行得正，不怕人家说。他说，这次建港澳楼，也不是他能作主的。他请示过杨市长，请示过钟市长的，他们都同意的。

李向东早想到他会这么回自己了。他把杨晓丽搬出来，就是想拿杨晓丽来压他李向东，就是说，要批评，你也得批评杨晓丽，她都同意的事，我会不执行吗？他把钟市长搬出来，是告诉他，我已经请示过市县最高领导人了。李向东还没回市县时，钟市长曾是市县最高领导人。

他没有顺着他的话题往下走，顺着别人的话往下说，往往会掉进人家设下的陷井，会让自己越说越没理，别看这壮局长一脸的笑。其实，越是笑的人才越难对付。

他说，钟市长为什么会同意你呢？现在公开招标已形成一种趋势了，你不搞公开招标，钟市长也同意你不搞，你们之间很有可能有一种默契吗？所以，你不能不让我怀疑，教师静坐事件，是不是与你们的默契有关。

他说，我希望你清楚，自己做过的事，虽然觉得能瞒天过海，其实，谁也瞒不了，不是人家不知道，是人家不想说。他说，别天真的以为，要证明每一件事都要拿出证据。这是最笨的想法，或者说，是平民意识。

他说，我一个市委书记只要怀疑某一个人就够了。怀疑这个人对我不忠，是真对我不忠也好，是我的错误判定也好，我可以宁杀错一万，不放过一个。我会用工作上的理由，用组织程序，让这个人滚到一边去。

这时候，李向东心里还有一种很复杂的心态，想你一个小局长，得到的好处竟比我市委书记还多了。这心理会平衡吗？这心理不平衡怎么办？他要刺激他敲打他，让他好好约束约束自己。

壮局长脸色就很难看了，头额沁出了汗。

他说，他不是没考虑过公开招标，但是，他对那些招标的建筑公司并不了解，谁知道他们中投以后，会怎么样呢？有的大公司表面看很有实力，但中了标不一定就自己干，担心他们又转手承包给一些小包工头。这样，工程质量反而就没保证了。

他说，现在承建的这个老板，信誉一直很好。质量很好，交楼期也准时，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尊师重教的典型，每一年的教师节，都会热心赞助教育系统组织各种纪念活动。

李向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想听他再说什么，手一扬，说：“你到黄秘书长那去吧，他还有具体的事情向你交代。”

壮局长走进黄的办公室又感觉到了另一种压力。

黄先叫他坐，倒了杯茶给他，然后，心平气和地说：“你也太大胆，李书记回当书记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么大的事，你竟不向他汇报！其实，我们都是从基层上来的，有些事不说，但心里清楚。你跟那老板的关系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你会得不到他的好处？如果得不到他的好处，你早就换人了。”

黄一点顾忌也没有，有多严重就说得多严重，虽然，说话的语气很平和。

他说，现在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这种时候，大家都在为大交流轮换忐忑不安，所以，李书记才不想追究。

他说，还有你和钟市长的事，我们会不清楚吗？我们清楚的很，只是这些事都处理好了，李书记才放你一马。李书记能把钟市长驯服了，还会对付不了你一个小小的局长吗？

黄说：“港澳楼的事，既成事实，也就算了，不过，你要抓好质量，别弄出什么豆腐渣工程。那时候，谁也保不了你。”

壮局长头点得像鸡刁米，说：“一定，一定。”

黄说：“这次去美加，你也安排好一点，别怠慢的李书记和杨市长，你要抓住这个机会，改变他对你的印象。”

至于怎么才能改变李向东对他的印象，黄却没有说，就看你自己怎么发挥了。从公的方面有很多办法，从私的方面也有很多办法。

李向东把壮局长训得直冒冷汗的时候，枝子的公司正在举行开业仪式。那场面还算热闹，省城的一帮朋友来得多，但市县邀请的人却没来几个。职务最高的也就张建明。省城的朋友便说，这才来了个科级干部，以后生意还怎么做呀！大家都知道，广告生意不同其他，是很讲人缘关系的，尤其在市县这种小地方。

枝子人前人后地忙碌着，脸上虽然堆满了笑，心里却虚得很。以前，在省城办公司，还没开张呢，手里已经攥着几笔生意了。这次，别说手里攥着生意，就是愿意跟你谈的客户也没有。

她打电话给陈坚，说：“你这次可把我害惨了。”

陈坚问：“怎么了？这才刚开张，怎么就说这种晦气话？”

枝子说：“捧场的人一个也没有。”

陈坚在电话“哈哈”笑，说：“你是希望开张热热闹闹，还是希望开张后热热闹闹？”

枝子说：“这开张都不热闹了，以后还热闹得起来吗？”

陈坚说：“你别急，大哥还没出招呢，大哥一出招，形势就不一样了。”

枝子说，我可都指望你了。她说，这一次，我不能再失败了。陈坚说，行，行。大哥不会让你失望的。等大哥这边忙完了，就过去给你压压阵，把那李向东也抓过去给你压阵。枝子说，他会给我压阵吗？他躲都躲不及。陈坚说，你是没有施展你的魅力呀！你就不能稍略小技，让他俯首听命？枝子心里想，我还想这样呢，但是行吗？人家身边有个漂亮的杨市长呢！

陈坚见枝子沉默着，以为她不高兴了，忙说：“开玩笑的，跟你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我怎么能让枝子干这种事呢？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枝子怎么能放在眼里呢！”

枝子半真半假地说：“无路可走的时候，我可是什么招都肯使的。”

陈坚说：“不会吧？枝子不会落到这步田地吧？”

枝子说：“这不是你逼的吗？你说在省城帮不了我，在市县一定能帮我，现在帮不了了，我还能怎么样？”

陈坚说：“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别便宜了李向东那家伙，我垂涎三尺那么久了，都不敢呢，这么容易就便宜那家伙了？”

枝子骂了一句：“你这张臭嘴！”

陈坚便哈哈笑，说，你不会是看上那家伙了吧？他说，我发现，那家伙很有点女人缘的。这么说了，枝子的脸就红了，只是陈坚看不见。

这时候，张建明走了过来。他对枝子说，我回去了。枝子说，不行，不行，一定要吃了饭才能走？她可是准备了酒宴的，这一个个没来的没来，来了的又要走，十几席酒宴怎么办？张建明说，我还有事呢！不走不行了。枝子说，你现在走可以，吃饭的时候得回来，我留给你一席呢，你去叫些人过来，不把那席包了不行。说着这话，枝子心里涩涩的，想这都什么事？还要人家给自己拉人来填酒席。于是，就等着陈坚来帮她了，等着陈坚把那李向东拉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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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八章不能不帮枝子

陈坚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知道要李向东关心枝子的事，不镇住他不行。陈坚把枝子的老爸拉过来了。枝子说，你本事可真大，竟把我老爸拉来了？陈坚说，你不把这底牌亮出来，那李向东就不会帮你。枝子说，其实，我是不想这样的。陈坚说，我也不想呀！这不是也没办法吗？陈坚事先并没通知李向东，老头子说了，别惊动下面。这一惊动，可就不是市县了，地级市也会惊动。

陈坚在路上才打电话给李向东。

李向东说，我正在开会呢，吃饭的时候，我再去见你吧！

陈坚说，你开什么狗屁会？马上过来，而且，还要比我早到。

李向东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说：“你好大的口气！还要我连会都不开了，去迎接你？这规格也太高了吧？”

陈坚说：“我看，你当了几天市委书记，当得目中无人了。你知道吗？每一个人，官当得目中无人的时候，就当到头了！”

李向东说：“你别吓我。我还怕你陈坚不成？”

陈坚问：“你真的就不来了？”

李向东说：“我不说了吗？在开会呢，开了会就过去，不跟你扯了！”

他把电话挂了，陈坚再打过去，他不但不接还把手机关了。陈坚忙就打电话给黄，问黄是不是和李向东在一起？说叫他马上给我电话。黄转告李向东时，李向东显得不耐烦，说，别管他！黄说，你还是马上给他电话吧！那陈坚，平时说话没大没小，但也不会没分寸。他那么急，也应该有他的理由。李向东这才给他电话。

陈坚一接电话就说：“你这市委书记真不想当了？我陈坚什么时候要求你那么做了？没有原因，我会那么要求你吗？”

李向东心儿一跳，问：“副省长也来了？”

陈坚说：“你说呢？”

李向东就骂起来，说：“你这鬼陈坚，这么大的事，你现在才告诉我？如果，我被撤了，第一时间，我就找杆枪把你给崩了。”

陈坚“哈哈”大笑，说：“你让我说了吗？三两句话，就把手机关了。现在反倒跑来怪我了。”

李向东说：“你这陈坚是分不清轻重，什么应该先说，都没搞清楚，净瞎扯些没用的，我会不挂你电话吗？”

陈坚就说：“这只是私人到访，别惊动太大！”

李向东说：“明白，明白。”

他问，你们现在到哪了？你的车别开得太快，别比我还早到。这么说了，李向东回到常委会议室，对钟市长和老邝说，我有急事离开一下。然后，就往楼下赶，到了楼下他的司机经常停放车的地方，却没看见他的车，见附近停着一辆车，司机坐在车上，像是在等人，也不管是等谁了，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他对司机说：“载我跑一趟。”

李向东虽然不认识那司机，但那司机却是认得市委书记的，正在迷惑市委书记怎么钻到他车里来了？李向东又说，没听到我说话吗？那司机还不没反应过来，说，我在等人。李向东说，等谁你也得先载我！不认识我吗？我是市委书记！在市县，在市委大院里，李向东叫谁载他不行？那司机连连点头，忙启动了车。

李向东打电话给他的司机，把那司机骂得狗血喷头，说你跑哪去了？平时不找你，你就在眼前晃，这真有急事要找你了，你却不知跑哪去了。那司机见李向东在开常委会，就去洗车了，哪想到市委书记没开完会就急用车呢？正骂着，载李向东那司机的手机响了，就好像听到来电话的人也在骂那司机。

李向东拿过手机，也不管对方是谁，就说：“你骂什么骂？我用一下你的车不行吗？”

那人问：“你是谁？”

李向东说：“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

那人根本没想到市委书记会征用他的车，即使听出是李向东的声音，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李向东说：“我是李向东，没听出来吗？”

那人马上笑了，说：“听出来了，听出来了。你用吧，用吧！”

李向东赶到枝子的广告公司时，见陈坚他们还没到，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站在门外看了好一会，想这门面弄得还很想那么回事，想这市县还没那家广告公司能把自己的门面弄得这么辉煌的，想到了晚上，这彩虹灯一闪，半条街都照亮了。

这时候，枝子也在里面等着呢，见外面站着一个人在张望，细看却是李向东，忙就迎了出来。她穿一身粉红的连衣裙，风飘得一团红，李向东双眼一晃，便见一张脸笑得比那裙子还灿烂。

枝子说：“李书记，什么时候来了？事先也不说一声。”

李向东握着枝子的手说，真不好意思呀！你开张的时候，我正有急事要处理，所以，没能过来，你不怪我吧？枝子说，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怪李书记呢？李书记是大忙人，那么多事等着你去处理，我一个小广告公司开张的事，算得了什么？李向东说，以后，你多跟杨市长联系，有什么要她帮忙的，尽管跟她说，她一定会帮你的。枝子一双亮亮的眼睛看着他说，你好像是拒绝我吧？为什么就要我找杨市长呀？我有事找你李书记不行呀？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行，行。你什么时候找我都行。

他们说这番话的时候，手还握着的。李向东试图要把手抽出来，枝子却握着不放，他就不好意思硬要抽出来了。这是上午十点左右，太阳光被楼屋遮住的，站在这里并不觉得晒，又有风吹过来，李向东就想站在那里一边说话，一边等陈坚他们。

他说：“陈坚那家伙，总喜欢跟我搞突然袭击，副省长要来我们市县，这么大的事，事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搞得我一点准备也没有。”

枝子说：“其实，也是老头子的意思，他说这只是私事，不想太惊动。”

李向东说：“不想太惊动也不能等到现在才说呀！”

枝子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李向东的手，忙就松开了，脸就有点儿红，好在这天穿得红，脸上的红也就没太显现出来。

她说：“进去坐坐吧？”

李向东说：“还是站这等一等吧？”

枝子说：“他们大概要一小时才到的。”

李向东愣了一下，心里便骂那陈坚，想这家伙，怎么搞的，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却说得那么急，把他李向东弄得那么紧张，那么狼狈。

随枝子进了她的广告公司，李向东又有了一种不一般的感觉。

市县的广告公司，有的规模也比枝子大，但那门面只给人一个“乱”字，东西乱堆放，室内装潢的颜色乱，仿佛狠不得把全世界的颜色都用尽了，红色红得鲜艳，黑色黑得恐怖，就给人一种很别扭的感觉。

枝子这里追求的是一种简洁和淡雅，完全是由一系列的浅色调布置和摆设的，一进来，就有就觉很清爽。

李向东问：“生意还可以吧？”

枝子笑了笑，说：“这才刚开始，好多客户对我们还没有信心。”

李向东说：“做生意，总得有这么个过程。”

枝子说：“如果，李书记能给予支持，那怕是一点点的支持，客户对我们的信心就不一样了。”

李向东装疯卖傻，说：“是吗？是吗？我会有那么重要吗？”

枝子笑着说：“以后，枝子在市县就全靠李书记了。”

李向东说：“我能帮你什么？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看来是躲不开了，他可以不帮枝子吗？不帮枝子的公司吗？当然，他又有些担心，真要为枝子做事，别人会怎么看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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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九章广告公司火起来

李向东想，别人怎么看就怎么看吧！难道他李向东还会和枝子有什么瓜葛？枝子这么一个小公司，就能收卖他李向东？他想，其实，大家也会清楚，他李向东帮枝子，也完全是因为她是副省长的女儿。

这么想，李向东便觉得不能只是他一个人来迎接副省长了。他应该让大家都知道，枝子是副省长的女儿，这样，即使以后自己有什么过火的地方，也不会有人在这方面挑他的剌，谁敢得罪副省长的女儿，谁不想帮副省长的女儿？

他打电话给黄，问常委会结束没有？说没结束就马上结束，到枝子公司来，大家一起迎接副省长。他吩咐黄，告诫大家，别把这事传出去，常委们知道就好了。一个副省长的女儿到市县来做生意，这要在市县传得连老百姓都知道了，总不是一件好事。

黄毕竟是黄，黄能让李向东放心，除了他对李向东的忠诚外，还有他对李向东图意的理解，以及处理事情的准确性。接到李向东的电话后，他走到钟市长和老邝中间，向他们汇报了李向东的意见，然后，要求在坐的常委们赶去枝子公司时，声势不要闹得太大。他说，大家都不要坐自己的车去了，由市委办统一安排乘坐面包车前往。十几个常委，有两辆面包车就够了，这样，就可能避免十几辆豪华的士或四驱吉普车都聚集在枝子的公司前。

一行人下了车，很安静地进了枝子的公司，因此，从外表看，这里平静的像和往常一样。

老邝问李向东：“还没到吗？”

李向东说：“就快了。”

然后，他叫大家围拢过来，把枝子介绍给大家，他不说枝子是副省长的女儿，只是说，副省长这次来，主要是来看枝子的，看枝子在我们这里办的公司。枝子便向大家鞠躬，说今后请大家多多关照。就一个一个地和常委们握手，握到后来，枝子回过头来，很巧妙地问了李向东一句：“杨市长呢？杨市长怎么没来？”

这话一出，便让各位都知道枝子早就认识李向东了，不仅认识李向东，还认识杨晓丽，想一想，他们的关系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当大家再见到陈坚时，这才恍然大悟。在市县高层中，谁都认识陈坚，谁都知道李向东和陈坚的关系，这时候，钟市长想起，当初，自己拿省政府副秘书长想震慑李向东的事，脸便红得透亮，想自己怪不得败下阵来，想真不能小看这李向东，这土包子深藏不露得让人不知他有多深多浅。

黄突然想起了什么，忙打电话给市委新闻办，要那个主任安排一个新闻记者过来，拍几张照片，弄一些录像视频。现在的相机，不但能照像，还能录像，所以，黄就没考虑要电视台的记者过来。这事方不方便公开？副省长到市县视察能不能上电视新闻？还得请示李向东，因此，他觉得，还是别惊动电视台，反正谁录像都一样。如果，李向东同意播出副省长视察市县的新闻，把新闻记者录的像交给电视台也就可以了。

出门迎接副省长的只有李向东、钟市长和枝子。

尽管李向东和钟市长之间曾有过很不愉快的事情，但在各个公开场合，李向东还是按照正常程序办事的，该钟市长出面的事，他还让钟市长出面，绝不会在把钟市长晾在一边，因此，有时候，钟市长想挑剔李向东点什么，也很难找到瑕疵。

进了门，副省长才知道这还有一帮人呢？

李向东忙解释，说：“按您的指示，不想太惊动了，常委们便没出门迎接，请省长多多包涵！”

枝子说：“你看看，李书记考虑得多周到？你还常说怕惊动下面，总也不肯来看我。你来了，李书记会给你安排好的。”

李向东心里很感激枝子，想这枝子在这时候赞扬自己，无疑是加重了自己在副省长心中的印象。

副省长对枝子说：“你到这边要正正经经做生意，可别给地方政府添麻烦。”

李向东说：“不麻烦，不麻烦。枝子是懂事的孩子，从来就没给我们增加麻烦。”

枝子听了李向东这话，却瞪了他一眼，心里想，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什么是懂事的孩子？你七老八十了？有资格这么说我吗？

看完枝子的公司，他们就进了枝子的办公室。枝子那办公室并不宽敞，容不下那么多人，就只有李向东、钟市长、老邝和黄陪着，例行公事地向副省长介绍市县的情况。其余常委三三两两站在外面，觉得自己很多余，却又不敢离开。

陈坚悄悄问枝子：“怎么样？这招够绝吧？这以后，你还怕在市县混不下去？”

枝子说：“这阵势也太大了。”

陈坚说：“你不懂，这就是李向东的诡计了。他把大家都招呼来，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人，这样就方便他以后帮你。他怎么帮你，也没人说三道四了。”

枝子说：“这官场，就是复杂！”

陈坚说：“你管他复杂不复杂，你只管做你的生意，要李向东帮忙的时候，就找他帮忙，他那边的事，他自己自然会处理。”

枝子说：“这政府的广告宣传是不是都可以由我来做了？”

陈坚说：“我说能就能？你还担心呀？这时候你还担心什么？你只要抓住那个黄。市县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政府要搞什么宣传，要制作什么广告，还不都要通过他。他又是李向东的铁杆朋友。”

枝子便问：“你把我都说糊涂了。我这到底是要李向东帮我，还是要黄帮我？”

陈坚说：“这你还用我教你呀？你这生意是怎么做的？”

枝子不高兴了，说：“不是没做好吗？不是失败了吗？”

陈坚便笑笑，说：“先找黄，知道有什么项目了，再找李向东，李向东再安排黄具体负责这事。程序就是这样。”

这么说着，就见副省长、李向东一行从枝子的办公室出来了，说是去吃饭了。那些自觉多余的常委们又磨磨蹭蹭跟在后面，心里很不想去。有人就把黄拉到一边，问可不可以请假不去吃饭。黄说，这只是吃饭吗？这吃饭就不是工作吗？他说，我也不勉强你们一定要去，不过，副省长在饭桌上想了解你分管的情况，没人答得上来，李书记责怪下来，你可别怪我。那几个自觉多余的常委便乖乖地跟着一起去酒店了。

枝子的广告公司就是在这一天之间红火起来了。电视台播出了副省长视察市县的新闻，很多人便猜想那是什么地方？想这副省长怎么就会到一个小广告公司视察呢？再又遇到枝子公司的业务员来跑业务，手头正有业务呢，心里就犯嘀咕，想那业务员是不是得到某位领导的暗示，才跑到这来的？忙就向分管的常委们汇报，这一汇报，那常委还没全弄清是怎么回事，就同意让枝子的公司去做了。

枝子是得罪得起的吗？

隔三几天的，杨晓丽还会打电话问枝子忙吗？说如果不忙，是不是出来坐一坐？枝子即使再忙也不会回绝杨晓丽，有时就出来喝下午茶，吃饭，或是去美容院美容。因此，有一段时间，她们便经常在一起。

杨晓丽与枝子接触，虽有点巴结的意思，但更多的还是觉得她们谈得来。以前，少找枝子，是担心枝子可能不是副省长的女儿，现在已经证实她是副省长的女儿了，杨晓丽和她在一起，就一点顾忌也没有了。

渐渐地，彼此都发现，在市县，她们是最谈得来的。她们谈自己的经历，谈自己的爱情，谈对这个社会的认识，谈到意见分歧的时候，都能很理解地淡淡一笑。谈到李向东时，枝子总听得很入迷，还经常会问一些问题，比如李向东的家庭事，李向东是怎么当市委书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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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零章比试比试

黄也会打电话过来，问枝子生意怎么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枝子说，非常感谢黄秘书长的关心，有黄秘书长这句话，枝子已经很高兴了。说黄秘书长如果有什么生意方面的信息能及时提供给枝子，枝子将感激不尽。

其实，枝子很希望李向东能打电话给她，那怕是说一句关心的话，然而，她也知道，李向东是不会打电话给她的。杨晓丽已经代表李向东了，他也能从杨晓丽那打听到枝子的事，所以，没必要多此一举。

有一天，枝子就对杨晓丽说，不知李书记有没时间？我想请你们吃顿饭。她说，我到市县也有段时间了，还没请你们一起吃过饭呢！杨晓丽笑着说，不用了。这么客气干什么？枝子说，我知道，我也请不起你们吃什么好的，只是一点心意，这点心意不表示一下，心里总有点意不去。这么说，杨晓丽就不好拒绝了。

她说：“我作不了他的主，我回去问问他吧！”

枝子说：“你要愿意帮我说话，李书记还会不听你的？”

杨晓丽说：“他会听我的？他谁的话都听，就是不听我的。”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是甜的，想这李向东也确实是除了工作上的事，什么都听自己的，想自己怎么也没想到，能把一个这么决敢的人制得服服帖帖。

枝子说：“杨市长又想起什么了？是不是又想起你和李书记的什么事了？”

杨晓丽说：“没有呀！成天见的，有什么好想的。”

枝子说：“你骗不了我，看你笑得那个甜，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想到那方面的事了。”

说着话，她心里好一阵酸涩，不禁想，像杨晓丽这样的女人，别说眼高，就是那心也高，这么满意那李向东，想这李向东或许真是男人中的极品，于是便有一种想知道杨晓丽心中的极品男人是什么样的欲望。

杨晓丽回去传了枝子的话，李向东想想，似乎也该时不时地与枝子见见面，便答应了。那天，枝子请他们吃的是晚饭，请吃晚饭，自然就可以放开来喝酒。枝子挑战似地说，也不知李书记能喝多少？她说，好多人都喝不过我的，不知李书记能不能喝过我。

李向东“哈哈”笑，说：“我怎么好意思跟你比呢？”

枝子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向东说：“随便说说，没什么意思。”

枝子说：“你话里一定有话，你不说清楚不行。”

杨晓丽说：“他那意思我最清楚，他总会跟人说，男人喝赢了女人也不算赢，但喝输了，面子就丢得大了。”

枝子问：“真是这样吗？”

李向东说：“你别听她乱说，我怎么会这么说话呢？这分明就是看不起女同志嘛！”

杨晓丽说：“你一直就看不起女同志，特别在喝酒的时候。”

枝子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倒要让李书记见识一下女同志的厉害了！”

李向东便看着杨晓丽说：“你这是逼我和枝子喝酒呀！我们喝醉了怎么办？”

杨晓丽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那么说话了，她对枝子说，算了，别跟他喝，他就只会喝傻酒，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灌。枝子笑着说，我也不会喝精酒。她问李向东，怎么样？不敢接受挑战呀？李向东说，看来，枝子今晚是想喝酒了！枝子说，也不是的，只是觉得吃饭不喝酒挺闷的，特别是和书记市长吃饭，不来点酒闹闹，也不知该说什么。杨晓丽就说，你别把我们当书记当市长不就行了。你把我当你好姐妹，把他当朋友什么的，有什么话说什么话，就不闷了。枝子说，还是喝点吧！就叫服务员拿酒来。

酒上来了，枝子说，我先敬你们一杯吧！我到市县来，如果没你们关照，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所以，非常感谢你们。喝了一杯，她又说，第二杯还要敬你们，敬你们步步高升！第三杯，枝子又要敬，说，这一杯是敬你们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杨晓丽说：“你这杯酒敬早了，我们还没到那程度呢！”

枝子说：“你不会是不愿意吧？你如果不愿意，我可就有机会了，可就要跟你抢了。”

杨晓丽愣了一下，说：“也不用抢，如果，你喜欢，我就让你给吧！”

枝子说：“有这么说话的吗？你把李书记让给我，李书记也不会愿意的。”

李向东见两个女人说话有点不遮拦了，就让服务员出去，说我们自己倒酒就行了。那服务员就出去了。杨晓丽喝了三杯喝，说要回敬枝子，祝枝子的生意越来越火红。

枝子见李向东没举杯，便说：“李书记也一起喝吧？”

杨晓丽说：“这是我敬你的，他要喝也等下一杯。”

枝子说：“这不行，你们不能两个人合着伙一起喝我，你们一人一杯，我还不被你们放倒了。”

杨晓丽说：“我就敬你这杯，再不敬了，总可以吧？”

枝子还是说不行，说：“凡是我喝，李书记也要喝，这样才公平。”

李向东说：“你不是真要跟我比吧？”

枝子问：“是不是怕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是有点怕了。”

枝子就对杨晓丽说：“你怎么跟了这么个男人，这酒还没喝，就不敢喝了。”

杨晓丽说：“他是担心你喝醉了。”

枝子说：“我用他担心吗？我还真想要他担心呢！但是，我敢吗？敢让他担心吗？你杨市长也不会让吧？”

杨晓丽也半真半假地说：“我有什么不让的，他要担心谁，我也管不了。”

喝了第四杯酒，大家就坐下来吃菜。李向东问枝子最近的情况，虽然，他已经从杨晓丽那听说了，但还是要表示一下，自己是关心枝子那广告公司的。枝子便说，这生意做得还可以，不过，总觉得不踏实，总担心这东一家，西一家接的生意哪一天就断了，就没得做了。

杨晓丽喝了酒，满脸绯红，接了枝子的话说，这个你别担心，李向东已经为你考虑了。枝子就转脸看着李向东，问，李书记想要怎么帮枝子呢？杨晓丽说，是这样的，每一年，市县都会有一些公益性的广告，李向东跟黄说好了，那些广告都交给你制作。有了这些，我想，你没得赚，也能保底了。枝子就举起了杯，说，非常感谢李书记。李向东说，其实，也没什么油水，只是意思意思一下。枝子说，这已经很让我感动！她说，这杯酒我喝了，我自己喝！李向东说，不用，不用。忙就也喝了。

三个人坐一张圆桌，不管怎么坐，谁都是坐中间的，要么杨晓丽坐李向东左边，要么就坐右边。开始的时候，枝子离李向东是有一定距离的，喝了酒，那距离就近了，就也像杨晓丽那样，几乎是挨着李向东了，这样，便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李向东坐在两个女人的中间了。

李向东要给杨晓丽夹菜，就也给枝子夹菜，杨晓丽给李向东夹菜，却未必会给枝子夹菜，因为隔着李向东。同样的，枝子给李向东夹菜，也未必会夹菜给杨晓丽，这样，李向东便享受着两个女人给他的服务。

只是，不管杨晓丽敬枝子酒也好，枝子敬杨晓丽的酒也好，李向东都要按枝子定下的规举，陪着枝子喝。酒杯喝干了，就往杯里倒，杨晓丽是不太能喝酒的，这会儿就说，我不喝了，要喝你们两个人喝吧！

李向东说：“我们也别喝了吧？”

枝子说：“说好了，要比试比试的，你怎么能退出呢？你不会是怕我把你灌醉了，对你图谋不轨吧？”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我会怕你吗？你不怕我，我还会怕你？”

杨晓丽就瞪了李向东一眼，说：“我看你是喝醉了。”

李向东说：“还早着呢！”

杨晓丽说：“那你说什么酒话！”

枝子说：“喝了酒说什么话都没关系，反正有你杨市长看着呢，我们喝醉了，也不会做出对不起你杨市长的事！”

她举起杯对李向东说，继续喝吧，也不要找什么理由了，想喝就喝！李向东说，喝高兴就好，别喝醉了。枝子笑着说，是的，是的。但我这人，不喝醉就不高兴。李向东倒满酒，酒瓶却空了，就对杨晓丽说，叫服务员再拿酒来。杨晓丽说，不拿了，再拿你们两个都醉了。枝子说，这才喝了两瓶吧，一人平均还没一瓶呢！杨晓丽说，你们两个真变成酒鬼了，真要喝醉了。枝子说，醉不了，肯定有一个醉不了。杨晓丽说，还要喝就回家喝吧，在这里喝醉了，我可没办法把你们抬回去。枝子说，好呀好呀，就怕李向东不愿意。她已经喝得忘了叫“李书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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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一章后院起火

（请各位支持东东的读者大大也去支持“鲜花年榜新人王”夜独醉的作品《流氓老师》）李向东并不想自己喝醉，也不想枝子喝醉，这算什么事？然而，枝子说，她今晚想要喝高兴。她说，好久都没喝得那么高兴了。她说，跟女人喝酒，总是不尽兴，跟男人喝酒，喝醉了，又怕人家会干什么坏事。今晚，和李向东喝酒，是又能尽兴，又不用担心。

杨晓丽说：“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枝子说：“你当然不能理解，因为你不会喝酒。如果，你会喝酒，偶尔，也想让自己醉那么一回的。”

他们真的就转移了地方，转到杨晓丽家里继续喝酒。枝子说，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想喝酒吗？其实，我是心里高兴，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现在这样的成绩，所以，这让我想起过去做生意时的辛酸，想这以后，我只要在市县干下去，只要有你们两人罩着，我的生意会越做越好。她说，我这人，要求不高，只要觉得自己还算是成功，就很满足了。我现在，就觉得我是的成功了。

他们坐在沙发上喝，嫌那酒苦辣，就放了些冰，还加了些雪碧。装酒的杯是喝水的大杯，酒还是小杯那么多的酒，加雪碧时，只有小半杯，就往那茶几上轻轻地磕，磕得那酒和雪碧冒起泡，趁那泡还没沉，把酒把泡都喝了。

杨晓丽问：“还有这种喝法呀？这好喝吗？”

枝子说：“你试试。”

杨晓丽试了，喝了，觉得就像喝雪碧一样。她说：“这还是酒吗？”

李向东笑着说：“喝醉了你也不知道。”

枝子说：“也没不会那么容易醉的。”

于是，三人又继续喝这种加冰块渗雪碧的酒，只是想喝就喝，不一定要喝多少。枝子说，开点音乐吧！喝了酒都想吵一吵。杨晓丽问，放什么音乐？枝子说，随便什么音乐都可以，不要太大声就行了。这样，枝子便在音乐里说她的故事。

她说，表面上看，都觉得她很风光的，一个副省长的女儿，怎么会不风光呢？其实，说真的，她心里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风光。相反的，她倒是很羡慕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

她说，童年时，老爸在她记忆里是很模糊的。他是一个除了上班，就是出差，就是关在书房里的人。他很少跟他们一起玩，偶尔陪他们出去玩，大家都很高兴，他却总板着面孔，妈妈说，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似的。后来，她才知道，老爸一点不想给他们出去玩，是被妈妈强迫着要他去的。

她说，所以，他们稍有不慎，他就会发脾气，有时候，确实气不过了，就把他们扔在街上自己跑回家了。记得有一次，老爸又发脾气了，又扔下他们跑回家了，妈妈回到家，就和老爸吵了起来，吵得很厉害，吵得妈妈把老爸的公文包、枕头被子衣服都扔出门外了。

枝子停了停，看了他们一眼，问：“你们会不会觉得我罗嗦？觉得我无聊？”

杨晓丽说：“没有。”

李向东摇摇头。

枝子便笑了笑，然后，示意李向东把他面前的酒瓶拿过来。李向东拿起酒瓶替她倒酒，还是倒一小杯的量，枝子也没渗雪碧，就喝了。

她说，读小学那年，老爸到一个县去当县委书记，就更少回家了，一个月也不定能回来一次，总说是工作忙，总说那个县离不开他。有一年放暑假，她去那地方，感觉车在山里跑，要么上山，要么下山，天亮上的车，也不知那车爬了多少山，天黑了，才到那个地方。

她说，小学还没毕业，他老爸又升官了，升到地级市了，听说，去他那再不用跑那么多的山路，她就想这一年放暑假还去老爸那去。她觉得和老爸住在一起真好，每天清早，都能听见小鸟在树上“吱吱”叫，这时候，她就听到老爸说，枝子，小鸟叫你起床了。

她说，在她的心目中，老爸的形像是很高大的，就像老师上课时说的英雄那样。所以，她喜欢老爸比喜欢妈妈更多一些。老爸也很喜欢枝子。但是，就是这一年，老爸丢下他们不管了，和妈妈离婚了。好多人便都骂老爸，说老爸是陈世美。开始，她不知道陈世美是什么，后来知道了，心里很气老爸，却又怎么也不相信老爸是一个这样的人。即使他不要妈妈了，也不会不要她枝子呀！

枝子说到这里，脸上已经淌满了泪。杨晓丽递给她一块纸巾，后来，觉得用毛巾擦似乎更好些，就进洗澡房拧了一条湿毛巾给她。

李向东给枝子兑酒，两人往茶几上一磕，又都喝了。枝子对李向东笑了一下，脸上虽然还挂着泪。她说，再喝一杯。于是，李向东又给枝子兑酒。杨晓丽就拿眼睛看着李向东，像是说，别让她喝那么多了。

枝子说：“没事的。”

李向东说：“让她喝吧，让她喝高兴。”

枝子对李向东感激地一笑，说：“还是李书记理解我。”

杨晓丽心里跳了一下，很不喜欢枝子对李向东那么笑那么说，但是，想她喝酒了，且喝得也不少，就也不是那么怪她了。

枝子说，老爸和妈妈离婚后，我一直跟妈妈住，但是，许多东西和以前都不一样了。我们从原来的家搬了出来，住进了小巷小屋。本来，可以去读最好的学校，也不能读了，妈妈说，没有那么多钱，只能供我读普通的中学。

枝子说，妈妈总说，是她对不起我，是她把我害成这样的。好多年，我都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这么自责，明明是老爸对不起我们的。他和妈妈离婚的第二年，就和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结婚了。

枝子说，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老爸并不是陈世美。他只是太在乎他的事业，太在乎当官了，他心里除了要干出政绩，要不断往上爬，就什么也没有了。说他自私吗？又好像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不为别人的人，在官场上是走不远的。说他不自私吗？他却为了自己往上爬，连自己的家连老婆孩子都忘了。

她说到这里，就停下来，扶着头，像是承受不住酒劲了。

杨晓丽觉得枝子还没把话说完，就问：“后来呢？”

枝子勉强地笑了笑，便靠在沙发上，闭上双眼，继续说。

她说，我一直都觉得妈妈很可惜，老爸成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即使休息的时候，还是在工作，妈妈也有工作，但下了班回家，还要忙家务活，还要做饭洗衣服照顾枝子，了解枝子在学校情况，检查枝子的功课。

她说，妈妈和老爸离婚后，一直没有再结婚，一直就那么守着枝子过日子，枝子高兴，她就高兴，枝子难过，她就也陪着枝子落泪。枝子开始是很喜欢老爸的，渐渐的，枝子觉得这世上最伟大的人还是妈妈。

她说，有一天，当我知道，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妈妈的错时，是妈妈造成老爸和她离婚时，我整个人都崩溃了，我真没有想到，竟是这样一个原因，妈妈竟在老爸在只管工作，只想着往上爬的时候，做了对不起老爸的事。

枝子说：“她怎么可以这样呢？老爸当时遭受的打击有多沉重呢？”

她说，就是好多年前，当她知道这事的时候，她就不想再见到以前的朋友了。她说，其实，这个事，所有的人，甚至于包括她的那些小伙伴也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的，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大家都在瞒着她。她说，就是到现在，她都还觉得难于接受，再想想，当一个官场得意扶摇直上的人，知道自己的老婆竟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时，那种痛苦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杨晓丽和李向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说什么。

安慰显然是多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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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二章把你剪了

许久许久，枝子再没有说话，就那闭着眼睛，靠着沙发的背靠仰坐着，挺拔的胸一起一伏。她总喜欢穿那种很贴身的衫裙，许是很自信自己的身材，便总刻意要凸显身段的婀娜多姿。这会儿那衫便映出胸罩的粉红。杨晓丽没喝多少酒，还很清醒，见那团粉红随着呼吸到了最挺拔时，便隐约可见那顶峰有两点尖尖儿。于是，她便很注意李向东看枝子时，那目光落在什么地方，有一次，她就踢了李向东一脚，李向东回过头来，却见她满目凶光。

他问：“怎么了？”

杨晓丽说：“怎么了你自己不知道？”

李向东喝了许多酒，稀里糊涂的，那有杨晓丽看得那么清楚。杨晓丽说，你就装吧！李向东说，我装什么？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杨晓丽说，把你的眼睛拿开。李向东正看着杨晓丽，就以为她不让他看她，笑了笑，就把目光移开了。这一移开，当然就移到枝子那去了，也不定是移到杨晓丽不让他看的地方。

杨晓丽却站起来了，说：“不喝了，不准再喝了。”

枝子睁开眼睛，问：“怎么了？不是要喝高兴吗？”

杨晓丽说：“喝得太高兴了，都忘乎所以了。”

枝子问李向东：“怎么回事？”

李向东摇摇头。

枝子笑着说：“不会是你醉了吧？”

杨晓丽说：“我就是没有醉！”

李向东对枝子说：“别理她。我们继续喝。”

他感觉到，枝子还没把话说完呢？他还想再听下去，还想知道枝子对她老爸和妈妈的这段婚姻有什么看法。他不是那种喜欢听故事，喜欢听别人是非长短的人，他更希望能听到一些能够给予自己某种启发的东西。

有些道理，别人思考了许多年，甚至一辈子，说出来却只是几句话，而这几句话，对听的人来说，或许就受益匪浅的，或许就能享用一辈子！

李向东继续倒酒，继续往酒里渗雪碧，只是酒倒得少了，雪碧渗得多了。枝子说，我要上一下厕所。说着就站了起来，就摇晃了一下，李向东想要过去扶她，因为杨晓丽离得近，又是站着，就先他一步。把枝子扶到卫生间，杨晓丽站在门外问，没事吧？还可以吧？枝子在卫生间里说，没事，没醉！杨晓丽就走了回来。

她站在李向东面前，瞪着他说：“你刚才看她哪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李向东似乎明白了，想杨晓丽原来是打翻醋瓶了，就“哈哈”笑起来。他说：“你把我看得也太色了，太大胆了，当着你的面，我敢干什么？”

杨晓丽说：“你什么不敢干？你和那个绮红，那个小姨子一起什么事没干过？这会儿，是不是也想要那样？我告诉你，我可不是绮红，不是小姨子，你要敢那个什么？我决不会饶了你。”

李向东也想逗逗她，笑着说：“真要那样，你又怎么饶不了我？”

杨晓丽跳了起来，说：“你还真有那心呀？你还真想要那样呀？我，我……别以为我不敢，我把你剪了。”

李向东周身一震，不禁打了一串寒颤。他真没想到，杨晓丽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管是真是假，这也的确够吓人的。于是，他就久久地看着她，好像是今天才认识她一般。

他想，她以前会这样吗？

在他心目中，她一直都是一个漂亮而没什么主张的人，总会遇到一些不知该怎么处理的事，就像她当电视台副台长的时候，她刚当副市长的时候，总给人一种诚恐诚惶的软弱。

他想，人真的会变呀！

以前，她对他总是恭恭敬敬，有什么疑难总要找他，总要向他请教，但他们有了那么一种关系后，她就变了，变得不让他说她半个不是。即使说了，她在人前还给他几分面了，不吵不闹，其实，却像记在她那个笔记本上了，回到家里，在没其他人看到的地方，定要他加倍偿还。

现在，她变得狠了，真的狠了！因为她的职务，因为她在人前不得不表现出一种自信和果敢，她的心也渐渐硬了，硬得比普通男人还要硬了。

他想，不行的，不能让她这样下去，至少，她在别人面前怎么样都可以，但在他李向东面前，她只能像只小羔羊，特别是在家里。他想，以后，他再不能做饭，再不能洗衣服，更不能跪在地上求她什么了。

他想，这多少，也是因为自己把她惯坏了。想来，女人真的不能惯！

枝子“咣当当”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她一边摇晃着，一边说，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我好像听见你们吵架了。她说，你们不会吵架吧？她说，像李向东这样的男人没多少了，你要是不珍惜，弄丢了你哭都来了及！

杨晓丽说：“你这什么话？你怎么可以跑到我这里来夸我的男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枝子“咯咯”地笑，说：“你不会吧？不会吃我的醋吧？我夸他几句你都要吃我的醋呀？我这是提醒你，叫你注意点，这样的男人，一不小心，就会被别人抢走了。”

杨晓丽说：“你是不是想来抢呀？”

枝子愣了一下，说：“不跟你说了，不跟你闹了。你喝多了，你真喝多了。”

杨晓丽说：“你才喝多了。”

枝子说：“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怎么会跟你抢呢？我是羡慕你，妒嫉你。我就是要抢也不会抢你的呀！你是我姐是我妹，我要抢谁的也不会抢你的呀！”

她哭了起来，杨晓丽忙过去扶她，就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哭，这一刻，自己也觉得自己太过份了，想这能怪枝子吗？枝子都干什么了？如果要怪，也应该怪李向东，人家喝多了，只是靠在沙发上，是李向东色迷迷看人家的。

杨晓丽就拍着枝子的背说：“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姐错怪你了。不哭了，坐下吧？别再喝了，喝得都有点不管不住自己了。”

枝子双手捂脸擦了泪，笑了起来，说：“喝，还要喝，李向东陪我喝，姐夫陪我喝。”

她说，姐呀！我告诉你，像姐夫这样的男人不好找呀，我找了好多年，也找不到呢！现在的男人，要么像我老爸那样，只是想着自己怎么当好官，我妈嫁给他，有的只是寂寞，只是为他当牛当马。

她说，我能怨我妈吗？我们都是女人，我们都知道，女人是离不开男人的，她要感受到男人给予她的虚荣，给予她比别的男人更多的物质和精神上的享受，同时，还要一种实实在在的东西。当她得不到的时候，她就会心虚，就会认为自己并没有得到自己男人的心。

她说，像我老爸那样的男人，他不懂女人，他懂的只是怎么当官，怎么向上爬。他是运气了，爬上去了，如果他爬不上去，他这辈子真不知会怎么样，好多人都没爬上去，好多人就在痛苦里苦苦挣扎。他似乎得到了，又失去了，失去了本是他最宝贵的东西。

枝子说：“还有一种人，那就是当了官就把自己忘了，不要老婆孩子了，成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发狠似地用一种很不健康的形式补偿他们曾付出的努力。”

她说，像姐夫这样的男人，官也当了，还懂得心痛人，还懂得怎么生活，确是很少见的，你真应该好好珍惜！

杨晓丽就看了李向东一眼，说，走开走开，别听我们说话。我们女人说话，不准你听。她对枝子说，别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说得他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哪一天，就忘乎所以了，就什么坏事都去干了。她叫李向东去洗澡，赶他回房间看电视。

李向东不想走，说：“枝子还要喝呢，还没喝够呢！”

杨晓丽说：“你还嫌她喝得少呀？她还没喝醉呀！不准喝了，谁也不能喝了。”

（请各位支持东东的读者大大也去支持“鲜花年榜新人王”夜独醉的《流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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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三章不要要不要贪

杨晓丽回到房间时，李向东问，枝子怎么样了？杨晓丽说，吐了。李向东说，吐了就好了。杨晓丽说，她不是说她很能喝吗？好像也没喝多少吧？李向东说，她心里不痛快，喝着喝着就不行了，喝酒是很讲心情的。杨晓丽说，她不是说自己很高兴吗？高兴才喝酒的吗？李向东说，开始可能是高兴，喝到后来，说到她爸和她妈的事，心里就不痛快了。

杨晓丽说：“真没想到，她竟是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长大的。”

李向东说：“其实，很多东西，表面看着风光，但内心里的痛苦却只有自己才知道。”

杨晓丽说：“以后我们得帮她，别让她再受那么多苦！”

李向东说：“这个你放心，我今天也和老邝谈过了。”

他说，除了我们市县的公益广告交给她那公司外，我还要老邝把经济宣传的广告也交给她。他说，北海工业园区准备在高速公路搞一个大型广告牌，我跟老邝说过了，就交给枝子的公司。

当然，李向东这么关照枝子，更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是副省长的女儿，然而，杨晓丽倒觉得枝子更像是亲姐妹了。

她说：“我也在想，计划生育每年都有许多宣传广告的，在各个镇有许多大型广告牌，到时候，统一起来，交给枝子翻新管理。”

这么说着讲着，李向东便意识到，枝子到市县来路子真是选对了，这一笔笔的生意也不用她操心，就络绎不绝地送上门了，想她认认真真干得三几年，这还不成了市县的广告大王了！想现在做生意，真离不开当官的，有当官的给撑腰，这钱赚得比谁都容易，想难怪现在的生意人都巴结当官的，都千方百计想和当官的扯上点什么关系。

这么想，他就想到老板光了，想到那个复合式单元了，想自己这官当得真苦涩，买一个复合式单元的能力也没有。想那壮局长一个小小的官儿，竟和建筑老板的关系那么密切。

他想，枝子还说他是少有的好男人呢！好男人是什么？好男人不能只是充充门面的空壳，还应该有实质内涵。他李向东有内涵吗？一点内涵也没有，只能算是“当当响”的穷人家。

他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杨晓丽。杨晓丽正地洗澡房里洗澡，水“哗哗”的听不见。她问，你说什么？他说了几遍，她还是那么问，他就推门进去了。

每次洗澡，杨晓丽都会很小心地把门关上，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男人对她的身子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然而，她还是要那么做，今晚可能是喝了酒，可能是搬弄枝子时出了汗，急着要洗澡，就把这事给忘了。

杨晓丽愣了一下，问：“你怎么进来了？”

李向东说：“我进来不行吗？”

杨晓丽说：“不行！你出去，有什么话等会再说。”

李向东说：“在这里说不行吗？”

杨晓丽说：“不行，绝对不行。”

说着话，她就把身子背过去了。她不背过去还好，背过去那硕大的臀便肉颤颤抖，就更刺激李向东了。李向东也不管她还开着水呢，就从后面抱住了她。她叫了起来，说，你怎么这样，都湿了，都淋湿了。李向东贴着她的耳朵说，你那么大声叫什么？枝子可能都听到了。杨晓丽这才安静下来。她说，我还没洗干净呢！他说，我帮你洗吧？她说，不用，不用。但他的手还是动了起来。他的手是很厉害的，动得她不得不呻吟起来。

当她感觉到他就那么站在她身后冲进来的时候，她不禁叫了起来，叫后，才知道不应该叫的，枝子不知是不是真的就醉彻底了，于是便忍住不让自己发出声来。越是不让自己发出声来，就越觉得难受，就说，别动了，你别动好不好？李向东似乎很听话，就不动了，就还站在她身后。

他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一个很好的男人。”

杨晓丽说：“我只觉得你很一般。”

李向东说：“真是这么想的吗？为什么你就觉得很一般呢？是不是得到的东西都不珍惜，没得到的才觉得是最珍贵的？”

杨晓丽说：“你这是什么话？李向东，你别以为别人说你几句好话，就轻飘飘了，现在你是和我在一起，要我说你的好话，你才能算是好男人。”

李向东说：“你会说我好话吗？现在我想要听你说我的好话是越来越难了。”

杨晓丽说：“因为你不是好男人，所以，我才不能说。”

李向东问：“你要我怎么做才能成为好男人呢？”

他想起了进来时想要跟杨晓丽说的话，就说，是不是觉得，跟我在一起，你受了太多委屈？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市委书记很无能，许多别人都敢做的事，我都不敢做，别人可以得到的东西，我却不能得到？

杨晓丽回过头来看他，说：“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李向东说：“有人想要送给我一个居住单元，那单元真的很好。我曾抓过城建，对建筑有一些认识和体会，我都觉得好了，肯定就是好了。但是，我不敢要，我又把那钥匙还给人家了。”

杨晓丽问：“你后悔了？”

李向东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总想着这个事，总想人家都敢要的，我为什么不敢要？”

他说，枝子不是也凭着她老爸是副省长，跑到我们这里来赚钱了吗？这和要那单元有什么区别？别人都那么干呢？我为什么就不能那么干？我这心里真的很迷惑。

他说，我想做个真正的好男人，不是现在这种好男人，是能让你让我都过得很舒适的好男人。其实，我是可能做得到的，但是，我却不去做。

杨晓丽不想再背对着他了，就转过身来，这样，他就离开她了，她不想他离开，引导着他又走了进去，这才紧紧地抱着他。

她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其实，我并不在乎那些，对于物质上的需求，我已经很满足了。如果，我不满足，我也一样会去要，会去贪，我也不是没有机会。但我们不要那么做，不是我们的，我们不要要。

她说，我觉得你已经很好了。好得我也不知该怎么说了，我不说你好，是因为对你还不放心，是因为你太色。你不要不承认，你真的是很色。你几乎每天都那么折腾我，你以为我愿意呀？以为我真那么经得住折腾呀？我这么说，不是说不让你折腾，你不折腾我还折腾谁？我就是要让你折腾，让你满足得不再去想别的女人。

她说，刚才，你看枝子的眼光就很让我伤心，看得都入迷了，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我就在你身边呢，你还敢这样，不在你身边，你还不知会怎么样了？李向东说，我有吗？我是喝了酒了，眼光迟钝了。杨晓丽说，你没有骗我？李向东说，没有，我骗你干什么？杨晓丽就说，抱我到床上去吧！李向东便把她抱到床上去，重重地压在她身上。

他说：“我都不敢动了，不敢对你凶了。”

杨晓丽问：“为什么？”

他说，我怕你说我色呀！说我像色狼呀！

杨晓丽就轻轻地笑，说，那就别动吧，再说一会儿话吧。她说，这么说话我感觉很好，感觉我们很交心。她抚摸着他的头说，刚才说的事，你可不要去做，你可不要看到人家要了贪了自己也要也贪。她说，我们现在缺什么呢？我觉得什么都不缺，我觉得只要这么过，安安心心地过，就行了。我只要你这个人，只要你这个好男人就够了，别的什么都不想要了。

李向东便吻她，便说，我不想跟你交心了，我想对你狠了，对你凶了。她说，你得答应我，不要去干傻事。李向东说，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她说，我是跟你说真的。他说，也我是说真的，说交心的。她就笑了，抱着他说，你说你是不是色？色得都没治了。她说，你狠吧，你凶吧。

开始，不管李向东怎么狠怎么凶，她都咬牙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响，渐渐地，她就忍不住了，说，我要叫了，我不叫不行了。我再不叫就憋得要爆炸了。她就叫起来，随着他的狠他的凶，越发叫得欢了。

（不定每天都上传两个章节了，但会时不时小爆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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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四章赴美加前的部署

李向东对枝子还是不放心的。市县把那么多生意交给她，她做得来吗？她有那个实力吗？她的公司能从广告架搭设、到广告牌平面制作、到画面创意，一样样拿下吗？质量是否保证，创意是否凸现？虽然，不一定要市县的其他广告公司服气，但也不能技不如人呀！

因此，李向东把枝子叫到他的办公室，询问她，如果，把老邝那个高速公路广告牌交给她制作，她将如何实施。事先，李向东并没跟她打招呼，他要听她最原始的设想，他想从这最原始的设想中，测试枝子的实力。

枝子马上就明白他的用意了，笑着说：“你是要考我吧？想看看我的水平去到哪里吧？”

李向东笑了笑，问：“这应该不过份吧？”

枝子对自己显然是很有信心的，说：“不过份，一点不过份。”

她说，我告诉你吧，我是学建筑的，虽然学的是室里设计，但是，有关建筑方面的基础也学过。于是，她就很详细地跟李向东说广告架的搭设，讲广告牌平面的制作，讲画面的创意。说完了，她问李向东，你能懂吗？这倒使李向东愣了一下，“哈哈”笑了起来。

他说：“我不一定全懂，但也听得明白。”

枝子就说：“有两点还要考虑的，你们这是沿海地区，经常刮台风，所以，在广告架搭设和广告牌平面制作的时候，要把这些考虑进去，至少，要能承受十二级台风的侵袭。至于画面的创意呢，要突出本地的特色，最好一看画面，就能断定是什么地方。”

李向东说：“好，你就按照我说的意图，结合你的想法，弄一个施工图出来。我想，最好明天交给我。”

枝子问：“要那么急吗？”

李向东说：“不行吗？”

枝子笑笑说：“你这是叫我今晚别睡觉。”

李向东也笑笑说：“就别睡一个晚上吧？”

枝子嘟着嘴说：“没见有你这么狠心的。”

这么说的时候，她突然想到那天在杨晓丽家里过夜的事。那晚，她确是醉了，但并不是醉得一塌糊涂不省人事，所以，李向东和杨晓丽在房间里的动静她还是听见了，听见杨晓丽叫他狠叫他凶。

当然，她不是躺在床上听的，开始，她在床上听到杨晓丽在洗澡间里的叫声，后来，就轻轻把自己睡的那房门打开了，站在漆黑里，听他们撕杀得很惨烈的声音。她一边听，一边想李向东那张英俊的脸，想他那市委书记的身份，想他对人的关心，心里感叹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呀，怎么在各个方面都那么优秀？

这会儿，她就定神地看着他，直到他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她才醒过神来，笑了笑，说，我回去忙我的了。李向东微笑着说，去吧？尽量赶一赶！枝子说，一定赶出来的。她说，我得让你对我有信心！

李向东要枝子那么赶，是因为去美加的日期已经定了，他想在去美加前看清楚枝子的实力。看她在制作这个项目时，做出来的图纸是否符合各方面要求。符合的话，说明枝子是有一定实力的，可以放心的，像高速公路这么大型的广告牌，枝子都能做出来，其他一些小广告就更不在话下了。

但是，如果不符合的话，他就得重新考虑枝子的实力到哪里了。他不能因为她是副省长的女儿，就不考虑她的实力。

好几天，李向东都在忙这事。他把有关这方面的工程技术人员集中在一起，研究枝子送过来的图纸，核实有关数据，当大家都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才舒了一口气。

他对老邝说：“一定要保证质量，严格按图纸要求实施。”

老邝很理解他的担心，很多工程项目就是因为施工方有某种背景，各有关部门单位都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疏乎检查和监督，不知不觉地为豆腐渣工程营造了良好的氛围。

他说：“你放心，我会重点跟踪这件事的。”

李向东便说：“我赴美加前，开一个五人组会议吧，有些事必须交代一下。”

在五人组会议上，李向东明确规定，他不在市县期间，由钟市长主持市县的全面工作，如果发生什么突发事件，必须及时汇报请示。他说，除非一定要他解决的事情，否则，最好不要打扰他。

这话听起来像是把市县都交给钟市长了，但是，大家也听出了那话里的味道，什么是非一定要他解决的事情呢？这是无法定议的。事情处理得好，李向东没意见，就是非一定要他解决的事情，事情处理得李向东不满意，那就是非一定要他解决的事情。所以，大家心里都知道，大事情还是要向他汇报请示的。

当然，李向东赴美加这一个多月，也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太大的事。真有什么大事，你不能等李向东回来再干吗？非要等他不在家才干？正像他说的，突发事件除外。

李向东还说，大家要严格按照规定办事，凡事都要支会市委办，市委办是市县的中枢纽带，大家不要忽视了这个纽带作用。

这话又清楚地说明，凡事都要让黄知道。黄是桥头堡，是连接他的桥梁。

会后，他对黄说：“你就大胆履行你的职责，看好这个家。”

黄笑着说：“你也太多考虑了，这一个多月，天翻不过来。”

李向东也笑着说：“你真不明白我的苦心，我这不是借机确立你的重要位置呢！”

黄说：“我的位置还用确立吗？从你把我抬到这个位置，全市县头头脑脑们都已经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你还是小心我狐假虎威，趁你不在家，干出什么不利于你的事吧！”

李向东说：“你会吗？你太小看我选人的眼光了。”

两人便“哈哈”笑起来。

黄想起了什么说：“有一个事，我想提醒一下你。”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有话你直说，有必要这么过渡一下吗？”

黄说：“你和杨市长的关系，到了那边，还是悠着点，别过份了。那些老华侨未必看得顺眼。他们可不管你们有没有结婚。”

李向东说：“这个杨晓丽比你还担心，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不会住一个房间。”

黄说：“还不只是这个问题，平时，最好也不要表现得太暧昧，比如搭肩挽手之类的，甚至眼神呀说话呀，让那些老华侨看出点什么，又不了解清楚，胡乱瞎猜，可能就会产生国际影响了。”

李向东说：“这个倒是应该小心，我回去跟杨晓丽说说。不过，杨晓丽应该也不会太那个，她还是能分清什么是公，什么是私的。”

黄又说：“见到小军的时候，顺便代我向他问好。我老婆这几天都在叨叨这事呢！”

李向东说：“其实，我也就是想去见见他，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还想就让钟市长去呢！”

提起小军，两个男人心里都有些感慨了。毕竟，黄也是看着小军一点点长大的，说他是小军的半个父亲也不算过。

李向东还交代陈小雨去办一件事，要他与小倩联系一下，看看她到底还想不想要在老板光的楼盘看中的套间。李向东说，不能白送给她，至少，也得让她自己出一部分钱，能出多少就出多少。陈小雨很不理解，问，管她那么多干什么？李向东想了想，便把小倩和张志东的事告诉了陈小雨。陈小雨虽然对小倩已经没有那意思了，但还是吓了一跳。李向东说，你自己知道就好了。说好好处理好这个事。陈小雨说，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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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五章第一猛人

李向东一行住美加那天，下雨了。虽说是贵人出门招风雨，但这雨并不是小面积地下，连省城也雨濛濛一片，因此，大家都担心飞机会误点。托运好行李，过安检，进入国际航班候机厅，天便放晴了，且晴得万里无云。

有人说，这真是贵人出门招风雨了，招了风雨又不误事。

有人说，我们这是托李书记的福！

有人说，这次美加之行，我们一定能大功告成！

李向东知道这都是些奉承话，华侨乡亲对的家乡支持完全取决于对家乡的一种情结，这与市委书记并没多大关系，即使是一个外地人来当市委书记，华侨乡亲对家乡的捐赠也不会有多少影响。再说了，华侨乡亲的捐赠早就板上钉钉，他们这次美加行更大的目的是去感谢人家，再就是顺道旅游一下。比如去拉斯维加斯看看赌场，去夏威夷吹吹海风，到华盛顿看看美国首都。

带有工作性质的地点也就几个城市，如洛衫矶、三藩市、温哥华、多伦多等有唐人街的地方。在这些城市中，尤以美国的三藩市为工作的重点。

在美国，只有五个唐人街，但三藩市就有两个了。

三藩市，其实是粤语的译音，实名为“圣弗朗西斯科”。它位于太平洋与圣弗朗西斯科湾之间的半岛北端，西班牙人建于1776年，1821年归墨西哥，1848年才属美国。十九世纪中叶在采金热中迅速发展，华侨称为“金山”，后为区别于澳大利亚的墨尔本，改称“旧金山”。

市县的华侨便是淘金时卖猪仔前往旧金山的，后来，市县人按照美国移民有关规定，父母申请儿女或儿女申请父母，兄弟姐妹申请兄弟姐妹，丈夫申请妻子或妻子申请丈夫的形式，源源不断地移居旧金山。

特别是丈夫申请妻子或妻子申请丈夫这一条，使市县人移居美国的热潮经久不衰。市县常有这种情况，一些移居美国的人在市县长大后，才移居的，因此，对市县便有某种情结，或是留下了恋人，或是更愿意娶市县的女孩子或男孩子（因为要随妻移居，故也属出嫁了）这样，嫁出去的人，又可以申请他的父母他的兄弟姐妹，他的兄弟姐妹又会滋生出一条条新的移居链，周而复始。

三藩市的唐人街是全美最大的唐人街，有一百二十多年历史，是早年淘金的华侨，生活聚集在这里，渐渐形成的。从市县移居到三藩市的新移民，大多在这里落脚。

唐人街入口处有深绿色中式牌楼和一对石狮子，上书孙中山先生的“天下为公”四个大字，主要的街道为格兰特街，两侧有许多具有中国色彩的纪念品商店和中国餐馆，踏进唐人街就犹如走进中国珠三角或潮汕的旧城般，恍如美国中的中国。

在唐人街还有一大特点，那就是华侨社团众多，有以地域为名的社团，有以姓氏为主的社团，就像以前村子里的宗祠那样，市县在唐人街的社团便有数十家之多。

这些社团之间，表面看似没什么矛盾，其实却存在着一种互相攀比，谁也不服气谁的现象，比如，某一社团发动会员为家乡捐资了多多少少资金，另一社团就不愿比他少，就一定要想办法超出，这样你比我多，我又要比你多，捐资的款项是多了，但也为市县政府增加了一些麻烦，不管孰多孰少，你家乡政府都要一视同仁，哪怕领导脸上的一个笑，说的一句话，都有可能伤害了某一方。

你说某某社团为家乡的建设做出了贡献，就不能说另一个社团为家乡的建设做出了一定成绩，否则，做出贡献的社团就会大肆渲染，而做出一定成绩的社团就会觉得没面子，觉得你这市领导看不起他们，以后你就别想他们再热心发动他们的会员捐资支持家乡公益事业。

前些年，市县就发生这样的情况，某位市领导来三藩市拜访社团时，话说多了，时间拖长了，让下一个社团多等了一会儿，下一个社团就有意见了，就说那市领导看不起他们，本已经收集的捐款迟迟不汇出。非要那市领导向他们道歉，且是公开道歉，这才平息了一场误会。

因此，李向东出发前，很精心细致地做了周密的安排，凡是拜访的社团都要准备一份讲话稿，即使是十分钟的时间，也要按讲话稿一安不漏地念。像李向东这样的人，站在麦风克前，滔滔不绝说几个小时都没问题，但还是不敢掉于轻心。他特别安排一位随同人员专门负责讲话稿的管理，切忌避免出现，到了A社团拿了B社团的讲话稿这种张冠李戴的疏乎。

他要求每位随同人员尽量少说话，特别不要在A社团说B社团的好话，更不能说B社团的坏话，你怎么知道A社团的人会不会拿这坏话抬高自己踩低别人？当然，对时间也严格掌控，不能顾此失彼。

李向东一行每到一个社团，定受到热烈欢迎，而这种欢迎的形式完全是中国化的，四周张挂着欢迎标语，摆满花蓝，社团各侨领隔很远就迎了出来，就握手，就介绍，就带着他们走进夹道欢迎的人丛里，于是锣鼓响得更喧天，前前后后舞起了狮，气氛热烈得就像李向东他们是英雄凯旋而归般。

在某一个社团，那侨领竟是习武之人，曾舞过狮，就想显示一番，接过狮头围着李向东好一阵狂舞，惹得李向东“哈哈”大笑，连声说好。有人便提意，李向东和那侨领配合一下，擂几手鼓。

李向东摇着手说：“我不行，我不行，我那会这个。”

那侨领说：“只要你擂得响就行，我就能舞。”

李向东听了这话，一时兴起，便接过鼓锤擂了一番，虽擂得半咸不淡很不得要领，但那侨领还是舞得很生色，社团的人便一片叫好，相机录像机围着李向东照个不断。一见这情景，李向东心咚地一跳，才知道坏事了，你不能就擂这一社团的鼓，其他社团的鼓你也得乱擂一气。于是，这一天走了十数个社团，李向东就每一个社团都乱擂一气，擂到后来，双臂都发酸软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杨晓丽说：“你以为你真会擂呀？那鼓打得人家那些狮都不知怎么舞了。”

李向东甩着手，说：“你以为我想呀？我这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壮局长就在一旁笑，说：“李书记还算醒目了，一下子就明白被那侨领算计了。否则，那社团就会因为敲鼓这事大做文章。说不定，李书记这一擂，就擂出麻烦了。李书记这一个社团一个社团的擂，才把别人的嘴堵上了。”

杨晓丽说：“想不到，这看似简单的事竟暗藏这么多复杂！”

李向东便问杨晓丽有没有跌打酒，帮他揉揉那手臂。他苦着脸说，这明天还不知又要擂几个社团。杨晓丽说，活该！谁叫你逞能呀！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感觉到他那手臂像是肿了，就站在他身后，帮他干揉。她说，那有跌打酒呀！怎么也没想到要带那东西呀！他们这是在酒店的房间里，门是关着的，有点亲热的举动也没关系。

壮局长说：“要不，我叫那侨领过来给你揉揉，他习过武，应该懂跌打，说不定，还有自泡的跌打酒。”

李向东忙摇头说：“算了算了。我还是忍着吧，这叫他来揉，不知又会揉出什么麻烦来。”

杨晓丽突然想起什么，问：“我有一点疑问始终搞不懂，为什么每到一个社团都有一条标语，写着‘热烈欢迎市县第一猛人’呢？我知道这第一猛人是指李向东，但为什么不直接写市委书记，却写第一猛人？”

李向东说：“可能是觉得这更有力吧？这应该是一种民间的说法，本来，这社团就是一种民间组织，不能用我们的那种观念要求他们。”

壮局长笑了起来，笑弯了腰。

他说，不是，不是。你们真枉费了人家一番苦心。

他说，你们是不知道，人家为了这条标语煞费心思了。市委书记是什么？在老华侨的心目中，书记是个什么角色？也就相当于在衙门抄抄写写的文书，这文书算什么？他们搞得那么轰重，就欢迎文书，这不让非市县的华侨笑话？

他说，因此，他们就用了“第一猛人”代替市委书记。

李向东和杨晓丽都笑了起来。

杨晓丽说：“你不说，还真不知道是这个原因。”

李向东说：“有时候，这文化上的差异，真让人哭笑啼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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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六章移民移民

在这次美加出访中，李向东自然是最受欢迎的。其次，便是杨晓丽。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市长，又长得那么漂亮，站在那里，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亮得有许多华侨以为她是女明星，想这女明星怎么就在这一行人中。当听介绍，说是市县人民政府副市长时，好多人眼睛瞪得更大，更有甚者，就问杨晓丽，不是市县人吧？应该是外地调市县当市长的吧？

他们想，市县会有那么漂亮的女人吗？不仅漂亮，还长得那么高，早个十年八年，这么出众的女孩子在街上那么一走，还不被那些回市县相亲讨老婆的华侨看中了，还不就娶到国外来了。

杨晓丽就笑着用市县话说：“我是市县人，纯正的市县人。”

他们还是不信，说：“你应该是在外地长大的吧？这几年才调回市县工作的吧？”

杨晓丽说：“你们不觉得我的市县话一点外地口音也没有吗？我在市县生市县长，只是读大学时离开过几年。”

他们还是摇头说：“不可能，不可能。”

壮局长就替杨晓丽解围，说，杨市长说的是真话，她是市县土生土长的。他说，以前在电视台当过新闻主持的。这一说，他们更不相信了。那电视台主持可是公众人物，那些回去相亲的华侨还不争不抢？壮局长也有些不理解了，市县好多电视台的女主持刚在电视台露面，就被华侨选中了，就嫁到国外去了。

他就悄悄问杨晓丽：“你不可能没被回来相亲的华侨看中吧？”

杨晓丽笑着说：“多了，多得有时候我都不敢准点下班。他们就堵在门口等我。还有的找到我家里来。”

壮局长问：“你没一个看中的。”

杨晓丽说：“我根本就不看。”

壮局长说：“为什么？”

杨晓丽问：“你真想知道？”

壮局长说：“真想知道，这太特别了？”

杨晓丽说：“这有什么特别的？”

她想起小倩，那小倩比她还特别。她对那些堵在电视台门口的华侨可是破口大骂。她说，你们真要在外面混得好，有必要回来娶老婆吗？外面多好的没有？找个国内的老婆还自己给自己增加负担！她说，我要求高，要过最好的生活，在国内，我也可以说是过最好的生活了，但到国外，你们养不起我？也能给我一种最好的生活吗？她说，你们能融入美国吗？哪一天融入美国了，再来找我。

小倩的话虽然有些尖酸刻薄，但也有一定的道理。

杨晓丽告诉壮局长，有一定素质的人，到了国外，他们一定能融入美国社会，像这样的人并不是那么容易遇上的。但是，那些回来相亲的华侨大多数未必能融入美国社会，所以，她从来就没考虑要嫁给那些堵在电视台门口的华侨。

壮局长说：“这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杨晓丽就笑了笑，说：“做每一件事都是很需要勇气的。”

市县崇洋媚外的思想非常严重，多年来形成了这样一个传统，移居国外，只能过好日子，不管在国外做牛做马，生活也比在家里好，而且，家里那一大帮人，都因为你的移居国外鲜活起来了，先是你能寄些钱回来接济大家，每个月三两百美金对你来说，算什么？但汇回家就是大数目了。而且，别人都那么汇，你不能不那么汇吧？到后来，你出去了一些年份，家里这一大帮也陆续符合移民条件了。

因此，在市县，便有许多人刻意要移居国外，许多父母更希望女儿嫁给回来相亲的华侨，当然，也有要儿子嫁出去的。因此，那些牵红线的三姑六婆也很热心，只要听到有某华侨回来相亲，便闻风而动，带着女孩子去踏那华侨的门，那华侨就很有一种优越感，定要选美般的挑三选四，最后合眼缘的自然是那些长的漂亮的女孩子了。至于那些漂亮的女孩子是否心甘情愿呢？这里就不叙述了。总之，被华侨相中的女孩子没几个能逃得过这种世俗的束缚。

因此，在市县，有这么一种说法，凡是漂亮的女孩子都嫁到国外去了。

还有一种情况，便是兄弟或姐妹随配偶移居国外了。本来移居时，年纪就不小的，再等到能申请自己的兄弟姐妹，又经过十几年的移居排期，排到移居了，那要移居人也老了，想想自己这把年纪到国外还能干什么呢？干不了什么？出去又有什么用的？然而，此时却是由不得你了。因为你不移居，家里那一大帮人的移居梦就断了，所以，你不想走也得走，你不要为那一大帮人考虑。

在洛杉矶，李向东他们就遇到这么样一个人。在市县，副市长当得好好的，突然就接到移民通知了，走不走呢？对他个人来说，当然不想走，在市县，住公楼开公车，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去那旅游可以去那旅游，日子过得风光无限，然而，家里人吵着要他走。

老婆说，你不能太自私，不能只为自己，你一个人风光，其他人却呆在家里过苦日子。

孩子们说，你还能风光几年，一旦你退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你现在都不能给我们什么好处，以后我们更没指望了。如果，你把我们带出去，我们就不用你考虑我们以后的生活了。

丈母娘、大舅小姨子等娘家人也过来劝，先是劝妹劝姐，说你一定要叫他走，他不走，你走不了，我们就更没希望了。后就直接劝那副市长，说你当副市长再努力，也解决不了这一大家子的事，但你一个人牺牲了，这一大家子都活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应该比我们还懂！

那副市长是个好官是个老实人，不懂得利用手里的权为家里人谋利，为丈母娘家里人办事，所以，想想，只能走这条路了。丈母娘那边不说，自己的孩子却怎么也比呆在市县好的，孙字辈更是百好而无一害。他们可以在那边读书，受那边的教育，融入美国就能过一种真正的美国的生活了。于是，便撤职移民不当那副市长了。

移居国外的副市长什么都得重新开始，这种重新开始比在国内的重新开始还艰难。在国内毕竟还能说能听能看，到了国外，这年纪，想学也学不来了，就只能干些体力活，也不是什么体力活都干得来的，就干些貌似老太太干的活，在服装厂里剪线头。衣服缝制好了，就用剪刀剪那露在外面的线头，官场上的梦是不敢想了，只想着哪一天，孩子孙子们能在这新国度出人头地。那出人头地的概念也很模糊，只想着孩子孙子们能离开唐人街，融入真正的美国人生活。

李向东跟这副市长算是有点交情，便要壮局长想办法约他出来见个面，这么大老远的都来了，不见个面总说不过去。壮局长似乎不太愿意，但毕竟是李向东的指示，再不愿意也得执行，就想了许多办法，通过社团的侨领找到了那副市长的电话。

电话打过去，那副市长一听到李向东的声音，显得很激动，说话的语气让李向东感觉到他似乎已老泪丛横，但一提到要见他，他就犹豫了，支支吾吾了大半天，最后说，我向老板请假，不知老板准不准我假。他说，等一会，我再打电话给你吧！

李向东放下电话，壮局长便说，一定是不来了。他说，凡是市县的人要见他，他都不会见的。可能是觉得没颜面见大家吧，以前是一个副市长，呼风唤雨的，一下子变成打工的，虽然挣的工钱折合人民币是高了许多，除此之外，便没一样能和以前比了。他说，听说，他和以前已经大变样了，肚腩没有了，头秃了，腰也弯了，这也是不想见市县人的原因吧？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响了。这次，不是那副市长打来的，而是他老婆打来的，语气很凶说，你们为什么总要来找他？你们让他安静不得吗？让他忘记过去的事不行吗？他不会去见你们的，决不会去见你们的！

李向东拿着电话，久久地呆在那里，为那副市长感到凄楚和悲凉，想人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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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七章规范建校管理

渐渐地，李向东发现，壮局长在华侨乡亲中是很有些位置的，一则他在市县当教育局副局长局长这么多年，帮了许多人，一则各社团捐资兴建学校，与他接触得多，再就是壮局长很得人心的讲话。他不像李向东说的是一种客套呆板的大道理。他说的是家常话，且到了哪个社团，都能如数家珍般说出人家为家乡建设做出的贡献，说得那些华侨乡亲眉开眼笑，心里喜滋滋的。

李向东还发现，华侨侨领们跟自己在一起，多少是有些儿巴结的意思，想你是市县的第一猛人，自己能凑个近乎也是能抬高一下自己的身份，想哪一天回到市县，见见你，你也有个印象，因此，总拥在你前后，但那话说得却是拘束的，甚至也没什么话要说，多是些天气哈哈之类的。

但是，与壮局长在一起，他们的话匣子就打开了，说什么都自如了，说家乡的事，说国外的事，说彼此的熟人，有时竟说得眉飞色舞，搭肩拍背的，很自家人似的，那壮局长便比那统战部长还统战部长了。

李向东不是那种嫉才的人，倒觉得壮局长在这方面有他的长处，只是这个人圆滑一点，小动作多了一点。一个人，你不能要求他十全十美，不能要求他没做过错事，问题在于，你能不能控制他拘束他，发挥好他的长处。

这时候，李向东想的就是这个，他觉得，只要能控制壮局长，在建新学校时，健全必要的制度，防止他钻空子，他还是一个可用之人的。

参观完金门大桥回到酒店，李向东就跟壮局长谈华侨捐资建学校的事，说这么多年来，华侨乡亲对家乡的支持其实是很大，但是，这些年，却没见建成一所像模样的学校。

壮局长连说：“是的，是的。”

他说，华侨对家乡建设很大因素还停留在一种对土地的眷恋。他们更热衷于所在村，所在镇的捐建学校，因为他们年青年少时曾在那里生活过，对那片土地有着一种特殊的热爱。

他说，再一个原因，就是在村在镇，要办一件事，化的钱不多，比如建一所村级小学，镇级学校，没市区建一所学校投入那么多，一个人独资捐建也能承受得了，名声又好听，特别是村一级的小学，因此，这些年，华侨乡亲捐建的多是这一类小学。

壮局长说：“现在，搞村一级学校，已经是一种浪费了。”

他说，市县在发挥华侨优势这方面，似乎走进了一个怪圈，不是有目的进行引导，而是任由华侨自由发挥，好像有钱就能说了算，想在哪建学校就建学校。但是，建一所学校是要考虑生源的，考虑人口分布情况。你在一个小村子里捐建一所学校，政府要派出相应的师资，但生源足不足呢？生源不足，就是一种浪费。华侨捐资建的学校达不到最大的利用率，政府派出的师资也发挥不到最好的效果。

他说，计划生育后，人口生长率的下降，以及农村居住人口逐渐向城市迁移，他们教育部门也不提倡在下面建学校。他现在在市区搞一所这样的学校，就是希望用一种引导的行为，改变过去那种情况。

李向东听得连连点头，想这壮局长还是很有自己一套的。

这时候，杨晓丽过来了，问他们在谈什么？李向东说，谈华侨乡亲捐资建校的事，谈市县村镇学校饱和的情况，谈如何引导华侨乡亲在市区建新学校的探索。

杨晓丽见他们谈的是正事，就收敛了笑。这时候，李向东和壮局长都半躺在床上，头枕着枕头，杨晓丽在李向东的床上坐下来。

她说：“怎么引导呢？华侨想要在哪建学校，我们能引导吗？非要人家到市区去建学校人家未必愿意，人家建学校有为家乡办公益的慈善之心，但也不要否认，还想挣点面子，有一种光崇耀祖的意思。如果在市区建学校，一是捐的钱很可能不够建一所学校，二是失去了光崇耀祖的意义。”

李向东说：“所以，就要引导呀！就像这次建新学校一样，先把新学校的规划弄出来，然后按每幢教学楼的建造价进行募捐，谁募捐了某一幢教学楼，那幢教学楼说以他的名字命名。”

杨晓丽笑了，说：“有人愿意这样，但更多的人不愿这样。他们更喜欢捐整座学校，捐同一样的钱，在市区只能建一幢教学楼，还不如在镇村建一座学校影响更大。”

李向东说：“村镇现在的学校不是饱和了吗？”

杨晓丽说：“那我们也不能打击华侨捐资家乡办公益的热情呀！”

李向东说：“捐资为家乡建学校，本是一件好事，但这不再是好事，而是一种浪费时，那就失去了他本来的意义了。”

杨晓丽说：“人家把钱送到你手里，我还说人家是浪费，人家会怎么想？你说引导，那是好听的，人家认为你那是在指挥人家，要求人家。乞丐倒比施舍的还大气了。”

她说，这次来，不是不有好几个社团和华侨要捐资在自己乡下建学校吗？你怎么引导，你说个不字，人家这钱就不捐给你了。

李向东笑笑说：“首先你这个分管教育的副市长思想就要解决好，你的思想都不通，就更没办法引导了。”

杨晓丽说：“还有这样一个问题，你不要人家在镇下面建学校，人家可以不管你，人家可以直接跟镇谈，镇当然乐意他们捐资建学校，这也是一大政绩，我们有什么理由去抹杀人家的政绩？何况，这钱又不是你市政府的。”

壮局长说：“所以，有时候，在下面镇，学校都建起来了，我们还未必知道。”

李向东说：“这不乱了？”

杨晓丽说：“有什么乱的？一点也不乱，新建的学校可以用，旧的学校空出来干别的也行呀？可以用来招商引资呀，不是成天都说要筑巢引凤吗？我们的旧学校空出来不也正好可以引凤吗？”

李向东真有点笑哭不得，想你杨晓丽怎么就想得那么简单呢？筑巢引凤不是你有巢就引得来的，你的巢在山区里，离公路还有好几十公里，那凤会去吗？去的凤也留不住。然而，又不好当着壮局长的面说杨晓丽，便说，算了，我们不谈这个吧。

他对壮局长说，不过，这种擅自建校的现象还是要理顺一下。以后，不管哪一级建学校，不管是财政拨款建的也好，华侨捐资建的也好，都要统一管理，至少，要征求教育部门的意见。

他说，你回去后，或者，现在就打电话回去安排一下，起草一个有关文件，我们回去后，好好研究这件事，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下发一个文件，对各镇擅自建校的事进行规范管理。

虽然，李向东没有再说杨晓丽，但她还是听出了他的意思，便很生气地想，你李向东也太武断了，还没征求我的意见呢，就作出这样的决定，即使你是对的，也应该先说服我吧？你太不把我这个副市长放在眼里了。

这么想，她就站起来，就往外走。

李向东忙叫住她，问：“你有什么事吗？”

杨晓丽气呼呼地说：“没什么事！”

李向东说：“你别走呀？我还有事要跟你说呢！”

杨晓丽这才回过头来问：“你还能有什么事要跟我说？还用跟我说吗？你都做决定了。”

壮局长听出了杨晓丽的火药味，忙从床上爬起来，说：“如果没我的事，我出去一下。”

他走了出去，还并把房间门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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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八章你们一起欺负我

李向东对杨晓丽说，你找我一定有事的。杨晓丽说，是呀，是有事呀！不过，现在没事了，什么心情也没有了。李向东笑了，说，就因为刚才那事？他说，有那必要吗？这不是才叫壮局长起草文件吗？不是回去还要研究吗？有什么意见，你回去再提还不急。杨晓丽说，我还能提吗？你都定调了，我还能提吗？我一提，不就反对你了？我反对你，人家会怎么看呢？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看来，你还是很有点组织观念的，还是很懂得维护一把手的。”

杨晓丽说：“你别打说风凉话！反正，我觉得，你这种越级行为就是不对。你有意见可以先我跟说呀，为什么要越过我，跟下面说？”

李向东还是笑着说：“我越过你了吗？我可是当着你的面说的。”

杨晓丽说：“你明知道我不同意那种作法，你还要壮局长去执行，这不是越级吗？”

李向东说：“你坐下来，听我慢慢跟你说好不好？”

杨晓丽在壮局长的床上坐下来，说：“有什么好说的？哪一次不是你有道理？哪一次，你不是要我听你的？以前，别人当市委书记，还要征求一下我的意见，你当市委书记了，却从来不征求我的意见，要么就是批评，要么就是下死命令。”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说：“你是不是说我又耍市委书记的威风了？”

杨晓丽说：“不是吗？你说不是吗？”

李向东说：“你不是又想要惩罚我吧？我倒是很希望你能惩罚我的。”

杨晓丽瞪了他一眼，说：“你别没正没经的。”

李向东坐过来坐在她腿上，抱着她说：“我可是说正经的。”

自从他们赴美加后，一直都没能亲热。这会儿，那么一抱，那么一接触到她那身上柔软，兴奋得有些颤抖了，手上的动作就很迫切也很粗鲁。杨晓丽说，你干什么？你想要干什么？好挣扎着，但他的手已经钻进她衣服里了，满满地握住她了。她被这一握，立时便软了下来，喃喃道：“壮局长随便会进来的，看见了多不好？”

李向东就去把门栓上了。杨晓丽脸更红得透亮，她说，你这算什么？他要回来，见里面栓上门，还不就想到我们在里面干什么了？李向东说，他不会回来的。他这一出去，摆明要让我们好好亲热的，如果我们自己不出去，他应该是不会回来的。

他再一次抱着她，且把她扑倒在床上。杨晓丽说，不能，我心里堵着呢，干什么也没心情。李向东说，不就那点事吗？有什么好堵的？再大的事，我不是一样能说服你，等一会，去吃饭的时候，我再慢慢说服你。

杨晓丽说：“你还记得吃饭呀？”

李向东说：“现在当然不记得了，现在只想把你吃了。”

杨晓丽说：“本来，我就是想来叫你去吃饭的。”

根据活动安排，今天接下来的日程是自由活动，大家可能外出访亲问友，所以，这顿饭就自己解决了。

李向东问：“你不会是想叫我去吃日本料理吧？”

杨晓丽说：“你怎么知道？”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我也正想叫你去吃日本料理呢！他说，这里的日本料理是全美国最好的。杨晓丽说，你来过？你吃过？李向东说，没来过，没吃过就不知道了？看资料介绍的。他说，这里的海鲜大餐是最具特色的，墨西哥菜也是这里的一大菜系，还是日本菜、俄国菜、柬埔寨菜、韩国菜以及希腊、瑞典菜。他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合不合口味。所以，我想，我们就去吃日本菜。

他们一边说着话，手里却没停止在对方身上抚摸。他们都还穿着衣服，似乎有一种默契，都觉得在这种环境下，不能释放的太彻底，因此，他进去的时候，他们身体的其他部分是被衣服间隔着的。

说心里话，她不想这样的，不想那么仓促，但看着李向东那猴急的样子，又不想他失望。如果，在家里，她绝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得逞，还要慢慢折磨他，要让他把要说的话说清楚，要他很有理由的说服她，当然，她还狠狠地报复他，还要倒趴在他身上咬他的脚拇指。然而，现在不允许她这样，现在配合他，便更多原因还是为他着想。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隔阂，反而使她更兴奋了，仿佛她那沉睡的欲望一下子被他激活了，周身不禁颤抖起来，就舍不得他速战速决了，抱住他不让他动。她说，我们说一会儿话。她说，我想跟你交心地说一会儿话。他感觉到了她的颤抖，不仅是身子的颤抖，还有那蕴藏在体内的颤抖。

李向东不想说话，只想静心静气地感觉她的颤抖。只是，这种静却没能保持太久，毕竟，他嘴里说不怕壮局长进来，到了这一刻，还是担心的，真担心壮局长会回来。于是，他便不再抑制自己，有多狠就多狠，有多刺激自己就想要多刺激自己。她很快明白过来了，想他是要速战速决了，便用双手推着他，不让他更深入。

她说：“你不能这样，不能只顾自己，你这更像是***。”

李向东说：“现在不是没时间吗？”

她说：“你不能太自私，没时间也不能太自己就只想着你自己。”

他说，你还想怎么样，还想怎么样？他急得要扳开她推他的手。她说，我要咬你。要惩罚你，要要你让我们一种很爽很爽的感觉。谁叫你招惹我了？你招惹我，就不能只顾你自己。他说，咬吧，你咬吧。她就扒开了他的衣服，就说，我咬了。就说咬你的肩了。他说，随你，我随你。因为杨晓丽的手移开了，他又可以尽情地撤欢了，可就也想让她也得到那种很爽很爽的陶醉。

杨晓丽就咬了。她咬得很狠，李向东似乎已经习惯了，只是咧了咧嘴，就把那痛承受下来了。然而，她咬得早了，以前，她咬他几乎是和他那低吼同步的，这会儿心急，咬得就早了，就在他离低吼还有相当一段时间前咬了，这一咬，那效果就太强烈了。她还没有迷茫，还没有失去知觉，便很清楚地感觉到那强烈有多强烈，就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她叫了起来。

本来，那种被撕裂的感觉她似乎还可以忍受得住的，但随之而来的是那狠劲的戳，狠劲地往心尖儿戳的痛却是无法忍受了，且那狠劲的戳还不止一次，频率极高的、数也数不清的、一点也不怜惜人的狂命地戳。

她痛得泪都淌出来了，连声叫：“不要了，不要了，我不要了。”

李向东忙说：“你小声点，小声点。”

他压在她身上再动了，不是不想动，而像是被卡住动不了了，于是，自己也感觉到自己有多么地强大，又多么地凶狠。

她说：“你好狠呀！你是故意的。”

他说：“怎么会是故意呢？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会这样了。”

她说：“连他也欺负我了，你们都一起欺负我了。本来，这心就被你堵得难受，现在又这么狠地戳。”

李向东得意地笑，说：“是你招惹它的，如果，你不咬我，会那样吗？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还敢不敢咬人？”

杨晓丽说：“你怎么能这样呢？还得意成这样，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李向东这才收敛了笑他问：“你没事吧？”

她瞪了他一眼说：“能没事吗？”

李向东就敢再继续了，尽管，知道自己已经恢复正常了。但刚才那么狠，肯定是伤着了。于是，他们便半途而废，开始，杨晓丽也以为会有什么不适呢，整理好衣服，站起来摸摸胸口，摸摸小腹，似乎没什么异样，一点丝痛也没有，却又不放心，就用手按，先是轻轻的按，再就用劲了，真就一点受创的感觉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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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九章你拿了多少出访补贴

有些东西因为他的优秀，就形成了一种定式，或者说，因为某一种定式，就变得优秀了。比如，麦当劳的门店，总能见到麦当劳大叔。远远地，看到那门前悬挂着红红的大灯笼，李向东和杨晓丽就意识到，那是日本料理店了，在国内一样，在日本一样，到了美国也一样。

李向东和杨晓丽坐进那家日本料理店的时候，感觉这店里也不宽敞，比市县那个深巷里的日本料理店大不了多少，那格调似乎也很相近，如果不是见到这里的坐的是白种人黑种人，真就以为自己是坐在市县的日本料理店了。

店主竟是黄种人，见了他们，满脸的笑，很热情地跟他们说粤语。李向东和杨晓丽相视一笑，没进门时，还担心到这来鸡和鸭讲，彼此都不知对方说什么呢？这一颗悬着的心就放下来了，就想这语言用，能把这店最好的日本菜狠吃一顿了。

日本菜貌似有两大特色，一是生吃，一是烧烤。以前，杨晓丽还怕胖，还想要减肥的，但跟李向东在一起，就不担心这些了，反正吃的再多也都被耗尽了，反而不多吃，还顾虑会补充不过来呢，因此，就可着劲地点。

李向东问：“你吃得了那么多吗？”

杨晓丽说：“你就试试看？”

她说，我点的这些还没算你的呢，你要吃什么，自己点。她说，这次来，如果依着她的习惯，她倒不想吃那些社团的接待餐，那些饭菜都是中国菜，在家里也吃得到的，她反倒想去吃那些什么墨西哥菜、俄国菜、柬埔寨菜。她说，她真没想到柬埔寨菜竟是辣的。

李向东说：“你没去过新马泰吗？东南亚的菜大多是辣的。”

她说：“我还以为吃辣和不辣是气候原因呢？我们广东人不吃辣的是因为天气热，吃了要喝凉茶，否则，身体受不了，没想到东南亚气候比我们还热，竟也吃辣的。”

说说讲讲，他们就谈到工作上的事了。先说壮局长，杨晓丽说，她分管的那么多部门单位里，最让她放心的就是这壮局长，什么事，只要交代一下，都能严格按指示精神去办，而且自己也经常会有一些好点子好想法。她说，那个教师静坐的事，她一直认为，与壮局长没多大关系。

这么说着，他们就回到刚才那个话题了。

她说，其实，有时候，她也觉得现在的学校，特别是村一级的学校的确存在一种饱和现象，但是，华侨那么热心，怎么可以拒绝人家呢？建了新学校，可以废弃旧学校呀！再说了，废弃的旧学校还是教育部门的财产，如果，有哪个企业看中了，想要用那些旧校舍做厂房，教育部门也可以增加一笔收入。

李向东说：“你不觉得，这太得不偿失了吗？”

他说，如果，我们引导他们在市区建学校，建一种相对现代化一点的学校，功能更齐全的学校，不是更好吗？

他说，我觉得，壮局长的想法很好，我们应该对华侨的捐资，对华侨建设家乡公益事业的行动进行一种引导，把他们引导到市县更需要，更显示出他的价值的地方上来。

杨晓丽说：“我觉得，这种引导有点儿玄。他们想要体现的那种光崇耀祖的思想并不能体现出来。他们更希望能让乡下认识他的人，包括认识他们祖先的人知道他们所做的贡献。在市区，他们捐资多少，做出了多大贡献，认识他们的人不一定知道。”

李向东说：“这就是我们的事了，就看我们怎么去帮他们体现了。”

杨晓丽说：“怎么体现？如果一个华侨，在镇下面捐建一所小学，化个百两百万的，镇下面的领导就会把他们奉为上宾，但是，在市区捐建一幢教学楼，也化百到两百万，但体现的价值就不一样了。而且，回到下面镇的时候，镇一级的领导未必就会那么热情。毕竟，他在市区捐赠与下面镇没多大关系。”

李向东想了想说：“这就要我们改变观念了。不管他在那捐资，他都为市县做出了贡献，市的领导要对他们热情，镇下面的领导也要对他们热情，他们回乡，都要敲锣打鼓欢迎。而且，还要在他的乡下村子里，广为宣传，可以在那村子里树一个碑，铭刻上他捐资为市县做出的贡献。成绩突出的，还可以注铜像。”

杨晓丽便看着李向东，好一会没说话。

李向东问：“你看着我干什么？”

杨晓丽说：“你这人怎么会想出这么多东西？”

她说，每一次，我明明觉得你是错的，或者是异想天开的，但经你这嘴一说，就变得有道理了，变得实际了，让人服气了。

李向东开玩笑地说：“那是因为我水平比你高呀？”

杨晓丽说：“你水平当然比我高，不高怎么当市委书记呢！”

李向东说：“现在心还堵不堵？”

杨晓丽说：“堵。怎么不堵呢？其实，我也知道你会说服我，但是，你为什么就不能给点面子我呢？为什么还没说服我，就对下面的人发号施命？你明明知道是能说服我的，就不能等说服了我，让我去执行你的指示？”

李向东愣了一下，想原来是这样，想杨晓丽其实是怪他这个，就笑了，说：“以后我会注意，会好好维护你的威信，绝不再越级指挥。”

杨晓丽说：“你会注意吗？你是屡教屡犯，接受批评，永不改正。”

她说，我发现，只有你才对我这么客气，也只有对我，你才会这么不客气，对别人，你从来不会这样，你会很尊重别人，即使人家说错了，你也不会当着第三者批评别人，但是，对我就不一样，一点面子也不给我。

李向东说：“我们这不是关系特殊吗？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杨晓丽问：“什么特殊关系呀？市委书记和副市长有什么特殊关系呀？不就是上级和下级的关系吗？为什么你对别的下级就那么客气，对我这个下级就一点不客气？你是把私人感情带进去了。你以前还经常说我呢？说我不把你当市委书记！现在，倒过来了，你不把我当副市长了。”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说：“深刻，太深刻了。”

这时候，他们要的食物一样样端上来了，有生的，煎炸的，烧烤的，一下子摆满了桌。杨晓丽突然便脸红起来，问，人家见我们摆满这一桌，会不会笑我们大乡里？好象饿了几百年。李向东说，这倒不会，我想，那店主到担心我们有没钱买单？这里付得可是美金。杨晓丽说，你这种观念真的不行了。现在，谁敢欺负中国人呀？特别是跑到美国旅游的中国人，一个个看着像土包子，但是，都特有钱。

她说：“改革开放这些年，特有钱的人多得数都数不清。”

李向东说：“可偏偏，就我们两个没什么钱。”

杨晓丽说：“再没钱也付得起这顿饭钱吧？你放心，这顿我买单。”

李向东说：“你好象很有钱呀？这一顿，你一个月的工资奖金未必够。”

杨晓丽说：“不就一顿吗？又不是每顿都这么吃。一年，可能几年才吃这一顿。”

李向东便严肃了，问：“这次出访，你拿了多少补助？”

杨晓丽说：“我能有多少？肯定没你多！”

李向东说：“我说的是不用签名那部分。”

杨晓丽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这次出访，可说是一个好理由，她分管的那些单位都找到了借口，说是美金比人民币兑价高许多，人民币在美国不值钱，便都把所谓补贴装进信封，放在她办公桌上。

她问：“一定要说吗？”

李向东便说：“这就是说，你拿了。”

杨晓丽说，你不会连这个也要管吧？她说，这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我是分管他们的领导，我出访需要钱，他们送给我，这不过份吧？她说，如果，他们不送给我，我叫他们要，他们也一样会给我，既然这样，他们为什么不主动点，主动讨个人情。

李向东说：“我还以为，你真廉洁得一分钱不拿呢？”

杨晓丽就说：“就是拿了也没你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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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零章出卖肉体出卖灵魂

李向东说，你认为，正因为是市委书记，别人未必敢送给我。再说了，我才回来当这市委书记不久，大家都还摸不准我的脾气，又是大交流大轮换的时候，都不敢冒这个险，都怕一个不小心，马屁拍在马腿上，让我找到撤换他们的借口。

杨晓丽问：“你是说真话，还是不敢说真话？”

李向东说：“怎么？你不相信我说的？”

杨晓丽说：“有人说，你搞这个大交流大轮换，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下面的人进贡你。”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虽然，没人敢当我的面说，但是，我也猜得到。正因为大家都这么想，我才不能那么做。我要那么做，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他说，老实告诉你吧？我很穷。我在老板光的楼盘看中一个复合式单元，确实很喜欢，却没钱买。杨晓丽问，你在临市当市长的时候，也没人送给你？逢年过节的，总有些单位会送给你吧？李向东摇头，说，不是没人送，是我没有收，不敢收。我在别人的地方当市长，谁知道人家安的什么心？

杨晓丽说：“看来，你真比我还穷。”

李向东说：“穷一点没关系，但别太过份！”

杨晓丽说：“这个你放心，他们也不会给我多少，一万八千的，也就是补助补助的意思。”

她说，我也知道，他们只是象征性的表示一下。如果是别的领导，可能会送得更多一点，但是对我，一个女副市长，他们不会那么大方。

她说，我也有自己的原则，单位送的，装信封里的，我可以接受，私人老板给的，给得太多的，我是绝不会收的。

李向东问：“壮局长呢？他给了你多少？”

杨晓丽说：“我没收他的。”

李向东问：“为什么？”

杨晓丽说：“因为他也随我们出访呀！我担心他借这个名，说是送给我，自己却扣下大头，只给我小头，而这笔开支却算到我头上了。你不是要我提防着他吗？所以，没敢要他的。”

李向东放心地点了点头。壮局长是很大方的，他一出手就给了李向东五万。李向东二话不说就收了。都送到办公室了，李向东那有不收的。他才不会还像以前那样叫人家拿回去了。只是，他把那钱交给了黄。黄是市委秘书长，化钱的地方多，比如，上面有人来了，逢年过节的，你总不能让人家空着手回去吧？这些钱，就可以派上用途了。

他们一边说，一边吃，还喝酒，喝那种日本青酒，淡淡的，比喝水强一点。李向东说，这壮局长趁这次出访，一定赚了不少。他这么个人，把相当部分的心思都放在这上面了，定会趁这次出访为名，赚个盘满碟满的。杨晓丽问，你是说，也有人送给他吗？李向东说，为什么不呢？你一个副市长，也未必有他弄得多。他说，你想想，光是市区，就有十多所中学，每所学校都给他出访补贴，是不是比你还要多？

杨晓丽问：“你心理是不是又不平衡了？是不是又要拿他说事了？”

她说，其实，这已经是一种不成文的规定了，进贡上属也很平常了，不进贡似乎还不正常了。

她说，你在官途走了这么多年，难道你没这么干吗？你说你不收人家的，但是，你没送人家吗？

李向东便笑了一起，说：“这是一种游戏规则，我会不知道吗？我也没说要拿壮局长说事，只是觉得，在官途，到了一定的职务，想要弄钱真的很容易，弄老板的钱风险太大，弄部门单位的钱，那叫互相支持，你需要的时候，我送给你，你需要的时候，我送给你，大家都拿公家的钱送私人的礼。”

虽然，各部门单位没有进贡李向东，但并不说明他是空着两手，拿自己的积蓄出门的。老钱是什么人？早就很名正言顺地给李向东弄了一笔出访补贴。

这会儿，在市县，黄却在为李向东的事犯愁呢！陈小雨按照李向东的安排，找到小倩和她谈了购房的事？他说，如果小倩看中一楼那个带花圃的套间，他可以想办法给她垫付五万元。他太清楚小倩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没有马上把底亮出来。如果她还要陈小雨帮她装修购买家俱呢？他不得不留一手。

小倩却说：“你陈小雨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以为是你垫支那五万呀？是不是李向东叫你来办的？”

陈小雨说：“你要怎么想就怎么样？反正，现在是我跟你谈，跟李书记一点关系也没有。”

小倩“丝丝”冷笑，说：“你凭什么要为我垫支？就因为你以前暗恋过我呀？你是不是现在还喜欢我呀？如果还喜欢我，现在，我到是可以考虑考虑了。”

陈小雨说：“我请你尊重一点。如果，你对那个套间没意思，那就算了，我的钱堆在那里不会发霉的。”

小倩见他要走的样子，就不再问个追究了。其实，心里也知道，只是小倩看陈小雨那一副高傲的样子，气不顺。她说：“你是不是也太小气了？才五万？”

陈小雨问：“那你想要多少？”

小倩说：“你以为这是在菜市场买菜呀？要讨价还价？你说，你能给我多少吧？”

陈小雨说：“一口价二十万，再不能多了。”

小倩跳了起来，说：“陈小雨，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竟跟我说五万？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只想给我五万，其他的你就贪进自己口袋里？”

陈小雨不跟她吵，说：“你要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如果，你还要那套间，哪天回市县购买前，给我电话，我去帮你付那二十万。”

小倩说：“你觉得那二十万够吗？买房壳都不够，还要装修呢？还要买家俱呢？五十万，没有五十万不行。”

陈小雨说：“剩下的就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你可以找张市长想办法呀！他和你那种关系，你不找他还找谁？”

小倩说：“要你管吗？要你管我？我要谁帮我要你管吗？”

她说，陈小雨，你是不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呀？是不是觉得，我看中张志东没看中你，心里不服气呀？她说，你陈小雨算什么？不就是李向东手下的一条狗？没有李向东，会有你的今天吗？她说，你别走，你以为你走了就不回头了？李向东会让你再回头来找我。这事，我就是要李向东负责到底，就是要他拿出五十万！他说过的，叫我要二楼，要那个复合式单元。

陈小雨说：“我告诉你，我还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无耻的！”

小倩说：“陈小雨，你混蛋！李向东见了我都点头哈腰，你竟敢骂我？”

陈小雨说：“我没有李书记那么好的修养，没有李书记那么好的容忍力。李书记是张市长一手提拔上来的，他有顾忌，但我没顾忌，我是小人，没涵养，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想骂人就骂人！”

他说，你看看你像什么？你和那些三陪小姐有什么区别？你和那些出卖肉体出卖灵魂的女人有什么差别？

他说，一点差别也没有！

小倩哭了起来，说：“陈小雨，你不得好死，你走出门车撞死，下雨天雷劈死你。”

陈小雨回过头来说：“三十万，最多给你三十万！”

说完，他一甩头就走了，然而，心里还是不解气，还觉得自己骂得不够狠，想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怎么竟会是这样呢？想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狗眼，竟会看中她，竟会喜欢她，竟还苦苦地追了她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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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一章美国看报不化钱

黄不知道陈小雨和小倩曾有过的关系，听了陈小雨的汇报，以事论事地说陈小雨太任性了，说你既然要帮她处理这事，何必又要骂她呢？你不骂她，她还欠你个人情，现在是又要帮她，她又不说你好了。

陈小雨说：“我就是心里气不过。她把自己看成什么了？比皇后还皇后了。”

黄说：“你别她一般见识。像这样的人，你没必要跟她计较。李书记不也没跟她计较吗？”

然而，陈小雨不跟小倩计较，小倩却要跟陈小雨计较。她打电话给李向东想告陈小雨的状，打了几次，李向东手机都关机，开始，她还想会不会是李向东故意躲避她呢？但想想，李向东一个市委书记用什么方法躲避她，也不会用关机躲避她，别人有事怎么找他？地级市领导找不到他，还不大发雷霆？于是，她又打电话给陈小雨，多少就有点吓唬的意思。

她问：“李向东呢？他为什么总关机？”

陈小雨笑着说：“你要找他，可能这一个月都关机。他出国了，一个月后才回来。”

小倩叫了起来，说：“怪不得你敢那么骂我，原来他不在家，没人管你了，以为骂了人就没事了是不是？我就没法告你的状了是不是？”

陈小雨还是笑，说：“发那么大的火干什么呢？我向你认错好不好？那天，我错了，向你道歉，请你原谅！”

小倩反而不卖他的帐了，说，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不原谅你。她说，你等着吧，等李向东回来骂你，她说，房子我不买了，我现在不买了。我要等李向东回来，要他亲自跟我买！我要让他知道，他交代你办的事，你根本就没能力办成！她挂了陈小雨的电话，想，这会儿，陈小雨一定急得团团转了，心里的气才消了许多。

陈小雨也不想再理小倩了，但回头想，等李向东回来，小倩又不知给李向东添多少麻烦？想自己说怎么也不能只贪图一时痛快，让李向东受累，于是，就主动打电话给小倩，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说哪天有时间，他去地级市接她回来看房子好不好？

小倩就笑了说：“你不是很凶吗？不是很清高吗？你现在看看你像什么？就像一条狗！”

陈小雨恨得牙痒痒的，真想自己就是一条狗，什么也不顾，猛扑上去把那小倩往死里咬！

后来，小倩提出三十万不够，还要陈小雨包装修包家俱。陈小雨说，你如果这样，我就作不了主了。她问，真不行了？陈小雨说，真不行了！小倩还不心甘约陈小雨第二天去老板光的公司看房子。

然而，小倩才不去呢，她是耍陈小雨，让他在那干等！这时候，她已经拿定主意，等李向东回来再谈这事，既然李向东要陈小雨办这事，她就要李向东最大限度地满足她。

第二天陈小雨去等小倩了，只是没像小倩想的那样干等。他和小刘在一起聊天。两人都跟过李向东，所以，要聊的话题很多，谈李向东的为人，谈李向东的处事，谈李向东的能力，都觉得能跟这样的领导是自己的福气，总能在他那里学到很多东西，总让你在他那里得到许多好处。

但是，陈小雨觉得李向东有时太软弱，太多顾虑，比如，在处理小倩的事上，就显得一筹莫展，总是受小倩的气。依他的性格，小倩这么送上门，他早就推倒了。

小刘就笑，说：“李书记要推倒她，麻烦事就更多了。”

陈小雨说：“有什么麻烦的？她又能怎么样？不就是谈恋爱吗？谈得来就谈，谈不来就拉倒，谁又奈何得了谁？他说，不放倒她，她也一样这么缠人，还不就放倒了，能占多少便宜就占多少便宜。”

小刘笑了起来，说：“你觉得李书记会那么干吗？”

他想起以前，李向东当市长助理的时候，小倩就缠得李向东躲藏不及。他说，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一物降一物。这小倩就是来降李向东的，就是要李向东日子过得好好的时候，心情很好的时候，让小倩来搅局，搅得李向东鸡犬不宁。

后来，小刘就问陈小雨，小倩买房子，为什么一定要拖着李向东呢？陈小雨当然不能把小倩和张志东的事告诉小刘，只是婉转地说，漂亮的女人，你真说不出她有多大的威力。他忙又补充，这跟李书记没关系，是对李书记有恩的人。小刘虽然没得到明确答复，不知道小倩的威力从何而来，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突然说：“你既然能帮小倩办这事？为什么就不帮帮李向东？”

他就把那天，小倩硬拉李向东来看房子的事告诉了陈小雨，又带陈小雨去看老板光想要送给李向东的那个复合式单元。他说，像李书记这样的人，从来不会考虑自己，从来不会占公家的便宜。有时候，我们这些做手下的就应该为他着想。他说，他跟李向东那会，手里什么也没有，除了帮他干活外，便什么也帮不了他。他说，你现在既然能帮小倩买房子，为什么就不也帮李向东买一套？

陈小雨心里的确动了动，想自己从地级市那会就跟李向东办这事，后又到了临市，现在来市县，手里经过的钱也不算少了，怎么就从来没想过也帮李向东弄点呢？他觉得，自己真是白让李向东对他那么好了，白得李向东那么多恩惠了。

毕竟，这不是个小数目，陈小雨自己也不敢作主，就回去请示黄。这可让黄为难了，说心里话，黄是很想要陈小雨这么干的，但是，李向东会不会接受呢？如果等他回来请示他，他是肯定不会同意的。把房子装修好，布置好再交给他，他总不会反对吧？

黄问：“挪用这笔钱安全吗？”

陈小雨说：“应该没问题。在市财政这几十万是个小数目，左腾右挪的，很容易就能抹掉。”

黄在城郊区当区委书记的时候，也曾这么玩过，也觉得这办法可行。他说：“你一定要做得好好看看，不能露出破绽。”

陈小雨说：“你放心，我会一直跟到底。”

黄问：“这事，还会有谁知道？”

陈小雨说：“局长是一定要告诉他的，没有他点头，这帐也挪不动。其他人，可以不用告诉他们那钱的用途。”

黄说：“我们还是小心点。最好，连那局长也知道这钱的用途。”

他说，你就说，挪出来给我用。我一个市委秘书长，用钱的地方很多，上面有人来，包个信封什么的，一些不便于公开的开支也不少。

他说，你可以分成两部分，数目就没那么大了。李书记的办公室不是在装修吗？你把一部分钱挪到这边去。这样分散来，会更好处理。

黄考虑清楚后，就打电话给财政局局长，说他急等一笔钱用，说具体的事，让陈小雨回去向他汇报，他说，具体该怎么操作，你是行家了，我就不多说了。

那局长当然知道黄的话无异于李向东的话，连连说：“你让陈小雨去办就行了，让他去办就行了。”

陈小雨没帮成小倩忙购房的事，却帮李向东忙起来了。

这天，李向东和杨晓丽离开那家日本料理店在街上走着，突然就想买份中文报纸看看，正说着，就见前面不远有一个书报店。也可能，是远远看到那书报店才激起要看报纸的欲望吧？每天都要看报纸的人，这些天没看报纸，怎么说，心里总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那书报店面积不大，在一个店铺偏角的地方，下面摆着各式报纸，上面就挂着各种类型的杂志。李向东随便选了一份中文报，问，多少钱？那店主也不说话，藏在那些杂志后做着手势，杨晓丽没看懂，又问要多少钱，那人就说，拿回去看吧。于是，两人都愣了。

杨晓丽醒过神来，对李向东说，不用钱，叫你拿回去看。

李向东不相信，问，有这么好的事？

杨晓丽说，我应该没听错吧？他是这么说的。

李向东就拨开那杂志，要看清楚那人是谁。这一看，就笑起来了，说，原来是你在卖报纸！他说，我就想，这资本主义国家真就这么好吗！看报纸竟然不用钱。那人也“嘿嘿”笑，说，你拿回去看吧，有什么合适的，你尽管拿就是了。

这人六十几岁，曾是李向东在国土局时的同事，李向东当科长的时候，他也是科长，但他是老科长，人很随和，见谁都嘻嘻哈哈的。李向东当局长后，他就退休了，几年不见，却在这美国唐人街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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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二章非法移民

李向东便问他什么时候移民过来的，他说，有好几年了，退休不久就过来了。他便感慨，市县有这么一句话，说是多年不见的熟人，突然有一天，就会在美国见面，果然，这就验证了。而且，这些天，李向东在这唐人街见的熟人已经好几个了。杨晓丽告诉他，她以前高中的同学，有一半都移民到美国或加拿大了。

从市县移民到美国来的，多都住在唐人街，至少，这第一代移民是愿意住在唐人街的。毕竟，这里有着浓郁的中国文化，有着适合新移民生活的环境，像那位老科长这般年纪过来的人却是怎么也不愿离开唐人街了，一旦离开，就觉得自己是哑巴是聋子。偶尔出去一趟，也要有人陪着，否则，真不知那路怎么走。

市县这种源源不断的移民潮，时时刻刻都诞生出第一代移民，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唐人街才这么繁华，经久不衰？

当然，也有例外，一移民过来就不愿呆在唐人街的。

杨晓丽那位亲戚不仅是新移民，且还只身前往美国，她就不让自己呆在唐人街。她说，感觉唐人街就像改革开放初期市县的城区，地方就那么点大，到处都能遇到熟人。她说，她刚来的时候，竟发现许多多年不见的同学街坊甚至老师都在这里遇见了。她说，在这种环境里，你很难融入美国的主流社会。

她说：“到这来为什么？不能只是想着比家里好，最低的要求，你也要融入美国的主流社会吧？否则，真还不如就呆在市县。”

她说，她的这种想法，很多新移民都嗤之以鼻，说她不知天高地厚，甚至于说她不切实际，好高骛远。她说，她就是要离开唐人街，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告诉那些人，她的不切实际好高骛远是可以实现的。她说，现在，她回到唐人街，感觉到的就是一种乱，一种肮脏，说得不好听，就是没有素质！

李向东觉得，她这些话很伤那些新移民的心，甚至于居住在唐人街的华侨们的心。然而，他又觉得，她并没有什么不对。每一个人不希望自己融入居住地的主流社会吗？只是有时候，不是你想要融入就能融入的。

杨晓丽告诉李向东，她叫阿华，是她的亲戚，也是她的“挂友”。亲戚是那种很疏远的亲戚，拐十弯八弯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样的亲戚关系，总之，就是亲戚，自小说一起玩到大的，说好姐妹，说“挂友”似乎更好懂一些。

“挂友”是一种昵称，类似于一起当过兵的“战友”，一起下过乡的“插友”。为了培养年青干部，近些年，机关单位都挑选一批批年青干部到基层挂职锻炼，她们就曾一起到下面镇挂过职。

李向东说：“这也就几年前的事吧？”

杨晓丽说：“是呀！五、六年的时间。其实，她移民才三多年。”

李向东说：“不简单，三年就能离开唐人街。”

杨晓丽说：“她一直就没在唐人街呆过。”

李向东问：“那她的英语很了得吧？”

杨晓丽摇摇头说：“刚来时，比我好不了多少，现在倒是很了得了。”

阿华笑着说：“还不行，我经常会犯一种语法上的错，用中文的修辞说英文，美国人听了别扭，但还是听得懂。”

杨晓丽告诉李向东，阿华是属非法移民来美国的，是迫于无奈的。她说，前几年，她们在下面镇挂职的时候，阿华很懂得在官途，女人的优势，处处都很突出。她说，我能当副市长就是因为女人的优势，如果，阿华不出事，说不定，这副市长还是她的呢！

她说，阿华比她大几岁，去挂职那年，孩子已经四、五岁了，但是，她却和下面的一位镇委副书记好上了，回家吵着要离婚，事情闹得很大。她问李向东，你也应该听说这个事吧？

李向东点点头。他当市政府秘书长的时候，确听说有过这么件事，一个挂职女干部和某镇委副书记关系暧昧，被那副书记的老婆堵在办公室门里了。组织上找那挂职女干部谈话，她却一点不掩饰，并说她喜欢那个副书记，要离婚和那副书记结婚。她说，不是说婚姻自由吗？结婚、离婚、再婚都是法律允许的。

组织上经过耐心的劝说，见她仍执迷不悟，只得取消了她的挂职，把她遣返回原单位，一个很有希望的年青女干部，在组织上培养锻炼她期间，发生这种生活问题，当然是不允许的。虽然，法律赋予每个公民婚姻自由的权利，但你一个挂职锻炼的年青干部并不是普通公民，组织上不能仅用一个普通公民的条件要求你。

杨晓丽说，那个副书记听从组织的劝告，退缩了，回家跟老婆和好了，便得到了组织上的原谅，还平平安安地当他的副书记。阿华回原单位后，被安排在一个很普通的岗位，连没挂职前的待遇也不如。于是，她一气之下，坚决离婚。离了婚就非法跑到美国来了。

李向东问：“她是怎么过来的？”

杨晓丽说：“搞商务考察。”

她说，民间有许许多多非法移民的方式，五花八门得让外人无法理解。福建那一带，不是经常有一些偷渡被遣返的非法移民吗？他们采用的是一种非法入境的办法，由组织偷渡的蛇头，用船把大批非法移民者运去美国，这往往就会发生，一进美国的海域就被美国政府发现了，就被遣返了。

在我们这里，也有所谓的非法移民，但不采用这种方法，太危险，也太笨拙。杨晓丽毕竟在下面呆的时间更长一些，比李向东了解民间事更多些。她说，我们这里采用的形式是一种貌似合法的入境方法。

比如说，假离婚或假结婚的形式。按照规定，父母移民后，已婚儿女要想移民，等移民排期要十多年，但是，如果是未婚儿女，就不用等那么久，于是，有的儿女就离婚，把身份变为未婚儿女，这样，至少可以提前五六年移民。假结婚呢，就是一对夫妇移民后，假离婚，然后各自回来和自己想弄出去的人假结婚，比如，姐夫回来和小姨子假结婚，提前把小姨子带出去，或者嫂子回来和小叔子结婚。和堂兄妹结婚，和表兄妹结婚。

当然，也有一种是纯粹为了钱，给多少多少钱，就用这种假结婚的形式，把你弄出去。

她说，阿华采用的商务考察是一种相对简便，也快捷的方式。

李向东懂得这种形式，当初，小姨子就是这么出去的。

杨晓丽说，这种形式，对本人的要求要高许多，普通的平民百姓未必行得通。既然是商务考察，那你就得像个老板，就得有一定的商务知识，否则，领事馆会拒签。她说，阿华在原单位，曾当过珠宝商店经理，对珠宝的认识比一般人要透彻，而且，她先去韩国旅游，再去日本旅游，在出境记录中，留下了良好的记录。领事馆招见谈话的时候，她就顺利过关了。

到了美国，她就离了队玩失踪。

杨晓丽告诉李向东，虽然，在唐人街，她也有亲戚接济，但她还是离开唐人街，跑到一个同学的餐馆去打工。那同学从小学到中学跟她都是很要好的朋友，移民也有十几年了，夫妻俩在一个没多少名气的城市开餐馆。她说，她更愿意到那里去，到那个几乎没有中国人的城市。她说，那里有好几家大企业，有许多日本人和韩国人，他们的英语也不怎么样，因此，她就和他们一起去政府办的夜校补习英语。她说，由于环境迫使她必须说英语，她的英语进步很快，半年时间，已经可以进行简单的对话了。

李向东问：“那她现在还属非法移民？”

杨晓丽笑了笑说：“不是了。她投靠那同学后，那同学就介绍了一位美国人跟她注册结婚。”

李向东说：“为了争一口气，竟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竟葬送了自己的婚姻。”

杨晓丽说：“你以为呀？你以为她就那么傻。”

她说，她跟那美国人说得很清楚，如果，彼此真能发展成夫妻，就做一对真夫妻，如果不能，就当是一场交易。等她拿到身份后，就付给那美国人一定的补偿。杨晓丽说，这个数目其实也不多。她现在已经付清了那笔所谓的补偿，已经是美国籍民了，许多比她还早移民过来的人，想要加入美国籍还不够资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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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三章走不出唐人街是一种悲哀

阿华是在一天上午驾车来接李向东和杨晓丽的。那时候，出访的大队伍已经离开三藩市的唐人街了，他们将飞往夏威夷，再往华盛顿。前往这些地方，主要是旅游的性质了，因此，李向东和杨晓丽便离队去探望小军，然后，再飞往一下个站与大队伍会合，一起前往加拿大的多伦多和温哥华。

大队伍走后，杨晓丽就急了，不停地打阿华的手机，问她到了没有，问她什么时候能到？李向东说，你急什么？人家在开车呢，你这么总这么打电话，会很不安全。这样，杨晓丽又多了一份担心，想这阿华可别真在路上出车祸，如果，就那么凑巧出个什么事，她和李向东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这个地方，很让人心虚，不识路不懂话的。如果在中国，就是在多偏远的角落，发生什么事心都不会这么虚。毕竟，那是自己的地方，语言通什么都通。

因此，杨晓丽一见阿华，就拉着她的手儿跳，说：“我都让你给急死了，你要不来，我们两个人在这地方，真有一种被人遗弃的感觉。”

阿华就笑着说：“知道你急，我就不这么早来了，让你再多急一阵。”

李向东看着这两人，真是一个挺拔丰盈，一个娇小玲珑，反差得让人感觉到杨晓丽更挺拔更丰盈，那阿华更娇小更玲珑。

阿华过来和李向东握手，说：“我认识你，不过，你可能不认识我。”

李向东说：“有印象的，有印象的。”

阿华也不掩饰，说：“一般说这话的人，其实是一种印象也没有！”

李向东脸就涨得通红。

毕竟，像阿华这种身份的人是很少机会与李向东接触的，没挂职在单位里，很难有事与李向东扯上关系，出来挂职后，更多的是常往市委大院那边跑，所以，也很难碰见面。

阿华问杨晓丽：“我应该叫什么呢？叫书记吗？这好像很见外吧？”

李向东说：“叫名字吧！”

阿华说：“这会不会太不尊重？我还是叫你妹夫吧！”

杨晓丽责怪道：“有这么叫的吗？”

阿华“呵呵”笑，说：“反正就是一个称呼，到了我那边，就我和小军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说，本来是想叫小军一起来的，但想到他要上学，还是没让他来了。

她说，小军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很聪明，不但她喜欢，她那个麦高老公也喜欢。他还说，无论如何，要让小军好好读书，要让他接受最好的教育。

他们往外走的时候，阿华要帮李向东拿行李，李向东当然不好意思让她拿，说，还是我自己拿吧。杨晓丽说，你怎么不帮我拿呢？阿华说，你长得那么高大，好意思要我拿吗？杨晓丽说，那你为什么要帮他拿？他不比我高？不比我大？不比我有力？阿华就说，我就知道他不会让我拿，所以，我才故意要帮他拿。如果帮你拿，你才不会客气呢！三人就笑了起来。

阿华开的是一部新本田。她说，她还是喜欢日本车更多些，说美国牌子的车都显得又笨又大，她钻进去，人都看不见了。

车在唐人街的街道上穿行时，阿华脸色就变了，显得很不耐烦。她说，我每次到唐人街，再好的心情都要变坏。她说，说老实话，每隔一段时间，我还是喜欢到唐人街来，来这里吃顿饭，带点中国风味小吃回去。她说，她也不是吃不惯西餐，但时不时的，总有一种想吃中餐的嘴馋。或许，这就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血脉关系吧！

然而，每一次来，都觉得这里太多东西让人看不顺眼，这里的街道太窄，人还不让车，就跟在市县一样，好像知道你不敢撞他。他走他的，你等你的。她说，不是我看不起这里的人，而是这里的人，太让我看不起。

阿华说：“她们太容易满足现状，好像能到美国比家里好那么一点，就满足了，不管处于什么环境，不管干些什么，根本没有一种至自己以死地而后生的冲劲，没想到要尽快改变自己，尽快地融入美国的主流社会。”

她说，有一次她回来和几个同学聚会，大家都很担心她，担心她找不到那家聚会的酒店，很不厌其烦地教她路应该怎么怎么走。她对他们说，只要把酒店的名告诉我就行了。结果，她到了，那些人都还没到。

她说，离开时，那些人还那么七嘴八舌地给她出主意，甚至有人还对她说，某某路段正在修路，打听了好久，也没打听清楚，你离开的时候应该怎么走。

她说，当时，她真不知该说什么好，其实，这一路上都有路牌提示的，即使是那段正在修的路段，也清清楚楚说明要改走哪条路。后来，才弄明白，原来，他们都不识字，只是凭一种习惯一种固定认识去走那条路，如果稍有改变，即使已经有所提示，他们也不知道。

阿华说：“我知道，他们也很不服气我，说我是在卖弄自己，说我根本不可能像我说得那么好。其实，我也没觉得自己好，只是感觉到，自己到了美国，短短的几年里，靠自己的努力，已经可以沾到美国主流社会的边了。但他们呢？就是和美国人交谈也成问题。”

他们出了旧金山城，驶上高速公路。李向东感觉到一种平坦，平坦得路就是一条直线。阿华说，以前，读书的时候，老师念过一段课文说，“中国地域辽阔，美丽富饶”。这个在我头脑里印象深刻，到了美国，才发现，其实美国才叫辽阔，才叫美丽富饶。光说这里的土地黑得冒油，种什么长什么。她说，我在院子前种的疏菜，哪用施肥什么的，一样茁壮成长。

阿华突然笑了起来，说：“你们肯定不喜欢听我说这些，肯定觉得我很反动，不热爱祖国，不热爱社会主义。”

杨晓丽说：“别看得我们这么狭隘，我们也承认资本主义国家的优点。”

阿华说：“我听你这说话的口气，就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李向东说：“好与不好，是明摆地这里的。”

他说，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最大的好处，就是让我们的视野开阔了，让我们看到了资本主义国家的先进，看到了我们的不足。最重要的是承认了资本主义国家的先进和发达，承认了我们的落后和贫穷。

他说，为什么说美国是超级大国？为什么说中国只是第三世界？现在，人家要把我们算进第二世界，我们还不愿意呢？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地认为，我们是第三世界。这就是好与不好，先进与落后的区别！

他说，你在美国，能够感受到这些，其实，也是正常的。别说你，就是这几天，我到了美国，也感受到美国确实比我们先进和发达。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你觉得移民到美国来的中国人太垃圾，就有点不好让人接受了。

阿华笑了起来，说：“你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她说，我一点没有认为中国人不如美国人。

她说，中国其他地方的人来美国，大多是精英，他们是靠一种实力到美国来打天下的，或是靠知识，或是靠财力。这部分中国人，他们在美国一点不比美国人逊色。这些人在世界各个国家都一样是佼佼者。

她说，我说的是像市县移民到美国来的这部分人，我个人认为，他们属于“民间移民”，用这个词不知准确不准确。这部分人，有时真让你哭笑不得。他们到了美国觉得自己比以前好很多了，根本就不要求自己融入美国的主流社会，这种自己对自己一点要求都没有的人，却又不服气别人，才最让人觉得可悲！

李向东不想与阿华争辩。

他想，自己也没有阿华体会的那么深刻，虽然她的体会或在某些方面过于偏见。然而，李向东感觉到，在唐人街和走出唐人街，区别确实很大。唐人街给人一种古朴陈旧，甚至于像阿华说的那样，脏且乱，但在非唐人区，却是一种真正的繁华，繁华得让你感觉到他的发达和文明。

但是，为什么许许多多的华人又愿意留在唐人街呢？

仅仅是因为生活习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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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四章寻找最能改变自己的途径

在四个多小时的路程里，阿华都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她的故事。李向东从那故事里可以感受到，她曾受过的苦和难。或许，正因为她受了那些苦和难，得到了今天所得到的，她才有一种吐气扬眉的感觉，才有一种看不起那些走不出唐人街的人。

阿华说：“我刚到美国，也很苦很难。”

她说，她是失败了才到美国来的。她感觉到，在市县再没脸呆下去了，才选择那种方式到美国来的，多少有一种逃避现实的感觉。

她说，每一个到基层去挂职的人都是单位里的精英，都知道自己经过两年的挂职锻炼，仕途将会出现一个飞跃，因此，大家都希望在挂职这两年里，表现自己做出成绩。她也是这么努力的，而且，她很清楚，作为一个年青的女干部，更有一种凤毛麟角的优势，更容易得到组织上的关注和垂青。

她说，然而，却像是鬼使神差，自己竟发生了那样的事。一时间，全市县的干部队伍里都轰动了，各种各样的议论压得她喘不气来。她被遣回原单位后，别人都在戳她的脊梁骨，说她是太不自爱，太不懂得珍惜自己，说她是稀泥扶不上墙！她自己也知道，她算是完了，再没有出头之日了。

阿华说：“我能怨谁恨谁呢？开始，我恨组织，恨组织干涉我的私生活，恨那个副书记，他是一个卑鄙小人，关键的时候竟选择了放弃。也恨那些嫉妒我，见我落难后，还落井下石的人。现在回想起来，真有一种中邪的感觉，且还中得不轻，谁也劝不回头。现在，我谁也不怨不恨。我觉得，这只是一种磨砺，是我这一生必须经历的磨砺！”

她说，在市县那一段最苦最难的日子里，只有杨晓丽始终同情我，我很感激她，其实，在女干部的竞争中，我是她最强的竞争对手，当我发生那个事后，最应该高兴，最应该落井下石的人是她。但她没有那么做。她一直默默地鼓励我，要我振作起来。

她说，到现在，我还记住她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当那事刚发生时，别人都在责怪我，说我傻说我笨，只有她从不责怪我，她对我说，喜欢一个人不容易。她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就不说你什么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说，我知道，她还向组织部长谈过我的事，还希望组织上能给我一次机会。一个挂职干部，在那种时候，谁都躲得远远的，都不想给自己招惹是非，她却为我去找组织，去建议组织上给我一次机会。

阿华笑着说：“你是不是被组织部长狠狠地骂了一顿？”

杨晓丽说：“都是过去的事了，还说什么？”

阿华说：“好多人都跟我说了，有的领导还说，像杨晓丽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合适在官场上混。因为你心软！说我如果能够立即改邪归正，他们还是更看好我的。”

李向东没有说话，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

阿华说：“所以，她一向我提出，问我能不能照顾小军，我就同意了。”

她说，一个人，在你最艰难的时候，能遇到一个帮助你的人不容易。有机会回帮人家的时候，就一定要帮。

杨晓丽说：“我帮你了吗？我根本就没能帮你！”

阿华说：“帮没帮是一回事，帮成帮不成又是一回事。”

她说，开始，我还担心小军是一个不好调教的孩子。在我印象里，像他那种出生的孩子，不是调皮捣蛋，就是娇生惯养！然而，小军竟是一个很听话很懂事的孩子。

她说，开始，我还担心麦高不能接受？都说美国人人情薄如纸。事实上，也并非这样，他们是有选择的，如果，他们觉得这个人不值得他们投入太多的感情，他们就会人情薄如纸，一旦他们发现，这个人，将是一个可塑之材，他们是会倾尽爱心给予最大帮助的。

她说，麦高就是这么样人，这几个月，他和小军已经成了好朋友。休假日，和小军一起剪草，带小军去练潜水，小军也喜欢围着他转。在美国，学生参加户外活动是可以加分的。比如你拿到了潜水资格证，考试时可以加分，你经常去图书馆看书，多少多少小时以上，也可以加分。麦高说，应该尽量帮小军多拿这样的分数。

李向东说：“你这么说，我感到很安慰，你们这么喜欢小军是他的福气。”

他说，其实，小军也是一个经历过打击，能承受打击的孩子，他母亲离开他的时候，他还是坚强地站起来了。受过打击又能够站起来的人，一定能够走好自己的路！

他后面这句话，显然是在说阿华。

阿华“咯咯”笑了起来，说：“我说了，你这个做父亲的可不要吃醋！那天，麦高还跟我说，说如果，我们有这么个孩子，就好了。他可是有心要跟你抢这个儿子的！”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没关系，没关系。难道小军还会把我这亲生父亲给忘了？”

杨晓丽说：“他那么喜欢孩子，你为什么不给他生一个？”

阿华说：“我不生，我为什么要生。我又不是没有孩子。”

这么说了，她那脸上便布满了思念和凄楚，想她是想到那个跟了她前夫还生活在市县的孩子了。这会儿，车里出现了好一阵沉寂。阿华开了音响，便滚动出一支黑人呐喊的英文歌。那歌的旋律带着一种貌似不服输的奋起，而在奋起中，又充满着无可抗拒的悲冷和沧桑。

阿华脸上便缓缓淌下了泪。

杨晓丽说：“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阿华笑了笑，还让那泪在脸上流。她说：“每次听到这首歌，我都会有一种感慨，都会情不自禁地流泪。”

她接过杨晓丽递给她的纸巾，把泪擦了。

她说，很多人都嫉妒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像我说的那么好。她说，去年圣诞节，我把唐人街的同学都请到我那去了，我是想要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也想让他们看看，我阿华到了美国，短短的几年里，如何地改变了自己。在事实面前，竟有人还不相信，还说我是在故弄玄虚，甚至有人说，洋鬼子不可靠，给予我的东西是短暂的，梦幻的。

阿华说：“他们懂什么？他们什么也不懂。这正是我看不起他们的原因，他们只想着每天辛辛苦苦打工，打两份工三份工，奢望用这种劳作，改变自己，却一直不愿去寻找一种最能改变自己的途径。”

她说，其实，能不能改变自己，不是钱的问题，钱不一定就能改变自己。我认为，主要还是语言，你要能够跟人家交流，才能了解人家，也才能被人家了解。黑种人在美国，很暴力，很残酷，但是，不是所有的黑种人都这样，也有很优秀的黑种人。黄种人也一样，在美国的白种人中，印象未必像我们想像得那么好，所以，你就要让人家知道你这个黄种人是怎样的？怎么让人家了解你呢？首先，你必须和人家交流。

她说，美国人的观念是很开放的，没我们那么固步自封，先入为主的观念也没我们那么严重。和他们多接触，你还可以发现，他们耿直得可爱，没东方人那么多小肚鸡肠。

她说，我刚跟麦高在一起的时候，很多人都反对我，就是那个接济过我的好同学也反对我。她的丈夫甚至以大哥哥的身份警告过麦高。他们认为，西方人的爱情观太儿戏，今天跟你谈爱情，明天有可能就移情别恋。他们怕我受不了打击，怕我被麦高玩了。其实，他们是不懂西方人，也太小看了我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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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五章精英毕竟是精英

车继续向前开着，阿华也在叙述着。如果在家里，一边开车一边叙述，李向东还真有点担心，阿华会分神，然而，这条高速公路笔直得可以让人打磕睡，如果不说说话，反倒让人不放心。

阿华说：“我为什么要和麦高在一起呢？”

她说，许多人都说我看中的是他的身份，看中了他拥有的一切。虽然，他在美国，算不上最优秀的男人，但是，他在政府部门工作的身份，他所拥有的固定资产，对一个新移民的中国人来说，还是相当吸引的。因此，他们说我是希望通过麦高改变自己，就像在国内那样傍大款。

她说，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我与傍大款不同的是，我不年青，我真想嫁给他，想和他过一辈子。既然，他能让我融入美国的主流社会，完全完全能够改变我那种新移民的窘境，我又为什么不嫁给他呢？

她说，许多人都习惯了把事情看得太极端，认为女人依靠男人，或男人依靠女人改变自己是可悲的，只有靠自己的努力才是最有价值的。认为有了这种动机的婚姻就不会有爱情，是对自己的一种践踏。

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往好的方面去想呢？为什么就不能想一想，这也是一种努力，让一个男人爱上自己，也是一种努力。

其实，西方人是很喜欢东方女性的，麦高总认为我是一个没长大的女孩子，总不相信我已经我的真实年年龄。他总是很小心地呵护我，总让我感觉到一种从没有感受过的绅士文明。

这样的结合会没有爱情吗？

即使，我真的就只是赤裸裸的贪图他能给予我的物质享受，但在这样的男人面前，你能不对他产生爱情吗？

开始的时候，我那同学曾很不理解，说我既然喜欢与西方人在一起，为什么不与那个和我注册的男人来真的？说那个男人与麦高比，不也一样优秀吗？但是，我并不是没有选择，不是每一个优秀的男人都适合自己的。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到了美国，我什么也没有，我有的只是我自己，就像在市县搞招商引资一样，市县有什么呢？有的只是土地的优势，有的只是人为的优惠政策。我呢，有的只是自己，一个女人，一个还算不那么丑的女人。说到这里，你们可能会认为这是出卖肉体出卖灵魂。

我不这么认为，我自己认为，我并没有出卖肉体出卖灵魂！

尽管，在当时那个环境里，我很艰难，我很无助。这种艰难，这种无助在国内是很难体会的。在国内，你再艰难再无助，总有人跟你说说话，总有人听你倾述，有时候，一个人再苦再难，有个人跟你说说话，倾述倾述，心境总会有那么一瞬间的舒畅，但是，在这里，你只能苦苦承受，你找不到说话的人，倾述的人。

然而，如果你是女人，你就有一条最捷径的办法，很容易就能与男人沟通，很容易就能从男人那里得到某种安慰。一个女人，要依靠男人的肩膀是很容易的，只要你不在乎能依靠多久。

一些女人，到了这个时候，会选择这条捷径。她们不再想得那么远，她们只幻想着这一次依靠能够永久永久。往往这种幻想才是不实际的，更有甚者，它会导致你走向一种坠落。当你轻易得到，又轻易失去的时候，你就会变得迫不及待，就会更加渴望得到下一个依靠，周而复始，这种恶性循环，就会让所有的人都看不起你！即使是西方人也会看不起你！

因此，在再苦再难的时候，我都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珍惜自己，好好保护自己。我需要一个坚实的肩膀，一个永久的肩膀。我想，我希望得到这个永久，就应该在这个永久还没到来前，尊重这个永久。

我已经什么也没有了，我不允许自己再糟蹋我的这点优势。

我居住的那个城市没有什么名气，但那里只有我一个新移民的东方人。在我经常行走的路上，或是上班，或是下班，或是购买生活用品，大家见了我都希望能帮助我。

在美国，或者说，在我居住的那个城市，我感觉到，美国人很友善，只要他们觉得你是一个规规举举的人，他们对你都很友好，看到你需要帮忙的时候，都很乐意帮你。

我不让他们帮，我要显出我的骨气。虽然，他们并没看不起我的意思，但是，我能不需要他们帮的时候，决不让他们帮。我要表现得坚强，表现得我并不比他们差。

我渐渐得到了他们的信任和尊重。在我打工的那个餐馆，警察来帮衬一般都不用给小费。我不知道，其他的餐馆是不是这样。但是，如果是我为他们服务，他们却都会很自觉地给小费。我那位同学和她的丈夫都说，我的面子真大！

那位与我假注册结婚的美国人，从一开始就很后悔，就经常追我，有时候，还捧着鲜花到餐馆来堵我。但是，我很坚决地拒绝了他。我告诉他，我们之间只是一种协议，一场交易。

美国人的诚信度是中国人很值得学习的，事先答应过你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那个美国人并没有因为和我有那种关系，想过要胁我，他只是说，希望用他的诚意打动我。我明确地告诉他，我们不可能有那种关系。

人往往就是这样，他越得不到，就越想要得到，因此，在我居住那一带，都清楚我有他这么个追求者，而他总是不能得逞。后来，麦高也对我说，正是因为我屡屡拒绝那个人，他对我才有了新的认识。

麦高是我那位同学餐馆的熟客。开始，我对他并没什么太好印象，也就是常客而已。他在政府部门工作，是专门负责建筑质量检查的。按照国内的说法，是质检局的工程技术人员。偶尔，他会做做义工，担任夜校的老师教我们英语。

如果，拿那个和我注册的男人比，我更偏向于麦高，他更显得稳重，让人感觉到，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和我注册的男人还年青，比我就大三岁，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且，也没有相对稳定的工作，你根本不知道你能依靠他什么？

麦高除了工作稳定，年纪也偏大一些，比我大十几岁。然而，我并不在乎这些，相反地，因为这个我才觉得他安全可靠。他已经过了那种心神不定的年龄，一旦能够让他感觉到你是一个很安份的女人，他也就会知足了。

所以，我选择了他，为了我能有一个永久的依靠，我选择了他。

后来，我发现，我的选择是正确的，他在我这里也得到了一种满足，不再像一艘停泊不定的船。

让我意外的是，他比我想像的更好！

他前妻是本地一个有名商人的女儿，做生意很精明，麦高和她离婚时，分得了一块三十公顷的土地，他便在那里建了一幢两层高的别墅。

他经常带我去参加各种派对，让我感觉到，我已经融入了他们之中。

你们说这是一种虚荣也好，我不在乎，做为一个移民，一个英语也说不好的移民，能够在短短的三年里，融入到这种也算是美国的主流生活，我觉得，我已经很成功了。

这时候，他们的车已经驶进了阿华说的那个城市，感觉到这是一个人口类似于市县的城市，只是这里没有太多的高楼大厦。在美国似乎有这样一个规定，在大都市，你可以看到直入云宵的摩天大楼，但在那种中小城市里，却难得见称之为高楼大厦的建筑。

车继续向前走。阿华说解着这个城市的经济、政治、文化，人们生活的种种习惯，说哪里是商场、士多、餐馆、广场，让李向东感觉到，其实美国也不都是那种快节奏的国家，他们也有像市县那么悠闲的城市。用最新的说法是，幸福指数很高的城市。

他们离开了城市，继续向前驶，眼前便是一片平坦，便见在那平坦的土地上，时不时出现一幢单独的别墅。阿华说，这些地方居住的都是“地主”，虽说不上是这城市最有钱的人，生活却可以过得逍遥自在。

车终于放缓了速度，拐了一个弯，向前方一幢单独的别墅驶去。不用说，李向东也知道，那别墅矗立在三十公顷土地上。于是，心里涌起一股感慨，想精英毕竟是精英，只要是精英，不管在什么国度，她（他）总能自信地先至自己死地而后生，尽量大的发挥自己的潜能，得到普通人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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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六章父子相见

在外面，很难看得准那别墅有多大，因为那三十公顷太空旷，只长着草，只在边缘种着几行与别人地域间隔的树。阿华说，这外面的草都由麦高负责清剪，几乎每个休假日，他都要开着剪草机清剪半天，小军来了，他就有了帮手。

他们在院子里下的车。阿华说，这院子里的事倒是我负责了。那院子里开了好几垄地，种了许多疏菜瓜果。杨晓丽见那菜长得很茂盛，见那南瓜有脸盆那么大，就问，吃得了这么多吗？阿华说，也不全是为了吃，只是种着好玩，更多的都送给别人了。

进了门，李向东才知道那别墅有多大，阿华说，麦高是一个好热闹的人，时不时总在家里开派对，所以，这一楼总空着用来开派对。她说，我们都住楼上。她接过杨晓丽的行李包，就带他们往楼上走。

楼上有一个小客厅，三个套房，阿华和麦高住主人套房。那套房大得那大床也觉得小得可怜，里面卫生间、洗澡间。洗澡间的浴盆比以前李向东和绮红小姨子那会儿用的还要大，且是有水疗按摩功能的。其他那两个套间，也有卫生间和洗澡间，小军住了一间，宽大得可以间隔出卧室和书房。

杨晓丽见小军的书桌上摆满各种书籍，就要帮他整理，阿华忙说，别动他的。她说，别看这很乱，但他知道自己的东西放在哪里，再乱他也能找到，如果帮他清理好了，他反而找不到了。她要杨晓丽按原样放回去。

她说：“看来，你这个后妈，还没我称职。”

杨晓丽脸就红了，说：“我还没跟他住在一起，还没跟他生活过。”

阿华就悄声问：“我安排你和李，李什么了？你们住在一起，不会不方便吧？”

杨晓丽说：“你说呢？你说方便不方便？”

阿华就说：“我也觉得不方便，要不，在下面清理个房间给他？”

杨晓丽愣了一下，说：“你都已经安排了，就别再麻烦了。”

阿华说：“不好，不好。这样不好。你们本来没什么事的，住到我这来了，反倒弄出什么事了，这个责任我负不起。”

杨晓丽就打了她一巴掌，说：“你这是故意的。我知道，你这是故意的。”

阿华就笑了起来，说：“谁叫你扮袊持呀？你要扮袊持，我就让你扮下去。”

杨晓丽把话转开了，说：“你是我来美国见到的熟人中，住得最宽敞的。”

阿华说：“你觉得，我刚才那些观点怎么样？”

杨晓丽说：“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尊重你的选择。”

别看杨晓丽长得比阿华高那么许多，阿华在她面前显得更娇小玲珑，但是，自小到大，她更听阿华的，一直得她当大姐姐。

阿华说：“李，李向东，对了，李向东，他会怎么看呢？这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

杨晓丽说：“你管他怎么看你，你又不是在市县，你怕他什么？他就是对你有什么看法，也不敢怎么样？你帮他照顾儿子呢？”

阿华说：“我就是担心这个，担心他怕小军跟我学坏了。”

杨晓丽说：“那你去问问他吧！”

阿华说：“我怎么问呀？他就是对我有什么看法，也不会当面对我说呀！”

这会儿，李向东正坐在二楼的小客厅里喝茶。茶叶是他从市县带过来的。他一边喝着茶，一边想着阿华这一路上说的话，一边就在心里佩服这个娇小玲珑看似不起眼的女人。虽然，她没有太多说她到时了美国以后，遇到的苦与难，但是，李向东可以想像得到，一个女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会有多难。他想，如果把自己放在这么个地方，他真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他想起那些来市县打工的外省人。尽管，他们回到家乡，很风光很炫耀，但是，他们再努力再刻苦耐劳，也不可能融入市县这座城市。他记得，自己调到地级市那会儿，还成天喊着那是别人的城市，在这个别人的国度，别人的城市里，一个娇小的女人却用她的方法融了进去。

他并不觉得她的观点有什么与社会与道德相排斥的地方，相反地，他认为，她是在一种适者生存的前提下，发挥了自己的潜能。按共产党人经常说的话，她是从实际出发，却又突破了实际。

许多人不定能够理解，甚至于会把她看成另类，但是，正因为那些人不理解，才显出她的特别。事实摆在这里，她是成功的，她发挥了自己的潜能，达到了别人可能要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也未必能够达到的目的。

李向东想，在工作中，真正能突破的人又有多少呢？其实，大多数人也像市县的移民一样，他们能够接受现实，却更多地屈服于现实，即便有小小突破，那也是在屈服于现实的范围内，并不是阿华这种突破实际。

他想，回去后，如何宣传这种精神呢？在经济建设中，市县多年未能取得新的突破，这与那种屈服于现实不能不说没有关系？大家想的是不能与珠三角中心地区比，想的是市县只在珠三角地区的边缘，一切从实际出发，就从珠三角边缘地区的实际出，而没有一种先至自己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李向东一边想，一边站了起来，慢慢走出小客厅，走到一个类似于阳台般的走廊。这时，太阳已经西斜，阳光变得暖和，风从很遥远的地方吹过来，就很清楚地看见那风在草地上滚动。杨晓丽和阿华也走了过来。

阿华告诉他们，这附近住着十几户类似于麦高这样的人家。多少是有些世交的，大家关系都很好，经常走动。她指着不远处那一行与别人的地域相间隔的树说，那边那家人，养了几十匹马，有时候，小军经常就去他们那骑马。

她说，那是一对老夫妻，都很喜欢小军，跟他们说，一定要让小军去读他选中的那所学校。那是一所好学校，这附近十几户人家的孩子，只要能读书愿读书的，大都是那所学校毕业的。她说，他们并不知道小军有足够的钱读那所学校，说如果是钱的问题，他们可以帮着解决。她说，其实，像他们这种美国人，是很有爱心的，只要他们喜欢你，他们都会尽量地帮助你。阿华告诉李向东和杨晓丽，这十几户人家里，有几户人家还专程到中国孤儿院领养中国的孤儿。

李向东好一番感慨，想这就是富裕与贫穷的区别，富裕了接受的教育将更高一层次，人的素质了就高了一个层次，文明程度也就相应提高了。

在中国，也有许多人富裕了，但他们的富裕还只是停留在有钱上，他们还需要有更多的时间去修炼自我，修炼后代，只有达到一定的文明，他们才能算是真正富裕起来。中国迅速崛起，这是世人瞩目的，但是，中国要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强国，与世界上的老牌强国齐肩，却还要经过一段相当长时间的修炼。

正想着，就听到车的马达声，渐渐驶近了。阿华说，他们回来了。想必是麦高和小军回来了。

几个月没见，小军完全变了，他不再是那个脸白得像纸一样的文弱，高瘦得像竹竿儿的中学生。他脸泛着健康的黑红，健壮得有点不像孩子了。只是，他见了李向东却腼腆地笑，“嘿嘿”了好一阵，也不知说什么。李向东也“嘿嘿”地笑，走过去，习惯地拍了拍他的头。

以前，凡是李向东拍他脑袋的时候，他总会不高兴，总会说，我已经是大人了。这会儿，他还是那么傻笑，倒是冲着杨晓丽喊了一声“杨阿姨。”

麦高是一个很高大的美国人，高大得阿华和他站在一起，真就像个小姑娘。李向东冲他笑，然后就握手，紧紧地握着，却不知说什么。

他想了想，还是用中文说：“非常感谢，非常感谢！小军有你照顾着，我非常放心，也对小军给你增添了那么多麻烦，深感不安。”

阿华就笑了，说，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在接见外宾呢？”

阿华就向麦高翻译，似乎还把自己的话也翻译了，麦高便“哈哈”笑起来，下巴蓄留的胡子便翘得高高的。他似乎也说了一串客气话，就和李向东拥抱。阿华说，麦高说，小军长得和李向东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他的儿子，说，小军是个好孩子，也一定向他爸爸一样优秀。

客气了一番，二个男人就坐在客厅闲聊，小军充当他们的翻译。杨晓丽和阿华在厨房里忙。杨晓丽有点担心地问，这小军翻译得来吗？阿华说，你放心好了。他说得比我还好。别看他才来几个月，这孩子对语言有一种天赋，成天又围着麦高转，说的那英语，别人都以为他在美国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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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七章派对

这天晚上，麦高在家里开了一个派对，几乎把那十几户人家都请到了。大家见了李向东都夸小军，具体夸的什么，李向东也不知道，也不好意思总要阿华跟着自己当翻译，于是，就向每一个说话的微笑，举起酒杯向人家敬酒，向人家表示感谢，酒喝了一杯杯，却是越喝越兴奋。

后来，他就对阿华说，他李向东是沾了她的光，小军是沾了她的光。他说，开始，他总还有点担心。毕竟，市县移民到美国来的人，特别是才到个三几年的新移民，根本不可能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就很担心小军周围的人会给他一种什么样的教育和薰陶。他说，说老实话，他很担心小军接受的是一种平民式的教育和薰陶。他不是看不起那些人，只是，不想小军受到那种层次相对低的教育！

李向东说，他非常赞同阿华的看法，既然到了新的国家，首先要做的事就是要努力融入这个国家的主流社会。

他说，他不知道这是否是美国的主流社会，但是，参加这次派对的都是美国人，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你是真正融入美国了。小军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有这么好的起点，真是他的荣幸！

他说，在这里，他衷心祝她和麦高幸福，白头到老，祝各位喜欢小军的朋友们工作顺利，生活愉快，家庭幸福！阿华把李向东的话翻译给大家听后，大家就都过来敬李向东，李向东当然是来者不拒，大喝特喝。

说也奇怪，李向东也不知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总之，比以前每一次喝的酒都要多，比以前喝醉的时候要多得多，但是，他却没有醉，每一位客人离开时，他都很客气地送他们，甚至殷勤地帮他们拉车门。

派对终于结束了，终于安静了，终于回到房间了。李向东竟然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呆呆站在那里不知该干什么？

杨晓丽问：“你没喝醉吧？”

李向东笑笑说：“你看我像是喝醉的样子吗？”

杨晓丽就问：“你到底能喝多少酒？我看你，就像倒水一下，见了人就往嘴里倒，整个晚上都没停。”

李向东说：“这不是高兴吗？人一高兴，喝酒是喝不会醉的。”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今晚，我好像没敬你吧？

杨晓丽说：“你敬我干什么？”

李向东说：“你是最应该敬的。小军能和阿华他们生活在一起，完全是因为你。如果，他只是眼瞎瞎地跑到美国来，或者找其他人照顾他，未必能有这么优越的环境。

这么说着，他就往外走，杨晓丽问，你去哪？李向东说，去拿酒。杨晓丽说，人家都休息了，你还搞什么。你以为这是在家里呀！她说，快洗洗睡吧！他说，酒喝兴奋了，一时半会睡不着。杨晓丽就笑，说，你今天怎么变得那么乖了？李向东愣了一下。

杨晓丽就涨红着脸说：“你就不能干点别的事？就不能让自己彻底累得不睡都不行？”

李向东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嘿嘿”地笑，想今晚杨晓丽竟这么主动。

杨晓丽说：“你可别得意，今晚，我是一定要咬你的，从一开始就咬，咬到你受不了为止。”

她还想着那次半途而废，想着他的强大和凶狠呢！开始，她很担心，很害怕，以为他对她会有某种伤害，然而，她发现自己一点事也没有，就迷恋于他所给她的那种强大和凶狠了，就想可劲可劲地感受那种被撕裂被戳伤的感觉了。

当她做好一切准备的时候，她就说，我要咬你了。他说，咬吧！她就担心他的叫声会传到门外，问，你不叫行不行？李向东说，我尽量不叫吧。她又想，这不仅仅是他叫不叫的事，到了那一刻，自己也会情不自禁叫起来。于是，就很有些不心甘。

李向东等了一会，不见她行动，就问：“怎么了？”

杨晓丽说：“算了，今天放过你吧？不咬你了。”

李向东说：“你咬吧，我会忍住不叫的。”

杨晓丽就问：“今晚，是不是很想我咬你？”

李向东贴着她耳朵说：“真有点习惯了，习惯让你咬了，好像每次不让你咬咬，就不尽兴。”

杨晓丽说：“我就咬轻一点。我就怕到了那一刻，管不住自己，咬狠了自己也不知道。”

李向东便把放在一边的毯子掀开来，把两人盖严实了。他说，这样应该可以了，声音应该传不出去了。杨晓丽就说，抱紧我。李向东便抱紧了她。她就咬下去了，他贴着她的耳朵叫了起来，虽然盖着毯子，但他还是忍着不让自己叫得太随意，那声音便闷闷的。

然而，他的强大，他的凶狠却没有因他的强忍而削弱，杨晓丽又感觉到自己被撕裂了，感觉到心尖尖被戳伤了，泪禁不住就淌了下来。她很想报复他，想咬得更狠，终还是不敢了，就掀开毯子，大口大口喘气。

好一会儿，她才说话，说：“你一点不心痛人。”

李向东说：“我那控制得了自己，那是你控制的，你越咬得狠，我就越把持不住自己。”

她说：“我不是说你那里，我是说，我都痛成那样了，你也不会安慰安慰我。你就不能吻吻我。”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咬得我就不痛呀？我还想要你安慰我呢？”

杨晓丽就也笑了，说：“你那是皮外伤，再痛也没事，我这是内伤，伤多重都看不见。”

李向东说：“那怎么吻你呀？吻这外面治得了内伤吗？”

杨晓丽说：“你吻哪都能治。”

李向东便吻她的脸，吻她的耳朵，她便痒痒地笑，便感觉到他渐渐恢复正常了。然而，她感觉到，今晚再不能要了，再要真的就会受伤了。

李向东说：“你不能这样吧？不能总这么半途而废，把我晾在一边吧？”

杨晓丽就“丝丝”笑，抱着他说：“我又没说不给你，又没说要你半途而废。我只是说，今晚，不咬你了，不敢咬你了。”

于是，李向东就动起来。杨晓丽原想，经过刚才那一阵的撕裂和狂戳，自己该变得麻木了吧？没多大反应了吧？哪曾想，却是更显敏感了，李向东只是稍稍那么一动，自己便触电般地酥麻，便颤抖起来，人便软得像一汪水，想不呻吟也不行了，要紧紧抱住他也没力气了。

第二天醒来，她觉得自己累得不行，却见李向东已经起床了，正跟小军在那草地上玩飞碟。她走了过去，觉得自己双腿软得要站不住了。

李向东问：“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杨晓丽说：“你不更早吗？”

李向东说：“我没事。昨晚你那个样，吓得我几乎整夜没睡。”

杨晓丽说：“还不是你呀？都是你害的。”

李向东说：“怎么是我害的呢？是你自找的吧？我终于找到制服你的办法了。以后，看你还敢不敢咬人？”

杨晓丽说：“你以为呀？那是我愿意的。我要不愿意，不那么早咬你，你根本没办法治服我！”

李向东捡起小军甩过来的飞碟，用劲地向小军甩过去，那飞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很漂亮地飞着。小军跳起来够不着，就追着那飞碟前向跑。这时候，麦高养的一只狗从草丛里跳起来，接个正着，就叼着那飞碟迎着太阳升起的地方不停地跑，小军喊着那狗的名字，在后面追，李向东和杨晓丽看见，不禁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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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八章美国花旗参的用途

相聚总是暂短的。第三天，李向东和杨晓丽就离开阿华他们居住的那座城市了。这次，却是由麦高和小军送他们去机场。登机后，李向东不无感慨地说，我对小军是完全放心了，本来，小军就是一个好孩子，又在这样的家庭落脚，可以断定，他将会越来越好。

他说：“真不知该怎么感谢阿华，感谢麦高。当然，也感谢你。”

杨晓丽笑着说：“这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你感谢阿华感谢麦高就行了。我就不用感谢了，其实，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她想起阿华说她是小军的后妈，想自己也的确有这个责任，只是没想到，小军到了阿华这，竟比想像中还要好。

他们与出访的队伍会合后，便前往加拿大，便与小军越离越远了，李向东心里不禁有一股浓浓的惆怅，想这次见面后，不知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在加拿大的多伦多和温哥华，他们除了参观这里最著名的旅游景点，如世界最高的建筑物——加拿大国家电视塔、美丽迷人的安大略湖、温哥华的史丹丽公园、狮门大桥等，更多的时间还是泡在唐人街，探亲访友般地进出各华侨社团。

然而，不管有异国他乡有多少感慨，一回到市县，踏上这块熟悉的土地，李向东感觉，最可亲最可近的还是这个生养自己的地方。虽然，在与小军玩飞碟的那个早晨，他曾想，自己如果也能过上那么一种生活，站在自己的草地上，身后是自己的家，看着自己的儿子与狗在草地上戏耍，自己和心爱的人低声地打情骂俏，这一辈子也就死而无撼了。

第二天，李向东就上班了。他想，一个多月的送来迎往，观光赏景，让一颗心轻松自在得有些脱离实际了，回到市县，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心收拢。

准确地说，回来的当天晚上，李向东就工作了。住对门的黄和他一边喝着工夫茶，一边向他汇报这一个多月来的情况，李向东只听了一半，就摆手不听了。他说，你办事我还不放心吗？

他说：“你谈谈，有哪些事开展得不顺利就行了。”

黄摇了摇头，说：“都顺利，好像没哪件事不顺利的。”

李向东问：“钟市长怎么样？”

黄笑了笑，说：“似乎很安份，该干什么干什么，也没见有什么古怪。”

李向东就说：“不正常吧？”

黄说：“其实，也没什么不正常，一则你一离开，他反而不敢有什么动作，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想要做什么，也不定做得来，自己反倒露了马脚，让你知道，他对你还一直不服气。他现在，是要么不出手，要么出手就要狠，就要至你于死地。一则呢，也可以服气了，收手了，不再跟你作对了。”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他会服气吗？会收手吗？我倒觉得他是在等机会，像你说的那样，要么不出手，要么就来狠的。”

这么说着，李向东就想起了什么，对黄说，这次出访，我有这么一个感触，产生了一个新想法。鉴于目前市县镇村一级的学校基本呈饱和的现状，在相当时间内，我们不再提倡在镇村建新学校，要逐步引导华侨乡亲，捐资在城区建几所像样的上规模的中小学校。

他说：“壮局长那人，我对他不放心，所以，凡在城区建学校，由你来负责。再者说，这是一件大事，应该提高到市委市政府的层面上来，不能只由教育局负责。从现在开始，那所新学校的建设，就交由你负责。”

黄小心翼翼地问：“这合适吗？”

李向东说：“有什么不合适？”

黄说：“你跟杨市长商量过吗？她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本应由她负责才对。”

李向东说：“我只是先跟你打个招呼，回头我再跟她谈。”

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她负责吗？这种建筑工程，油水多，壮局长可能捞了不少油水。杨晓丽一个女人，对付不了他。

他说，我担心，还是原来的架构，杨晓丽负责，也就等于壮局长负责，他那心计，会把学校都建成豆腐渣工程。

黄说：“我负责没问题？我只是担心，杨市长误会。”

李向东说：“有什么好误会的？你和她不都是我的人吗？我觉得你更合适，安排你对负责，有什么误会的？不过，你放心，杨晓丽的工作我来做。”

黄想说什么，喉结动了动，却没说。他本想说那复合式单元的事。他已经吩咐陈小雨买下来了，也叫人弄了几个装修的设计方案，包括室内装修，室外的花圃设计，总得听听李向东的意见，才能进场装修吧？

然而，黄总开不了这个口。

李向东上班的第一天，就发现他的办公室大变样了。趁着他这次出访，黄按他的意思，把他的办公室进行了一番改装，原来隔着秘书办公室的那面墻拆了，两个办公室连志一片，使李向东的办公室显得更宽敞，便多了一个十人八人的小型会议室。

坐在这个办公室里，李向东觉得这还像那么回事，有一种与其他人的办公室不一样的感觉，毕竟，这是市委书记办公室，总得要显出他的特别。

他还想起出访前，特意交代过的两件事，不知都办得怎么样了？

他打电话给老邝，问那高速公路广告牌制作的进展情况。老邝说，一切都按方案进行。说，现在已经很有点模样了。问李向东有时间的话，是不是去看一看？李向东想想，觉得也好，就和老邝约了时间。

在去看那广告牌前，他又打了个电话给陈小雨，问小倩那套间的事弄得怎么样了？陈小雨便把小倩的态度告诉了李向东，当然，陈小雨再傻也不会说自己如何骂了小倩。

李向东说：“简直无法无天了。”

陈小雨说：“她说要等你回来，找你亲自去办。”

李向东说：“那就叫她来找我吧！这事，你先别理了，别让她认为我们怕她了。小倩这个人，你越紧张她，她就越得寸进尺。”

说着电话，老邝就敲门进来了。

他说：“你这样不行，你一个市委书记，没个秘书，没个把门的，总觉得不习惯，也不知道你这里方不方便进来。”

李向东放下电话说：“有什么不方便的？别人不方便，你还不方便？你到我这来，是通行无阻的。”

这么说着，就从抽屉里拿出两盒花旗参，递给老邝，说，这次出访，也没买什么回来，一点小意思。每一位常委李向东都准备了两盒花旗参。太贵重的东西也买不起，大家经常有工作应酬要喝酒，这花旗参正好可以解酒，倒也算是物小情意重了。

老邝接过那两盒花旗参，笑呵呵地说：“这么远的路，何必呢？”

李向东笑着说：“就算是我走到哪里，都还记得有你老邝这么个人吧！”

老邝心里多少就有点感动，想哪有出访观光，市委书记还记住下属的，还特意从美国带了礼物回来送给下属的？想李向东这个市委书记不仅是把自己看成下级了，多光还把自己看成兄弟了。心里就想，仅凭这一点，自己为他做事，为他打江山也值了！

李向东见老邝好一会没说话，心里也猜到他在想什么。其实，李向东要的正是这个效果？他为什么把那些花旗参放在抽屉里呢？为什么不让人送到常委们的办公室呢？如果那么做，虽然省事，却失去了意义。

他就是要亲自送给他们，且等他们到他的办公室来谈工作的时候，一个个送给他们，表示自己对他们的那份情意。现在要下面服气自己，你不能仅靠你手中的权利，有时候，对那些中层干部，你可以用权利压他们，但是，对常委一级的干部，你还得要想些别的办法感化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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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九章不能出任何差错

李向东说，你们在家里辛苦了！老邝说，也没什么。李向东问，招商引资那一块还顺利吧？老邝说，还算顺利。不过，经过这几个月的接触，我个人倒有些想法，想跟你谈一谈。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看来我们老邝书记经过这几个月的调查研究，有些想法了，开始出招了，要点起新官上任那三把火了。”

老邝说：“我算什么新官上任。”

李向东说：“你到希望你能把这三把火烧起来。这次，市县大交流大轮换搞得声势不小，但我们不能只打雷不下雨，我们调整的目的为什么？就是要把工作促上去，就是要让大家在新的岗位上超越前任，做出成绩。”

他说，我倒想你带个头，打个翻身战！

老邝要是能打个翻身战，这意义就重要大了，却给大家带了个头，又超越了钟市长。李向东非常希望老邝能做出超越钟市长的政绩。他让老邝负责招商引资工作，多少就有这么个意思。

如果，老邝分管其他工作，取得再好的成绩，也不能说超越钟市长了，让老邝负责招商引资工作，就有可对比度了。老邝招商引资搞上去了，超越了钟市长，那就不仅仅是他李向东打败了他，老邝也打败了他，这无异于又降低了钟市长的威信，又把他挤到更加窄小的角落了。

老邝说，这个事三言二语说不清，还是等哪天再慢慢谈吧！让我准备一下。这话让李向东感到某种兴奋，感到老邝是来真的，要大突破了，否则，他不会那么郑重其事。

这会儿，他们去看那高速公路旁的广告牌。他们是坐李向东的车去的。老邝便开玩笑地问李向东的司机，说，李书记出访这一个多月，这驾车的技术不会生疏吧？司机说，不会，不会。李书记不在家，也要时不时驾着空车跑跑的。说昨天就去白云机场接李书记了。

半路上，老邝问，是不是通知枝子也过来？李向东说，没必要惊动她，我们自己看看就行了，说通知那几个负责质量检查的质检人员了吗？老邝说，他们已经坐我的车先去了。

那广告牌在市县高速公路的出口处。离那年华侨捐资兴建的公益大桥不远。高速公路修建后，市县出境就不仅限于那条公益大桥了，而且，更多的是走现在这条高速公路的桥。

高速公路一过桥，便是一个三角地形，连着两个市区，一个是临市，一个是地级市其中的一个区。不仅如此，这里还是通往省城、通往珠海、通住粤西的咽喉要道，也可说是市县连接外地的主要门户。

广告牌已经矗立在那三角地带了，一根十几米高的大圆柱，拨地而起，顶端散开来，也呈三角形三个广告平面。老邝说，这三个广告面是可能翻动的，各一面都会翻出三个画面，也就是说，三个面就能翻出九个广告画面。

李向东说：“开始，好像不是这么设计的吧？”

老邝说：“枝子说，她开始也有这个想法，只是你追得急，她没敢说，怕提出来你问得太详细，她答不上来。”

他说，这种三面翻的广告牌在省城也才刚出现，她见过却不熟。后来，她回省城跑了几天，弄懂了原因，才向我提出的。

他说，我想，既然化那么多的钱搞了这么大的架子，如果只是固定的，只是三个广告面，反而觉得浪费了，倒不如多加一点资金，搞成三面翻，这一个广告架就可以宣传三个广告架的内容了。

李向东问资金加了多少，这技术能保证吗？老邝一一回答了，李向东觉得还满意，就没再说什么，转过头去向那几个先到的质检人员了解这广告架子施工的质量情况，广告架所能承受的能力，特别是问他们是不是每一道基本建设的工序都跟踪了，都按步骤检查了。

一切仿佛都很满意。

李向东说：“这枝子似乎干得还不错吗？”

老邝说：“质量问题应该可以放心。除了她本人有这个技术外，她请的那些人也很在行。”

他告诉李向东，枝子专门从省城请了两个经理回来，一个是负责工程施工的，整个建筑施工都由他负责，一个是负责广告创意的，专门设计广告画，九个画面的创意图都出来了，他本人看了还满意，发放到各有关单位征求意见了。

李向东觉得到，这枝子的工作思路还挺清晰的，整个广告公司只要抓住工程建筑施工，抓住广告画的创意设计，抓好这两个点，似乎就抓住关键了，抓住要害了。仅从这点分析，李向东对枝子也放心了。

他们正说着看着，就见一辆红色本田开了过来。车稳稳地停在李向东的车前，车门一开，就见枝子笑吟吟地下了车，向李向东走来。此时，吹起了一阵风，那风把枝子的衫枝子的裙吹飘了，飘得就让人感觉她飞过来一般。

她身后跟着两个人。那两个人看一眼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了，想那高大粗壮一脸黧黑的中年人，定是那成天在露天挨风吹雨淋太阳晒的建筑施工经理，而那青年得一脸秀气，染了一抹黄头发的，定是那负责广告创意的经理。

李向东只和枝子握手。枝子想叫他姐夫，姐字喊出来了，马上意识到不能这么叫，就“李，李”地吞吞吐吐了好一阵，才完整地叫出了“李书记。”

她说：“你过来检查我们的工作，怎么也不通知一下？”

李向东说：“你们不是也过来了吗？”

枝子说：“这是碰巧了，我正带他们过来看看呢，没想就碰到了。”

李向东感觉到枝子在说假话，显然，是有人通知她，她才过来的。

谁通知她呢？

应该不会是老邝。老邝一直和他在一起，如果是老邝通知，那就只能是来李向东的办公室前通知的，那么，枝子就会比他们早到。

通知枝子来的人，应该是那几个质检人员，或是其中的一个，或是大家觉得到李书记来检查工作，很应该通知通知枝子。

从这个细节中，李向东发现，枝子或者是她手下的人，已经跟那几个质检人员混得非常熟了。于是，李向东便有点放心不下了。

在这项工程中，他不担心广告创意，不担心完工的时间，最担心的是工程的质量，这么高大的建筑物，如果质量不行，遇着台风袭击，发生倒塌故事，在这么个地段，车来车往的，想有可能发生多严重的后果，就会出现多严重的后果！比如，倒塌时，砸中一辆路经的客运车，那可就要全国通报了，追究事故的完全有可以是国务院派下来的工作组了。

他不露声色，问：“这工程怎么停下来了？”

枝子说：“不是停下来，是工程的需要。”

她身后那个负责施工的经理补充说，这架子刚搞起来，还要放些天，等水泥彻底干透了，才能进行下一道工序。李向东仰头看着架顶说，施工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安全措施一定要到位。他想起好久以前，黄和陈坚搞的那个采石场，招请的那些外省民工，一个个安全意识淡薄，只懂得如何干活，却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像这种高空作业，稍一疏忽，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枝子笑着说：“李书记不愧是抓过城建的，对这一行很熟悉。不过，你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有那一刻，李向东感觉枝子这话有一种讽刺的意思，似乎在说，你一个市委书记有必要操这个心，管得那么细吗？但是，他不能不操这个心，不能不管的那么细。

因为，你是副省长的女儿，你接手这个工程，就不能出任何差错。试想想，如果这个工程出了什么差错，这涉及和牵连的人就不只是你枝子一个人了，还会涉及牵连到他李向东，涉及牵连到副省长。尽管，在这项工程中，他李向东私人没有得到物质上的好处，但你却是为了讨好副省长才把这工程交给枝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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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零章问题往往出在下面

该看的都看了，该问的也像都问了。李向东便看了看时间，然后说，我们回去吧？他又对枝子说：“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枝子愣也了一下，轻声问：“一定要去你办公室吗？”

李向东说：“我有话要跟你谈谈。”

往回走的时候，李向东对老邝说，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对你的工作不放心，只是这个事确实不能掉以轻心。他说，我觉得，那几个质检人员跟枝子他们已经混得很熟了。这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如果，这工程有什么质量问题，我们的质检人员会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老邝脸红了，说：“我真没想到这个。”

李向东说：“因为枝子身份特殊，我们是不允许她出事的。这个要好好提醒她，她来市县赚钱，我们可以给她一定的方便，但是，质量必须保证，要让她知道，如果出了差错，这会连累到副省长。当然，也会连累我们。”

老邝说：“回去，我也给那几个质检人员吹吹风。”

回到办公室，枝子的电话打进来了。

李向东说：“我已经在办公室了。”

枝子笑着说：“我们别在办公室谈吧！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她忙又补充道，当然还有杨市长，你们出访回来，我总得给你们洗洗尘吧！李向东说，不用，不必破费了。枝子说，你这是不把我当自己人了？不把我当小妹了。她说，也不一定就破费的，简单简单吃顿便饭总可以吧？李向东想了想说，就吃午饭吧！吃午饭是最简单不过的。枝子笑了，说，我也正是这个意思吧！

那是一个很别致的酒店。在城郊，单层的建筑呈井字型，中央围着一块空地，那空地用石块垒着假山，便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桥，假山喷射的水花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一道道缤纷的彩虹，脚下的潺潺流水便有火红的锦鱼缓缓地游动。

李向东还是第一次来这家酒店，在服务员的引导下，他顺着走廊走到了枝子预定的房间。枝子早就到了，从座位上站起来，说，也没等你到，就已经点菜了。她说，怕太化你的时间，所以，就先来了，就把菜点了。

枝子说：“你肯定没来过这酒店。”

李向东点点头。

枝子说，怕你说我太破费，所以就来这酒店了。这里的消费并不高，但很有特色，主要是吃禽鸟动物，我已经点好了，有一只夜游、斑鸠……还有什么？我都叫不上名了，好几样，应该也够吃了。正在厨房里弄呢。话音未落，就有服务进来了，问是不是可以上了。枝子说，上吧。

李向东没想到，服务员连锅一起端了上来。

当服务员掀开桌面上的布时，李向东才发现，那桌子中间竟有一个洞，安放着煤气炉，那服务员把锅放在上面，便打着火。禽鸟在厨房里已经炒得半熟了，这会儿，那服务员又继续翻炒着，炒得房间里充溢了一阵阵香，然后拿着一瓶带进来的啤酒，问他们要不要倒进去？枝子点点头，那服务员就打开那瓶啤酒，沿着锅边向锅里倒，这一倒房间里的香就更浓郁了。

李向东站在一边看，觉得很有意思，早就听说，用啤酒煮禽鸟那肉更鲜更嫩，却还是第一次见，且还是在市县见。

他就问那服务员：“这酒店开了多久了？”

服务员说：“开了快一年了。”

李向东又问：“专就吃禽鸟的吗？”

服务员说：“这是我们的特色。现在这种啤酒烹饪又是特色中的特色。”

枝子说：“他们这的生意很旺的，我来过几次，晚餐的时候，酒店里的位子都坐满了，就把桌子摆到外面去。

她说，外面那个停车场，现在还让停车，晚餐就不让停车了，车都靠边停，中央的位子都摆满了桌子。”

她说，这老板，好像挺懂得经营，做出了特色，价格又宜中，而且，这种类似于火锅的烹饪法，又可以节省厨房的工作量，多少顾客光顾都不怕。

她说，按这个趋发展下去，我想，不用多少时间，这老板定会发得不清不楚。

李向东笑笑说：“做生意也好，做什么都好，选对了路，选准了某一种形式，往往就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时候，服务员已经出去了，房间里只有李向东和枝子两人，说着话儿，看着锅里的腾腾热气，听着“吱吱”的声响，闻着一阵阵肉香，李向东肚子也“咕咕”叫了。

他问：“杨晓丽怎么还没来？”

枝子笑了笑说：“我好意思，我没约她。”

李向东愣了一下。

枝子忙又说：“你不是要谈公事吗？也不知你会怎么批评我，批评我的话，就不要让杨市长也听到吧？”

这么说着，枝子站了起来，掀开锅盖，翻弄着，然后说，可以吃了。就伸手要李向东把碗递给她，李向东说，我自己来吧。枝子拿起自己的碗用锅铲挑了一些禽鸟的胸脯大腿等肉多的部位，就把盛满的碗递给李向东。李向东只好把自己的碗递给她了。

枝子问：“你不会怪我吧？”

李向东问：“怪你什么？”

枝子说：“没约杨市长来呀！”

李向东摇摇头，心里却知道，一开始，枝子就没想要约杨晓丽，只是担心单独约他，怕他不来，才谎说也约了杨晓丽的。枝子说，吃呀！看看味道怎么样？她就看着李向东吃，看着他那嘴嚼的样子，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有欣喜，也有一丝丝的叹息，欣喜的是，这男人吃得还香，这男人吃相也这么让人心动，叹息的是，这男人已经是别人的了，且这个别人是自己不能争不能抢的。

李向东停下来，问：“你怎么不吃？”

枝子忙笑了笑，用那笑掩饰自己。她说：我等一会再吃。现在还吃不下，等你吃好了，有力气批评我了，把我批评好了，我才有胄口。”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怎么总认为我会批评你呢？”

枝子说：“不是吗？其实，不说我也猜得到。你出访回来上班的第一天，就来检查我的工作，看得出，你对我是很不放心的。检查完工作，你又要我去你的办公室，这不是发现问题了吗？不是要批评我吗？”

李向东说：“所以，你就约我到这来，弄点好吃的收卖我？”

枝子说：“这算是什么好吃的呀？你什么好吃的没吃过？这种地方，开张都快一年了，你也没来过，你是不宵到这种地方来的。”

李向东说，你说错了，我最喜欢来这种地方，这种地方别看不起眼，但常常能给人一种惊喜。他说，以后，上面有人来，我倒要带他们到这种地方来尝尝，尝尝这啤酒焖禽鸟肉的鲜嫩。他想起，以前，就经常和绮红小姨子去吃那种很有特色的风味小吃。

杨晓丽却是不喜欢这些的，她对吃似乎没有太多要求，却有许多顾虑，总担心那些不起眼的小店卫不卫生。当然，这家禽鸟酒店的卫生却是没问题的，虽然装修布置得不够豪华，倒也显别致。

锅里的禽鸟肉吃了一半，枝子便往里面放疏菜瓜果。她显得很讲究，先放冬瓜片，再把那整条的白菜掰成两段，把菜帮先放进去，就翻炒着，然后盖上盖煮。李向东就问，你一定经常自己煮饭做菜的。枝子笑了笑，说，只是偶尔弄弄。

她说：“吃得差不多了吧？可以说正事了吧？”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好吧。如果，我不说你几句，你心里好像总不舒服。”

他说，你也别怪我对你不放心。别怪我一个市委书记管得这么锁碎事。因为你特殊，我才不得不管，不得不要求你一定要抓好质量。

他说，我并不要求你就要比别的广告公司干的更好，我只要求你不能比他们差，质量要保证，尤其是施工质量，千万不要出现倒塌之类的严重事故。

李向东说：“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市县政府做的广告，我才可以放心交给你。”

枝子说：“我很理解，我不是不知道你的担忧。其实，从一开始接到你们这项工程，我就要求自己尽力做到最好。”

她说，不仅是你说的质量问题，还包括广告画的创意，我也要显示得比别人更高出一筹。我还希望能多想办法，让政府化最少的钱，办更多的事。

她说，我不做到最好，不让市县的人都觉得我的广告公司制作是最好的，也对不起你李书记，我不能让人家说，你李书记给我特殊照顾，尽管，你李书记对我很特殊，但是，我不能让人家抓住这个把柄，我要让人家说，因为我的公司是一流的，是让人放心的，你李书记才把生意交给我。

李向东摇头说：“我不怀疑你，我完全相信你会那么做。但是，有时候，问题往往出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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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一章增加民主气氛

他说，我给予你的特殊是明摆在那的，而正因为有了这个特殊，你手下的人可能会有一种优越感，觉得做好做坏，这生意也会交给你们公司，所以，在工程实施中，就有可能出现马虎应付的思想。

他说，你如果稍有点疏忽，这种马虎有可能就会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所以，我希望，在这一点上，你要抓紧。

李向东说：“这次检查，我发现这样一种现象，我们的那些质检人员与你们的关系非常融洽。我检查你们那个广告牌，我和老邝都没有通知你，但质检人员却通知你们了。”

他说，我并不反对你们这种融洽的关系，但偏偏就是这种融洽让我感到不安。很多公司企业，都希望与质检人员相处得好，希望出现某些问题的时候，能得到质检人员的通融。而质检人员中，也有那么一部分人，会不责任的给予通融。但是，我不希望你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说，对于质检人员不付负责的态度，这种通融的现象，我们会进行严厉的批评和适度的警告。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与他们有太多接触，包括你的手下。这些质检人员，往往能找到你们工作出现的疏忽，能为你们堵住某种漏洞，如果和他们的关系太融洽，他们对你们的疏忽和漏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反而是在害你们自己。

枝子连连说：“明白，我明白！”

她举起茶杯说，我们碰碰杯吧！我知道应该怎么做！应该怎么让他们公公正正对我们的工程项目。她看着李向东的眼睛，想这是一双什么眼睛？看事情竟看得那么透彻，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呀？从这么小的一件事竟能想到那么多。

她说，今天，我觉得没叫杨市长来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如果，她来了，你一定不会说这些话。她说，以后，我真想能跟你多接触，多听听你的批评，这对我很有帮助。当然，这种接触，最好杨市长不在。

枝子说这些话，是希望以后她单独约他的时候，他不会觉得太突然。

下午，杨晓丽打电话给李向东，说要来他的办公室，说有事要向他汇报。这让李向东好一阵嘀咕，想杨晓丽有什么要汇报的？她回来才半天时间，就发生什么要汇报才能处理的事了？

他怀疑，杨晓丽只是借口，会不会是枝子跟她通过电话了？她知道今天他和枝子在一起吃午饭了？

杨晓丽的醋劲他是太清楚了。那天，在她家喝酒，他只看了枝子一眼，她就醋性大发，知道他和枝子一起吃午饭，那醋坛子还不打翻了？因此，杨晓丽进来的时候，李向东便偷偷观察她的神色。

杨晓丽还是按习惯走原来那个门的，到了那门的位置，却发现那门没有了，只是一面墻，再往回走，见本是墻的地方却开了一个门，见那门虚掩着，但还是敲了敲，才推开门，就见这里面宽敞得看不见人，四处张望，才见李向东还坐在以前那个位置，只是方向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对着原来的门坐的，现在，却是横对着门坐，摆放沙发经常喝茶的地方，也挪了位，他的对方有一个可坐十人八人的会议室。

办公室里还摆放着几盆室内植物，使那单调的办公室气氛多了几分绿的茂盛。

她问：“这办公室是什么时候弄的，出访的时候弄的？”

李向东笑着问：“怎么样？还可以吧？”

杨晓丽瞪了他一眼说：“是不是让人一进来，就感觉到一种不同，一种市委书记的特权？”

李向东说：“那里。我这是接受别人的批评，把这办公室搞得民主气氛浓一点，所以，就弄宽了，摆一个会议室，让人家觉得，我这市委书记有事还是喜欢商量的，愿意听听下面意见的。”

杨晓丽开玩笑地说：“那我现在是坐在你办公室前向你汇报呢，还是坐在会议室这边？”

李向东说：“你愿意坐哪都行！”

杨晓丽就坐在李向东办公桌前面那张椅子上。李向东站了起来，说，坐沙发上吧！别搞得太严肃。杨晓丽显然不满了，说，我是来向你汇报工作的。李向东“噢”了一声，便又坐下来。

他问：“什么事？一定要现在汇报？”

李向东那意思是说，有什么事，回去说不行吗？真要是工作上的事，也不会急得就一定要现在才汇报吧？杨晓丽却说，这是工作上的事，本来就应该在上班时间谈，下了班，是不应该谈公事的。李向东就笑了，说，杨市长什么时候分得这么清楚了？杨晓丽说，我一直都分得很清楚，只是下了班，你总要跟我说，我是迫以无奈才接你话，跟你谈工作的。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可以不接我话呀！杨晓丽就不理他了，把椅子转了一下，背对着李向东，又再打量那办公室。

她问：“都整理好了？我听说你的办公室装修好了，想过来看看，有什么可以需要帮你收拾的，顺便也来跟你谈个事！”

李向东说：“不用了，黄都安排好了。”

杨晓丽说：“那就只好谈公事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说吧！”

杨晓丽又把椅子转了过来，对着李向东说：“是这样的。新建学校那边不是说好了，除了已经定的那幢港澳楼，其他的建筑的都要实行公开招标吗？现在，出了个特殊情况。”

她说，今天上午，我去那边看了一下，港澳楼的进度很快，框架已经搭到三楼了，那老板说，六层楼高的港澳楼，再有一个多月整个框架就可以搭建好了。所以，他们完全有能力，也有时间完成旧金山楼的承建。我当时还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会这么提出来。

她说，出访前，我们已经制定了一个公开招标的方案，准备出访回来后再实施。在制定那个方案时，大家都认为，那老板既然承建了港澳楼，就不准他再投标了，怕他再承建其他楼，人力不够，两头兼顾不来。但是，捐资旧金山楼的好几个华侨社团点名指定要把旧金山楼交给那老板承建。

她说，那几个华侨社团都发来了传真，有的发到市政府办，有的发到教育局。听说，还有打国际长途过来的。那老板与教育局的关系一直不错，所以，有人就复印了一些传真给他了。他知道这个事后，今天，就向我和壮局长提出，要承建旧金山楼。

李向东问：“还有这种事？”

杨晓丽说：“想想，这也不奇怪，教育局的工程几乎都是那老板承建的，他们一直合作得都还愉快，一些华侨乡亲社团的侨领对他承建的工程也比较放心，所以，就点名指定要他承建了。”

李向东并不关心这个事，因为，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这会儿，他关心的是杨晓丽知不知道他和枝子吃午饭。如果，杨晓丽这么不着边际地说三道四，只是想给他机会，看他会不会主动坦白？而他又不主动坦白，非等杨晓丽戳穿他时，就麻烦了。

他试探性地问：“你说要过来谈的就是这个事？”

杨晓丽问：“你以为是什么事？”

李向东说：“我以为，你要来谈枝子的事呢！”

杨晓丽问：“枝子什么事？”

李向东说：“今天，我和老邝一帮人去看了她承建的广告牌工程，批评了她几句，我以为她会打电话向你诉苦呢！”

杨晓丽说：“没有呀！今天，她没打过电话给我呀！”

李向东这才彻底放心了，想杨晓丽并不知道他和枝子吃午饭的事。杨晓丽问，你批评枝子什么了？李向东说，也没什么，就一些人事管理方面的事。应该说，只是提醒她一下。

李向东把话题转了回来。他说：“我有这样一个想法。以后，建新学校的事，你就别管了。你还是重点考虑一下怎么引导华侨捐款的事。这个事，我觉得更重要。”

他要先唬一唬杨晓丽，否则，这话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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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二章玩不过壮局长

他说，这次，我们出访，有好几个社团和华侨乡亲不是希望能在镇下面捐资建学校吗？当然，捐建学校我们也欢迎，但是，镇一级的学校已经饱和了，要建就只能在市区建，如果他们愿意，当然最好，如果不愿意，你能不能引导他们，改捐建卫生院。

他说，镇一级的卫生院倒是要改善改善，而且，建一座镇级卫生院需要投入的资金，也和一所镇级学校差不多，可能还没那么多。

他说，你除了分管教育，不是还分管卫生吗？所以，你不能只顾教育忘了卫生。如果，你把这个事做成了，你可就为市县的卫生事业做出新贡献了。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这倒是个好办法。我一直还在为如何改善镇卫生院犯愁呢？你这一说，我倒觉得可以试一试。”

李向东给予她鼓励，说：“你一定能成的，这次出访，大家都知道市县有个漂亮的女市长，漂亮的女市长要他们改捐建卫生院，他们一定会乐意的。”

杨晓丽不高兴瞪了他一眼，说：“你这是市委书记说的话呀？你要我去做那些华侨的工作，我没二话，但这跟女市长有什么关系？说得好像用色相引诱人家的意思。”

李向东说：“你怎么说得那么难听呢？我是叫你发挥你的优势。阿华不是发挥自己的优势，在美国迅速站稳了脚跟吗？你也应该发挥你的优势。女人说话嘴甜好听，谈得好，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杨晓丽说：“我去试试就是了。”

她说，如果，真能把华侨乡亲这股热情引导过来，市县的卫生事业将会发生一个突飞猛进的发展。

她说，市县教育的硬环境发展，特别是镇一级的硬环境发展，也就是改革开放后这二十几年的事。如果镇一级的卫生院，村一级的卫生所能得到华侨乡亲的大力支持，有一天，这硬环境建设，也会呈一种饱和状况！

杨晓丽高兴归高兴，兴奋归兴奋，却没忘记建新学校的事。

她说：“这引导华侨乡亲建设卫生院和建新学校没有冲突吧？为什么就不要我负责建新学校的事？”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这不是心痛你吗？这不是怕你忙的事多，把你累着了吗？”

杨晓丽说：“你有那么好心？你要怕我累着了，就不要我分管那么多部门单位，单单负责卫生就算了。”

李向东说：“这还不容易呀？我未必能任免你一个副市长，但是，我可以安排你的分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让你什么都不用分管，天天就坐在办公室里闲得织毛衣。”

杨晓丽“咯咯”笑起来。

她说：“你别让我受罪好不好？你不如让我多干点事，叫我织毛衣，比要我的命还难受。”

李向东说：“好，好。我就分工要你天天在办公室里织毛衣。”

杨晓丽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瞥了他一眼，说：“你别给我扯东扯西的，你说说，你的理由，为什么不让我负责建新学校的事？”

她知道，李向东不要她负责建新学校一定有他的理由。一个分管教育的副市长不让管建新学校的事，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如果，在以前，她才不会和他那么和颜悦色呢！她早就驳斥他的不合理了。甚至还会大声叫嚷，说他是向她大耍市委书记的威风，用市委书记的淫威欺压她。

现在，她已经信服李向东了，彻底信服他了，只要他考虑过的事，要她去干或者不要她干的事，总是有一个让她听了服服帖帖的理由。

李向东说：“我要准备让黄去负责这个事。”

他说，我要把这个事提升到市委市政府的一项大事来抓，不仅是这所学校，以后，我还希望能引导华侨乡亲在市区建更多所学校，这就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机构来负责。我想成立一个类似于市区建校领导小组这样的机构，从负责发动华侨乡亲捐资，到新学校的选址，到新学校的建设等，直到新学校落成，再移动教育局管理。当然，这个机构由一些相关单位组成，教育局也是成员单位之一。

他说，为什么要成立这么一个机构呢？看似有点多此一举，在市区建学校，其实由教育局负责就行了，由你这个分管副市长负责就行了。然而，我不想把这项工作单纯交给教育局。

他说，说一句你可能不愿意听的话，你玩不过壮局长。我这不是在批评你，有时候，有的人没有那个心思，不能往那方面去想，常常就会被人钻空子。你呢，就常常被壮局长钻空子。

李向东看着杨晓丽，担心这话会使她不高兴，毕竟，一个副市长怎么就玩不过一个局长呢！这不是太看不起人了吗？这不是太伤人了吗？

杨晓丽呼出了一口气，说：“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一个什么人？就是一个女人，一个没用的女人？”

李向东说：“我跟你说的是实话，我并没说你没用，只是，你明明知道壮局长是一个心眼很多的人，经常做搞些小动作的人，但是，你从来没想到要提防他。他做的事，你好像都看不透。”

他说，当然，有一天，你真得能看透的时候，我想，你这个女人也一定很可怕了。因此，我不想你变成那样的女人，不想给你太多这样的机会磨炼自己。

杨晓丽说：“说着说着，你又来了，不就是因为我和你有那种关系吗？如果，我和你没有那种关系？你会这么安排吗？”

李向东笑了，说：“如果没有那种关系，我倒要考虑是不是应该让别人分管教育了。”

杨晓丽说：“有那么严重吗？”

李向东说：“在教育部门，壮局长还是有他的一定威信的，而且，在华侨乡亲中，也有一定的口碑，他的这种口碑是日积月累的。暂时，我还不想动他，还想让他在发动华侨乡亲这方面多做些事，那么，对他这样一个太有心计的人，我就要想办法制约他。”

他说，我让黄负责这项工作，就是这个目的。我信得过他，让他负责这项工作，我放心！

杨晓丽说：“我就不是你信得过的人？我就不是你放心的人？难道你还担心我会和那些建筑商同流和污，弄出什么豆腐渣工程？”

李向东说：“这不是同流合污不同流合污的问题。这还有一个能不能监管的问题。壮局长有没有与那建筑老板同流合污呢？这个我不清楚，但是，种种迹象却不能不让我怀疑。”

他说，为什么那建筑老板能够多年承建教育局的工程呢？为什么港澳楼在不必公开招标的情况下就交给那老板承建呢？你杨晓丽似乎一点警惕也没有。今天又搞出一个华侨社团点名指定他承建旧金山楼的事情。你觉得这正常吗？

他说，你信不信，如果不是因为时间问题，不是因为我们要求新建学校一起动工上马，还我很多华侨社团点名指定要那老板承建新学校所有的建筑工程？

他说，其实，这应该是壮局长暗中做的小动作。我们提出新学校全面上马，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成后，我们提出以后的工程必须公平投标后，壮局长就利用这次出访，背着我们在华侨社团中做了工作，因为他在华侨社团中的人缘关系，在华侨社团中的威信，他很容易就能做到这些。他是在想办法，与我们的公开招标作对，尽他的能力让那个老板得到更多的好处？

李向东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这时候，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显示屏，竟是小倩的电话，就按了挂机键。

杨晓丽听了李向东这番话，心里很不服气。她承认，李向东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也觉得壮局长确有可能那么做，其实，自从李向东提醒她以后，她就一直在注意，凡是壮局长再提出的建议，她都要三思而后行。

但是，这一次，她还是没想得那么深，没想到竟与壮局长有关，他可是一直都没说什么的。自己怎么就不能像李向东那样去思考问题呢？怎么就没想到壮局长竟这么老谋深算呢？

李向东说：“以后他还会想出各种预想不到的办法，你又可能会忽视，所以，还是让黄去应付他吧！”

他说，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但是，你何必要跟他争高低吧？没那必要。你把心思放到卫生方面，搞好你的卫生院建设。

李向东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杨晓丽说：“你接吧？“李向东还是没接，而且，把手机关了。

她便问：“谁的电话？”

李向东说：“小倩的电话。”

杨晓丽问：“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她总时不时打电话给你？”

李向东说，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她和张志东那种关系，我还能和她有什么关系？她说，你是不是很后悔呀？是不是如果她和张志东没有那种关系，你就会跟她有那种关系呀！李向东说，你小声一点。他看了看那没关严实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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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三章这是索贿

杨晓丽这才沉了那口气，样子还是有点气冲冲的。李向东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说，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壮局长的事你别去管了，小倩的事，其实也没什么事。她问，你就不能说清楚？李向东说，不是说不清，是不想说，我觉得，你不知道，反而会更好一些。这么说时，他的神情是凝重的，让人感觉到，他是在说一个很严肃很些份量的事情。

杨晓丽还不心忿，问：“你跟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李向东说：“这样跟你说吧，她在利用我和张志东的关系做文章。”

杨晓丽说：“不会是想要你给她什么好处吧？”

李向东不想再说得更明确了。这是他第一次没跟杨晓丽和盘托出。他知道，如果张志东，或小倩发生什么事？牵连到自己，杨晓丽做为一个不知情者会更好一些。

杨晓丽说：“你就一定要给她好处吗？你就不能拒绝她吗？”

李向东笑了笑，不再谈这事了。

李向东并不知道，小倩就在市县。他没有接她的电话，她就跑到他办公室来了。杨晓丽前腿出门，她后脚就到了。其实，在走廊上，两个女人遇见了。杨晓丽停下来，想要跟小倩说什么，小倩却装没看见，匆匆走了过去。

她心里想，原来李向东和这杨晓丽在一起呢，怪不得他不听自己的电话。她想，这上班的时间，两人竟躲在办公室里谈恋爱。她想，也不知谈着谈着，这两个人会做出什么事？孤男寡女的。她想，像杨晓丽这样的老姑婆，见了男人还不扑上去？特别是像李向东这样优秀的男人。

她早就知道李向东和杨晓丽的那种关系了，想这李向东真是有点变态，像杨晓丽这样的女人胸大屁股大有什么好？后来，她想，这李向东就是喜欢那种胸大屁股大的女人！这么想，她有点看不起李向东，想这李向东表面看着优秀，原来竟老土得和农民老百姓一样，竟然就喜欢那种胸大屁股大好生养的女人。

因此，见到李向东，她就忍不住笑了。

李向东无视她的笑。他知道，像小倩这样的人，你不能跟她废话，有什么就说什么，说完话就拉倒。跟她扯多了，反而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他板着脸说：“又是谈那房子的事吧？我不是已经交代陈小雨去办了吗？他不是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

小倩愣了一下，李向东还是第一次这么跟她说话，见了面，一点客气话也没有，而且，还板着面孔，明显有着偏帮陈小雨的意思。陈小雨是什么人？是你的人这不假，但他算什么？你竟然偏帮他，却来得罪我？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放眼里了？我只是我小倩吗？我要只是小倩，可能连你这办公室都不敢进呢？你这是没把张志东放眼里！

她刚才那种想要戏笑李向东的心情早就消失了，也一点不示弱地看着李向东，且还昂着头，胸挺得高高的。

她说，陈小雨是跟我说了，说了又怎么样？我不满意，我觉得他那不是在帮我做事，他是在为难我。

她说，你知道他骂我什么了吗？他骂我是出卖肉体出卖灵魂的婊子！他这话什么意思？他骂我无所谓，我小倩不在乎，但他是在骂张志东，骂张志东是嫖客。

她说，亏他还是你的人呢？你还把他带到这带到那，让他帮你办那些重要事呢？这种人，你要教训他，好好教训他！

李向东冷笑了一下，说：“我怎么做事，看中什么人不用你管，你也没资格管。你如果不满意，可以回去告诉张志东，我的能力也就到那了。”

小倩跳了起来，又耍出了她的王牌。她说：“李向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当了市委书记就很了不起了，是不是觉得当了市委书记，张志东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我告诉你，他可以把你扶上这个位置，也可以把你拉下来。”

李向东说：“小倩，你过份了！我一直都不说你，一直都在迁就你，但是，这并不说明我怕你。我是尊重张志东，看在张志东的面子上才给你面子。如果，你真还这么无法无天，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小倩头昂得更高，胸挺得更挺了。她说：“你怎么对我不客气，你说，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她跨前一步，那尖挺的胸几乎就顶到李向东了。李向东忙往后退，扶着大班椅，有一种躲在大班椅后面的感觉。

小倩笑了，她已经习惯了李向东的这种退缩，每一次，与李向东交锋，她都知道，他总想占上峰，总要把她压下去，但是，每每到了关键的时候，他就顶不住了屈服了。这一次，李向东也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她说：“何必呢？每一次见面，我们为什么总要这么吵闹呢？”

前一段时间，她曾想过，只要她和李向东在一起总是要吵要闹的，虽然，几乎每一次都以自己的胜利而告终，但她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对不起李向东的意思。以前，不知为什么没有这种感觉，最近，这种感觉却渐渐明显了。特别是李向东当了市委书记后，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

她甚至想，当初，李向东为什么总要拒绝她？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对他太那个了，弄得他害怕了，心里有某种顾忌了。她还想，其实，这不更证明我们是一对欢喜冤家吗？不是更证明我们有某种说不清的缘份吗？你这李向东，怎么就一点情趣也没有？

想明白这一点，小倩自己先就吓了一跳，想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什么缘份不缘份的？她怎么能跟李向东说缘份呢？

她问自己，张志东对你不好吗？可以说，张志东对她可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只要她提出的要求，他几乎都会满足，只要她向那些曾受过他恩惠的人要点什么好处，那些人稍有怠慢，他的电话准会追过去。

小倩想，自己还算是克制的人了。如果要艘宇航飞船什么的，张志东也会给她弄过来。

唯一让她还觉不满足的就是张志东是结了婚的男人，他不能专心一意对自己，每个节假日，总要回省城，总把她孤零零地丢在一边。

她对自己说，你绝不能做出对不起张志东的事，哪怕是有那种想法也不行。她想，如果，自己想要移情别恋李向东，别说张志东，就是李向东也会看不起你！他们不仅是上下级，不仅是张志东有恩于李向东，他们还是好朋友好兄弟。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己不应该还像以前那么对李向东了。

自从，李向东知道她和张志东在一起后，李向东什么时候没答应她的要求。这次卖房子的事，李向东不是还要她选那复合式单元吗？不是就叫陈小雨主动跟她联系了吗？她想，要怪只能怪那个陈小雨，是陈小雨没把事办好，是陈小雨记恨她，利用手里那一点点权利，刁难她报复她，不让她过好日子。

这会儿，小倩又重复了那么一句，说：“我们何必总要吵闹呢？我知道，都是那个陈小雨，是他在破坏我们的关系。”

其实，小倩误会了李向东。他的退缩并不是害怕小倩。他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底气那么足。他的退让是怕小倩碰到他，怕她那个坚挺的部位碰到自己。

小倩是什么人？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现在，她应该没意识到什么碰不碰的，她挺得那么高，那么近，只是显示她的一股震慑力，然而，一旦碰到她时，或许，她就疯了，就抓住这个说事了。

他李向东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倩说他动手动脚，说他李向东图谋不轨。别人信不信他不管，如果，杨晓丽相信呢？他就有嘴难辩了。如果，张志东相信呢？他还是人吗？所以，他退了，退到大班椅后了。

然而，他的神情并没有变，还是那么威严地看着小倩。

他说，你别再耍刁蛮了，别再到我这来闹了，你再闹我真对你不客气了。

他说，我对你不客气还不容易吗？

他说，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你这是在索贿，你是在利用你和张志东的关系，在向我索贿。只要我一点面子也不给张志东，马上就可以叫人进来把你带走。小倩，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在害你自己，是在害张志东！

小倩气得肺都要炸了，想你这李向东真不是东西，想我小倩是有意要跟你和解的，你竟拿索贿这个词来吓我。她指着李向东，说：“你，你，你……”

竟好一阵说不出话来。

李向东离开办公室，一直向大门走去，他走得很坚定，到了门前，回过头对小倩说：“如果，你懂得珍惜自己，请你马上出去。”

他拉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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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四章恨得咬痒痒的

小倩从没想到李向东会这么坚定，从没想到李向东会赶她出门。她知道，这次李向东真是什么都不怕了，真的就不把她当回事了。她想，难道他也不把张志东当回事吗？这是她手中的王牌，是她制服李向东的法宝。

难道这一次不显灵了？

事后，李向东也曾问自己，怎么就表现得那么坚决，怎么就一点不担心张志东会责怪自己？本来，像这种事，张志东知道后，铁定是不会支持小倩的，铁定是会责怪小倩的。

但是，他担心的是张志东会信他吗？会相信小倩真就像他说得那么刁蛮无赖吗？即使，他可能会相信，但那也是短暂的！那小倩对张志东来点软的，嗲一嗲，他就可能改变看法了，就会认为是他李向东太不给面子了。

李向东很清楚，像小倩这样的女人，不仅只是向自己讨好处，她不是说，她在地级市已经有了自己的住所了吗？那证明，她也向其他人讨过好处。然而，李向东知道，小倩对别人不会那么刁蛮，那么无赖。或许，探明人家对她这种行为反感，就放弃了，所以，人家即使给了她什么好处，也是在一种平和的气氛中进行。

只有到了他李向东这里，小倩才显示出了她的真面目，才敢那么刁蛮那么无赖。而正因为这样，他李向东怎么向张志东解释，他都不会相信，小倩刁蛮无赖？她为什么对别人不刁蛮不无赖呀？

有时候，太过特殊的现象，反而让人觉得不可信！

李向东一直退让，一直让小倩得逞的原因也就在这里。

这一次，李向东怎么就不退让了呢？一则小倩确是做得过份了，陈小雨把李向东的意图说得那么清楚，她竟还胡搅蛮缠。一则这一阵，心态也有些不平衡，他李向东不也看中那复合式单元吗？他一个市委书记都能管住自己，不贪不占，你小倩算什么？不就是一个小情人吗？继而，再想到那壮局长，李向东心里的气就更旺盛了。

最后，他问自己，这和枝子有没有关系？和枝子是副省长的女儿有没有关系？

他冷静地思考了很久，说有关系吗？好像一点关系也没有，说一点没关系吗？好像又有那么点关系。

他问自己，如果枝子没有来市县开广告公司，他没有给予枝子那么大的帮助和支持，他会顶撞小倩吗？以前，他可是从不敢那么顶撞小倩的！

李向东打电话给陈小雨，对他说，小倩的事，你还是跟一跟吧？别太跟她计较了。我们不是给她面子，我们是给张市长面子。他说，我已经把小倩训了一顿。不过，你以后说话也注意点，别骂得那么难听。他说，过几天吧，过几天你再跟她联系，别我刚说了她几句，又给她解决事情，这样，反而让她以为我们还怕她。

李向东却不知道，小倩那一肚子气都泼到杨晓丽身上了。

也是杨晓丽该受那气。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左想右想总觉得不放心，虽然，李向东没有明说，但她还是意会了。她很理解李向东的难处，张志东有恩于李向东，李向东不能不那么做。

其实，这种事，在官场上也不算什么事，只要不要做得太过份。

然而，她太清楚小便小倩了。她是一个得寸进尺的人，是一个抓住一点理就想要整个宇宙的人。李向东答应她一回，就还会有第二回。也不知李向东答应过她几回了，这样发展下去，李向东会越陷越深，真不知会不会就出事了？小倩怎么样？她不管，但她不能不管李向东。小倩虽然有索贿之嫌，但做为一个市委书记，难道连最起码的立场也没有吗？

所以，她想，必须和小倩谈一谈，必须提醒她，有些事不能做得太过份。

从个人角度上说，杨晓丽是很不想理小倩的。她知道，小倩一直没把她放在眼里，在市县电视台的时候，她就处处说她的坏话，找到机会，就与自己作对。她了副市长，小倩还曾在一些同事中说她，说她有什么本事？不就是凭她胸大屁股大吗？那意思不明摆说她杨晓丽这副市长来得不干净吗？

然而，为了李向东，杨晓丽不得不主动打电话给她。

小倩怎么也想不到杨晓丽会给她电话，即使以前在市县，杨晓丽也没直接给过她电话。因此，小倩好一阵都没反应过来。

杨晓丽问：“你不会连我都不认识了吧？”

小倩这才醒过神来，问：“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

杨晓丽笑笑，说：“我想要知道还不容易吗？”

那手机号码是从市县电视台，那几个平时与小倩很谈得来的人那打听来的。

她问：“你在地级市，还是在市县？”

小倩说：“在市县。”

杨晓丽说：“我们约个地方见个面吧？”

小倩问：“有什么要跟我谈吗？”

这会儿，她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她怎么也不相信，李向东会那么没交代，话还没说完，事情还没交代清楚，就把她赶出办公室了。这一点不像他的性格，上一次，去老板光那看房子，他还没那么硬朗呢！这去美国转了一圈，人就变得那么快？于是，她想，现在李向东是后悔了，要杨晓丽来向她道歉，跟她说和了。

然而，杨晓丽说了一句不仅叫小倩失望的话，而且，还把她的火气引爆了。

杨晓丽说：“我想跟你谈谈你和张市长的事。”

她很费了一番琢磨才想起要对小倩说这句话的。她知道，如果按正常情况，小倩一定会拒绝见她，因此，她要想一句狠一点的话，一下子就把小倩镇住，让她想不见自己都不行了。她想，她不是怀疑她这副市长来得不干净吗？那么，她跟张志东又算是什么事呢？

果然，小倩在那边叫了起来：“李向东是不是把什么事都告诉你了？”

杨晓丽说：“这有什么奇怪？我和他的关系，你不会不知道吧？”

小倩说：“你们什么关系？你们结婚了吗？你是他老婆吗？你们不就只是谈恋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可以和你谈恋爱，就不能跟别人谈恋爱了？说不定，明天就跟我谈恋爱呢！”

杨晓丽说：“小倩，你太不要脸了。”

小倩说：“我不要脸还是你不要脸？我告诉你，如果我要跟你抢，根本就轮不到你。”

杨晓丽说：“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稀罕！你以前追李向东的事我都知道，是李向东看不上你。稍有点头脑的人，也不会看上你。”

小倩叫嚣着，说：“你说话注意点，你说话注意点，别以为李向东当了市委书记，你就可以到处骂人，什么人都可以乱骂！”

她说，张志东是没头脑的人吗？没头脑他能当市长吗？他那是大市长，是地级市的市长。如果，没有张志东，李向东会有今天吗？

她说，张志东真是没头脑，真是不会想，他竟然看中了李向东，竟然把李向东这种没良心的家伙扶上了这个位置！”

杨晓丽真没想到，一句话不慎，竟被小倩占了上风，想自己根本就吵不过小倩，根本就是不小倩的吵架对手。但她绝对不能服软，趁小倩狂说一气的时候，她在想最狠的词，她要一下子击沉小倩。

她说，请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李向东！

她说，张市长是有恩于李向东，但是，这跟你什么干系？你算什么？你是张市长的老婆吗？是明媒正娶的女人吗？有胆量你公开你和张市长的关系，我保证你叫李向东要多少好处，我就让他给你多少好处。

小倩破口大骂起来：“老姑婆，你个老姑婆，你和李向东才没有关系！你别以为李向东会娶你，你们根本就不能好到底？他根本就不会娶你。我放长双眼看着你，看你怎么被李向东甩，看他怎么像甩掉一张面巾纸那样把你甩掉！”

杨晓丽没听小倩骂完就把电话挂了，饱满的胸起伏着，想这小倩太不像话了！她怎么就不遇到个流氓，把她奸了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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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五章抵制

第二天，李向东在他的办公室里召开了一个会议。这是他第一次在他的办公室会议室召开会议。然而，壮局长准时来到市委书记办公室，其他人却还没到，再想想，自己应该没记错会议时间呀！李向东就示意他坐到沙发那边去。

李向东说：“是我交代他们通知你提前半小时到的。”

会议前，他要跟壮局长谈谈。

因为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李向东选择了单刀直入，还没等壮局长坐定，就说：“听杨市长说，新学校那边出了点状况？华侨社团不愿搞公开招标。”

壮局长说：“这事我也是刚知道。主要是旧金山的侨领们的意思。他们希望承建港澳楼的那个老板同时承建旧金山楼。发了传真过来，据说，也打了不少电话。”

李向东说：“你了解一下，看看都是那些侨领。”

他说，公开招标是目前最好的一种形式，这个并不是我们首创的嘛，在美国加拿大早就采用了这种形式，应该说，我们是拿来主义，而且，改革开放这二十多年来，已经验证了，这是行之有效的形式。

他说，这种形式。可以招来最有实力的承建商，可以杜绝腐败，让那些妄想钻空子的人无机可趁。

他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搞点名指定的形式，这些这些侨领成天呆在唐人街，是不是呆昏头了？难道出现豆腐渣工程，他们才安心？

壮局长“嘿嘿”地笑，说：“他们可能觉得那老板信得过。”

他说，旧金山那些华侨社团也不是第一次捐资回来建学校了，和那老板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了。可能在过去的接触中，觉得那老板还可信，由他承建他们的工程，他们放心。

他说，这也可说是他们的意愿吧？他们捐建的项目当然希望用最好的承建商。他们认为那老板在市县是最好的承建商，我们也要尊重他们的意见。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怎么感觉到，这似乎更合你的心意。”

壮局长愣了一下，问：“李书记怎么会有这种看法？”

李向东说：“是呀！我也觉得奇怪，杨市长一向我汇报这个事，我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正合壮局长的意了。”

他说，当然，杨市长不会有这种看法。她这个人，说到底还到缺少经验，一个女同志，担任领导时间也就那么几年，把她去下面镇挂职、在电视台当副台长的时间都算在一起，好像也就五年吧？应该不会超过五年。所以，有些事就不定看得那么透。

他说，如果，她把那老板多年来，一直能够承建教育系统的工程，把这次建新学校，能轻易就承建了港澳楼，等等，这些现象放在一起分析，也应该分析出个大概了。

他说，那老板应该不只是那些华侨社团信得过他，你也很信得过他嘛。所以。那些华侨社团提出让那老板承建旧金山楼，正好也代表了你的心愿。

李向东一直面带笑容，而壮局长的脸却绷紧了，头额上沁出了汗。

他忙说，没有，没有。李书记，你误会了，我是坚决拥护市委市政府决定的，是坚决站在你这一边的，搞公开招标，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他说，我和那老板一点私人交情都没有。开始找他承建教育系统的工程，我们也是经过严格周密的挑选的。只是后来，觉得他干得还不错，所以才有了长期的合作。

他说，我和他的交往，或者说，我们教育局和他的关系，也就是互相合作互相信赖的关系，就好比他是我们的熟客，一有什么工程，很自然就想到他，就找到他了。

李向东说：“我相信，你壮局长跟那老板可能没什么瓜葛，但是，光我相信还不行，成天都有人对你有许多猜疑。新学校一动工，就有许多人向我提出了他们的猜疑，我想，你自己也要想办法消除别人对你的猜疑。

他说，壮局长，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不知为什么，总会卷入某种旋涡，总有点什么不好的事和你沾边儿，让人太多想像，太多猜疑。

他说，你说不是吗？我刚当市委书记的时候，椅子还没坐热，或者说，市委书记的威严还没建立，你那些教师就搞了个静坐，很有一种想给我来个下马威的意思，所以，那时候，我对你就有些想法，有些猜疑。

说到这里，李向东停了停，留给壮局长一个思考的空间，让他去感受感受他说这些话的用意。

壮局长是一个思路很敏捷的人，当李向东说是他要他提前半小时到会场时，他那心就“咚”地跳了一下，隐约感觉到李向东是要跟他谈这事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教育局长，帮了许多人。这些人，有市县的，有侨居国外的，也有原来还在市县，后移居国外的。因此，大家对他都很敬重。这些年来，他又承办了无数起华侨社团捐资的工程项目，每一个项目做得也能让那些华侨社团满意，所以，渐渐在华侨社团中有极好的口碑。

当听说，建新学校要搞公开招标时，他便担心那老客户承建老板会接不到新工程，于是，趁这次出访，与旧金山的几个华侨社团谈了自己的想法，希望他们能够点名指定那老板承建旧金山楼。

他说，说是公开招标，但是，谁也说不准这其中会不会有暗箱操作？现在不是经常说中国大陆贪污腐败严重吗？他说，那些宣传有言过其实，肆意夸大，但也不是没有一定的根据。所以，还是稳妥一点好，还是让那个老板承建的好。他说，那老板跟我们合作多年，完全可以证明他的实力，证明他的工程质量。我们没有理由放着好的不用，去搞公开招标，找那些我们不熟悉的建筑商。

如果，不是考虑到新学校交付使用的时间，不是考虑到那老板一个人的能力忙不过来，不是考虑到李向东不能接受，他还想发动洛杉矶、多伦多、温哥华的华侨社团也发传真打电话回来，点名指定把洛杉矶楼、多伦多楼、温哥华楼都交给那老板承建呢！

这会儿，李向东还把这些事和教师静坐的事连在一起谈，更让壮局长心慌了，这么一连起来，他壮局长不就由始至终都在玩他李向东和杨晓丽了吗？你一个小局长玩得起吗？

他心里虽然冒冷汗，脸上的神情却不能出卖自己。他苦着脸儿说：“这个事，真是误会了，真是误会了。”

李向东说：“既然是误会，那就这样吧？我想，还是由你向那些华侨社团好好解释，跟他们说清楚为什么要公开招标？有什么好处？让他们取消的原来的决定。”

他说，这次出访，我发现你壮局长在华侨社团中还是有点威信的，你的话他们是会听的。我想，叫你劝他们同意公开招标，采用这种最公平最公正的形式应该没有问题，既使，就是叫你指使他们搞那种点名指定，我想，他们也会听你的。

壮局长不傻，当然能听出那弦外之音，但是，他只能傻笑。

他说：“我尽力吧，尽力吧！”

李向东说：“如果你出面都不行，那就只好由我亲自劝他们了。这一次美加行，他们对我这个市县第一猛人应该也有印象了，应该也能听进我的话吧？”

壮局长忙说：“李书记你事情多，工作忙，就别让这些小事缠身了，还是我来处理吧！”

至此，半个小时的时间也到了，其他开会人员也陆续来了。

参加这次会议的还有黄、杨晓丽、建设局的局长等。李向东在会上明确指出，以后新建学校这项工作由黄直接负责，教育局、建设局等部门通力合作，在较短的时间内拿出一个可操作性的公开招标方案。

公开招标方案出来后，连同市委办起草的《关于成立市县城区新建学校领导小组的通知》一起交五人组会议讨论研究，再召开市委常委市长联席会议表决通过。自此，黄正式从杨晓丽手中接过新学校建设的工作，有效地抑制了壮局长的某些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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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六章紧急会议

这天，李向东怎么也想不到，地级市委市政府会召开紧急会议。他的秘书到下面镇任党委书记已经两个多月，打了好几次电话要他去指导工作，他总抽不出身。这天，见没什么事，就决定去了。他太清楚，一个市委书记的视察指导对基层新班子有多重要，尤其是新上任的党委书记。

人家想，你这市委书记的秘书为什么下来基层了？是不是市委书记对你有看法了，不要你了？如果，市委书记总不露面，人家就真认为你是被发配下来了。但市委书记一露面，性质就不一样了，就是被重用了，就是下来基层锻炼了，或者是镀金了，有一天离开，就当大官了。

因此，李向东说什么也得到秘书那走一走，撇开是不是重用不说，至少，对提高秘书的威信是很有作用的，对秘书在基层开展工作是很有帮助的。

然而，车刚上了高速公路，手机就响了。

电话是市委办秘书科打来的，通知他马上赶往地级市参加紧急会议，会议时间是十点正。

李向东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就想，这紧急会议也太紧急了吧？好像一点准备也没有，上午一上班，主持召开会议的人头脑一发热，就决定开这会了。

他想，这会下午开不行吗？

从市县赶去地级市，大半个小时，似乎没什么问题，边远一点的某市，要赶过去，从接到通知那一刻开始，马不停蹄地急往地级市赶，也就刚好踩着十点这钟点到。如果，要上厕所小个便，那是肯定迟到了。

他想，主持召开这会议的地级市领导也应该考虑一下下面的感受吧？你不能想开会就开会，弄得人家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这会儿，李向东认为，地级市根本没理由召开这么紧急的紧急会议，又不刮风不下雨的，会有什么事那么紧急呢？即使真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也不可能招集开会这班人冲上第一线吧？了不起也是提醒大家要注意，要汲取教训，回到各市区，做好防范工作。所以，这会完全可以下午才开。

这么想，李向东就觉得，主持召开这会的人太不冷静了！

有这个想法之后，李向东自己也吓了一跳，想能招集一帮市区委书记赶往地级市开会的人，要么是地级市委书记，要么是市长张志东，难道他们经的事没你李向东多，会不冷静？

李向东是个经常能检讨自己的人。他能从别人的蛛丝马迹窥探到别人的某种思维和动机，同时，也能从自己的一闪念，察觉自己的某种思想动态。

他想，自己怎么就会有这种怪念头呢？怎么就怀疑地级市主要领导的工作能力和处事方法呢？

经常产生怪念头怪想法，对上级领导持有怀疑态度的人，大致可分为两类，一是那些自认为怀才不遇的人。他们总觉得自己能胜任某一个职务或某一项工作，然而，却得不到上级的重用，于是，心里就会有许多怪念头，甚至于许多牢骚话，总觉得上级领导不行水平不行眼光不行。

一是那些路走得太顺，顺得自己信心爆棚，天下老子第一了，谁也不放在眼里，谁都不如自己。

李向东想，自己这思想动态会不会属后一种？

自从担任临市市长到市县市委书记，他的路一直都很顺，遇到什么困难，再大的困难，自己都一个个冲破了，因此，在这从胜利走向胜利，从辉煌挺进到下一个辉煌中，他夜郎自大的心态便不知不觉地膨胀了。

这是一个危险的苗头，自己不约束好自己，任由这种心态发展下去，总有一天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李向东告诫自己，你并没什么了不起，其实，你根本没什么可值得炫耀的，你就一普通人，一个运气相对比别人好一点的人。在临市解决那五个亿是你的能耐吗？如果没有朱老板，你解决得了吗？如果，换了一个人去当市长，遇到朱老板，不也一样可以解决吗？

他想，你在市县当市委书记才多久？虽然，解决了班子不团结的解决，但没有老邝，你会行吗？你一个光杆司令能成什么事？何况，这才算什么事呀？经济上去了吗？社会进步了吗？你就在这“哇哇”叫了。

他对自己说，你就是运气好了一点点，就是运气好了那么一点点，你竟然拿自己和地级市委书记比，和市长张志东比，比得来吗？你们是一个层次吗？这辈子你也不可能到人他们那个层次。

李向东把自己狠狠地训了一番，感觉自己已经有点夹着尾巴做人的。这才舒了一口气，才叫司机掉头，赶往地级市。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杨晓丽在电话里问：“你在哪里？过来接我一起去地级市开会。”

李向东愣了一下，问：“你开什么会？”

杨晓丽说：“不是去开紧急会议吗？我也参加。”

李向东这才问：“市县哪些人参加？”

杨晓丽告诉他，除了他俩，钟市长也参加，卫生局肖局长也参加。

李向东就觉得这会有点莫明其妙了，肖局长也参加的会议，定是卫生工作会议了。杨晓丽作为分管卫生的副市长，参加这会也好理解。如果，硬要说加强卫生工作的领导，钟市长去参加，也还沾点边，他这个市委书记去参加，就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别说李向东当了市委书记从没参加这种会议，就是踏上官途，弄懂什么人应该开什么会开始，就没听说过，地级市的卫生工作会议要通知市委书记参加的。

他打电话给市委办，问刚才谁通知他去地级市开会？问参加会议的是哪些人？他不好乱批评人家，问人家有没有通知错了。那人似乎也曾有过李向东的怀疑，很认真地核对过，因此很肯定地说，是要你参加，名单上写得很清楚。

李向东就想，这卫生工作什么时候提到这么高的位置了？比计划生育工作还高了！计划生育工作会议，偶尔，还会通知市长去参加，这卫生工作会议竟把市委书记也拉去了。

杨晓丽没有坐李向东的车，他都上高速公路了，不可能再兜回城区接杨晓丽，所以，她便坐钟市长的。不坐自己的车，她是想，开完会回来时，坐李向东的车。别人可能不愿坐李向东的车，觉得跟市委书记坐在一起，太拘束。杨晓丽当然不会有这种拘束。

这是一个始料不及的会议。地级市委书记、张志东市长都参加了，并在会上做了重要部署和讲话。会议耗时一个小时，但所有参加会议人员脸上都布满了严峻，腰杆挺得直直的，犹如就要奔赴战火纷飞的第一线，就要经历一场生与死的洗礼！

这是一个多事之春，一场灾难席卷全国，甚至向世界各地蔓延。

改革开放二十多年，中国经济腾飞，渐使世人瞩目，但这场厄运，倾刻间便中国成为世界的聚焦点。

非典，SARS像一只挣脱牢笼的狂魔猛兽，猛扑而来，很有一种中世纪英国伦敦的鼠疫之势，不可抵挡，行将席卷全国，乃至全世界。

这是共产党第四代领导核心接任的第一年，在以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坚强领导下，全国人民万众一心，正确应对，夺取了抗击非典的重大胜利！

在这场抗非典斗争中，中国大地涌现了许许多多勇挑重担，指挥若定的优秀领导干部；涌现出一大批舍己为人，默默工作在抗非典第一线，甚至献出宝贵生命的先进共产党人和医护工作者，如邓练贤、叶欣……

在这场抗非典斗争中，我们的基层领导干部，市县市委书记李向东以及他的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员、各部门单位领导、党员干部是如何应对的？

在一个个突发事件中，在经历了一次次生与死的考验中，他们表现出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大英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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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七章什么是非典

地级市的会议一结束，李向东便召集所有参加会议人员坐他的车，他在回市县的路上，利用这段时间，弄清楚一个个疑问。

非典上怎么回事？

为什么传播得这么快？

为什么无法控制？

难道真的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会议安排市委书记和市长是坐在一起的，因此，会议期间，李向东曾向钟市长了解过这些问题，然而，钟市长一问三不知，头摇的幅度多他还大。他说，我们还是虚心地请教请教肖局长吧！肖局长虽是卫生局长，但他这个局长却是科班出身，是从医生、主治医生、医院院长一步步当上来的。据说，他当副局长的时候，还经常站手术台。

李向东那辆四轮启动的吉普车虽然宽敞，却也只有两排坐位。

杨晓丽坐在副驾驶位上，毕竟，她是唯一的女同志，谁都不好意思让她在后排挤。其余三个人李向东、钟市长和肖局长便坐在后排。肖局长个子矮小，在市委书记和市长的夹击下，更显小得可惜，仿佛就像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孩子。然而，他那八百多度厚的近视眼镜，以及他滔滔不绝的言语，却让人感觉到他是这车上的最高学者。

他说，非典，即非典型性肺炎（SARS）是指还没找到确切的病源，尚不明确病原体的肺炎。由于医疗部门不能明确地找到致病的原因，医务人员曾给了它一个临时的名字——“不明原因肺炎”（Unexplainedpneumonia，简称UP）。

他说，非典型肺炎的名称起源于1930年末，是相对典型肺炎而言。典型肺炎通常是由肺炎球菌等常见细菌引起的，主要由细菌引起大叶性肺炎或支气管肺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又发现了有别于典型肺炎的新原体——肺炎支原体，因此，并视其为非典型肺炎的主要病原体，然而，随后又不断发现新的病原体，尤其是肺炎衣原体。

卫生局长说：“这次非典，又发现了新的病原体。到底是什么病原体还不清楚。按我个人的理解认为，这多少与社会进步科技发展有关。”

他说，社会进步科技发展是一件好事，但我们又不能否认，它对自然生态所产生的影响和破坏。比如，我们研究了某种饲料，它能缩短家禽生长的周期，让我们在相对短的时间内，得到经济效益，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破坏了自然生态规律。

他说，这类家禽长期食用某种饲养，在体内有可能就会产生一种新的病变，新的病原体，而这种新的病原体便不可避免地侵袭我们人类。

卫生局局长问：“我这么说，不知你们能不能理解？”

杨晓丽老老实实地说：“好像有点懂，又不全懂。”

她虽然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却坐得并不舒服，总要扭过身子趴在椅背上，听肖局长的讲解。她看看李向东，又看看钟市长，李向东透过司机的头顶，看着前面的路，钟市长却侧身看着窗外的景致。他们一言不发，脸上都很严肃。

他们也像杨晓丽那样听得一知半解，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思维。他们心里都明白，在前进中，我们克服了重重困难，却又不断遇到了新矛盾新问题，非典就是医学上的新矛盾新问题。如何阻止非典的蔓延，便是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他们这些领导者要解决的新矛盾新问题。

肖局长继续说，去年底，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接诊了第一例特殊肺炎患者，此后，河源、中山、江门、广州、深圳相继出现类似病例。

他说，紫金县曾有两位病人先后住进了河源市人民医院。由于对这种病缺乏了解，医务人员没有及时防护，曾经接诊过他们的5名医务人员先后都出现了与患者相同的症状。今年初，中山市收治类似病人，某医院也有七八个工作人员被传染。

他说，2月份，广东非典进入发病高峰，全省发现病例达218例。这些病例主要集中在广州，相当一部分还是接诊的医务人员。先是从医院内部员工给亲友发出提醒短信，然后，由这些亲友传给更多的社交群。

他说，正月初八到初十左右，已经流传广泛。这三日手机用户共发了12600万条短信，几乎比大年三十到初一期间的拜年短信流量还多。因此，极度泛滥的信息带来了灾难性的社会大恐慌。

李向东问：“市县的情况怎么样？发生过病例吗？”

肖局长说：“目前还没有。”

钟市长问：“有没出现社会恐慌？”

肖局长说：“有些流言，但还没形成恐慌。”

李向东问：“主要都有哪些传播途径？病发有什么症状？”

肖局长说：“这正是非典最可怕的地方。”

他说，非典的主要传播途径，是空气飞沫近距离传播，家属及医务人员最有可能经接触病人的分泌物感染。因此，病人的家庭成员和医务人员有聚集感染现象。当然，在社交活动中，朋友与朋友之间的交谈，工作之间的交谈，传染的现象也很普通。

他说，非典大多数人感染4天后发病，以发烧为首位症状，体温持续39℃以上数日。部分人可伴有头痛、畏寒、乏力、关节痛、全身酸痛、腹泻。呼吸道症状明显，干咳、少痰，偶有血丝痰，重则5天后出现呼吸加速、憋气等呼吸困难症状，个别病人出现呼吸衰竭，如诊治延误可引起死亡。

杨晓丽问：“应该怎么预防？”

肖局长说，避免前往人烟稠密的地方，在公共场所人群拥挤的地方最好戴口罩。

他说，保持室内空气流通，注意个人卫生。要勤洗手，保持双手清洁，双手不洁应避免触摸眼睛、鼻及口。

他说，近段时间，能不去医院，尽量别去医院。

李向东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准备一下，下午，我们召开常委市长联席会议，我传达今天的会议精神后，你把你刚才说的情况整理一下，给常委市长们上一课，让大家都知道，这非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危害性有多大。”

肖局长说：“好吧，我回去准备一下。”

李向东说：“中午你就不能休息了。”

肖局长说：“没什么。”

李向东说：“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将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你别想能睡个安稳觉。”

肖局长笑着说：“彼此彼此。以后，我们车上这几位想要睡个安稳觉都难了。”

他本想轻松一下车内气氛，哪曾想，市县的两位最高领导人却一点心情也没有。

李向东问：“钟市长，你看看，我们下一步的工作应该怎么开展？”

钟市长说：“目前，我们至少要做到两点，一要避免出现社会恐慌，要向老百姓说清楚什么是非典，说清楚病发的症状，预防的方法。让他们心里有数，这样既能让老百姓远离病源，又可以避免盲目恐慌。一要取消所有的大型活动，避免众人聚集。听说，下个月，旅游局要搞旅游节，我想，是否考虑取消？”

李向东说：“我想，我们还要考虑一个有效的方法，如何解决好车站、旅游区的人流疏散问题。这是一个不能忽视的重灾区。”

这时候，他们似乎已经把个人恩怨抛到了脑后，想着的是，如何在市县打一场漂亮的阻击战，把非典阻止在市县范围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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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八章野生动物是病源

下午，肖局长在常委市长联席会议上又提出了他的新发现，非典的起因，很有可能来源于野生动物。

他说，世界卫生组织派出的专家和卫生部派遣的中国专家对广州进行了近10天的考察，在动物笼里测出非典样病毒。

他说，专家们先后在某野味餐馆、某野生动物交易市场装放活体动物的笼子里刷取了一些尘土、动物粪便作为样本，进行PCR检测，结果发现所有的样本都呈阳性反应。

他说，据说，第一例非典病人就是野味餐馆的工作人员。

他的发现，又引起一阵哗然。

李向东想起，前几天才和枝子在那家禽鸟酒店吃啤酒焖禽鸟肉呢？心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于是，他又提出了，关闭所有野味餐馆、农贸市场出售野味摊档，切断非典源。

常委市长联席会议还做出了三个决定，一是向老百姓广泛宣传预防非典远离非典。二是近段期间，各部门单位不得举行大型活动，下月的旅游节立即停止一切筹备工作。三是在车站旅游区加强人员疏导，定期进行消毒，并设置体温测试点。

李向东说，宣传部门要启动所有的宣传工具，向老百姓宣传什么是非典，不要怕老百姓知道。我现在是担心老百姓不知道。他说，电视台应该把肖局长今天给我们上的这堂课整理成宣传片，用一种简洁的形式，图文并茂的形式，在电视节目中插播。网站要时刻注意网民的动向，要以正确的舆论引导网民，避免出现哗众取宠的言论。

黄补充道：“我们还要充分发挥好橱窗黑板报的作用。”

他说，在农村，各个村都有村务公开栏，党务公开栏，计划生育宣传栏，近段时间内，要利用这些宣传栏进行宣传。

他说，我们应该印制通俗易通的非典宣传海报，供这些宣传栏张贴宣传。这是一种最直接最有较的宣传形式，老百姓每天都从那些宣传栏经过，我们不一定要求他们停下来阅读，只要每天经过，看上几眼，就能起到一种宣传作用。

李向东说，各种野味餐馆、农贸市场出售野味摊档必须关闭，硬性关闭！没有任何理由，既然是市委市政府的决定，就要严格执行。这项工作由食品防疫防治中心负责，公安局协助，晓丽同志和公安局局长你们两人负责这件事。

他想到了枝子带他去的那个禽鸟酒店，想枝子还感叹那老板经营有方呢！还羡慕那老板呢！一个非典，竟有可能让他倾家荡产了。

这能怪谁呢？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了。

老邝却一言不发，脸比下雨天还要乌云密布。

李向东想到一个新问题。

他对肖局长说，你要有思想准备，要选好某一个地点，布置好，如果发现非典病人，将进行严格隔离，特别要汲取其他地方的经验教训，做好一些防范措施，市县绝不允许出现医务人员在医治非典病人时，出现感染的状况。

李向东说：“各人要认真负责，抓好自己分管的工作，把好关，守好自己的门。目前，要及时掌握事态发展，特别要关注老百姓的思想动态，决不允许出来社会恐慌！”

最后，李向东附在钟市长耳边说：“杨晓丽的担子最重，你是不是协调一下，减轻减轻她的负担？”

钟市长点点头。

他清了清喉咙说，大家都知道，杨市长分管卫生，这一大摊工作都压在她身上了。我并不是怀疑杨市长的工作能力，不是担心她不能完成任务。只是，非典来得太突然，未知数太多，还有许多我们预想不到的事情在等着我们。所以，我想调整一下分工。

他说，杨市长重点负责卫生医疗这一摊，也就是医院这一块由杨市长负责。防疫防治那一摊由老钱市长负责，也就是说，目前关闭野味餐馆、农贸市场出售野味摊档的工作由老钱负责。

说完，他看了看老钱，又看了看杨晓丽。

杨晓丽点点头，说：“我没问题。”

老钱也说：“我听从安排。”

李向东插话了，说：“这一摊工作，本来都由晓丽同志负责，下面已经形成了一种工作习惯，遇到问题，可能还会按老习惯请示晓丽同志，所以，我希望老钱能够理解，晓丽同志应该主动与老钱沟通，避免出现混乱，出现领导不到位的现象。”

他停了停，看看钟市长，又看看一言未发的老邝，两人都意会地摇摇头，他便说，那就各就各位吧，散会！

大家陆续散去，李向东还在整理桌面上的东西，黄站在一边等着。在整个会议中，他发现这样一个现象，钟市长与李向东步调出奇一致，而老邝却一言不发。钟市长真的就那么坚定地和李向东站在一边吗？老邝心里又在想什么？他想，有必要提醒一下李向东。

因此，黄便随李向东回到办公室。哪知，两人还没坐下，老邝也跟了进来。

他笑“哈哈”地说：“第一次见钟市长和你的步调这么一致。”

李向东看了他一眼说：“这种非常时期，换了谁都会以工作为重。”

老邝说：“未必吧？”

李向东愣了一下，就叫两人坐，就开始烧水泡茶。上午，没怎么在办公室，下午又一直在开会，李向东并没有泡茶。

电热壶烧水快，一会儿水就开了，黄就动手泡茶。这时候，他们都没有说话，仿佛没喝茶那嘴干得就说不出话似的。虽然，开会期间也有茶，但那茶是大壶泡的，茶叶也放得少，李向东感觉那茶太淡，像喝开水差不多。

喝了黄泡的浓茶，感觉那茶香在体内散发开来，人也似乎精神许多，李向东这才对老邝说：“谈谈你的看法。”

老邝说：“有两点，我们是不是偏离了地级市委市政府的会议精神，或者说，我们有点过了。”

他停了停，让李向东和黄都看着他，才又说，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他说，向老百姓宣传，动作是不是大了一点，虽然说，让老百姓知情是好事，但太知情了，反而适得其反。毕竟，老百姓的素质参差不齐，有人能够接受，能够正确面对，但是，也有一些人，我担心是大多数人，不能正确面对，反而会造成更大的恐慌。

李向东问黄：“你说呢？”

黄说：“老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李向东对老邝说：“你继续说，另一个看法是什么？”

老邝说：“再一个就是关闭野味餐馆、农贸市场出售野味摊档的决定，我觉得也有点偏激。引起非典的原因可能还不止这个，应该还有其他原因，上面还没有精神？我们就做出决定，一则没有依据，一则又会从另一个侧面造成了恐慌。”

李向东说：“你是说，做出这两项决定都不合适，但偏偏就遇到了钟市长的支持，所以，你怀疑他别有用心。”

老邝说：“我的个人猜测吧！”

李向东想了想说：“钟市长有没有别有用心，我不知道，但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认为，这两件事必须抓，而且要抓到底！”

他说，让老百姓有知情权，这是必须的。我不否认你的分析和看法，这可能会在一些人中造成恐慌，但是，如果，我们封锁消息，大家都蒙在鼓里，左猜右想，听风就是雨，反而会制造更大的恐慌。

他说，敞开来宣传，至少，对那些能够正确面对的老百姓是有利的，他们知道什么是非典，掌握预防的方法，这部分人就不会恐慌了。当然，敞开宣传也应该有个度，有利于消除恐慌的宣传必须大说特说，不利于恐慌的，就尽量不说。

李向东说：“杜绝非典源，这更是必须的，虽然，上面还没有指示精神，但我想，很快就会有要求，我们先走一步，先取得工作上的主动，这并没有什么不对。我们要尊重事实，要创造性的开展工作！”

老邝很尴尬地笑，说：“既然你决心这么大，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然而，李向东还是感觉到老邝有什么难言之隐，感觉到老邝并没有把心里想要说的话说出来。他想，这老邝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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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九章创造性开展工作的风险

黄也感觉到了老邝有什么难言之隐，以为他是嫌自己在这里不便说话，就笑了笑，说，你们谈吧，我先回去了。老邝马上就明白黄的意思了，说，你们谈吧，我要说的也说了，我回去了。黄就“哈哈”笑着说，这好像是我要赶你走了。老邝说，没有，没有。就站起来离开了。

李向东问：“这老邝怎么了？”

黄说：“你这才注意到？下午的会上，他一直都没有说话。”

李向东说：“我倒没注意。”

黄笑着说：“你只想着非典了，只想能与钟市长配合默契了。你是当了一把手，不知道下面的苦了。”

李向东问：“你这什么意思？”

黄问：“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李向东说：“真不明白，一点不明白！”

黄说：“一直以来，你做出每一个决定前，总是要和老邝商量，至少，也得事先打个招呼。这一次，你却没有，而且，你和钟市长又出奇的一致，他心里怎么想呢？想你事先一定和钟市长交换了意见。”

李向东说：“这有什么奇怪？从地级市开完会，我们是一起回来的，在车上，我们就已经商量好了，没有分歧，所以，我就把我们的意见直接摆到常委市长联席会议上了。”

黄说：“老邝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他在想，他老邝在你心里会是什么位置？会不会只是利用的工具，一旦他失去了作用，你就把他扔到一边了。我想，还有一点，他是最不愿看到的。如果，这次，你和钟市长双剑合壁，大告功成，你会不会就此改变对钟市长的看法？”

李向东说：“你是说，老邝考虑的是自己？担心这次阻击非典会失去原来的地位？”

黄问：“那你有什么更好的解释呢？”

李向东说：“老邝不是这种人。至少，他对我不会那么没信心吧！”

黄笑着说：“难说！市委市政府都作出决定了，他为什么还提出那些反对意见？我觉得，那些反对意见有点牵强，感觉到，就是他说出来，自己也觉得心虚。”

李向东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更好的解释了。

黄说：“不管老邝怎么想？我觉得，有一点，你还是要注意，钟市长为什么会同意你那么做呢？真的就是从有利工作出发吗？当然，真是这样最好。如果，相反呢？他只是挖个陷井让你去踩，让你去出错……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多一个心眼总不是坏事。”

李向东点点头。

他不得不要自己冷静了，不得不要自己去考虑这些问题了。暂且不说老邝的动机是什么，但是，在处理非典这个问题上，自己对自己是不是太自信了？对钟市长是不是太有信心了？

在这个非常时期，钟市长真的就能不避前嫌地与自己通力合作？如果，钟市长别有用心，认为这是一个机会，是一个扳倒他的机会，因此，钟市长支持他怂恿他，希望他一步步走下去，希望他掉进自己挖的陷井！

在这种非常时期，是容不得出半点差错的，那怕是微小的差错，也有可能造成一种震撼，甚至于葬送自己的政治生命。

钟市长真要扳倒他，不可能不抓住这个从天而降的机遇！

如果，在这次阻击非典中，他李向东又取得胜利，在市县的威信会更高，钟市长想要扳倒他就更渺茫了。

他想，他不能对自己太过自信。这种过于自信，甚至于有可能是盲目的自信。今天上午接到地级市召开紧急会议的通知时，他的盲目自信就已经有所表现了。他想，自己要踏实踏实走好每一步，时刻关注事态的发展，时刻关注老百姓的反应，一有不妥，就必须马上采取相应的措施。

就目前而言，李向东还是觉得自己的决定并没有什么错，他要用实践去检验自己，要时刻注意实践的效果。

他想，再一个，不能放松了警惕，不能对钟市长太有信心。一个优秀的共产党人，在这种非常时期，总会甩开个人恩怨，但是，你能说他是一个优秀的共产党人吗？即使，他曾经是，你也不能保证出于某种个人利益，他就会做出一个非共产党人的言行。

这时候，市县分管各项工作的领导们都在紧锣密鼓地召开部署会议。

杨晓丽和肖局长召集城区各医院院长开会部署应对措施。

她要求各医院高度注意发高烧病人的病情，一有反常，怀疑是非典病人，将严格采取隔离治疗。

她要求医务人员要有自我保护意识，接触病人时，特别是发高烧的病人，要有自我保护措施。各医院要定期做好院内消毒，特别是对非典病菌的消毒。

她要求，各医院要抽调一批业务精的骨干成立急救组，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紧急情况，不仅是院内出现的紧急情况，还有各地发现病情的情况。

她和肖局长商量决定，明天一早，还要召开全市各镇分管卫生工作的副镇长、卫生院院长会议，把这次会议精神迅速贯彻下去。

……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召开了各宣传媒体主要领导参加的部署会。

他要求电台电视台网站迅速开设非典知识问题专题，向群众宣传有关预防非典，远离非典的知识。

他要求网站时刻注视网民的动向，采取二十四小时监控，发现一些可能制造社会恐慌的帖子，要采取相应措施，要用跟帖的形式，正确引导网民对非典的认识。

他要求文化事业局迅速赶制一套非典宣传海报，供全市橱窗黑板报张贴宣传。

……

老钱和常委公安局局长召开了食品防疫防治中心、工商局、公安局等单位主要领导参加的部署会，要求各有关部门单位要同心协力，对野味餐馆、农贸市场出售野味的摊档进行一次大清理，行动要快，手段要硬，争取在一两天内清除全市所有与野味有关的店铺和摊档。对那些情况不明的店铺和摊档要做到摸底和清理同步进行，摸清一个，清理一个，绝不姑息。

……

大家都行动起来了，而市委书记李向东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为勾心斗角的事伤透脑筋。

他想，只要自己按照地级市会议部署不偏不差老老实实向前走，即使市县出了多大问题，自己也解释得过去，不是我没有按上级指示去办，而是上级也没有估计到会发生如此状况。

他想，太冒进，根据上级会议精神创造性地开展工作，去执行一些有可能是更好的作法，但在执行中，一旦出了一点点差错，也有可能被人家抓住把柄，那么，自己反倒要承担责任了。这样划得来吗？

稳妥，听话地一步步走，还是要冒进，主动抢先一步把工作做在前面？

如果，市委市政府班子团结得坚不可摧，大家都勇于承担责任，那么，李向东更愿意选择后一种作法，至少，他认为，更有利于市县阻止非典，然而，市县的班子明显存在某种隐患，自己不能不为自己考虑。

老邝已经很明显地提出了自己的观点，黄也谈了自己的看法。他们一直都站在他李向东一边，时刻都在为他李向东着想，而他李向东是不是就要一意孤行？他很清楚，一旦发生问题，钟市长略施金蝉脱壳，就把他钉死了，如果钟市长反戈一击，他就更难于抵挡了。

这不是单纯阻止非典的问题，这还有权利之争。

钟市长曾经略施小计，拨掉了前书记，他也完全有可能再施计谋让你李向东混蛋。

冷静，一定要冷静！

这天，李向东已经无数次这么提醒自己。

他要自己冷静得揪心！

如果，李向东只想着保护自己，他完全可以选择更稳妥的办法。现在的问题是，他不想自己稳妥，太不想自己稳妥了！所以，他才把自己弄得那么苦思冥想。

他要地对市县负责，对市县的老百姓负责，但是，他又不能不考虑自己，不能不为自己坐稳市委书记这把椅子着想。

从一个普通党员干部，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爬到现在，他付出了许许多多的辛勤和努力，他化费了多少精力和心血，他化解了一个个矛盾，战胜了一个个竞争对手，取得了一个个成绩，很艰难才坐上这个位置，如果，在这非常时期，因为一点点偏差，所取得的一切都有可能毁于一旦。

这值吗？太不值了！不值又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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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零章党政一把手

临下班的时候，钟市长敲开了李向东的办公室，这让李向东很感到意外。他看着钟市长，竟忘了打招呼。此时，他整个人还沉浸在一种选择中，还把钟市长做为假设敌，苦苦地寻找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

然而，这个假设敌却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是微笑着走进来的，这让李向东更加觉得可怕，感觉到了一种笑里藏刀。这一刻，不知为什么，李向东有一种惧怕感，仿佛在他与钟市长的交锋中，处于下风的一直是自己。

他问：“有事吗？”

李向东是明显感到有事的，否则，钟市长不会在这个时候走进他的办公室，他还意识到，这是一个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的事，钟市长才觉得有必要过来跟他面谈。

钟市长说：“大家都动起来了。”

他说，我在市政府那边转了一下，会议室几乎都没空着，都在部署阻止非典的工作，都在执行常委市长联席会议做出的决定。

李向东笑了笑，再次有一种不详的感觉，仿佛钟市长是一个猎手躲在草丛里，看着他这个猎物一步步走进陷井里。他想起了，一句话，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

他的心逐渐稳定下来了许多，冷静地对自己说，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那就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看看对常委市长联席会议的决定执一种什么态度。他想，要借机敲打敲打钟市长，如果在这敲打中发现某种不对劲的地方，钟市长流露出某种他窥探到的东西，他就不得不慎重，不得不选择老老实实地走好每一步。

他想，他完全可以连夜召开五人组会议，否决下午常委市长联席会议的决定。

这会儿，他有一种运气好的感觉。冥冥之中，自己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如果，在下午召开常委市长联席会议前，先组织召开五人组会议，那么，再想要用五个组会议否决常委市长联席会议的决定，就显得难堪了，显得你李向东在玩一种虚假民主了。

李向东说：“开完常委市长联席会，我就一直呆在办公室里，还以为各分管领导明天一早才部署呢，真想不到，大家的行动这么快。”

他说，行动快是一件好事，证明大家对常委市长联席会议的决定达成了共识，但是，我回来考虑了一下，觉得我们的决定是不是仓促了，会不会在某些地方考虑得还不够周全？

钟市长点点头，说：“我也有这种看法。”

他说，我刚才到各会议室走了一下，看到大家这么紧锣密鼓地开展部署，突然有一种担心，我们是不是要冷静下来考虑一下我们的决定，是不是要冷静下来，考虑一下如何部署才更到位。我们既不能违反政策，又要达到预期效果。

李向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钟市长会这么回答他。他以为，钟市长会反对他的看法，会集力坚持常委市长联席会议的决定。甚至于，他还希望从钟市长在为坚持执行常委市长联席会议决定的辩解中，看到他露流出某种幸灾乐祸的神情。

没有。钟市长没有这么做，相反地，他竟与李向东的态度一致，竟也在考虑那个决定是否存在某种偏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钟市长并不想执行那个决定？会不会是因为，他回去后，经过一番考虑，觉得那决定是正确的，只要按照那个决定干下去，市县阻止非典工作就会取得辉煌战果？他李向东的威信又会提升了一大步？

李向东不露声色，问：“你能不能谈谈你现在的看法？”

这就是一个市委书记的优势，官大的优势。凡是遇到什么事，官大的人总会更主动，很理所当然地要比自己官少的人谈出自己的看法。

钟市长说：“对其他几项决定，我都没有新看法，我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觉得照那么干下去，我们完全能够掌控。唯一不足的便是对野味餐馆、农贸市场出售野味摊档的清理，有一些新想法。”

他说，我相信，“关闭野味餐馆、农贸市场出售野味摊档，切断非典源”的决定是正确的，不用多久，上面一定会出台有关关闭的政策，但是，在上面还没有明文规定之前，这么做，反而要冒一定的风险。

他说，我觉得，我们在处理这个问题上，有点冒进，我们没有任何依据？如果，受害者提出议异，或者说，把我们告上法院，就目前而言，我们很有败诉的可能。

他说，对这些受害者给予一定的补偿。这似乎是一个解决的方法，但是，真正操作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补偿多少才够呢？各有各的说法，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谈得拢。

李向东附和着钟市长，不停地点头。他要让钟市长觉得，他也有同样的看法。他要让钟市长把还没有说的话都说出来。这时候，李向东已经感觉到钟市长并非他所想像的那么可信赖了。

不切断非典源，干什么都是徒劳！

老实说，在常委市长联席会议的决定中，他觉得最没异议，最有把握的内容，就是“关闭野味餐馆、农贸市场出售野味摊档，切断非典源”。仅这一条，担再大风险他也不怕，就是到了中央国务院，他李向东也敢为自己申辩。

钟市长偏偏就抓住了这一条。

李向东想，你钟市长真能抓，一抓就准，一抓就抓住关键了。他想，任你说得天花乱坠，我李向东也不能改变这一条。

这时候，李向东已经形成了自己新的思路。他想自己真是被自己弄糊涂了，自己创造性的开展工作为什么就不抓死这一条呢？所有的工作都按部就班，都听从地级市统一安排，仅就化大力气抓好这一条，切断非典源，取得成果后，总结这一条，就足于突出市县阻止非典的战绩了。

他想，自己总是提醒自己，工作要抓重点，抓重点，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没抓重点，就眉毛胡子一把抓了。

这么想，李向东脸上露出了笑影。如果说，刚才，他那脸上是挂的笑是一种机械的笑，一种皮笑肉不笑，这会儿的笑却是发自内心的。

接下来，钟市长的话让李向东感到汗颜，感到无地自容。他怎么也没想到，钟市长完全是出于大局考虑。那一刻他像看到了一面镜子，一面让自己羞愧的镜子。

钟市长说：“我们不一定就得采取那种强硬的关闭措施。”

他说，通过宣传，让大家对非典有了认识，让大家对非典的起因有了了解。我想，大家会自觉地远离非典源。因此，在宣传方面，突出非典源的宣传。我们完全可以号召大家禁吃野味，要求党员干部，从即日起，做好带头模范作用，一旦发现违反行为，将进行严肃处理。

他说，我们暂时不能硬性关闭野味餐馆，不能要求老百姓不吃野味，但是，我们可能要求我们的党员干部。在电台电视台网络要求我们的党员干部带好这个头。这必将会起到一种震慑作用。

他说，只要没有食客，没人光顾，那些野味餐馆、农贸市场出售野味摊档想不关门想不收摊也不可能了。

钟市长说：“当然，我们也不能放松对他们的管理，我们完全可能要求他们采取一切必要的卫生清理和消毒。这些是他们必须要做的。”

李向东久久地看着钟市长。他什么也没有说，他还能说什么？他只能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不停地摇晃着，他再一次感觉到，他们必须抛开一切个人恩怨，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阻击非典的战役中。

很久很久，他才说了一句话：“谢谢，谢谢！”

李向东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至少，在阻击非典这个战役中，钟市长是值得信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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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一章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老邝的心情是沉重的。

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正如黄说的，老邝的确有一种患得串失的感觉，接到召开常委市长联席会议通知时，老邝就一直在等着，等李向东的电话，或是黄要他去李向东办公室的电话。自从，李向东回来当市委书记后，每一次召开如此重要的会议，老邝在会前就知道会议内容了。

然而，这一次，他却没有等到李向东的电话或是黄的电话。

走进会议室时，他还在想，这应该是一个程序化的会议，传达上级会议精神的会议。听着听着，老邝就觉得不对味了，觉得这个会议的重要了，到后来，肖局长把什么是非典说清楚之后，由钟市长向会议提出议案，老邝的心就空荡荡了。

他很清楚，会议之前，李向东和钟市长已经商量好了。也就是说，李向东在没有听取他的意见前，就与钟市长商量好了，彼此达成了一致，便把他的意见提交常委市长们讨论研究，并表决决定了。

本来，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正常的是市县党政一把手的不团结，因此，李向东必须依靠老邝战胜钟市长。如果，当初老邝站在钟市长一边，李向东想要在市县扎下脚，却是没那么容易的。现在，这两个对头聚在一起，在步调一致地打一场阻击非典的大战役，而他这个昔日功臣竟被遗忘在一边，想想，老邝便有一种为人无功的凄凉。

会上，他没有发言。其实，他比钟市长还早就发现了那个关闭的问题。他是做为一个旁观者参加这个会议的，所以，他能比较冷静地意识到，决定中存在的不足。然而，他比谁都清楚，在党政一把手已经达成共识的情况下，要想改变什么，哪怕是一点点的改变，也是非常困难的。他如果提出某种不同的看法，反倒会被人看成他心态有问题，更像是吃不到葡萄的酸涩。

或许，李向东也会有这种看法！

老邝选择了会后向李向东提出自己的观点和看法，这样，或许能让李向东容易接受一些。

他为什么还提出向老百姓宣传非典方面的异议呢？

这就是老邝心情沉重的第二个原因了。他不好意思单独谈关闭的看法。他担心以后有那么一天，别人知道他与某家野味餐馆有密切关系时，怀疑他提出这个看法是不是更多考虑个人的利益。因此，老邝在向李向东谈自己的看法时，多少就显得心虚，首先对宣传非典提出异议时，就让他心虚，其次，那关闭的观点也让他心虚。

走进李向东办公室前，他是很自信要说服李向东的，叫李向东的宣传声势不要搞得那么大，叫李向东收回关闭的决定。但是，在阐述自己的观点时，他的心就虚了，再听李向东那决心坚定的告白，他就不想再争辩什么了。

这时候，他倒有一点点奢望，希望有一天，李向东知道他与某家野味餐馆有着密切关系时，能够懂得他在执行他的决定时，内心承受了多大的委屈。

那家野味餐馆也就是李向东几天前和枝子去的那家禽鸟酒店。

老板是老邝的同胞兄弟。

老邝有六个兄弟姐妹，他是大哥，中间隔了四个妹妹，最小的弟弟就是那禽鸟酒店的老板。弟弟与老邝隔了十几岁，今年三十五六岁，然而，弟弟这三十多年的经历却比老邝要曲折得多。

老邝有什么曲折的，跨进政府部门的门坎，即使没有当这副书记，也是不愁吃穿的。弟弟却不一样，似乎干什么都不顺，人家出海跑香港澳门玩走私，他也跟着人家玩，人家玩得风声水起，他却玩进了监狱。

那时候，老邝已经是某局的局长了。家里人要他去保弟弟，老妈子跪在地上求他，他却无动于衷。他说，他这是自己找的，自己放着正道不走，去走邪门歪道，能怨谁呢？要谁就谁他自己，吃得咸鱼抵得渴，自己作的孽要自己担。家里有便骂他，骂他只想着当自己的官了，只想着自己往上爬了。说他都当了局长了，帮过家里什么人？家里人谁得了他半点好处？待业的待业，下岗的下岗。现在有人进监狱这么大的事，也不理不睬！

老邝被骂得不敢再见老妈子，兄弟姐妹。

老邝的官运还在往上走，但家里人的霉运还没尽。四个妹妹有三个下了岗，且下岗前都被企业耍了，说是集资为企业度难关，结果多年积蓄的血汗钱都填进了那个似乎填也填不满的老虎洞。企业终于没有度过难关，他们便还是难逃下岗的厄运。

三个妹妹找上门来，要当了市委常委的老邝想办法把她们的血汗钱弄回来。她们说，那企业怎么衰也不会衰得连我们那点血汗钱都拿不出来吧？那些企业的董事长总经理还一天天上酒店大鱼大饭呢！

老邝把自己的积蓄拿了出来，一人一万让她们回家等消息。他说，集资的员工不止你们几个，人家不搞特殊，你们也不要特殊！人家能够等，你们为什么不能等？要相信政府，相信共产党。

然而，他自己也觉得那话虚。

他不知道那些披着共产党外衣的家伙在干什么吗？

他们只知道钱能救企业，却不知道除了钱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他们先从银行贷款，贷得不能贷了，再花言巧语要员工集资。他们根本就不讲诚信，根本就没考虑要不要还员工们的集资款。反正他们当的那几年董事长总经理能过关就行，轮到别人时，那包袱就扔给下任了。

这样的国营企业还少吗？

正因为太多了，他才不能答应为她们想办法，还有那么多的企业员工呢！还有那么多集了资却拿不回来的下岗工人呢！企业有那钱偿还集资款都给你们了，别人怎么办？

她们便骂他那官白当了。

人家当官有几个不为自己人着想，你却想着别人？别人和你什么关系？她们便骂他那官当得窝囊，人家捞得盘满碟满的，他竟连自己人的集资款也要不回来。她们骂他别再当那官了，当得连普通人都不如，当得被人看不起？

弟弟从监狱出来了，要老邝给找份工作，他说难。他说，你能干什么？你只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时候，老邝已经是副书记了，他担心监狱出来的弟弟会有一种报复心理，仗着有个副书记的哥哥，什么事都敢做，给他弄个什么工作，工作干不好不说，说不定还指挥人家局长镇委书记的。

他劝弟弟去学一门糊口手艺。

他说：“你可以去学厨掌勺，有一技防身，怎么也饿不死。”

弟弟说：“你不会觉得丢脸吗？不会觉得你一个市委副书记有当厨师的弟弟丢人吗？”

他说：“有什么丢人的？我倒觉得光荣，你是凭本事靠能耐挣钱，我有什么丢人的？”

弟弟是个倔脾气，脖子一扭就走了。他对四个姐姐说，你们不要求他了，不要再为难他了。他要当他的好干部，当优秀的共产党员。他说，这种人现在越来越少了，少得都成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了。

弟弟跑到一个家里人都不知道的地方，跑到一家餐馆去当跑堂。听说，那餐馆的老板是他在监狱里认识一哥们的老爸。那哥们劝他出去后好好做人，如果愿意，就到他老爸的餐馆打工，虽然发达没份，但不缺两餐。

谁也没想到在监狱呆了十年八年出来的弟弟竟靠自己一双手，老老实实地干了五六年，有一年就回来过春节了，就把老邝给他学厨的两万元还给老邝了。

他“嘿嘿”笑着说：“你放心了吧？知道你老弟是好人了吧？”

这次，弟弟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还把餐馆那老板的女儿带回来了，还当着一大家人的面，露了一手啤酒焖禽鸟肉的绝活。

他说：“如果，那老板的女儿不是跟了他，那老板永远也不会把这绝活传授给他。”

也就是这一天，一大家子人商量是不是也在市县开一家这样的禽鸟店。弟弟对老邝说，这可是靠本事挣钱，你还当你的副书记，我们绝不影响你那“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的光荣称号。

禽鸟店还是在老邝的支持下开张了，然而，禽鸟的规模却是一大家子都始料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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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二章家族生意

他们一大家子费了许多周折，终于选中了现在这个酒店的地点。那是城郊得不能再城郊的地方。城郊得不能再城郊的地方并不是说它远，而是它的冷清，冷清得能让人忘记。有的地方，可能离城较远，但因为路好走，因为城区要向那边扩展，它远却不冷清。有的地方却相反，离的城不远，路不好走，城区又不向这边扩展，它就近得冷清。

禽鸟店选的就是这样一个离城还算近，却冷清的地方。

选中这个地方的最主要原因是这里已建有了基本的建筑物。在市县城区还是小县城的时候，这里离县城中心处有十几公里，十几公里在以前，是一个很吓人的距离，踩单车要走近一个小时，即使是四个轮转的汽车，受不了路的弯曲和颠簸，也得跑大半个小时。因此，在这个地方就建了一个知青农场，就把百多个知青弄到这来上山下乡。这里的建筑便是那时候兴建的。知青们离开后，就荒废着，据说，有过几批人到这来养鸡养鹅，但时间都不长。

一大家子看到这个地方，还有点犹豫，担心太冷清，却又被现成的建筑物吸引着，虽然建筑物已显破旧，但稍稍进行改造倒还可以再利用。三个下岗的妹妹中，有两个妹夫下岗后，曾跟私人包工头的建筑队提过灰盘，做过砖瓦工，说拉些老伙计过来，应该化不了多少钱。

老邝就看着弟弟，等他的意见。

弟弟咬咬牙说可以，说肉香不怕巷子深。

后来，他们才知道，这一点路并不算路，离城也就五六公里，又有一条城西通过高速公路的大道从旁边过，别说开车的，驾摩托的也就冒一溜烟的工夫。

禽鸟餐馆只守了两个月，就火了。

先是遇到那批在这里生活战斗过的知青们组织回娘家，见这成了餐馆，就坐下来吃了一回。这一吃就吃出味道了，回去一宣传，不是知青的人也来了，没有来过的也慕名而来了。后来，附近村有华侨乡亲捐资建路，那水泥水就从禽鸟餐馆经过，一直通到接高速公路的大道，光顾的人更是来得勤了。再后来，有了钱，禽鸟馆一点点扩建装点，就成了大户人家庄园般的禽鸟酒店。

这一大家人，见这钱赚得让人心红，就想，这钱不是攒的，是赚的，攒个一辈子，你也攒不了几个钱，这运气好起来，钱就送上门了，数也数不清似的。他们又想，如果，早年不是老哥对他们这那样，他们就想着怎么傍老哥的官气，也就不会有今天做人的硬气，也就没有弟弟那门手艺。于是，就想，有时候不沾那官气，也是一种福气儿。

然而，谁又想得到天灾人祸，莫名其妙的非典把他们这个禽鸟酒店牵扯了进去。感觉好得不能再好的运气“咣当”一声，成了晦气！

老邝一下班，就到这禽鸟酒店了。

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来了。虽然，这属于家族生意，但他很少来。开始的时候，生意差得大家都垂头丧气，有人曾提出，要老哥弄一批人过来。弟弟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很自信地说，只要老哥把人弄来了，就一次，保证他们还会回头。

老邝“嘿嘿”笑，说他认识的人不多，说做生意要靠真本事。说他们做生意别想着他那些人，多想想普通人，普通人应该接受你，你的生意就会经久不衰。说要赚钱，也别他那些人的钱。那些钱不好赚！

现在，来光顾禽鸟酒店的人已经不只是老邝说的普通人了，一开始，老邝把车停在酒店前还有觉得突出特别得脸红，现在，他那车算什么？进口皇冠奔驰铮亮铮亮的，他都不敢停人家的边。

每一次到这来，老邝都会有一种新的感觉，要么就是某几个房间装饰过了，要么就是井字庭园多了一座小桥和垂柳。他说，搞餐饮，厨房的卫生一定要搞好，弟弟就把厨房的设置都换成不锈钢的了，走进去，干净得没有油烟。这一次，酒店前那块宽敞的空地搭起了两行琉璃瓦顶的大棚。早听弟弟说，他要把禽鸟酒店开成一个丰俭宜且的酒店。在房间里的，可以享受高一层次的服务，大棚外的，感受平民式的消费。他说，再有一两年，禽鸟酒店趋于稳定，他们这一大家子就可以分红拿现钱了。

在经营禽鸟酒店的一年多里，他们的收入几乎投入了再建设，他们要滚大，他们要上啤酒焖禽鸟肉不仅仅是一个民间式的作坊，弟弟说，他要把它经营成老哥那些人都能到的地方，接待省领导也不觉丢脸的地方。

在这一大家子里，有钱人也就只能算是老邝了。他把他的积蓄都投了进去，而且还把他的住房抵押给了银行。他要倾心全力实现这一大家子的愿望。弟弟妹妹们都说，一旦酒店赚了钱，首先得把老哥的钱还了。还了老哥的钱，他们才能分他们的那一份。

然而，收获的季节已经临近，甚至于，他们已经闻到了水田里飘来的稻香。

非典，那个莫明其妙的非典！

常委市长联席会议上的切断的不只是非典的病源，还切断了老邝一大家人的希望，甚至于，连老邝的后路都切断了，说不上倾家荡产，一贫如洗也不为过。

老邝悲凉地笑，想这也是运气吗？这是什么运气？

他一走进门，弟弟的女人就迎了上来。她长得还算漂亮，也比弟弟年青许多，穿着旗袍，站在那些靓丽的迎宾小姐中，也还显几分姿色。

她说，老哥来了。

老邝笑了笑，说，过来看看。

她说，你脸色很不好。

老邝说，是吗？不会吧？开会开得累了。

她就笑，说：“开会也累吗？我只知道干活才累的。”

老邝说：“开会不是干活吗？”

两人一边说，一边穿过大堂，到两旁的厢房。在走廊上，老邝便停在走廊上，看那假山喷洒的水，看飘逸的垂柳，看那桥下游动的锦鲤。

他对弟弟的女人说：“你去忙你的吧！我随便看看。”

说着，老邝继续往前走，不远处有一个偏门，出了那偏门，便是装放禽鸟的地方，那里搭了好几行竹架，那竹架上便挂着无数个鸟笼，各种各样的鸟在那些笼子里蹦跳，吱吱喳喳地喧叫。食客们多都喜欢自己到这来挑选禽鸟，看中哪个就逮哪个，然后，三个妹夫就当着他们的面把看中的禽鸟杀了，交到厨房去。

三个妹夫一个个健壮得像牛一样，一年也难见发烧感冒一次，有时候，老邝还想，让他们干这活儿，真有点屈才了。至少，他们得干一些更费力气的活儿。

他们见了老邝，都说：“老哥来了？”

老邝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

他们对老邝曾经是怨恨的，恨这个大舅不是人，恨这个当大官的大舅见死不救。但是，开这家店后，他们才真正了解了大舅，以前，大舅不帮他们，是不想用手里的权帮他们。只要他们找到了一条能够自救的路，他一定帮，一定担起大哥的重担，他不惜钱，不惜力。

老邝在厨房看到了弟弟，他已经不用自己掌勺了。他招了十几个徒弟。他曾悄悄对老哥说，他们都是想来学手艺的，就像他当初一样。但是，他们却不知道，他是做了别人的女婿才把真工夫学到手的。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对老哥说，没有这个谁做的都一样，但有了这祖传秘方，洒上那么一点，工夫才到家。

这会儿，弟弟笑吟吟地迎过来。他问，看到那个新建的大棚了吗？老邝说，看见了。他问，怎么样？老邝说，我能给你什么意见。弟弟说，我准备在那空地再建一个大花圃。这么说着，就带老邝去看，就站在酒店门口指给他看，说有了这个花圃，我们这酒店建设就算全面竣工了。以后，至少五六年都不用怎么大投入了。

老邝叹了一口气，脸色更难看了。

他问自己，你可以不执行常委市长联席会议的决定吗？

他对自己说，谁也不能不执行这个决定，唯一不执行的办法，就是否决这个决定，取消这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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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三章改变决定

这会儿，和老邝进来时已经大不一样了，下了班了食客也随老邝的后脚到了，于是，酒店前块空地已经摆满了桌子，几乎坐满了人。自然，酒店里的房间也已爆满了。老邝拿出了手机，拨打李向东的电话，他叫他过来，他说，他要请他吃饭，说要请他吃啤酒焖禽鸟肉。他问他怕不怕？怕不怕吃了禽鸟肉会得非典？老邝说到后来，已经激动得在吼了，已经激动得流出了眼泪。

李向东并不在乎吃什么？他在乎的是老邝怎么了？老邝几近于疯狂。他甚至还感觉到老邝那疯狂中带着绝望。

他马上打电话给黄，要黄马上来接他。

这时候，李向东正在市政府小食堂里吃饭。杨晓丽也感觉到事情不妙，问，什么事？李向东说，没什么事！杨晓丽又问，谁打来的？李向东说，回来再告诉你。他不想说，是因为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因为钟市长也在。

虽然，在阻击非典中他可以对钟市长放心，却不等于他就完全相信他了。何况，这是老邝打来的电话，老邝是谁？是他的圈子里的人，是他的左膀右臂。他不能把自家的状况泄露给外人，而且是他的对手。

坐上黄的车，李向东就说了一句：“真是莫明其妙！”

他说，有那必要吗？不就和钟市长步调一致了那么一回，有必要弄成这样吗？这老邝，是不是也太脆弱了？难道就希望我时时刻刻和钟市长那么别扭着？

他说，肖局长不是说得很清楚吗？野味是非典的病源之一，常委市长联席会议决定杜绝食用野味，他竟要请我去吃什么啤酒焖禽鸟肉。

李向东接受了钟市长的建议，已经电话通知老钱、公安局长停止关闭行动，已经通知宣传部长明天过来一起研究如何大张旗鼓地宣传野味的危害性。因此，提到野味时，他只用了“杜绝食用”这个组合词。

黄似乎并不知道那禽鸟酒店的地点，好在李向东去过一回，便没跑弯路。

李向东上次来禽禽鸟酒店是吃午饭，那一点都不能反映禽鸟酒店的火爆，这会儿，车一拐弯，还离着两百多米远呢，真就出现了枝子说的那景观。禽鸟酒店前面的空地摆满了桌，坐满了人。黄的比喻是，就像一条千多人的村子在村里摆酒席，全村人都拥到村场上来了。

黄问：“都是来吃禽鸟的？”

李向东说：“这酒店就这一大特色。”

黄说：“这一大帮人，如果感染了非典，涌回城里，市县想不出名都不行了。城区肯定成这非典重灾区被封锁，别说省，就是国务院，就是国际卫生组织也高度关注。我想，世界各地新闻每天都会播发有关市县的新闻。”

李向东说：“别说得那么恐怖！”

但他心里想，就是有个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也够他呛了。这会儿，他真有一种刻不容缓的感觉。他打电话给宣传部长，要他马上派个电视摄影组过来把这个场面拍了，制作成一个禁吃野味的新闻，无论如何都要在今晚的本地新闻播出来。

老邝就站在弟弟要建花圃的位置。他双手背在身后，昂着头，看着黄的车驶过来，然后，就指点黄停在他站的地方。四周停了好多车，都没人敢留那地方，老邝大霸霸指挥他们，竟然也没人管，李向东和黄便意识到老邝和这酒店有着密切关系了。

李向东和黄下了车，都没说话。黄是轮不到说话的份儿，李向东是想看看这老邝搞什么鬼。这已经是他的习惯了。凡是事他总等到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才发话，也即是后发制人的那一种。

老邝也不说什么，一副主人的样子，带他们参观这禽鸟酒店的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就像一个下级带着上面来的领导视察自己的单位那样。每到一处，他都如数家珍般。在大堂的时候，他就对弟媳说，想办法腾一个房间给我们。到了厨房，他又去弟弟说，弄几只最好的禽鸟，给我们弄一锅，你亲自弄，拿出你的真本事。

最后，他们把李向东和黄带到了那个圈养禽鸟的地方，让他们看那三个妹夫如何逮杀那些禽鸟。他告诉他们，他这三个妹夫，每天都泡在这里，跟禽鸟接触了一年多，就没见他们发个烧感个冒的。他们一个个结实得像头牛，非典？我就不相信这与什么野味禽鸟有关。

李向东说：“你这是不相信科学。”

老邝说：“我只尊重事实。”

李向东说：“你想改变常委市长联席会议的决定吗？”

老邝说：“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事实。”

李向东已经知道这禽鸟酒店与老邝的关系了。这是一个家族生意，是老邝一大家族做的生意，生意做得很不错，然而，因为非典，这一切将会成为过眼云烟。

他开始有点明白老邝在常委市长联席会议上为什么一言不发了，为什么会议一结束就跑到他办公室来了。他是在乎李向东和钟市长步调一致吗？他在乎的是那个决定将打破了他这一大家族人赚钱的梦！

李向东叹了一口气，想起刚作出这一决定时，自己竟也莫明其妙起到了这家酒店，当时，对了个还不认识人还有那么一份同情呢，现在知道这主人是谁了，他又怎么不能理解老邝的心情呢？

他拍拍老邝的肩，说：“我同情你，也很理解你。”

老邝苦笑了一下，说：“有用吗？你认为同情和理解有用吗？”

他说，我把所有的积攒都投进去了，我这一大家族就指望着这个酒店了，我们希望靠这酒店，靠我们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他说，非典，他妈的非典！

他说，这关我们什么事？市县有病例吗？非典是从我这个里引发出来的吗？为什么却要我来承担责任？

李向东没有说话，人家都这样了，你还跟他说什么呢？你就不能让他发牢骚吗？他完全相信，老邝只是发发脾气，他并不会做出什么过火的行为。如果，他要对着干，他才不会带你到这来，才不会暴露自己与这酒店的关系。像老邝这身份，他打个电话，就直接打电话给老钱，打电话给公安局长，他们也要考虑动不动他这家酒店。

这时候，他又感觉到钟市长的考虑周全了。如果，真要采用硬性的关闭行动，他们将会遇到重重困难。说情的，耍赖的，使蛮的。你砸了人家的饭，就不准人家使出自己的招？

老邝说，我并不是要不执行常委市长联席会议的决定，我只希望，再给我多一点时间，给我这一大家族人多一点时间。到目前为止，上面并没有明确要关闭这类野味餐馆酒店，所以，我希望，在这之前，先不执行这个决定。

他说，你们也看到了，我们里多经营一天，对我这一大家族来说，有多重要，一个星期，十天八天……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不过，你放心，只要上面有指示，我二话不说，马上关门停止营业。

老邝的要求过份吗？似乎一点也不过份，只要他李向东按上级指示办事，就可以答应老邝的要求。换了别人，李向东可以不答应，但老邝向你提出，你也不答应？老邝可是在为自己求情，不是帮别人说话？

李向东你要想清楚，你能够在市县站住脚跟，老邝可是最大的功臣。当初，你向他说明你的意思，他什么条件也没提，就站在你这边了，现在，你还他一个人情，过份吗？这人情违反政策了吗？暂时还不违反吧？

人不能一点情面也不给，不能只想能要人家帮你，却从不想着要帮人。你李向东不是成天都说，人家帮了你，你就要尽自己的能力给人家好处吗？人家就要你在暂时还不违反政策的情况下给人家那么一点点好处，你就犹豫了？你要跟人家公事公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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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四章语无伦次

黄也看出了李向东的难。不可能不为难，就是黄也一直认为，李向东可以不在乎他黄的体会，也得在乎老邝的体会。他黄和你李向东是什么关系？是不记较任何得失的关系，或者说，他黄不能在乎李向东对他怎么样，因为黄的这一切都是李向东给予的，他让他黄上就上，让他黄下就下，让他黄什么也不是，他也无所谓。然而，老邝却不一点，老邝得到时你什么好处了？你得到老邝什么好处了。将心比心，你就得还债。

然而，这债怎么还？

老邝看着李向东，很显然，他在等李向东表态。

这时候，弟媳过来了。她对老邝说，房间已经弄好了，禽鸟肉也弄得差不过多了，是不是到房间去？老邝就拿出他的车钥匙，说，你去那车上拿两瓶茅台过来。

黄便笑“嘻嘻”地说，老邝书记这接待规格可够高的，喝茅台。老邝说，到了关键的时候，你就会打哈哈。黄说，我这不是缓解气氛吗？他说，喝酒喝酒，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谈，有些事，喝了酒就容易谈拢了。

弟媳腾出来的是一个小房间，三个人坐还觉得可以，五六个人坐就显得窄了。老邝说，这里的房间大小不一，有十几人的房间，有七八人的房间，也有五人左右的房间。他说，主要还是不想浪费地方，想多弄些房间。五个人坐七八人的房间，在我这里，真有一种浪费的感觉。

李向东是最后进房间的，他站在走廊上打了一个电话。他问宣传部长那录制新闻片的事部署下去没有？他说，先放一放吧？今晚别急着播。这一刻，他真想退步了，想还老邝一个人情。这个世界，不是你一个人的世界，你要有朋友，要有帮手，你对你的朋友，对你的帮手无情，那么，你就可能失去这个世界。

三人坐定后，老邝说，我们喝酒。就把三人面前的杯都倒满了。他说，我们三个人，好像还第一次单独坐在餐桌前。他“哈哈”笑，说，这第一次，就请你们来吃禽鸟肉，而且还是非典期间。黄也笑起来，说，我们就当没非典，就当今天这会还没干。老邝说，你这是顶风作案！黄也说，我们这是盛情难却！

老邝说：“喝一杯吧，怎么样？”

他这话是对李向东说的。李向东站了起来，三个都站了起来，就碰杯，杯的下面是冒着腾腾热气的禽鸟肉。老邝说，吃吧，吃吧！他说，这非典期间，我就不帮你们夹了。黄吃了一块胸脯肉，就说，味道不错，说，你这酒店是什么时候开的，我怎么不知道？老邝说，你当然不知道。他问，李书记也是第一次来吧？李向东说，我来过，这次是第二次了。

老邝愣了一下，说：“你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李向东说：“我知道这是你的吗？你今天叫我过来，我才知道是你的。”

老邝便问：“感觉怎么样？”

李向东实话实说：“我还想，有机会拉帮人过来。当然，这已经不可能了。”

老邝说：“这么说，你也觉得这禽鸟肉还可以。”

李向东说：“不是还可以，是相当不错。”

三人就“哈哈”笑了起来，就又碰杯。

黄说：“真有点可惜了，这酒店的生意真得很好。”

老邝说：“我要的就是这人气，要的就是价格实惠，凡是来过的人，不但因为这禽鸟肉的味道，还因为价格的实惠，还都会回头。”

黄说：“等非典过了，你再重振旗鼓！”

老邝说：“这非典什么时候才能过？即使过了，也会在留下阴影，留下余悸，这抹去阴影，消除余悸需要的时间会更长。只能期盼，这非典的危害不要那么大了，在市县不要留下什么太坏的影响。”

李向东说：“我看不可能，这非典的来势很猛，在其他地方已经造成恐慌了，如果不能这样，地级市委市政府也不会那么紧张。他说，我个人认为，这场非典，即使结束后，谈野味色变也会有一段相当长时间。”

老邝说：“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注定我老邝就要过穷日子，看着要冒头了，来了个什么非典，把那头又给我按下去了。”

他说，我这是一大家子，把所有的家当都投进来了，一直都没有真正赚钱，现在开始要赚钱了，就要强硬关闭了。

黄笑笑说：“改政策了，没人要你关闭了。”

老邝说：“什么？不关闭了？你别寻我开心！”

黄说：“我说的是真话，不搞关闭了。钟市长觉得那方法有欠考虑，所以改了，只是宣传，号召群众不要吃野味，要求党员干部要带头。”

老邝说：“这招更狠，这是杀的不见血，这宣传一出街，谁还敢来光顾，我们这些人，要找个发泄的地方都没有。”

李向东说：“你好好做你的生意，能做多久，就做多久！”

他说，你记住你说的话，只要上面有指示，你就马上关门。

老邝愣了一下，久久地看着李向东，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黄说，你这还不明白吗？你这还要李书记把话说白吗？你还不感谢感谢李书记，还不敬他一杯。老邝就站了起来，就颤悠悠地举着杯，就有两滴酒从杯里溢了出来。

李向东说：“你们心里知道就好了。”

老邝问：“你真的要那么做？真的要取消那个决定？”

李向东说：“我说取消了吗？”

黄连连说：“没有，没取消，我们只是在运作中。我们只是对那些宣传片还不满意。我们还在等上级的明确指示。”

老邝把那举着的酒喝了，然后，把酒杯狠狠跺在桌子上。开始，听了李向东的话，他是感动了。他感动的是李向东能够改变主意，感动李向东能把他当一回事。其实，刚才，他是有气的，想你李向东是不是没把我放在眼你，想你现在知道那个决定对我的伤害有多重了吧？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我的感受，能不能把我当回事。

然而，当他证实了李向东把他当回事了，他又觉得你李向东你黄怎么能这么做呢？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为了我老邝，你们可以这么改变主意吗？难道我老邝的利益就比那些老百姓的生命还重要吗？

他把酒杯跺在桌子上说，李书记，你怎么可以改变主意呢？你觉得，你可以改变主意吗？

他说，我只是心不忿呀！我这么规举的人，终于让我遇到了这么个机会，可以正正经经地赚钱，赚干净钱，这天就不长眼了，就要搞个非典来灭我。那些贪污腐败的家伙，手里那点权还没我大，就贪得盘满碟满，怎么就得到应有的惩罚呢？

他说，关闭野味店也好，宣传野味的危害也好，我都会举手赞成。今天，在常委市长联席会议上，我是投赞成票的。我分得轻执轻执重，我的觉悟还不至于那么低。

李向东却有点恼羞成怒了，他也把酒杯跺了，说：“你觉悟高，那就是我觉悟低我？我不是看着你这一大家子，同情你这一大家子，我会改变主意？我不是看着你老邝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会改变主意？”

老邝说：“心领了，我心领了，但是，你不能改变主意。你改变主意就是犯罪。知道吗？是犯罪！”

李向东指着老邝说：“你这是好心不得好报，好心当了驴肝肺，你这是好心被狗吃了！”

老邝笑了，说：“语无伦次，你这是语无伦次！”

李向东愣了一下，这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看着老邝，他却笑得前仰后合，却一点忧虑也没有了。李向东举起了杯，说，我敬你，我敬你！他见杯子是空的，就喊倒酒，快倒酒。黄忙就倒酒。李向东夺过酒瓶，把茶杯的茶水泼了，就往茶杯里倒。他说，这样才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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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五章大家配合政府该省多少事

李向东不得不去秘书任党委书记那个镇了。那是一个旅游镇，也就是海边渡假村所属的那个镇。旅游区人来人往，什么地方的人没有？什么样的人没有？说不定就来了个非典病人了，说不定就把非典传染进来了。因此，那里便被列为市县阻击非典重点镇。

市县市政府希望市县人近段时间内尽量不要前往海边度假区，在海边度假区的工作人员一定要有自我保护意识，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同时，也是保护自己的家人。

在这里，随处无见非典的宣传海报。市县自制的宣传海报张贴在各个显眼的地方。海报一套四幅，什么是非典，非典的症状，如何预防非典，野生动物与非典。在旅游区里，时不时就见一些人戴着口罩。李向东便问，戴口罩的都是什么人？是工作人员吗？秘书说，有工作人员，也有游客。

秘书还带李向东去看了每家酒店大厅安放的体温测试点。他说，他要求每一个酒店都安排一个服务员给进出的客人测试体温。李向东对这项工作很感兴趣，就询问了几个酒店守在体温测试点的服务员，问她们凡是进出的客人都测体温吗？有的说都测，有的说不一定都测，说不一定都测的时候，秘书脸上就有点挂不住，就在一边理解，说现在的客人不一定都听服务员的，有时候要他们测，他们不测还骂脏话。他说，也没有规定一定要人家测的，所以，这项工作做起来也不容易。

李向东问：“如果，测到体温不正常的，有什么措施？”

秘书说：“先记下他的房间号，然后通知旅游区管委会，组织医生对他进行复查，有必要隔离的，立即隔离。”

李向东说：“方案是对头的，但是操作起来会不会遇到困难呢？如果病人不配合怎么办？”

秘书笑了笑，说：“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前两天，有一个游客测出体温不正常后，就打的跑了。”

李向东问：“查到开的士的司机了吗？”

秘书说：“查到了，我们正在对那司机进行跟踪，暂时还没发现被传染的症状。”

话虽说得简单，但是，李向东知道，这得化费多少时间？动用多少人力？即使是假老虎你也要当真老虎来打，你要对那游客住过的房间进行全面消毒清理，你要动用公安警力查案一样，调查了解他与什么人有过亲切接触，你要查出送他走的的士司机是谁？很多人将要为这事加班加点，彻夜未眠。

阻击非典，说说容易，真要落实就会遇到一大堆实际问题。

他想，如果，游客能够理解，给予配合，政府部门该省多少事呀！

李向东问：“配合的游客你们怎么处理？”

秘书说：“做好说服工作，进行必要的隔离观察。现在，我们的卫生院就住着这样两个病人。”

他说，但愿不是非典！

岂止他但愿呢？李向东也在心里但愿。

李向东说：“你一下来，就遇到非典这个事。这是一个非常规的工作，特别是在旅游区，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许多事都可能无法预计。”

秘书说：“请李书记放心，我一定尽忠职守，依靠上级，依靠全体党员干部群策群力打好这场阻击战。”

他说，我不敢说我这里不会发现非典病人，这里是旅游区，什么地方的人都有，但是，一旦发现病情，我一定把它阻击在最小范围里，不允许出现在旅游区大面积蔓延，绝不会向市县其他地区蔓延。

这时候，杨晓丽打电话给李向东，问他在哪里？他说在旅游区。杨晓丽便说，你怎么到那里去了？她说，这种时候，你还是别到那些地方去。李向东说，非典就这么可怕吗？杨晓丽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旅游区那种地方，能不去还是不去好。李向东说，正是因为这里是重灾区，我才更应该来，别谈虎色变的，我就不相信，这市县第一个病例就是我。杨晓丽说，你这不是在斗气吗？不要你去，你偏就要去。李向东说，我这是在工作。杨晓丽说，对了，对了。你是在工作，你市委书记在市县天马行空，想去哪就去哪，我不拦你！

李向东问：“有事吗？”

杨晓丽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向东说：“吃了晚饭回来。”

杨晓丽说：“你就别在那边吃晚饭了。不是说尽量避免去人多聚集的地方吗？酒店那种地方还是少点去。”

李向东笑着说：“你没听说，喝酒不怕吗？喝酒能消毒。”

杨晓丽说：“你这是屁话，为自己喝酒辩护。”

李向东就笑起来说：“你自己也小心点，成天跑医院的。”

杨晓丽说：“想不到，你也会关心人了。”

李向东说：“我怎么不关心人了？我一直都非常关心你的。”

杨晓丽说：“我不用你担心，我自己会保护自己。你这么嘴甜，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不会是喝了酒，还要在那边弄点什么节目才回来吧？”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吃了晚饭就回去。”

杨晓丽就说：“你回哪？回你家吗？”

李向东“嘿嘿”地笑，很暧昧地问：“你想我去你那，我就去你那。”

杨晓丽说：“你别嘻皮笑脸，我跟你说正经的。你那家成天关着窗门，也不通通风，又没人给你消毒什么的。这段时间，你还是到我这边来吧？”

李向东从海边镇回来，刚走进楼梯口，正准备上楼梯，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显示屏，是枝子的电话。他就停下来了，心里想，这电话如果晚来几分钟，真不知该接还是不该接。

不知为什么，李向东总有一种担心，总担心在杨晓丽面前接枝子的电话，虽然，他们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是，他就是担心，或许，那一次喝酒，被杨晓丽骂了，心里就留下了某种阴影，就不想让杨晓丽知道他和枝子有什么联系。

枝子在电话里笑，问：“在干什么呢？跟杨市长在一起吗？”

李向东说：“没有，刚下乡回来。”

枝子说：“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李向东以为她是要在电话里谈，就说：“你说吧。”

这时候，他已经走出楼梯口，站在一棵婆娑的芒果树下。天早就黑了，街灯也照不到这里，有人经过，见一个人在树的阴影里，总就有给一种不像是在干好事的感觉。

枝子问：“能出来谈吗？”

李向东说：“现在吗？”

枝子迟疑了一下，说：“如果，你没时间，就改天吧，也不是什么急事。”

李向东说：“明天吧？明天到我办公室来。”

枝子笑了笑，意识到李向东又把她的事当公事了，又跟她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了。她说，我们除了你的办公室，就不能去别的地方谈吗？她说，你不觉得去你办公室太压抑吗？你自己不觉，像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一走进你的办公室，会有很大压力的，气都喘不顺畅。

李向东当然不能说去她的办公室谈。他一个市委书记跑到她那个小公司的办公室去，有失身份事小，人家怀疑他与她有某种瓜葛却是事大。李向东想的瓜葛不是男女之间的瓜葛，而是经济方面的瓜葛。一个市委书记跑到那么个小公司去，没有某种瓜葛谁相信？

枝子说：“明天，再约你吧。”

她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点私人的事。

她说，我说过的，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我总要约你出来谈一谈，一则和你交谈是一种得益，能学到许多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一则在你这地方做生意，我总得时不时掌握掌握市委书记的想法吧，做生意也得听书记的，顺着书记的意呀！

李向东听得心里很舒服，嘴上却说：“不用不用，怎么赚钱你就怎么做吧。”

枝子笑着说：“是吗？那我就昧着良心赚钱，不管什么工程质量了，不管会不会导致豆腐渣工程了？”

李向东也笑了，说：“你不会是这样的人，你如果真是这样的人，就不会说出来，偷偷摸摸干了。”

枝子说：“你对我可不要有这么大的信心，你可要时不是时提醒我，时不时来检查监督我的工作，时不时训导我几句，不然的话，我真会管不住自己的，真就会做出一些你不愿意我做的事的。”

两人东扯西扯，就像是闲聊天说废话了。在楼下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李向东竟也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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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六章消毒消毒

一进杨晓丽家门，她就把李向东喝住了。她说，你站住，别动，先不要进来。李向东愣了一下，心里虚，想这杨晓丽怎么就这么神，怎么就知道他和枝子通电话了？哪知，杨晓丽却说，你把衣服脱了，别把外面的细菌带了进来。李向东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感觉屋子里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他抽着鼻子问：“什么味呀？”

杨晓丽说：“什么味？酸味，醋味。”

李向东就笑了，说：“这平白无故的，又打翻醋坛子了？”

杨晓丽说：“你才打翻醋坛子了！我这是在消毒。”

李向东这才看见客厅中央的地上放着一个酒精炉，正不知在烧什么，就见那腾腾的热气扩散着。

他问：“你烧的什么？整个房间都一股酸味。”

杨晓丽说：“煮醋呀！煮醋会不酸吗？”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你还真以为你打翻醋坛子了。”

杨晓丽说：“正经点。”

李向东问：“这煮醋能消毒吗？”

杨晓丽说：“怎么不行？你还怀疑我的专业知识吗？我可是分管卫生的副市长，每做一件事，都是有科学根据的。”

她说，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说，醋能消肿，散水气，杀邪毒，理诸药。知道李时珍是谁吗？

李向东半真半假地说：“不懂不懂，明代那么远的地方，我又没去过。”

他一边说，一边就往里走。杨晓丽忙又喝住他，你别动，叫你别动你还动。他说，你这不是已经消毒了吗？杨晓丽说，我这只是对屋子里的空气进行消毒了，但你的身子还没消毒。

李向东说：“你真要我脱了衣服才准进门呀？”

杨晓丽说：“你别那么口水多过茶了。你今天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费话特别多。”

李向东心里想，不会是刚才跟枝子说得嘴溜了吧？嘴上却说：“你那窗帘拉上没有？”

杨晓丽大大的眼睛很有神地瞪了他一眼，说：“你以为我弱智吗？不拉上窗帘，我会叫你脱衣服吗？你还没到，我就想着要你脱了衣服才准进来的，还不把窗帘拉上了？”

她见李向东乖乖地站在那穿衣服，这才转身要去卫生间拿洗脸盆，脸还没转过去，又发现有什么不妥了，就说，你这是干什么？有你这么脱的吗？我叫你脱，又没叫你脱的什么都不剩。她本还想板着面孔的，却怎么也板不住了，就笑了起来，就把腰给笑弯了。

杨晓丽好不容易才直起腰，红着脸说：“你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李向东“哈哈”笑，说：“这不是更彻底吗？”

她说：“流氓，你真是流氓！”

他说：“我可以进来了吧？”

杨晓丽叫他先到客厅去，先站在那煮醋的酒精炉边，让那蒸发的酸气薰一薰。李向东就到那站了一会，站得自己也觉得怪怪的，就说，你在忙什么呢？杨晓丽正从卫生间拿出一个洗脸盆，从电热壶里倒了大半盆热水，端到李向东刚才站过的地方，用两根手指把他脱下来的衣服一件件放进热水盆里烫。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也太认真了？”

杨晓丽说：“认真点不好吗？这叫防范于未然。”

李向东说：“你自己消毒了吗？你进门的时候，也像我这样，薰了一回吗？”

杨晓丽会不知道他的用意吗？这个在人前道貌岸然的市委书记，在她面前什么流氓事都想得出来干得出来。她说：“你放心好了，我不用薰。”

李向东说：“其实，你才更应该薰一薰，你经常进入那种地方，更有可能会把非典病菌带回来。”

杨晓丽就说：“你这张嘴，怎么就不会说点好听的。我染上非典，你心里高兴是不是？”

李向东说：“在市县，谁染上非典我都不高兴，如果是副市长染上，我就更够呛了。”

杨晓丽说：“你就想着当你的官！”

李向东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杨晓丽还在那边忙。她泡了一杯板蓝根，搅着搅着，递给李向东，要他喝了，说板蓝根可以预防非典。这次，李向东再没问她有没有科学根据了。反正自己喝了酒，又说了那么多话，口正渴呢！

杨晓丽站在那里看他喝，问：“你刚才在跟谁说电话？说了一个多小时。我打都打不进去。”

李向东说：“也就是工作上的事，还能有什么事。”

杨晓丽说：“那人是谁呀？怎么就那么多话？”

李向东笑了，说：“你怎么就知道人家话多，就不想想，人家在恭恭敬敬听我说呢！”

杨晓丽说：“你是那种话多的人吗？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你要去处理了。”

李向东说：“什么事能让我走呢？都到你门口了，就是天塌下来的事，我也要进了门再走吧？”

这么说着，李向东就把杨晓丽抱住了。杨晓丽穿着很松宽的便装，许是进门前，也像李向东那样，把身上的衣服脱彻底了，拿去消毒了，只是随手套了那么一条裙子，里面什么也没有，因此，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她的软，很有体温的软。手就管不住了，隔着一层薄薄的布在她的硕大厚实的臀上盘旋，盘旋着盘旋着，就盘旋进来了，杨晓丽知道他还会更进一步，知道他那手有多歹毒，再让他深入，自己定是扛不住被他随心所欲了。因此，便抓住了他的手。

她说，不行，不行。现在还不行，还有很多事没做呢？你还没消毒干净呢！李向东说，这种时候，消不消也没用了，有病菌也传染了。她还是挣脱了他，还是要让李向东走完她事先想要他走的程序。

李向东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苦着脸说：“都这样了，你还舍得离开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句：“活该！是你自己不听话，怨得我吗？”

李向东说：“不怨你，不怨你，但你也得帮帮我吧？”

她说：“我才不帮你！我凭什么要帮你？”

李向东又要抱她，这次，她却不让他抱了，弯曲了手，用手肘抵住他，说，你就总是那么急，总是一进门就想要。她说，这都什么时候了，非典时期呢？你就不能改变一下自己。李向东说，不是吧？非典时候就不准男欢女爱了？你这不会也有科学依据吧？

杨晓丽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身上就没力气了，就又被他抱着了。在他怀里笑了一回，说，笑死我了，笑死我了。她说，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怎么会这么想？她说，什么科学依据都没有，只是，我还不想要，我只想把你消毒得干干净净。

李向东知道杨晓丽不是那种易于就范的女人，就不再坚持了，问，你还有什么花招？你还要搞什么名堂。杨晓丽就拉着他去餐厅，说你看看我买了什么回来。李向东见餐厅那堆着一大包东西。

李向东问：“这是什么？”

杨晓丽说：“蒸气袋呀！”

李向东还是不明白，问：“什么蒸气袋？”

杨晓丽说：“就是蒸气的。安装好，可以在浴室里蒸气。”

她说：“这种时候，每天蒸蒸气，可以杀掉身上的细菌。”

李向东问：“这又是哪个专家说的？”

杨晓丽说：“这还用专家说吗？醋不是可以消毒吗？如果蒸气的时候加一点醋进去，不就可以杀掉身上的细菌吗？这道理是相通的。”

李向东摇了摇头，想这杨晓丽怎么就想了那么许多，这脑子里还装得下工作吗？还有，她这思想就不对头，成天担心老百姓谈虎色变呢，这杨晓丽比老百姓还要老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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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七章别来检查我的工作

李向东和杨晓丽折腾了好一阵，才把那一大堆东西弄出了一点模样。杨晓丽便在一边埋怨，说买的时候本来是想叫他们来装的，他们说很容易，说看看说明就会装了。如果知道那么费工夫，就叫他们来装了。李向东说，也不算难吧？就这点工夫。杨晓丽说，如果，要我自己装，肯定装不起来。

那蒸气袋也有点像帐蓬，当然没帐蓬大，四方立体型的，像个箱子，插上电源，机器就工作了，就散发出蒸气，调到需要的温度，人坐在里面，拉上拉链，身子就在蒸气里，头是可以露在外面的。

其实，那蒸气袋比杨晓丽想像的要大，开始，她只是想把它放在浴室里，然而，根本就放不下，就把它放在浴室的门外了。当然，是放在外面那个浴室的门外，里面那浴室门外就是卧室，空间也没那么大，且还担心潮湿。

这会儿，李向东就被困在那蒸气袋里，露着个头，有一种被上了枷锁的感觉。杨晓丽就站在一边笑。

李向东说：“我怎么觉得一点也不公平，我一进门，就被你折腾个没完，像耍猴子似的。你呢，你就不要消毒了？你就不怕非典了？”

杨晓丽说：“我怎么不要消毒呀？我怎么不怕非典呀？不是先让你消毒吗？不是更照顾你更在乎你吗？真是好心不得好报，我把你看得比我还重要了，你竟一点不领情！”

李向东说：“你也进来吧，我们一点消消毒。”

杨晓丽的脸就红了。

其实，她在买这个蒸气袋的时候，就曾有过这个想法，就曾问人家有没有两个人一起用的。问这话的时候，商场那人好像还看了她一眼，看得她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那人说，没有，说买个大的吧！那人就给她拿了个大的了。大的确实能坐两人，虽然觉得挤了一点。

她说：“这能坐得进去吗？”

李向东说：“怎么不行呢？你那屁股再大，也坐得下。”

杨晓丽就瞪了他一眼。

李向东“哈哈”笑，说：“不是吗？”

杨晓丽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专挑人家的丑的地方说。”

李向东说：“那是丑吗？那是你的缺点吗？我倒觉得是你最大的优点，最性感的地方。我喜欢你，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你屁股大呢？”

杨晓丽说：“你又来了，又乱说话了。”

她相信他说的是真话，她能不知道吗？只是这话说出口，总感觉有点不好接受。她说，就算坐得下，我怕那架子也承不住？李向东这才意识到，那坐的地方虽然设计得像一张凳子，但支撑凳子的只是两根横跨的细铁棍，他坐进来的时候，就曾担心那两根铁棍会被自己压弯了，杨晓丽再坐进来，定是会不压弯了。

他想了一下，说：“我们把这凳子拆了，不坐这凳子。”

杨晓丽说：“站着可以吗？也不够高呀！”

李向东就说，找个什么代替一下。他说，卧室不是有张凳子吗？放在梳妆台前面那张，把那凳子搬起来，那凳子能承得住两个人。杨晓丽说，一张凳子能坐两个人吗？他说，能，怎么不能。她红着脸说，亏你想得出。她想，就算能坐吧，就算她坐在他腿上吧，但那高度也不行，他坐在那凳子上，本来有点高了，她再坐他腿上，整人还不都露在蒸气袋外面了？

李向东正在失望的时候，杨晓丽却拿来了两张小板凳，那种只有一尺高，以前经常见到老公公老太太在巷子里坐的小板凳。

早年，她老爸老妈想来她这住时，弄过来的，以为在这里也能像住在巷子里那样，拿张小板凳坐在楼下，一边摇着葵扇，一边和其他老公公老太太闲聊天。住到这里来，才知道住这的人互相不来往，想找个聊天的人也没有，就又搬回原来住的巷子住了。人走了，凳子却留下了，就一直放在杨晓丽空着的那个杂物房里。

把那两个凳子搬进蒸气袋，杨晓丽就进来了。她还是没有当着李向东脱身上的衣物，先在房间里脱了，裹着浴巾过来的，把浴巾脱了，背对着李向东退着钻进蒸气袋。

开始，他们是老老实实蒸气的。李向东问她那边的工作开展得怎么样了？她说，都按常委市长联席会议的决定部署好了，她也一样样抓落实了。她还告诉李向东，他们在老干部疗养院腾出了一幢楼，专门用来隔离观察那些疑是非典病人的地方。她说，他们称那叫“非典楼”。李向东说，这名称是不是太恐怖了？好人没事进去了，吓都吓病了。杨晓丽说，就是一个称呼。李向东说，那也想个好听的名字吧？叫观察室也比非典楼好！

李向东就问那楼的准确位置。老干部疗养院是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离城不远，记得那有一幢二层的楼屋，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建的，是老干部疗养院最早的建筑，后来，又建了几幢新楼房，却把那最早的建筑甩开了，孤零零的像是甩到了疗养院的角落里。他想，在那里设非典楼或观察室，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说：“明天吧，明天我到你们那去看看。”

杨晓丽说：“我那你就别去检查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可能是想到教育系统那边的工作了，她忙又补充道，肖局长和壮局长不一样。他是搞专业出身的，没壮局长那么多花肠肠，一心就扑在怎么做好工作上。

李向东说：“这也得去看看。你们那是重点的重点，市委书记不去走走，不去鼓鼓劲，怎么也说不过去。”

杨晓丽说：“正因为是重点的重点，你才别去，有我给你把关呢，把我搭上就够了，别连你也牵挂进去。”

李向东便看了杨晓丽一眼。这话听似普通，却是把杨晓丽内心的情感都袒露无遗了。她是不想让他去那种地方，是考虑到他的安全，是不想他有个什么闪失。非典这东西，是个无形的杀手，看着好端端的，仿佛什么事也没有，但是，你怎么知道它什么时候就杀出来呢？

或许，你视察医院的时候，身边就走过这么一个病人！

或许，在你视察之前，就有这么一个病人在你经过的地方留下了病菌！

更要命的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法，还不知道什么药物才能抑制这种病毒。许多被感染的医务工作者不是在一个个牺牲了吗？他们都牺牲了。可见这非典的凶猛程度。

李向东双手揽住了她的腰，虽然，他们还坐在各自的板凳上，但他们的上半身却贴在一起了。他说，你是不是太担心了，怕得是不是有点过了。他说，你是一个副市长，你的这种担心，这种害怕是不能在公开场合流露出来的。他说，你刚才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心里明白就好了，别到处说。

她说，其实我并不怕，我自己并不怕。我每天都往那些地方跑，都在检查他们的工作。我知道，目前的头等大事就是阻击非典。我总放心不下，总怕他们有个什么疏忽，会酝出大祸，我不能因为我的工作没能好，给你增加压力。

她说，我知道，目前，只要我把工作做好，能把非典阻击在市县之外最好，如果真要发现非典，就要尽最大的努力，把它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她说，你不知道吗？我这都是在为你着想，都是为你好，尽量把工作做好，尽量不要让你担心，尽量不想要你去那种地方。

杨晓丽贴着他的耳朵梦呓般地说着，她把对他的爱和她的工作完全交融在一起了。李向东心里好一阵汹涌，越发紧地抱着她，因为两人都还坐在各自的板凳上，这种抱就抱得她有点不舒服，就想要换一个姿势，就不知不觉地让自己坐到他腿上了。他们是面对面坐的，他们就抱得更紧了，更贴切了。

他的手在她那蒸湿的背上滑动，渐渐就滑下去了，渐渐就让她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了。这时候，他觉得说什么都没有用，仿佛只有用某种举动才能表现他对她这种爱的回应，用某种举动才能与她给予他的爱进行交融。

她移到着，配合他，让他顺利地走进自己。仿佛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他是走进来的，不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他缓缓走进来，走得好深好深，走得她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有多让他感动。她呻吟般地说，真好，真好！她说，这就是肉与灵的交融吗？她说，你总能让我有一种全新的感觉！

虽然，那动作那姿势那形式是在重复过去，但那心的感应却是全新的。很多时候，重复去做某一件事，要的不是某种固定的程序，更想要的是一种心灵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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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八章不是过眼云烟的女人

李向东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说，我们就这么蒸气吗？其实，最应该消毒的是我们头发。她轻轻地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她说，你还想干什么？他说，我说的是真的。他说，只是身上消毒了，这头不更要消毒吗？她问他，你是不是想要坐在地上。他说，也只能坐在地上了。他们并没有离开，他双腿支撑着自己和她，移了一下重心，她就把他坐的板凳挪开了，他就慢慢坐在了地上，或者说，坐在蒸气袋的底袋上。

杨晓丽伸手把蒸气袋顶上的拉链拉上，蒸气袋里一片黑暗，就听见她“丝丝”地笑，说：“你的阴谋没有得逞。”

李向东问：“我有什么阴谋？”

杨晓丽说：“你不是以为这里面是亮的吗？亮得什么都能看见吗？”

李向东说，我没这么想，这里亮不亮也没多大关系。他说，我是真的想要彻底蒸一蒸。既然要消毒，当然是整个人连头连脚都要蒸了。这么说时，他明白她的意思了，就笑着说，你以为我想看你呀？又不是没看过。她就捶了他一下，说，有你这么说话在的吗？看过就不想看了。我们还什么都做过呢？你为什么还屡次三番？李向东“哈哈”笑，把她抱住了，担心她会不高兴挣脱了他。

他们不再说话，蒸气袋里“丝丝”响着，蒸气呛得人不想说话。他就把她盘在头上的长发解开了，让那长发披散着，用手指轻轻地梳理，让蒸气蒸得更彻底些。她坐在他腿上，感受着他那给予他的温存，却没忘了蠕动，既是回应他的温存，也是更多地汲取他的温存。于是，这种蠕动也像通了电源，把他们体内的蒸气施放出来了，便让他们笼罩在体内体外的双重蒸气中。

先是杨晓丽说受不了了，要出去透透气。他们又不厌其烦地配合着，让李向东坐在板凳上。杨晓丽探出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说，差点连气都喘不上来了。李向东“嘿嘿”笑，问，还要不要更刺激的？杨晓丽说不要，说不准你动。她知道，他要给她更刺激的，这蒸气袋就坐不住了，就别想再能蒸下去了。她觉得还没蒸够，至少，这头发蒸的时间还不够。

李向东说：“这也太麻烦了。化这钱买这蒸气袋，还不如直接就去桑拿蒸气。那的蒸气比这蒸气袋的蒸气要强好几倍。”

杨晓丽说：“那些地方能去吗？别说你和我去让人看见不好，就是现在这种时候，到那种人多的地方也不好。”

她说，在家里蒸气不好吗？又卫生又干净。这么说，她脸红了一下，说，我没想要像现在这么蒸的，这是你发明的。李向东说，好像是我们共同发明的吧？杨晓丽就不跟他说这些了。

她说：“以后，每天你都要这么蒸，一进门就要这么蒸。”

李向东还要往这方面扯，笑着说：“我还巴不得呢，每天都有你这么陪我蒸，我当然愿意。”

她说：“那我每天都陪你，每天晚上都陪你蒸几次。”

他说：“你以为我不行吗？我倒怕你不愿意，怕你受不了。”

她说：“我会不愿意吗？我会受不了吗？”

这么说了，她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把脸贴在他脸上。杨晓丽说，现在没什么事还可以每天回来陪你，如果发生什么事，发现非典病人，我可能就不能天天都回来了。李向东说，你又不是医生，还要你在那守护着？杨晓丽说，医生都在那守护着，我能走开吗？你刚才还说要给我们鼓鼓劲呢？真要有什么事，我也应该留在那里给他们鼓鼓劲。他用脸磨擦她的脸，说，你还担心什么？担心我不会自己照顾自己呀！

她说：“如果，我出了点什么事，你会怎么样？”

李向东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不禁愣了一下。她就从他的脸移开她的脸看着他。那双眼很大，很清澈，睫毛抖到了一下，李向东感觉那睫毛似乎能撩到自己。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的眼睛。以前也想过要看，在他们暧昧得她迷失了自己的时候，她那双眼是闭上的，就只能看到那长长的睫毛，看到那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这会儿，那双眼是睁开的，仿佛要看到他心灵最深处。

她说：“我总有一种感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如果，那感觉兑现了，我也会像那些被非典传染的医务工作者一样，殉职在岗位上。”

李向东笑了一下，说：“你太悲观了。你怎么会呢？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那是什么病，都不知道那病的凶猛，现在知道了，注意了，怎么可能还会传染呢？”

她说，我还想和你在一起。我们在一起才有多长时间呀？我总觉得我们好像是昨天才在一起，总觉得我们才刚开始，我还觉得不够，还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

她说，你不能不要我，不能推开我。

她说，我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从来没有！以前在下面镇挂职的时候，刮台风浪都冲上岸了，渔船都卷上海堤了，我一点也不怕，我可以冲上渔船，抢救那些渔民的孩子。但是，这次，我嘴上说不怕，心里却总是虚，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说，我知道，以前，我不怕是因为我没有牵挂，我想的只是怎么抗击台风，怎么去救人，现在，我不能没有顾虑了，我想着你，舍不得你。我不怕死，但想到死了就离开你了，心里就发虚，就害怕。她便吻他，像是这一次就要吻个够似的，没目标地吻他的脸颊，吻他的眼睛，吻他的鼻子，吻他的嘴唇，吻他的下巴，让他下巴那硬硬的胡须轻轻地扎。她的身子晃动着，感受他的给予他的深入他的侵犯。

李向东木木地没有回应，心突然冷得冰一般。好久好久他都没想过那个问题了，好久好久以前，他总被那么一个问题折磨着。他曾对小倩说过，小倩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像一首诗一首画地站在他面前，他就曾吓过她，对她说，每一个跟他在一起的女人都不会有好结果，每一个跟他在一起的女人要么就会死去，要么就会惨不忍睹。

杨晓丽呀杨晓丽，你是那样的女人吗？

你不应该是那样的女人！

我不是不爱我曾经的那些女人，我爱她们也爱得要生要死，但是，她们不是我的女人就不是我的女人，她们不能承受我所给予她们的一切，她们得到了就要有所付出，这种付出，可能就是她们的生命，所以，她们貌似是我的女人，充其量也就是我李向东生活中的一片云一片雾。

你杨晓丽不是那样的女人！

你是我的女人，真正是我的女人。你能承受我给予你的一切！不是吗？你把我的潜能都发挥出来了，都承受了。你得到了我的给予，却能用爱支付我的给予，而不是用生命。

李向东说：“咬我好吗？狠狠咬我！”

他要证实自己，要感觉到自己潜能的发挥，要感受她能承受他的给予。她说，不咬，我不咬。她说，这种时候怎么可以咬呢？她说，身上有伤口，细菌会更容易侵入。她这话好傻，非典的病原体是因为伤口侵入的吗？他却因为她的傻而感动。

他说：“咬，一定要咬，有多狠咬多狠！”

她说：“你疯了吗？”

他说：“没有，你不咬我才疯了，才被你气疯了。”

她看着他，近距离地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她眼里流溢着柔柔的光，他的眼里喷发出炽热的火。他把她烤焦了。

她问：“真要咬吗？这时候咬吗？”

她是有点怕的，她知道，只有在他就要低吼的时候咬，才是最佳时刻，才是共享美妙的时刻。

他说：“我要看你能不能承受。”

她问：“一定要吗？”

他说：“一定要。”

她又问：“没什么？”

他急了，说：“你不问行不行？你就咬行不行？”

她就咬了，她咬的并不狠，这不是她的本意，她能咬得狠吗？他就只感觉到肩膊上的痛，此外，一点动静也没有。他知道，只是叫她命令她是不行的了，就动了起来，就让她像是坐在狂奔的马背上，但双手又按住她硕大的臀，不让她颠簸得太强烈，这样便越发感觉到他搅得她五脏六腑都换位了。

她呻吟起来，说别动，你别动。不是叫你别动吗？身子却在配合他。他问，你咬不咬？咬不咬？她说，我不想咬，不能咬。她说，你别逼我，别逼我。她说，我要被你逼疯了。她说，我咬了，是你逼我咬的。

她咬了，咬得很狠，咬得牙齿都沾了血。

李向东叫了起来，叫的一刹那，便自己也感觉到自己强大得可怕，她也叫了起来，他就把她抱紧了，就感觉到她的身子绷得硬了，就知道她是在承受他的给予，准确地说，是在承受他给予她的残酷。

渐渐地，她的身子软了，软得像一汪水，就贴着他的耳朵说：“你真狠，又让我死了一回。”

他很温存地说，你是我的女人，知道吗？你是不能离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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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九章抢购风

板蓝根和醋仿佛在一夜间成了最热的商品，先是城区的板蓝根和醋被抢购一空，后来，就到下面镇去抢购，又是一扫无而光，就有人跑到临近市区去抢购，哪知，不只是市县的人认为板蓝根可以预防非典，醋可以杀非典病菌，人家也知道，人家比市县人行动还快，便说，你们市县的根蓝根和醋，有多半是我们去抢购的。

黄向李向东汇报这个情况时，理由更充分。他说，这是全省存在的现象，全省各地都掀起了抢购板蓝根和醋的现象，开始，还只是抢购板蓝根冲剂，后来，连中药店里的板蓝根都抢了。

李向东问：“这板蓝根真能预防非典吗？”

黄笑了，说：“可能是一种误传。”

他说，板蓝根是一种传统中药，可以清热解毒、抑制细菌生长，有一定的抗病毒功能，有些人平时得个小感冒发烧的，弄杯板蓝根冲剂喝喝，也能对付过去了。

他说，非典也有感冒发烧的症状，这些人可能就形成了一种习惯，把治感冒发烧的药用到这上面来了。

他说，当然，在非典还没找到特效药前，谁也不敢保证这板蓝根就不起作用。

李向东想了想，说：“有两点要注意。”

他说，一是通过抢购板蓝根和醋可以看出，群众的心态是浮躁的。他们知道了非典的危害性，懂得保护自己了，却又陷入一种盲目，只要有人说什么什么能抑制非典，就不管这说法是真是假，都一涌而上了。

他说，一种浮躁，或者说恐慌，便借助这个引线，爆发出来了。因此，我们要加强这方面的管理，要时刻注意还会有什么新动向。这次，抢购板蓝根，抢购醋，还算是理智的，下一次，可能就不理智了，一些人屡次三番抢购不到，可能就会出现某种混乱，就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他说，通知公安局长，要观注这个事，各派出所要急阵以待，只要出现抢购风，公安民警就要到位，就要在各个商场店铺维持秩序。

李向东说：“二是要警惕一些不法分子混水摸鱼。故意抬高货价，或者出售假冒商品，发难民财。对这种人，要见一个，抓一个，打击一个。”

黄出去后，李向东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左手托着右手肘，那右手便托着下巴，从办公桌这边踱到小型会议室那边，又顺着会议桌转了一圈，然后，踱到办公桌这边来，就拿起桌上一支笔，轻轻地敲着桌面，他想，如果，这板蓝根真可以预防非典，市政府还可以组织力量，去弄一批回来，缓解市场需求，但是，这似是而非的，你想要动都不能动。如果一点功效也没有，那不就闹出天大的笑话了？

他想，可以组织一批醋回来，这醋不是可以消毒吗？这总没有错吧？总能稳定稳定老百姓的情绪吧？

那一刻，李向东已经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准备打电话给食品公司的总经理了。拨号的时候，他又把话筒放下去了。

他对自己说，现在是市场经济了，那些做生意赚钱的家伙，不比你这搞政治的精明，有钱赚的事，他们早奋不顾身地冲上去了，还用等你市委书记发号施命？

他对自己说，全省都掀起抢购风了，这还上哪去找货源？真找到货源，把货弄回来，说不定这股抢购风就过气了，不知老百姓又抢购什么了？

他问自己，这算是什么事？这不是在怂恿老百姓的抢购风吗？政府只能起引导作用，不用起怂恿作用！要把老百姓引导到正确的道路上来，不能让老百姓越走越偏离。

李向东再次拿起电话，这次，他拨的是宣传部长的号。他叫他马上到他办公室来，他想了想，又打电话给他，要他把电视台台长、信息产业局局长也一起叫过来。

宣传部长离得近，很快就到了。李向东便问他知不知道抢购风的事？他说，也听说了，说电视台记者也及时赶到现场录制了新闻片，但是，被他扣下来了。说这种新闻片如果出了街，起不到积极作用，反而会起反作用，说不定那些没有参与抢购的老百姓也会参与进来。

说着话，电视台台长和信息产业局局长也来了。四个人就在那个小型会议桌坐下来。李向东首先肯定近段时间宣传在非典工作中做出的成绩，才切入主题，谈这次的抢购风，然后询问大家，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宣传媒体，应该如何发挥舆论作用，引导老百姓走出误区。

他说，我们不能只想着控制消息，避免扩大宣传范围。这只是一种被动的应对。现在，的传媒途径多种多样，手机短讯，网上发帖，想要控制也控制不了。我们只有正确面对，主动出击，用引导的办法，把这种影响化解在最小限度。

他重复道：“引导，我们如何引导，这才是关键。”

宣传部长尴尬地笑了笑。好在，在这之前，两位台、局长还没到，所以，他们并没听懂李向东那番话里的针对性。

电视台台长先发言。

他说，首先要承认抢购风这个事实，只有承认这个事实，才能针对性地进行引导。

他说，我认为，很有必要重复播放正确预防非典的宣传短片，让老百姓更加深化认识，掌握正确预防非典的方法。

他说，我们要否定板蓝根对非典的预防作用，要老百姓辩清虚伪，认识到这种抢购行为不仅对预防非典没有作用，相反地，这种众人聚集混乱场面更容易导致非典的传播。

李向东一边听，一边点头，电视台长说完了，就看着信息产业局局长。

那局长笑了笑，说，我们的形式比较单一。市县除了我们的政府网站外，还有两家较有影响的民间网站。按照台长刚才说的思路，我们还是以控制和宣传相结合，控制就是控制那些不利于稳定，谣言惑众的帖子，一旦发现，及时删除。宣传就是根据网民发帖的内容揣测他们的思想动向，上传一些正面引导的帖子。比如，这次抢购风，我们就从科学的角度，编制了许多帖子在网上上传。

李向东对那局长说：“我认为，你们的胆子还可以大一点，要从科学的角度宣传，这一点没错，但也可以不从科学的角度。”

他说，太科学了，反而让人觉得你书卷气，觉得你朽得发酸。上网的人有几个愿意听你唠唠叨叨科学，板蓝根对非典不起作用就是不起作用，抢购风不对就是不对，可以说参与抢购风的人傻，参与抢购风的人没主张，参与抢购风的人貌似追星族狂热得可笑，有多难听说多难听，只要不骂脏话就行。

他说，发帖嘛，谁发帖不行？为什么就一定要用政府的名义发？用网民的名义发也可以嘛！既然网民发帖的自由度大，我们为什么要自己束缚自己？

他说，那两个较有影响的网站，更要发挥作用，制造一大批有利于政府言论的帖子，进行狂轰滥炸。只要一出现不有利于非典的言论，就把他炸沉，让所有网站就只看到有利于政府的言论。

李向东对那台长说：“你就不能乱来了，你是代表政府的，你一定要把握好度。板根蓝对非典有没有预防功效，这个还没有结论，你就不能说，你只能说下了结论的东西，比如，众人聚集更有利于非典的传播。”

他说，大致的精神就是这样吧，具体怎么去干，还要靠你们。

这个短会结束后，李向东又打电话给黄，叫他过来，要他马上起草一份通知，要求各部门单位要加强干部职工的引导和教育，一是不得参与社会上出现的抢购风，二是要劝说好自己的家人不要盲目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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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零章特效药

李向东可以坐下来松口气的时候，枝子走进了他的办公室。李向东一个人在办公室的时候，门总是虚掩得剩下一条缝，所以，枝子礼貌地敲敲门就进来了。她没有马上走过来，而是站在门边，对着他笑。

这会儿，李向东便感觉到了枝子的亭亭玉立。这个词用在枝子身上是最恰如其份了。小倩也可算是亭亭玉立，但是，小倩的高使她让人有一种单薄，一种弱不禁风，杨晓丽却不是这种类型，虽然也高，给人的是一种丰盈滋润的感觉。只有枝子了，让人感到一种清爽，一种挺拔。

她问：“不打扰你吧？”

李向东说：“没有。”

他站了起来，并不是要迎过来，只是觉得还那么坐在大班椅上太过于严肃和拘束。枝子就转身去关那门，原是想关紧的，可能觉得还是不要关严实更好，又把那门拉开了一条缝，再又嫌那缝宽了，又轻轻推了推。

在那磨蹭了好一会，却不知道，李向东的目光定定停在她身上。他是喜欢从后面看女人的。有时候，从后面看女人，他更能看出这个女人的特点。如果说，女人的身材是梯形的，枝子就是那种极标准的梯形，那肩是窄的，那臀是宽的，当然，那臀的宽不是杨晓丽那种很霸气的宽，而是相对她的肩而言。其实，枝子的臀是适中的那种，不宽也不窄，只是因为她那肩的窄才显出了宽。

枝子走了过来，然而，李向东又感觉她是飘过来了，许是她总穿那种很柔软的衣料，又穿得松宽，就总给人一种飘逸感。这天，她是穿一件松宽的衫，下穿一件紧窄的裙，坐在沙发上，像是不敢坐得太随便，腰挺得很直，双腿并拢着，那手像是担心自己暴光似的，总放在大腿上。这坐姿，使她倒多了几分毕恭毕敬。

李向东还是喜欢坐在本放在他办公桌前那张移动的椅子上，就移到枝子的对面，隔着茶几，忙着泡茶冲茶。

枝子又问：“不影响你工作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到我办公室来的人，都是为了工作。”

枝子说：“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工作，只是一点私人小事。”

李向东说：“你也算是来我们市县的投资者，帮你解决问题，不管是不是私事，也是我份内的工作。”

枝子笑了一下，说：“你真会说话。”

李向东发现，她虽然长得不算漂亮，那嘴唇却很鲜红，笑起来嘴角轻轻一翘，很有几分妩媚。

她说：“既然，李书记这么说，我也就不客气了。”

李向东说：“不必客气，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吧！”

枝子又显得不好意思了，脸上就有几分腼腆。

她说，本来，也不该找你这大书记帮忙这事的。但是，我在这也认识不了几个人，杨市长这阵似乎很忙，非典期间嘛，她当然忙。

她说，我那小公司，虽然做的都是你关照的生意，但也常有些人走动。我那些外勤工又成天在外面，什么人都接触，收了工，回到公司，也不知会不会带些什么病菌回来，所以，我想，每天在公司里消消毒是必要的。

她说，我听说，醋能杀除非典的病菌，听说，喝板蓝根冲剂能预防非典，就叫人去市面上去购买，想用醋来消毒，每天要我们员工至少喝一杯板蓝根冲剂，也算是一项劳保福利吧？不说是不是真能预防非典，他们成天露天作业，太阳又晒，就当是喝凉茶吧！当然能预防最好。那知，这两样东西市面都缺，想买也买不到。所以，想来你书记这走走后门，看能不能给解决一下。

李向东说：“你也卷进这股抢购风里了？”

枝子说：“所以，才不好意思跟你提嘛！”

她翻了李向东一眼，带有几分撒娇。

李向东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流露出这种神情，这可是非一般女人与男人交流的眼神。但是，他感觉到，枝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别的意思，她怎么会有别的意思呢？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他说：“我不提倡你这么做，当然，也不反对你。”

枝子笑了笑说：“你这是只准官家发火，不许百姓点灯。”

李向东也笑了笑，想她可能也知道杨晓丽每天都在忙乎消毒喝板蓝根的事，想这杨晓丽，怎么能把这些事告诉枝子呢？有些事，自己可以做，却是不能告诉别人的，毕竟，这事传出去影响很不好。

枝子忙又说：“我这么说，你不会介意吧？”

她说，我不会把你们的事说出去的。

她说，你不要怪杨市长，不要怪她把这些事都告诉我。其实，她也是好心，把我当姐妹了。有些事对别人不能说，对姐妹是可以说的。我要你帮忙，也不是就把你看成市委书记，是把你当姐夫了。

然而，李向东不能不考虑自己的身份。你枝子没我把当市委书记，人家却是把我当市委书记的，这时候，一个市委书记要下面的人弄醋弄板蓝根像话吗？

他说：“即使，我想帮你，也没法帮你。现在都是市场经济了，遇到这样的抢购风，谁还不把货都推出去？谁不想赚钱？现在，我也没办法帮你弄这些东西。”

枝子说：“我知道你的难处，所以，也没抱太大希望。”

她站了起来，可能那么中规中举坐得累了。她说，你这没消毒吧？没有那种煮过醋的味道。李向东说，其实，也没必要那么紧张，打开窗通通风也就行了。枝子说，你是不吸烟的吧？听说吸烟的人不会感染非典，烟味能杀非典的病菌。李向东笑了笑，说，你从那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说，这阵，大家在一起都议论这个事。她说，她那些员工，男人老九的，平时很少议论些是是非非，这阵就经常聚在一起议论。

她说：“那几个女员工就更甚了，好像从上班就在议论，直到下班。非典是什么，怎么可以预防非典，还说民间有一种治非典的特效药。”

李向东说：“真是无稽之谈。这非典是新发现的病菌，民间怎么就会有特效药呢？”

枝子说：“她们说的有名有号的，说那人得了非典，也没去医院，就躲在家里吃那种特效药，几天就康复了。”

李向东说：“你觉得可信吗？”

枝子笑了笑，说：“有时候，民间疗法，比正规医院的疗法还有效。”

她走到李向东办公桌前，桌面上有点乱，就帮他整理着。

其实，李向东的办公桌总是很整洁的，即使李向东没时间整理，每天下班后，市委办公室秘书科都有人过来整理，包括清理他的办公桌，清理泡茶的残渣费水，清洗茶杯烟灰缸。这会儿，办公桌上零散的文件，是枝子进来前，李向东随手放在办公桌上的。

枝子说：“我是深有体会的。”

她说，她老妈有一次不小心，把腿给摔了，去大医院住了一个多月，说是好了，让出医了，但老妈还是觉得没有好，觉得那腿没劲，酸痛酸痛的。后来，找了个民间跌打老中医，摸了摸，说是骨头错位了，问老妈能不能忍住痛？说如果能忍住痛就帮她扭回去。老妈说能忍得住。

她说，老妈是个坚强的女人，那老中医板着老妈的腿，扭得满头大汗，老妈也痛得满头大汗，却硬是一声不吭。回来后，敷了几天药，老妈就说好了，那腿不痛了，也有劲了。后来，老中医说，那医院的医生不是不知道这腿骨错位了，应该是考虑到老妈年纪大，担心老妈承受不了复位的疼痛，所以，只是用一种养的办法给老妈治疗。

她说，正规医院总是有许多要顾虑的，总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病人会不会因此发生所谓的医疗事故？比如，像老妈这种腿骨错位，遇到脆弱的人，受不了那疼痛可能会发生病人休克，甚至更严重的后果。民间的中医却未必考虑那么多，只想着怎么治好病。所以，两者之间都有好有坏。

枝子一边说着，一边围着李向东转，一边还比划着做着各种动作，有好几次，枝子弯下腰比划时，也没想到离得李向东近，就让他闻到了她身子溢着的一缕香。那香淡淡的，似是体香，只有离得很近时才能闻到。

这天，枝子在李向东的办公室里呆了很久，除了刚开始还算是谈正事外，更多的时间却是在谈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东一句西一句的，枝子离开后，李向东回想了一下，感觉枝子倒像是找了个醋啊板蓝根啊的借口，来他这儿闲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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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一章骚乱

下午，市县出状况了，一家店铺囤积了大量的板蓝根冲剂，等各店铺的板蓝根被一购而空时，才高价推出。那店铺在门口挂了一个大广告牌，虽然那广告牌是个纸箱皮，只是简单写着“本店有板蓝根冲剂出售”几个字，但他的震撼却无异于在市县城区引爆了一颗原子弹。平民们奔走相告，刹那间，就把那并不宽大的店铺拥得水泄不通。

抢购的人根本就不考虑价钱，出口就要十大包二十大包。

店铺的小老板也没想到会这么熙攘，还叫着要大家排好队，说一人只能买一大包，说现在又升价了，一大包一百块。这可是比平时价高了近十倍。购买的人就嚷起来了。

他们说，怎么可以这呢？怎么可以坐地起价呢？

他们说，平时也就十几块的东西，涨到五十已经够高了，这才一会儿，又涨到一百了。

店铺老板说：“不买也可以。不买的可以出去，别档在这里，别拦住后面想买的人，别档住我做生意。”

当然没人出去，不但没人出去，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大声嚷。

他们说，我们不怕贵，多贵都没关系。

他们说，别档道，别档道，让我们进去！

有的人甚至掏出一大沓钱在头顶上扇子似地摇。这时候，钱算什么？不就是纸吗？板蓝根才是最主要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店铺老板看到这情形，真想狠狠抽自己两嘴巴，懊恼地想，刚才怎么不说两百块一包呢？

他灵机一动，大声说：“不卖了，今天卖完了，没货了。”

他还要再囤多一会，他要等这批人散去后，再抬高价格。然而，他这话把抢购的人惹急了，前面的人也不说贵了，说你这不是还有几大箱吗？不都是板蓝根吗？店铺老板说不是，说这些不是板蓝根！一边说，一边就往房间里拖，想拖进房间锁起来。

大家更急了，有人就拍打间隔着的柜台，有人就推那柜台，想要推倒了冲进去。后面的人看不见，却明白店铺老板在干什么，更加用劲地往前挤，这一挤，那柜台就被挤跨了，人都冲进柜台内，有人就动手抢起来。

店铺老板大叫起来，你们抢啊！你们打劫啊！打110，有人抢东西了，有人打劫了！

其实，警察就站在外面。李向东不是布置公安警察要关注群众的动向吗？市民们奔走相告时，派出所就警惕了，派了两名警察过来维持秩序。然而，那两个警察还是来晚了，只见小小的店铺里竟挤满了人，想挤也挤不进去。这时候，大家哪还看得清你是谁，哪还知道公安警察的制服是什么颜色？就是天皇老子也看不清了，他们只看见板蓝根！

两个警察稍一犹豫，店铺外又聚了二百多人，吵吵着还往店铺里挤。两个警察发现仅凭他们两人的力量根本无法维持好秩序，就打电话回派出所，要求增加警力。派出所所长带着五、六人赶到时，店铺外少说也聚了千八百人，于是，七八个警察便排成一行，大声说：“让开道，让开道，请大家让让道。”派出所所长走在最前面，一边叫着一边推搡着拦住他的人。

他们本想更礼貌一点，更和蔼可亲一点，但这种环境，越礼貌就越显得软弱，越和蔼可亲就越显得无能。他们不得不强硬，不得不显得粗暴。眼里只有板蓝根的人，一个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看不见，这一大溜挤过来的警察总看得见了吧？于是，就让开了道，然而，警察还没进那店铺，里面就把柜台冲跨了，乱套了，有人没站稳，就被拥上来的人推倒了，被冲上来的人踩在脚下了……

李向东听到汇报时，也吓出了冷汗。一个小小的店铺竟挤进了三百多人，一场骚乱后，竟有十几人被拥挤的人流踩伤，其中两人至重伤。

他忙打电话给杨晓丽，要她无论如何，采用什么办法，都要确保那两名受重伤者的生命安全。杨晓丽说，我已经组织抢救了，已经组织最好的医生会诊了。她当然知道不能出人命。

不出人命事情闹得再大，也不算是大事，出了人命，再小的事也是大事了！

李向东稍稍松了一口气。他对杨晓丽是放心的，虽然，有时候，觉得她工作能力还欠缺一点，但她对工作的热情，对工作的态度却是无可置疑的。有她亲自督导，医院方面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

他打电话给公安局长，要他尽快处理好这场群众骚乱。

公安局长说：“我正在现场，正在处理呢！”

李向东问：“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公安局长说：“群众越来越多。”

李向东急了，说：“怎么搞的？”

公安局长说，我已经采取措施了，已经在各个通往这里的路口设卡了，不准群众再靠近现场。他说，我正在尽力疏导聚集在现场的群众。群众都很激动，有点不听劝。他说，李书记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疏导他们的，会平息群众骚乱的。

李向东已经感觉到，那边的场面有点失控了，想这公安局长对付罪犯很有一套，但对付这种群众骚乱似乎经验不足。他很担心，那公安局长一气之下，会采用对付罪犯的强硬手段对付老百姓。

他对黄说：“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处理这种群众问题，他似乎办法不多。”

黄便知道李向东话里的意思了，说：“我去一下吧？我去配合公安局长解决这事吧？”

李向东点点头，说：“做群众的工作不能来硬的，要以劝导为主，疏导为主。”

黄当过城郊区委书记，解决群众问题有他独特的一套。

赶到现场时，黄心里还是虚了。以前，在城郊区，黄化解过许多群众聚集闹事的事件，自认为，只要控制好场面，化费一点时间，总是能解决的。因此，赶往现场的时候，他对自己是充满信心的。

现在，一见那场面，他也不由地吸了一口冷气，群众多得黑压压一大片。不仅人多，还有一种心齐的感觉，只要公安局长说一句话，群众就甩出无数句，呛得公安局长脸红脖子粗，后来，大家都不听公安局长的了，自顾自地嚷。

以前，在城郊区遇到这种群众聚集闹事的现象，都是因为某一事件，某一种利益，这种一事一议的问题，人心虽然也齐，但人数都不多，只要抓住这件事，说出政府的立场，给予群众一个较满意的答复，矛盾往往就化解了。

今天遇到的却不是一件事。尽管，这事是因板蓝根而起，现在却激化了群众情绪，对政府的许多不满都通过这件事发泄出来了。比如对下岗的不满，对集资款的不满，对某种腐败现象的深痛恶绝，一古脑儿都借题发挥倾泻出来了。

茅头直指市政府，而且，要求市政府立即给予解决。

许多事情，你是不能解决的。你能答复他们明天就上岗吗？能答复他们明天就把集资款还给他们吗？许许多多在改革开放进程中遗留下来的问题，只能逐步解决，只能慢慢消化。

群众理解吗？群众还没有那个觉悟，群众更讲实际！

因此，群众把他们的不满都归结到政府了，国营企业死火关闭，导致工人下岗，不是你政府的责任吗？肆意挥霍群众集资款，不是政府没有监管好吗？这就是几千人心齐的原因，几千张嘴说的无数种社会现象，归根到底都牵挂到你政府的责任了，你政府能不解决吗？

板蓝根事件已经偏离主题。板蓝根事件已经发展到一种对政府不满情绪。

黄意识到，自己也不可能比公安局长更能化解这些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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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二章太不像话了

李向东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黄向他汇报了那边的的情况后，他就坐不住了。他曾想，这事只有我去处理了，想这种事，别人可以处理吗？首先，他那市委书记的威严就能把人压住几分，再就是市委市政府的诚意，市委书记都出面了，还不能看出市委市政府的重视，想要解决问题的诚意？还有更重要的是，作为一把手，他可以当场答复群众提出的一些不算过份的要求。

那会儿，他已经跨出办公室门口了，正回身关门的时候，他的心跳了一下，便问自己，你是不是太鲁莽了？你现在是一把手了，是指挥员了，别总想着冲锋陷阵，作为一把手，对做群众的工作是有很多优势，但是，谈砸了呢？

现在，你还不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事，还不知道群众都向你提出什么问题，需要你去解决那些问题？你竟冒冒然与群众面对面。如果，群众提出的问题你无法解决怎么办？这不是你丢不丢面子的小事，是市委市政府的威信受损害的大事，是群众的情绪无法稳定，群众聚集无法疏导，甚至越演越烈的大事。

现在，无法解决的问题不少，比如，工人下岗的问题，你能解决吗？你能让那些死火倒闭被兼并的国有企业再恢复生产吗？群众集资款怎么解决？你能把市财政收入都拿来偿还集资款吗？就算是都拿来偿还，也未必偿还得清。这些问题不是一天两天积累的，不是一届两届政府积累的，要你这一届政府彻底解决，一则不实际，一则也不可能。但群众理解吗？群众当然不理解，群众好不容易逮着你这个市委书记，还会放过你？还会不要你马上解决？

他对自己说，你只能躲在幕后，只能用一种火力侦察的形式，让其他人去冲，去把问题搞清楚，能解决的就解决，不能解决的只能巧妙地想办法化解。

他对自己说，你是市县的一把手，你不能站在最前面，你站在最前面，就没退路了。你要让别人站在最前面，他们顶不住，还有退路，你是他们的退路，是一直都不能露面的退路。

李向东就是这时候显得烦燥不安起来，感觉浑身有劲使不出，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猛兽。

他打电话给黄，把他的意思告诉黄，说他目前要解决的问题是了解群众都提出了哪些问题。他要黄不要急，要耐心。他告诉黄，不但他不能急，公安局长也不能急，不能激化了群众的情绪。他说，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要有打持久战的准备，群众要磨多久，就跟他们磨多久！

李向东放下电话，还是心绪紊乱，就打开了电视，想借看电视来稳定自己。他很少看电视，最多看看新闻，看看体育节目，他是比较喜欢看水上运动的，可能因为游泳游得好，就喜欢看游泳比赛，也看跳水，水上芭蕾，水球。

这天，体育频道正在播放跳水比赛，是一场女子跳水比赛。他不知道别人看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是既看她们跳的动作，也看她们的身材，看那些外国女孩，小小年纪竟发育得那么成熟，眼光就会停在她们那很肥大的臀上，就会想，再有个二三年，这臀不知要大到哪去了？想这外国人的肉怎么都长到屁股上了。

看着想着，总就有些市县电视台插播的非典宣传。于是，那看就有点带着工作性质了，想这个宣传片制作得好，想那个宣传片似乎还缺欠点什么，最后，就插播了一段当天的新闻。他看到了杨晓丽，看到她和肖局长等几个人在医院检查工作。

这节新闻立时就把李向东的火惹起来了，杨晓丽由始至终都戴着口罩，那口罩大得把她的脸都遮住了，即使在和医务人员谈话时，也还那么戴着。虽然，他看不到她的嘴，却是看到站在她对面那医务人员的嘴在动，像是在回答她询问的问题。

他当时就在心里骂开了，你这杨晓丽也太不像话了，一个副市长代表市委市政府竟然在向医务工作者了解情况的时候，还戴着口罩，你怕传染非典，医务工作者就不怕传染？你这副市长都那么怕传染了，你还要群众怎么不担心非典不害怕非典？

他打电话给电视台台长，要他马上停播这节新闻。他说，你是什么嗅觉，你难道一点政治敏感度都没有？你懂不懂得维护市委市政府的形像？他说，杨市长戴着大口罩的新闻你竟也批准让它出街？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什么负面影响？这会增加老百姓对非典的恐惧，让老百姓对市委市政府阻击非典更加没有信心！电视台台长忙说，疏忽了，疏忽了。说马上就撤，马上就撤！

他又打电话给杨晓丽。他说，你怎么搞的，你看看你像什么话？你在家里搞什么消毒搞什么蒸气，这个我不管，我也可以配合，但是，在公众场合，你就不能对非典有半点恐惧！他说，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你不是代表你自己，你是在代表市委市政府！

杨晓丽开始还没明白是什么事，还不敢驳嘴，知道是什么事后，也在电话那头叫了起来。她说，戴口罩怎么了？戴口罩影响工作了？她说，我是代表市委市政府，但是，我也是一个普通人，也是一个会被非典传染的人。她说，戴口罩不是预防非典的最好方法吗？我就是要大家都学我，都戴口罩，都懂得怎么保护自己！

他说：“杨晓丽同志，你听听你都在说什么？你连最起码的觉悟都没有了，你还是个市长吗？你还是个共产党的领导干部吗？共产党是特殊材料制造的人，是打不垮砸不烂的，一个小小的非典你就扛不住了。”

杨晓丽也在那边吼：“李向东，你别拿市委书记的威风来压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跟我耍威风？你这个市委书记就只会吼我，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是不是觉得怎么骂我都可以？别人戴口罩你骂不骂？你会不会这么骂？”

李向东说：“我为什么不骂？谁做得不对，我就骂谁？你做得不对我就骂你！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跟我有什么特殊关系，我会迁就你会姑息你。”

杨晓丽说：“你迁就过我吗？姑息过我吗？你从来就没有！你从来就没有因为我和你有什么特殊关系，要迁就我姑息我，相反，正是因为有那种关系，我才天天被你骂，天天受你气！你才处处为难我！”

李向东说：“我为难你什么了？难道不戴口罩就会传染非典吗？”

杨晓丽说：“我不知道不戴口罩会不会传染非典，但是，我知道，戴口罩就不会传染非典。”

李向东说：“我看你是不服气是不是？一定要戴是不是？”

杨晓丽说：“就是，就是！”

李向东说：“你，你……”

他气得跳了起来，好一阵才把话说全。他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谈工作吗？你这是在跟市委书记说话吗？他说，你这是蛮不讲理，是在耍横！

杨晓丽说：“不说了，不跟你说了。”

她把电话挂了。这差点没把李向东的肺给气炸了，他忙又把电话拨了过去，大声叫起来：“你为什么挂我电话？”

杨晓丽说：“挂就挂，我想挂就挂！”

李向东说：“我看你这市长是不想干了。”

杨晓丽冷笑道：“你想怎么样？我干不干关你什么事？”

李向东说：“不关我事吗？你说不关我事吗？我把你撤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杨晓丽说：“你没资格，我告诉你，李向东，你没资格，我这市长是人民代表选的，不是你市委书记任命的。”

李向东说：“你现在停止工作，马上停止你所有的工作。”

这话一说出口，他的心强烈地跳了一下，立时意识到自己的话说过头了。想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和杨晓丽发那么大的脾气？她不就是戴戴口罩吗？虽然有点不应该，但说她几句就是了，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火？想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对杨晓丽发火了，难道因为她是杨晓丽就可以那么对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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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三章挺身而出

李向东很清楚，正因为是杨晓丽，他才这么对她发火的。他心里不痛快，让那板根蓝事件搅得乱了方寸，才借一点口罩的事拿杨晓丽出气的。这么想，他就觉得太委屈杨晓丽了，想自己是男人吗？这种时候，怎么能拿女人出气呢？

他又打电话给杨晓丽，杨晓丽问，你又想干什么？他就对着电话“嘿嘿”地笑，他这笑就让杨晓丽知道他的态度了，知道他知道自己错了。这杨晓丽还会放过他吗？受的委屈也一下冲了上来，她说，我停止工作好了，我回办公室打毛衣好了，我等你来撤了！她随手又把电话挂了。她知道，她越挂，他就越会打过来。果然，电话就响了，她就对着电话说：“你滚！离我远点！”

李向东还是“嘿嘿”笑，说：“骂吧，骂吧，有什么你就骂吧！别挂电话呀！”

杨晓丽说：“你看看你像什么？你真就像条狗，一会儿乱吠，一会儿又逢人就摇狗尾巴。”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我在你面前就是一只狗，一只狗。”

杨晓丽说：“你别践踏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市委书记！”

李向东说：“不是了，撤职了，被你撤了！”

杨晓丽说：“你别嘻皮笑脸的，别以为这么嘻皮笑脸说几句我就会原谅你。”

她说，我算是看清楚你了，你高兴的时候，什么都无所谓，不高兴的时候，就拿我出气。你把我看成什么了？你尊重过我吗？你想过我的感受吗？其实，你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从来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

她说，我不想跟你吵，以后都不想跟你吵。

她说，我觉得，我们还是什么关系都没有最好，你当你的市委书记，我当我的副市长，这样，你还懂得尊重我，还知道我是你下属，对我还会客客气气。

李向东说：“不至于吧？说你几句，批评几句，不至于就有那么深的感触吧？”

杨晓丽说：“那是说吗？那是批评吗？”

她说，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这么骂过我。我爸我妈都没这么骂过我。我在他们心目中，一直都是好孩子，从来就没让他们担过心，读书的时候，他们不用担心，参加工作了，他们也不用担心，他们到哪里，只要跟人家提起自己的孩子，总有一种自豪感。他们为有我这个孩子自豪。知道吗？

她说，前市委书记也没这么骂过我，我刚当副市长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做过许多错事蠢事，但他从来不骂我，连一句重话也没有，总是很慈祥地叫我慢慢来，总是说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还鼓励我大胆一点，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不要畏手畏脚。

她说，只有你，才会骂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要骂我。因为我和你是那种关系，你就一点顾忌也没有，想骂就骂。你把我当什么了？当家庭主妇了，当女佣人了。我还不是呢！还不是就已经这样了，以后不就更没有位置了，不就更被你骂得站的位置都没有了？

李向东再也笑不起来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太不尊重杨晓丽了。他总认为，杨晓丽和他的那种关系，可以随便点，不必掩饰自己，然而，这种不必掩饰并不是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呀！对别人要掩饰自己，要克制自己，这样心里确实很累，但是，不掩饰也不能走极端吧？不能想骂就骂吧？

他自己也记不清楚到底骂过杨晓丽多少回了，好像每一次心里有点什么事，有什么不顺畅，就拿杨晓丽出气，总要找点什么借口骂骂她。别人你为什么不骂呀？明明是公安局长是黄没把事情处理好，让你心里不舒服，你不骂他们却骂杨晓丽，你这算什么？

他对自己说，你不能怪杨晓丽，不能怪她会有那些感触。

他对自己说，以后，你要改变自己，不要好起来好得黏黏乎乎，一不高兴，就拿人家出气，换了谁，谁也受不了，何况还是杨晓丽。她好歹也是副市长，也算是女中豪杰，在人前谁不尊重，谁不给几分面子？你竟把人家骂得狗血喷头！

这时候，李向东还没把问题想的那么严重，还想着过一阵，杨晓丽气消了，自己赔赔罪，骂几句自己猪狗不如，再让她惩罚一下，事情也就过去了。所以，他又把注意力转到黄那边了。

他打电话给黄，问情况怎么样了？黄说僵持着呢！说群众还是不肯散去，说群众的问题也初步梳理了一下，许多问题却是目前无法解决的。

他说，他有一种担心，担心群众见迟迟不给他们答复，可能会做出过激行为。

他说，刚才已经有这种苗头了，有人拿街边停放的单车砸广告牌了，幸好，他们说要了解大家的问题，帮大家解决问题，让群众有了一线希望，群众才自发地制止了这种过激行为。

他说，如果，拖的时间长了，群众意识到什么？乱起来，就很难保证会不会再发生类似情况了。

李向东问：“你有什么建议？”

黄在电话里苦笑了笑，说：“我能有什么建议？”

李向东说：“看来，只能由我出面了。”

黄说：“你不能出面，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出面。”

李向东问：“谁出面最合适呢？”

黄很清楚，目前，钟市长出面是最合适的，就职务来说，他来处理这个事，多少是能让那些骚乱的群众满意，就大局来说，他还是不市县的一把手，有些事处理不当，还有退路。但是，钟市长会出面吗？所以，他就一直没谈这事。现在李向东问起这事，他就支支吾吾的。

李向东又问：“让老邝出面？”

黄说：“老邝可能也不行！”

李向东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说：“你是说，要钟市长出面？”

黄笑了笑，说：“他会出面吗？”

李向东问：“他在什么地方？不会是躲起来看热闹了吧？”

黄说：“难说。”

黄是站在一个小舞台上跟李向东通电话的。这个小舞台离那个出售板蓝根店铺不远，在一个大型购物中心门前，是那个购物中心用来推销产品的地方。公安局长见聚集的群众多了，站在地上不好说话，就站到这小舞台上了。此时，他正在应付群众提出的各种问题，所以，李向东能从黄的手机里听到那边的嘈杂声。

他们正议论钟市长，黄一抬头，愣了一下。他看见钟市长正从小舞台的左前方走过来。

他说：“钟市长，我看见钟市长了。”

李向东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什么？你说什么？”

黄说：“钟市长来了。”

李向东连连说：“他去你们哪了？他怎么去你们哪了？”

他的惊讶还有另一层意思，钟市长要去现场，事先怎么不跟他打个招呼？这时候，他考虑的不是他们之间的分歧，而完全是从工作出发。至少，钟市长也得跟他通个电话吧，问问他的意见，交流一下处理的方法，又或者，通融一下，答复解决群众提出的问题时，应该去到怎么一个度？这对钟市长去处理这个事，总是有好处的呀！

然而，钟市长一声不吭就到现场去了。

这有利于解决群众问题吗？肯定是不利的！

李向东想，钟市长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也不可能认为他李向东不会给他交底。解决这场群众骚乱，他钟市长有责任，但是，李向东责任更大，说得难听一点，钟市长赶赴现场，多少有一种帮李向东解围的意思。李向东不可能不向他交底！

难道他钟市长要借这个机会显示自己？

显示他的雄辩能力？

李向东嘴角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想这钟市长是不是太天真了？群众会听你那一套？我李向东都不听你那一套，群众更没兴趣听你讲什么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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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四章警察拦道

李向东猜错了，完全是一种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处理板蓝根事件中，不能不说，他表现出的是一种束手无策。他貌似一个指挥者守候在他的办公室里，但是，他并没有体现出一种指挥者的统揽大局、运筹帷幄的指挥若定。

他像一个无头苍蝇，急得团团转，只会骂人，要么把电视台长臭骂了一顿，要么又跟杨晓丽耍市委书记的威风，真正要他解决问题的时候，他只想着自己往前冲，根本就没想到如何发挥好其他人的作用。

事后，黄告诉他，钟市长不是没想和他沟通，只是他的电话始终打不进去。他在干什么呢？他在骂杨晓丽呢！他又狗一样讨杨晓丽欢心呢！

其实，在板蓝根事件发生的初期，钟市长也在观注这个事，开始，也像李向东那样觉得自己不应该出面。很多事，下面的人能够解决，就没必要上面的人出面解决，尤其是这种解决群众的问题。

当他觉得自己不能不出面时，第一时间想要做的事，就是打电话给李向东。他没有打李向东办公室的电话。他已经习惯了打手机，不管人在什么地方，手机总是最有效的寻找办法。然而，他足足拨了半个小时，也没能打进去。他也曾想过打李向东办公室里的电话，但是，李向东既然在打手机，他又怎么会接固话呢？再者说，他就一定在办公室吗？

钟市长是忍无可忍才在没有沟通的情况下赶赴事发现场的。

那时候，他差点就赌气不去了。

他很清楚，他出面处理这个事，更多是在帮李向东。如果群众骚乱闹大了，上面责怪下来，他做为市长也有责任，但负主要责任的当然是市委书记。

他想要帮他李向东，想和他通通话，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态度，竟然连电话也打不通，你想想，这心里有多窝火？

他不是不想躲在一边看热闹。

在地级市参加阻击非典动员会时，钟市长最初的想法就是躲在一边看热闹，你李向东不是很能吗？不是组织了一个五人组，不是对各领导成员的分工进行安排，削弱了他的权利，瓜分了他分管的工作吗？那他就袖手旁观，就看你李向东新搭设的那个圈子有多大能耐？

他想，你可别出事，否则，真就对不起了。

钟市长很清楚，在这种非常时期，出了事，哪怕是一点小事，李向东都有可能吃不了兜着走！他当然希望李向东吃不了兜着走，但转念一想，这对自己会有好处吗？想你一个市长能逃脱干系吗？李向东就算出了事，不能再当市委书记，你做为市长，也同时会受到处分。

那就是说，李向东把那位子空出来，你也不可能坐上那个位子，更重要的是，你那个处分同样会影响你的官运，至少一年内你是不能被提拔重用的。

但是，这一年对钟市长太重要了。

这一年，地级市各区市都要换届调整领导班子，你钟市长不能当市县的市委书记，还可以放远目光瞪着别的区市吧？至少临市的市委书记就不能连任了。然而，有了那个处分，你还有资格瞪着其他区市吗？能继续当你的市长就很了不起了！

这就是钟市长为什么要配合李向东，和他保持一致共同阻击非典的原因了。他也不想市县出事呀！

有时候，一种共同的利益往往能把冤家对头聚在一起。在阻击非典中，钟市长和李向东必须坐在一条船上，必须同舟共济，风雨兼程。因此，他是不能赌气，不能躲在一边看着群众骚乱愈演愈烈。

他只能赶赴现场，只能充当李向东的马前卒。

那会儿，钟市长对自己解决群众骚乱是充满信心的。

其实，每一个官员遇到这种场面，对自己都会充满信心。一个官人，你什么都可以没有，但不能没有信心。这信心就是官气，你的官气不够，就别想能在官场混出模样。

在路口，钟市长遇到了设卡的公安警察。那些公安警察不一定就认识你钟市长是谁，他们没资格参加你市长主持召开的会议，你钟市长去公安局调研了解情况，也不一定就会去他们那小派出所视察指导。因此，他们严格执行自己的职责，把钟市长挡在了警戒线外。

钟市长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们不认识我是谁吗？”

警察齐摇头说：“我认识。”

钟市长有点尴尬，大声说：“我是市长！”

警察却不卖他的帐，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呢？虽然，也觉得你来者不善，但不是每一个来者不善的人都是市长，而且，一些来者不善的人更会冒充市长，用一种吓唬人的方式混进去。

他们说：“你怎么证明你是市长呢？”

钟市长真有点哑口无言，他大声说：“我是去处理里面的群众骚乱的，你们拦住我，碍耽误了时间，这个责任，你们负得起吗？”

警察也还礼貌，说：“我们只是在执行任务，希望你能理解。如果，你能证明你是市长，我们一定放你进去。”

钟市长有什么办法证明自己呢？他走的匆忙，身上什么证件都没有。他只能打公安局长的手机，哪想那公安局长正在小舞台上被群众团团围着，四周吵哄哄的，根本就听不到他的电话。

钟市长急了，就想往里闯，然而，训练有素的警察眼明手快，一把就把他拉住了。他挣扎着，说，你放手，你给我放手。抓住他的警察当然不会放手，另两个警察也围了上来，有人还大声喝道：“你老实点！”

钟市长那受过这委屈，也大声说：“你们这是执行任务吗？你们这是在执行什么任务？你们一个个都瞎了眼了，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了。”

这边吵闹起来，那些不能进去观望的群众便都围过来看这外围的热闹了。有几个群众却是在电视新闻里见过钟市长的，虽然，一时想不起钟市长是什么人，却知道钟市长是当官的，就问，怎么打起来了。警察怎么不让那当官的进去？

有人问，那人是当官的吗？是当什么官的？

有人说，这当官的也不知是真是假，警察不让他进去也没什么错呀！

钟市长是坐车赶来的。车离那设卡的地方还有一段路，司机见人太多就停下来了。现在远远地见公安警察拦住了钟市长，又见钟市长和警察争持起来，忙就下了车跑过来了。

那司机是个青年人，当过几年武警，有些武功底子，挤进人群，就对那几个警察说，放手，你们放手！他过去就扳那抓住钟市长的警察，一个回合，就把那警察给治服了。他说：“你们反了天了？你们竟敢拦钟市长的道！”

此话一出，那几个警察才愣了一下，他们虽然没见过钟市长，却是知道有这么一个钟市长的。刚才，钟市长只说自己是市长，却没说是钟市长，所以，他们的思维有些混乱了。

大家都有一种习惯，不管正市长副市长都叫市长，谁又知道你钟市长说的市长是正市长呢？如果你明说是钟市长，想也不敢有谁会冒充吧，警察还不放你进去？

这会儿，三个警察脸都青了。

钟市长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很想跟那几个警察计较，但见围了这么多群众，就不好发火了，他转念一想，就指着身边两个警察说：“你们两个，陪我进去？”

那两个被指点的警察心里打着鼓，想钟市长要他们一起去干什么呢？不会是要报复吧？不会是要把他们交给局长吧？

钟市长走了几步，回头见他们还站在那里，又说：“你们还不走？”

司机说：“你们没听到钟市长叫你们吗？”

那两个警察才很无奈地跟了过去。

其实，钟市长根本没想要为难他们的意思。这会儿，他已经没那心思了，他想着的是怎么快点赶到现场。他担心前面还设有什么卡，担心又会出现什么误会。有这两个警察跟着，就等于拿了一张特殊通行证。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钟市长要让那两个警察护送他。让那些骚乱的群众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官儿，他是由两个警察护送着来到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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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五章报喜不报忧

黄拿着手机和李向东通电话的时候，一抬头看到钟市长时，他正从街口的拐弯处走过来。他步子迈得很坚定，脸上布满了庄严和威武，鹰一般锐利的目光直射着这边的场景，他后面还一左一右跟着两个警察，那两个警察也像他一样昂首阔步。在这种情形，见到这种气势的阵容，黄不禁精神一振。

公安局长也看到了钟市长，很有一种喜出望外，见了救星一般的感觉。

钟市长在两个警察的护送下走上了小舞台。他是从小舞台的正前面走上去的。那小舞台的正中央是群众最密集的地方，然而，他就是要选这个地方，他就是要让那些群众闪开一条道，看着他一步步走上去。

到了小舞台前，他才意识到，通上小舞台的台阶在舞台两边，但是，他怎么可能拐到边上去呢？他这么很有气势走过来，却又绕到那舞台边上去，多少会给人一种灰溜溜的感觉，所以，他纵身跳上了一米高的舞台。他是挺直腰杆跳上去的，想让自己有一个很强悍的动作。

然而，落地的时候，他感觉那腰扭了一下，便涌起一股钻心的痛，痛得头额冒出了冷汗。这只是一刹那，很快，他就把那痛压下去了，还让那腰杆笔直地挺着。回过身来看着小舞台下的群众时，脸上还是一股正气凛然。

小舞台下，好一阵静寂。许是被他的气势镇住了，许是在猜疑这人到底是谁？显然，这人比舞台上那两个人的官还要大。

很多人马上就认出了他是市县的市长，是可以作主的人，是可以为他们解决问题的人。

小舞台下立时沸腾起来，但是，下面在说什么，上面一点也听不清。

黄走近钟市长，把一个纸条递给钟市长，那上面记录了群众提出的各种问题。钟市长看后，眉头拧得紧紧的。

你能解决这些问题吗？你根本无法解决！

这时候，李向东接到了张志东的电话，张志东在电话里破口大骂，他说，李向东，你搞什么鬼，你怎么弄出这么大件事？别的地方都有这种抢购风，人家怎么不出事，人家怎么就能有条不紊，你那怎么就闹翻天了。他说，我看你迟早要臭名远扬，要成为全省的新闻人物，甚至是全国的新闻人物。我看你这市委书记是不想干了。李向东说，我们会尽快制止这场群众，群众聚集事件。他不敢说群众骚乱，这无异于火上浇油，因此用了“群众聚集”这个词。

张志东问：“死人没有？”

李向东说：“没有，只是伤了几个。”

张志东追问一句：“只是几个？是几个吗？你想隐瞒真相？”

李向东说：“我哪敢？我哪敢？开始是十几个，有部分属擦了皮的轻伤，包扎了一下，就出院了。”

张志东说：“你再问你一次，死人没有？”

李向东说：“没有，没有。”

张志东说：“你要说老实话！”

李向东说：“是老实话。这种时候，我还敢瞒你吗？我瞒谁，还敢瞒你吗？”

张志东似乎松了一口气，问：“现在情况发展的怎么样了？”

李向东说：“已经控制住了，正在慢慢疏导。我刚收到现场的最新消息，群众的情绪已经稳定了，已经开始疏散了，很快就会平静了。”

他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呢？难道他要告诉张志东，黄和公安局长都无法解决问题，现在钟市长又赶到现场了？有必要说这些细节吗？当然不能说，他不能让领导担心，不能让领导觉得他这个市委书记无能。

这事，总是要解决的，总是要由市县的领导班子解决的，既然要自己解决，为什么要把状况说得那么严重？这可不是电视剧小说里的情节，可不能像电视剧小说里那样，把事态说得越严重，把对立面说得越难对付，才越能显示出自己的强大。

如果，你真要这么想的话，你就太不了解领导的心理了。遇到这种群众骚乱，你只能轻描淡写，你只能报喜不报忧。这和虚报政绩，把小小的一点政绩就处比天大是不是同一个性质？李向东才没心思管这些了！

他打电话给市委办秘书科，要他们传达他的指示，他说，凡是有关板蓝根事件的消息，各单位不得随便向上汇报，要统一口径，所有要上报的情况都要由黄秘书长把关后，统一由市委办向外发布。

他要控制板蓝根事件对外的影响，要制止一些单位不负责任地向外散布消息。

李向东打电话给肖局长，询问那两个重伤者的情况，他的口气比张志东还硬。他说，你要说实话，有没有生命危险？肖局长却没有李向东的那么坚定，支支吾吾起来。

他说：“很难说，这怎么能说得准呢？”

李向东说：“你说，有多少把握吧？给我一个相对准的数。”

肖局长说：“正在观察，正在观察，有什么新状况，我马上向你汇报。”

杨晓丽正和肖局长在一起，接过肖局长的手机，问：“你又发什么疯？”

李向东说：“杨晓丽同志，你不要影响我的工作，我这是在向卫生局长了解情况。”

杨晓丽说：“你是不敢问我是不是，所以，就问肖局长。”

李向东说：“我为什么不敢问你？我不问你是因为你不能用专业的眼光给我一个相对准确的答复。”

杨晓丽说：“再专业的人，也不会给你所希望的答复，我们只能尽量争取不出现死亡事故。”

李向东把电话挂了。

他想，你杨晓丽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是想要报复我，是因为我刚才骂了你，想要报复我。刚才，我已经向你道歉了，刚才你骂我是狗，我都认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想，你杨晓丽也太狂了，竟然当着肖局长的面顶撞我，竟然分不清什么是公什么是私了。即使我刚才骂了你，那也是公事，也是在骂分管卫生的副市长，而不是骂你杨晓丽。

他想，我对你太软弱了，从一开始对你就软弱了，软弱得都有点不想男人了，你想骂我就骂我，想咬我就咬我，咬得我遍体鳞伤，都不敢在人前脱衣服了。我还有一点尊严吗？我可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我可是市委书记。

李向东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以为是杨晓丽打过来的，以为杨晓丽可能感到自己不应该那么对他了。

他还在心里想，应该给点颜色她看看，让她知道什么是男人，于是，拿起了手机，粗声粗气地说：“有话你说？”

然而，那电话却是黄打进来的。

黄是向他报喜的。

钟市长把那些骚乱的群众控制住了。他站在小舞台上，拿着手提喇叭说，你们这么各说各的，我听都听不清楚，怎么解决问题呢？他说，你们问题这么多，总得让我一个一个解决吧？他先把群众分成几大块，他要群众按提问题的内容排好队，需要解决下岗问题的站在小舞台左边，需要解决集资款的群众站在右边，需要购买板蓝根的站有中间。

他问，你们希望我先解决什么问题？

群众便又乱了，他们都在争着要市长先解决自己的问题。这次乱是钟市长希望的，群众的茅头已经从一致指向市政府转移到互相争先了。钟市长就对大家说，你们都看到了，我是不可能一下子把什么问题都解决的。现在，最应该解决的是板蓝根的问题。他说，现在是非典期间，解决板蓝根问题是头等大事。他很清楚，这些人都是因板蓝根聚在一起的，对非典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因此，他要抓住这个弱点。

他说，你们这么聚集在一起，是很不理智的，我目前最担心的是非典传染的问题。如果，你们中间有一个非典病人，这就有可能把所有的人都传染了。他说，非典的传染是很可怕的，而且，到现在还没有治愈的特效药。他说，你们感染了非典，将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你们很有可能把非典病菌带回家，又传染给你们的家人。

他停了停，让群众去体会，让几千人去思考。于是，便出现了一个长时间的沉静。

他继续说，有事可以慢慢商量，可以约时间谈，下岗的问题可以明天谈，我们就在市县的影剧院谈，大家坐下来谈。他说，明天上午九点，我在那里等你们。

需要解决下岗问题的人觉得，这个答复也还算满意，便渐渐散了，等着明天再在影剧院和市长过招。

他继续约定需要解决筹资款的群众后天谈，那些群众又渐渐散了。

剩下板蓝板的问题，钟市长便不说什么了，叫护送他进来那两个警察，把从店铺里搜出来的板蓝根拆散了派发给大家，直到派发完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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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六章缓兵之计

钟市长用的是缓兵之计，他不担心解决不了明天那些下岗问题，同样，也不担心解决不了那些集资问题。

源有头，债有主，那些下岗、集资是有单位有企业的，钟市长可以把所有单位企业的领导召集起来，叫他们到影剧院来领人，该谁的人谁领回去谁负责解释，他只是充当分配任务的角色。这样，又把群众分散了，又把茅头转移了。

群众聚在一起是一股无形的力量，但是，分散了，有可能就是一盘散沙，而且，这一分散，人数又少了，社会观注值也小了，上面注意力也没那么大了。

然而，这两天，钟市长还是忙得焦头烂额，不仅忙，那扭伤的腰也痛得他只能挺直着腰，不敢有半点歪邪。

这腰，当天晚上就痛得他呲牙露齿了。

那个晚上，李向东在他办公室的小会议室里召开了一个五人组扩大会议，除了五人组成员参加外，还有公安局长和市政府秘书长。会上，公安局长通报了板蓝根事件的详细情况，钟市长谈了自己明后两天如何解决群众提出的下岗和集资款问题的想法。

李向东非常同意钟市长的作法。他认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也只有采用这个办法了。他说，当时，也只能以疏导群众为主。他说，大家都一起来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这不是钟市长的事，是我们大家的事。

他要求市政府秘书长，连夜通知市县所有的单位企业一把手，明天到影剧院集中。他说，那些死火的企业，被兼并的企业虽然不存在了，但是他们的上级单位还在，让上级单位的一把手去处理。他说，这是死任务硬承包，一定要把他们自己的人搞定。

至于怎么搞定，这就不是五人组会议考虑的问题了。那是下一个层面解决的问题，什么事都要市一级领导去考虑，还要那些中层领导干什么？

李向东对钟市长说：“这事，还要辛苦你跟下去。”

钟市长笑了笑说：“没什么。”

这时候，他动了一下，那腰就钻心的痛，脸上不禁呈现出一缕痛苦的表情。李向东问，怎么了？钟市长说，没什么，刚才上舞台的时候，腰扭了一下。李向东问，不严重吧？钟市长说，应该没什么大事。

李向东就说：“这样吧，你去中医院，找个骨科医生看一看，推拿一下。”

钟市长笑笑说：“还没那么娇气！”

李向东却打电话给肖局长要他联系中医院最好的骨科医生。他对市政府秘书长说，你亲自陪钟市长去。这种事，可大可小，检查一下总不是坏事。他很担心钟市长那腰扭得太严重。如果为了板蓝根事件，连市县的市长都被受伤了，这传出去，问题就大了，再者说，明后两天还要靠他呢！换了谁都不行，群众会说钟市长躲避起来了，会要求来一个更得力的人与他们谈话。市县还有谁比钟市长更得力的人呢？这不就把他李向东逼上前台了吗？

如果，他李向东也按钟市长的办法去处理那些群众问题，也要那些中层领导去领人，群众肯定会骂他，肯定会说，如果是钟市长，绝不会这么做，一定会真正解决他们提出的问题，现在换了市委书记，就不为他们着想了，就玩耍他们了。

李向东为什么要去当那替罪羊？

五人组会议结束后，李向东还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也没什么事要做，只是觉得自己不知道要去哪里？是回家呢，还是去杨晓丽那？就这么不明不白，没交没代地去杨晓丽那，他面子上当然过不去。他要等杨晓丽打电话给他，叫他去他才去。

快十点了，杨晓丽还没电话来，他就知道，这晚，杨晓丽也不会主动来电话了。

这会儿，杨晓丽和枝子坐在一家咖啡厅里。杨晓丽心里很不高兴，就找枝子聊天解闷儿，向她倾吐心里的苦水，说李向东一点人性也没有，说李向东就是一个自私的男人，就只懂得为自己着想，从来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她说，她要跟李向东分手，以后都不跟他有那种关系了。

枝子就笑她，说：“你真不要了？你不要我可就不客气了。”

杨晓丽说：“你想要你就要吧，我送给你。”

枝子就“丝丝”笑，说：“我真要抢了，我抢到手了，你可别哭呀！”

杨晓丽说：“我会吗？我稀罕吗？”

枝子说：“真不稀罕？”

杨晓丽说：“真不稀罕。”

枝子就说：“好了，好了。知道你在说气话的。我要抢也不会跟你抢，也不会抢你的东西！”

杨晓丽笑笑，说李向东怎么成了东西了。枝子又说，那他不是东西。两个便都笑了起来。又聊了一会，枝子说困了，说今天在工地跑了一天累了，想早点回去睡了。离开那咖啡厅，都上了自己的车，枝子看着杨晓丽的车启动了，开走了，就打电话给李向东。

她问：“还没睡吧？”

李向东说：“还没那么早睡。”

枝子又问：“有吃宵夜的习惯吗？”

李向东说：“无所谓。”

枝子就说，我每天都要吃宵夜，不吃宵夜就睡不着。她说，可以陪我去吃宵夜吗？李向东觉得也没什么事，就问，去哪吃？枝子在电话里笑，说，先不告诉你。她问，你在哪？我去接你。李向东说，还是我去接你吧？这的路我熟。枝子说，那你来我公司接我。

枝子很清楚杨晓丽的心情，知道这天晚上，她是不会再找李向东了。她想，李向东也不会把和她一起吃宵夜的事告诉杨晓丽。于是，她把车停放好了，就站在公司门口等李向东。

公司早就关门了，只有门上方的霓虹灯在闪烁。

远远地，李向东就看见枝子站在那霓虹灯下。她还是上午来他办公室时的打扮，上面穿着松宽的衫，下面穿着窄的裙，只是霓虹灯的光把那白的衫染红了染透亮了。

枝子上车的时候，显得有点不方便，因为李向东的车高，那裙子又窄，紧束着双腿迈不开。她冲着李向东笑了笑，就把裙子往上收了收，收到大腿的位置，才艰难地抬起一只腿，跨上了车。她说，早知道开我的车。这么说的时候，她的脸涨满了红。她感觉到李向东眼里喷射出一丝儿火，想那裙底的春光定是都被他看全了。

李向东却是一副很从容的神情。他问：“我们去哪里？”

枝子缓了缓，说：“去一个你没去过的地方。”

李向东说：“不会吧？”

枝子说：“你试试看？保证你没去过。”

李向东笑了笑问：“又是去吃禽鸟肉之类的？”

枝子说：“当然是特别的。”

李向东说：“我发现，你好像很喜欢吃一些有特色的东西。”

枝子说，是呀，只要是有特色，最好省城没有的，我都喜欢去尝。她说，其实，吃很讲究的，同是一样的原料，但不同的地方就有不同的做法，就能做出不同的风味。越是那种老土的地方，就越能做出特色。她说，在大酒店，不管是那个大酒店，好像都是一个厨师做的，都是同一种作法，同一种味道。

李向东看了枝子一眼，觉得她这想法与自己很一致，想以前，和绮红小姨子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去吃这种风味，那时候，竟还跑到临市的河堤边去吃大排档。当然，杨晓丽是不会去那种地方的，首先，她对吃不太讲究，其次，她也嫌那种地方不卫生。

他问：“你不会叫我去吃大排档吧？”

枝子笑了，说：“就是要叫你去吃大排档。不敢去是不是？怕不卫生是不是？”

李向东说：“你错了。我是最喜欢吃大排档的，喜欢吃大排档的炒粉。他说，你不知道，大排档那炒粉是真正炒出来的，那锅烧得通红，倒那油时，火苗窜起一尺高，再把那粉倒进去，炒出来的那个锅气的香，大酒店根本就弄不出那水平。

枝子就“咯咯”地笑，说：“哪一天，你不当市委书记，去开大排档炒粉，我想，一定也是一流的。”

李向东就也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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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七章堵住源头

枝子说，她就是要带李向东去这样一个大排档。她说，你放心，那里没人认识你，更不会知道你是市委书记。她说，那地头不在市县，在她做的那高速公路广告牌附近。她说，那好像是属临市的地头。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告诉枝子，那大排档不仅粉炒得好，夜粥也熬得好。他说，那夜粥是新米熬的，也就是最新的大米。粥熬好了，等客人点什么口味的，粥才下什么料。他说，那最出名的是猪杂粥。越晚越好吃。他说，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每天的猪其实都是半夜杀的凌晨杀的，刚杀的猪，那些猪肝猪粉肠自然就新鲜，弄干净了，切好了，放在粥里烫，烫得刚好熟，就特别爽口。

枝子有点失望了，说：“你知道的比我还多。”

李向东说：“我在临市当过市长。那时候，喝应酬酒，喝得肚子空空的，三更关夜了，就常跑去那大排档吃宵夜。”

说着话，李向东的车驶上了高速公路，向枝子说的那个大排档驶去。那个大排档离市县城区半小时的路程，但从临市城区去，也是半小时的路程。

大排档在一条河的河边，是临市那条河的下流，但河旁并没有临市城区治理得那么好，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治理，想原来这里是一片沆沆洼洼的地，有了这大排档，就把那沆洼填平了，把无数张桌椅摆在那平地上。

李向东和枝子刚坐下来，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显示屏，显示的竟是老余的手机号码，便警觉地四处张望。

老余在手机里说：“李市长，不李书记，你现在在哪呀？”

李向东感觉到老余喝了很多酒，就说：“又和哪拨人喝酒了？喝得不轻吗？”

他很清楚，跟临市人，老余是不会喝得太多的，只有那些上面下来的人，老余才会舍命陪君子。

老余“哈哈”大笑，说：“每一次喝酒，就会想起你李书记？你可是惨败在我手下呀！”

李向东说：“别提了，别提了，那是我最失败的一次。”

老余说：“你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对临市没感情了，就不敢到我们临市来了。”

李向东便意识到老余也在这大排档，只是不知坐在什么地方。他说：“怎么会没有感情呢？我现在就在你的地头。”

老余说：“不会吧？你来临市，事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李向东笑着说：“你别装了，你在哪里？我知道你就在夜粥档这。”

老余就“嘿嘿”笑，说：“想过去跟你打招呼，但怕不方便。”

李向东说：“有什么不方便的？”

老余说：“你是越活越滋润，越活越年青了。”

李向东问：“你这是什么话？”

老余说：“你是一天一变样，身边的女人一天一个样。”

李向东说，你这是胡说八道，酒喝多了说醉话了。他说，你在哪？我们过去你那搭桌。一边说着，还一边张望，就见一棵树下有人在招手，细看是司徒，老余就坐在他旁边。李向东对枝子说，遇到熟人了。我们过去和他们坐在一起吧。枝子很不愿意，但李向东已经走过去了。

看着老余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样子，李向东便问：“喝了很多酒吗？”

司徒说：“省里有人下来检查工作，所以就喝多了。”

李向东半真半假地说：“有省里关心，是一件好事嘛！”

老余说，有什么好事，是来了解一把刀的事，说我们损害了农民的利益。他说，都是些学院出来的书呆子，他们懂什么？他们哪里知道下面有多难？上面要保护农民的切身利益，说得容易，下面的实际他们知道吗？如果，要保护农民的利益，那五个亿怎么办？那些集资的人怎么办？特殊情况就不能特殊处理？

李向东说：“现在还是原来的管理模式吧？应该不会损害到农民的切身利益吧？”

老余说：“人家不管这些，人家说这种垄断就不对，不把一把刀交出来就是损害了农民的切身利益。”

李向东说：“地级市应该向他们解释当时的情况，把他们拦回去。”

老余说：“地级市那些家伙，能把责任往下推就往下推。只有下面自己想办法解释清楚。”

李向东笑着说：“到了老余你这，还有解释不清的？”

老余说：“我能解释什么？我用酒解释，用土特产解释。”

说着笑着，李向东便把枝子介绍给老余他们，说是陈坚那家伙介绍来的，到市县开广告公司的。他对枝子说，你应该认认识识临市的余书记，也到他们那开广告公司。老余摇着手说，算了，别到我们临市来了，不是我要拒绝你，我这是为你好。我老余也当不了几天市委书记了，别你来了还没开张，我老余就滚蛋了。他说，如果不是这次非典，不是把精力都放到非典上了，这区市班子换届已经搞得热火朝天了。我这市委书记早退居二线了。他说，你还是在市县好好干吧！好好赚市县的钱，市县的钱好赚！

提到非典，李向东就问临市怎么样？老余说，昨天发现了两个非典病例。他说，今天就顾应付省里那些人了。他问司徒，那两个人处理得怎么样了？司徒说，隔离了。老余就说，这非典是什么东西？竟连特效药都没有。他问李向东，你们那的情况怎么样？李向东便把板蓝根事件说了。

他问老余：“处理这种问题，你是高手，有什么高招？”

老余说：“我算什么高手？”

李向东说：“那时候，我根本不用考虑这种群众问题，你全都给我顶住了。现在，才知道，这种群众工作是最棘手最麻烦的，有时候，真有点束手无策！”

老余“哈哈”笑说：“我那是碰运气！我那是倚老卖老！我仗着自己在临市当了十几年市委书记，跟群众硬碰硬，完全是黑社会火拼的架势。”

李向东说：“什么架势都无所谓，只要管用，只要能解决问题。我要有你那资格，我也会用你这硬招狠招！”

老余说：“万事开头难，你回市县才多长时间？就这几个月，还没为市县做出多大贡献，老百姓还不了解你，过个三几年，你让市县老百姓服你了，你的话他们就听了。那时候，你想怎么都行了，想横着走就横着走，想竖着行就竖着行。”

他说，目前这事，你得抓住源头，把那高价出售板蓝根的家伙抓起来，该法办就法办，来狠的，杀一儆百，震一震那些想发难民财的家伙。看看谁还敢动，谁还敢发难民财？把这个源头堵住，群众想抢购也没地方抢购了。

李向东连连点头，想自己其实也想过怎么解决抢购风的问题，只是处理上有偏差。自己只是想，一旦发现抢购风，怎么维持好秩序，怎么疏导群众，却没想到堵住这个源头，杜绝抢购风。

当初，自己如果从这方面入手，今天就不会发生这个板蓝根事件了，至少，那高价出售板蓝根的家伙就不敢明目张胆了。他想，你偷着卖，小批量的卖，不引起轩然大波，那就不会涉及到我市委书记了。

李向东和老余谈得兴趣勃勃，枝子却在一边索然无味，想自己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好的机会，把李向东约出来了，以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吃宵夜，总不会节外生枝了，竟然却遇到了老余这伙人。

一遇到他们，李向东把她也给忘了，跟那个喝得半醉的老头就说得没完没了，她偷偷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他们却还没有走的意思，她就张大嘴假装打磕睡，还用手不停地拍那张大的嘴，借此引起他们的注意。

司徒笑着说：“晚了，很晚了。”

李向东和老余这才意识到，他们说得都忘了吃了。

李向东说：“老余呀！以后真得要多和你联系，多和你聊聊。”

老余说：“你还是别烦我了，过个三几月，忙过这非典，我就退了，就不管事了，你别再找我了。”

李向东笑着说：“这革命的战斗情谊，就因为你退二线结束了？”

老余说：“你年青，前途无量，别学我那些毛招。”

李向东说：“我年青吗？我也快老头了。”

老余摇头说：“你正是干事的年纪，四十几岁，正是干事的时候。我当初，也是你这年纪当的市委书记。不过，你别学我，不要呆在这位子就不动了。”

李向东“哈哈”笑，说：“我们这些人，还能升到哪去，从小地方一步步爬上来，爬到今天这个位子，已经很不错了，在小地方当个土皇帝就知足了，升到地级市去，人家也不服气！”

老余连连点头说：“这是实话，这是实话！”

他们又扯了好一阵才分手。老余说要送他们，枝子却示意要李向东送他们，她在后面推着李向东掐着李向东，一定要李向东看着老余上车，看着他们的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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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八章男人都是钓鱼高手

上了车，枝子便怪李向东，说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你怎么能让他们送我们呢？李向东说，这有什么？这是临市的地头，他们送我们也是应该的。枝子说，你不知道我上车有多难吗？你让他们都看着我上车呀？这时候，李向东才知道，枝子是要把窄裙往上收一收才能迈得上车的，想她迈上车的时候，定是要泄露那裙底的春光的。

这一次，李向东便先上车，先帮枝子开了车门，让她扶着自己的肩好上得方便一样，而且，还不至于让他看见她泄露的春光。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心里明白不说。

车缓缓启动。

李向东便像是没话找话说地说：“你不知道，老余这人经验丰富办法多，多和他沟通，对自己很有帮助。”

他絮絮叨叨地说他和老余在临市时的交情，说他们开始的互相猜疑，说他们后来的互相合作，说他们分别时，老余的送别赠言。枝子却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这会儿，她想的是这个晚上一点意思也没有，想的是这个晚上都被那个老余给搅了。

今晚，如果不是老余搅了，又会是怎么样呢？她枝子想要怎么样呢？

枝子自己也说不清楚。

当杨晓丽说她和李向东吵架了，说她要跟李向东分手了，说这个男人太自私太不尊重人的时候，枝子是不相信杨晓丽真会跟李向东分手的，知道她只是一时的气恼，在说负气话。

女人往往就是这样，是那种雷声越大，越不会下雨的人。想杨晓丽也就只是气个三几天的，或者，连三几天也不到，就又会与李向东合好如初了，所以，枝子并没有太多地劝她，只是坐在那个咖啡厅里听杨晓丽发泄。听她说她和李向东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相知相爱的，尽管，在这些叙述中，她带着某种不满情绪，然而，枝子还是能从那些事里听到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李向东对枝子来说，就像一个迷，一个很想解开的迷。

其实，什么样的男人枝子没见过呢？枝子见过的男人太多了。原来，在单位上班的时候，那是一个大单位，是一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多优秀的男人都有，多卑贱的男人也有，然而，他们都愿意与枝子相处，虽然，许多人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再后来，她出来自己做生意，接触就更广了。

那时候，她接触的几乎都是一些优秀的男人。你不优秀，能有广告生意吗？枝子会瞪着你不放吗？在枝子的记忆里，这些优秀的男人中没几个不喜欢女色，一个个见了靓女靓妹，目光都移不动了，移得动的，那都是些伪君子，都是希望你主动，事后遇到麻烦时，可以倒打一耙，说是你在色诱他。

在省城，枝子也常用这一招，聘请一些年青火辣的小靓妹跑业务，至于，她们的业务是不是那么跑来的？枝子就不管了。那么，枝子能不能幸免不掉进这个游戏规划呢？

枝子与第一个合伙人分手，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她为了一笔大生意，和某位客户周旋了一个星期，合伙人却不卖帐，却说她只是正常的跑业务，没理由得到更多。说她能把生意揽回来自然有她一份功劳，但是，生意揽回来了，没有他制作，她也能成不了事！

后来，枝子出来单飞，还遇到不少这样的客户，恨得她真想把那些家伙一个个都杀了。

枝子还不是那种很坦然的女人，总有许多东西放不下，到底是些什么放不下？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总感觉到有很多声音在告诫她不能那样做。

开始的时候，有一个很威严很强撼的声音警告那些干扰枝子的告诫，喝问他们清高有什么用？清高能清高得让人尊重吗？清高就能让你那个广告公司生意兴隆吗？人不能摆脱现实，人只能适应现实，只能被现实所改造！

她为什么要出来开公司做广告生意？不就是想要争一口气吗？不就是想要让老爸后面那个女人，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家伙知道她枝子不用得到老爸的庇护，也能在生意场上打拼，也能赚大把大把的钱出人头地吗？

她要清高，还是要成功？

清高只能一败涂地，只能让那些本来就不把她放在眼里的人更看不起她，所以，她必须把成功放在第一位。现在，靠色相赚大钱的人还少吗？那些傍大款的女人，那些傍大官的成功女性。她们为什么不清高？她们却能不清高得让世人羡慕！

清高是什么？从某种角度说，清高不也是一种虚荣吗？而且是一种走上了绝路，仅存的虚荣，貌似溺水的人垂死前，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否则，你就要沉下去了，水面很快就要恢复平静了，你便奢望那救命稻草还能多给自己一点儿让世人看到的涟漪。

虽然，枝子很艰难地说服了自己，但是，那些干扰她的声音总不死心，无时无刻地纠缠她，尤其是当她做成某一笔生意的时候，该很高兴的，很觉得自己了不起的，很想找许许多多的人好好庆贺一番的，那些声音却魔鬼似地缠着她。

他们说，你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你那钱来的光彩吗？

他们说，你看看自己都变成什么人了，和那些躲在深巷里的婊子有什么区别？

他们说，你必须趁早收手，远离这个圈子！

这种声音总在枝子稍有起色的时候占据上风，在她跌入低谷的时候，又软弱无力，于是，枝子总在这沉沉浮浮中挣扎。

遇到陈坚，是枝子的一个转机。从表面上看，好像是陈坚沾了她的光，其实，是这之前，那个副省长老爸对她是冷漠的，认识陈坚后，在陈坚的周旋下，那副省长才对她有了一种新认识，渐渐改变了对她的看法，甚至于，以她为荣，以自己有这么个女儿，能在生意场上撕杀的女儿而自豪。

虽然，她还不算成功。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没有靠自己这个副省长的老爸，就已经取得了这样的业绩。现在，靠老爸的二世祖太多了。

成功的又有几个？

成功的都摆在那让大家看见了，但是不成功的，倒下去的却比站在那的不知多了多少倍！

枝子很感激陈坚，她觉得这世上真正帮她，却没想要回报的就只有陈坚这个男人了，别的男人，在还没帮她的时候，就已经想着要得到点什么。

哪一个男人不是钓鱼高手？只让你得到鱼饵那点利益，就想把你给吃了！

那一次，回到省城，和陈坚谈起自己的感触，陈坚便小妹一样地背着她说，我不是你大哥吗？大哥还跟小妹记较什么回报？他说，你在市县好好干，发大财的可能性似乎不大，但是，却不用再受以前那些苦。尽管，枝子没有很明确地说自己都受了哪些苦。陈坚能不知道吗？陈坚会不知道一个女孩子出来做生意要经受多少痛苦的折磨吗？

陈坚说：“李向东是个好男人，他是不会欺负你的。”

枝子破涕为笑，说：“在市县，没人敢欺负我。有你罩着呢，没人敢欺负我。”

陈坚说：“我有什么能耐？就是那李向东也不卖我的帐。罩着你的人，是你老爸，是你老爸罩着你。”

他说，做生意，不能只靠本事，还要靠许许多多。

枝子意识到，李向东当然是那许许多多之中最为重要的一个，也是她除了陈坚之外遇到的又一个好男人。有时候，她真有点不明白，以前怎么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男人呢？现在，怎么一下子就遇到了这两个男人呢？

如果说，陈坚是把她当小妹了，她倒是很愿意也把他当大哥，有这么个大哥关心自己，真得很好，很让人觉得，这个世界原来是这么美好的。但是，李向东呢？他把她当什么呢？不会也把她当小妹吧？不管他把她当什么，她却是不想把他当大哥的。

这个和陈坚一样，被枝子认为是她这一生中遇到的两个好男人之一，总是让枝子有一种朝思暮想的牵挂。有时候，她想，自己是不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初恋情人了，把他当成了那个小男孩子的影子？

人家说，初恋情人是最难忘记的。像枝子这样的女人，初恋更是难于忘怀。除了初恋，她还有什么呢？她能去想那些垂钓的男人吗？

很多时候，当她想起李向东，总咬牙切齿地想，如果，如果没有杨晓丽，她一定会紧紧地抓住这个男人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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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九章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得到

在枝子的心目中，李向东是一个复杂的男人。

在省城的时候，陈坚曾劝她打她老爸的旗号，说这是块金字招牌，说现在做生意，最好使的就是这块金字招牌，这是一个特殊的通行证，可以直接通到银行，可以从银行里大把大把地抓钱。

枝子会不知道吗？会不知道一些人晃着一块金字招牌，做了多少生意赚了多少钱吗？但是，一开始，枝子敢用那块招牌吗？老爸会认你这女儿吗？老爸的那个新家承认有你这个成员吗？她只能靠自己，靠自己去闯荡，靠自己去顺应某种游戏规则。

遇到陈坚后，枝子在这一行已经混了那么些年了，混得好些人都熟了，都知道枝子偶尔也会使些偏招了，她就不能打出这个金字招牌了。显然，再打出这个招牌会玷污了它的金灿，会招惹来许多有辱于她，有辱于老爸的绯言。

然而，一到市县，她就打着这块招牌的。让她意外的是，李向东对她依然冷得像块铁。后来，老爸都到市县来了，都跟他握手要他多多关照枝子了，他态度虽有些转变，却还是冷得让枝子心里不舒服，如果，不是杨晓丽时不时跟她通通电话，约她出来坐坐，她真以为李向东把她这个副省长的女儿给忘记了。

枝子想，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他会不知道官场上的潜规则吗？难道他这官混得就没有利用过这种潜规则吗？

在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中，枝子却又明显感觉到，他不是不想跟她接触的，不是不想和她套近乎的，有时候，枝子还会意识到，他对她有某种比别人更多的东西。她已经好几次发现他定了神地看着自己，尤其是当他以为她不注意的时候，当她背对着他的时候，他那目光里有一种火，一种像是要把她烧着的火。

本来，枝子对这种火并不陌生，但是，这种火从李向东的眼里喷射出来却让她感觉陌生。那火里没有枝子讨厌的那点色，一点也没有！却是有一种让枝子也想被点燃的冲动。

有时候，枝子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自己感觉错了？那可能只是一种很平常的凝视。每一个人都会在某一个时间段里凝视别人，或是因为一句话，一点感触，甚至于一种很普通的穿着打扮。

然而，枝子还是肯定地认为，李向东不是一种平常的凝视，还是固执地认为，他那眼里喷射的是一团火，一团想要把她燃烧的火。

枝子很清楚地记得那个晚上，他们都喝了酒，喝那种混了雪碧的酒，李向东就很近地向她喷射出了那团火了，如果，不是杨晓丽，那团火一定就把她燃烧了。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他对她却冷得像块铁！

为什么呢？

终于，枝子想明白了，他很清醒地知道，她不是某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是副省长的女儿。他这团火不能烧了副省长的女儿。

于是，枝子想，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男人，一个心里很想和她接触，想要给她好处，当然，也想通过她，得到官场上的某种好处，却又要自己清醒，不要自己烧了她的人。

他不要自己烧了枝子，是对杨晓丽的一往情深吗？枝子承认，有这种可能，毕竟，他们那么艰难地走过来不容易，毕竟杨晓丽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她的优秀不仅在于她已经得到的地位，还有她那做为女人的丽质。这是一个品貌皆出众的女人，每一个男人得到她，绝对不会放手。

如此想来，枝子就觉得这个男人傻得真有点可爱了，傻得就只知道，男人只能燃烧自己的女人，只能对固定的女人燃烧。

这种男人，到了这种地位的男人，别说在省城，枝子想，就是在市县这样的小城市似乎也不好找了。

她在心里发出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冷笑，想这个市委书记，这个叱咤风云的市委书记，其实心里还存留着某一种比农民还要纯朴的东西。

她在心里对李向东说，你又何必呢？何必那么固执呢？

她在心里对李向东说，如果，你能把副省长的女儿燃烧了，你还担心不能通过她得到你想要的好处吗？

枝子本是不想改变李向东的，她还曾经为杨晓丽高兴，为她找到这么个男人高兴。虽然，她和杨晓丽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却是很喜欢这个副市长女人，她在官途走得很顺坦，心里纯净的没有太多铜钱味。这样的女人，她可以跟你交心，你也可以跟她交心。现在，能交心的人不多了，因此，枝子是把她当姐一样待的。

然而，李向东对她的诱惑却一点点加深，或者说，是她对李向东的兴趣越来越浓。特别是那个喝了酒的晚上，她几乎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她几乎一个睡上都在听杨晓丽在那边呻吟，听他在那边战斗。她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呀？这男人优秀的不仅在于他的事业，在各个方面似乎都优秀得让人哆嗦！

枝子想得到这个男人，真的，枝子每一次想到这个男人，心里都哆嗦得自己好久好久平静不下来。

然而，枝子想得到的，并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得到。她想，她不能和杨晓丽争抢一个男人，她想，偶尔能在一起就满足了。她还不习惯于没日没夜的厮守，觉得那种没日没夜的厮守总要有许许多多的迁就，许许多多的磨合，磨合到后来，也不知谁把谁改变了。

优秀的男人自然是要把她给改变了，不优秀的男人，她才不稀罕。

目前，她还不想改变自己，还不想要自己迁就男人，那样太累了。

她想，自己只想他保持某种关系。

唯一让枝子担心的就是绝不能让杨晓丽知道。

枝子想，她又怎么会知道呢？自己当然不会告诉她，李向东更不会告诉她。于是，枝子便有一种偷偷摸摸的兴奋，便想，这也是一种很错感觉！

那一刻，枝子就想这个晚上无论如何是会和李向东发生点什么事了。

这么想的时候，她便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李向东，不禁在心里想，这就是把杨晓丽杀得落花流水，英勇无比所向披靡的男人吗？他可是一脸的正气呀！正气得让你觉得他腰杆挺得直直的，不食人间烟火。

枝子不禁笑了起来。

李向东感觉到了，问：“你笑什么？”

枝子说：“想到好笑的就笑了。”

她想，等一会，告诉他，她为什么要笑，他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呢？她又想，她什么时候告诉他？这种话只能是在两人燃烧后才能说的。她就知道，她是非常渴望发生那一幕了，便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呻吟，仿佛听到了他的拼杀，便有一种被燃烧的感觉。

车停了。

车停了好一会，枝子才感觉到，看了看已经到她公司的门口了，那门口上方的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跳跃。

她问：“这是哪里呀？”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你不在这下车吗？”

枝子说：“你以为我住在公司里呀？你以为我是守门的呀？”

李向东就笑了，问她住在哪？她说住在前面不远的那个小区。李向东知道那个小区的位置，以前，他就曾和绮红小姨子住过那个小区。更让他想不到的是，枝子竟就住在他们曾经住过的那个复合式单元里。车在那门前停下来的时候，李向东真有一种周身的血都冲上了大脑的感觉。

她问：“不进去坐坐吗？”

李向东没有说话，他还没醒过神来。

枝子也就坐着不动。她以为，他在犹豫呢，她要给他一点时间。她静静地等着他。没想到，他竟问了一句让她差点没笑出来的傻话。他问，你一个人住吗？她说，我不一个人住，还会跟谁住？是不是担心里面会有个男人？李向东笑了笑，其实，他是有点不可理解，一个人怎么住那么宽呢？以前，他和绮红小姨子三个人住都宽得像广场。

枝子说：“进去坐坐吧！”

她看着他，她要用眼睛告诉他，她很希望他进去坐坐。

李向东把车熄了，把车头灯关了。这一刻，他能扛得住诱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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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零章太合心意了

李向东扛不住这个套间对他的诱惑，这里留下了他太多太多的记忆。留下了他和绮红和小姨子的记忆。她们和他一起住进这里，又一个一个离开这里，而且，每一个都走得那么壮烈，那么悲惨！

小姨子是哭着离开的。

她要把绮红留给李向东。她知道自己这一走，从此，就不再属于这个家了，不再拥有这个男人了。她等了十几年，守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得到这个男人，却又不得不离开这个男人。

没有人让她离开，她是自己选择要离开的。她是希望自己深爱的男人能和他喜欢的女人在一起，过一种政策纪律允许的正常生活。她希望她深受的男人，从此，在官途上走得更远。

绮红是笑着离开的。

她知道她不离开不行。她知道她这一离开将要到什么地方去，将会过一种多么艰难的日子，然而，她还是选择了离开，她知道，只有离开，才能让她喜欢的男人摆脱困境，让他脱离某种干系。

离开的那一刻，她是开心的，她和他喜欢的男人私自举行了一场婚礼，她把她的第一次给了她喜欢的男人。直至今日，这个男人对她的第一次还刻骨铭心。直至今日，这个男人想起他的女人时，还在心里想，真正让他完全拥有一个女人的，就只有她这个女人。

这时候，李向东能扛得住诱惑吗？能不想进去看一看吗？

进去后，李向东才发现，这里已经有点儿改变了，想是政府把这个单元拍卖出去后，那户主并没自己住，而是把这个改造成了两套间，先后租给了两个人。

枝子说，她住在二楼。说，她一来看房子，就喜欢这二楼了。因为二楼是连成一片的，说她一个人住，要的就是简单，那二楼就简单得太合她心意了。

二楼几乎一点没变样。当初政府拍卖时，可能是连家俱一起拍卖的，因此，那些家俱还是以前的家俱，床还是那张床，沙发还是那套沙发，就连那个小西餐间也是那么摆设，想那个出奇大的浴池一定还在。

枝子见李向东站在那里发呆，就说：“怎么了？坐呀！”

李向东这才醒过神来，就坐在那套多少在点旧的沙发上。

枝子说，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一定很惊讶这的摆设。她说，其实，当初，我也很惊讶，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么装修的房子。一看就知道，这里要的是一种情调，要的是一种和谐，虽然，没有墙的间隔，但正因为没有间隔，又这样有条不紊，才显示出这屋子原来主人的心思。她说，这里是不准外人上来的，这里只属于主人自己。

枝子脸红了脸说：“我也还是第一次带人到这里来。”

说着话，枝子也想坐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穿着窄的裙子，就说，你先坐一坐，说我去换一套衣服。又想起了什么，说，到了这里一点隐私也没有，很阳光。她走了过去，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又从那边走过来，一直走进卫生间。她感觉到，这一连串的举动都是在李向东的注视下进行的，仿佛李向东窥探到了她的某些隐私。

枝子在卫生间更换衣服的时候，李向东站了起来，一样一样打量着这屋子里的每一件家俱，而一件件熟悉的家俱都勾起了他一个个回忆。于是，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小姨子赌气时的叫骂声，又响到绮红一串串“咯咯”的笑，似乎就看到自己后面背着一个，前面抱着一个，在这小广场的空间摇晃，然后，再一个个把她们甩到床上。再往下想，仿佛就听到两个女人的呻吟声，仿佛就感觉到两个女人逞强地把他压在床上，一上一下地坐在他身上……

枝子换了一套松宽的住家衫裙从卫生间里出来，见李向东站着张望，便问，是不是有很多感慨？她说，听说，这里原来住着一个当官的，和两女人住在一起。她说，这就是他们的大卧室，不准别人进来的卧室。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问：“知道那当官的是谁吗？”

枝子说：“我哪知道？几年前的事了。我想，你应该会认识他，市县的官没你不认识的。不过，那当官的很小心，小区里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又回到沙发上坐下来。他想，以前那个保安，那个清洁女工应该都不在这小区了吧？

枝子问：“想要喝点什么吗？”

李向东说：“不用了，要回去了。”

枝子说：“这么快就走吗？”

李向东说：“很晚了。”

枝子却在西餐间的吧台上倒了两杯饮料过来。李向东便能感觉到，枝子那松宽的衫裙里什么也没有穿。虽然，那衫裙不算透明，但那衣料却薄得飘逸，随着枝子的走动，便飘逸出那胸的轮廓，很清晰看到那胸无束缚的抖颤，抖颤得胸尖尖硬硬地挺着。

刚才，那回忆曾引发李向东好一阵的冲动和燥热，这会儿，不禁又让他好一会儿心跳，忙就移开了目光。然而，枝子把杯子递给他的时候，身上那一缕暗香却是躲避不了的。他发现，枝子那一缕暗香很特别，特别得他有一丝儿迷茫。他想，如果那一缕暗香更浓烈些，他会不会完全迷失自己？

说老实话，枝子并不是李向东喜欢的那种女人。

她有着女人的温柔，却也有一股女人不该有的刚毅。这种刚毅与杨晓丽是很有区别的。杨晓丽的刚毅是一种后天的，是因为她到了那个位子，不得不要自己显示出一种刚毅，所以，才刻意要自己刚毅的，而枝子的刚毅却是先天的，是骨子里流溢出来的。

她的相貌说不上普通，却也不算漂亮，她那身材用审美的角度说，应该是优美的，每一个部分，每一个崛起和凹陷都那么恰到好处，甚至于，连那衣物遮掩不住的线条都那么婀娜多姿，然而，那只能是优美，只能是一种感叹，不会让李向东有一点儿邪念。

只是，她那身上那一缕暗香，却让李向东有点儿把持不住，让李向东觉得，不能与枝子才久才近距离地在一起。

李向东喝了一口饮料，那是一杯冰镇的冰绿茶，清凉得让他多了一份清醒。他又连喝了两口，见也剩不了多少了，干脆就一气喝干了。

枝子笑，问：“真的有那么渴吗？”

李向东把杯子递给枝子，说：“该回去了。”

枝子问：“还要不要再来一杯？”

李向东说：“不用了。”

他站了起来，让枝子意识到，她再留不住他了。她便意识到，像李向东这样的男人，在短时间内，是不能做出什么事，这样的男人只能渐渐侵蚀和渗透才能俘虏。突然，她也觉得不应该留他，第一次把他叫上来，还是别弄出点什么事更好一些，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太迫不及待，甚至不知羞耻！

枝子笑着说：“我不留你了，你再留你，真担心你会有什么想法了。”

她说，今天，很感谢你！

李向东问：“感谢我什么？”

枝子说：“感谢你陪我吃宵夜呀？感谢你能来我这坐坐呀！”

李向东笑了笑，心里想，你哪里知道我为什么要上来坐！如果，不是这个地方，我会上来吗？

枝子突然又感到一种无名的惆怅，想不知什么时候，才再有这机会了，想如果不是他和杨晓丽吵架，李向东的每一个晚上都和杨晓丽在一起。

她把杯子放在吧台上，一定要送李向东。李向东说，不用了，说我自己下去吧。然而，她还是要送，李向东走在前面，枝子走在后面，下楼梯的时候，枝子就把一支手搭在他的背上，仿佛这样也得到了一点什么。

她一直站在楼下，看着李向东启动车，亮着车头灯，慢慢驶出小区。

其实，枝子一点不知道，当那车头灯亮的时候，那光线把她身上的衫裙照得透亮，李向东坐在驾驶室里，就看到了一个很优美的轮廓，她是侧身站的，这个角度让李向东看到了更多，不仅看到了前面的线条，也看到了后面的线条，那每一个线条画出的弧让他惊叹不已，尤其是那腰到臀之间线条，弯得那臀迷人地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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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一章非典来了

第二天一上班，黄就走进了李向东的办公室，把板蓝根事件的通稿交给李向东，然后，坐在沙发上泡茶，就一边喝着，一边等着李向东审阅。李向东只是粗看了一下，看了大概的内容，并没在用词上化费太多脑汁，那是笔杆子们的事。市委办那些笔杆子，他是信得过的，每一个用词都会经过认真推敲，既不会过，也不会含糊，更不会留下被别人利用的想像空间。

李向东说：“这个通稿目前还不能交给新闻单位。”

他说，这件事还不能算圆满结束。今天和明天，钟市长还要解决那些群众提出的问题。如果，我们说圆满，这稿子见了报，群众看了，反而会引起群众的逆反心理。

他说，就当是向上级汇报的材料吧！

李向东知道，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向领导汇报，让领导更清楚板蓝根的来龙去脉，更了解市县市委市政府是怎么果断地处理这事件的。向上级领导汇报，可以用“圆满”两个字。毕竟，那是给领导看的，要让领导放心。

他说，你告诉宣传部长，要他注意新闻媒体的反映，尤其是外界新闻媒体。

市县的宣传媒体可以控制，但外界的新闻媒体却不好控制。现在有一些新闻媒体就喜欢炒作这种群众聚集事件，甚至还很别有用心地从一种揭秘的角度揭地方的丑，借此提高报道的可读性，提高记者本人和媒体的知名度。

李向东离开大班椅，也坐到茶几前，黄忙斟了一杯茶给他，他慢慢喝着，像是在思考什么？突然就冲黄笑了一下，说，明明感觉到还有个什么事要说的，一下子却想不起来了。

他自言自语道：“到底是什么事呢？”

黄就笑了，说：“我看，你还没睡醒。”

李向东说：“不会吧？我的样子显得很憔悴吗？”

昨晚，李向东的确没睡好，从枝子那回来已经很晚了，而且还是以前和绮红小姨子住过的地方，那思绪总不受控制，那感概连连，人便久久不能入睡。

黄说：“一看就知道昨晚没睡好。”

李向东说：“你先把通稿呈送上去吧，我想起什么事再告诉你。”

黄便拿了通稿往外走，走到门口，李向东把他叫住了，说，我想起是什么事了。他站了起来，一边向黄走去，一边说说：“你了解一下，公安是怎么处理那个家伙的，那个高价购买板蓝根的家伙。”

黄说：“暂时进行行政拘留，下一步还要怎么惩治？还没定。”

李向东说：“要依据法律，严惩严办！”

他说，你组织人写一个公告式的材料，把那家伙因什么事，犯什么事，将要得到什么样惩治都写清楚。特别在惩治上，写得重一点，当然，也写得婉转一点，让人看了，觉得要重罚，但是，从法律的角度又抓不住我们的漏洞。

他说，这个公告要在新闻媒体上宣传，同时，还要求工商部门把公告印成宣传单张，下发到每一个商户，对每一个商户起一种警示作用。不单单是城区的商户，全市各镇的商户都要下发。

他说，这事要抓紧，今天下午无论如何要下发下去。我们要让他起一种杀一儆百，杀猴给鸡看的作用，从源头上堵住这种抢购风。

此时，李向东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已经摆脱了昨天那种烦燥。黄离开后，李向东又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他想，不能总是等到事情发生了才被动地去解决问题，不能总像消防员，哪里有火情才往哪里扑！要做到防范于未然！

他多少就有点公私兼顾地打电话给肖局长，说下午要去各医院检查一下。他想，肖局长一定会通告杨晓丽，那就让杨晓丽急吧！她不是不准他对医院吗？他就是要去医院，就是要到她认为最危险的地方，看她怎么样？看她还打不打电话给他。

当然，他去医院还有另一层意思，想了解一下，一旦市县发生非典病人，该怎么处理？李向东发现，这不仅仅是隔离那么简单了，还存在一个传染问题。

发现病人，做好传染工作似乎还不可怕，可怕的是，还没发现病人前的传染。病人在发现前，接触过哪些人？这些人会不会被传染？这是一个一直都被忽视问题，也是一个比发现病人还要棘手的问题。

李向东还打了一个电话给陈小雨，问，小倩那套间处理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装修了？他说，动作快一点。他想，过两天，钟市长把那些群众问题解决了，得到地级市去汇报一下，那时候，不但要见地级市委书记，也要去见见张志东，如果，张志东提起这事，自己一问三不知，反倒让张志东认为他李向东没关心这个事。

陈小雨谈了小倩的事，又支支吾吾了好一会，本是想提也给李向东弄了一个单元的，却不知怎么开口，最后，他说，你有没时间？有时间的话，我们去看一看。他想带李向东去看了小倩的套间，顺路再带他去看自己和黄给他弄的那个复合式单元。

李向东却说：“现在，我没有时间！”

李向东确是没有时间。他这一个上午都要守在办公室。钟市长还在影剧院那边处理群众问题呢，他得随时掌握那边的情况。虽然，现在还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但谁能保证就不会发生？如果，他在外面的时候，那边发生意外了，想找个商量对策的人都没有。

他的手机一直没有响。这让李向东很有点失望，想这杨晓丽真就不主动打电话给他了？想这杨晓丽真就气得那么有性格了？正这么想着，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是老邝打来的电话。

老邝在电话里询问似地说：“我现在去一下你办公室。”

听这口气，老邝是打过他办公室电话的，见占着线，就知道他在办公室，所以，直接就说来他办公室了。

李向东说：“你过来吧！”

老邝过来谈的并不是非典的事情。对于老邝来说，非典只是他个人的问题，只要他动员一大家族人把那个禽鸟酒店的门关上，把那些禽鸟处理好，把那些禽鸟粪便清除消毒了。这非典与他就没有多少干系了。

非典虽然来势凶猛，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要揽些任务忙非典的。除了非典，大家还要许多事要忙，还要忙吃饭，忙经济指标，忙税收，忙财政收入。老邝没有负责非典的具体任务，因此，他还在忙他的招商引资，忙那个北海湾开发区。

老邝过来谈的就是招商引资开发北海湾的想法。这个想法已经形成了，也曾谈过要与李向东汇报汇报。不能因为非典，就把这事放下了。

这天上午，李向东几乎就跟老邝谈招商引资开发北海湾的事。他办公室的电话，他的手机都没有响。这就是说，钟市长在影剧院那边的工作进展顺利，没有遇到需要与他这个市委书记商榷的问题。杨晓丽那也还跟他赌着气，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李向东和老邝的谈话快接近尾声的时候，黄走了进来。李向东问，那个事落实了吗？黄说，已经布置了。李向东说，布置还不够，还要抓落实。黄说，我会抓落实的，会按你的要求，下午就要求工商部门下发到全市各个工商户。

他说：“发生新情况了。”

李向东心儿跳出一下，从黄脸上的表情已经看出这情况的严重了。他问：“什么新情况？”

黄说：“市县发现非典病人。”

李向东问：“证实了吗？”

黄说：“证实了。从各种症状完全可以证实，病人是非典！”

他说，昨天就已经连续出现了症状，但为了稳妥起见，又继续观察了大半天，今天才正式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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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二章小姐最容易被传染

那非典病人不是市县人，是海边旅游区隔离观察的两个游客之一。李向东直接打电话给杨晓丽，问她在哪？她说，正在赶往海边镇的路上。她说，李书记，你放心，我一定会迅速处理好这件事。她说，病人将按有关规定，迅速送往地级市医院。同时，迅速通知病人所属地，要他们密切注意病人身边的人的情况，防止他身边的人也传染了非典，又向外传播。

杨晓丽说：“目前，我赶到海边镇后，将与卫生局、海边镇党委一道，商量制定对策。”

李向东说：“做好有关清查工作，迅速查出病人接触过那些人，特别要查清楚病人隔离观察前的情况。在之前，他去过哪些地方，接触过哪些人，甚至于，甚至于……”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下面的话说出来了。他说，要了解清楚，病人在旅游区有没有叫小姐，叫了哪个小姐。李向东在心里骂了一句，妈的，如果真叫了小姐，这个小姐肯定被传染了，再接着，又不知传染了多少人？

杨晓丽问：“李书记，还有什么吩咐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这话，我听了怎么觉得那么别扭？”

杨晓丽还是板着脸儿说：“既然，李书记没有别的吩咐，我就挂了。我会及时向市委汇报这边的情况。”

李向东知道杨晓丽还在生气呢，所以，一口一个李书记。

他说：“你自己小心一点。”

杨晓丽说：“谢谢！”

她收了线。心里还气不忿地想，你李向东知道关心我了？如果，我不跟你吵架，不对你客客气气，你会那么好？会想到关心我？她想，你李向东，就不能对你太好，对你太好，你就不把那好当回事了！像这样不冷不热的，你才懂得关心人，才会把人家当回事！

这么想，杨晓丽心里舒服了许多，抬头看看快到海边镇政府大院了，就打电话给肖局长问他到哪了？接到海边镇发现病情的电话，杨晓丽就急着往这边赶，只是路上跟肖局长通了一个电话，要他立即赶到海边镇，与镇委镇政府一起商量对策。

肖局长在电话里说：“我手头正有点事走不开，已经安排分管医疗卫生的副局长赶去海边镇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安排他处理。”

杨晓丽问：“你手头有什么事？难道你有比发现非典的事更重要吗？”

肖局长便“嘿嘿”地笑，说，他处理的也是非典的事。说昨天发生那个板蓝根事件，多少与他们卫生局也有关系。说没有发现非典时，那板蓝根冲剂也就属普通凉茶，发生了板蓝根事件，就把这责任推到我们身上了，说我们对医药管理不严，所以，我正忙着向地级市卫生局汇报在非典期间，我们将制定如何加强医药管理措施呢！

他说：“我一忙完这事，马上就赶过去。”

这时候，杨晓丽坐的车已经驶进海边镇政府大院了。镇委书记，也就是李向东原来的秘书已经等在大门口，一见杨晓丽的车停下来，忙走下台阶，帮她拉车门，并举起一支手护着上方，当心杨晓丽的头会碰到车门顶。

当过领导秘书的镇委书记很懂这一套，杨晓丽的车驶进视线，他就注意杨晓丽坐在哪个位置了，有的领导喜欢坐副驾驶位，有的领导却坐后排的位置。他见副驾驶位空着，就知道杨晓丽坐后排了，而司机也会按领导坐的位置停车，拉开后排车门，往往就是领导坐的位置了。

李向东原来的秘书姓汪。杨晓丽下了车，就握着他的手说：“汪书记，辛苦了。”

汪非常清楚杨晓丽和李向东的关系，对杨晓丽也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很低姿态地弯着腰，连说：“杨市长辛苦，杨市长辛苦。给你添麻烦了，给你添麻烦了。”

杨晓丽说：“谁都不希望发生这种事，再说，这事与你也没什么关系。”

汪忙又说：“感谢杨市长的理解，感谢杨市长的理解。”

他便示意杨晓丽上台阶，去他的办公室，刚迈了几步，就见一辆面包车驶过来，想是肖局长指定的那位副局长也到了。两人就停下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那面包车徐徐停定，看着那位副局长下了车。跟他同车下来的还有几个人，都是卫生局有关业务科的人员。

汪又走下去和那副局长握手，也没说什么客气话，对那几个随从也只是微笑了笑，就算是打过招呼了。他马上又返回来陪杨晓丽，这才是他要陪同的中心点。倒是那副局长也紧走几步，和他们并排了，就形成了一个很鲜明的阵势，三个领导走在前面，随从工作人员跟在后面。

杨晓丽还是第一次到汪的办公室，一进门，就觉得有一种眼熟，这里虽然没有李向东的办公室宽敞，但那摆设却与李向东的办公室很相似，左边摆着办公桌、接待客人的沙发，右边也安放着一个小型会议桌，围放着五六张椅子，几乎连那摆放的方位都是一样的。

汪似乎看出了杨晓丽的迷惑，就笑着说，我这是参照李书记的办公室设计的。他说，他那个办公室是我一手操办的，所以，我对那办公室的精髓理解得比较深，到了海边镇，就也按照那个模式设计自己的办公室。

副局长笑呵呵说：“汪书记是想借这种摆设，沾点李书记的官运吧？”

汪书记说：“那里，那里。我这是想学习学习李书记的民主气氛。”

副局长当然听不懂汪那话里的意思。

杨晓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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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三章家庭观察

汪笑了笑，说，我们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我们对他进行了多次劝导，我们的副镇长甚至冒着有可能被传染的危险，和他单独谈了一次话，不做记录的谈话，表明只要他说真话，不追究他这种行为，而且，为他保密，决不会影响他本人的声誉。

他说，我们只有这么做，才能打消他的顾虑，才能得到真实的信息。我们分析了他的供词，都认为他是如实交代了。

他说，他曾想过去叫小姐，也有过这种行动。入住酒店后，他曾去过一家发廊找小姐，本来是想找小姐陪他去游泳的，但是价钱没谈拢，就打消这念头了。本是想晚上再找的，还没到晚上，发现体温不对，就被我们劝去隔离观察了。

汪笑着说：“属叫小姐未遂吧！”

杨晓丽说：“他去过的那个发廊要设为一个主要观察点。虽然未遂，但也和发廊的人接触过。”

汪说：“我们已经控制起来了，要求发廊关门，所有人员都不准外出，还特别安排了一个由医务人员、镇政府干部、派出所民警组成的观察监护小组，进行二十四小时值班监管。”

杨晓丽点点头，然后，对在坐各位说：“这个事就到这了，大家知道就好了，不要外传。既然，海边镇政府答应要为病人保密，我们就要遵守这个承诺。”

汪继续汇报。

他说，我们感到欣慰的是，经过我们的努力，这个未知群体在短时间内浮出了水面，完全被我们掌握了。然而，我们又遇到了最棘手的问题，群众未必都配合我们的工作。

他说，在这个群体中，已经有人出现了发高烧的症状。我们要采取措施时，却遇到了阻力。

他说，在与病人接触过的人中，有一个是在海浴场的管理员。他已经出现了发烧症状，但是，他认为，他那只是普通的发烧，并不是感染了非典，坚决不去隔离观察。还有一个是酒店的女服务员，当我们劝她去隔离观察时，却遭到她家人的反对。

杨晓丽问：“这是为什么？这也是为他们好呀！”

汪说：“这不但涉及他们本人，也涉及到他们家人。如果对他们进行隔离观察，那他们家里人也需要观察。”

他说，那个管理员说，不能因为他发个普通的高烧，就把他儿子隔离起来。他儿子就要考毕业试了，如果不上学，就会影响他的毕业考试，影响他考取市县的重点学校。

他说，那个服务员的家里人也说，他们的女儿未必就是非典？那只是我们的怀疑。他们不能因为我们的怀疑而影响了他们的日常生活。而且，我们还必须尊重他们的隐私权。

他说，如果证实他们是非典，这或许不存在隐私权的问题，但是，在还没证实是非典之前，他们的隐私权是受法律保护的。

杨晓丽问：“你们是怎么处理这个事的？总不能放任自流吧？”

汪说：“只能说，我们只是初步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说，我们彼此达成了一种妥协。

他说，我们对那服务员的家庭成员进行家庭式的观察，在这期间，他们可以留在家里不外出。当然，因为他们不能外出，镇政府要给予一定的损失补偿。

杨晓丽问：“如果，真是非典，如果，本来家里人没有传染，这样处理，那家里人被传染的机会不就更大了吗？”

汪苦笑了笑，说：“有时候，群众的觉悟达不到那个层次，只跟他们讲道理似是讲不通的。他们咬定只是我们的怀疑，甚至认为，我们关心的不是他们，而是担心出了问题自己要丢官帽，所以小题大作。甚至认为，镇政府与卫生院勾结，趁非典这个时机，逼他们进医院，刮他们一笔。”

杨晓丽说：“简直是乱弹琴！”

说归说，她也知道汪说的是实话，因此，在处理事情中，就不能不考虑实际，就不能不屈从适应这个实际。

她问：“那个管理员的家庭呢？你们怎么处理。”

汪说：“我们只能采用一种相对宽容的态度，允许他儿子每天还正常回校上学，但时刻注意他的体温变化，要求他戴口罩，少与其他同学接触，少参加户外活动。”

杨晓丽却不同意采用这种处理办法。她说，对他儿子的宽容，却有可能是对其他孩子的残酷。再说了，在现在这种时候，还能以一种平和的心态迎接毕业考试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汪说：“这就是我们最为难的地方。如果，证实那管理员只是普通的高烧，影响了他儿子的毕业考试，我们反倒成了罪人。”

他笑了笑说，有的干部开玩笑说，现在这种状况下，倒是希望他真传染非典了，否则，真不知该怎么向他解释。

杨晓丽说：“这也说出了你的心里话，你也希望他真得了非典！”

汪脸红了红，说：“我当然希望他不是非典，所以，我现在要准备他被证实不是非典后，要怎么做通他的思想工作，否则，他完全告我们渎职，完全可以向国家索取赔偿。”

杨晓丽问：“他孩子多大了，是初中毕业还是高中毕业？”

汪说：“十四五岁吧？应该是初中毕业，下学期读高中。”

杨晓丽松了一口气，说：“这就是说，他只是想在市县考取一所心目中的重点高中？”

汪点点头说：“是的。”

杨晓丽说：“你向学校了解一下，看看他平时的成绩如何，如果他考试能正常发挥，应该可以考上市县的哪所高中学校？也征求一下他家长的意见，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上哪所高中学校。在这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共同点。”

她要利用自己分管市县教育的权利解决这个问题。如果那孩子是高中毕业考大学，进哪所大学？她杨晓丽作不了主，但是，在市县读高中，想上哪所高中学校，她杨晓丽说话还是算数的。

她说：“如果，要求不高，切合他的实际水平，我可以让他免试入读他希望就读的学校。但是，他必须留在家里接受观察。”

汪没想到杨晓丽会给他这个承诺，看着她好一会说不出话来，最后，连声责怪自己，说：“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我怎么就忘了争取杨市长的支持呢？我这镇委书记当得太欠火候了，真要好好向杨市长检讨。”

他说，这可是让我最伤脑筋的事，竟让你杨市长一句话给解决了。

他说，我马上就让人去安排这事。

杨晓丽说：“你先别把底亮给他，这种时候，他什么条件都敢提，如果，提出上市县最好的高中，孩子的水平又跟不上，反而会害了孩子。”

汪说：“是的，是的。这事还是我亲自处理吧！”

杨晓丽就看看在坐的其他人，问，你们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其他人都摇头说，没有了。想他们要了解的都是比较专业的问题，比如消毒用什么药啦，观察病人每隔多少时间测量一次体温啦，这些问题汪也许答不上来，就想到了卫生院再提问了。

听完汇报，杨晓丽便提出去看看现场。她关心的是镇委镇政府是如何进行家庭式观察的。而卫生局的人对专业性的东西更感兴趣，于是他们便兵分两路，一路由汪陪着杨晓丽去看那两户非典嫌疑病人的监护情况，一路由分管卫生的副镇长带路，去卫生院了解有关技术层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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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四章特务行动

那两户人家都是圩镇居民，都住在镇政府所在地的圩镇。汪把杨晓丽带到一幢楼的天台上，就见那插了一把遮阳伞，两个干部模样的人，正坐在太阳伞下的阴影下聊天，然而，他们双眼却注视着不远处另一幢楼的某一个地方。

这是下午三点左右，太阳很强烈地烤晒着，那两人虽然坐在太阳伞下，但还是被一阵阵热气蒸得汗流浃背。有一人身上穿得还整齐，但上衣已经完全湿透了，另一人却衣冠不整，裤腿卷到大腿上，上身穿的背心早脱了搭在肩上，就一边不停地用那背心擦汗。

他们见有人上来了，竟是汪书记，忙站了起来。那个衣冠不整的人，见汪书记身边还跟着一个年青漂亮的女人，脸就涨得通红，不好意思地“嘿嘿”干笑。

汪向他们介绍，这是杨市长。又指着穿戴整齐的人说，这是我们的镇干部。指着衣冠不整的人说，这是居委会的干部。杨晓丽便跟他们一一握手，说，你们辛苦了，你们辛苦了。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有一股儿恶心，因为感觉到他们的手都是湿的，定是那汗了，也不知那汗是从哪抹的，于是那握过的手就很不自在地垂着。

太阳伞下还固定地安放着一个望远镜。汪对杨晓丽说，他们每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这里观察对面楼的情况。他指着一个窗户给杨晓丽看，说那窗户是那幢楼五楼楼梯口的窗户，那窗户只要有人走动，在这边肉眼可以看到，再用望远镜观察，就能分清是不是管理员那户人家的人了。如果，是管理员家里的人出来，一人就往他家里打电话，一人就打电话通知楼下守护的人，把他们截住。

汪指着楼下不远处一个小摊档，说，那摊档是一位镇政府干部家属开的摊档。我们有两个人守在那里，接到这里的电话，就会出来阻止管理员家里的人出去。杨晓丽差点忍不住笑出来，想这几乎就是在干特务活动，在一些反间谍题材的电影电视剧里，经常能看到这种场景。只是在那些电影电视剧里，干这事的都不是共产党人。

杨晓丽问：“怎么搞得这么神秘？”

汪说：“这也是没有办法。人家不是说要保护他们的隐私权吗？所以，我们只能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杨晓丽问：“他们不知道吗？”

汪说：“他们自己知道，只是不敢惊动了群众，要替他们保密。”

那镇干部说：“我们开始这么做的时候，他还有意见呢，说我们不相信他？这种时候，谁敢相信他？一个疏忽，随时会出大事。他又担心我们的行动会被群众知道。”

他说，有一次，他想出门，我们打电话过去，叫他别知来，他还骂我们，说我们是违法的，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

他说，我们没办法，只好吓唬他，说他再不听指挥，就把他接触过非典病人，发高烧的事说出去，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像躲瘟疫一样躲他们全家。这才把他吓住了，才稍为配合一点了。

他说，虽然，他不敢出门了，但心里不高兴的时候，就会打电话给我们，就会在电话里骂我们出气，多难听的话都骂了。

那居委会干部说：“对这种人，就不应该太人慈，早应该抓去隔离起来，把他一家都抓去隔离！”

他说，不来硬的，他反而以为我们怕他。再说了，来硬的也省事，我们不用没日没夜呆在这天台上受苦。你看看，我们每天就有二三十人围着他这一家人转。

杨晓丽笑了笑，说：“我们都希望用一种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解决这件事，但是，我们又不能违法。在群众还不能理解我们的时候，我们只有自己多吃点苦，多受点委屈了。”

这会儿，她一直站在太阳伞下，脸被蒸烤得喷红喷红，已经汗流浃背了，但她没敢抹脸上的汗，还想着她那手沾着他们的汗呢！

她对汪说：“这么毒的太阳，要注意我们的干部，不要中暑了。”

那居委会干部忙说：“不怕不怕。我以前当过农民，比这再毒的太阳也经受过。”

那镇干部说：“杨市长还是快点离开吧！有我们在这观察，保证不会出岔子。”

杨晓丽好意思离开吗？她说：“你们可以在这吃苦，我就不能多呆一会了？我还没那么娇气吧？”

那镇干部说：“没有，没有。”

那居委会干部说：“晒黑就不好看了。”

那镇干部就对居委会干部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那居委会干部说：“我这也是关心杨市长。”

杨晓丽笑了笑，用左手撩了一下汗湿的刘海，问汪：“另一户人家的情况怎么样？也在天台设监视点吗？”

汪说：“比这里好一点。那一家住在三楼，我们在他对面楼选了一户人家进行监视，还好吧！不用日晒雨淋。”

正说着话，就刮来了一阵风，吹来了一片乌云，倾刻间，天就阴了下来。那两个干部看了看天，说，要下雨了。汪说，杨市长，我们回去吧！那两个干部也说，你们快点走吧，有我们在这守着就够了，你们不要也跟着我们日晒雨淋。

杨晓丽说：“你们既然能在这日晒雨淋，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不知道为什么，杨晓丽突然觉得自己不能离开这天台。她要像那两个干部一样，守在这里，要让他们知道，她一个市长也愿意像他们一样经受日晒雨淋。

雨开始点点滴滴洒下来。

那镇干部急了，说：“杨市长，你刚出了一身汗，又再淋水是很容易得病的。”

那居委会干部也急了，说：“你不要逼我好不好？我见你是女的才不敢动手动脚，如果，你再不走，我就不管你是男是女，就要动手把你拉进楼道里了。”

汪更急了，说：“杨市长，你要为大局着想，如果你到海边镇来，得了发烧感冒，这可是大事了，人家根本不管你是不是淋雨得的发烧感冒？人家会怀疑你在我这传染了非典。”

他这话起了作用，杨晓丽只得离开了。才离开不远，雨便“噼哩叭啦”下起来，想这会儿，那两个坚守在天台的干部又变成落汤鸡了。

杨晓丽不由感慨地说：“我们的干部为阻止这场非典付出太多了。（”

她说，许多事，由于群众不理解，我们不能完全按我们的作法去实施，往往就要用一种很笨拙的办法，就要付出更多的劳动。

汪点点头，心里也不禁一番感慨。他想到的更多，除了那些日晒雨淋的干部，还有那些彻夜未眠的干部。这段日子，他手下那一群群基层干部所付出的劳动有谁知道？老百姓知道吗？尤其是那些不理解他们工作的老百姓？

他们辛勤的付出都是为了谁？不都是在为那些不知道他们付出的人，不理解他们付出的人吗？

汪说：“有时候，我们为老百姓做了许多事，他们却不理解，是最郁闷的！”

杨晓丽笑了笑，说：“那你就好好向老百姓宣传宣传。”

汪说：“有一天，我不再干这个镇委书记的时候，有时间的时候，我一定要写一本书，专门就写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在非典期间都在干什么？都干了些什么？”

杨晓丽说：“会有这么一本书的，如果非典结束后，一定会有人写这么一本书。”

汪摇摇头说：“写的人不一定会写我们这些基层干部。在这场非典阻击战中，那些医务工作者才是主力军，所有的聚光点都会集中在他们身上。与他们相比，我们这些人的付出确实显得太平凡，但是，我认为，我们的阻击才是最有效的。”

杨晓丽笑着说：“你还是先向市委汇报吧，好好总结一下你这种最有效的经验，为市县阻击非典提供有益的参考。”

这时候，他们已经到了楼下，杨晓丽摊开双手接着雨水，让那雨手冲洗她的手，直到认为已经冲洗干净了，才接了一捧雨水，很清凉地洗了洗自己汗腻腻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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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五章不妥协

下午下班前，杨晓丽、汪和卫生局那位副局长集中在李向东办公室，向李向东和钟市长汇报海边镇的情况。副局长从专业技术的角度汇报，汪从组织保证的角度汇报，两人汇报完了，李向东就看着杨晓丽，等着她发言。杨晓丽却向是单独向钟市长汇报似的，看着钟市长说话。

她说，海边镇委镇政府处理这次事件，充分体现了“快、准、妥”三个字。快就是行动快，准就是找到了最主要的问题，妥就是能够妥善处理面临的各种难题。

她说，从处理这次事件中，也可以看到汪书记是一个有能力的领导干部，不愧曾经是市委书记的秘书。

她忙补充了一句，当然，主要是前市委书记的秘书。他在前书记那里领悟到许多领导艺术，化为己有的，运用到了自己的实践中。

李向东笑了笑，心里当然清楚杨晓丽为什么要强调前市委书记，她对他还有气呢！

这次会议，李向东没有太说话，只是让钟市长进行总结，然后说，大家都辛苦了，今晚，我和钟市长请大家吃顿饭，也算是代表市委市政府慰劳和感谢战斗在市县阻击非典第一线的同志们吧！

杨晓丽对钟市长说：“我就不去了吧。”

钟市长问：“为什么？”

杨晓丽说：“我也没干过什么。”

钟市长说：“在处理海边镇事件中，你可能没干过什么，但是，在市县阻击非典工作中，你可是一员大将，直到今日，市县还能这么平静，你是功不可灭的！”

杨晓丽说：“我有点私事？”

钟市长说：“私事更不行了，私事更要服从公事了，吃饭也是公事。”

他开玩笑地说，我们三个人，成天吃小食堂，好不容易逮着个不用吃小食堂的机会，怎么能漏了你呢？他没有说得太露骨，在下级面前，从不拿李向东和杨晓丽的事开玩笑。

杨晓丽有不想和李向东在一起吃饭的意思，但也因为刚才在那天台上出了一身汗，周身总觉得不舒服，想要洗一洗。然而，这两个理由都说不出口。她便先站了起来想往外走，李向东在后面叫住她，说杨市长，你等一下，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说。钟市长早看出杨晓丽情绪不对了，见李向东喊住她，就有意和汪和那副局长说话，一边说着，一边就把他们引出去了。

杨晓丽又坐了下来，眼睛却不看李向东。她想，你要说什么呢？你还有什么要说呢？刚才在会上怎么不见你说呀？她就想，李向东是故意的，是假公济私，故意有话留着不说，故意要留她下来跟她单独说。

其实，李向东留杨晓丽下来也不是要谈公事，公事在会上已经谈了，虽然，他在会上说的不多，但是，钟市长说的已经很全面，他也没必要再重复，因此，李向东把杨晓丽留下来，只是想跟她谈私事。

他问：“还在生气呢？”

杨晓丽看了他一眼，说：“我那敢生你的气！”

李向东笑了笑说：“听你这口气，就知道你在生气了，刚才，我想，大家都感觉到你说话的语气不对了，至少钟市长感觉到我们闹意见了，汪也应该知道了，只有那个副局长可能不清楚。”

杨晓丽说：“以后我会注意的，不会再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李向东知道她还不愿妥协，就很温存地说：“以后的情况可能会越来越严峻，你自己要注意保护自己。”

杨晓丽说：“你放心，我在保护自己之余，更会注意保持一个领导者的形像，不会给市委市政府丢脸的。”

她说，今天，我就没戴口罩，以后也不会戴口罩。

李向东说：“我不是不准你戴口罩，保护自己也是必要的，只是在公众场合，特别是记者采访的时候，能不戴就尽量不要戴。”

杨晓丽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呢？一会儿这样要求，一会儿又那样要求，你这么犹豫不决，下面的人很难开展工作的。”

李向东不跟她争了，就伸出手去拉她放在桌上的手，有时候，一个亲昵的动作比说一百句还顶用，特别是在对方生气的时候。

杨晓丽却闪过了他的手，说：“李书记，如果你，没有公事要谈的话，我就出去了。”

李向东的手就拍了一下她的肩上，说：“好了，好了。别再闹我。”

他这巴掌拍得不轻，想杨晓丽挨了他这一巴掌，定会喊痛，定会撤娇似地说，你把我拍痛了。然后，他就凑过去，问没拍伤吧？就会抱住她，只要抱住她，他想，事情就解决了。

然而，杨晓丽忍住了他那一巴掌，说：“我没想跟你闹。”

她说，我要说的话上次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相信，你也听得很清楚了。所以，我希望，你还是能够正确处理好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说，现在，你是市委书记，我是副市长，在阻击非典工作中，我有什么做得不对，请你指正，你有什么重要指示，也请你提出来，我一定执行，一定不扣不折地执行。

李向东才不相信杨晓丽说的是心里话，她是在装腔作势，只是还不能接受他这种和解的形式。他说：“吃了饭，我到你那去吧！我去你那向你道歉总可以吧？怎么道歉都行。这几天，我都没消毒了，去你那让你好好消消毒！”

杨晓丽站了起来，一边骂，流氓！无耻！下流！一边就往外走。李向东急了，说，你站住，你给我站住！杨晓丽站住了，问，你用什么身份叫我站住？市委书记，还是李向东？李向东说，双重身份！杨晓丽说，我看你更像是以李向东的身份。你叫我留下，根本就没有谈工作，谈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着，她就出去了，那硕大的臀很有劲地扭着，扭得李向东的心都有点儿慌了。

吃饭的时候，场面还是比较热烈的。他们只是喝红酒，按李向东的话是，非典期间，就不喝白酒了，大家意思意思就行了。

他敬汪的时候，汪真有点受宠若惊，想想以前，当他秘书的时候，别说他敬汪酒，就是同桌吃饭的机会也不多。李向东说，好好干。你这可算是初战告捷，至少，你那个查和堵的经验是很值得推广的。他说，希望你在其他方面，尤其是在经济方面，在发展旅游方面，也能做出新成绩！

他敬杨晓丽，说你是我们市县阻击非典的功臣！钟市长说得对，如果没有你的努力，我们市县就不会这么平静！杨晓丽当然接受他的敬酒，这是一个市委书记敬的酒。

钟市长就在一边说：“你们用得着那么客气吗？都是自己人。”

李向东说：“人熟理不熟吗？”

他说，我也敬你一杯，你为板蓝根事件做也了巨大贡献。

钟市长说：“你言过其实了。那也是我应该做的！”

杨晓丽抢着说：“钟市长，我敬你一杯吧！”

钟市长笑笑问：“总得有个理由吧？”

杨晓丽说：“没有理由，只是想敬你。”

钟市长说：“没有理由我不喝。”

杨晓丽说：“跟你喝得交杯酒总可以吧？”

钟市长“哈哈”笑了起来，问：“怎么就想跟我喝交杯酒呢？”

杨晓丽说：“我想跟谁喝交杯酒，就跟谁喝交杯酒。”

那副局长不明底细地说：“杨市长不会是看中钟市长了吧？”

钟市长说：“这话可不能乱说，喝交杯酒可以，这和看中不看中没关系！”其实，在这种场合喝交杯酒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钟市长便也没太在意，而李向东却站在那发呆，想这杨晓丽，怎么就要跟钟市长喝交杯酒呢？

杨晓丽眼睛的余光看见李向东的表情了，心里越发得意，想我杨晓丽自由了，不是你李向东什么人了，跟人家喝交杯酒就喝交杯酒，你气不过是不是？就是要气你！

吃了饭，大家都散了，李向东打电话给杨晓丽，想要到她那去，杨晓丽见了他的电话，却按了手机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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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六章有人兜售非典特效药

张志东来检查市县的非典工作时，充分肯定了市县的成绩，特别是在化解板蓝根事件，在发现病人后实行查和堵的作法。他说，这个经验，已经在地级市全面推广。他说，这种作法，对我们的基层干部来说，工作量是加大了，但是，在发现病人初期，这个查这个堵发挥了非常大的作用，有效地抑制了非典的影响面。

他看着杨晓丽说：“地级市委市政府对市县阻击非典的工作是相当满意的。我个人对杨市长的工作是非常满意的。”

杨晓丽忙说：“多谢张市长的鼓励，我的工作还做得很不够，如果说，我们市县在阻击非典工作中，取得一点点成绩，主要归功于市县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归功于李书记、钟市长的大力支持。”

张志东笑了笑说：“你就别跟李向东客气了。”

这时候，市县已发现了多例非典病人，其涉及的面也比较广，但人们的防范意识已经逐渐提高，有人发烧感冒，疑是非典，便配合政府一道抑制非典的蔓延，自觉执行隔离观察，或是在家里，或是去医院，因此，一直没有发生再传染现象。

张志东说：“你那个封村的决定就很果断，而且，也处理得很好。”

他对李向东说，我不怕说，这事要是你李向东来处理，也未必敢那么做，未必敢下这个决心。这可是要承担责任的，但是，杨市长就处理得滴水不漏。他说，我们在地级市议论这事，都说杨市长粗中有细，说我们男人就未必能考虑得那么周到。

杨晓丽被张志东夸得脸都红了，心里想，我那有你张市长说得那么有水平呀？那也是歪打正着，开始，就只是急，就只是想怎么把非典控制在村子里。后来，想到村民可能会有意见，想到那些被关在家里观察的人还吵吵着限止了他们的人身自由呢，所以，才想到要说服村民大家达成一种共识。

那是一个较偏僻的村子，一个从外地回来的打工仔，到家后，就发高烧，就出现了非典症状，好在，村子里对非典的宣传深入人心，家里人很快就醒觉了，立即把这事报告了村长，村长报告了村委会，村委会忙向镇委镇政府汇报。

杨晓丽一接到消息，就往那村子赶，半路上打电话给镇委镇政府要求他们，不管那病人是否非典，在当前情况下，最好能够切断那村子与外界的来往。

好在是晚上，好在那村子并不大。杨晓丽还没赶到，镇委镇政府已经组织力量把那村子所有的路口都封锁了。杨晓丽一到，便立即进村与那村长商量堵的问题。那病人回村已经大半天了，很难说他已经跟村里哪些人接触过，因此，希望村里人避免与外界接触。当然，这种作法必须得到村里人的认同。

那村长是一个复员军人，有一定的觉悟，也有一定的能力和水平，当即答应了杨晓丽，他说，你放心，村民们的工作有我来做，我保证大家都配合镇委镇政府，会同意镇委镇政府的决定，近段时间内，保证不与外界来往，保证不让非典从我们村蔓延出去。

杨晓丽还要求村民与村民之间尽量避免接触，不能因为把非典堵在村子里，就不考虑非典在村子里蔓延。

杨晓丽还把卫生局组织的救助队拉到了这条村，要他们做好一切消毒清理，向村民宣讲非典预防措施，对村民进行定期体温测试。

后来，那打工仔被确诊为非典，然而，村里人却没有一人被传染。

这一阵，杨晓丽始终奔赴在非典第一线，她要让李向东看看，她是不是一个胆小怕死的人？她到底是惧怕非典，还是敢于与非典抗争的人？

然而，她却再也不戴口罩。

她在心里对李向东说，是你不准我戴口罩，我就不戴给你看看，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都不戴！她在心里对李向东说，最好哪一天，我传染了非典，看你怎么样？看你为不为自己说过的话后悔！

这一阵，杨晓丽是越来越生李向东的气了。

每一次，奔赴非典时，她既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大义凛然，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脆弱，总在心里嘀咕，这个鬼李向东怎么也不打个电话过来，明知道我离非典越来越近了，竟连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

她想，你这鬼李向东，心肠真的就这么硬，我要真得了非典，那时候，你连跟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每一次，从前线上下来，感觉到身与心都疲惫不堪，想要见见那鬼人，想要跟他说说话，想要让他给按一按，他却像死了一样，影儿也见不到。她就想，你这鬼人，难道还要我打电话给你吗？难道你就不能在楼下等我吗？难道你就不能自己先到我家里来吗？你又不是没有门的钥匙？你进来了，我还会赶你走吗？越想就越生气，就越觉得李向东是个自私的人。

她心里就骂道，你李向东嘴里骂人家怕非典，其实，最怕非典的是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见我经常与非典打交道，见都不敢见我了，怕我被传染了，怕我又传染你了是不是？

市委办通知张志东要来市县检查非典工作，杨晓丽还特意提早到了，故意到李向东办公室去了。

李向东正和公安局长谈着什么，见她来了，就问：“有事吗？”

杨晓丽说：“没什么事，就是过来走一走。”

李向东问：“是来参加张市长的检查会吗？”

杨晓丽反问他：“你说呢？”

李向东看看时间说：“还有半个小时呢，张市长总是很准时的。”

杨晓丽就说：“那我在你这坐一坐。”

李向东说：“我们还有事要谈。”

杨晓丽问：“是不让我听呢，还是怕我坐在这里会把非典病菌带到你办公室来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这是什么话？（”

杨晓丽说：“我就是不走，就是要在你这坐坐。我告诉你吧，我提早来，就是想到你这来，就是想把非典病菌带到你办公室来。”

公安局长笑了，说：“看来只好我出去了。”

李向东说：“你别走。”

他就板着脸对杨晓丽说，你先出去一下，有什么等一会再说。我现在正和公安局长谈着呢！杨晓丽一扭身子就出去了，那会儿，眼泪差点流了下来。心里想，我都这样了，都求你求得差点没跪地上了，你李向东还跟我耍市委书记的威风？你去见鬼去吧！我再也不理你了，再也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其实，李向东这阵忙的事也很多，他当了几个月的市委书记，总得拿出自己的东西了！拿出什么东西呢？老邝那个北海开发区将是一个突破口，他要进行充分的调查，而且，他也在忙非典的事，只是他是在秘密的忙。

市县又出现新状况了，有人竟在悄悄兜售非典特效药。这个事，李向东曾在枝子那听说过，开始以为，那只是一种没有根据的传说，但是，公安局长向他汇报后，他才知道，这事非同一般了。

板蓝根事件已经让市县臭名远扬了一段，虽然及时处理了，但是，在大家心目中，特别是在领导的心目中已经有了一个不好的印象。如果，再出个兜售虚假非典特效药事件，他李向东还能坐得稳市委书记这把椅子？他要公安局长采取措施，在还没形成影响前，迅速破案。

然而，公安局长还没查出头绪，昨天给老余通电话，他却也提到这个特效药。

他说：“李书记呀！给你提供个信息，你们市县有人跑到我这边来兜售虚假非典特效药了。”

李向东开始还嘴硬，说：“你怎么就知道是我们市县的人呢？”

老余说：“我们已经查实了，兜售的人说的是你们市县的口音。”

李向东只得嘿嘿地笑，想这事不抓紧不行了，如果那家伙不仅流窜到临市，还流窜到其他区市，甚至地级市去，对市县的影响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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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七章心惊肉跳

张志东听完大家的汇报，便提出去看一看，看什么呢？不可能带领导去看非典病人吧？他们便带张志东去看那个设在干部疗养院的观察楼。自从设了这个观察楼，那里也曾观察过几个人，但都属嫌疑的性质，住了一段，发烧感冒治好了，便都一个个兴高采烈地离开了，所以，这是一个可以让领导去，又绝对安全的地方。

虽然，李向东和钟市长一路陪着张志东，张志东却像是没把他们放眼里似的，总要和杨晓丽走在一起，总像是只有话要和杨晓丽说。好几次，杨晓丽故意要自己慢走几步，好让李向东和钟市长走在张志东左右，张志东便停下来等杨晓丽，或回头问杨晓丽一些问题，弄得杨晓丽不得不急走几步，和他并肩着走，把李向东和钟市长冷落地晾在一边。

张志东说：“这观察楼选址选的得不错，一则离城区不远，一则又僻静。”

杨晓丽说：“当时，我们就是这么考虑的。”

她说，我们也曾考虑过在党校那边设观察楼，但相比之下，还是觉得这边更好一些。

党校就是那种离城区不远却很僻静的地方，许多区市都把观察楼设在党校里，但是市县设在干部疗养院，却更胜一筹，毕竟，这里也算是医院，一些普通的必需设施都齐全。

这时候，他们遇到了虹虹。虹虹是这次卫生局组织的救助队队员之一，她正从那观察楼里走出来。张志东一见到她，就急走几步，和她握手，然后，向她询问了解一些情况。问她每次与病人接触怕不怕？问每次与病人接触后如何进行消毒，问他们这些抽调出来的人生活安排怎么样？

当张志东知道，为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传染，他们这些抽调出来的医生护士已经好久没回家了，当知道虹虹的女儿只有两岁时，就问虹虹想不想女儿？虹虹笑了笑，说，不想。说阻止非典是国家的大事，小家应该服从大家。

张志东就又握着她的手说，不想是不可能的，他说，看得出来，一提到你女儿，你眼睛都红了。他说，想是应该的，不但想女儿，也想丈夫，想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这很正常的，没什么不可以说。

他问：“你是共产党员吧？”

虹虹就点了点头。

张志东就说：“正因为我们是共产党员，我们才更知道我们要干什么？虽然，我们也有七情六欲，但是，当需要我们要舍弃小家为大家的时候，我们就毫不犹豫地舍弃小家为大家。”

说着讲着，他们就走进了观察楼。本来，李向东是想拦住张志东的，只想让他在外面看看就算了，张志东却说什么也要进去。他说，这有什么危险的？这里发生过非典病例了吗？没有吧？没有就很安全。

他说：“就是发生过非典病例，我也要进去。我们的医务工作者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杨晓丽说：“医务工作者是做足预防措施的。”

张志东笑着说：“难道我一个市长来了，你们事先就没做好预防措施？如果，你们不让我进去，我倒怀疑，你们对我这次视察就不够重视。”

他还是进去了，而且，和每一位医务工作者握手，一一询问他们的情况，然后回头对李向东和钟市长说，要多多关心他们的生活，他说，我看，有一点必须给予他们特殊照顾，在非典期间，凡是守护在观察楼的医务工作者，所有的电话费应该由市政府埋单，他们不能和家里人见面，但是，更要让他们多与家里人沟通，多与家里人说说话谈谈心。这不会是一个大数目，市委市政府应该给得起，也应该要给！李向东和钟市长连连点头，于是，张志东这番话博得了医务工作者的一片掌声。

离开观察楼后，李向东便问张志东还要去看看哪里？张志东说，我是外行，只是看热闹的角色，你们的工作做得细不细到不到家？还得看其他人的。他问，他身后那些随从，看他们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

有人提出去看看疾病控制中心的工作。

有人提出去实地看看市县是怎么查和堵的。

李向东就说，我们兵分几路吧？他说，钟市长带一路去实地看我们的查和堵，杨市长带一路去疾病控制中心。他说，我还有点事要和张市长谈谈，我就和张市长回我办公室吧！说完，他就询问似有看着张志东。张志东说，我客随主便。到了这里，我服从你李向东安排。

这样，李向东和张志东就回到了李向东的办公室。张志东说，你这家伙，是越来越鬼了，竟把我引到你这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想再东跑西跑的，是想让我到你这来叹茶。李向东笑着说，这不是在为领导考虑吗？他说，这也是为工作考虑。其实，我们这些外行掺和在一起，其他人也没什么说话的机会，我们离开一下，他们反而能按各自行业的职能了解更多实际的东西，这样更能保证你这次视察的质量。

张志东问：“你有什么好茶叶？我可是要打劫的。”

李向东说：“早想到你要来打劫了，一接到你来视察，我就准备好了。”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两罐好茶，还有黄早就准备好的一个信封放到张志东坐的茶几前。张志东“哈哈”地笑，也没说什么客气话，把那信封放进了公文包，那罐茶却留在茶几上。他说，这茶叶叫他们交给我司机吧！李向东就打电话给黄，叫他来一下，叫他把那两罐茶拿到张志东的车上。

黄离开后，他们便一边喝茶，一边闲谈着，谈非典这段期间的传闻，谈钟市长近段时间的表现，谈张志东也该回省城的呢？张志东就说，现在暂时还没这个打算，说他觉得现在留在下面更好一些。李向东就开玩笑说，是不是觉得回省城后，许多事就不好处理了？至少，小倩的事就不好处理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有那么多时间和小倩在一起了。

张志东想起了什么，问：“小倩要的那个套间，你弄得怎么样了？”

李向东说：“我已经交代陈小雨去办了。他办事，我是放心的。”

张志东说：“你也别太迁就小倩。”

李向东愣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张志东嘴里听到貌似对小倩不满的话。

张志东说：“别太怂恿她，小女孩子怂恿不得，越怂恿越变得快。”

他说，有好几个人向我反映过，说她到处借我的名誉捞取好处，特别是到处向那些曾得到过我帮助的人。

他说，这事呢，有时候想想，也不能全怪她。她一个那么年青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要跟我这半大老头？她跟我，当然不能白跟，当然要想得到好处。开始，她可能还没这种想法，但人是会变的，一年不变，两年不变，总有一天会变的。

他说，尤其是这种不正常的关系，明明知道我们的关系不能公开，我不可能和她过一辈子，心理上总会有某种扭曲，总想能在一起的时候得到更多的好处，所以，以后她还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你能回绝她就回绝她！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个事，以前我也提醒过你。”

张志东说：“不提以前了，现在这事已经有点让我头痛了。你过去和她算有那么点关系？如果有机会，你帮我劝劝她。”

李向东说：“我跟她那算是什么关系？不过，我会尽量劝劝她的。”

他心里自然高兴，张志东终于对小倩有所警觉了。一直以来，他都担心张志东那么宠着小倩会宠出什么事来。现在，官场上一些贪污腐败的事，几乎都是自己没处理好，自己把事情搞砸的。张志东既然意识到了，有所防备了，这总是一件好事。

然而，他又有些担心，小倩能控制得住吗？如果控制不住，小倩反戈一击，反倒会加速事态向更不利的一面发展。

张志东苦笑着说：“但愿能让小倩收敛收敛吧？我想，她还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

他说，事情败露了，对她也没有好处。

李向东感觉到了张志东的心惊肉跳，这种心惊肉跳并不亚于对当前的非典的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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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八章价钱不低于海洛英

张志东视察市县后，非典似乎安静了几天，也不知是真的安静下来了，还是更大的灾难躲在某一个角落里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就像台风到来前，总有那么一段时间平静的，就像寒潮到来前，总有那么几天阳光明媚的。

这几天，李向东都在关心追查兜售非典特效药的事。

据公安局长汇报说，兜售非典特殊药的主要有三个人，年纪在二十五至三十岁之间，只要一有人进行留家观察，他们就会打电话到观察者的家里，向他们兜售特殊药，然后上门送货。

无疑地，安排观察的干部们也在望远镜里见过他们，在楼下守候的干部也曾与他们近距离接触，只是开始没有注意到，当发现有人上门兜售特殊药时，便通过大家回忆，把那三人的画像描出来了。

公安局长说，根据犯罪嫌疑人总要上门兜售特效药的特点，他已经进行了全面部署，把三人的画像都下发到各个观察点的干部手里了，只要发现这三个人的行踪，马上就采取抓捕行动。

李向东问：“他们怎么会知道留家观察者的电话呢？”

公安局长说：“只要知道姓名，在电话簿上是很容易查到的。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查到，但是，我们归纳了一下，凡是他们上门兜售特效药的观察者，大多数都能在电话簿上查到他们的电话号码。”

李向东问：“那三人能确定是市县人吗？”

公安局长肯定地说：“是市县人。”

他说，那三人都是市县口音。当然，市县口音也是有区别的，大致可分为三大类，一是在市县的北部，说话的口音与临市相接近。一是在市县山区，那口音又不一样，有一种唱山歌的韵律，一是在市县沿海地区，说话就很清很脆。

他说，公安部门对人的说话口音是很有研究的，能够根据说话人卷舌的不同，细分出这个人是属那个镇的。只是，跟那三个人接触的只是一些镇干部，一些普通的干警保安员，所以，还没能确定他们属那个镇的口音。

他说，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把他们的画像下放到了各镇派出所。

李向东说：“有一个问题，我有点想不明白，那药真的就有效吗？”

公安局长说：“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们只从包装纸上弄到了一点粉末，正在化验，还没出结果。”

他说，听说，也有那么点效果。

他说，使用过那特效药的人都说，吃了他们的药，发烧感冒的症状就慢慢消退了，其他家里的人吃了，也不会出现发烧感冒的症状。

李向东说：“我就不相信，他们的医术就那么高明？”

公安局长说：“根据分析，他们还是有些医药常识的，从他们对每一份药的包装就能看出，不是内行的人，是不能包那么有条理，包得那么内行的。”

李向东说：“他们就是再内行，也不可能配制出非典特效药吧？几个二十几岁的市县人，他们的本事真比天大了。我就不明白，那些人怎么就相信他们？而且还愿意高价购买？”

公安局长说：“他们主要还是抓住了人们对非典的恐惧心理。有时候，越是让人害怕的东西，就越是能迫使一些人头痛发热，反正没办法治了，就急病乱投医，像溺水者抓住稻草一样。”

他说，我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兜售办法也很有效。

他说，他们先要观察者与曾购买使用过特效药的人联系，证实有效后，再与他们洽谈，这时候，他们更可以肆意抬高价格了。据说，那价格并不低于海洛英。

李向东恨恨地说：“我看，把他们抓起来，那罪叛得也不比贩卖海洛英轻！”

说这话的时候，他是认为公安已把网洒开了，就等着那几个家伙往那天罗地网钻了。李向东对公安局长的工作还是满意的，他不仅部署了犯罪嫌疑人出现在现场的抓捕工作，而且还把留家观察都的家庭电话手机都控制起来了，只要对方一打电话进来，便马上进行信号跟踪搜索。按公安局长的话说，就是犯罪嫌疑人有个风吹草动，就别想逃出他的视线。

然而，始料不及地是，连续两天，犯罪嫌疑人竟一点动静也没有。公安局长说，可能是犯罪嫌疑人也嗅觉到了，认为这钱不好赚了，收敛了。李向东问，可能吗？这钱赚得好好的，他们会轻易放弃吗？他说，你注意一下周边的消息，我担心他们意识到我们会有所警觉，所以，不敢在市县动手了，跑到附近区市去作案了。这是李向东最放心不下的！

果然，李向东的担心不是多余，地级市公安局下发了有关有人兜售非典特殊药的通报，在短短的两天里，附近区市，就出现了十几起类似案件，而且证实了兜售特效药的都是市县人。

进而，又发生了新情况，某一个留家观察者被解除禁锢时，感慨道，那钱没白化，那药真的就有效，民间医术有时候真让人不得不服。公安人员马上从这话里闻到了另一种味道，知道这人吃了那种所谓的非典特效药。于是，对那人进行了盘问，要求他配合政府说清事情始末。原来，那人并没有与兜售特效药的人直接接触，而是那兜售特效药的人与他的姐夫联系过，通过他姐夫搭桥完成了这样一笔交易。

这个新的信息使公安局长的天罗地网形如虚设，人家并不往你网里钻，人家通过圈外人就把这事办成了。由此可见，那几个犯罪嫌疑人，一点不好对付，他们的智商一点不比你公安局长低。

李向东提出了新问题：“他们是怎么知道留家观察者的有关资料的？他们怎么知道他有个姐夫？难道他们是熟人？这不大可能吧？”

公安局长苦笑，说：“有人向他们泄露了留家观察者的资料。”

李向东看着公安局长问：“谁泄露的呢？”

公安局长躲开了他的目光，说：“当然是我们公安内部的人。”

两人都清楚，镇的干部、居委会的干部，他们参与的只是这项工作的一个局部，只是掌握某一个，或几个被观察人的情况，而公安的人，而且是市局公安的人才能那么详细和全面掌握这种随时都在变化的情报，乃至于，公安局长对犯罪嫌疑人布下天网地罗的新部署。

李向东说：“从你们内部查起。”

他又给公安局长定下了新目标。

这几天，枝子都有电话给李向东。她似乎总能找到一些似是而非的话题与李向东交谈，与他谈高速公路广告牌的事，与他谈这次非典的一些看法，谈得最多的就是那个特效药。她发现，李向东仿佛对那个特效药很感兴趣，就时不时想出一些有关特效药的话题，再者说，她公司里那几个女员工，每天都能带回一些街头巷尾的传闻。

李向东说：“你怎么也相信这些东西呢？”

枝子说：“我也不想相信，但有时候，人家说得有根有据。”

李向东问：“有什么根据？”

枝子说：“有人吃了那药，就把病治好了呀！”

李向东想了想说：“你又没亲眼看见，怎么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你这种街头巷尾的传闻，总是越传越失真，越传有玄乎的。”

枝子说：“是真是假我不管，但是，我还是宁愿信其有。”

李向东心里就急了，想这枝子还是副省长的女儿呢，怎么就和普通老百姓一样轻信谣言？怎么这素质，这辨别能力就这么差呢？

他说：“枝子，你别和那些人掺和在一起，不要人云亦云。”

枝子心里很高兴，高兴他会那么认真。她说：“我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吧？如果，真被我遇到了，有人向我兜售那种药，我一定会买回来防防身。”

这话把李向东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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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九章奔往第一线

一天下午，枝子约李向东去看高速公路那个广告牌，说那广告牌可以亮灯了，要他去看看效果。她说，一起吃晚饭吧！吃了晚饭再一起。既然要看亮灯，当然就得天黑了去看。

李向东也是闲着，就答应下来了。

这阵，晚上他都有点闲得发闷烦燥。一则因为市县风平浪静，没什么太急的事忙。一则再没跟杨晓丽在一起，也没个去的地方。这些天，他一直都在等杨晓丽的电话，虽然，也想过主动给她电话，但又觉得还是等杨晓丽给他电话更好一些，杨晓丽不是说要大家好好考虑一下吗？那自己就应该给她一个考虑的空间，等她想清想楚了再给他电话，这样，总比自己像个无赖似地缠着她更显得有价值。

只是，那等是很闷的，很烦人的。

不过，李向东没有答应和枝子一起吃晚饭。他说，吃了晚饭再约吧。他还是希望能在市政府小食堂见见杨晓丽，好几天，没见到她了。尽管，市县风平浪静，却不等于她也可以风平浪静，非典的警报还没消除一天，她就不能闲下来。她就要时刻准备着。全市县二十多个镇区，她去检查工作，跑一圈也要好几天。有一点，李向东还是清楚的，杨晓丽不到小食堂来，多少也有点想避开他的意思。

这天，小食堂里只有李向东一个人在吃饭，杨晓丽没来，钟市长又到地级市开会了，所以，李向东那饭吃得也沉闷。从小食堂出来，枝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李向东说：“时间还早呀！”

枝子说：“现在我想，在去看广告牌前，先让你看一样东西。”

李向东问：“什么东西？”

枝子说：“先不告诉你，不过，你一定很感兴趣。”

李向东笑着问：“你怎么就知道我会感兴趣呢？”

枝子说：“和非典有关的。”

李向东敏感地问道：“是那种特效药吗？”

枝子想，这李向东果然就上当了。她要的就是这个似是而非的效果，就是要让李向东以为她有那种特效药，这可是她向李向东抛出的鱼饵。

她说，你来吧，在家里。她说，好东西当然是放在家里了！李向东说，我以为，你还在公司呢，这么早就回家了？还没吃饭吧？枝子说，又没人陪我，所以就回来自己做了自己吃。她说，我做饭很简单，也已经做好了，你如果想要看那个什么特效药，就来我这，等你看完了，我也吃饱了，我们就去看广告牌。

李向东想想，就去了。这会儿，他是没有半点杂念的。他对那个特效药太感兴趣了，除了想要知道那是一种什么粉末外，他还想知道枝子是从哪里买回来的，有时候，你布下天罗地网，人家未必会往里面钻，但无心栽柳柳成荫的事却是经常发生的。那些兜售特效药的家伙根本不会防备像枝子这样的客户，因为她周围没有警察监视，他们往往会放松警惕，或许，就会说出一些真话。他很想从枝子那里得到有价值的信息。

枝子早就在楼下等他，但她还是说，你来得好快呀！说，那个特效药真的就有那么大的吸引力？李向东说，我刚吃了饭出来，在车上，一接到你的电话，就掉头往这边来了，所以就快了。两人进了房门，就见小餐桌上摆了好几个菜，摆了一瓶长颈蓝带。

李向东笑笑说：“你这是简单吗？好像很隆重嘛！”

枝子说：“不是见你要来吗？所以，就多弄了几个菜，就想跟你喝几杯。”

李向东说：“我吃过饭了。”

枝子说：“我又没叫你吃饭，我只是叫你喝酒。”

李向东说：“等会我们还要去看广告牌呢，喝了酒不能驾车。”

枝子说，你就没有过酒后驾车吗？她说，如果，你不敢酒后驾车，也不敢坐我酒后驾的车，那可以明天再去看呀！又不是一定就要今天去看那广告牌。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在那餐桌上坐下来，就往两个杯里倒酒。

她说：“坐过来呀！”

李向东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就觉得有点不妥了，那些菜是从酒店买回来的，是那种吃不饱却能下酒的菜，显然，她是准备了要他来陪她一起喝酒的。他问：“你说的那个特效药呢？”

枝子笑了笑说：“你想要看，就得陪我喝酒。”

李向东说：“非典期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所以，我是不喝这种烈酒的。”

枝子说：“你不觉得，现在你喝酒也是为了非典吗？”

她自己先把杯里的酒喝了，然后，就替自己倒。她说，老实说，到了你们市县，我还没好好喝过酒。你们市县的人对我都太客气。为什么这么客气呢？主要还是因为你这个市委书记，所以，今天，我很想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感谢你。

她说，我知道，你一直对那个特效药很感兴趣，所以，我想，如果，你今天让我喝好了，最好把我喝醉了，我就把那特效药给你。

她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用意，你是想知道那特效药到底为什么有那么好的疗效，你是想知道，我是怎么和那些兜售特效药的人接触的，是不是还想要我提供线索，把他们引出来抓起来？

李向东这才发现，其实，枝子并不是那种轻信街头巷尾的长舌妇。她一早就知道他的用意了，只是不露声色，或者说，还在暗中默默帮他，通过那些长舌妇找到了那些兜售特效药的人。

枝子说：“你过来喝酒呀！”

她说，你不知道现在，在许多场合都是要靠酒才能办成事的吗？在官场一样要靠酒，在商场上也一样要靠酒，没有酒，很多事都办不成的。

她说，今天，你也应该用酒撬开我的嘴。没有酒，或者酒不够，我这张嘴是很密实的。

枝子看着李向东，很认真地看着他。

她不让他感觉到她眼神里有半点异样，不让他感觉到，她是别有用心。其实，这些天来，枝子总在想如何才能再和李向东在一起，要想和李向东在一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从一开始就不容易，他是很刻意在躲避她的，不想和她有什么关系的。如果，他一开始就不躲避她，一开始就让她觉得，他和其他男人没什么不一样，或许，她还不会那么在乎他了。

她很清楚，他和杨晓丽闹分歧正是自己趁虚而入的机会。这个机会将一纵即逝。杨晓丽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心里有气下不去，自己如果不能趁这个机会，把一只脚插进去了，以后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然而，她很理智地告诉自己，她是不会坏他和杨晓丽的事的，她并不想和李向东天长地久，她只知道她在市县不能缺少他。她的广告生意不能缺少他，也希望在某个方面也不能缺少他。

她想，如果，李向东也不过是那种索然无味的男人，她可以转身而退，如果，李向东真像她那晚听到的那么勇猛，那么让她心醉，她很愿意和他偷偷相处。她觉得，没有哪个男人不想和多个女人偷偷相处的，李向东也不会例外。

李向东在枝子给他准备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枝子说，你先喝两杯，我已经喝两杯了。她说，你的酒量一点不差，如果我多喝两杯肯定是喝不赢你的。李向东笑了笑，就连喝了两杯。这时候，他知道，只有让枝子喝高兴，才能拿出他想要的东西，才能说出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杨晓丽在哪呢？

这时候，杨副市长在干什么？

她正冲杀在阻击非典的第一线。

市县的安静终于过去了，更大的灾难猛兽般从某一个角落扑过来。这天，杨晓丽和肖局长从一个边远镇检查工作回来，乘坐的车正准备进城区时，他们接到了人民医院的电话，说是某家企业向医院发出求助，说那家企业发现了三十多人发高烧感冒的症状。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不是非典，一个企业会同时有三十多人发烧感冒吗？

杨晓丽一接到这个消息，就叫司机立即调头，把车开向那家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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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零章指挥若定

本来，这天，杨晓丽是想要到小食堂吃晚饭的。她躲避李向东已经好些天了，她不想再躲避，她要面对他，要知道这个自己心爱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他还会对她那么凶那么狠吗？还会动不动就对她耍市委书记的威风吗？她知道，李向东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对她耍市委书记的威风，从来都说自己那是为了工作，是她无理取闹。

她问自己，是自己无理取闹吗？

她对自己说，才不是的！完完全全，彻头彻尾是李向东耍市委书记的威风！

后来，她又想，那又能怎样呢？他就是耍了，就是对你凶了狠了，你又怎么样呢？难道你真就不再理他？真就要和他一刀两断？

这些天，你不是很想不理他，很想跟他一刀两断吗？但是，你心里好受吗？你一天不见他，一天不跟他说说话，心里就难受死了，夜里就梦见他了。那一晚，不是还梦见自己得了非典，想他来看你，想得都哭得不像话了，哭得自己都醒了！

她想，你别骗自己了，你根本就不可能不理他，根本就不可能和他一刀两断！

她想，你这是活该，是你自己自作自受！

她想，谁叫你喜欢他呀，爱他呀！既然，你那么喜欢他爱他，你就可承受他给你的一切，好也好，坏也坏。

其实，他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对你不好的！他更多的时候对你还是很体贴很温存的吧？他只是偶尔会骂你几句，只是心里不高兴的时候才会骂骂！

其实，每一次，他耍完市委书记的威风，骂了你以后，他都是很后悔的，都会主动向你道歉的，以前，他不是还曾经跪在你地上向你道过歉吗？那时候，他想过自己是男人了吗？想过自己是市委书记了吗？

这一次，他不是也后悔了吗？不是也向你道歉了吗？不是还向你暗示，到家里怎么向你道歉都可以吗？那个怎么道歉的含意不就是把自己放在砧板上，任你割任你跺吗？

这么想，杨晓丽心里的气就消了大半，就想也不知他这些天都在忙什么？想市县前一阵发现非典病例后，他是不是承受了太大的压力？想自己这么不理他，不原谅他，他心里是不是也很不好受也很难过？想这都是什么时候呀？正是非典时期呢，你怎么能跟他发脾气不管不理他呢？他这个人一点不会自己照顾自己，这些天，肯定预防非典的事都不没有做，别说蒸气消毒了，就是喝杯蓝板也没人给他冲。

于是，她对自己说，杨晓丽呀杨晓丽，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那么任性？怎么就经不住他一点骂？其实，他骂你不也是为你好吗？以前，你还知道不是亲你的人近你的人是不会骂你呢，现在怎么就这么不懂事了？

她想，都是李向东把你宠坏了！

她想，就是他把你宠坏了。你想想，你是怎么对他的？在没人的时候，你几乎可以在他头上拉屎拉尿，他生过你的气吗？说过你半个不字吗？你说想要咬他的时候，他会不让你咬吗？他还会要你可劲可劲地咬呢！

杨晓丽想到咬李向东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被一团无名的火烤化了，就想，今天别再生他的气了，想今晚无论如何得化解彼此之间的不愉快了。于是，又想，化解了彼此的不愉快之后，她要跟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地给他消消毒，想他一定又会要她和他一起蒸气的，就很有些儿遗撼。

这两天，她正那个呢。

这么想了，杨晓丽就有点得意地想，如果，李向东知道了，一定会气得“嗷嗷”叫，想李向东一定会说她是故意的。李向东在这种时候，在很需要，她又不给他的时候，总会急得像一只大笨熊在山林里转！

当然，她还不想主动给李向东电话，她即使原谅他，也得看看他是一个什么态度，也想让他先对她说软话。她才不愿意看他板着面孔呢！所以，下面镇的人要留她吃晚饭，她也还是要赶回来。她说，回来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还有很多情况要向李书记、钟市长汇报。她说，她每次都是吃晚饭的时间，在市政府小食堂向李书记、钟市长汇报工作的。

然而，她的车刚进城区，就接到了肖局长的电话。肖局长虽然和她一起去下面镇了解情况，却没坐同一辆车。好多人都有一种习惯，外出都愿意坐自己的车，坐自己的车，就像坐在自家沙发上那么舒服方便。

相反地，坐别人的车，尤其是坐比自己官大的人的车，就像进了别人的家门，坐在别人的沙发上，总有一种很不自在的拘束感。你想想，这一天都在下面镇跑，人也拘束一天，那滋味当然不好，因此，肖局长和杨晓丽下乡，更喜欢坐自己的车。

当人民医院向他汇报了某企业的情况后，肖局长心里不由得一惊，忙就打电话向杨晓丽汇报。他很清楚，病人怎么传染非典这与他是没有干系的，他只有如实向上汇报，如果，隐瞒不汇报，那责任就是他的了。他才不能干这种傻瓜事。他要汇报，他要让杨晓丽去处理。

杨晓丽说：“我们立即赶去那里。”

肖局长吓了一跳，说：“就现在？”

杨晓丽说：“就现在。”

肖局长说：“总得回去吃了饭再说吧？”

杨晓丽说：“都什么状况了？都火烧房了，你还吃得下？”

杨晓丽的车在前面，已经直接向那企业开去。

肖局长的司机问：“我们是不是也跟着他们？”

肖局长犹豫了一下，说：“当然，跟着杨市长的车。”

他不能撇下杨晓丽，杨晓丽那车才只有她一个人，其他随从都坐在肖局长的车上，如果他不跟上杨晓丽，杨晓丽可就是光杆司令了。这是无论如何不能这么做的！

那家企业就是张老板的企业，就是绮红曾当过主管会计的企业。这几年，企业又不断滚大，产品的出口量也越来越大。每到月中、月底，出货的时候，从深圳开过来的集装车总把仓库那块都挤满了。因此，每月这两个时间段也是张老板最忙碌的时候，最不愿被耽误的时候。

问题偏偏就出在这节骨眼上，先是发现加班加点的员工发烧了，张老板却不让向外张扬，担心消息传出去，大家都成了惊弓之鸟，本厂的员工害怕不说，如果让客户让那些来运货的人也知道，谁还有心思干活？谁还到他这把仓库的货运走？

因此，他只是要厂医去处理。

也不知那厂医是怎么处理的，发烧的人竟越来越多，不仅如此，就是那厂医也发烧感冒了。至此，企业里的人都惊慌了，张老板知道纸再包不住火了，这才匆忙向有关部门救助。

杨晓丽赶到的时候，城区几家医院的救护车都到了，在干部疗养院待命的那支救助队也已经到了。首先要做的工作便是进行隔离，对那些已经出现发烧症状的人员进行隔离，对全厂执行封闭，再不准任何人随意出入。

张老板说：“这全厂可是两三千人呀！”

杨晓丽说：“我们只能先走这一步，然后再找到起病的源头，再慢慢实施排除。”

这些事，杨晓丽经历过多次，她坚定而果敢。她打电话给公安局长，请求警力支持。她打电话给城郊区党委，要求派人支援。她打电话给市委办，及时上报了这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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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一章临阵脱逃

杨晓丽刚缓了一口气，回头一看，却不见了肖局长，就问身边的人，肖局长哪去了？话音未落，就见肖局长的车从身边驶过。她扬了扬手，要他停车，但那司机似乎没有看见，一点也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就驶过去了。

自从市县发现非典病例后，肖局长都在千方百计地躲避着，每一次，又总能找到这样或那样的理由避免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对肖局长来说，是极其危险的。他不能冒这个险。非典是什么？到目前为止好像都未能下结论，学术界还众说纷纭，尤其可怕的是，还没有什么特效药，呈阳性的病患者虽然住进了特设的医院，但死亡的消息还是一个个传出。

他太清楚这种疾病的可怕了。它传染的途径让人防不胜防，它的无药可治让人束手无策。如果说，那些病人是被送去治疗的，肖局长却认为，是被送去隔离更合适。他们能得到什么治疗？他们无异于在那里等死。到目前止，似乎还没听说过有哪个进去的人能康复走出来的。

因此，他怎么能让自己接近这种病菌呢？

杨晓丽要向前冲，那是她的事。所有的人要向前冲，他不管，他只想照顾好自己，只想给自己找到充足的理由离这种病菌远远的。

今天，如果不是那些随从都坐他那车，他才不会随杨晓丽的车驶进这家企业呢！如今，那些人都下车了，他不离开还等何时？于是，他便瞅准了机会，在杨晓丽忙着打电话的时候，溜上自己的车，要司机马上离开。

然而，杨晓丽还是发现了。

她似乎想要拦住他的车，但晚了一步。肖局长想，如果她早一步的话，绝对会站在车前，用她的身体拦他的车。对于这个女市长，肖局长是非常佩服的，佩服她工作起来，什么也不管不顾。平时，她对人还很和蔼，也有几份女性的温柔，但是，关键的时刻，从不含糊，你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她从不掩饰自己的观点，有时候，甚至连你的感受也不考虑，当着许多人的面，就好一通批评。

这次非典，她又表现出一种大无畏的精神，哪里出现状况她就往哪冲，貌视一切非典死亡，即使是男同志，也不定能做到这一点，肖局长自觉是自叹不如的。

杨晓丽的电话打进来了。她问：“你去哪？”

肖局长“嘿嘿”笑地说：“暂时有急事要赶回去。”

杨晓丽说：“没我同意，你哪也别想去。你马上给我回来！”

肖局长说：“这怎么行呢？”

他说，整个市县的卫生系统都要由我指挥，我怎么可以就守着一个企业？如果其他地方出现问题，谁来处理？

他说，这里有你就可以了，我没必要再留在这里，我还要关注全市的情况。

他说，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掉于轻心。

杨晓丽说：“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在没有请示我，没有得到我的同意，你离开这里就是临阵脱逃！我告诉你，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责任！”

说完这话，她就把手机挂了。她正要找人商量如何才能更合理的进行隔离呢！张老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两三千人的企业，不可能所有人都有问题，必须正确地区分开来，这样才有得放矢，才更有利于做好观察工作。你这局长竟然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跑了，这算什么事？

由此，杨晓丽又联想到每一次听到有非典情况时，肖局长总理由多多地拒绝到现场，她就不得不怀疑他这是别有用心了。非典真的就这么可怕吗？我杨晓丽每一次都冲在最前面，怎么就没个发烧感冒的？

公安局长赶到了。

城郊区委书记赶到了。

但是，肖局长还是没见踪影。

杨晓丽对公安局长说：“你们给我作证，在没有我同意的情况下，肖局长跑了，他当了逃兵。我要提请市委常委撤销他卫生局长的职务！”

公安局长说：“太不像话了，这件事一定要严肃处理！”

……

正当杨晓丽他们为阻击企业的非典舍身忙碌的时候，市委书记李向东却和枝子喝得天昏地暗。他并不想喝的，但是，一坐到那张桌子前，就由不得他了。枝子说，你不喝不行，你不喝你就什么也得不到？李向东当然想要得到，他要迫切希望得到那个特效药，希望从枝子那听到有关兜售特效药的人的消息。他不能再让那些人逍遥法外，如果，那些人在其他区市继续作案，造成巨大影响，又被人家抓了，那对他李向东来说，将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枝子笑着说：“我还可以告诉你，我不仅有那特效药，我还有他们的手机号码。”

她说，她有一个女员工的亲戚怀疑患了非典，留在家里观察时，就吃了那些药，后来，病好了，就把那个买药人的手机留了下来，以防后患。她说，今天，她就跟那个人联系过，那人就到她的公司来了，就卖了一份药给她。她说，她那药只能给李向东看，但不能让他带走。如果，李向东想要要那药的话，她可以给他手机号码，让李向东直接跟那人联系。

李向东说：“我不要你的药。你把手机号码告诉我就行了。”

枝子说：“给你不是不可以，但要我觉得开心愿意，我才会给你。”

李向东说：“那我们继续喝酒。”

枝子就笑说：“好的，好的。我们继续喝。”

她当然不是只想李向东陪她喝酒，只是想要喝得开心。这只是开始，她清楚，不能让李向东太冷静，太冷静，他就能把什么事都考虑得清清楚楚。他考虑清清楚楚的话，她枝子会开心吗？才不会开心呢！

她和他喝酒，要让他喝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一个非同寻常的男人，喝了酒，就会变得普普通通。不寻常不普通的男人就是因为没喝酒才不寻常不普通，喝了酒的男人，脑袋大了，周身的血热了，往往就会管不住自己，就会做出一些没喝酒时，不敢做的事。

枝子看了看窗外，说：“天已经黑了，你说，我们还要不要去看那广告牌？”

李向东也看了看窗外说：“你不是说过吗？不是说明天去看也一样吗？”

他才不在乎看不看那广告牌呢！那是老邝负责的事，老邝不能不去看，但他李向东看不看都无所谓，什么事都要他这市委书记过目，他忙得过来吗？目前，他最关心的是别让市县再出事，特别是别在非典问题上出事，板蓝根事件已经够叫他丢脸的了，别再弄出个特效药事件。

李向东说：“你枝子太不够意思了，今天下午约了那人见面，怎么也不先给我个电话？”

枝子笑了，说：“我要给你电话，你说，我还能买到那药吗？还没等他走进我的视线，你派来的那些公安便衣就把他抓起来了。”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你真想买那个药？”

枝子说：“为什么不呢？你不相信那药有效，但不能不准我相信吧！”

李向东说：“你怎么就不觉得那是假药呢？现在，都那么多专家还研究不出什么特效药呢？市县的几个小混混就能研究出来？”

枝子说：“你怎么就能肯定人家那是假药呢？假药能治病吗？”

李向东说：“怎么不能？假烟并不是不能抽吧？假酒并不是不能喝吧？假药也不是就不能治病。比如，那假药只是能治个普通发烧感冒什么的。”

这么说着，他就一拍脑袋笑了起来。枝子问，你笑什么？李向东说，我怎么就这么傻，怎么就不早想到这一点？他举起酒杯说，看来时不时喝点酒还是有好处的，还是能刺激刺激灵感的。

他说：“我好像知道，有些人为什么吃了那些人兜售的特效药，就把病给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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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二章呈阳性者多得惊人

李向东说，留家观察的人得的并不是非典，只能说是非典的嫌疑病人，其实，他们患的是发烧感冒，吃了那些所谓的特效药，实际是治疗发烧感冒的药，所以，他们药到病除了。他说，有的人因为先入为主，以为自己得了非典，以为自己吃了发烧感冒的药是治非典的药，就把那药传得神乎其神了。

枝子摇着头说：“你这也是一种凭空捏造，也没根没据，也不可信！”

李向东说：“那你把你的特效药拿出来，我们去医院化验化验，马上就会知道结果了。”

枝子笑了起来，说：“你说了这么多，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要我把特效药交给你。”

李向东就去拿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机。从坐到这张桌上开始，他就把手机放在桌子了。他担心，喝了酒听觉下降，手机放在口袋里听不见。这会儿，他要把这个发现告诉公安局长。哪知，枝子比他还手快，先就把那手机抢过去了。

她说：“不准打电话，今晚，我们谁也不准打电话。”

李向东说：“我就简单说几句。”

枝子说：“几句也不行。”

她说，你还想不想要那些人的手机号码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好，好。我不打。”

他觉得，拿到那个手机号码更重要，再说了，发烧感冒药和特效药的事，明天告诉公安局长也不迟。他补充了一句，今天我不向外打电话，但是，如果有人打进来，总得接吧？

枝子说：“那当然，可以接，但不能向外打。”

说着话，她举起酒杯看着他，那眼神虽还晶亮，却多了几分酒后的妩媚。李向东也举起了杯，想要碰了一刹那，她把杯缩回去了。

她说：“我们要慢慢喝，慢慢聊，我们不要总谈什么非典，总谈什么特效药，这让我喝得心里不舒服，好像我是用那个特效药要胁你陪我喝酒似的，好像你是为了想要得到那手机号码才来跟我喝酒似的。”

李向东心里想，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想得到那个手机号码，我会陪你喝酒吗？后来，他又想，就再没有别的原因？仅仅就是为了这个，你一个市委书记会如此委曲求全？他想，还因为她是副省长的女儿。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没有那个手机号码，仅就是副省长女儿的身份，你李向东也会陪她喝酒。

枝子说：“我们谈点别的。”

李向东问：“谈点什么？”

枝子说：“谈谈女人。”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这提议是不是太大胆了。你可要小心，男人喝了酒，谈女人，可就有点赤祼祼了。”

枝子说：“我就想看看你的赤祼祼能赤祼祼到什么程度？我不相信，你能赤祼祼能赤祼祼到哪去！”

李向东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她感觉得到，他的眼里是有点儿火了。她渴望的就是这个效果，渴望他那火能把他点燃，当然，也把她点燃。

她说：“说呀？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一个女人了。”

李向东心里确实在想一个女人，想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想一个他不经意伤害了一辈子的女人，她也曾像枝子一样，和他一起喝酒，而她对他的某种渴望却坦露无遗。他在心里想，枝子对他是不是也有那种渴望？

他开始跟她讲曼莉的故事，说他们念大学时一起跳舞，说她被丈夫的误会，说她为了女儿所做的一切，说她从几十层的高楼跳下去。当然，也说那个晚上，他们在一起喝酒，只是，他没太多渲染她对他的诱惑。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想，如果，枝子也有那种渴望，自己是不是也能像顶住曼莉的诱惑那样，顶住枝子的诱惑？他发现，有一点是不一样的，那时候，绮红是很讳忌的，担心他真会干什么事的，所以，那天，绮红成天都在跟他干那种事，想要他疲倦得对女人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想，那个晚上，他顶住了曼莉的诱惑，与绮红的努力多少也有些儿干系吧？

枝子笑了笑说：“真就有这么巧的事！”

李向东说：“本来，这是一个与我没多大干系的女人，却阴差阳错地让我难于忘记。”

枝子问：“是不是很后悔？后悔怎么没有跟她发生点事？”

李向东摇摇头。

枝子笑着说：“是不敢承认吧？”

李向东说：“我想，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我。”

枝子说：“如果，我告诉你，我今天约你来喝酒，也有她那种动机？你不会觉得惊讶吧？”

她看着他，火辣辣地看着他。李向东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说：“喝酒吧！”

枝子知道他在岔开她的话题，知道他的酒还没喝够。她说，该我说了。她说，我们是不是可以轻松一点。她说，我想换一套松宽一点的衣服。还像上次一样，枝子又去换衣服，但是，与上次不一样的是，枝子没有进卫生间换。她就站在那个卧室区，站在衣柜前，在李向东的注视下，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了下来。

当她把乳罩也脱下来的时候，身上仅存一条丁字裤，从后面看过去，几乎就赤祼得一丝不挂了。枝子算不上漂亮，脸上还有星星点点的雀斑，但她的身子却白得晃眼，那紫色的丁字裤深深地嵌在股沟里，使得那白更透亮，使得那臀更肉乎，更翘得圆润。

李向东的心很不安份地跳了起来，便有一股野火在体内“呼呼”地烧。他有一种扑上去的冲动，有一种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这地方太熟悉了，他在这里干过太多太多那种事，只要稍一恍惚，他就会回到从前，就会感觉到他扑向的是他心爱的女人。

他不是喝了酒吗？他是很容易恍惚的！

按工作性质，业务交往程度，张老板的企业被杨晓丽、公安局长、城郊区委书记划分成五大块。三十多个发烧感冒的人属包装和仓库那一块，于是，对这块立即进行封闭管理，同时，迅速查清那些发烧感冒人的家庭情况。

有的是内住企业的外来打工者，因此，对其宿舍也采取行动。好在，企业便于管理，同一工种的人都尽量分配在同一宿舍，受牵连的人数才没有再扩大多少，但对宿舍进行消毒清理却是必需的。

外住的打工者，却要对其家庭成员进行控制观察。

杨晓丽、公安局长进行了明确的责任分工。

杨晓丽主要负责企业的封闭管理，三十多个发烧感冒的人被送进干部疗养院的观察楼，立即进行化验检查，让人可怕的消息很快传过来了，三十多人中，有七人化验结果呈阳性。虽然，还要送省疾病控制中心进行最后核实，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七人患非典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大了。

这是一个什么数字？在一家企业，同一时间发现七个非典病人，这几乎就是天文数字。

传染源来自何处？这很难界定，但是，与张老板延误时机不能说没有干系，因此，张老板痛定思痛，愿意承担一切医疗费用，包括对那三十多个发烧感冒者的观察费用，包括对企业采取一切必要处理的费用。

杨晓丽说：“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你要积极配合政府做好一切善后工作。”

还有一点也是不容忽视的，市县发生了这么多的非典病人，一夜之间将要成为全省，乃至全国观注的地方，将要成为新闻记者蜂拥而至的地方。

杨晓丽是搞新闻出身的，太懂得新闻媒体的炒作了，炒得好，可能会坏事变好事，炒得不好，那可会坏上加坏。

公安局长除了拨出部分警力协助杨晓丽做好企业的封闭管理外，重点负责对外住发烧感冒人的家庭进行监护观察。他还给自己多加了一项工作，借这次突发事件，抓住那几个兜售特效药的不法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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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三章坐等收网

这次非典的爆发，对那几个兜售特效药的不法分子来说，是一次发大财的机会，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理。公安局长派人从张老板的企业调出那三十多个患非典嫌疑人的档案资料，了解他们的家庭情况。不法分子必定要从这里下手，从他们的亲戚下手。

他要迅速做通那些人的思想工作，要他们配合公安警察，一旦发现有不法分子向他们兜售特效药，立即通知公安警察。当然，他也很清楚，不是每个人都会配合公安警察的，在这种生与死的选择中，有些人更轻信不法分子的游说，瞒着公安警察做出一些傻事。因此，他要两手准备，还要把那些人的通讯工具也控制起来。

公安局长采取的是一种内紧外松的形式开展这项工作的。他知道，那个混在公安内部与不法分子勾结的人，也在千万百计了解他的工作部署，也瞪着一双眼睛注视着这份资料。

因此，他不能让那家伙知道他已经扩大了控制通讯工具的范围。他要布一个圈套，等那个家伙索取那份资料时，往那圈套里钻。

他要求那些调出档案资料的人，根据各个患非典嫌疑人的住址分解到各个所辖派出所。这样，各派出所也就不可能掌握到最全面的资料，同时，也可以根据那些不法分子与某个患非典嫌疑人的家人接触，判断出那个派出所出了问题。

最后，他又把那些资料汇总成一套，送回公安局办公室存档。

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在谁会去动那份存档资料。

其实，在这之前，他已经圈定了几个可疑对像。这几个对象具备如下条件：

第一，这泄密的家伙职务应该不会太高。在公安局有相当地位的人，比如副局长、科长，甚至副科长们，很清楚这件事有多严重，败露后，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因此，那些貌似走街串巷赚几个小钱的不法分子，很难能收买他们。也就是说，没有相当的利益，副局长、科长，甚至副科长们绝对不会冒险向他们提供有关患非典嫌疑人的资料。

第二，这人泄密的家伙能够接触到患非典嫌疑人的资料，比如，在公安局办公室、突发事件处理办公室等部门的工作人员。

第三，这个泄密的家伙一定方便使用复印机或传真机，可能复印了患非典嫌疑人的资料带出去，或者用传真机直接发出去。当然，他更偏向于复印后带出去。

他想，把那资料交到局办公室存档，如果，是其他部门的人，就会到办公室来打听，就会借用各种名义复印那些资料。如果，没人其他部门的人打听或复印，那问题就出在局办公室了。

公安局长把这项任务交给了办公室主任，要他密切关注办公室里发生的情况。

他吩咐道，不要轻易动手，更不能打草惊蛇，要证据确凿再动手抓人。

如果，稍有疏忽，那家伙受了惊吓，就再不敢冒头。

公安局长说，可以让那家伙把资料拿走，要证实那家伙把资料带出去，或发出去了，再采取行动。

只要抓住那家伙，就可以顺藤摸瓜，把那些不法分子一个个绳之于法。那时候，即使资料泄露了，也无关紧要。

公安局长再一次布下天罗地网，再一次等着收网。

这会儿，他再一次感慨，公安工作真有点憋屈，更多的时候总是停留在一个“等”字上，不关你事前做了多少工作，最后总是要等不法分子冒头，如果他们不露面，你根本就没有办法，于是，他总就有一种自己是猫被老鼠玩的感觉。如果，那些不法分子退出不玩了，你还真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那办公室主任传来好消息。他预感到，这个晚上，兜售特效药的案子一定有所突破，一定能抓住最关键的人物。

然而，他哪里知道，给他提供破案线索的竟是李向东。

那会儿，李向东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枝子从卧室区那边走过来。他内心的野火已经被点燃了，看人的目光就有些儿色了，甚至于不顾一切了。他心里会不明白吗？枝子那么大胆地在他面前换衣服，他还有必要顾忌她从他的眼神里窥探到什么吗？他定了神地看着她，看她走动时，那坚挺的胸在宽敞的衫裙里晃荡，看那两点胸尖在那儿画圈圈。

枝子也笑着看他，很有味道地笑着看他。她没有回到她的椅子上，而是站在他身边，一支手就搭在她的肩上，就把身子靠在他的身上了。

她说，该轮到我说了。她说，你可要听好噢，有些话，我只说一遍，不好意思重复第二遍的。听不清楚，你可别怪我。她说，把酒递给我。他就把她的酒杯递给她，她就还一手搭在他肩上，一手拿着杯，也没见喝，只是那么摇晃着杯里的酒。

她问：“你说，女人见了自己喜欢的男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李向东摇摇头说：“这个我哪知道？”

她又问：“你希望，最好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你们男人最希望女人有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李向东说：“应该是，也希望那男的喜欢自己吧！”

枝子说：“怎么喜欢？总得有一种形式吧？”

他看了她一眼，她就俯下身来轻轻吻了他一下。他的心好一阵狂跳。那狂跳并不是因为她轻轻地吻他，而是因为，她俯下身子时，他感觉到，枝子胸上那两砣肉温热地搁在他的肩上。

她说：“这也是一种形式，但是，你满足呢？”

他说，你别这样。他说，你还是回去坐吧。他身子动了一下，拍了拍她，要她坐回原来的椅子上。但是，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却拍在她那圆润的臀上，便感觉到好一阵的肉颤。

李向东忙说：“有话坐着说。”

他心里苦笑着，想自己今晚怎么了？想自己今晚怎么就一点定力也没有？他李向东可不是那种女人送上来就要的男人，那些卡拉OK的三陪小姐不算，曼莉不就曾送上来了吗？小倩不就曾送上来了吗？他不是都很有定力地拒绝了她们？而且，对小倩还是屡次三番地拒绝。

难道对枝子就没有足够的定力？

不管从那个方面来说，曼莉也好，小倩也好，都比枝子要出色许多的。他对自己说，你对枝子也要有足够的定力，否则，你就不是李向东，你就对不起杨晓丽。

这么想的时候，他就笑了笑，对枝子说：“你打个电话给杨晓丽，看看她在干什么？”

枝子愣了一下，问：“你怎么就提起她呢？你怎么就想要打电话给她呢？她如果知道我和你在喝酒，还不把你给劈了。”

她“咯咯”地笑起来，说，那天晚上，你就只是那么看了我一眼，她就已经发火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吃起醋来有多厉害！她说，我们喝酒吧！今晚，你答应要陪我喝开心的，她来了，我会开心吗？我怕，连酒都没得喝了，我怕以后，我和她连朋友都没法做了。她说，你到底还想不想要那个手机号码了？

李向东又觉得自己太可笑了，想自己怎么就那么担心自己呢？怎么就要搬援兵呢？没有杨晓丽，他李向东就不能管住自己了？他李向东别的不敢说，对于女色，能把持不住吗？

枝子拿着酒杯碰了李向东放在桌上的杯，先就喝了，就示意李向东也喝。李向东笑了笑，把酒杯也喝干了。枝子就拿起酒杯倒酒。那酒还有小半瓶，就是李向东把剩下的酒都喝了，他想，也不至于管不住自己。他想，以前，和曼莉喝了两瓶XO都没事呢！想那次在临市，自己几乎喝醉了，小倩如诗如画地站在面前，也还定力十足呢！

这点酒算什么？

枝子又往他们的杯里添酒。枝子说，我们别喝得太急，我们还是说说话吧。她说，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还要不要听？你不要听，我也要说的，我要把我想要说的话说出来才开心。

其实，她并不想他醉，喝醉了还有什么意思，她只要他喝兴奋。她知道，他已经有些儿兴奋了，只是，那兴奋还能控制得住。她想再慢慢地喝，再把这剩下的酒都喝了，他定会兴奋想要她了。

对于这一点，枝子是很自信的，她自信自己还算是一个很有几分魅力的女人，她更自信那酒的功力。

那可不是普通的酒，那是能让男人疯狂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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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四章你绝对逃不过这一劫

枝子很清楚，如果，只是喝那种正常的酒，怎么也不会把李向东喝到她希望的那个程度，她便在那酒里放了能让男人兴奋不已的药。

在生意场上，一些淫猥的有钱人，为了玩弄看上的漂亮的女人，常常会使这一招，会让你喝得迷失方向了，又让那药劲在你体内沸腾。他们不但要得到你，还要让你沸腾得像一匹野马。他们说，这才叫真正的得到，如果，醉得像一滩烂泥，或是麻木不仁，反倒是失败的，反倒有一种奸尸的感觉。

枝子没想到，在她深受其害后的某一天，也使用这一招。

那天晚上，李向东从这里离开后，她就意识到只用一种正常手段是不可能征服李向东的。他不是那种好占便宜的人，不是那种有女人贴身就不放过的男人。他很有自己的原则，他纵使能把杨晓丽折腾得鬼哭狼嚎，也不会和别的女人有染。

因此，她只能用偏招。

玩这一招，是不能急的，要有一个相对长的时间，等那药劲缓缓渗透男人的每一根神经。所以，枝子，需要一个安静的晚上。她能保证有一个安静的晚上吗？李向东的手机会让她安静吗？或许，这个晚上杨晓丽就打电话给他了呢？枝子在实施这个计划时，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最担心的就是李向东喝到一半的时候，有个什么电话过来，李向东不走不行了。

她不让李向东走，就不能让他的手机响。

她想，这是最关键的！

彼此坐下来喝酒的时候，李向东就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了，这更让枝子心里不安，总感觉到，那手机随时会坏她的事，有那么一段时间，她几乎都没多少心思想喝酒的事了，只想着能不能让那手机不响？

终于，就有那么一个机会了，酒喝到一半时，李向东上了一次洗手间，那手机还放在桌子上，她忙就把那手机关了。

李向东哪里知道？

他怎么会想到枝子关他的手机呀！即使，他想打电话告诉公安局长，那特效药有可能只是医治发烧感冒药的时候，枝子不让他打，把那手机抢走了，他也没想到那手机其实已经关了。所以，非典爆发事件后，黄打了无数个电话给他，他都处于关机状态。

更要命的是，不仅仅是黄打电话给他。

公安局长坐在办公室里等收网的时候，给过他电话。

钟市长接到黄的电话通知，从地级市赶回市县的路上，也曾给过他电话。

张志东给过他电话。

地级市委书记也给过他电话。

钟市长问黄，李书记怎么关机了？黄说，他手机没电了，你有什么事，我立即转告他。钟市长说，他和你在一起吗？你把手机给他？黄支支吾吾，说，我们没在一起，没在一起。

张志东也打电话给黄，黄也那么应付着，也说李向东的手机没电了，说我们正在处理非典爆发事件呢！他说，请张市长放心，我们一定会妥善解决好这个事件。他说，我们会随时向地级市委市政府汇报事态的进展情况。

地级市委书记的秘书也打电话给黄，他问市县的情况怎么样了？问李书记没出远差吧？说你马上叫李书记打电话给地级市委书记。那话虽然客气，但是，比任何一个电话都叫黄揪心。

钟市长找不到李向东，可以等找到李向东后，再由李向东向他解释，什么解释的理由没有呢？一个市委书记还要向你市长汇报行踪吗？

张志东找不到李向东，黄更不担心，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多也就骂几句，即使李向东犯了再大的错，他也会包庇他不向外说。

然而，地级市委书记要李向东打电话给他，黄真就不知该怎么应付了。李向东马上给他电话当然没事，但是，李向东电话回的晚了，地级市委书记可就知道你李向东失踪多久了。你为什么失踪？你即使在现场处理非典爆发事件，也没有理由不给地级市委书记打个电话吧？

这个李向东跑哪去了？

黄打电话给李向东的司机。司机说，一下班，他就把车交给李书记了。说也没听他说要去哪，只知道他去市政府小食堂吃饭，吃了饭去哪就不知道了。黄往李向东家里打电话，往杨晓丽家里打电话，最后，不得不直接打电话给杨晓丽。杨晓丽说，好几天都没见他了。黄不知这话是真是假，但是，可以肯定，杨晓丽也不知道李向东的行踪。

黄忙打电话给陈小雨，叫他迅速去找李向东。他说，发生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就不见人影了。这个事，只能让陈小雨知道，别的人，黄不敢说实话。

他想，目前，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及时了解事态的发展，及时向地级市委市政府汇报，最好别让领导们担心，别让领导们直接找李向东。

钟市长赶到了现场。他作为市县最高领导人指挥处理着这场非典爆发事件。尽管，他不知道李向东在什么地方，但是，他比谁都清楚，李向东失踪了，连他的心腹——市委秘书长都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失踪了，失踪得让钟市长心花怒放。他想，李向东呀李向东，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次，你死定了。他是绝对逃不过这一劫了。你李向东就是遇到天塌下来的事，也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找不到人，你李向东就是有千万个理由，也无法解释你不来处理这件事！

钟市长周身迸发出无限的工作漏*点。他听完杨晓丽的汇报后，肯定了杨晓丽的工作，并同意杨晓丽提出撤销职肖局长的职务。他说，凡是在这次非典爆发事件中，擅离职守的人，都要给予严肃处理，市县不能处理，就交地级市委处理。他这句话，把李向东也包含进去了。

他立即打电话给宣传部长，要求他马上筹备召开新闻发布会。他说，明天一早，各新闻媒体的记者必定涌进市县，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连夜赶出一份非典爆发事件的通稿，发给所有涌到市县来的记者，不能让那些记者想怎么写就怎么写。他说，现在，暂定这个新闻发布会由我来回答记者们提出的各种问题。

他立即打电话给公安局长，了解那些患非典嫌疑人家属的控制情况。他要求公安局长要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侦破特效药这个案子，今晚不行，明天一早也要拿下来。他要在新闻发布会上向涌进市县的记者宣布这个重要的消息。这可是关系到市县能不能挽回因非典爆发事件造成损失的重要砝码！

他打电话给黄：“还没跟李书记联系上吗？”

黄不得不实话实说：“还没有。”

钟市长问：“他到底去哪了？”

黄说：“应该没去哪？我了解过，他今天还在市政府小食堂吃晚饭呢？”

钟市长不相信，说：“你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行踪呢？你可是市委秘书长，每一个人去哪，都必须跟你打招呼的，市委书记也不能例外。”

黄说：“所以说，他应该没有离开市县。”

钟市长说：“这个事，你必须立即向地级市委汇报。”

黄说：“是的，我马上汇报！”

黄说得很坚决。

然而，他会汇报吗？

他是不想让钟市长看出他的半点犹豫，他担心，如果他有半点犹豫，钟市长会叫市政府秘书长向地级市政府那边汇报。

这会儿，黄已经肯定李向东是无法找到了，只有等他自己出现了。这个李向东，到底跑哪去了？以前要找他，那是容易得不能再容易了，打个电话给绮红小姨子，就知道他的行踪了。现在，打电话给杨晓丽，她根本就不知道。

这会儿，黄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预感到李向东这官已经做到头了，钟市长不可能不抓住这个事大做文章。这个事通了天，谁也保不住你李向东！你李向东怎么就摊上这个事？你李向东怎么就偏偏在这个时候不见了踪影？

黄想，我只能尽我最大的能力，把这事压着不汇报了。

他很清楚，他把这事压下来将要承担什么责任。然而，他必须压下来，一则不压下来，李向东死得更快，说不定，天没亮，撤职通知就到了。一则他不能做出对不起李向东的事，不能让别人说他明哲保身不讲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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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五章反客为主

枝子坐在她的椅子上。她是把椅子倒过来坐的，人就趴在椅背上。那椅子做工很精细，椅背上有流水线的花纹，枝子坐的就很诱惑，那乳就从流水线的花纹挤进来，挤得有点儿变形了，却更能感觉那乳的伸缩柔软，尤其是那乳尖尖，大小轮廓更清晰。

李向东也算见多识广了，但这么看变了形的乳却是第一次，便看得一愣一愣的。想以前那会儿，和绮红小姨子在一起，就没想过要那么坐，就从不知道那乳挤进流水线的花纹，能挤出这般百态。

枝子就这么坐着和他碰杯喝酒，就这么和他说她说的女人话题。

她说，女人和男人是不一样的。女人相对男人来说，要内敛得多，所以属阴。男人属阳，就像太阳，有多少热就发多少光，有多少漏*点就无需掩饰地尽情迸发。

她说，作男人真好，想要渲泄的时候，没有太多顾虑，看中哪个目标，可以想尽千万百计，采用各种手段，一旦得到那个女人，就是占领，就是胜利，因此，一些男人总乐此不疲，他们会以此为荣，以此自豪，便不断寻找目标，不断占领，不断夺取一个个新胜利。

她说，女人却不能这样。女人要自尊要自爱，要想方设法守住自己，不能倒下不能让男人占便宜，被男人玷污，被男人践踏。

枝子笑了笑说：“这世界是不是有点不公平？同样是人，同样都有那种需要，又做的是同样的事，怎么男人就总是胜方，女人总是负方？”

她说，有时候，我认为，女人看中哪一个男人的时候，为什么不可以推倒那个男人。男人占了她的便宜时，其实，她也占了那男人的便宜。男人玷污她的时候，其实，她也玷污了那个男人。男人践踏她的时候，其实，她也践踏了那个男人。

她说，女人压抑的漏*点并不比男人弱，女人对那种需求，并不比男人少，她们为什么不能像男人那样，不断寻找目标，不断占领目标，不断夺取一个个新胜利？

李向东惊讶地看着她。虽然，他也觉得，枝子说的没有错，男人和女人其实是一样的，只是某种传统观念把女人禁锢起来了。男人可以彩旗飘飘，女人却只能守在家里。然而，他又不得不惊讶，惊讶枝子说得那么直接，说得那么赤裸裸。

枝了也看着他，眼里燃烧着一团火，那团火像是想要把他燃烧了。

她说，我一点也不想隐瞒，到现在，我不想再隐瞒，我是一个寂寞的女人，有时候，寂寞得自己也不知该怎么办？

她说，我不想寂寞！我觉得寂寞是一种浪费，一种对生活对青春的浪费。生活本来还应该有更多内容，青春消逝了就不会再回头。那么，我为什么要浪费呢？为什么不想办法让自己得到更多呢？

她说，我也想寻找目标，也想去占领。

李向东有点抵抗不住她那眼里喷吐的火了。这一刻，他突然发现，她那团火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炽热得能把他融化。他觉得唇干喉渴，抿了一口酒，再看她时，心就很强烈地跳了一下，绮红眼里也曾喷吐过那么一团火。她说，她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也需要男人的时候，她那团火便把他燃烧了。他想起他们第一次燃烧的情景，想起那个城郊的水库，他们迫不及待地给予和索取。

他意识到，可能要坏事了，再这么说下去，自己可能要把持不住自己了。他已经被枝子那团火点燃，血也沸腾了，脸烫得似乎在燃烧，不仅仅是脸，全身都在燃烧。

他说：“我们别再谈这个话题了。”

枝子说：“为什么不谈呢？我还没说完呢？我还要再说下去呢！”

她说，我们喝酒。她知道，药劲已经起作用了。当然，那药劲不只是在李向东身上起作用，也在她身上起作用。她说，喝，我们再喝！她在强烈地控制自己。

她也在燃烧。

本来，她就没想要控制自己。她是任由自己燃烧的，所以，燃烧得比李向东更强烈。然而，她知道，李向东还没燃烧到失去理智的程度，还能控制自己，她还要让他喝。

李向东又喝了。他哪知道那酒的作用？因此，他根本不怕那酒，怕的是体内熊熊燃烧的火。

他说：“你还是把手机号码给我吧！”

枝子摇着头说：“还不行，还不行。”

他问：“你什么时候能给我？”

枝子说：“一开始就说好了，我还没喝开心，喝开心了再给你。”

她说，我怎么觉得，越喝越不开心了，越喝越觉得心烦了。

李向东问：“是因为我又跟你提手机号码吗？”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有那手机号码？是不是以为我用这个理由骗你来陪我喝酒？”

李向东说：“没有，没有。”

她说：“一定是的，你嘴里说不是，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

枝子就往身上摸，就四处张望。她说，就在我刚才换的那套衣服口袋里。我不骗你，真的一点不骗你。如果，我骗你，以后还怎么敢再见你？以后还怎么敢在市县呆下去。还有那包特效药，也在口袋里。枝子又往杯里倒酒，一边倒一边问：“我刚才说到哪了？”

李向东举起杯说：“喝酒，喝酒。”

他不想她说下去，担心她说得更诱惑。

枝子还是接着往下说。她说，知道我为什么越喝越不开心吗？知道我为什么越喝越心烦吗？她说，这酒把我点着了，我很想燃烧，很想和男人燃烧。她就看着他，双手就在自己的身上摸，李向东说，你别这么说，你别这样子。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枝子说，你不想吗？你不愿意吗？她摇头说，你骗不了我，更骗不了自己，其实，你也想，你的眼神已经告诉我，你很想很想了。她站了起来，把手伸进自己的衫裙里。那衫裙很松宽，手从下摆伸进去，就把那衫裙撩起来了，就露出了雪白的大腿，露出了那一点紫色的丁字裤。

李向东只觉头“轰”一声响，人像是爆炸了。

他不能再看下去了，他逃跑似地跑进卫生间，“哗啦啦”扭开洗脸盆的水喉，不停地往脸上泼水。他觉得那水好清凉，觉得自己的脸好烫。突然，他整个人都僵硬了，枝子从后面抱住了他，那滚烫滚烫的身子紧紧地贴着他的背脊。

她说，你为什么要回避呢？你不回避不行吗？

她说，我只想你让我开心，只想你让我知道自己是女人，只想你让我像水一样融化。

她说，你什么也别想，就想我是需要男人的女人，就想你是需要女人的男人。

李向东还是那么木木地站着，没想离开她，也没想要继续，只是，当她握住他的时候，他不禁叫了起来。那一刻，他知道自己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他将要被她玷污被她践踏。这个念头一闪，他还能控制自己吗？他能这么束手待毙吗？他才不被她玷污才不被她践踏，他要反客为主，主动出击。

枝子没想到他会那么神猛。

她是渴望他神猛的，也知道他有多神猛，然而，当他反客为主时，她却没能反应过来。他一回身，就把她抱起来了，一手托着她的臀，很轻易就把她抱起来了。

他本想把她抱到床上，却发现太远，自己无论如何等不及了，因此，他把她放了下来，他还没把衣服脱掉就冲了进去。她叫了起来，因为，他太狠。因为，彼此只是站着，几乎没找到目标他就硬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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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六章这只是一笔交易

开始，枝子还觉得他们很合适，还可以想怎么运动就怎么运动。既使，李向东又抱起她向床那边走去，一手托着她的臀使他们更紧地连接在一起。

渐渐地，她发现他竟强大起来，当他把她压在床上那一刻，她确定那不是她的错觉，他确是强大了，在里面强大了。他换了一个姿势，让她趴在床上的时候，她便有点承受不住了，不禁叫了起来。那不全是呻吟，准确地，呻吟里多少有一种痛苦。

她说，你轻点，你轻点。

她说，你别那么用劲，你太用劲了！

李向东哪还听得见，就算听见，他也不管不顾了。这时候，他想的只是怎么使蛮力，怎么把体内那团火燃烧到某一种程度，或者说，怎么借助身下这个女人扑灭那团燃烧的火。

更多的时间里，他是不知道身下这个女人是谁，恍恍惚惚间，觉得这女人是绮红，然而，她那臀的大小又让他知道，她不是绮红，恍恍惚惚间，觉得这女人是小姨子，然而，那臀的厚度又让他知道，她不是小姨子。他想，这一切都是错觉，其实，她是绮红，或是小姨子。有那么一段时间，她们在他最疯狂的时候，也总是哇哇叫，说他太强大了，强大得受不了了。

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身下这个女人不是杨晓丽，杨晓丽不会令他进出那么艰难。只有在杨晓丽咬他的时候，或者说，欺负他的时候，他才会报复式地令她有一种强大的感觉，才会把她一下子送到那种死过去的感觉。

李向东意识到身下这个女人，不是他曾拥有的女人时，他的方寸乱了。他停了下来，自己问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杨晓丽不理他的时候，他曾经很平静，因为，杨晓丽不理他之前，他们经历过一番撕杀，他得到了满足，且是很满足的满足。近这几天，那满足消失了，他就平静不下去了，连续两个晚上都做那种梦，梦里自己和一个长得不知什么模样的女人在疯狂，梦见是那个女人主动送上门的，然后，被他折腾得奄奄一息。

他想，这应该还是那个梦吧？

他睁开眼睛，看到她被他压得变了形的臀，看到她大字样趴在那里，看见自己压在她背脊上的手在那雪白的肌肤留下红红的印儿。

他想，这是真的，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他想看清她的脸，然而，她的脸却被散乱的发遮盖了。

李向东摇晃着脑袋，想要摇掉什么，想要摇醒自己，酒像一层雾，把许多东西都遮盖了，想不清了。

终于，他想起这个女人是谁了。他记得他们在喝酒，记得自己周身都在燃烧，记得自己冲进卫生间冲洗自己要自己冷静，记得好像枝子从身后抱住了他。然而，他的记忆在这里中断了，想不起来了，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枝子压在身下了。

那会儿，他像塌了般，倒在她身上。

枝子以为他累了，以为他发了那番狠劲后要喘息一下。尽管，她感觉到，他还是那么强大，因为静止了，却还承受得住。那会儿，她只是以为自己用药过量，以为是自作自受，心里想，那药量再少一点，或许要好许多。

李向东离开了她。

他说：“到底怎么了？我们怎么会干这种事？”

枝子笑了笑说：“你疯了。”

李向东说：“我真是疯了。”

枝子说：“这样不是很好吗？有时候，你就应该让自己好好疯一疯。”

她坐了起来，很刻意地看了一眼他那个部位，发现他恢复了正常，并不像刚才想像得那么强大了。她移到他的身上，很轻易就让他走了进来。虽然，她知道他恢复了正常，还是心有余悸，因此，只是让他慢慢走进来。她又像刚才那样，感觉到他很适合她，或者说，她很适合他。于是，她又动起来。

她是微笑地看着他做完这一组动作的，心里欢欢地想，其实，男人都是一样的，在你没有和他们发生那些事的时候，他们都一本正经，都又聪明又智慧，当你把他弄得只会用下半身想问题的时候，他就傻了，就木了。

她俯下身去吻他，很喜欢他现在表现的这副傻样。

她说，你真傻，比我以前那个初恋情人还傻。

她心里有一种得意，感觉到已经主宰了这个男人，可以可劲地玷污这个男人，践踏这个男人。

他说：“你什么时候，能把那个手机号码给我？”

他知道，这时候，提这个问题很不适宜，有一种交易的感觉，然而，他们不是在交易吗？如果，不是为了那个手机号码，他会和她一起喝酒吗？会和她干这种事吗？他想，他就是要提醒枝子，他们只是一种交易。他还要安慰自己。他对自己这么做也是迫于无奈。目前，那个手机号码对你来说，太重要了。

枝子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笑着说：“我会给你的。如果，我们只是一种交易，至少，你也得把事情做完吧？也得让我彻底开心一回吧？”

李向东问：“你真认为这是一场交易吗？”

枝子反问道：“怎么？你还真希望我对你动真感情，真希望我缠着你？”

她说，我很清楚你现在的心情，你希望这只是一场交易，我们各得所需后，就互不相欠。

她说，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虽然，我喜欢你，但这喜欢可能只是昙花一现，我不会跟杨市长抢，不会坏你和杨市长的事。

她说，你知道吗？那天晚上，在杨市长家喝酒，我知道，你对杨晓丽有多凶有多狠，那时，我就想，也要让你对我那么凶一回，那么狠一回。凶完了，狠完了，可能我对你就没有兴趣了。

枝子只能这么说，不这么说，又能怎么说呢？她要解除他的顾虑，要让他放心。说真的，枝子这会儿，还没想缠他，她想，最多自己需要男人的时候，再让他满足自己，让一个市委书记满足自己不好吗？

她觉得自己很荣耀。她可是从来没有这么荣耀过！

李向东不相信会有这种好事，不相信一个女人把自己给了一个男人后，会那么潇洒而去？尽管这个女人是副省长的女儿。他想，以后，她一定会提出她的要示，一定会要他干一些他不愿意干的事。

然而，那团火又燃烧了，又燃烧得他扛不住了。

李向东抱着她。他抱女人已经习惯了抱她的臀，而不是腰。这时候，抱着她的臀，就让她更贴近自己，[www.qinkan.net奇书网]就是让自己能更深入。枝子又感觉到不妥了，这次，她很真切地感觉到他一点点地膨胀，胀得她满满的，却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让她感觉到他那棱角的坚硬和锐利。

她皱着眉头问：“怎么会这样呢？”

李向东却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虽然，她已经停下来，他的手却很有劲地不让她停下来，于是，她脸上便呈现出痛苦的神情。

枝子说：“你怎么会在里面强大起来呢？”

李向东说：“我也不知道。”

她问：“和杨晓丽的时候也这样吗？”

他说：“没有，好像没有？”

她问：“会不会是喝了酒呢？”

他说：“应该不会吧？”

他哪知道那酒的威力。但是，他很清楚，其实，他一直都是这样的，自从他与杨晓丽从那个岩洞出来后，突然有一天就变得不可理喻了，绮红小姨子也有同样的感觉，也曾问过他同样的问题。唯一没这么问他的，只有杨晓丽，他想，其实，他也一样在杨晓丽里面变强大，她却是能包容他的强大。他想，如果，枝子也像杨晓丽那么咬他的话，后果更不堪设想了。

这么想，他就开始用狠劲了，想要让她知道他有多强大，想要让她知道，她根本不适合他李向东，她跟他在一起，只能遭受他的践踏和蹂躏。他把她翻到身下，双手还托着她那并不算肥大的臀，这样，他更把她挤逼得“哇哇”叫起来。

那一刻，她不仅感觉到了他的强大，还感觉到了他纵深的穿透力。

他开始发起强烈进攻，心里想，这笔交易到底是谁赚了？到底是谁开心了？他想，我没赚，你也不可能赚，我不开心，你也别想能开心。

枝子惨叫起来，双手想要把他推开，然而，她已经推不开了，相反地，她越想要推开，他就越是要凶越是要狠，终于，她只得咬牙承受他的进攻。

后来，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太强大了，太深入了，而且，太持久了。她不但得不到一点快感，反而感到自己被这个男人践踏了，蹂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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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七章自圆其说

李向东拿到那个手机号码，准备打电话给公安局长时，才发现，他的手机关机了。那会儿，他还没有多大反应。正常情况下，在下班的时间段里，关机几个小时，本也不算是什么事，然而，李向东开了机，正在电话簿里寻找公安局长的手机号码，接二连三的短信便发了进来。开始，李向东还以为是一些垃圾短信，后来，觉得不对路了，垃圾短信总不会发得那么勤吧？进入短信一看，不是黄的，就是陈小雨的，黄的短信说，出大事了，见字回电。陈小雨的短信说，急事，快复黄秘书长。李向东的心便“怦怦”跳起来。

他冲着枝子吼：“是不是你关了我的手机？”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是枝子关了他的手机，难怪几乎一个晚上，手机都那么安静。

枝子躺在床上没有动弹，原还想让李向东给她开心给她满足，哪想到，他竟那么凶狠，没听说过，女人怕男人凶狠的，特别是像枝子这样长时间没有接触过男人的女人，怕只怕男人不够凶不够狠，然而，他竟凶狠得她无法抵档，凶狠得她有一种很受伤的感觉。

他站到床前，还是那么大声吼：“问你话呢？你为什么关我的手机？”

枝子睁开疲惫的眼睛，似问非答地说：“你还想怎么样？”

他说：“你这是自找的！”

枝子还是那么虚弱地说：“你真没良心！”

她还想他能安慰几句，不想，他还继续疯，刚才在她身上疯完了，现在又冲着她吼。她关他手机怎么了？天塌下来了？你才让她的天差点塌下来了呢！于是，枝子眼角不禁流出了泪水。她说，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李向东愣了一下，再吼不起来了。看着一个被自己践踏蹂躏得动弹不得的枝子，他还好意思叫好意思吼吗？他想，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虽然，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但如果让别人知道发生大事期间，他李向东在枝子这里，和枝子风流，他这市委书记还怎么干下去。

他很心虚地溜了出去，仿佛慢走一步，就会被人堵在枝子的门里，仿佛慢走一步，枝子就会不放他走。

一出门，见四周静静的，见自己的车停在漆黑里，他松了一口气，忙就钻进车，就打电话给黄，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会儿，他整个人都瘫软了。在枝子身上消耗了多少劲，他都没有瘫软的感觉，但这一刻，他却软得双腿在颤抖。

他想，怎么就碰上了这事？怎么就在这节骨眼发生了这样的事？这对于市县来说，可说是空前绝后的，怎么就在这时候发生了，这不是在玩他李向东吗？这不是天要灭他李向东吗？

他想，他有什么错呢？他去见枝子，本来是没有错的，他也是在为非典的事忙乎，虽然，弄那手机号码是一件小事，本不该他一个市委书记去处理，但是，放在平时，放在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情况下，他一个市委书记去处理这事，又有什么不行呢？何况，是向枝子讨要那手机号码，换了别人去讨要，枝子定是不会交出来的。

李向东说话的声音都走调了：“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他很清楚，如果处理得不好，就更要他的命了。

黄说，已经基本控制了。黄说，钟市长正在组织召开紧急会议，要求各个单位要自检自查，凡是与那家企业有关联的人，近期时间去过那家企业的人都要注意观察，如果发现发烧感冒的症状，要及时上报，绝对不能隐瞒。黄说，钟市长明天还要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向外公布市县的非典真相。

那一刻，李向东非常感谢钟市长，想如果不是他及时从地级市赶回来处理这件事，这场面真不知该怎么收拾，想钟市长以后再怎么跟你作对，看在他处理这件事的面子上，你也不能太追究。

他想，其实，钟市长还是一个很不错的搭档，想如果不是因为他太在意市委书记那个位子，他们一定能成为一对好搭档。

然而，在官场，谁又会不在意本以为是自己的位子被别人抢走呢？谁又会不对抢对自己那位子的人怀恨在心呢？

黄问：“你跑哪去了？怎么连手机也关了？”

李向东说：“一两句话说不清，见了面再说吧！我这就回办公室。”

他启动了车，但还是觉得双腿发软。

他想，你总得给人家一个说法吧？总得给一个让人信服的说法吧？你跑哪去了？你为什么关机了？

他觉得，他不能回市委大院。他怎么向别人解释呢？别人闻到你一嘴的酒气，你还能解释什么呢？你定是去喝酒了，当市县发生空前绝后的大事时，你却在喝酒，暂且不追问你跟谁喝酒，喝得关了手机，你就是有一万个理由也解释不清的。

他要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对自己说，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可挽回了，现在，剩下的就是冷静了，只有冷静才能思考对策。

他对自己说，要找到一个说法，一个不一定能自圆其说，却也说得过去的说法。

李向东放缓了车速，把车停在路边。

他想，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了，自己再回去也没多大用了，自己在这个时候回去，只能让人家更注意自己。找过你的人才知道你失踪，没找过你的人却是不知道你失踪的。如果，这时候回到市委大院，那就从上到下都知道，事件处理得差不多了，你才醉薰薰的回来。这还是市委书记吗？你连一个普通的党员干部也不如！

他打电话给黄，说他现在不能回市委大院，叫黄马上到他家来。说完电话，又把手机关了，在还没给自己找到说法前，他不能接任何电话，更不能接地级市委书记的电话，接张志东的电话。

回到家里，李向东心乱如麻，就想泡壶茶，水烧开了，烫杯的时候，却把手烫了，却把杯砸了，看着一地的杯碎片儿，想这一劫能逃得过吗？想自己怎么才能躲过这一劫呢？

黄一进门，就看出他喝酒了。虽然李向东喝酒脸不红，但是，没喝酒和喝了酒的脸色总是有区别的，总是一眼就看出来的，而且，他双眼还布满酒后的血丝。

他问：“你跟谁喝酒了？”

李向东没有隐瞒黄，老老实实说：“跟枝子。”

黄问：“你怎么跟她搞在一起了？”

李向东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黄说：“你还想玩以前那种一龙双凤呀？”

李向东苦笑了笑，说：“我还会干那种傻事吗？不过，我也不知是怎么搞的，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他真的搞不清楚，今晚，自己怎么就那么没定力！

这时候，李向东没有心情向黄解释这些，他说，先不谈这个，你帮我想想，我应该怎么应付这个事？现在，先想想，我这段时间在干什么？为什么关机了。黄说，关机的事好解释，但是，怎么解释你在哪里呢？总不能说你和枝子在一起，那么，你跟谁在一起呢？你不可能一个人呆那么长时间吧？

两人便喝茶，便低着头苦思冥想。

李向东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从枝子那弄回来的手机号码，叫黄打电话告诉公安局长。他说，这手机号码，是一个兜售非典特效药的家伙的，枝子曾在他哪买了一份特效药。他说，我判断，那些什么特效药，可能只是医治发烧感冒的药。

黄双眼一亮，问：“你和枝子喝酒就是为这事？”

他说，你可以如实说呀！你也是为了非典呀！”

李向东说：“这也太复杂了。人家会相信吗？再说，即使不说我和枝子发生了什么事，这一男一女呆在一起，又关了机，总会让人家有许多想像空间。”

他说，只能说我一直都在家里，说我感冒了，一回来就睡了，关在房间里睡，所以，有人往家里打电话也没听见。手机呢？正巧没电了。

他说，这似乎还说得通吧？

黄点点头，说：“希望能说得通。”

李向东说：“那好，从现在开始，我就开机，就说睡了一觉醒了，充电了，开机了。你有什么事，就直接打我的手机。”

他说，你别说来过我这。就说，我不让你来，说这时候感冒，也不知是什么状况。还是别在公开场合露面好。

黄说：“总得找个医生给你看看吧？”

李向东说：“不用，就只是感冒，还没见发烧，所以，不想太惊动。”

黄说：“那我回去了？”

临走时，黄又说，地级市委书记那，张市长那还得要你亲自向他们解释。这可是李向东最头痛的。应付下面的人容易，人家不信也得信，但上面的人定是要刨根问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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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八章双种折磨

李向东最清楚自己的弱点，说假话时总会心虚，这一心虚，底气不足，可能就会被地级市委书记，被张志东识穿了。

黄走后，李向东便在心里反反复复琢磨怎么向地级市委书记解释，想肯定是要挨骂了，骂个狗血喷头还算轻了。他不怕骂，他倒怕他们不怕他，他们要是对他客客气气，那才是最可怕的！他们都懒得骂他了，那还不就拿定主意要把他撤了？

他想，他真给枝子害怪惨了，她怎么竟敢关她的手机？她不关他的手机，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他想，这枝子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会看中自己呢？自己可是一直都在躲避她的，而且，她也知道他和杨晓丽的关系，她怎么就想要跟自己发生那种关系呢？

这会儿，李向东放了一浴缸热水，便把自己泡在热水里。他闭上眼睛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想着枝子被他践踏被他蹂躏的惨状，心里又有了某种冲动，且那冲动还很强烈。

于是，他问自己，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就变得禽兽一般？

杨晓丽的电话打了进来。她问，你在哪里？李向东说，在家里。她说，你在家里干什么？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竟然呆在家里？李向东说他我感冒了，说他睡了一觉，说他手机没电了。

杨晓丽说：“怎么就那么巧了？都碰在一起了？”

李向东说：“不碰在一起，我就不会弄成这样了。”

杨晓丽说：“那你现在还不回来？还那么心安理得地呆在家里？”

李向东说：“我不是感冒了吗？现在感冒可大可小，我还是不回去了，还是等明天再看看感冒好没好吧！有钟市长在处理，应该没事的。黄已经跟我说了，他处理得很好！”

杨晓丽就变得温柔了，问：“要不要我过去看看你？”

李向东犹豫了一下，心里很想她过来，想你杨晓丽才是我的女人，适合我的女人，和你杨晓丽干那种事，我才能得到一种真正的淋漓尽致的满足。

杨晓丽说：“我还是去看看你吧！”

李向东这才回过神来，他无论如何不能让杨晓丽过来，不能让杨晓丽知道他喝了酒。他说，不用了。他说，你忙你的事吧！他说，你没听我说感受冒了吗？你还是别来了。他挂了杨晓丽的电话，他担心再说下去，再多听一会儿杨晓丽的声音，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会叫她过来。

他从热水里站起来，扭开水喉，让清凉的自来水兜头兜脸地冲洗自己。他想，今天自己真有点莫名其妙了。都这时候了，市委书记这顶乌纱帽都要丢了，还想男女之间那种乱七八糟的事？你李向东什么时候变成那种用下半身思考问题的人了？什么时候变成只爱女人不爱江山的男人了？

这个晚上，注定李向东要受折磨的，受枝子那酒的折磨，受擅离职守的折磨。

当他突然发现，因为自己的擅离职守，钟市长大放光芒时，他又感到了一种惊慌。钟市长从地级市赶回来，真是为了市县吗？他是为了自己，完全是为了自己，一则，他不能擅离职守，一定要从地级市赶回来，一则，他要表现自己，在这种各级领导高度观注的事件中，他钟市长是如何高水平地处理遇到的各种错综复杂的问题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板蓝根事件，他为什么挺身而出？不也是想要表现自己吗？不也在找到了机会，要与你李向东较高低吗？他知道，与市委书记面对面硬拼是拼不过的，所以，他就改变了策略，他不与你面对面拼了，他要抢先你一步表现自己。

李向东不得不承认，在阻击非典中，钟市长的表现是可圈可点的，是你李向东不如的。

今晚，你李向东失踪的事，别人不追究，钟市长会不追究吗？

他找到了能至你于死地的机会，会轻易发过吗？地级市委书记、市长都知道你在这个非常时期失踪了，如果，省里也知道了，省里追究下来，你李向东定死无疑。钟市长不可能不抓住这个机会，不可能不会通过他那个省政府副秘书长向地级市委书记、市长发难。

李向东的心凉透了。他想，你竟然还在想男女之间的事，到那时候，就怕你闲得除了想男女之间的事，就再别没的事可想了。

他从水里出来，酒劲已去了多半。他打电话给张志东，张志东说：“你跑哪去了？这都几点了，这才来电话？你这市委书记是不是不想当了？”

李向东忙向张志东。

张志东不相信，说：“你骗谁呀？你在家睡觉会把手机关了？我看一定是跑到哪鬼混去了。”

李向东陪着笑脸说：“我会去哪鬼混呢？我这人你也清楚的。杨晓丽不是冲杀在第一线吗？我还上哪去鬼混？”

他说，关机是我的不对，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只想好好睡一觉，希望睡醒了就没事了，否则，明天上班，别人见我打喷嚏什么的，还不怀疑我是非典了？所以，就把手机关了。

他说，我对你不敢说假话。对别人，我那敢说，自己关了手机睡觉，我只能说手机没电了。

李向东不能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不能说自己一点责任也没有。他要承认自己关了手机，想张志东知道他关了手机，也会包庇他，然而，正因为他告诉他自己关了手机，他显得他对他的诚实，对他说真话。

张志东说：“我相信你，书记会相信你吗？”

李向东说：“我就是想，就是想要你帮我说几句好话。”

张志东说：“这事我不管，你自己说去。”

李向东说：“你不会就这么见死不救吧？”

张志东说：“你这是活该！”

他说，你知道，你这事闹得有多大吗？你这事，我看，全地级市都知道了，说不定省里也知道了。一个市委书记，在最关键的时刻，竟找不到人了。你说说，我怎么帮你解释？

李向东“嘿嘿”地陪着笑，说：“你先帮我说一说，明天，我再赶去地级市亲自向书记请罪。”

他说，没你帮我，我这一关肯定过不去了。

张志东说：“不过，我不敢保证书记就会听我的。主要还是要看你自己，看你怎么去运作。运作得不好，你就别想再在官场混了。”

李向东似乎听出了他的话外音，就也含糊地说：“这个我清楚，这个我清楚。”

张志东说：“你把市县的事处理好，再不要出什么大事了。”

李向东半真半假地说：“谢谢了，谢谢张市长了。”

张志东说：“谢什么谢？用得着跟我客气吗？”

毕竟，李向东是他的人，李向东对他一来说，是一个很懂得做事的人。张志东在他那得的好处也不少，如果换了一个人，他能得到那么些好处吗？肯定不能，所以，他也不想李向东出事。

张志东想起了什么说：“明天，你还是别到地级市来了，谁知道你那个感冒是不是非典，别把市县的非典带到我们这来了。”

李向东说：“也好，也好，过了一个风头，我再去拜访你和书记。”

张志东说：“你可别太乐观，别以为我帮你向书记解释了，就没事了。书记会不会放过你还是其次，你得罪了多少人？那些被你得罪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你。”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谢谢提醒，谢谢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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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九章让枝子帮你

李向东打电话给陈坚打，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虽然已经过十二点了，陈坚显然还在外面应酬，酒也喝得不轻，没停李向东把话说完，像是跳了起来，大声说，你个李向东，没想到，你是这么好色的人，竟比我还色，比我还敢色，枝子你也敢动了！李向东心里想，是我色她吗？是我动她吗？貌似一直都是她主动吧？是她色我吧？是她动我吧？但是，他不想多解释，这时候，解释也不定解释得清，便说：“这事，你一定要帮我！”

陈坚说：“我帮你什么？我帮不了你。你别每次打电话给我就是要我帮你。没事的时候，不要我帮的时候，你就想不起我了。你想想，这两年，你也算混得有模有样了，但哪一次给我电话不是要我帮你的？”

李向东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两年混得好了，你不舒服？是不是想要我混得不像个人样，你心里才好过？没见过你这种人的！

他说，我每次打电话都是要你帮忙吗？我在临市当市长的时候，没少叫你去那边吃呀喝的，是你自己不来，以为我要你解决五个亿的问题。那种事，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我也没怪你，是你小人之心，以为我一定要你解决，所以，躲得远远的。

他说，我到了市县，貌似没求你帮过我什么吧？倒是你要我帮你呢！那个枝子不就是你弄到我这来的，不是你要我帮她吗？如果，不是你把她弄过来，我会惹那么大的事吗？会要你帮我吗？

陈坚说：“你真是恶人先告状。我叫她去你那，只是在生意上关照她，没要你叫你动她。现在，你动了她，惹出麻烦了，却要我帮你捡手尾，却要我帮你处理那些破烂事。哪一天，你把她肚子搞大了，不会也要我替你顶罪吧？”

李向东觉得有点不对劲，问：“你是不是喝醉了？我怎么听着你的话好像有点不搭边？”

陈坚说：“什么搭边不搭边的？难道我听错了？难道你没动枝子？你这家伙，我带枝子去你们那，你第一次见到枝子，我就看出你那眼神不对了。妈的，我真是送羊入狼口了。”

李向东越来越觉得他牛头不对马嘴，这个陈坚，想到哪去了？好像他李向东这电话是和他谈枝子的事，好像他李向东与枝子发生了什么麻烦，要他摆平枝子。他说：“你搞清楚了，我不是要你帮我处理枝子的事。目前，我和枝子还没什么事需要你帮忙处理。现在，我要跟你谈的事与枝子根本无关，现在，我要你帮忙，是要解决我自己的事。”

他发现，自己被陈坚弄得也有点条理不清了。这事怎么就与枝子无关呢？如果，枝子不是关了他的手机，市县发生那么大的事，他会不知道吗？黄接到下面汇报后，一定会第一时间就给他电话。如果，不是枝子关了他的手机，地级市委书记、张志东，所有要找他的人会找不到他吗？都是枝子惹的祸！

陈坚问：“你自己什么事？”

李向东说：“你怎么只听了一半，怎么就把我和枝子的事听进去了，最重要的却没听进去。”

他说，我们这发生非典爆发事件了，一家企业一下子发现了五六个非典病人。

他说，事件发生的时候，我和枝子在一起，枝子把我的手机关了，没人能找到我。明白吗？明白这事有多严重吗？

他说，现在，我要你帮忙，要你找找班长，要你劝班长帮我说几句好话。班长和地级市委书记是好朋友，班长的话可能会起点作用。

李向东觉得这一番解释真累，也不知喝了酒的陈坚听明白没有？好一阵，陈坚才在电话里“嘿嘿”笑起来，说：“是有点喝多了，把事情搅在一起了。李向东这才松了一口气，说，我看还不只是喝多的吧？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我想，你这家伙，对枝子也有那个心！

陈坚说：“谁对她没那个心？我只是有那心，没那胆。你李向东，真他妈的，什么都不怕，便宜都让你占了。你李向东桃花运怎么就那么好，这才刚走了两个，又来了两个？一个个又都那么出色。”

李向东说：“你可得把事情分清楚，一件事归一件事。”

他说，怎么说，我们也是多年的朋友，也算生死之交，男人的事别让女人给搅了，你可别因为枝子的事就不管我不帮我了。

他说，不管怎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帮我摆平眼前的麻烦。

陈坚说：“我认为找班长帮你成数不大。”

他说，班长那人你不是不知道？以前，你也要他帮过你，但是，有哪次他真正帮过你的？他那人太精通官场，太懂得明则保身，他最多帮你干点锦上添花的事，决不会雪中送炭，而且，这送的可不是一般的炭。

他说，你这事可大可小，大得玩忽职守把你送监狱里也不是不可能，他会冒那个风险帮你说好话？他会担心人家怀疑你和他什么关系？如果你真被送监狱去了，他害怕把他也牵扯进去了。

李向东说：“我也没想要他一定帮我，你跟他说说，如果，他愿帮就帮，不愿帮也不勉强他。这种时候，多个人帮我说好话，总比少个人好。”

陈坚说：“我看这事，你还是稳妥一点，要找就找最能帮你的人，你直接找副省长吧！他帮你说话，比谁都好。”

李向东说：“当然，这是最好不过的，你陈坚能搬动副省长，当然最好！”

陈坚说：“这还要我搬吗？你叫枝子帮你不就行了。”

李向东愣了一下，似乎明白陈坚的意思了。他说：“你这陈坚怎么就那么小肚鸡肠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甩手不管是不是？想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是不是？”

陈坚说：“你太小看我了。”

他说，我会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吗？会因为枝子的事不帮你吗？只是刚一听这话，心里不好受，一下子接受不了。

他说，我们不是多年的朋友吗？既然，你有那胆量动她，我还是为你高兴的，至少，也是你动了她，总比别人动了她好吧！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

陈坚说：“不好听是不是？有点像两个色鬼在谈女人是不是？其实，你就是色鬼，你别不承认？人家色，见了女人都上，你色却是看到好的女人一定上。”

他说，副省长那里，你让枝子给你办。你们都那样了，她还会不帮你吗？她帮你不比我帮你更好吗？”

李向东想想，觉得陈坚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然而，他不想求枝子，不想把自己和枝子的事搞得太复杂，越复杂，他就越难脱身。这会儿，他还不想与枝子纠缠不清。

陈坚说：“你们还搞得清楚吗？你们都这样了，你还想清楚吗？”

他说，既然，你不要枝子帮你，她也不会跟你就那么完事吧？你以为枝子是什么人？是三陪小姐。动了就动了？睡醒了就下床走人？

他说，麻烦事还多着呢！枝子和杨市长应该不会是绮红和小姨子，她们决不会允许你把她们搞在一起。以后，我看你怎么收摊。

他说，当前，你最要紧的事是先把你官场的事摆平，先把这正事搞定了，再回去处理女人的事。

李向东觉得自己真是有点乱了方寸，竟然分不清主次了。这事不是枝子弄出来的吗？叫她帮忙也是在理的，以后与她会怎么发展，等处理了这事再说，走一步算一步，这步走好了，走顺了，再去想其他的。这一步走不好，自己完蛋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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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零章上门检查

李向东已经不考虑时间是几点几分了，他只想着要把要办的事办了，挂了陈坚的电话，就打电话给枝子。

自从，李向东走后，枝子一直躺在床上没动，想着李向东的凶狠，感觉着身上的痛，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想这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魔鬼！就想杨晓丽怎么就能应付得了他呢？想那天晚上，听杨晓丽的叫喊，倒没有一丝儿痛苦，倒是很享受的。就想怎么就也会有这么个人，有这么个跟李向东搭对儿的人呢？

她很不服气，不服气杨晓丽就应付得了李向东。她想，自己哪点不如杨晓丽？想自己败下阵来，应该不是自己不如杨晓丽，主要是不知道李向东会变得那么强大，想自己现在已经知道了，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就一定能应付李向东。没听说过女人会应付不了男人的！

她认定，只要能应付李向东的特殊，一定能在他那里感受到比别的男人更多的满足。

那会儿，酒还在她身上发挥着作用。

那会儿，枝子觉得李向东是天地下绝无仅有的宝贝。她想，自己一定能够应付李向东的，想自己也能像杨晓丽那样，在他强大凶狠中醉生梦死。

李向东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

枝子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她说，你怎么那么狠心呢？把人家弄成那样了，怎么就忍心丢下人不管呢？她说，你知道自己有多厉害吗？你把我搞坏了，连一句安慰的话也不说。她说，发生了什么事了？再大的事，也没有你践踏我蹂躏我的事大吧？

李向东不想听她诉苦，觉得她那是夸大其词，想博取他的同情。然而，这种时候，他能表现出半点厌恶吗？他说真是出大事了，大得就像天塌下来了。说天塌下来的时候，他这个市委书记竟不在场。说她不该关他的手机，都是因为她关了他的手机，他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竟在天塌下来的时候失了踪。说这次，她把他害惨了。如果，她不帮他，不要她那副省长的父亲帮他，他这市委书记可能就被撤了，可能还不只是撤了市委书记，可能还要判刑蹲监狱。

他有多严重说得多严重，把这严重的后果都推到枝子的身上，既然，这事是她招惹的，她就有负责帮他摆平。

枝子竟“咯咯”笑起来，说：“好呀！好呀！”

她说，这是天在惩罚你。你知道吗？天在惩罚你呢！

她说，你那么对我，天都看不过了，天都不放过你了。现在你要我帮你，我会帮你吗？我会逆天的意吗？你就等着天惩罚你吧！你就洗干净屁股去坐监狱吧！

李向东说：“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呢？你怎么会见死不救？”

他说，即使，我有什么不对，那能怪我吗？那也是你希望我那么做的。你为什么叫我去你那？为什么要我陪你喝酒？其实，我们心里都很清楚。

枝子不说话了，心里也知道这事是自己不对，但是，她不高兴李向东说话的口吻。难道她帮他，只是因为她做了错事吗？她做错了，就要立功赎罪？他把她弄痛了，可能还弄坏了，可是连一句好听的话也没说呢！又不见他要自己立功赎罪？

她说：“你求人家帮你，就是这么说话的吗？我想，你这么求一百个人，也不会有一个人肯帮你。”

李向东愣了一下，便笑了，说：“我不是急吗？不是说实话吗？”

枝子说：“你急就不管别人的感受了？你说实话就不管人家听得舒服不舒服了？你要我帮你，总得说几句好话吧！”

她说，我现在什么感觉你不会不知道吧？你想要我帮你，总得过来安慰我几句吧？打个电话就算了？我一定会帮你吗？别以为我们有了那个事，你就可以命令我，我不吃你那一套。

她说，我这人硬的不怕，就怕软的。

李向东想了想，觉得枝子说得也对，要枝子帮这么大的忙，只是打个电话也确实说不过去。她毕竟不是张志东，不是陈坚。而且，她又离得那么近，而且，刚才自己还那么凶狠地对她。

这么想，他就有一种刻不容缓的感觉，有一种今晚就把这事谈妥的感觉。出门前，他很小心地检查了一下手机，换了一个新电池。他还把家里的固话挂了起来，如果有人往家里打电话，没人接，或许人家会怀疑他不在家，把电话挂起来，对方有事就只能打他的手机了，就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家里了。

有那么一刻，他还想到枝子会不会向他提出那种要求？尽管，枝子已被他折腾得够呛，但是，你能保证她就不会再提出那种要求？而在这时候提出这种要求，他又是不好拒绝的。你拒绝她，她也拒绝你，这最后损失的可就是自己了。

李向东很卑鄙地想，即使答应她又怎么样呢？

这么想，他就有一种枝子不提出，他也要折腾她的冲动，甚至想，刚才真有点匆忙了，有点只顾着做那点事了。他想，再和枝子做那事的时候，要从容一些，不能吃饱了，也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

黄回办公室后，只把李向东感冒的事告诉了几个人，一则因为只要这几个人知道了这事，别的人知道不知道也没关系。一则因为让更多的人知道，大家传得满城风雨，反倒不是件好事。市委书记也怀疑自己得非典了，这市县还不人心惶惶，还不乱套了？

那几个人，也就是五人组中的钟市长、老邝和老钱。

那会儿，钟市长已经跟省政府那位副秘书长通过电话，已经把李向东无故失踪的事捅上去了。那位副秘书长要他密切注意李向东的动向。

突然，听黄说李向东这么个失踪的理由，他就有点半信半疑。

这是真的呢，还是李向东为自己找的理由？如果，是他为自己找的理由，那就说明，他是玩忽职守了。

钟市长想，要想办法弄清楚这一点。

他打电话给杨晓丽，叫她到他办公室来。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市政府大院还是灯火通明，杨晓丽也还在办公室。

钟市长说：“你这个阻击非典的总指挥真有点失职了，就只知道怎么关心老百姓，只知道不让老百姓传染非典，却没想到关心我们这些当领导的。”

他说，你想过要我们怎么预防非典吗？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怎么办？我们当领导的冲杀在第一线，一点预防措施也没有。

他说，李书记现在患感冒了，当然，他不一定是非典，但是，你关心了吗？不要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就担心别人说什么闲话，关心他，也是工作，也是阻击非典，你怎么就不派人去看看他？

他想，你李向东真要是感冒了，那我没话可说，如果不是感冒，那就有你好看了。

杨晓丽说：“我和他通过电话，他说可能只是一般的感冒。他也没去过哪，应该不会传染非典什么的。他自己也说，可能睡一觉就没事了，所以，等明天看看他的情况再说吧。”

钟市长说：“这不行。你这么处理不行。你马上找人去看一看，去检查检查。这事可大可小。即使李书记不是非典，他感冒的事传出去，今天，市委大院那边接触过他的人都心惶惶，这些都是什么人？市县的头头脑脑呀！明天，我们还要开新闻发布会，记者有可能要提到这个问题。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答复。”

杨晓丽说：“好吧！我这就去处理这事。”

其实，她又何尝不想去看看李向东呢？非典爆发事件处理得七七八八后，她就总想着这个事，想这些天，也没好好给李向东消毒，没提醒李向东要注意自己。他这个人，做事很精细，但对自己总是大大咧咧，总觉得自己不去人多的地方，不会传染非典。

她想，这不就感冒了吗？想你李向东以前患过感冒吗？你李向东那身体，也算是健壮的，很少见你患个发烧感冒的，怎么就在这种时候患感冒了？现在有了钟市长的指示，她就更觉得应该去看一看李向东，应该找几个医务人员去给李向东检查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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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一章被人当枪使

杨晓丽带着几位医务人员去李向东家时，半路上，她打电话给李向东，先是打他家里的电话，电话却说，线路有故障，这才打他的手机。她说，吵醒你了吧？李向东说，没有。说这时候，我那还睡得着吗？她就也感觉到李向东说话的声音没有睡觉的含糊。

她问：“你好点了吗？”

李向东笑着说：“好点了。泡了个热水澡，把汗逼出来了，又喝了泡茶，现在好很多了。”

杨晓丽说：“我带了几个人去看你。”

李向东说：“你搞什么名堂？这都什么时候了？要来明天再来！”

杨晓丽说：“我们已经出发了。”

李向东吓了一跳，说：“什么？我不是说过只是一般的感冒吗？你别以为是非典，没那么严重。”

他说，你知道，你这么闹，会是什么后果？会让更多人知道，我患感冒的事。这爆发事件才刚处理过来，市委书记又有可能患非典了，这市县还不乱了套？市县想不出名都不行了！

他说，你要他们回去，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我有没有可能传染非典？我自己很清楚。至少，我还没发烧呢！非典的主要症状不是会发烧吗？我一点烧也没有。

杨晓丽说：“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其实，我也想去看看你。”

她很有些委屈。她并没跟医务人员坐一辆车，说话可以不必顾忌。她说，我们不会惊动更多的人。我已经叫他们别响车笛，我们只是静静去你那。她说，我们多久没见了，你就不想见见我吗？

李向东说：“乱弹琴，你真是乱弹琴。”

杨晓丽固执地说：“既然来都来了，我还会回去吗？给你检查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呀！”

她的心跳了一下，想李向东为什么总千方百计不准自己去他那？他是真的在家里，还是根本就不在家呢？

她话外有音地说：“你在家等我，我这就到了。”

李向东忙挂了手机。他不敢再多和杨晓丽通电话了。这会儿，他还没去枝子那，正坐在自己车的驾驶座上，插了车匙，准备启动车，如果，再和杨晓丽多说几句，他们可能就到眼前了，把他堵在车里了。他惊出一身冷汗，忙下车往家里赶，想幸好还没去枝子那，如果，杨晓丽再晚一点打电话给他，他想往回赶也赶不过来了。杨晓丽他们到了他家，拍门没人开门，事情真就败露了。

回到家里，李向东心定了许多，忙又回拨杨晓丽的手机。

他说：“你们回去了吗？”

杨晓丽说：“快到你门口了。”

李向东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他站在阳台上，望着杨晓丽可能来的方向，果然看到杨晓丽的车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一辆救护车。那辆救护车虽然没有响车笛，但车顶上的警示灯却不停地旋转。

李向东说：“你别在我楼下停车，把那救护车带走。救护车那灯一闪一闪的，也不知有多少人在注意呢？”

杨晓丽问：“你看见我们了？”

李向东说：“我在阳台上看着你们开过来呢！”

杨晓丽就不说话了，驾着车一直往前开。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想今晚，是一定不能离开了，杨晓丽走了，谁知道还会不会再来，谁知道还会有谁来？他打电话给枝子，说他不能去她那了。说刚接到会议通知，要赶回市委大院开紧急会议。枝子恨恨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来。李向东说，我是准备去你那的，已经在半路了。他说，我不能不回去开会，已经耽误一次了，这次再不到场就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枝子说：“你忙吧，你去忙你的吧，以后，都别来见我！”

李向东急出了一头汗，想这枝子真是不能得罪的，想这枝子一生气，不帮他，他这一关说不定就闯不过去了。

他说：“你怎么就不理解我呢？就不站在我们角度为我想一想呢？”

枝子说：“那谁站在我的角度为我想一想？”

李向东心里悔呀！想女人怎么都这样，大家什么事都没有的时候，她多么多么地仰慕你尊重你，然而，一有了那种关系，就变了，变得蛮不讲理了，变得要主宰你了。

他想，有一个女人是例外的。绮红就不会蛮不讲理，就从没要主宰他。他想，也有一个女人也是例外。小倩跟他什么事都没有，就已经蛮不讲理，已经想主宰他了。他想，他一直躲着小倩，避着小倩，可能就是因为她从来不伪装自己。

突然，李向东涌起某种冲动，且很强烈。这晚，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那种冲动总时不时侵袭他，一阵一阵的，只要一想到女人，那种冲动就很顽皮地往上窜，又或者是，那冲动要往上窜前，就潜意识诱导他去想身边的女人了。

他很纳闷，想今晚是怎么了，自己都面临这种处境了，怎么还有那心思？

好像有人敲门，轻轻地敲了两下。李向东以为是听错了，隔了一会，那门又被敲了两下。

他问：“谁？”

杨晓丽在门外应：“是我。”

李向东还能不开门吗？

杨晓丽开始不相信他在家里，后来又想，他既然在家里为什么不敢见人呢？她心里想，他家里不会藏着女人吧？虽然，觉得这个念头很荒谬，却又根深蒂固地吞噬她的心。想这李向东，这么多天没和她在一起，想她都愿意跟他在一起了，他怎么就会拒绝不让她上门呢？越想杨晓丽就越不是滋味，越想就越觉得李向东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李向东问：“你怎么来了？”

杨晓丽反问：“我不应该来是不是？”

李向东笑了笑，说：“坐吧。”

说着，自己走到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他不想离她太近，担心她会闻到他嘴里喷出的酒气。虽然已经隔了那么长的时间，虽然泡了热水澡把那酒劲烘出来了，虽然又喝了许多苦涩的茶，但他知道，那酒气是很顽固的，没喝酒的人很轻易就闻得到。

杨晓丽也感觉到了他的古怪，如果，在平时，那么久没聚在一起，李向东一定会紧紧地抱住她，抱得她喘不过气来。无耻的话，还会逼不及待地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让她感觉到，这个男人一刻也缺少不了女人。

或许，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他们这次可是吵了一架，赌气才许多天不见的。难道他还在生她的气？看他摆出一副陌生的样子，倒不想是还生她的气，倒像是要隔她千里之外，像是拿定主意不和她有那种交往了。

杨晓丽说：“不是我想要来看你，是钟市长叫我来的。他说，这也是工作。”

李向东冷笑了笑，说：“我就想到会是他叫你来。”

杨晓丽愣了一下，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钟市长别有用心。”

李向东说：“不是吗？他会那么关心我吗？我想，他是最希望我传染非典的人。如果，我传染了非典，他就省许多事了。”

他说，他是怀疑我说假话，怀疑我没患感冒，怀疑我用感冒这个理由遮盖自己玩忽职守。

杨晓丽本是想拿这话来气气他的，想说明自己根本不在乎他，如果不是钟市长的指示，她才不会来看他，才不会叫医务人员来给他检查，哪想，他一句话竟让她感觉到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好一会，杨晓丽才说：“你说他是别有用心，那他又何必从地级市赶回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呢？如果，他不赶回来，市县乱了套，你的责任不就更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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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二章你喝酒了

李向东说：“你以为，他真想赶回来吗？”

他说，他是不赶回来不行！这么大的事，市委办市政府办都通知他了，他还能呆在地级市？如果，爆发事件没处理好，他比我还麻烦。我是没接到通知。他是接到通知不回来。

他说，其实，他回来不回来，市县也不会处理不了这个事。黄跟我说了，你和公安局长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他回来，只是说是锦上添花。

他说，可以这样说，你和公安局长交出了八十五分的答卷，他回来完善后，那答卷可以拿九十分。即使，爆发事件的处理只交八十五分的答卷，这一关还是能跨过去的。

李向东说：“我又给了他这么一个表现的机会！”

他不得不耿耿于怀。

在阻击非典这个战役中，李向东可说是碌碌无为，他有过什么表现？即使，说他有过什么表现，那也只是一个指挥者的表现，一种坐在办公室里别人看不见的表现，而钟市长的表现和发挥却是有目共睹的，他化解了板蓝根事件，接着又解决了爆发事件。

他想，许多年以后，市县人想起非典，只会记住钟市长，只会竖着大拇指夸赞钟市长，而他李向东，早就被人遗忘了。

杨晓丽就是这时候又发现了李向东的异样。一提到钟市长，他那眼里就冒出一股子怒火，分析钟市长的功绩时，他嘴角就挂着一丝儿轻蔑。这像是一个患感冒萎靡不振的人的神态吗？她看到，他眼里布着淡淡的血丝，本想他是睡眼惺忪的原因，但与他那神态联系在一起，她的心就跳了跳。

于是，她不露声色地走过去。她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那么多？她说，现在，你应该好好休息，什么也别去想。一边说，一边坐在他那沙发的扶手上。沙发的扶手太窄，杨晓丽就把身子靠在李向东身上，一只手又搭在他肩上，很饱满的胸就贴着他了。

这个晚上，李向东是扛不住诱惑的，杨晓丽走近时，那身上的温馥已经让他泛起了某种感觉，那温热的胸再一贴，他就有反应了，一手就揽住了她的腰，头就靠在了她那两座山峰的峡谷间，还有一只手在她大腿上抚摸。杨晓丽低下头去，像是要找他的嘴，他就也凑过去了。

没想到，杨晓丽推开了他。

她站了起来，眼里那还有半点温柔。她几乎是在大叫：“你喝酒了！”

李向东心儿“咚”地一跳。

杨晓丽说：“你根本没有感冒，是不是？你在说假话！”她说，我们忙着处理爆发事件的时候，我们冒着有可能被传染非典的危险，冲杀在非典第一线的时候，你却在喝酒，喝得高兴，把手机都关了。

她说，难怪你不让我来看你，难怪你不敢让医务人员上门检查。你是怕我们知道，你更不敢回办公室，你怕所有的人都知道，所以，你就说自己患感冒，躲在家里。

李向东说：“你小声点，你别那么激动好不好？”

杨晓丽说：“我能不激动吗？”

李向东说：“你激动又能怎么样？你激动也无济于事了。”

杨晓丽就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李向东说：“你想想，我还有得选择吗？我不说假话，不找个理由找个说法，又能怎样呢？难道你还想我说实话？”

杨晓丽看着他，觉得站在面前这个男人变得陌生了，陌生得就像以前没见过一样。这个就是她一直敬重仰慕的男人吗？这个那么卑鄙无耻的男人就是自己热爱的男人吗？

李向东问：“你想怎么样？你想告发我吗？”

杨晓丽愣了一下，自己问自己，是呀，是呀！你又想怎么样呢？他是卑鄙是无耻，你又怎么样呢？你难道要告发他？你能这么做吗？你这么做将会是什么后果？他今天能走到这个位子，付出了许多许多？就因为喝了酒，就因为那么一次疏忽，你就要至他于死地？

李向东跪了下来。他抱着她的腿跪了下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如果说，以前那么跪，多少还有一种打情骂俏的意思，这一次，他真就有一种求饶的本意了。他仰着头说：“你就不能原谅我？就不能当什么也不知道？”

杨晓丽说：“你站起来，你先站起来。”

以前，她才不那么劝他呢？以前，她要他跪个够，跪得她解恨了，才准许他站起来。但是，这次，她却不想他跪，她也觉得，他是认真的，是认真向她下跪的。她想，你李向东怎么就这样呢？难道就不能勇敢一点？你怎么就不想一想，我杨晓丽会告发你吗？我杨晓丽会告发自己热爱的男人吗？会毁了自己热爱的男人的前程吗？她想，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杨晓丽告发你会得什么好呀！

她抚摸着他的头，眼里有泪流出来，她很委屈，因为李向东不还不理解她，因为为了李向东，她要去做一件她本不想去做的事。

她什么时候对组织说过假话？

自从，组织上很意外地提拔她当了副市长后，她就要自己对组织忠诚，要自己不能隐瞒组织，然而，现在，她不得不违背这个承诺。尽管，这个承诺只是一种未被人知的理念。

李向东站了起来。每一次，杨晓丽抚摸他的头时，他就知道她是原谅他了，他就可以站起来了。其实，在抱着杨晓丽的腿，把头埋在她的小腹上，他那个很顽皮的冲动又往上窜了，且窜得很强烈。因此，他站起来的时候，那双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衣服。他再抱着她时，那手就直接触摸着她的背脊了。这是一个彼此都很熟悉了的动作，都知道接下来会要发生什么事。

杨晓丽没有拒绝他，她是无法拒绝他的，他那手太厉害了。他那手总在刹那间就让她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们很轻易就连接在一起了。因为他们太熟悉了，因为他们太需要了，杨晓丽稍稍踮一下脚尖，他就把自己送进去了。那一刻，他们再没有动，就那么拥抱着站在那里。

她感受着他，他也感受着她。

李向东还想要得到多一层的感受。枝子说，他会在里面强大。然而，杨晓丽怎么就没有这种感觉呢？是他在她那里强大不起来，还是她能够宽容他的强大？

他感觉到了，当有一股气自上面下，又自下面上，最后在丹田处凝聚时，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某种异样，感觉到杨晓丽哆嗦了一下，接着就抱紧他了，接着仿佛就有一圈圈的阴柔缠绕着他吸吮着他。这会儿，杨晓丽的脸便红得像玫瑰一样。那玫瑰的红只是一闪而过，想是她扩张宽容他后，那一玫瑰红就消褪了。

李向东紧紧地抱着她，心里好一番感慨，这才是我的家呀！这才是能够宽容我的家！

杨晓丽说：“你今晚跟谁在一起喝酒？”

李向东说：“不说行不行吗？”

杨晓丽说：“不会是女人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怎么会呢？都是男人。”

杨晓丽说：“男人为什么不能说？”

李向东只是“嘿嘿”笑。

杨晓丽就说：“我是担心，他们会把你们喝酒的事说出去。”

李向东说：“不会的，应该不会的。”

杨晓丽问：“你就那么肯定？现在什么的人没有？在你面前说一套，在你背后说一套。在利益面前说一套，在非利益面前说一套。”

李向东说：“都是很熟悉的，而且，也不是市县的人，没有多少利益关系。”

他不想再谈这个话题，轻轻揉捏她硕大的臀，梦呓般喃喃，真好。杨晓丽问，什么好？他说，哪里都好，和你在一起什么都好。杨晓丽说，以后，你还会不会不再理我了？李向东说，我没理你吗？是你不理我。他动了起来，不知是他太持久了，还是她太短暂了，杨晓丽不停地呈现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痴迷。她说，你呀，你呀！你不要那么凶行不行？她说的凶与枝子说的凶是不一样的。她的说凶有着一种娇嘟和万般柔情。

杨晓丽问：“你不累吗？”

李向东说：“不累。”

杨晓丽说：“你当然不累，你恨不得把这些天的事一次都干完呢！我是有点累了，我一直踮着脚尖呢！”

这么说着，他看了一眼沙发，说，我们到沙发上吧！平时，移动的时候，李向东总是舍不得离开的，这次，他却离开了。他知道，自己离开时又能恢复原状，而进入的时候，又会变得强大。他还想在那强大里看她脸上那一抹玫瑰红。

果然，他又看到了那一抹玫瑰红了，她身子哆嗦了一下，那抹玫瑰红就绽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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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三章团结奋进

这天晚上，有一个人是最高兴的。公安局长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鱼儿往他撒开的大网里跳的时候，黄打电话给他，黄告诉了他一个手机号码，说这手机号是一个贩卖特效药的家伙的。公安局长问，你从哪弄来的？黄只是说，你别打听那么多，做你的事就是了。

公安局长便采取了行动。他找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警察详装患者的家属拨通了那个手机，向那人购买特效药。虽然那家伙也有所防备，但哪经得住女警察的一番游说，果然就上当了，就约定了交货的地点和方式。于是，公安局长又撒下了一张网。自然，这一切都是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所有参加抓捕的警察都交出了通讯工具，都不知道自己要去执行一项什么任务。

公安局长亲自扮演女警察的丈夫一起去会那家伙。那家伙可能见这两人都上了岁数，自己年青力强，也就没当回事，那知，一进行交易，仅那女警察出手就把他制服了。

审讯马上进行。

又有两人迅速落网。

一人手机没开，警察扑往他的住处，把他从床上拎了起来。

警察内部的耳目也很快落网了，是办公室里的一位年青女警。她竟是这个贩卖特效药团伙主犯的女朋友。

有人很不理解，说，她怎么就会喜欢这样的人呢？

有人说，这有什么奇怪？那家伙并不是惯犯，是医学院毕业的一位实习医生。说现在的人，谁见了钱不眼开，不铤而走险？说女人迷上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命都可以舍弃的，干这种泄密的事算得了什么？

公安局长才懒得理这些。他打电话给黄，又问那手机号是谁提供的。他说，这人可是功臣，我们得好好表彰表彰。黄说，你就表彰自己吧！公安局长说，你总得向我透***消息吧？上面问这案是怎么破的，问这手机号是怎么得到的，我总得有个说法吧？黄说，你就说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如果，你胆子大一点，就说是自己想出来的，坐在办公室里，突然来了灵感，就想到这个手机号码了。

黄说：“我保证没人会跟你抢功。”

公安局长说：“你这是不是太唯心了？”

黄说：“你们公安破案不也经常靠推理吗？”

公安局长说：“推理是有根有据的，哪有你说的那么悬？”

最后，公安局长只得接受黄的建议，当这手机号码来源于一个匿名电话。他说，老百姓都行动起来了，不法分子还有藏身之处吗？

第二天一早，钟市长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内容更加充实，说市县如何阻击非典，说公安干警如何擒逮不法分子。市县并没有因为爆发事件成反面典型，相反地，却成了全省阻击非典的一面旗帜。

有些故意挑刺的记者问：“市县采取这种查和堵，是否限制了一个公民的人生自由？”

钟市长说：“请相信我们的老百姓，他们是配合我们的，我们的这种限制，是在对方自愿的原则下进行的。”

他说，我可以大胆地告诉你们每一个被接受观察，被你们所说的限制自由了的非典嫌疑患者的姓名。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去采访他们。

他说，我想，如果关心我们的老百姓，把老百姓真正放在心上，更担心的是他们如何控制非典的传染，而不应该提出一些不利于他们的问题。

有的记者问：“听说，市县发生的特效药事件，存在着警察与不法分子勾结，你能谈谈自己的看法吗？能保证以后警察或公务员中，再不出现这种现象吗？”

钟市长说：“市县的公务员，也包括警察，有两千多人，这是一个比较庞大的队伍，如果，把机关一些非公务员的事业干部也纳入这个范围，那人数会更多。”

他说，可想而知，在这两千多人中，素质是参差不齐的，谁也不能保证每一个人都是优秀的，或者说，你不可能保证他永远都是优秀的，他在某个时间段，在处理某一件事时，他曾有过优秀的表现，但是，也有可能在某一件小事上摔跟头。我们走路还时不时会自己绊自己，谁又能保证这么多人，没有那么少数几个人做出不尽如人意的事？

他说，但是，对那些严重违反纪律规定的人，我们绝不姑息，对那些违法乱纪分子，我们更要绳之以法。在这次事件中，我们市县就有一位局长不听指挥，不听劝告，撤离职守。对他这种行为，我们将要进行严肃处理。

他说，通过这件事，我们要对在这次事件中，可能玩忽职守者进行深入调查，一旦发现情况属实，绝不姑息，在我们市县权力范围内的，我们将行使我们的权力给予严肃处理，在市县权力范围外的，我们将如实向上级部门汇报，提请上级部门提请进行严肃处理。

有的记者似乎听出了弦外之音，问：“在这次事件中，是否存在市县权力范围内无法处理的公职人员呢？”

钟市长说：“各种可能都有。我说的是各种可能的有，我们不能排除各种可能。当然，在事实还没查清之前，这只是一种假设。”

记者们便议论纷纷。可想而知，新闻发布会了，一些感兴趣的记者们都削尖了脑袋往各部门单位钻，都在打听钟市长说的那个可能玩忽职守，而市县权力范围内不能处理的大人物。

这时候，李向东还在家里。他要等医生来给他检查，证实他没事后，才回市委大院上班，否则，他的出现，会闹得人心惶惶。他是在医生对他进行全面检查时，接到黄的电话的。黄说，下午，地级市委书记要到市县来。后来，又来了电话，说不仅地级市委书记来，副省长也来。这地级市委书记的视察就变成陪同副省长来市县视察了。

下午三点多，省、地级市的领导到了市县。李向东没有想到班长也来了，钟市长的那位市政府副秘书长也来了。

李向东握住班长的手说：“没想到，你也来了。”

班长说：“有什么想不到的？我们都是省抗非典领导小组的成员，你们市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而且又处理得这么好，我们很应该来看一看嘛，很应该来慰问慰问嘛！”

副省长就问：“你们认识？”

班长说：“我们是大学同学。”

李向东说：“只是现在接触少了，一年也见不了几回。”

地级市委书记笑着说：“你李向东昨天不是还发烧感冒吗？你可别把我们给传染了。”

李向东说：“我那只是一般的感冒，今天上午还让医生进行全面检查，证实没事了，才放我出来。如果是非典，我哪能见你们？哪能把非典传染给领导。”

副省长就指着副秘书长问：“你们认不认识？”

李向东说：“认识，秘书长也来过市县，我们一起吃过饭。”

那副秘书长“哈哈”地笑，说：“李书记记忆真好。”

李向东说：“你别这么叫我，你这么叫我，我哪敢应你呀！”

在这伙人中，李向东的官是最小的，而且可以说是小得离谱。

视察的内容也很简单，一行人只是在市县常委会议室听汇报。李向东说，现在情况严峻，领导们听听汇报吧，其他地方还是不去为好。

于是，由钟市长向各位领导汇报市县阻击非典的情况。他从参加地级市召开的动员大会开始说，说非典的宣传，说堵非典源的行动，说板蓝根事件，说查与堵的经验，说特效药案的侦破，说爆发事件的处理。钟市长说得很有层次，很到位，说到了市委一班人的共识，说到了各司职责，说到了发动党员干部的集体力量。这些与上午新闻发布会上的说法是不一样的。

同是一个内容，跟记者们说有跟记者们的说法，向领导汇报有向领导汇报的说法。但是，最后他还是提到了肖局长的行为，说爆发事件告一段落后，将要追究有关责任，而且，也将要对一些有可能玩忽职守的人员进行深入调查。

他的话遭到了省政府副秘书长的反对。他觉得钟市长太不识时务了，这阵势你难道就看不出来吗？这一帮人都是来给李向东助威的，你几斤几两？要和这些人做对？他说，现在主要任务是安定，是团结，对那些已被证实的行为，要严肃处理，但是，那些道听途说的现象，最好不要抓住不放。

地级市委书记说，市县在阻击非典工作中，成效是显著的。他说，我们不可能阻击非典流入，但是，我们可以阻击非典的蔓延。在这点上，市县是我们地级市做得最好的，尤其是在爆发事件的处理上，就很能说明问题。他说，能够处理好爆发事件不是偶然的，这完全有赖于前期工作打下的基础，有赖于查和堵的经验。他说，我完全同意副秘书长的意见，非典已经闹得人心惶惶了，我们不要再人为地制造不稳定因素。

副省长最后一个发言。他说，大家说过的话，我也就不重复了。从市县阻击非典的全过程中，我看到了市县的市委市政府是一个团结的班子，一个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集体。我希望，你们能保持这个光荣传统，不仅在阻击非典工作中，在发展经济上，在促进社会文明进步上，都应该发挥好这一光荣传统，在把市县建设成为全面小康社会的征途中，再创新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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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四章打造航母

改革开放，广东经济快速发展主要靠招商引资、出口贸易这两驾马车拉动。时至今日，广东，乃至全国各地的经济发展还是以这两驾马车拉动为主。

这种经济发展的模式主要得利于地缘上的优势。因此，广东迅速崛起了两座对外开放的滨海城市——深圳、珠海。

广东的经济发展便也以这两座城市为前沿，以省会广州为依托，辐射周边地区，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珠三角地区。

市县正好地处珠三角边缘，与珠三角中心地区相比较，一点地缘优势也没有，就是与临市相比，也地处劣势。然而，领导们似乎不这么看，领导们下任务指标时，不参照珠三角中心地区，也要拿你与临市比，这一比，你还不能不服气，你只能承认自己的差距，承认你的主观能动性发挥的还不够。

如何才能变被动为主动呢？

自然是寻找自己的优势，发挥自己的优势！

市县有什么优势？

市县陆路不能与人家比，就与人家比海路。

临市是一个内陆市（县），与市县比，他们离珠三角中心地区近，离海却远，而以海的距离测算，市县的距离比许多珠三角中心地区的市（县）还要接近香港澳门。于是，市县就要发挥海的优势，就要设法打通海路运输。

现今社会，海路运输还是主要的货物运输渠道，尤其是立足珠三角，面向全世界，这几乎是唯一的运输渠道。如果大胆地设想，珠三角地区的货源不是通过香港，而是通过市县向世界各地输送，这将是一个如何广阔的前景？

要打通海路运输，你就必须有码头有港口。当然，不是那种小码头小港口。十年前，市县就在干这个事，或者说，前任书记上台不久后，就选中了一这目标，就在一年一个脚印地干这个事。

近几年，老钱就负责这个事。这可是一个巨大的工程项目，不是三几年能完成的，也许，单靠市县的财政实力也是无法完成的。最简单，最快捷的办法就是招商引资，就是让别人对市县海路运输的广阔前景感兴趣，引来大财团投巨资，在市县建设大港口。

如何把人引来呢？如何让人家对你的前景感兴趣呢？你必须宣传自己，就像宣传推介产品一样。前任书记在这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

一是选址。选定港口的地点。这是一个技术含量很高的问题，不是党政领导人到海边手那么一指，就能圈定的，要由专家学者下结论，要考虑到海的深度，航道的深度，要考虑到一年四季的天气变化，海底异变等等。

二是要让人知道。你说你的前景广阔，怎么个广阔法？沿海地区不只你一家，你比人家的好在什么地方？优势在哪里？光靠自己说不行，要有专家评定，专家还不能是一般的专家，要有名家效应，要让人信服。形式当然是利用宣传媒体进行宣传，利用网络进行宣传。

三是要让人看得见。人家听了你的鼓动来了，你得让人家有一个直观认识，要让人家看得见摸得着。在这方面，市县下了足够的功夫，描绘了一个远景规划，特制了一个模拟造型，同时，每年还从财政拨出一定的资金修建码头，真刀真枪地动了起来。

按前任书记的话说，我们不能坐着等，能招商引资固然好，但是，我们也不能太迷信招商引资，招不到商，引不到资，我们就不干了？这可是决定市县经济腾飞的大事，我们可以边干边招商引资，我们可以一年干一点，一年走一步，一年一个脚印，十年不行，十五年、二十年……总有一天，能做干成这事！

然而，前任书记很清楚，许多人是持反对意见的。这种长线投资的利益最后分享的人是谁？当然不是现在这些人！谁不顾眼前呢？美好的蓝图很吸引人，但那毕竟只是蓝图，能不能实现，却是未知数。你要从现在这些人创造的财政收入里拨出资金干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事，没反对意见那是假的。如果，你把拨出的那部分钱用来提高大家的福利待遇，即使拿来改造城市建设，大家也可以得到直接利益呀！

因此，前任书记要转变大家的观念，要改变这种鼠目寸光。他采用了各种各样的形式，甚至采取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的办法，不断增强大家的超前意识，长远目光。

十数年之后，人家的意识渐渐改变，渐渐开始接受了这样一个现实，市县的经济发展要腾飞，要想与珠三角中心地区相攀比，就必须打通海路运输，就必须搞好港口建设。

即使，是那些顽固不化分子，也开始动摇了，自己每天都反对，每天都说这说那，却没能影响市委市政府的决心，想想是不是自己真的错了，想想这一年年投入的资金还是源源不断，自己再坚持又有什么用呢？

于是，市县加强港口建设便也渐成了一种共识。

这十年中，市财政拨出了几个亿的资金，的确使港口建设取得了一定的成效。用前任书记的话说，经过多年的努力，市县的海岸线上停泊了一艘雄伟壮观的航空母舰。

由此可见，这是前任书记很引以为荣的！

然而，这艘几个亿打造的航母对预计近百个亿的工程建设来说，算得了什么？又能取得怎样的成效呢？

何况，由于资金紧缺，这艘航母只能由本地建筑队伍打造，没有资深的专家，甚至于，没有海上建筑的经验，因此，走了不少弯路，经过几次强台风袭击，这艘航母也已偏离了航向。

李向东还会继续打造这艘航母吗？

他到任后，便安排让老邝负责这项艰巨的工程。

开始，老邝对打造这艘航母是支持的，他完全赞同市县经济腾飞要发挥海洋的优势，但是，接手这项工作后，经过几个月的调查，他发现，就目前，仅用市县的实力打造这艘航母是不实际的。他建议必须全面停工，坐等招商引资。他说，政府再不能投入，再不能无休无止地煲这种无米粥。他说，我们不但要懂得进，懂得肯定自己，更要勇于退，敢于否定自己。在港口建设这着棋上，我以为，我们要选择退，选择否定。

李向东被老邝的话震撼了。

如果，别人反对港口建设，提出停止打造航母，也算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这话由老邝提出，就不正常了。他可是分管这项工作的最高领导！

这么多年来，市财政每年都要拨出好几千万进行港口建设，也就是说，老邝接管这项工作后，每年都有好几千万流进他的手里。他叫停打造航母，市财政就会截流这几千万，他手里就少了几千万的支配权。

哪一个人愿意干这种傻事？只有傻瓜蛋才这么没心眼。

老邝是傻瓜蛋吗？

老邝想的不只是自己。他想的是怎么把有限的资金用到最关键的地方，哪怕是从他手里截流的资金。

这是一种品德，一种境界！

我们常常看到一些负面的东西，看到一些贪污腐败分子的言行，但是，我们又能看到多少这种貌似微不足道的言行呢？即使，我们看到了，我们能体会到其中的含意吗？能挖掘出这其中蕴藏的震撼力吗？

生活中，许多许多正面的东西等着我们去发现，而往往因为我们不熟悉不了解，便感觉不到它的闪光点，发现不到它所蕴藏的正气！

李向东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这几千万对老邝来说，将意味着什么？就港口建设这一块来说，十年约定俗成将要被改变，十年里受益于港口建设的各色各样的人将会痛斥你老邝。因为你，我们才砸了饭碗，我们才失业。

仅此一条，就可以看出老邝叫停打造航母需要多大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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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五章不能否定自己

李向东刚回到市县也曾想过这个事。以前，李向东还是市县政府的秘书长的时候，老市长就对这种作法很不感冒，说这个发展思路，是拖累市财政的包袱。因此，李向东多少也受了老市长的影响，只是那时人微言轻，不好说什么。

老邝提出自己的看法，李向东除了感慨和震撼外，就不得不认真考虑这事。现在，他是市县说一不二的角色了，市县的经济发展是沿着前任的思路走下去，还是另辟蹊径呢？

李向东回到市县这几个月，似乎干了许多事，但没一件是自己想要干的。

与钟市长面对面交锋，是他愿意干的吗？调整交流中层领导干部，是他想要干的吗？这些都不是他想要干的事，只是，每一个一把手到任后，要建立自己的威信，都必须这么干。这种事，干得很闹心，却不一定得掌声，至少，老百姓不知道你在忙这些，老百姓没感觉到他们得了什么好处。

接着他去了一趟美加。去看看风景，看看小军，倒是他愿意的，但这事，他还没回到市县就已经定下来了，原来确定要钟市长去的，他只是打尖加塞把钟市长挤了下去。

再后来，就来非典了，就忙非典的事。然而，在阻击非典中，李向东不得不承认，他是败下阵了，尽管，他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尽管，省、地级市领导都在帮他说话，但他很清楚，自己确确实实败下阵了，钟市长通过阻击非典，威信一步步提高，甚至，有可能还超过他李向东了。

人到了某一个位子，有了相当的地位，是很在乎自己威信的，很在乎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李向东不能让钟市长的威信和评价都比自己高，他可是市委书记一把手！

因此，他要反击，要超过钟市长盖住钟市长。

当然，这种反击不一定面对面，不一定非挤在阻击非典这个事上较高低。

李向东要去做另一件事，用一种更大的成功吸收大家的目光，提高自己的威信，获得超过钟市长盖住钟市长的评价。

李向东想来想去，便想到了老邝跟他提过的港口建设。

这应该是市县的头等大事，决定着市县近期中期，甚至远期的经济发展。现在，没什么事比发展经济更重要了。文化大革命一结束，否定了以阶级斗争为纲，实行改革开放以后，发展经济便是头等大事了！

李向东要想在市县提高自己的威信，就一定要抓住这个重点。这其实也是每一个一把手到位后必须要抓好的头等大事。如果经济上不去，谈什么都是空话，然而，经济上去了谈什么都气势如虹。

因此，他想以港口建设为突破点，捋出一条自己的发展思路。如果，港口建设真像老邝说的那样，他就把它停了，去寻找新的路向。如果，港口建设有必要抓下去，他就要化大力气，搞上去。他不想像前任那样老牛拉破车，一年搞一点，一年走一步。他要超越前任！

这天，李向东便约了老邝一起去北海湾工业开发区。市县是一个海岸线比较长的县级市，有七八个镇在海边。北海湾工业开发区的地界原属两个临海镇的交接地，自从选定在那里打造航母后，便把北海湾划出来归市统一管理，定名为北海湾工业开发区。

北海湾工业开发区的总部原设在市区内，前几年，地级市对市县开发北海湾很不满意，批评市县搞了这么多年，投入了这么多资金，却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因此，市县为了表示进一步加大开发力度，便把总部搬到了北海湾。

从市县的角度说，北海湾是一个边远的地方，天气好的时候，站在海边，隔海相望，可以看到珠海的建筑物，风吹得顺，手机使用的却是另一个地区的电讯网络，回拨市县的固话，要按区号才能打得进。

在这个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地方，就有一段相当长的绕着海在山边走的沙路。李向东和老邝坐在车上，颠簸摇晃着。

李向东问，这路怎么一直都没有修？

老邝笑了笑说，修这路又要一笔不小的投资，市财政更应付不来了。

他说，所以，北海湾的开发的确应该重新考虑，这路不通船不通的地方，谁会来投资？

他说，开始，我对开发北海湾是很有信心的。在市委常委会上，我曾经投过赞成票。当时，我是常委。但是，我分管这项工作后，到这里呆了一阵，发现，实际并不像想像的那么容易，时时会产生一种理想总离现实太远的感觉。

他说，我不知投资商是怎么思考问题的，但我如果是投资商，绝对不会到这来投资。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不是因为港口没建起来吗？如果打通了海路运输，投资商就会来了。”

老邝说：“这一直成为支持北海湾工业开发区的一种说法。所以，现在的关键是港口能不能建起来？”

李向东说：“这就是北海湾开发区的头等任务了，要竭尽全力把港口建起来。”

老邝问：“怎么建？近百亿的投资，靠市财政肯定是不行的。”

李向东说：“招商引资呀！”

老邝说：“这句话说了十多年，但到现在还没找到所谓的大财团。”

李向东说：“前几年，不是一直都人感兴趣吗？”

老邝笑了，说：“不只是前几年，就是现在，也时不时会有人来走走看看，但是，真正坐下来谈的人，或者说，真有诚意谈的人没多少个。”

李向东笑笑说：“有一个就够了！”

老邝说：“或许，就是存有这种侥幸的心理，使我们总不能自拔，也使我们钻进了牛角尖。”

李向东说：“你是决心要否定这个北海湾开发区？”

老邝说：“如果，你也能够像我一样深入进去，了解到一些实际情况，我想，你也会否定这个开发区。”

李向东问：“老钱没深入进去吗？”

老邝脸上呈出了一丝难色，停了片刻，说：“我看他是当局者迷。他搞了这么多年，或许已经不再考虑这个问题了，只去考虑表面上的东西，只想着怎么能够化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只想着用五十个亿建成这个港口，只想着能把某个大财团引进来。”

李向东想了想，说：“会不会有这种可能？”

他说，他们早就知道了。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难，通过这么些年的实践，他们早知道了，知道这么干下去不对劲，但是，他们不想回头。

他说，我说的他们包括老钱，也包括前任书记。

他说，如果他们否定了北海湾，不就是否定自己吗？他们当然不能否定自己，他们只能自己骗自己，只能继续干下去，只能侥幸地寄希望于出现奇迹，寄希望于遇到某一个大财团。

老邝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完全有这种可能！”

他说，我也总在想这个问题，总在想，难道我就比老钱聪明？难道这么简单的问题老钱会看不出来？现在，你这么分析，感觉就顺了。谁愿意否定自己呢？谁也不想否定自己。

他说，因为，在这之前，我是旁观者，所以，我否定它并没有顾虑。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说：“你别得意，别以为我支持你，我这只是顺着你的想法乱猜的。”

老邝也“哈哈”笑起来，说：“乱猜没关系，有道理就行。”

这时候，他们乘坐的车已经拐上了一个山尖。老邝叫司机停车。他对李向东说，从这里往下望，能看到整个北海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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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六章换一种思维

在人们的印象中，开发区要么是一幢幢厂房，要么是一片繁忙的建设景象，但是，北海湾开发区却清静得能看到翻滚的浪花，能听到“哗哗”的海浪声，你还可以看到渔民摇着小舢板在近海撒网捕鱼。如果，不是远处另一个山尖下，向海延伸出一块平坦，有几辆挖土机和运沙石的车在蠕动，你会感觉到这是一个很原生态的海湾。

老邝指着那块平坦说：“那就是市县打造的航母了。”

李向东说：“一家企业也没引进来？”

老邝说：“十年了，投入了几个亿，就只看到那一块水泥地。如果那几个亿放在其他地方，那将是怎样的景象？”

他说，在市县北部，临近临市有一个镇级开发区，只投入了五千万，现在已经形成了相当的规模，已经拥有五十多家企业，产值十个多亿。在城郊区也有一个开发区，投入一个亿，产值几十个亿。

他说，这里还是一片冷静。

李向东没有说话。他想，这是不能相提并论的。老邝提的那两个开发区是一种速成效益，投入多少就要产出多少，而北海湾却是一种长远规划，是不能用眼前利益去衡量的。这是在确定北海湾开发区时，已经定下的思路。

他很清醒，并没有因为自己急着要提高自己的威信，而显得急功近利，并没有因为自己急着要做出什么大事，而随便随便否定北海湾。

他要发展市县的经济，要提高自己的威信，让老百姓对他的评价超过钟市长盖过钟市长，方法有很多，并不一定要否定北海湾。因此，他不能只听老邝的一面之词，他要聆听更多的声音。

他说：“我们去开发区办公楼看看吧，去听听大家是怎么说的。”

老邝说：“有这个必要吗？这事实都摆在眼前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怎么？不让我听听干部们的意见？”

老邝说：“那里，那里。”

李向东说：“是不是怕我听到另外一种声音？”

老邝说：“我可以肯定，你听到的是一片叫好声。”

李向东问：“为什么？”

老邝说：“我们的党员干部与市委市政府是步调一致的。”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说：“你难道希望我们的党员干部与我们离心离德？”

老邝说：“有时候，正是因为他们太听话，才使我们分不清好坏。”

李向东说：“精辟！”

老邝笑笑说：“如果，你不是新任市委书记，我一样会与市委市政府保持一致。”

李向东说：“你这是虚伪呀！”

老邝说：“你别批评我，有时候，我们又不能不虚伪。如果，还是前任书记。他要我分管这项工作，你说，我能否定北海湾吗？如果我否定北海湾，就是否定他，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这是大实话！那个领导希望自己的手下反对自己否定自己？而且，反对否定的这个项目又是自己精心打造的，化了那么多的时间，投入了这么多的资金。

北海湾开发区办公室楼是新建的，新得周边的树木都不高，太阳就热热地晒在地板上。开发区的主任早在门口等着他们了，李向东的车一停，他忙举着一把伞来给李向东开车门。这让李向东感到怪怪的。如果这主任是个女同志，举着把伞还没什么。一个男同志，不是下雨天举着把伞，让李向东看着很不习惯。

那主任似乎看出李向东的困惑，说：“我们这的太阳厉害，不用直接晒，这海风的热就能把人吹黑。”

李向东笑了笑，看那主任，果然就黧黑得发亮。

他问：“你在这多长时间了？好像一开始就在这了吧？”

那主任说：“是的，是的。一成立开发区，我就在这了。那时候是老钱常务副市长当主任，他高升后，我就接上来了。”

李向东说：“你接任这主任，也有八九年了吧？”

那主任半真半假地说：“没干出什么成绩，进步慢。”

李向东也半真半假地问：“为什么没干出成绩？”

他担心那主任误会，又补充了一句，说说客观原因。我想听听客观原因。

这时候，他们已经坐在会议室里，开发区的领导班子似乎都到齐了。李向东和大家握手，然而，也没坐在最显眼的地方，只是随便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他说，随便坐吧！今天，我们只是来听大家的意见，听听大家有什么苦水。他说，如果，你们有苦水不往外倒，那就辜负了我和老邝的一片苦心，那就是你们自己对不起自己。

那主任说：“我们有什么苦水呢？我们倒觉得自己辜负了市委市政府的期望，在这里搞了这么多年，却没能让这里热起来。”

李向东笑着说：“你对自己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他说，北海湾不能与别的开发区相比较，本身它的定位就不一样，这是一只长线投资的股票，它的利益不在眼前，而在将来，所以，我们要用长远眼光看问题。

他说，当然，我们也希望他能取得短期利益，最好能够两者兼顾。我们既要搞好远景规划，又希望能取得近期利益，比如，如何争取在港口还没建起来的时候，怎么把企业引进来。

他说，以前，我们一直强调没有港口，企业就引不进来。现在能不能换一种思维，把他倒过来，我们先把企业引进来，带旺北海湾，北海湾就更有吸引力，就更能把投资搞港口建设的大财团吸引过来？

李向东说：“这是一个方向性的问题，是一个工作重心转移的问题。”

他说，以前，我们只看着港口，总强调港口的重要性，所以，工作重心都放在建设港口上。现在，我们把工作重心转移出来，以引进企业，带旺北海湾为重点。看看这么干，能不能创出一条新路。”

他说，这次我和老邝过来，主要就是想听一听这方面的意见。

有人说，这倒是个新思路。

有人怀疑，这么冷静的地方，企业愿意来吗？

李向东笑笑说：“以前，我们是让建设港口的大财团了解我们的广阔前景，现在我们让企业了解我们的广阔前景。投资者的眼睛不会只看着脚尖那点地方，他们更看好将来。现在这里虽然冷静，但三五年后，十年后，这里还会冷静吗？港口建起来了，还会冷静吗？”

他的话比太阳还燥热，把大家都鼓动起来了。

有人说，不管怎么说，引进企业总比引进大财团容易。

有人说，可以先引进一些小企业，先把北海湾炒热了，就能把大中型企业吸引进来。

有人说，引进企业也要有选择，要把重点把精力放在那些外向型企业上，海路运输对他们的吸引力会更大。

李向东对那主任说：“谈谈你的看法。”

那主任犹犹豫豫地说：“这个嘛，这个嘛……”

李向东说：“有什么说什么？我刚才说过，多强调客观原因。主观原因，固然重要，但客观原因，我们也不能忽视。”

那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老邝。

老邝说：“爽快点！李书记这次来，主要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支持的意见要说，反对的意见也要说。这才能体现出我们共产党人的实事求是。”

李向东看看老邝，又看看那主任，心里想，这两个人，不会是有什么默契吧？想他们要有什么默契，这个座谈会就很难能够听到真东西了。

第六八七时机成不成熟其实，李向东多心了。事实恰恰相反，那主任很清楚老邝对北海湾的看法，而他们的看法不一致，便担心自己说的话会让老邝不高兴。

他说，北海湾的开发，是一个让人争议的话题。前任书记是坚持要开发的，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管遇到多大阻力。

他说，当然，我们都很清楚，每一个领导都有什么的看法和观点，都会制定一套自己的发展思路。老实说，李书记回来市县后，我一直都担心，北海湾开发区还能不能搞下去？毕竟，我们搞了这么些年成效并不显著。刚才，听了李书记的一番话，我感到很欣慰，李书记还是很支持关心北海湾开发的。

他说，说句心里话，我对北海湾是有信心的，有感情的。如果说，以前我对北海湾的开发认识还不足，还停留在一种执行任务服从指挥的层面上，那么，这些年，我对北海湾的认识更充分了，对北海湾的感情也越来越浓厚了。

那主任说：“北海湾的开发，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我看着他诞生，看着他一点点长大，虽然，现在他还很稚嫩很稚嫩。”

李向东连连点头。他看到了一位对党充满着质朴的感情，对党的事业勤勤恳恳，默默耕耘的好干部优秀共产党员。他带头鼓起了掌。

他说：“好，说得非常好！”

于是，便引起来了一片掌声。

那主任像一个害羞的小孩子，腼腆地笑着，说，见笑了，见笑了。他对老邝连连点头，说，得罪了，得罪了！老邝脸上却挂着随和的笑，说，没事，没事。我们谈的是自己的观点，心里有什么说什么。

那主任继续往下说：“这些年，我曾经多次思考过北海湾开发应该采用一种什么样的形式，或者说，什么样的开发形式更适合于北海湾。”

他说，是先搞好港口建设，还是先把其他企业引进来？其实，这是一个唇齿相依的问题。如果，港口建设搞好了，打通了海路运输，企业自然会蜂拥而至。但是，换一个角度说，如果先把其他企业引进来，形成了一定的规模的投资热，这也能从某种程度加大投资港口建设的吸引力。

他说，抓哪头更好一些呢？这很难说得清楚。

他说，我们一直抓的是先建港口，以建设港口带动北海湾的开发。只是，这些年，我们取得的进展并不快。由于成效不显著，也引起了一些看法。我也考虑过以引进其他企业为契机，加大港口建设的吸引力。这样既有短期效益，也有远期效益。但是，老钱常务副市长、前任书记更偏向于前一种发展思路。

李向东问：“你有没有与他们沟通过你的看法。”

那主任说：“曾经沟通过。他们反对我这种左右摇摆的想法，说这很不利于开发北海湾，说北海湾开发是远景规划，不应只瞪着眼前利益。”

他说，你知道，我们做手下的，只能提提建议。

这个李向东很理解。这种市委市政府的重大项目，部门一把手是作不了主的。你只能在领导的授意下尽量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也就是说，你只能在打造航母的前提下，发挥你的才智。

老邝说：“前任选择的思路决定了我们的工作方向，也使我们错失了机会。”

他说，如果，从一开始，我们就做好两手准备，我们现在还可以退一步，走后一种形式，问题是，我们没有两手准备，所以，没有在十年前，或者早些年就把开发区的土地征下来，现在土地政策改变了，征用农民的土地框框太多，再选择后一种方法就会遇到重重困难。

他说，如果，在十年前，我们就把引进其他企业放在一个重要的位置，像北海湾这样的环境，或许还能引进一些企业，但是，十年后，周边的投资环境已经大大改善，北海湾的劣势更加凸显，现在，只有打通海路运输带动北海湾开发这种路可走了。

他说，实践又证明，这条路是行不通的。所以，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这个项目还没有必要干下去？

那主任满脸涨得紫红，说：“困难重重这不假，但是，并不等于我们不能解决。从一开始，北海湾的开发就是从克服一个个困难走过来的。”

他说，尤其是在码头建设中，我们从技术不足，没有经验一直走到现在，已经逐渐摸索出许多更适合于我们的经验和作法。即使是省里一些有名的专家也认为，我们的经验和作法是很值得他们借鉴的。

他说，如果，现在换一种开发形式，远景效益和近期效益同时进行，我们仍然有信心克服重重困难。

老邝说：“我们要尊重事实，不能感情用事。”

那主任没再争辩，或许，觉得自己不应该和老邝争辩。然而，其他人却议论起来。

有人说，这不是半途而废吗？

有人说，远景规划是人大会议确定的，怎么可以因为某一个领导的调动变更就改变呢？

那主任咳了两声，会议立时静了下来。

他对那些议论的人说，这不是只是在征求意见吗？大家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私下议论。市委市政府还没定下来的东西，不要乱猜测，乱下结论。

于是，大家的目光就都投向李向东。

李向东笑了笑说：“主任说得对，我们只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大家不要顾虑，有什么说什么。”

他附在老邝耳边说，你们还是以听为主。

然而，大家说话的热情却不再高涨了。

离开北海湾开发区时，李向东对老邝说，都是你呀，你把大家的热情一下子压下去了。他说，不过，我还是看破出来了，大家并不同意你的看法。他说，不仅那主任对你的看法不认同，就是其他人也不认同。这可是民意。老邝笑了笑，说，所以，我才需要你这个市委书记支持。他说，其实，他们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干了这么多年。

李向东说：“多听听他们的意见也是应该的，集思广益嘛！”

老邝问：“你的看法呢？你站在哪一边。”

李向东笑着说：“我站在哪一边还用说吗？这么大热的天，我跟你跑到这来为什么？如果，我想按着原来的路子走，还用费这工夫？”

老邝说：“到了这个时候，改变思路是必然的。但是，我似乎感觉到，你和我的看法也存在分歧。”

李向东说：“是吗？”

老邝说：“我倾向于全盘否定，你好像偏重于在肯定的前提下，改变开发的形式。”

李向东笑了，说：“我想，我们没必要全盘否定这个思路。不管这个思路对，还是不对，我们都没有必要去否定。前任书记搞了那么久，宣传了那么久，这种发展思路已经潜移默化了，要否定它也不容易。现在这种情况下，你应该考虑的是，我们打造航母的时机成不成熟。”

老邝也笑了，说：“你这么说，我更清楚了，我应该绕开矛盾，避开一些锋芒。”

李向东说：“在否定时机到没到之前，我们还要考虑能不能还有更好的开发形式，如果否定了所有的形式，这才能肯定他的时机还没到。”

老邝说：“是的，是的。经你这一点拨，我更清楚应该怎么去干这件事了。”

其实，这会儿，李向东并没下决心要支持老邝，但是，他要给老邝信心，要他更努力去证明自己。有时候，提出否定意见并不是一件坏事，尤其是对北海湾的开发提出否定意见。

回到办公室，李向东打电话叫老钱过来，想要听听他的意见。老钱本还一脸的笑，一听到是谈北海湾的事，脸就阴沉了。

他说，这个问题，这个问题……

他说，虽然，我搞了这么多年，但是，我并没太多考虑。这是老书记一手抓的事，总时不时追问进展情况，根本不容我去想时机成不成熟，应该采用什么形式更好一些。

他说，你是知道老书记的性格的，他要办的事，一定要办成，而且还要你按他的方法去办。能不能办成仿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按他的方法去办，所以，只能说，在北海湾开发这个项目中，我是在严格执行他的指示精神，而且，不执行不行。

李向东说：“现在，我要否定这个项目，不搞这个项目，要把每年投入的资金用到其他地方，你有什么看法？”

老钱笑了笑说：“现在，你是书记，我仍然会不折不扣地支持你的决定。”

李向东笑着说：“这就是说，你不会提出任何异议？”

老钱说：“不会，绝对不会！”

李向东陷入了沉默。

他能相信老钱的话吗？老钱是那种没有自己思想的人吗？他认为，老钱在跟他弄滑头，他把问题都推到老书记身上了，且推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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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八章号召力

临下班，李向东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北海湾开发区那主任打来的。说是要请李向东吃晚饭。说书记百忙之中，抽时间去北海湾给他们鼓劲，他们很应该表示一下。说，也不光是请吃饭，有些话还想跟书记当面说说。刚才在会上，有老邝在，人又多。所以就没说。

李向东说：“吃饭就不必了，另约个时间到我办公室来谈吧！”

那主任也不坚持，说：“也好，也好。明天上午吧？不知你有没时间？”

李向东说：“到时你再给我电话。”

有时候，他的时间自己也不能掌握，现约更好。

那主任就“嘿嘿”笑，说：“明天见，明天见！”

不知为什么？李向东觉得那主任笑得很古怪，好像窥探到什么秘密似的。想了好久，他心里跳了一下，想那主任不会是想来送礼吧？不会是以为，他也知道他是来送礼的，所以，以为他李向东也急着想见他吧？

这么想，李向东便有一种吞下一只死苍蝇的恶心。转而，他又想，应该是自己多心了，像那主任这么质朴的人，是不会干这种事的，否则，他在那位置怎么一呆就呆了八九年？送礼的人怎么也该挪挪位置了！

第二个电话是枝子打来的。一接到枝子的电话，李向东的心就扑扑跳，那手机握在手里，就像是一块烫手的山竽，扔不是，不扔又不是。

这两天，李向东最怕枝子打电话给他。

开始，他以为省、地级市领导能到市县来说他的好话，完全是陈坚的功劳，要不，班长怎么来了？那省政府副秘书长怎么来了？陈坚知道那副秘书长是什么人，知道钟市长要做他李向东，定要依靠那副秘书长的实力，所以，陈坚便把他也游说来了，让他看看李向东都有什么人给撑着，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那天，省、地级市领导一离开，李向东就打电话感谢陈坚。那知陈坚说，不关他的事，说是枝子策划的。李向东相信吗？枝子恨不得把他杀了呢，还会帮他那么大的忙？

陈坚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可以当不知道，可以不跟枝子提这事，可以不用感谢她。”

李向东说：“我就是不相信。她能有那种政治智慧？”

他那话的意思是，枝子即使帮他，也不会把那副秘书长也劝过来。当然，她也不可能知道班长和他和地级市委书记的关系。

陈坚说：“那是我的一点建议，我向她建议的，具体事就是她去办了。”

他说，你别那么抬举我，我能说得动那些人吗？光是劝班长就难，那副秘书长更是搬不动了。而且，这可是当天就动起来了，在事态还没发展到对你形成什么影响的时候，当天下午就杀到你们市县了。

他说，你想想？我有这个号召力吗？

李向东说：“枝子也没有那号召力吧？”

陈坚说：“你动一下大脑，就不会问这么弱智的问题了。当然是副省长的号召力了！副省长又听谁的呢？当然是枝子的了！”

李向东还是不相信，副省长也不会那么听枝子的话？枝子要他动他就动？要他劳师动众，他就劳师动众？虽然，枝子是他的女儿。

陈坚说：“你怎么知道人家父女之间说了什么话？人家叫父亲到市县去救未来女婿，那父亲的积极性就不一样了。”

李向东说：“你给我闭上你那张臭嘴！”

陈坚说：“你这人真不能帮，渡过难关就骂人了。”

他说，我说的是假话吗？没有这种可能吗？开始，我也觉得奇怪？想了很久，觉得除了这个理由，再没其他理由能让副省长那么迫切了。

李向东懒得再和陈坚耍嘴皮子，但还是要感谢枝子几句，挂了线就给枝子打电话。枝子却说，感谢就不用了，你心里知道有这么个事，知道你欠我一个人情就行了。她说，这个人情可是要还的。虽然，枝子是笑着说这话的，李向东的心还是猛跳了一下，想枝子会让他怎么还这人情呢？要他为她那广告公司行方便？这貌似已经做到了。

不会是要他献身还人情吧？

这两天，李向东总为这事忐忑不安，有一种被放在砧板上的感觉，枝子随时都会举起手里那把刀，要么把他跺了，要么把他切了。

这么些年来，李向东有过任人宰割的时候吗？他总是小心翼翼，总不让自己欠别人的人情债，更不让自己欠那些非官场上的人的人情债。他可以欠陈坚的，可以欠张志东的，他们即使要他还，那也是有分寸的，不会太过份。比如，小倩要他还张志东的人情债，他可以还，也可以不还。即使还了，他也有自己的说法，真有个什么事，他张志东的负责可是比他李向东还大得多！

不经意间，他竟欠了枝子的人情债，这可怎么还？

因此，临下班，一接到枝子的电话，李向东就有一种被绳子索住脖子的感觉，气紧得大口大口喘气。

枝子问：“今晚，可以请我吃饭吗？”

当然可以，怎么不行呢？一个市委书记请你吃顿饭还不容易？李向东担心的是，吃了饭，她还会提出别的什么要求。

枝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问：“你怎么了？好像有点不对劲，不会真的发烧感冒了吧？”

这么说了，就“咯咯”笑起来。

李向东说：“没有，说在开会呢？听到手机响，忙跑过来接电话，气就喘得没那么顺了。”

枝子还在笑，说：“我还以为，你会顺着我那话，说真病了，不能请我吃饭呢！”

李向东就在心里骂自己，是呀！既然编了那么个假话，为什么不就编个更实用的，编个借口把她推了？

枝子又问：“你想请我去哪吃饭？大酒店我是不去的，我喜欢去那种小食店。”

李向东说：“我们去吃日本料理吧！”

枝子说：“我吃不了，芥辣太冲鼻，受不了。”

李向东说：“吃西餐？”

枝子说：“我刚还说过，不去大酒店。”

李向东问：“为什么？”

枝子说：“两个原因，一个没意思，大酒店的厨师做的菜不合我口味。一个呢，在大酒店可以签单，那是共产党请我，我要你掏自己的钱请！”

李向东说：“大酒店也可以掏自己的钱呀！”

枝子说：“我听说你们这有一种黄鳝饭很好吃，你请我去吃黄鳝饭吧！”

李向东犹豫着。吃黄鳝饭的地方多是那种简陋的小食店，他不在乎，但杨晓丽是会在乎的。这会儿，他根本没想要和枝子单独吃晚饭。他想的是，把杨晓丽也约了一起去。在杨晓丽面前，枝子应该不会对他怎么样！

尽管，那个晚上，李向东和枝子发生了那种事，但是，她总不至于当着杨晓丽的面撕破脸吧？她不是说，她不会跟杨晓丽抢吗？不是说，不会找他的麻烦吗？

如果，他们单独在一起，她或许会找他的麻烦。

这么想，李向东又后悔了，后悔自己那天晚上怎么就没管住自己，想那个晚上，如果自己能管住自己，就只是和枝子喝喝酒，即使后来发生了玩忽职守的事，即使枝子为他摆平了那些事，他还不会那么张惶，他还可以拒绝枝子一些太过份的要求。然而，那晚真他妈的什么事都发生了。

他想，怎么就会发生呢？

时至今日，他还百思不得其解。毕竟，他不是第一次经受这种诱惑，以前，他都闯过来了，那晚，怎么就没闯过来呢？还有，那晚，自己的表现也太奇怪了，简直就像一匹种马，一匹好久好久没见母马的种马！

那晚，他在杨晓丽身上撒野的时候，杨晓丽还得意呢，还说以后就是要这么惩罚你，看你还敢不敢骂人，你要再骂人，就要付出这种饥饿无比的代价。李向东听了，悲哀得想哭。她哪里知道，在这之前，他已经和枝子有过一回了？

（开始恢复两更了。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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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九章别让她缠我

李向东打电话给杨晓丽的时候，杨晓丽却说她不在城里，说她在下面镇，说她要吃了饭才回去。李向东问，你就不能回来才吃饭吗？杨晓丽说，我们已经坐在饭桌前了。她问，今天什么日子？不是你生日呀！李向东说，也不是什么日子，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饭。杨晓丽说，改天吧，今天不行。李向东的心“咚”一声往下沉，想这下非得单独和枝子在一起了。

隔了一会，杨晓丽打电话进来。

她问：“你不会只是和我一起吃饭吧？是不是约了枝子？”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的警惕性真够高的。她要我请她吃饭，我不是怕你误会吗？所以，就想和你一起请她。”

杨晓丽问：“平白无故的，她为什么要你请她吃饭？”

李向东说：“怎么是平白无故呢？她不是叫副省长来市县帮我说好话吗？”

杨晓丽说：“我就觉得奇怪了，觉得怎么省地级领导都到市县来了，原来，是你要她叫他们来的！”

李向东吓出一头汗，无意间，竟说漏了嘴。他忙说：“那种状况下，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你不是不知道，钟市长已经开始出招了，如果不是副省长一行过来，压得住吗？”

杨晓丽问：“你跟枝子没有别的事吧？”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跟她有什么事？”

杨晓丽说：“你跟她没什么事，她会那么热心帮你？”

李向东说：“她那不是在还我的人情债吗？她在市县开广告公司，我也帮了她不少。”

杨晓丽说：“你怎么会招惹她呢？以后，她得寸进尺怎么办？”

李向东说：“你放心，我会有原则的，会有分寸的，她如果提出太过份的要求，我一样会拒绝她。”

杨晓丽说：“我才不信你会拒绝她，我怕到时候，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李向东说：“我这么老实的一个人，连和她吃饭都要你一起来，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早知道这样，不告诉你就好了。”

杨晓丽说：“你敢？以后，你和她在一起，如果，不告诉我，会有你好看的。”

李向东说：“那你说，我是和她去吃饭，还是不和她去？”

杨晓丽想了想，笑了起来，说：“看你那么老实的份上，我就奖励你一次，你去吧！”

李向东好不容易把话说圆了，解除了杨晓丽的疑心，心里却还是暗暗叫苦。他的确不想和枝子单独在一起。杨晓丽不能陪他，他也要找个人陪他。

谁能陪他去那种小食店吃饭呢？

黄当然不行！

对了，陈小雨。叫陈小雨一起去。

这阵，陈小雨正为李向东看中的那个复合式单元伤脑筋呢？他一直等黄的回音，黄却总说再等一等。陈小雨就知道黄是不敢把这事告诉李向东了，就说，我跟他说吧！在临市，他陈小雨有什么话不敢跟李向东说的？黄又不让，搞得陈小雨很郁闷。他当然知道黄和李向东的关系，知道回到市县，李向东依靠黄更多些。所以，坐上李向东的车，陈小雨就说，我感觉自己越来越没用了。李向东笑着问，怎么会有这种感慨？

陈小雨说：“以前，我们每天都在一起，现在是想见你也难了。”

李向东说：“是你没时间吧？是你让你那美人缠得想见我的时间也没有了吧？”

陈小雨说：“应该是你身边的人太多了，总轮不到我。”

李向东说：“这不好吗？不用跟着我跑前跑后，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陈小雨说：“是好事，但心里总不爽。”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问：“有什么不爽的？”

陈小雨说：“有一种被打入冷宫的感觉。”

李向东说：“你呀，不是要美人不要江山吗？”

陈小雨脸就红了，说：“这是以前的想法，现在呢，觉得你对我那么好，得了你的好处，却不帮你做事，太不够意思了。”

李向东说：“谁不要你帮我做事了？只是不让你成天跟我跑。”

他说，回到市县，和以前不一样，日常工作的事，不用你管，有黄帮我干着。你没到那个层次，要帮你也帮不了。我这说的是实话吧？

他说，你和黄其实都一样，都是我最依靠的人，不过，你们分工不一样。我现在是市委书记了，日常要忙的工作也不是临市忙的那点事。那时候，我是不关自己的事不管，现在是什么事都要管，所以，得有个更有力的帮手。你不会觉得，你比黄还强吧？

陈小雨说：“我哪敢跟黄秘书长比能力！”

李向东说：“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陈小雨说：“你也太把我看的不是人了。”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

他说，你帮我干的事，也一样重要，以后，感谢领导的事还得由你来干，让别人干，我不放心。

陈小雨说：“我就干这点事？一年也干不了几回。”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说：“你觉得闲得慌是不是？那好，我再让你多干点事。”

这么说，他吐了一口闷气，想自己真有点把陈小雨给忘了，让他多与枝子联系，让他当自己和枝子之间的桥梁传话筒，自己不就可以省许多心了吗？以后，不就可以不用去见枝子了吗？

李向东说：“这事，也有类似于感谢领导的性质。”

他说，以后，你多与枝子联系，她需要帮忙的时候，你就去帮她处理，小事不用请示，大事嘛，你陈小雨也会汇报，这个我信得过你。当然，帮她也不是无原则的帮，生意人有的要求是很过份的，你感觉过份了，我有可能不会答应，就给我顶住，别让她找我麻烦。

他说，这有点难度吧？和以前可不一样，既要给我顶住，又别让她不高兴。

陈小雨说：“有点挑战性！”

李向东说：“干得不好，你可别怪我批评你？这是你自讨的。”

陈小雨说：“我什么时候丢过你的脸。这事，我干定了，也保证像以前每一件事一样，干得好好看看。”

不知为什么，李向东突然想起以前他要陈小雨去缠着小倩的事儿。有那么一段，陈小雨也还真把小倩缠得没来找他的麻烦。于是，李向东便有一番感慨，想这市委书记当得虽然威风，却失去了许多说不出的乐趣。那会儿，没那么威风，却能常常和陈小雨在一起，什么古怪事都可以干。现在呢，除了和杨晓丽在一起还有点人生乐趣外，成天就想着明争暗斗。

枝子没想到，李向东会带着陈小雨过来。他向枝子介绍陈小雨时，说这是我一直带在身边的人，从地级市带到临市，又从临市带回市县。他说，以后，你有什么事，完全可以找他帮你处理。他完全可以代表我。

陈小雨握着枝子的手说：“我这人没什么本事，但只要是李书记吩咐要干的事，一定能干到最好！”

李向东“哈哈”笑，说：“你也太不虚心了！”

陈小雨说：“我这不是想让枝子小姐放心嘛！”

枝子苦涩地笑了笑。她会不明白李向东的用意吗？更让她气不过的是，饭还没吃完，杨晓丽的电话就打进来了，问她是不是和李向东在一起，问他们在哪吃饭？还说，她本来也想去的，但在下面镇去不了。最后就说，她已经往回赶了。赶回来，你们也该吃饱了吧？枝子就把手机递给李向东，说，追踪你的电话也到了。李向东愣了一下，就接过她的手机，对杨晓丽说，快了，快了。说我送了陈小雨再回去。

这是什么话？

枝子差点没气晕过去，这不分明是在向杨晓丽表明，他李向东没有单独和她枝子在一起吗？至于这样吗？至于把我枝子看得那么贱吗？

那一刻，枝子真想把饭桌掀了。

（这星期，本是住老爸家的，今天跑回自己家里码字。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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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零章把美好时光献给北海湾

第二天一上班，李向东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他看了一眼显示屏，当没事似地让那铃声响到停。他对电话号码的记忆是非常好的，这得益于曾当过秘书长。那时候，什么样的人不打电话给他，什么样的人打电话给他都要听。陌生电话也要听，渐渐地，他就养成了一种习惯，看来电显示时，先记一下号码，也不是一定要记住，只是不仅眼睛看看，脑子也记记，于是，凡在他手机上显示过的号码，他都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后来，不当秘书长了，这习惯还是没变，只是，陌生电话一概不接。

如果，一个陌生人有公事，可以通过其他渠道找他李向东，直接打他的手机，程序上就已经不对了，他李向东又何必管你呢？如果办私事，李向东都不知道你的手机号码，就更没必要接你的电话了。

那个陌生电话很固执，又响了两次。

李向东也固执，还是不接，不过，他还是打电话告诉黄，要他回拨那个号码，问问那是谁？有什么事？黄当然不会亲自回拨，市委办多得是人，让手下的人干这种事就行了。

现在流行一种公开首长手机号码的作法，让老百姓有话可以与首长直接交谈。圈外人对这种作法很感概，宣传媒体也大加称赞，说这是官民沟通的最佳形式。但稍有常识的人就知道，那公开的号码不一定是首长的电话，首长也不可能时时接听这种电话。

老百姓可分不清什么是大事小事，什么是好事坏事，只要自己觉得怨屈，就给你打电话，就会缠着你讨个说法。这样，首长们还能干其他事吗？每天应付这些电话就够了！

何况，还有一些恶作剧的电话呢？110都时不时接到恶作剧的电话，恶作剧的人还怕谁？

仅这些理由，李向东就很没必要接听那些陌生电话。

这会儿，北海湾开发区的主任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李向东很惊讶，本来说好了，他来前先电话联系的，现在却招呼也不打就来了。

那主任笑笑说：“昨晚接到通知，来参加个会，所以过来看看，如果，李书记忙其他事，就当提前来参加会议。”

李向东说：“坐吧，坐吧！”

那主任并不是一个人来，随他来的还有一位晒得比他还要黧黑的中年人。李向东是认识的，他是市县某建筑工程公司的总经理。那主任介绍说，北海湾的码头就是由他们施工建设的。李向东知道，那原是建设局下属的一家建筑公司。李向东当市政府秘书长代副市长分管城市建设时，曾与他打过交道。

那总经理说：“现在企业已经改制了，不再是国营企业了，属股份制改性质。”

李向东问：“你是董事长还是总经理？”

那总经理“嘿嘿”笑，说：“只能算是董事之一。”

李向东说：“这也是有钱人呀！”

现在，许多国营企业都转制了，或是宣布破产，或是被其他企业兼并，或是改股份制。改股份制的企业似乎都有这么一个共性，原来的总经理都成了改制后的企业的董事长或董事，也就是说，他们拥有那家企业相当的股份。

这股份是哪来的？

当然是用钱买来的，可想而之，那些原来也算是打政府工的总经理们手里的钱真不可小视。

这是否存在国家资产流失呢？

关心的人很多，但真正有能力关心的人似乎并不关心。这不是市县的问题，貌似整个大环境都这样，李向东不管事的时候没法管，现在仿佛能管事了，已时过境迁，管也管不着了。

坐下来冲水泡茶。那总经理比李向东手快，抢先一步忙茶具上的事，那手法的娴熟，李向东也自叹不如。

李向东说：“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喝茶的。”

那总经理说：“不喝不行呀！成天在码头上跑，太阳晒，海风吹，要经常喝茶消消暑。”

李向东问：“那码头一直都是你在干吗？”

那总经理说：“以前，还是国营企业的时候，就由我们干，那时候，也算是市委市政府照顾吧，后来干得有些经验了，改制后，还是由我们干。”

李向东笑笑说：“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项目。”

那总经理说：“只能算是浅水养田螺吧！撑不死，也饿不死。”

他说，这么些年，我那公司的技术力量都投进去了。毕竟那时还是国营企业，要听市委市政府的，其他事都不干了，只忙码头的事。按老书记的指示办事，全力打造市县的航母。

他说，后来，改制了，本想拓展业务，也想干些其他项目，却不那么顺了，由于与外面接触少了，市场变化万千，总找不到合适的项目，所以，不全力打造航母也不行了。

那主任这才接过话，说：“像这种企业，在我们北海湾就有好几家。”

他说，以前都是国营企业，也是听从市委市政府的安排，全力以赴投入到码头建设和北海湾开发上，其他的业务都荒废了。如果，北海湾这个项目停下来，这些企业就要另寻出路。

他说，企业能不能走出这个困境还是未知数。如果走不出来，不说破产，裁员是肯定的，这必然就造成一些社会问题。

那主任自己也觉得这话力度不够，看了李向东一眼，又说：“更主要的问题是，我们这个成立了十多年的北海湾开发区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李向东明白那话的意思，一个好端端的局级单位，因为你的一句话，就有可能从此消失了。市县的海路优势何时才能打通？市县的经济还有出路吗？更别说经济腾飞了！

他说：“我很清楚你的意思，即使换一种开发形式，即使遇到再大困难，你们也希望继续北海湾的开发。”

那主任说：“有人可能会说我是感情用事，本位主义。我承认，我对北海湾有着浓厚的感情，毕竟，我最美好的时光都献给了北海湾开发。”

他说，我快五十岁了，可以说，四十岁这个时间段都献给了北海湾，我不可能对他没有感情，我不可能不感情用事。

他说，但是，说我本位主义，我却不承认。这是本位主义吗？这是在为我自己做事吗？北海湾建设不是我的，是全市县的，它是打通市县海路运输的唯一选择，是凸显市县经济发展的一大优势，也是市县经济腾飞的必由之路。

那总经理说：“李书记，这一点我可以证明，主任对北海湾的建设可说是倾尽全力，用心良苦。”

他说，像他这样的干部，完成可以不用到码头上去。他可以坐在办公室里，可以像其他局级领导那样，在市区里潇潇洒洒，时不时出国旅游四处观光。他不是没有理由，去参观先进国家的码头建设。这个理由是很充分的。他也不是没有钱吧？许多比他还要穷的局级领导，不也一样每年出一两回国。主任却是一回国也没出过。

他说，那一次强台风袭击，他还跑到码头上去。海浪拍在码头上卷起十多米高的巨浪，一不留情，随时都有可能被卷进海里。那时候，别说打伞，就是穿雨衣也不能，就是穿衣服也不行，主任和我们一样，只是穿着裤衩在码头观察各种变化。可以说，我们在码头建设上取得的一点点经验，与主任的亲力亲为率先垂范是分不开的。

李向东点头承认主任是一个好干部，但是，作为一把手有那必要吗？有必要冒那风险，率先垂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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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一章把你的包拿走

那主任说，老邝书记对北海湾并不了解，他看到的只是一种眼前利益，看到的只是这十多年来，北海湾的投入，并没看到这投入，对市县将来经济发展产生的巨大作用。

那主任说，我承认，对市县的财政状况来说，北海湾投入的太多，却几乎没有经济效益，但是，北海湾不是一个眼前效益的项目，也不是就一定要全部由市财政的打造的项目，我们的投入只是一种抛砖引玉，是让大财团看到我们的信心，我们希望通过这种投入感化他们。

那主任说，我对老邝书记并没有偏见。他是搞行政出身的，搞人事出身的，他对经济一点不了解。他认为，投入多少，就要产出多少效益，其实，这是错误的，不是每一个项目都能做到这一点，或者说，不是每一个项目都能马上产生效益的。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想这一点，老邝应该比你体会更深。搞行政也好，搞人事也好，是最不讲眼前利益的，他们更知道抓人的思想是长期性的工作，是很难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的。”

这时候，有人敲门，黄推门进来。他也认识那主任和那总经理，就和他们打招呼。然后，对李向东说，那个电话是雄教授打来的。李向东问，是某大学的雄教授吗？黄说，是的。他有事想与你面谈。你没复他的电话，但他已经来了。现在在路上了。李向东说，你再回电告诉他，今天上午我有时间见他。黄便出去了。

那主任看了一眼时间，说：“我也该去开会了。”

李向东说：“你不要太多顾虑，北海湾是否要搞下去，我们会慎重考虑的。”

他说，毕竟，搞了这么多年，也是有成效的。我们不能因为它没有取得经济效益，就否定它的成效。

他说，我们不会只听老邝的一面之词。当然，老邝做为分管这项工作的领导，既然提出这么个看法，我们也不得不考虑。我们会广泛征求意见。

他说，这不是一个短时间能理出头绪的事情。在市委市政府还没做出新的决定前，你还按照原来的计划开展工作，该怎么干还怎么干，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那主任出去了，但那总经理还坐在沙发上不动。

他对着李向东“嘿嘿”笑，说：“我们有好多年没见了。”

李向东说：“这几年，你摇身一变，就成生意人了，自己给自己打工了。”

那总经理说：“那里，那里。我再怎么变，也还是给政府打工。”

他说，你倒是不一样，一转眼，就当市委书记了。

他说，听说，你当了市委书记，早就想来见见你，但是，又担心我这种人来见你，会浪费你的时间。

李向东心里明白，这都是些客气话，以前，他们并没什么交情，也就是开会的时候见见面。如果这次不是北海湾的事，他才不会来见他李向东呢！

那总经理问：“北海湾的建设真的要停下来吗？”

李向东说：“你认为呢？作为一个生意人，你是怎么看的？”

那总经理说：“我当然希望他继续干下去。”

李向东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如果是一个局外人，你用一个生意人的眼光看，这北海湾建设还有必要干下去吗？”

那总经理说：“这个，这个……作为生意人，当然更追求经济效益，不过，这是一项政府工程，又另当别论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别忘了，现在是市场经济，一切经济活动都要遵循市场规律办事的。”

那总经理问：“你能不能给我交个底？是继续，还是停下来？我也好有个提前准备。”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说：“我怎么能给你交底呢？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这是大事，要经过市委市政府集体讨论，举手表决。不过，作为生意人，我认为，人还是应该多几手准备，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还是要多拓展业务，东方不亮西方亮嘛！”

那总经理又“嘿嘿”笑，说：“领教了。领教了。我一定听从李书记的告诫。”

他站起来，和李向东握手，做出告别的态势。

李向东说，以后，我还要多向你请教，你那泡茶的手艺可是很地道的。那总经理说，雕虫小技。过奖了，过奖了。他们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突然，李向东感觉到有什么不妥。

他说：“你好像少了点东西？”

那总经理说：“没有吧？不会吧？”

李向东说：“你刚才好像不是空着手进来的。”

那总经理尴尬地笑了笑，说：“是吗？是吗？”

李向东回头看了一眼，见那总经理拿来的手提包放在沙发上，说：“你忘拿包了，那包里装的不会都是钱吧？你出了这门，我可就不认帐了。”

那总经理说：“也没什么贵重东西。如果，李书记觉得这包好，你就拿去用吧！”

李向东说：“你还是拿回去吧！”

他很清楚那包里是什么，很清楚那包是故意漏下的。他也清楚那主任和这总经理的关系了。难怪昨晚，那主任打电话给他时，会那么古怪地“嘿嘿”阴笑。原来，那时候，他应该与这总经理商量好要这么做了。

李向东的心强烈地跳了一下，北海湾搞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明显的经济效益，还要搞下去？是真的在抛砖引玉，吸引大财团吗？什么打通海路运输，凸显市县的发展优势难道都是假话？只是掩饰个人利益的谎言？

那主任和那总经理有某种瓜葛是可以肯定的。

老钱呢？这十多年，他都在分管这项目，他若没有瓜葛，总说不过去。

前任书记呢？按照他固执的性格，这项目十多年不出效益，咬着牙也要干下去，一点不奇怪，但是，不会只是咬着牙干下去那么简单吧？

还有钟市长，他虽然才来市县两年多，但他一直分管市财政。他要搞掉前任书记，难道会不知道，这个投入了十多年不产效益的项目更能否定前任书记吗？然而，他却没抓住这个最有力的把柄，是不是太不合常理了？他被那总经理采用今天这种形式收买了，也不是不可能。

李向东有一种恐慌的感觉，这可是一条无形的线，抖露出这条线，市县无异于爆炸了一颗原子弹。那种震撼，比临市五个亿的震撼还要厉害。

他很清楚，临市那五个亿是自我爆炸的，省心也省事，但是，他要抖落这条无形的线，定会阻力重重。如果老钱、前任书记、钟市长也有瓜葛的话，他们定会动用他们所有的关系，在事件还没败露时，把李向东压下去。

他打电话给老邝，让他来干这件事。然而，他又不能明说。他问老邝在干什么？他说，昨天回来后，想了想，觉得你是不是和老钱沟通一下？毕竟，他分管这事十多年了，总有他的看法。他说，你了解一下，每一年，市财政都拨了多少钱投入北海湾开发，主要都化在什么地方？

老邝很敏感，问：“是不是查一查他们的经济帐？”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分管这项工作，心里没底行吗？”

如果，老邝查出问题，一定不会松手。

老邝是什么人？他清廉得几近贫穷，好不容易一大家族人看到了翻身的日子，又遇到了非典，心里正郁闷呢，正苦不甚言呢？他会放过这些大蛀虫？

这会儿，李向东还没想要停止北海湾的开发。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认为打通海路运输对市县经济发展将起到一种促进作用。他还是坚持改变一下开发的形式，来寻找新的出路。

有的事，你不能因为有蛀虫就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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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二章最有效的润肤品

枝子一点不傻，李向东为什么把那陈小雨带来呢？为什么把陈小雨介绍她认识呢？为什么对她说，以后有什么事跟陈小雨商量呢？分明就是拿陈小雨当档箭牌，不想和她太多接触。分明就是说，我李向东可以还你人情债，可以在生意方面给你一些关照，但是，你别想再还得到其他别的什么！

她想，我枝子难道就那么差吗？在你李向东心目中就一点位置没有？就像垃圾，倒掉就倒掉了，一点不犹豫，一点不留恋。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那晚的表现也确实太差了。她被动得一点表现也没有，几乎就是任由李向东践踏和蹂躏。她想，男人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呢？除非他是虐待狂，是***犯！

她想，能怪她吗？怪不得她的，她哪里知道李向东会魔鬼似的变得那么强大。她就像一个对敌情不了解的傻瓜蛋，抱着头就往前线冲，那还不被敌人杀得片甲不留，落荒而逃？

其实，枝子是很有还击力量的。

对于这一点，她很自信，想想那些曾倒下的男人，只要她心悦，稍用点心，哪一个不缠着她，甚至要她别再抛头露面，奔波操劳。枝子要是只靠这个来钱，想也不会比现在过得差，然而，枝子还留有些许清高，不想挣那种血肉钱，有生意做，有钱挣能支撑下去，她绝不干那种事！

枝子现在没钱挣支撑不下去吗？她竟还想委身于李向东，可见，这李向东在她心里已经不是以前遇到的那些男人了。

当然，她也没想要对他一辈子。她想，她只是喜欢他，并不是爱他。她想，她只是需要他，并没想要托负于他，一个小市委书记，在她眼里算不了什么？一个拿政府薪水的人，在她眼里是个穷光蛋。

她不心忿的是，这个小市委书记，这个穷光蛋竟把她杀得体无完肤，动弹不得。一个人都动弹不得了，还有什么还击的能力？

枝子算是见着高手了。

这么想，她连连摇头，李向东算不上高手，他是魔鬼，只要亮剑就够了，根本不用出招。

别说枝子没遇见过这样的男人，就是听也没听说过。她听说过吃了什么药能增长增粗，能持久坚挺，却从没听说过在里面会变得强大。在这个小城市，竟然就有这么个人，竟然就让她大开眼界。

她会轻易放过吗？她才不呢！如果说，开始，枝子是想在李向东那里得到某种满足，那么现在，她更多的是想，再见识见识，甚至于想如何去征服这个魔鬼！枝子可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女人，可不是那种稀里糊涂败下阵就逃得无影无踪的战士。

然而，李向东明显拒绝她了。当她再次做好准备，再次想要迎接那魔鬼的践踏和蹂躏时，他却拒她于千里之外。

枝子心里觉得好笑，觉得李向东太幼稚。他能逃得出她的手心吗？除非她不想对这个男人，只要她要对这个男人，那是逃不出她的手心的。何况，他还欠了她那么大的一个人情债。

她打电话给陈小雨，叫他到她的公司来，说有事要商量，说她有一个方案想要他协助她完成。李向东不是不想见她吗？她也不能犯贱去见他，她要让他亲自来找她。

这一个晚上，她都在想如何才能让李向东来见她。她想到了一个方案。如果，她的公司要实施这个方案，整个市县都会动起来，整个市县所有的部门单位都要把钱拨入她的帐户，李向东会让她实施吗？自然是不会的，那时候，不怕他不会来见她，来说服她。

放下电话，枝子便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她去问那个主管施工的手下，高速公路那块广告牌的检验完成没有？她问，那一切检验是不是都严格按规定进行的？她虽然有李向东这个靠山，但是，她也不想给他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生意人，赚钱要赚得实在，实在才能长久。她当然不能因为工程质量毁了自己在市县打下的这片江山。

她对那个负责画面创意的手下说，你给我弄一组画面，三张左右吧。随便挑三个政府部门单位，每个单位设计一张画面，尽量做到不用文字，就能体现出那个单位的特征。她问，明白我的意思吗？那手下想了想，说，应该明白了。她说，那你就按你的理解先做出来。枝子本是想说得更清楚的，但是，透过窗的玻璃，她看见杨晓丽的车驶了过来，忙就迎了出去。

枝子笑着说：“杨市长怎么就过来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就过来了？”

杨晓丽说，我有点事，刚好经过你这里，想想好久没见你了，就过来看看。

她说，你怎么叫我杨市长呀？叫得有点生外吧？

枝子忙说：“你都那么久不来见我了，我想叫你姐都有点叫不出口了。”

男人见面总是先握手客气一番。这两个女人见面，却面对面站着隔一步远笑着打量对方。杨晓丽说，这阵很忙吗？脸上有点憔悴呢！枝子说，我那比得上你呀！我是独守空房，你有姐夫给你滋润着，当然不一样。杨晓丽说，你这张嘴呀！枝子就过来抱着她的胳膊，丝丝笑。

杨晓丽心里跳了一下，很怀疑自己有没有错怪了枝子。

昨晚的事，杨晓丽是很介意的，你枝子为什么要偷偷约李向东吃饭呀？你帮了李向东这不假，但你可以要我请你吃饭呀！我请你还不是一样？你却要李向东请你，又不告诉我？这分明就是你枝子想单独和李向东在一起。

你想和李向东单独在一起干什么？

不会是谈你的什么生意吧？不会是因为李向东帮了你，你就想他关照你更多的生意吧？这些有必要瞒着我杨晓丽吗？我杨晓丽迟早还不是要知道？李向东只能给你一个点头或摇头，具体的事办起来，遇到麻烦，你还不是要我杨晓丽出面给你摆平。

这会儿，杨晓丽也觉得李向东在生意上帮枝子没什么不对，换了谁都会这么做，这已是公开的秘密。谁不想巴结副省长的女儿呢？再说了，枝子又帮了李向东那么大的忙。

然而，杨晓丽担心的是，枝子会不会因为帮了李向东，就提出其他一些要求呢？别说杨晓丽敏感，别说杨晓丽小心眼，女人和女人之间的事她们自己最清楚。哪一次见了面，枝子不夸李向东的，说他长得像香港歌星许冠杰，既英俊潇洒，又成熟有正气。说自己要找老公，也找这样的人。还说，她自己晚到了一步，如果，杨晓丽还没和李向东有那个关系，她就认识李向东了，一定会跟她争跟她抢。说你不会介意吧？我说的是心里话。

枝子说，姐夫真是个好男人，天底下的女人见了都不会放过的好男人。杨晓丽说，你别把他说得那么好，让他听见了，翘尾巴了，我就没有站的位置了。枝子说，我是要你珍惜他，别不冷不热，别掉以轻心，这样的男人，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抢走了。杨晓丽说，谁会跟我抢？在这市县，还有人人抢得过我吗？枝子说，我就会跟你抢呀？杨晓丽就说，我撕了你这张嘴。什么话不好说，竟拿姐夫来说事！枝子便“丝丝”笑。

有一次，枝子还问杨晓丽，说你的肤色怎么这么好？你用的什么润肤品？杨晓丽说，没有呀！说我很少用那么东西，自己也买了一大堆，但用那些东西太化时间。枝子不相信。

她说：“可能吗？不用润肤品，会有那么好的效果？”

杨晓丽说：“我这是天生丽质！”

枝子就笑，说：“我不信，我还是不信。”

她说，是姐夫的功劳吧？是姐夫把你滋润成这样吧？她说，女人遇到自己喜欢的男人，让那男人滋润得好，就会冰清玉洁。杨晓丽傻傻地问，怎么滋润呀？枝子笑起来，说，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呀？还能怎么滋润呀？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她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才说，你真笑死我了。你是当官当得什么都不懂了。她说，男人如果让女人很满足很满足，那种滋润，比世上任何润肤品都好用。她说，姐夫是不是让你很满足很满足？

杨晓丽的脸红得透亮，说：“不跟你说了，越说越离谱了！”

那时候，她没往其他方面想，这些女人家的私房话说说闹闹笑笑也就算了，然而，那次，李向东和枝子在她家喝酒，两人喝得那个样，喝得眼对眼瞪得不愿移开，杨晓丽看得心里就发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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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三章张力

枝子会不会也想李向东给她滋润滋润呢？她把李向东说得那么好，想得那么好，谁知道她会不会想要李向东还她那人情债时，也要提出这种要求？杨晓丽觉得，也不是没有这种可以，否则，枝子为什么要瞒着她要李向东请她吃饭呀？

她感到安慰的是，李向东告诉了她，李向东不仅告诉了他，还没有单独去跟枝子吃饭。这么想，她觉得李向东真是个好男人。开始，她还吃醋呢，以为他对枝子会动那心思呢？其实，李向东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他很清楚自己应该干什么？不应该干什么！他对枝子那只是一种小妹的心态，然而，他还是很小心地提防着，担心枝子会图谋不轨，所以，杨晓丽不能去的时候，他却把陈小雨带去了。

那晚，她一见到李向东，就抱住她，说她好喜欢好喜欢他，说她好爱好爱他。她叫他也抱她。他就抱了。她说不是这么抱的。她要他像以前那样抱她，双手抱着她硕大的臀。她似乎已经习惯他那么抱她了，感觉到他这么抱她才抱得更紧。她说，再抱紧一点。于是，她就感觉到他想冲破一切阻力和她连接在一起。

杨晓丽笑了起来，忙推开他，说：“你别碰我，今天你别碰我。”

李向东问：“你今天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他当然不愿放开她，又把她抱住了。她推着他的胸，不让他靠近，但是，下面却是推不开零距离接触着。她红着脸说，不行，今天不行。说了，就也抱着他，贴着他的耳朵说，我也想呀！但是不行。

李向东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说：“你呀，你呀！你不应该挑逗我。”

她红着脸说：“我挑逗你了吗？我只是抱抱你，没有挑逗你。”

李向东说：“你要我抱你屁股呀，还要我抱紧一点。”

她就说，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那么叫你抱。从现在开始，你不准抱我，我也不抱你。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他说，抱抱总可以吧？她说，不能得寸进尺。他说，我就那么坏吗？她说，坏不坏你自己知道。他说，今晚决对不坏。

于是，这一夜无话。

然而，杨晓丽却有话要跟枝子说清楚，她不能让枝子再那么对李向东。她要让枝子知道，她杨晓丽可不允许她那么干，虽然，李向东也不会上枝子的当。

这会儿，见枝子一脸无邪的笑，一脸待亲姐姐的神情，杨晓丽就有点不知所措了，想自己是不是多心了。想自己是不是太喜欢李向东，太爱李向东，怕失去他，就觉得谁都会对他好，都想要得到他。

枝子会是那样的人吗？枝子不会那么贱吧？或许说，不会那么卑鄙吧？竟要跟她抢李向东！

她说：“昨晚和姐夫去哪吃的饭？”

杨晓丽想，要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枝子说：“他没告诉你吗？他什么事不告诉你？”

杨晓丽说：“是的，他什么事都会告诉我。”

她说，别看他是市委书记，在外面别人都怕他几分，但是，回到家里，他怕我，要讨好我，什么事都不会瞒我。

她说，你见过男人下跪吗？他经常就在我面前下跪，只要我生气，他就要向我下跪。为什么呢？因为他喜欢我，不想我生气，怕我不理他。

她说，以前，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追我追的很辛苦。那时候，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我的条件你是知道的，他哪一点比得上我。他结过婚，过孩子，年纪也比我大那么多，所以，他很在乎，不会随随便便放弃。

枝子才没心思听她絮絮叨叨说这些。她在偷偷打量杨晓丽的体型，这天，杨晓丽穿一件白色的衫，黑色的裤，白色的衫薄很透明，只是那衣襟处有很复杂的花纹，这样就把一些关键的部位遮得严实了，然而，枝子不看那地方，她看她的小腹。虽然，杨晓丽算是丰满的女人，却没有多余的肉，许是那大腿粗且多肉，小腹更显扁平，且是那种往下陷得很深的扁平。

杨晓丽那臀的硕大，令枝子惊讶不已，随着脚步的移动，那肉的颤抖，不仅只是硕大，还很显厚度。枝子想，以前怎么就没注意，这么硕大且显厚度的臀在杨晓丽的身上怎么就没感觉到过分的丑陋呢？或是因为她个子长得高吧？她想，如果，自己长的这个个子，也有这么个臀，定会丑得不敢上街了。

她就想，这硕大且显厚度的臀里就隐藏着那么大的张力？就能宽容李向东那魔鬼？这似乎太不可思异了，人与人之间有高矮大小之分，但那张力不会有那么大的区别吧？她真想问问杨晓丽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那天在她家里喝酒的晚上，她可是一种也没听到杨晓丽有什么不适，一点也没听到李向东有什么收敛。他们完全是放任的，纵情的。她的那些呻吟，正常得不能正常，就像所有的女人那样，到了非常时刻，还嫌那男人不够劲儿。李向东的撕杀也是惨烈而悲壮的，似乎不把自己彻底催毁誓不罢休。

枝子想，她怎么就无缘享受李向东的那种惨烈和悲壮呢？

其实，女人和男人是一样的，当男人无法征服某一个女人时，是决不言败的，拼了命也要让那女人倒在自己的身下喊服了，说认输了。这会儿，枝子也不服气杨晓丽，她就不信，杨晓丽能得到李向东的惨烈和悲壮，而她却得不到！

杨晓丽摇了摇枝子，问：“你在听我说话吗？”

枝子这才回过神来，忙说：“我在听呀！”

杨晓丽问：“知道我在跟你说什么吗？”

枝子说：“知道了，都听到了。”

其实，听到和听不到并没有区别。枝子听到了，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信念，也不会就此停止纠缠李向东。她比杨晓丽更了解男人，男人在外面干了坏事，会回家说吗？打死都不会说！

杨晓丽问：“你怎么了？脸红成这样？”

枝子说：“我替你害臊呀？竟把自己说成了宝贝似的，竟把姐夫说得一点男人气概也没有了。”

她说，我也替姐夫害臊呢，一个市委书记，怎么就会向人下跪呢？一点尊严也没有。

然而，她心里想，哪一天，我枝子也要李向东跪在自己脚下。她想，当李向东跪在她脚下时，该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情景呀！想到这些，她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杨晓丽忙说：“你可别到处乱说呀！”

枝子说：“我为什么不呢？我就是要到处说，等一会，我就拿个高音喇叭到街上人多的地方去说。”

杨晓丽说：“好呀好呀，你去街上疯吧，看人家会不会把你抓去疯人院？”

她们说笑着，陈小雨便走了进来。他没想到杨晓丽也在。不知为什么，陈小雨对杨晓丽是有几分惧怕的，虽然杨晓丽对他一直都很和蔼，也像李向东那样呆他像小兄弟一样。但他见了杨晓丽，还是有一种气儿喘不上来，拘紧得双手不知怎么放的感觉。他叫一声“杨市长”，心就扑扑跳，就乖乖地站在那里。

杨晓丽说：“你过来坐呀，站在那里干什么？”

这是在枝子的办公室，枝子的办公室并不宽敞，所以只放了一个长沙发，一个短沙发。枝子坐在短沙发上，杨晓丽却大咧咧坐在长沙发上。说要陈小雨坐的时候，她还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置。

陈小雨腼腆地笑，说：“不了，你们谈吧，我先到下面去看一看。”

杨晓丽问：“你有事吗？”

枝子说：“我叫他过来的。”

杨晓丽“噢”了一声，便站起来说：“你们谈吧，我回去了。”

陈小雨说：“这怎么好意思呢？这不是摆明我赶你走吗？”

杨晓丽笑着说：“不是你赶我走，是我自己要走。”

她用手指着陈小雨说，这是在李书记那学的吧？以后别什么都学他的。他的一些东西不一定好使。大家这么熟还那么拘紧有什么意思。枝子说，人家把李书记封为偶像了，要听李书记的话，要按李书记的指示办事，当然也要认真学习李书记的言行举止。枝子说这番话，多少还是有些儿生陈小雨气，生气他跟李向东来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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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四章吃软饭的

杨晓丽往外走时，枝子不得不送她，不仅枝子送她，陈小雨也跟着送她。杨晓丽就一路走，一路说，你们别送了，你们忙你们的事吧！她说，你还当我是你姐吗？你这么客气，还不就把我当外人了？枝子说，你要不想我把你当外人，以后多点来，多点一起聊。她说，有时候，我一个人也闷得慌。杨晓丽说，我也想聊呀！也想一上班就跑到你这来聊，聊到下班最好，但我有那时间吗？

临上车的时候，杨晓丽回头对陈小雨说：“李书记要你办的事，你可得办好，别让他操心。”

她的意思是陈小雨把事办好了，枝子就不能总有事没事地找李向东。只是，枝子跟在身边，不能把话说得太清楚。

陈小雨连连点头，说：“会的，一定的。”

这会儿，他心里跳了一下，说，杨市长，我有件事想跟你说说。杨晓丽停了下来，陈小雨就看了枝子一眼。枝子也会意，问，怎么？不能当着我的面说？陈小雨就笑了笑。枝子就不管他们了，自顾自回公司了。

好一会儿，枝子还没见陈小雨进来，就透过玻璃往外张望，还见杨晓丽和陈小雨站在强烈的太阳光下说话，也不知他们说什么，看他们的神情，是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杨晓丽问：“什么时候的事？”

陈小雨说：“你们出访美加的时候。”

杨晓丽说：“这个黄，他又不是不了解李向东，怎么就干这种事？”

陈小雨说：“他也是一片好心。也正是因为太了解李书记，所以到现在也不敢跟李书记提这事。”

杨晓丽说：“他要敢提，我看李向东把他撤了都有可能。”

陈小雨说：“其实，李书记是很喜欢那个单元的。”

杨晓丽说：“再喜欢也不能那么做呀！”

陈小雨说：“我们这不是想向他表示一点心意吗？”

杨晓丽说：“有你们这么表示的吗？你们这是在害他。”

陈小雨说：“应该没事吧？”

他说，我跟李书记在临市，也做过几次这样的事，向一些领导送礼什么的。李书记要离开临市时，临市的有关部门也审核过他经手的经费，就没看出什么问题。

他说，这一次，我们也很小心，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他说，我经常想，既然，李书记可以送礼给别人，为什么不也可以自己给自己点好处。一个市委书记，看中某一个单元竟买不起，说出去也没人相信。他那么清廉干什么？只要不过份就可以。

这天，杨晓丽也没什么事要忙，就说：“你带我去看看。”

陈小雨悬在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想知道杨晓丽这么容易说通，早就应该跟她说了，这些天，就不用背包袱似的总记挂着这件事。他说，那几个装修方案还在我车上呢？说，我去跟枝子小姐说一声。杨晓丽问，枝子叫你来什么事？陈小雨也不知道。他说，等会再跟她谈她的事。他说，我现在先带你去看那单元。

他们是坐杨晓丽的车去的。陈小雨那好意思要杨晓丽坐他那辆破捷达，像今天这大热的天，空调一点冷气也没有。

杨晓丽问：“女朋友的工作安排好了吧？”

陈小雨说：“安排好了。”

杨晓丽说：“不当教师也好，女孩子在机关工作更合适，没多少压力。”

本来，陈小雨的女朋友调到市县，也没敢提太高的要求，还是想干老本行当幼师，也曾要杨晓丽帮着安排到一所好的幼儿园，黄知道后，劝陈小雨别让女朋友再当教师，说既然换了新环境，不如一步到位，让她去机关工作，就安排她在某局机关办公室收发文件。

陈小雨说：“多亏你们的关照。”

杨晓丽说：“这有什么？李向东在最困难的时候，有你陪着他，现在，他能帮你，也是应该的。”

她问，你们住在那里？

陈小雨说：“都住单位宿舍。”

杨晓丽问：“没住在一起吗？”

陈小雨脸红了红，说：“没有，还没有。”

杨晓丽看了陈小雨一眼，说：“这有什么？你们不是已经登记了吗？登记了就是结婚了，住在一起有什么？”

陈小雨说：“主要还是单位宿舍的环境不允许。”

杨晓丽说：“没想在市县买房？是不是还想回地级市？”

陈小雨摇摇头说：“没想过要回地级市。当初，跟李书记出来，就没想再回去了，其实，在市县也挺好的。”

杨晓丽笑着说：“你这是什么话？是你没志气，还是不看好李书记？你跟李书记出来，就不能再跟李书记回去吗？”

陈小雨也笑了，说：“我那敢不好看李书记。当初跟他出来，就是看好他了，就是铁定要跟他了。”

杨晓丽说：“那就先在市县扎下来。李书记要离开市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运气好的话，也要五六年，你不可能五六年都住单位宿舍吧？”

陈小雨说：“正在考虑这事呢？想供个套间。”

杨晓丽说：“如果钱不够，可以供个小一点的，两室两厅也够你们两人住了。”

陈小雨说：“我们商量过了，要供就供套大点的，至少也要供个三室两厅。”

杨晓丽就不说话了，心里想，这两个小年青想法也太大了，一定是想供个四室两厅，这首期得多少钱？他们工作才几年，能有多少积蓄？这么想，就觉得这陈小雨不能轻视，他是干什么的？每年从他手里过的钱也不少，他从中占点小便宜，李向东也未必知道。

她试探地问：“手里松动的话，当然还是供个四室两厅的好。住得宽敞总不是件坏事。”

陈小雨笑着说：“这就看老爸肯不肯赞助了。如果不赞助，两室两厅也供不起。”杨晓丽问：“你爸是干什么的？”

陈小雨有点惊讶，以为李向东总会告诉她吧？那知，李向东却没有说。于是，他便把自己家庭情况简单地告诉了杨晓丽。杨晓丽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一半，想难怪李向东会让他干那些事！显然，李向东是有所选择的，像陈小雨这样的家庭长大的孩子，要么贪得无厌，要么就是视金钱如粪土。

陈小雨性格决定了他应该属后一种。那些贪得无厌的人，必定欺欺霸霸，谁也不放在眼里。

看完那个复合式单元，杨晓丽也觉得很满意，说她早就不想住原来那房子了，说她住在那里，李向东上去也不方便。说你回去告诉黄秘书长，这单元我要了。说装修的事你就看着办吧！其实，李向东喜欢什么，你比我还清楚，我是怎么都无所谓的，合他的意就行。

陈小雨想不到杨晓丽会那么干脆，心里便责怪自己，怎么不早跟杨晓丽说，想这杨晓丽其实比李向东还好商量，想有些事，男人的堡垒攻不下，转攻女人这边，却易如反掌。

其实，杨晓丽并没想白要那单元。她打电话给黄，说当初你们购卖的时候多少钱，我照付，一分钱不少。

她说：“以后，别再干这种事了。”

黄说：“这个陈小雨！”

杨晓丽说：“这跟陈小雨无关，是我先跟他谈想买房子的事，他才带我去看那个单元的，才把你们的事告诉我的。”

黄心里便想，这个李向东，妈的，总那么好的艳福，当初绮红小姨子买房子给他住，现在，又轮到杨晓丽了。他可真是个吃软饭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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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五章世界文化遗产

市县旧建筑是侨乡的主要特征之一，当年，李向东当市政府秘书长代副市长分管城建工作的时候，曾改造旧城区东，无意间为市县，也可说为侨乡擦亮了一个旅游景点。然而，这些年过去了，市县的旧建筑仍然名声不大，而临近的一个区市却以“洋楼”为这种极具特色的旧建筑的代名词申请世界文化遗产，且获得了成功。

当然，打造这个“世界文化遗产”是大张旗鼓的，且也不是一朝一夕。市县人不可能不知道，开始，大家只是看热闹似地看，说你们行吗？世界文化遗产是那么容易打造的吗？洋楼能与长城与故宫相提并论吗？说即使可以相提并论，你们那点破洋楼能与我们市县比吗？有的人甚至自己安慰自己，说等你们申报失败了，我们市县再出手。

然而，事实让市县人大失所望，洋楼竟然能与长城故宫相提并论。

市县人说，那些专家眼睛都瞎了。我们是第一侨乡，这世界文化遗产最具代表性的地方在我们这里。

市县人说，那临近区市的洋楼根本无法与我们比，只要到市县任何一个圩镇去，都能看到一排排洋楼，只要稍做修缮，每一个圩镇都比临近区市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那几个申报点，要好十几倍甚至一百倍。

市县人说，市县政府都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让临近区市抢走了我们的名誉？

老百姓可不懂这“世界文化遗产”是怎么申报的。他们只是以事论事，觉得如果用洋楼也能打造“世界文化遗产”，那么，这个世界文化遗产就应该在市县。

这不但成了老百姓心里的一块痛，也成了市县官们心里的一块痛，于是这种怨声载道的脏水就往文化部门头上泼，于是，分管文化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不得不扬言，我们要超过那临近区市，我们要打造一个比他们更响的名誉。

这话说说容易，真要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还有比世界文化遗产更高的荣誉吗？除非设立一个宇宙文化遗产！但是，那常委部长也不是说说而已，真就行动了，真就找专家学者合力干这事了。

他说，我们要打造侨乡旧建筑群。

他说，临近市区的世界文化遗产只是以“洋楼”为主体，我们的侨乡旧建筑群就把他的洋楼包涵进去了。

那天，雄教授来找李向东谈的就是这个事。

雄教授是某大学教授。那大学在地级市城郊，不规范地说，属地级市大学吧！地级市大学当然就得为地级市服务。教授们就得研究一些有利于整个地级市经济社会发展的课题。雄教授是专门从事研究华侨文化的，在全国也很有些名气。华侨文化不仅包括华侨的文化，也包括侨乡的文化。雄教授的主攻点主要放在侨乡文化研究这一块。

因此，提起侨乡文化，他如数家珍，滔滔不绝。

雄教授不是一个纯文化人的教授，不是那种关在书房里埋头研究的书呆子。他给人的印象，恰恰相反，更像是一个干体力活的，脸被太阳晒得比北海湾开发区那主任那总经理还要黑，只是那双亮亮的眼睛才让人感觉到他蕴藏着无限的智慧。

有资料反映，他的足迹遍布地级市三区四市（县）的每一个农村，他对侨乡有着深厚的感情，他对侨乡人的生活文化习俗了如指掌。

地级市委市政府组织处级以上领导干部培训班，总少不了雄教授主讲的“侨乡文化”这一专题辅导课。

李向东没与雄教授直接打过交道，却在各种类型的辅导课上见识过雄教授的风采。他已记不得听了几次雄教授的辅导课，印象最深的是，每一次，雄教授都给他耳目一新的感觉。

他敬佩雄教授，却对他又有些不以为然。

既然，雄教授熟悉侨乡的山山水水，那他会不知道侨乡旧建筑群主要地在市县吗？他为什么不把世界文化遗产的申办点设在市县？他可是洋楼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首席专家。

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申报这类名誉，除了政府作用外，专家学者也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它得先由专家学者发起，然后与政府合作，一同努力打造这个名誉，而雄教授却没有把这个点设在市县。

什么原因？

原因当然有很多，有的原因也不是雄教授能把握的，但是，有一样，李向东觉得雄教授是推卸不了责任的，他没有实事求。

一个没有实事求是学者，你别想要人家尊重你。

李向东像所有市县人一样，也有那说不出的痛。几年前，他就已经打造了那么好的一个旧建筑点，尽管那时是无意识的，还没有申报世界文化遗产这个意识，但是，做为专家学者，你可以引导呀！你却跑到临近区市去了，把怎么说都应该是市县的名誉捧给了别人。仅就这一点，李向东就可以不尊重他。

他想要见雄教授，多少也有一种要向他发泄怨气的意思。都这时候了，申报世界文化遗产都成功了，你还跑到市县来干什么？难道就是搞那个什么侨乡旧建筑群？

李向东对那个打造侨乡旧建筑群一点兴趣也没有。

当然，文化部门要搞，宣传部长要搞，他也不反对，毕竟那也不是坏事。现在雄教授却来跟他谈支持的事，希望市县市委重视这件事，在政策上给予倾斜，包括人力财力上的倾斜。

雄教授列举了临近区市的作法，陈述市委重视的必要性。比如，临近区市在申报世遗时，就成立了一个世界文化遗产申报领导小组，有一个相对固定的组织机构，且有固定的资金支持。

他说，在整个申遗工作中，这些年，临近区市投入的宣传经费就接近一个亿。他说，这还不包括对申遗点的打造。他说，现在那几处申遗点已经成为全国乃至全世界的旅游景点，正在逐步收回投入的费用。

李向东笑着说：“申遗的经费回收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吧？”

他说，当然，也不仅仅就靠旅游这一项回收，还有很多种方法。比如，向企业出售商标，提升临近区市的知名度。只要一提“洋楼”这个词，全世界都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地方。这种“名片”效应，是无价的。

他说，这种投入的效益，也不能单纯靠经济回报来衡量。

雄教授显得很兴奋，连说：“是的，是的。难得李书记理解得那么透彻。”

李向东就笑了，说：“我听你雄教授上的辅导课已经不少了，如果连这点认识也没有，还不辜负了你的一片热情。”

雄教授说：“李书记真是一个虚心好学的人。”

李向东刺了他一句，说：“不过，一个人嘛，还是要时刻记住最根本的，要老老实实做人。否则，不管他当多大的官，有多大学问，都不可能为地方为老百姓办实事好事。”

雄教授愣了一下，似乎也听出那话里有一股很值得琢磨的味道。

李向东没有再接着往下说。他才不会那么傻，才不会向雄教授发泄申遗给他的痛，给他的不爽。雄教授是全地级市从上到下都尊重的人，你李向东有什么资格说他的不是，你李向东也没必要说他的不是。

他碍着你什么了？左右了你的决策还是干扰了你的工作？

他只不过向你提提建议，你不接受，不听就是了。别的人也有不高兴他的地方吧？怎么就没有听说那个地方领导和雄教授发生过什么不愉快？只要与雄教授发生什么不愉快，这一定纸包不住火。

何况，雄教授每年都会跟处级以上领导干部上几堂专题辅导课，你让他不高兴，他就有可能在那辅导课上拿你当反面事例，让你臭名远扬。

李向东觉得，像雄教授这样的人，完全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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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六章这事绝不会成功

李向东认为，雄教授还不至于俗不可耐，但在一切都讲究经济回报的大环境下，多少还是沾了些许市侩气。否则，他会不尊重事实，把申遗放在临近区市吗？他想，他定是得了临近区市的好处了。当然，这种好处未必就是钱。

李向东没有再跟他谈华侨旧建筑的事。他打电话给宣传部长，叫他到他办公室来。李向东的办公室在市委大院四楼，那宣传部长的办公室在七楼，李向东和雄教授喝了几杯茶，说了几句客气话，那部长就到了。一见雄教授，似乎也猜到李向东叫他来的目的了，脸上就有些难看，忙问雄教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雄教授说：“刚到一会儿。”

部长说：“是来谈旧建筑群申报的事吗？这事找我就行了，还用麻烦李书记吗？”

他说，李书记是非常支持这项工作的，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具体工作怎么开展？和我沟通就行了。李书记要忙的事很多。

他才不管雄教授听了他的话舒服不舒服。在这两人之间，他更在乎李向东对他的态度。他要向李向东表明，雄教授来找他市委书记的麻烦，与他这部长一点干系也没有，完全是雄教授的个人行为。

在申遗这个事上，他是有苦难言的。

当临近区市正式提出申遗时，他也吓了一跳，想这临近区市也太不实际了，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这世遗就那么容易申报，如果申报失败，可是让世人笑话的。转而又想，不管他实际不实际，市县也应该搞点什么名堂，不能让别人独领***，毕竟市县的优势是明摆在那的。

他想，市县可以搞个全国物质文化遗产的申报，虽然那层次低一点，但成功的把握比临近区市大许多。

然而，雄教授却不那么热心，不热心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国遗和世遗毕竟层次不一样，他更热衷于世遗，更愿意把精力放在世遗上。一是临近区市是区市委书记支持的项目，而市县只是常委宣传部长支持，这层次也不一样。

因此，市县这边的申遗就只听雷声不见下雨。

等到临近区市拿下那个世遗了，雄教授再回头来帮市县时，他已经被人骂得狗血喷头。

骂归骂，要干的事还得干，否则，更无法交代。

于是，他很努力地想干这件事。然而，不管他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像临近区市那样，毕竟，临近区市是区市委书记高度重视，全区市行动。他一个宣传部长，一个市委常委再怎么倾尽全力，也相形见绌。

雄教授很不客气地提出了这个不足。

他苦着脸向雄教授诉苦，说市县刚完成新老交替，一下子向李书记提出这种高投入，却又没有太直接经济效益的问题，恐怕他会不同意。他说，我们先慢慢干着，过段时间，李书记的工作开展起来了，哪天他心情好，再跟他谈这事。他说，现在这种时候，非典就够他呛了，他心情不好，一个不同意，以后想要改变他的态度就更难了。

哪曾想，雄教授却自己找上了门。

他说：“到我办公室去谈吧？我们别打扰李书记。”

雄教授很不满意部长这种态度，说：“有些实际问题，跟李书记说清楚有什么不好呢？也让他知道申遗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要做好这件事，需要化费多少人力财力。”

他说这话时，让李向东感觉到，这完全是一个学者的作派。搞学术的学者才不在乎你什么官不官的，他是有什么说什么！

李向东笑了，他开始发难了。

当然，他那话不是对雄教授说的。他叫那部长坐，说，这个事，我早想跟你谈了。他问，你搞这个申遗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应该是听说临近区市搞申遗后，也跟着搞的吧？

那部长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应该是我们先提出来的。”

李向东说：“是吗？是我们先提出来的吗？”

这种事，你能考究吗？

那部长说：“只是，他们申报的力度要比我们大，所以，他们抢在前面了。”

李向东说：“我不管谁先管后这个问题，但是，我知道，应该是临近区市先正式提出申遗，你说市县要更早一些，那应该是民间的呼声吧，没由政府学者正式提出吧？”

那部长哑口无言。

李向东说：“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

他对雄教授说，请你别介意。他说，我是把你当自己人，才当你的面批评我的下属。雄教授说，我还是回避一下吧！李向东说，不用，你坐着喝茶，可以当什么也没听见。这么一番解释后，李向东才开始指桑骂槐。

他指着那部长说：“你觉得市县有必要再搞申遗吗？”

那部长看着李向东，不敢说话李向东很坚决地自问自答：“完全没有必要！”

他说，雄教授是搞学问的，对人情世故不了解，这个可以原谅，但是，你是搞行政的，在官场上混的，你不是不懂，你是在存心捣蛋。

他说，洋楼，侨乡旧建筑群，其实都是一码事，你搞什么文字游戏？你能骗老百姓，骗得了那些专家学者吗？我看，你连老百姓都骗不了。

他说，临近区市申报世遗成功，你认为，我们还能申报成功吗？别说你搞什么文字游戏，你就是实打实的，就是长城故宫还不是世界文化遗产，你把它搬到我们这来，也不可能申报成功。

李向东说：“这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常识，你竟然会不懂吗？”

他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雄教授，只见他的脸色也不比那部长好多少，便又继续往下说。

他说，全国有多少个世界文化遗产？老实说，我并不知道，但是，我想在广东也没几个，以地级市为单位，有一个世界文化遗产，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了，你还可能有两个吗？

他说，省、国家是肯定会控制申遗指标的，今年把这个指标给了临近区市，十年八年内，绝对不会再给我们。我记得，与临近区市一起申遗的，全国只有三个地方，也就是说全国只有三个指标。近年内，国家会不会把申遗指标给广东省还是个问题。

他说，这就好像我们评先进一样，这里有个协调的问题，有个覆盖面的问题。一次表彰会能给一个单位两个荣誉吗？表彰了集体，原则上，就不会表彰个人。集体也表彰个人也表彰，这是非常非常特殊的。

李向东说：“我们市县要去争这个特殊，而且是跟全国各地争这个特殊？你认为有可能争得来吗？我想，即使倾心全力，这几年，全市县人民什么事都不干了，就干这申遗的事，也不可能成功！”

他说，不要有什么心理不平衡，不要玩什么文字游戏。在申遗这件事上，我们要冷静下来，要实事求是，要承认自己的过错，承认我们确实不如临近区市。

他心里跳了一下，想前任书记会承认这个过失吗？他想，或许，正因为这事与自己无关，自己才这么大惭不愧！

这么想，他对雄教授就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了，你雄教授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那部长是不服气临近区市，是不承认自己的过失，才玩这个文字游戏，那么，你一个学者教授也这么玩又是什么目的呢？你该得到的荣誉在临近区市的申遗中已经得到了，现在，你还想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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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七章把钱屯起来

李向东一箭双雕地教训了一番那部长，忙又笑着对雄教授说：“不好意思了，让你见笑了。”

那部长自然是敢怒不敢言，而雄教授却不卖李向东的帐。

他说：“我想，李书记是不是把概念给搞混了。市县的申遗和临近区市的申遗是两码事，一个是申报世界文化遗产，一个是申报全国物质文化遗产。这是两个概念。”

李向东说：“人家把世界文化遗产都拿下来了，我们还拿什么全国物质文化遗产？这只能让人家看出我们不服气，我们胸怀狭窄。”

他说，我们竟然要投入大量的经费去挽回这点面子，老百姓知道了也不愿意。如果倒过来，他们只是拿了个全国物质文化遗产，要我们去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别说投入一个亿，就是投入两个亿、三个亿，我也干！

雄教授说：“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痛。如果，临近区市没有拿到那个世遗，你会这么说吗？你敢这么说吗？”

李向东说：“我想告诉你，临近区市拿了那个世遗，不只是老百姓的痛，我们也痛，也是我李向东的痛！”

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忙呼出一口闷气，调节自己的情绪。

他说，正因为临近区市申遗成功，我们再怎么搞也不可能超越他们，既然不能超越他们，我认为，我们没必要搞这种重复投入。明知道重复投入，还是不能超越人家，还是跟在别人后面，这就不是水平能力问题了。

他说，我希望你能够理解。

他说，如果，不用投入太多的人力物力，这种名誉有多少，我们都不嫌多。当然，不会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李向东摆出了送客的架势。要说的他都说了，如果，那雄教授还继续装疯卖傻扮糊涂，他也没办法了。

临别时，李向东还要点他一下，让他知道，别人都不是傻瓜，他们这些专家学者并不比别人更聪明。他说：“你对侨乡文化了如指掌，你做为世遗申报的首席专家，当初把申遗点放在市县，我就不会有一种被人玩弄的感觉了。”

雄教授愣了一下，久久地看着李向东，似乎在琢磨他的话。

终于，他说话了。

雄教授说，我会不比你清楚吗？市县旧城区东就是一个很好的申遗点，不管从他它的规模，还是他保存的完好，比临近区市任何一个点都强得多，但是，这是我能左右吗？

雄教授说，我需要地方政府的理解，需要当地政府的支持。一开始，有人理解和支持我吗？首先，你们市县就不理解和支持，以为这是我的事，是我自己学术上的事，以为我想通过政府的支持，提高自己在学术上的知名度。

雄教授说，你别以为，我心里就很好过。对于一个申遗的首席专家来说，谁申报成功，我都无所谓，但是，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学者，我也觉得这名誉应该放在市县。

：ｗａ他说：“现在，我是在赎罪，希望能尽我的努力，为市县申报全国物质文化遗产多做点事。”

他说，如果，还是前任书记，我绝不会再干这件事。

他说，正是因为市县换了你李书记，我才希望能有转机，才希望能说服你，不要像前任书记那样。

他说，这次申遗，对我来说，是什么好处也没有，世遗的首席专家我都当过了，全国申遗的首席专家对我还有什么用？我也想通过这个，证明我是在为你们市县做事，为你们市县服务。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些奇妙，这么些内幕。他一直以为，雄教授有着个人目的，或者，被临近区市的什么利益诱惑了。他询问似地看那部长。

那部长说，其实，一开始，雄教授是先与我们市县联系的，希望我们能承办这个世界文化遗产的申报工作。

那部长说，我也曾在第一时间，向前任书记做了汇报。他给我的答复并不明确，没点头，也没摇头，我只能按我的能力配合雄教授。

那部长说，雄教授也亲自与前任书记谈过，结果也一样，这样，我们便不咸不淡地搞了两个多月。

他问雄教授：“有两个多月吧？”

他说，临近区市委书记听说了这个事，就主动与雄教授沟通，而且马上就拍板给予人力财力支持，而且，马上就成立了申报领导小组，亲自挂帅。从他与雄教授沟通，到他们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正式以洋楼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前后只有一个星期。

他说，前任书记知道临近区市正式申报后，也曾紧张过一阵，找我去谈了几次，后来，听说申报要走的程序，需要化费的经费，他就摇头了，他说市县没有那么多闲钱，让临近区市去干吧，让他们去碰得头破血流。

雄教授说：“在这两者之间，你说，我选择市县，还是选择临近区市？”

李向东没理雄教授，在这种情绪下，他会理他吗？他要理他，就说明自己刚才说错了话。既使他是说错话了，他也不想在你一个专家学者面前承认自己的错。凭什么呀？

他问那部长：“就因为是钱的问题吗？”

那部长说：“当然也有其他原因，但主要还是钱的问题，”

他说，前任书记开过一个常委会，专门讨论这件事。

他说，按一般的程序，申报世遗，至少要有三个申报点，省的专家学者进行初检时，国家的专家学者进行复检时，我们至少要给他们提供三个检查点。当我在会上提到修缮这三个点的经费预算时，大家一片哗然，觉得那是一个天文数字。当我再提出有关宣传运作等方面的经费时，反对的人就占大多数了，都认为，市县没必要在几年内化这笔经费办这种经济效益并不明显的事。

他说，前任书记给我的指示精神是，不要放弃，但也不要大搞，跟在临近区市后面就行了。他认为，像这些浩瀚繁杂的申报工程，临近区市未必能成功。

李向东想，这是钱的问题吗？这完全是认识的问题，只要认识到申报世遗的重要性，多少钱拿不出来？人家不就拿出来了吗？人家那钱也是从市财政里一点点抠出来的。现在，有那个地方的财政收入是多得没地化的？就算是那些珠三角中心地区富裕市（县），他们的钱也不是多得放在银行里没处化的。

李向东心更觉痛了。

他想起了北海湾，想起这些年北海湾投入的那几个亿。这不是认识问题吗？北海湾开发不也是一点经济效益也没有？不是还在继续干吗？还在每天都把钱扔进大海里吗？

他想，如果认识到位，把北海湾开发的钱转移到这边来，这个世界文化遗产还不在市县落户？

李向东有一种虚脱的感觉，很有些狼狈地坐在沙发上。他为前任书记感到耻辱，为前任常委会做出这么个决定感到无地自容，一边是申报世遗，一边是北海湾开发，几个亿你往哪里投？理由都是很充分的，但是，有时候理由充分也不能干成事的。

他喃喃道：“现在这种状况，申遗的事我们再不能干下去了，我们已经失去了机会。”

他想，如果，现在把投入北海湾的钱投入到申报全国物质文化遗产上，就不是实事求是了。他想，这笔钱应该放在更重要的地方，至于是什么地方？他还不知道。这会儿，他已经决定不再搞那个什么北海湾开发了。

钱要用在最有用的地方！

他想，就算现在还没想到哪里最有用，他也要把它屯起来。既然，市财政每年都能挤出这笔钱，不能因为不搞北海湾开发，就不把这笔钱挤出来。

即使弄一个市委书记基金，他也要把这笔钱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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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八章打草惊蛇

其实，一开始，老邝就知道李向东对北海湾开发的态度是左右摇摆的，一会儿觉得码头建设前景广阔，一会儿又觉得远不可及。他想，终究是他还没有看到北海湾开发的弊端，如果，他看到了弊端，他要否定北海湾会一点顾虑也没有。毕竟，他不像老钱，不像钟市长。

在整个北海湾开发中，李向东比谁都干净，即使比他老邝还干净。他老邝还在常委会上举手同意过这个项目呢！

当李向东提出要他了解市财政每年拨给北海湾开发的款项时，老邝便有一种从迷宫中走出来的感觉。他想，他怎么去否定北海湾都无济于事，都只能算是一面之词，像李向东这么左右不定，他的一面之词永远都显得软弱无力。

但是，他也从李向东这个提示里听到了李向东虽然还没拿定主意，那天平却是向他这边倾斜了。如果，他再能从资金开支上抖落出什么内幕，否定北海湾开发便指日可待。

老邝为什么一定要否定这北海湾开发呢？

他不是不认同打通海路运输会促进市县经济腾飞。当初，在常委会上，他投赞成票就是对北海湾的开发也充满了憧憬。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憧憬变成现实的影子也没有，他就不得不表示怀疑了。

正像李向东分析的那样，他不是怀疑这个憧憬，而是怀疑这个时机。

招商引资与北海湾开发划二归一，由老邝一人负责后，他发现，重心应该转移。以前，招商引资和北海湾开发由两个人分管时，各人负责各人的，没有重心之说，但由他老邝一人负责时，他就有所比较了，便知道一直以来，也属招商引资项目的北海湾开发倾注了更多的人力和物力，而它所取得的效益，几乎等于零。

如果，把重心转移到其他方面，或者说，把经费转移到更实际的地方，那效果肯定不一样！

老邝太需要这种效果了，从市县的发展来说，需要这种效果，从老邝个人来说，也需要这种效果。

在市县北部有两大工业开发区，一个临近临市，一个在城郊区，这两个开发区都是经济效益非常好的开发区，几乎是投入多少，就能引进多少项目，就能成倍产出多少经济效益。老邝想，只要给他两千万，每年各把一千万投入这两个开发区，市县经济发展就能一年年滚大。

他想，他老邝搞行政抓人事工作二十多年，给人家的印象是只懂管人，不懂抓经济，如果，他把这两个开发区搞上去，谁还敢这么说他？

在李向东还没到市县当市委书记时，他从没想要改变别人的这种看法。这阵，这种改变别人看法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他想，就要换届了，就要重新选举市长了，如果，征求李向东的意见，问他更愿意与谁搭档，愿意让谁当他的市长？李向东肯定更希望这个人是老邝！

因此，老邝要为自己打基础，要为李向东一旦作出这个决定，别人无法挑他的剌，揭他的短。

老邝开始着手查北海湾开发区的帐，查每笔拨款拨入后的开支情况。他先从大项目大开支查起，先从开发区划拨给那建筑公司的款项查起，他发现了一些规范和不够规范的地方，每笔划拨给那建筑公司的经费都有分管领导老钱的签名，这是规范的地方，但是，不够规范的是每笔划出的经费都不是全额划出，开发区都要提留部分用于其他开支，比如接待费用、办公费用、甚至于开发区干部的补贴等。

这种规范和不规范看似也正常，老邝却从这种正常中看到了不正常，那帐太干净了，干净得你找不到一点瑕疵。

有时候，太干净正是存有企图掩盖某些不干净。

老邝意识到，有一笔开支帐面上没有反映出来。

节假日开支哪里去了？

每年春节期间总会有大笔开支的，总会有几笔慰问领导的开支的，怎么帐面上没有反映？老钱分管北海湾开发区的工作，每年总得从这里拿点补助吧？总得慰问钟市长前任书记吧？他老邝每年都拿过北海湾开发区送来的慰问金，这些怎么一点反映也没有？

当然，开支单不会写慰问某某领导，但是，总得有几张白条开支什么的吧？

这太干净让老邝觉得开发区还隐藏了一个小金库。这小金库的钱是怎么来的？这小金库的钱是怎么开支的？

老邝与那几个财务人员分别进行谈话，果然就发现了小金库。

那几位财务人员一点也没隐瞒老邝，毕竟，他现在是分管北海湾开发区的领导，向领导汇报财务收支情况是很正常的。

老邝问那些财务人员，每一年，不是都有审计的吗？一直就不没发现这小金库？财务人员说，其实，那些审计都是走过场，他们说，老钱一个招呼，那审计局长就会交待下面了。他们说，开发区的领导再安排好接待工作，事情也就过了。

老邝这边刚与财务人员谈完话，那主任就收到风声了，就主动来找老邝，向他坦白了一切。他说，这些都是老钱分管期间的帐，审计都过了，所以就没向老邝反映。他说，上面三申五令不准设立小金库，但是，各单位都偷偷这么做，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他说，这些东西说出来不好听，大家都那么干，你不这么干似乎还不行。

老邝会不理解吗？

老邝也不是神仙，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他能理解这个事，只是他认为那主任心里没鬼，为什么要对他隐瞒这个小金库呢？于是，他就怀疑那小金库的开支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比如，那主任有没有虚报假报开支？明明是掖进了自己腰包，却谎说是慰问了领导。

老邝要查这事，要查得清清楚楚，但是，又觉得这事查起来，比较复杂，也会惊动一些人，于是，便请示李向东。

李向东沉默着，好一阵不知该怎么回答老邝。

那天，当他要那总经理把手提包拿回去时，他心里是很有些冲动的，很有一种要揭开秘密的欲望，但冷静下来，他又犹豫了，这会儿，老邝再提起这个事，他就不想老邝再查下去了。

这能查得清楚吗？这千丝万缕的关系，不是想要动就动得了的。他想，难道老邝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吗？

他说：“你有没想到，这事不仅仅是那主任的问题，还可能会涉及老钱，或许还会涉及更多人？”

他还是没有把话说透，但老邝也听明白了。

老邝说：“应该不会吧？”

李向东问：“怎么就不会？”

老邝说：“从帐面开支数目看，不会涉及那么广，最多也就是那主任的事。”

李向东偷偷松了一口气，想老邝还没涉及到真正的核心。他想，核心部位应该在那建筑公司总经理那，开发区的小金库并没多大油水。

他想了想，对老邝说：“一定要讲究方法，不要太惊动了。你问问那主任，问问老钱就行了，范围不要再扩大。”

这时候，李向东已经拿定主意要否定北海湾开发区了。他知道，他会遇到种种阻力。他现在让老邝去查那小金库的开支，是想打草惊蛇。

他想，那总经理会把提包放在他的沙发上，同样也会放在其他人的沙发上。老邝不知道曾发生过这件事，所以，他很难找到这个核心，但是，那主任一定知道，一定会怀疑李向东把这事告诉老邝了，一定就会向那些得过好处的人通风报信，这样，他们还会给他李向东阻力吗？只要李向东不戳他们的痛处，他们就不会招惹他李向东，否定北海湾这步棋就会走得很轻松。

当然，还有一招棋，李向东是要大张旗鼓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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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九章折中办法

陈小雨推门进来的时候，老邝客气了几句，一边客气着，一边站起来要离开，李向东知道陈小雨是来谈枝子的事，就也想让老邝听一听。他想，有关枝子的事，多个人知道比少个人知道好，尤其是像老邝这样的人，不瞒着他，遇着对自己不利的时候，他反而会站出来帮自己说话。

他对老邝说：“你急着走什么？一起听听小雨说什么。”

陈小雨知道老邝和李向东之间的关系。他与黄不一样，黄与李向东多少有些私交，老邝却更多是工作合作伙伴，在工作上能助李向东一臂之力，于是，他就原原本本说了枝子想要他转告李向东的话。

他说，枝子在高速公路那个大型广告牌工程已经接近尾声了，从整个施工中，也展示了她的实力，证明了她那广告公司并非浪得虚名，因此，她希望李向东能多点支持她。

他说，枝子经过这阵对市县的了解，发现各部门单位利用广告牌宣传的意识并不强，在美化城市工作中，虽然也响应市委市政府的号召，在单位大楼搞了一些灯饰广告牌，主题却不鲜明，没能充分体现本单位的特点。

他说，枝子希望，市委下发一个文件，指定由她那个公司为各单位设计具有特色的灯饰广告牌，这样，不仅仅起到了美化城市的作用，也起到了宣传本单位的效果。

李向东问：“她是在给我们提建议呢，还是在教我们做事？”

老邝笑着说：“她是在要我们为她拉生意！”

李向东说：“简直是乱弹琴，她做她的生意，还要我们给她发文，有这种事吗？现在是市场经济了，还搞计划经济那一套？这不是让人家怀疑我们和她有什么默契吗？不是让人家怀疑我们官*商*勾*结吗？”

陈小雨说：“我也说过她，但她说，如果我不把她的意见原原本本向你汇报，她就直接来找你。”

李向东对陈小雨说：“你回去告诉她，我们非常欢迎她向我们提出的建议，但是，我们不会发文帮她拉生意。”

老邝阻止了陈小雨，说：“你先别走，我看，这事先别下结论。”

他说，枝子搞广告搞生意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在省城，她没有搞起来，跑到我们这里来，可能就是希望我们用这种行政手段凸显她的优势，就是希望我们能用这种行政手段为她招揽生意，为她赚钱。

李向东说：“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直都在注意这个问题，所以，我们不能松这个口，这口一松，不知她以后还会想出什么更让我们难堪的事。”

老邝说：“问题是，她不是普通的生意人呀！”

李向东说：“你是说她得罪不起？”

老邝“哈哈”笑着说：“还真有点得罪不起呀！不是吗？”

李向东会不知道吗？但是，他不想说，他要让老邝说，让老邝把他想要说的话说出来。他在那泡茶冲茶，把壶盖碰得“当当”响。

老邝问陈小雨：“你怎么看这件事？”

陈小雨说：“我们应该找一个折中的办法。”

老邝又问：“你有什么折中的办法？”

陈小雨脸上呈现出难色，说：“我跟她说过，但是，她不同意。”

老邝说：“那就是说，她并不满意你那个折中的办法？”

李向东局外人似地，慢慢地喝茶。

老邝说：“说说你的办法。”

陈小雨说：“她的建议并不是没有道理，没道理的是要各单位都要去帮衬她的公司。”

他说，我想，市委也好，市政府也好，可以发个文下去，要求各单位不能只是为了美化而美化，还要通过美化宣传自己，至于各单位怎么设计，找谁设计，文件一概不提。

他说，有的单位可以自行设计，也可以找广告公司设计。找哪个广告公司，那就是各单位的事了，就看各广告公司的能耐了。

老邝笑笑说：“她当然不希望出现这种局面。这样，她就一点优势也没有了。”

李向东说：“我觉得这方法不错，就照这个方法办，这也算是听她的指挥了。”

他打电话给黄，要黄到他办公室来。李向东说这些话，做的这一切，已经胸有成竹了。他已经从老邝的脸上看出，他已经找到了更好的折中办法。

老邝说：“我谈谈自己的看法吧！”

他说，按陈小雨说的那样，我们就下发那么个文件，只字不提生意上的事。但是，我们可以灵活一点，文件发下去后，小雨辛苦一下，和各单位打个招呼，如果各单位愿意，就去找她的公司，如果不愿意，我们也别勉强。

李向东问黄：“你的意见呢？”

黄想了想说：“是不是先别搞得那么大，我们先选十个八个单位，选那些经济效益好的，这样影响没那么大，也好操作。”

李向东想，这枝子也真够能耐的，一个小建议，竟让市县三个主要领导围着她转了。这还像是生意人吗？这都成领导指示了。然而，不这样，又能怎么样呢？

他说，这事就这么定吧！

他对黄说，你回去选好那些十个八个单位，起草个文件，下放下去。

他对陈小雨说，你回去跟枝子说一下，帮她跟踪一下。不过，这事不能太勉强下面，更不能让她知道，她一句话，竟让我们这么多人伤脑筋。

如果，按李向东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同意这个事的，然而，他又不能不同意，谁叫你欠了枝子的人情？他想，枝子敢提出这个要求，或许就是因为他欠了她的人情。她不是说过，会让他慢慢还她这个人情吗？看来她开始行动了。李向东感到庆幸的是，老邝和黄都能理解他，也帮他商量如何处理这个事。

一行人散了以后，李向东便打电话给陈坚，问他，这事是不是你的主意？陈坚便“哈哈”笑起来，李向东说，我就知道是你这家伙想出来的馊主意！陈坚说，你就知足吧？她没直接叫你要钱就算你运气了。他说，你只是欠了她的人情吗？她都是你的小情人了，要你给她讨点工程做做，已经算是客气的了。李向东被呛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说：“陈坚，你别给我捣蛋，你是嫌我命长，死不了是不是？”

陈坚说：“你也太紧张了吧？这点事能算什么？有我在呢，枝子不会太过份的。”

李向东说：“我能相信你吗？你以前给我招惹的麻烦还少吗？”

陈坚说：“你放心好了，我是有分寸的。枝子这人，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只要时不时地给她点工程做做，能让她赚点钱，她是不会太找你麻烦的。”

他说，至于，你和她的那些私事，我就不敢保证了。

他说，李向东，你怎么总让我羡慕你，总让我觉得不如你？妈的，你那点比得上我，不就是长着个空壳好看一点吗？女孩子都往你身上扑了。

李向东说：“你别讥讽我。你以为那是件好事吗？等你缠上了，你就知道麻烦了。”

陈坚说：“我倒想有你那种麻烦事！我现在是没人缠皮痒痒呀！”

他“嘻嘻”笑起来。一听他这笑，李向东就知道没好事。陈坚说，如果，我把绮红弄出来，你说，这会不会更热闹呢？李向东心跳了一下，想也应该到时候把绮红弄出来了，他们答应过两三年把她弄出来，现在两年已经过了，三年也快到了。

他问：“你那边活动得怎么样了？”

陈坚说：“随时都可以把她弄出来，就看你一句话了。”

李向东说：“那你还等什么？”

陈坚问：“如果，她去找你怎么办？”

李向东说：“你不是喜欢看热闹吗？”

陈坚说：“你以为，我真是那种人吗？”

他说，杨晓丽和枝子的事就够你呛了，如果，绮红再回来，你怎么处理？李向东说，这个你不用担心。其实，一开始绮红就知道她这一进去就不能和我在一起了。出来以后，应该不会找我的麻烦。他说，绮红这个女人，我了解，她可以自己承受痛苦，也不会让别人承受痛苦。陈坚就说，那好，我这就去办了。他说，枝子这边，你也可以放心，生意上的事，有我在，她应该不会太为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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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零章不存在道歉和原谅

枝子是下午来找李向东的。那时候，李向东正好出门开会，枝子说，你去开会吧，我在你办公室等你。李向东问，有事吗？枝子说，也没什么急事，你开你的会吧？就往外推他。李向东那能让她推，但心里七上八下的，想这枝子跑到他办公室来干什么？想她不会不满意他们上午做的那个决定吧？

但是，看她那神情倒没有什么不高兴，就又想，她既然对那个决定没什么不高兴，那她还来找他干什么呢？这么想，他心里跳了一下，想这枝子竟一反常态，要在他办公室里等他。

这算怎么回事？

李向东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想这枝子不会是知道他以后再不会和她单独在一起，所以也不约他了，就直接跑到他办公室来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曾和杨晓丽开过玩笑，说要和杨晓丽在办公室里亲热，看看那会是一种什么的感觉。

这枝子不会也这么想吧？

李向东闪过这个念头时，觉得自己很猥琐，怎么就想到这事上了呢？他想，枝子再怎么的，也不会那么想吧？想自己真有点莫明其妙，竟会往那方面想。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你绝对不能再和枝子发生那种事了，更别说在办公室里！

李向东参加的那个会议是由宣传部长召开的，是一个十多人参加的会议。李向东作出否定北海湾的决定后，首先想到的就是要召开这么个会议。

北海湾开发搞了十多年，前任书记也大造舆论了十多年，在市县老百姓的心目中，已逐渐形成了一种观念，市县经济要腾飞，就必须打通海路运输，充分展示市县的海洋优势。

李向东要停止北海湾开发，也要从舆论上下手。

当然，那主题不能赤裸裸地说明要否定北海湾，这会让老百姓感觉他在与前任书记唱对台戏。他得换一个主题。他对宣传部长说，希望近期内，在市县掀起一个大讨论的热潮，讨论的主题是，如何加快市县经济发展步伐，在党员干部中，特别是领导干部中。有哪些思想，哪些观念阻碍了市县的经济发展。

他说，这个大讨论活动，由你们宣传部牵头。他说，不仅要发挥宣传媒体的作用，还要多想办法，采用多种形式。他说，不仅要让党员干部参与进来，更要让老百姓参与进来，让大家好好地为我们把把脉，真真正正查找出市县经济发展与兄弟市（县）存在差距的根源。

李向东参加的这个会，就是组织各有关单位负责人一起商讨如何扩大大讨论活动的覆盖面，如何让老百姓真正参与进来。他到会做了半个小时的讲话，重点说了这次大讨论的重要意义，说了这次大讨论要达到的目的和要求，说了这次大讨论要注意的事项等等。

然后，大家就围绕他的说话精神，讨论制定大讨论的实施方案。本来，李向东是想听下去的，但考虑到枝子在办公室里等他，就离场了。他交代宣传部长，明天一早，把他们商量好的实施方案交给他。

回到办公室，枝子正坐在他那大班椅上闭目养神，一见他进来，就睁开双眼对他笑。她说，这么快就开完会了？我还以为你会开到下班呢！她说，我坐在这张椅子上正在感受一个市委书记的感觉呢！

李向东问：“你有什么感受？”

枝子说：“我感受到，市县百多万人都要听我的，我要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干什么，感受到市县几千平方公里都是我的，我要在哪盖工厂建企业就可能在哪盖工厂建企业。我还可以想让哪家企业景气或破产，那家企业就可以景气或破产。”

李向东说：“你就没想到，老百姓叫你要饭吃，叫你要衣穿，叫你要房住，叫你让他们过好日子？就没想到企业叫你帮他们解决难题，为他们排忧解难？”

枝子“咯咯”笑着说：“我知道，知道你心里不高兴，知道你在生我的气！”

她说，我向你提的要求是不是太过份？你一定很为难吧？

她说，不过，你这人还够意思，再怎么不高兴生我的气，也还是为我着想。

她说，我完全赞成你做出的那个决定，先搞十个单位，架子一下铺得太开，我也应付不过来。像现在这样，分批分批的搞，十个单位搞完了，再搞十个单位，既有步骤，也好操作。

李向东气得不知说什么好，真没想到，枝子会这么理解这个事，还以为李向东是为她着想呢，以为他是在协助她，有计划有步骤地实现她那个包揽全市县各部门单位的灯饰广告。

他只好说：“你可不能偷工减料。”

枝子歪头一笑，说：“我会是那样的人吗？我会给你丢脸吗？质量我是肯定保证的。”

她一边说，一边离开那张大班椅。

李向东坐在茶几边的沙发上，泡茶喝茶，她就走过去，坐在他坐的那沙发的扶手上。李向东的手原是放在那扶手上的，她就坐在了他的手上，就让他感觉到那臀上软的肉。他抽出手，忙站了起来。

李向东说：“这是办公室。”

这么说了，他觉得这话不妥，难道不是在办公室就可以这样吗？

枝子说，别板着面孔好不好？我都没怪你呢，你还怪我。她说，我想来你办公室呀？是你逼我到你办公室来的。她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总得感谢感谢你吧，在电话里，有些话是说不清的，所以，还是到你办公室来了，让你躲也没法躲。

李向东说：“感谢就不用了。”

枝子说：“我偏要感谢呢？偏要请你吃饭呢？”

她红着脸说，我还要叫你去那家里吃晚饭。她说，不过，这次不买外卖了，我亲自下厨。她说，你放心，我们不喝酒了，我也不关你的手机了。她问，你喜欢吃什么？李向东能去她那个家吗？敢去她那个家吗？他到今天还没搞清楚，进了那个门自己怎么就把持不住自己了。他想，或许是那里太多诱惑了，总让他想起绮红和小姨子，让他想起自己很男人，想起如何如何翻天覆地。

他说：“去可以，但是，我会和杨晓丽一起去。”

枝子笑了起来，说：“你还怕我把你吃了？应该是我怕你才对吧？”

她说，我就是想再看看你这个魔鬼有多厉害？她说，杨市长怎么就不怕你这个魔鬼？怎么就能降服你这个魔鬼？为什么我不能？她说，我就不相信我不如她，我就不相信，我降服不了你这个魔鬼？这么说时，她脸上一点笑也没有了，直直地看着他，很有一种咬牙切齿不服输的样子。

李向东摇摇头，说：“我们再不能发生那种事了。”

他说，那天的事，都是我的错，我千不该万不该，我向你道歉，也希望你能原谅。

他说，我知道，有些事不是一声道歉，就说得过去的，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原谅，以后，我会尽我的能力帮你，尽我的能力弥补我的过失。

他不能把话说得太清楚，这个弥补是可大可小的，他要给予她的弥补，是要在他能够接受的前提下，在原则允许的前提下。当然，站在枝子的角度上说，可能会觉得他给予她的弥补是无限度的。那就由她去理解了。

枝子不高兴了，问：“你这是什么话？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在威胁你吗？我是想要用这个事要你给我好处吗？”

她说，即使，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也会帮我，也会想出种种办法来帮我。不是吗？

她说，你要把你帮我和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分开来说，不要混在一起，混在一起，我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我没有想过，要你帮我，才跟你发生那些事。那是我愿意的，心甘情愿的，你即使不帮我，我也愿意那么做。

她说，这里不存在什么错和对，不存在什么道歉和原谅！

（昨晚喝酒了，没码字。今天只更一章节了，希望读者大大原谅，总得让老官放松放松吧？另请那些被老官踢出Q群的大大能体谅一下，老官不想看到群里太乱。现在好了，老官会经常上群看看，有意要与老官聊的，可以再加，别管什么“好牛不吃回头草”的鬼话。做人要能缩能伸。李向东就是这么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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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一章你是不想拒绝

李向东笑了笑，想这事分得清吗？想即使她是副省长的女儿，他也可以拒绝她的无理要求。如果，再把那点男女之间的事掺和进去，就很难再坚持什么原则。

他想，你枝子现在说得潇洒，说生意上的事和两人之间的事要分开，这分得开吗？现在能分开，时间长了，能分得开吗？我李向东就算能很无情地拒绝你生意上的事，你会干吗？会不拿那男女之间的事说事？再说了，你枝子就心甘情愿那么不清不楚，就只是想和我李向东玩洒脱，一点不在乎别的？不在乎以后能不能再一起？

他想，那你图的是什么呢？不可能什么都不图吧？

李向东想，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单独和她在一起。

她见李向东久久不说话，想他心里在矛盾着，就一步步逼近，近得那很挺的胸几乎碰到了他。她脸上还挂着笑，更多的是有一种挑逗他玩耍他的意思。李向东不得不往后退，但退一步，枝子就向前一步，他站的位置不好，只退了一步半，就退不了了，就被那长沙发档住了退路，枝子再逼近时，他便不得不坐了下去。

枝子笑了起来，说：“你躲呀！看你还能往哪躲！”

这么说话的时候，她坐了下去，那是坐在他腿上。于是，他就感觉到她嘴里喷出的呼吸，感觉到枝子身上散发的香馥，他忙扭开脸，不敢正视，有一种底气不足的心虚。

他说：“你别这样好不好？”

枝子说：“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他说：“你站起来，有话我们好好说。”

枝子说：“你还要说什么大道理？我也不想听你说什么大道理。”

她说，你干脆点，答应去我那就行了。我就站起来，就不为难你。

她说，你是担心杨市长知道吗？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

她说，如果你再这么坚持下去，我怕不只是杨市长知道了，市委大院的人都知道了，全市县的人都知道了。

李向东说：“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去你那总可以了吧？”

枝子说：“你可别耍滑头，别说一套做一套，不要这里答应了我，等一会又说有什么事不去了。”

李向东说：“不会的，我答应你就一定会去。”

枝子又说：“你只能自己一个人去！”

李向东说：“就一个人去！”

枝子抱住他说，这多好，这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贴着她软的身子，李向东的心“咚咚”跳起来，枝子也感觉到了，笑呵呵地说，看你这一头汗？她用手给他擦汗，一边擦一边说，我就那么可怕吗？她说，我都不怕你，你还有怕我的道理吗？其实，我再可怕，也没你可怕。

李向东心里暗暗叫苦。

其实，他一点不担心今晚枝子会怎么对他，她逼得紧，逼得他无路可退，他可以答应她，然而，他却是拿定主意和杨晓丽一起去的。有杨晓丽在，枝子是不敢怎么样的。他担心的是，以后枝子还会缠着他，甚至会恼羞成怒，变本加厉。

以前，小倩也缠过他，玩过他耍过他。那时候，他也怕，却不会像现在这样底气不足，毕竟，他们之间是清白的，小倩再无理，把事情闹大他李向东也还能说得清。枝子要把事情闹大，把那晚他和她在一起的事说出来，却是可以要他的命！

说一千道一万，那晚真不应该跟枝子在一起，真不应该跟枝子发生那点事！

他想，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只能先应付了眼前，再看枝子还有什么花招再去应付她了。他给自己定的底线是，再不能和枝子发生那种事。

他想，拖她一段时间，或许，枝子就会把那事看淡了吧？

他感觉到，枝子并不是那种很看重那点事儿的女人。他想，那晚，她跟他在一起，多少是想通过这个事，让他更多地帮助她，如果，她发现，他不再和她发生那种事，也会帮她的话，或许，她就不会再缠着他了。

他轻轻地推她，说：“这是在办公室呢，让人看见了不好。”

枝子笑着说：“门不是关上了吗？”

李向东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把门反锁上了。那会儿，他就意识到枝子会做出什么不能让人看见的事，想枝子敢那么大胆地坐在他腿上，敢抱着他贴着他，做出那么亲昵的举动，却是知道他把门反锁了，就想，看来枝子也不是那种太过分的人。

枝子站起来，整理着发整理着衫，说：“我不是存心要到这来缠你，不是存心要你难堪，只是，你不应该找那个陈小雨来档我。只要你听我的话，我想要见你的时候，想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能见我，能和我在一起，我是不会到这来找你麻烦的。”

她说，你放心，我不会太过分，我说过的话算数，不会让别人知道我们的事，不会影响你和杨市长。

李向东想，那又算什么事呢？算偷情吗？我李向东真的就有那么大的魅力？枝子走之前，又抱了一下李向东，她说，真有点舍不得离开你。她说，你一定要来呀，你不来，我真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傻事。不知为什么，李向东也收紧了手臂回抱了一下她，他有点自欺欺人地对自己说，你不表示点什么，或许，她就不会走了。

枝子走了好一会，李向东还在回想她的香馥，还在回想她那身上的软。不可置疑，枝子给他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每一个女人给男人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或许，这就是女人的魅力吧，就是男人总难于摆脱女人的诱惑吧。

李向东还是打电话给杨晓丽。

杨晓丽却在电话里冷笑，问：“她是只请你吃饭吧？”

李向东说：“你想到哪去了？”

杨晓丽说：“不是我要往那些方面想，是我不得不往那方面想。昨天她才请你吃过饭吧？今天又要请你？还是去她家，还要亲自下厨？一个女人，请一个男人去她家吃饭，还要亲自下厨，你说，我会怎么想？”

李向东说：“这是我的事吗？她要那么做，我有什么办法呢？”

杨晓丽说：“你就不能拒绝她？”

李向东说：“我怎么拒绝她？拒绝得了吗？”

杨晓丽说：“拒绝她还不容易？还怕找不到理由？我看你是不想拒绝。”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似乎在那边跳了起来。她说，李向东，你老实告诉我，你和她有没有什么事？我才不相信，你和她什么事都没有！

她说，你们没有什么事，她会那么三番五次地缠着你吗？你会不想要拒绝她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前和绮红小姨子在一起，现在，是不是也想把我和枝子也弄在一起？

李向东脸都黄了，想怎么就扯到那边去了？再往那边扯，他还说得清吗？他说：“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我怎么还敢有那种想法。你别把以前的事扯在一起好不好？”

杨晓丽说：“以后，你再不能见她了，再不能和她接触了。今天，你就不能去她那。”

李向东小心翼翼地说：“我已经答应她了。”

杨晓丽说：“答应她就不能推吗？你不推，我帮你推。”

李向东说：“这么得罪枝子不好吧？”

杨晓丽说：“得罪又怎么样？她是副省长的女儿又怎么样？就得罪不了了。”

她说，其实，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太不象话了，明知道我和你的事，还要插那么一腿。

她说，李向东，你可别得意，别以为有个副省长女儿看中你了，就想怎么样？你别想能和她在一起，我杨晓丽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李向东说：“你越说越不像话了。我有说要跟她怎么样吗？有说要跟你怎么样吗？”

杨晓丽说：“那好，那好。哪天，我去跟她明说了，要她死了这条心。”

李向东能让她去跟枝子说这些吗？说不定，把枝子招惹火了，把什么事都暴出来，杨晓丽会放过他李向东吗？杨晓丽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可以爱得要生要死，也可以恨得咬牙切齿。

杨晓丽咆哮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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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二章控制影响范围

李向东当然不能让杨晓丽和枝子谈那些，不能让杨晓丽激怒了枝子。他必须想办法劝服杨晓丽。他说：“你怎么能跟她说那些呢？这不都是我们在瞎猜测吗？”

杨晓丽说：“这是瞎猜测吗？已经明显得再不能明显了。”

李向东说：“就算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也不是她亲口说的呀，她也不会承认吧？她硬说是我们误会了她的好意，这多难堪。”

他说，这么闹僵了，以后还怎么相处？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帮过我的，别人会怎么看我们这个事？人家会说，我们过河拆桥，故意借个理由拒她千里之外。

杨晓丽说：“我不管，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明知道人家欺负到我头上了，我忍不下这口气。”

李向东说：“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杨晓丽说：“我能冷静吗？”

李向东说：“我们拒绝她有许多方法，为什么就要硬碰硬呢？我们不应该搞得那么僵，不应该搞得一拍两散。”

杨晓丽口气软了许多，说：“散就散吧？难道她那副省长还会把你给撤了？她的损失比我们更大，以后，她就不好意思在市县呆了，不敢在市县做生意。”

李向东说：“何必呢？”

他说，我不是在尽量躲避她吗？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她也会知道我的态度，有一天，也会知难面退，她自己退了，总比大家闹僵了好。

杨晓丽说：“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这不是明抢吗？不是因为她是副省长的女儿，要明抢人家的东西吗？”

李向东笑着说：“我什么时候变成东西了？”

杨晓丽说：“那你不是东西！”

这么说，她也笑了起来。李向东松了一口气，知道他已经劝服杨晓丽了。就听见杨晓丽在那边咳嗽。他问，你怎么了？她说，我都快被你气死了。她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多麻烦事呢？李向东说，不是我麻烦，是你想得太复杂。杨晓丽就沉默了。

好一会，她问：“你还去她哪吗？你别去她那好不好？”

李向东说：“我不是要你陪我去吗？以后，凡是她叫我去哪，我都要你陪着我，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杨晓丽说：“我怎么总能陪着你呢？我不是不想陪你，有时候，我是没时间陪你。”

李向东似乎明白了，杨晓丽那么急，说了那么多，其实，她是又有什么事不能陪他去枝子那。他问：“你又有什么事？又在下面镇吗？”

她说：“我现在在干部疗养院。”

李向东笑了，说：“我的大市长，都什么钟点了？就是要检查工作，也该下班了！”

杨晓丽说：“我不是在检查工作，我是被隔离了。”

李向东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杨晓丽说话的声音与往时不一样，鼻音显得有些重。他只顾着急，只顾着吵，竟把杨晓丽的异常给忽视了。他问，你感冒了？她说，还不只是感冒，还发热呢！李向东问，什么时候开始的？杨晓丽说，今天下午，午觉醒来，就觉得头沉沉的，哪也没敢去，躲在办公室里，后来又发烧了，就到这边来了。

李向东的心强烈地跳了一下。他问，你告诉市委办了吗？杨晓丽说，不用那么紧张吧？我想，也可能就是普通的发烧感冒。她想起了什么，说，你别以为是你那种假冒的发烧感冒。

李向东说：“我怎么会那么想呢？”

李向东问，昨晚，你到下面镇干什么了？

她说：“还能干什么？还不是忙非典的事。这阵我都在忙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向东问：“你没和病人接触吧？”

杨晓丽说：“很难说，这种病间接也会传染。”

李向东说：“你知道，如果，你真传染了非典，后果有多严重吗？”

杨晓丽愣了一下，这时候，她才听出了他的话外音，李向东想到的并不是杨晓丽得了非典有多严重多可怕，而是她杨晓丽得了非典还会引发出更严重更可怕的事情。她愿意听到这样的话吗？对你李向东来说，我杨晓丽得了非典不是最严重最可怕的事吗？不是天塌下来的事吗？我杨晓丽在你李向东心目中到底占据的是什么位置？

她说：“李向东，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对你就一点不重要吗？”

她说，你觉得自己不缺女人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多女人喜欢是不是？

她说，好啊好啊，我得了非典，你高兴了，你可以去找枝子了，你可以和她在一起鬼混了。你还是不是人，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怎么就认识你这么个人，怎么就会喜欢你这么个人！

李向东忙说：“我没有那意思，我根本就不是那意思！”

杨晓丽说：“你就是那意思，我听出来了。”

李向东不想跟她争辩，也没时间跟她争辩，如果，杨晓丽传染了非典，他李向东会不会又被传染了呢？昨晚，他们可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尽管那时候，她还没有发烧感冒的症状。

如果，他李向东被传染了，那今天与他接触的人又会怎么样？

今天，和他接触的人太多了，北海湾开发区那主任那总经理，老邝老黄，他还到宣传部会议室开了一个会，十多人参加的会议呀！把那不大的会议室都挤满了。他们都是什么人？都是各部门单位的头头脑脑呀！他们又接触过哪些人呢？他们回去后又有没有召开其他会议呢？这种间接性连锁性的接触范围有多广？你想也想象不到！

他忙打电话给黄，要他立即向杨晓丽了解她这两天都接触了什么人，他说，要告诫这些人，注意自己的身体反映，要及时汇报自己身体的变化。他说，告诫那些人，要尽量窄小接触范围。他说，近这几天内，市委政府的所有会议都要取消。

他打电话给宣传部长，要他时刻注意今天下午参加会议的人员的身体变化。他说，那个大讨论活动暂时不要开展。

他又打电话给老邝。

……

放下电话，李向东心里想，杨晓丽啊杨晓丽，你真要传染了非典，市县可就比爆响了一颗原子弹还让人恐怖了！

这会儿，他还有心情去想杨晓丽吗？有心情去想什么儿女情长吗？

他想，我李向东到底是什么命呀？没当市委书记前，每一次晋升都有一种临危受命的味道。本想，当这市委书记也算是风平浪静了，哪想，事情就一个比一个严重，一个比一个要命，好不容易把钟市长摆平了，让他顺摊了，却又来了个非典，又引发了一连串的事，这一连串的事也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后面竟就隐藏着这么一颗原子弹。

他想，如果这颗原子弹炸响了，他李向东就不受处分，还当这个市委书记也无地自容了，以后，在人前，还抬得起头吗？他想，钟市长再嚣张的话，他还有底气压得住吗？

他想，他这个市委书记也就只能干得窝窝囊囊了！

李向东急急忙忙往干部疗养院那边赶。他不仅是想要见杨晓丽，想得更多的是，能第一时间知道杨晓丽的化验结果。他想，只有听天由命了，真要发生了什么事，就只能尽最大的能力把这个原子弹爆炸的威力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了。

在路上，他给枝子打了一个电话，把杨晓丽的事告诉了她，说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能去她那了。这个理由真是太充分了，充分的枝子一句反对的话也说不出来，反而也焦急起来，一连声地说，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李向东想，这个事，唯一的好处就是替他挡住了枝子，让他逃避了一次说不清会是什么样的桃花劫，然而，更大的劫数却在等着他。他似乎听到了原子弹爆炸前的读秒，似乎看到那一个个跳动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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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三章要拿得起放得下

李向东见到杨晓丽的时候，她很开心地笑，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李向东说，我怎么会不来？我当然要过来陪你。她说，你不是要去枝子那吗？李向东说，我说过去吗？你不去，我也不去。她说，你心里是不是很想去？李向东摇摇头，说，我们不提她好不好？我们别再为她的事吵了，其实很没必要。杨晓丽还想说，见他很严肃的样子，就不再说了。

这会儿，他们一个站在观察内，一个在观察室外，中间隔着玻璃，只能用话。

李向东还没进来时，杨晓丽是躺在床上的，见他来，就走了过来，她没多大变化，还是那么个滋润丰满的女人，只是神情显得有些疲惫，头发也有点乱，就一边说话，一边梳理着。

她说，我没事的。应该是普通的发烧感冒。

她说，昨天一天都在下面跑，天气又热，一会上外面晒太阳，一会儿在车上冷空调。回到家还自作聪明的消毒蒸气，身上的热还没散呢，就又关进房间里开空调，这样冷冷热热的，就发烧感冒了。

李向东问：“检验结果出来了吗？”

这么问的时候，他心里有一种很不是滋味的感觉，因为他想的更多的不是杨晓丽。

她说：“出来了，你放心，没有呈阳性。”

李向东心里跳也一下，也感觉到杨晓丽意识到他的关心程度，意识到他关心的别有用心，然而，她一点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她说，黄打电话给我了，向我了解这两天都接触了哪些人。

她说，我知道为什么还有比我得非典更严重更可怕的事了。现在，我都不希望我传染了非典，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市县。为了市县，我不能得非典。这两天，我接触的人太多了，又都不是普通人，如果，我真的得了非典，他们也出点什么事，这市县真不知会怎么样了？

她说，开始，我还生你的气呢？还以为你一点不关心我呢？换了谁，遇到这种状况，都会为整个市县着想的。

李向东说：“我很高兴，你能想到这一点，不再生我的气了。”

杨晓丽说：“你这是什么话？我连这点觉悟也没有吗？”

她说，说真的，在你面前，我总觉得自己很没用，看问题怎么就没你看得那么远，看得那么透彻？

李向东笑了笑说：“所以，你只是副市长。”

杨晓丽问：“你这是不是卖弄自己？有没有耍市委书记的威风？”

李向东想起了他们以前的那个约定，只要他在她面前耍市委书记的威风，她就可以惩罚他。那时候，觉得这个惩罚很有趣，现在想起来，心里却是酸楚的，也不知什么时候还会再有那种有趣的惩罚，再有那种被她罚得很有些儿作状的哇哇叫。

她摊开巴掌，放在那块间隔着他们的玻璃上，他就也摊开了巴掌与她的巴掌重叠着，似乎就有一种握着对方的感觉。

杨晓丽说：“你还不能掉以轻心，这次检验没呈阳性，还不能说明什么，明天还要检验。只要我的发烧感冒没好，就不能掉以轻心！”

她说，我只能呆在这里了，要一直呆到发烧感冒好了才能出去。

她说，这里很闷，只有一台电视，你知道，我是很少看电视的，很少能静下来的。现在一下子要我静下来，要我在这里呆好多天，闷都要闷死了。

李向东说：“你会天天来陪我，每天下了班，我就来陪我。”

她说：“是吗？你不会哪一天找个什么理由不来吧？”

她说，我在里面，你在外面，谁知道你会去干什么事呀？我太信不过枝子了。你这个人，别看着好像很让人放心的样子，其实，我最清楚你，你一刻也离不开女人，只要我不在你身边，有个女人诱惑一下，你就会去干坏事了。

李向东说：“我会是那种男人吗？你别把我看成那样好不好？”

她说：“你要管住自己，别以为外面的女人都喜欢你。她们真会喜欢你吗？她们还不是看中你那个市委书记的身份，还不是想要你给她什么好处。”

她说，我没事的，真的，我一点事也没有，只是碰巧了，在这个时候发烧感冒了。你知道吗？一个人，每年有那么一两次发烧感冒是好事，应该属一种新陈代谢吧！

她说，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最多也就三四天，你要管住自己。三四天，你总可以管住自己吧？我出去后，还不就满足你了，还不就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那话里的意思说得很明显，李向东不可以不知道。

杨晓丽很少主动跟他谈这种事，她却总是羞于启齿，此次，她却一点羞涩也没有，倒是有泪在眼眶里滚动。她说，摸摸我好吗？就把脸贴在玻璃上，李向东就隔着玻璃摸她。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轻轻地说，你的手很厉害，你知道吗？你的手很厉害，就是隔着玻璃，我也感觉得到你的手有多厉害。这么说着，就有泪从她闭着的眼睛流出来。

她说，我很害怕，真的，我很害怕。

她说，我很害怕我真的传染了非典，我知道，非典有多厉害，非典夺去了多少人的生命。

她说，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以前，我们在岩洞里的时候，我也曾害怕，但那时候，我们是在一起的，一起合力去战胜死亡。现在，我只是一个人，一个人在与死亡抗争。

李向东说：“我不是在这吗？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这时候，他感觉到她一个完完整整的女人，很虚弱很无助，就像当初，他们在岩洞里，她叫他不要扔下她，对他说，我还不想死。他想，女人就是女人，女人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就会表现出一种软弱。

他看着她，仿佛又看到岩洞里的那个杨晓丽，其实，他心里更喜欢岩洞里的那个杨晓丽，更喜欢她在他面前表现出一种女人的软弱。

李向东说：“你没事的，你自己也知道，你得的只是普通的发烧感冒。”

他说，你如果真得了非典，我会不被传染吗？我现在还会一点事也没有吗？我早就也应该有发烧感冒的症状了。

他说，其实，我们是连在一起的，你要得了非典，我也逃不脱，我好好的，一点事也没有，你就也不会有什么事。

她笑了笑，很有些弱智地说：“我也这么认为，我也觉得我不会这么容易传染了非典。”

她说，好像还没有哪个地方官员在阻击非典中传染非典的吧？我不可能就是那第一个，我哪有那么好的运气。

她说，你听说过买彩票吗？我要传染了非典，就等于中头彩了，好几千万人，好几亿人才一个呢，我哪有那么好的运气？

枝子也来了。杨晓丽一见枝子，脸色就变了，就有一种见了仇人一样的感觉。她问，你来干什么？枝子说，我来看你呀！杨晓丽说，你是不是看我死了没有？枝子马上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狠狠地看了李向东一眼，虽然，她知道他不会把他们的真相告诉杨晓丽，却不知说了她什么坏话。

她说：“姐呀！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她说，我枝子得罪你什么了？你怎么就这么说我呢？

她说，你是不是还怪我请李书记吃饭？我请他吃饭不也是请你吃饭吗？他会不和你一起来吗？他会瞒着你吗？你要是那么不高兴，以后我不再见他了，他就是再帮我办了多大的事，我都不感谢他了。

她说，我枝子是好心好意来看你的，不信你可以看看，我都带什么来了？我把放在家里的板蓝根都带来了，我是希望你的病能治好的。

枝子从她提着的袋子里拿出一大包板蓝根冲剂给杨晓丽看，然后，就把那袋东西都交给了李向东。她说，你既然这么讨厌见我，我就回去了。

杨晓丽说：“你走吧，我不留你。”

李向东站在一边，只听见枝子说话，却听不清杨晓丽在说什么，见杨晓丽脸上的神情不对，又见枝子扭头往外走，才意识到杨晓丽是在骂枝子了，忙就追了出去。

他在后面喊枝子，对她说：“你别怪她，她心情不好。”

枝子站了下来，回头瞪着李向东，说：“我一点不怪她，我要怪也只能怪你。你怎么什么事都要告诉她呢？”

李向东说：“我没说什么呀！”

枝子说：“你当然不敢说什么！但你肯定把今晚要去我那的事又告诉她了。”

李向东哑口无言。

枝子说：“你觉得这样好吗？你把我们的关系搞得这么僵好吗？”

她说，我真想不到，你竟是这么个人，竟一点也不像个男人，男人做事要拿得起放得下，不要总找个女人给自己当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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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四章点到为止

老邝对追查北海湾开发区那主任的事很上心，真像李向东估计的那样，他清廉得一贫如洗，见了一点贪污腐败的蛛丝马迹会轻易放过吗？他不贪不占的，会放过那些又贪又占的人吗？以前，没有市委书记支持，他可以低调，可以装不知道，现在，他要重拳出击了，谁倒在他手上，算谁倒霉！

这天，他打电话给李向东，先是关心地询问了几句杨晓丽的情况，然后说，要去他办公室向他汇报那主任的事。李向东没让他过来。他说，这些天，他谁都不见。他说，杨晓丽还呆在观察室里呢，也不知我会不会呆进去，你们还是不要来见我吧，有事在电话里说就行了。

老邝“哈哈”笑，说：“你真要有什么非典，我早还不传染了？”

李向东说：“还是小心一点好。”

老邝说：“小心也不能小心得草木皆兵呀！”

他说，昨天，我们不是还见面吗？不是还在一起喝茶谈了大半天吗？还有那主任，他也到你办公室去了，昨天下午，我和他又谈了大半天，这互相交叉传染的，也不能传染了多少回了。

他说，你现在没发烧感冒吧？

李向东说：“没有。”

老邝说：“既然没有，还担心什么呢？”

李向东依然坚持，说：“你还是电话里说吧！难道你还怕电话里装了盗听器？”

老邝说：“我觉得，还是一边喝茶，一边说自在，这么对着个话筒长篇大段地说，总觉得别扭。”

李向东说：“非常时期嘛，非常时期只好采用非常办法了。”

老邝沉默了一会，说：“昨天下午，我又到开发区去了，事情基本弄清楚了。”

他说，其实，那小金库也没多少油水，每年也就十几二十万的，当然，有些真是送给领导了，有些也进了那主任的腰包。不过，这些年累积下来，数目也不少，也有百几十万的。

他说，那主任开始不承认，但也没太坚持，几句话吓吓，也就说了，说那钱只是挪用了。当然，他有他的说法，我们有我们的看法。他说那钱挪用去炒股票了，都被套牢了。还说会马上退还，希望我帮他隐瞒这些事。

他说，这话谁相信？不过，我也没太追究，只要他认了就行，挪用也好，进了自己腰包也好，总之是他拿了。不过，我就觉得奇怪了，怎么就那么容易攻下来了，难道他就不怕我定他的罪？

李向东说：“这个好理解，你是分管领导，是在向他了解情况，是在跟他谈工作，他并不认为你在查他什么贪污腐败，他承认了，再把钱还回来，放在小金库里，也就没什么事了。”

老邝笑着说：“有这种可能，但是，问题还没那么简单。我在和他的谈话中发现，那小金库还不是主要的，他那么做只是放了个烟幕弹，想要掩藏更大的阴谋。你可得坐稳了，别吓得掉倒地上。”

李向东问：“没那么严重吧？”

老邝说：“最大的阴谋其实在建筑公司那。他那有一笔帐，那主任在他那得到的好处远比在小金库得到的要多得多。所以，那主任玩的是丢卒保车的把戏，说得严重一点，是丢车保帅的把戏。”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老邝找到关键点了。

老邝说，北海湾开发区搞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一点效益也没有，却还要投资，还要搞呢？问题主要在那建筑公司的总经理那，是他要搞下去，他不想让它停下来，这项工程对他太重要了，他要想尽一切办法不让它停下来！

老邝说，他用什么办法不让它停下来？用钱，用行贿的办法，让所有与北海湾有牵连的人都得到好处。因此，那主任放了一个烟幕弹，情愿自己倒霉也要保住他身后的人。很显然，那个烟幕弹不是他自己放的，他们是默契的，与那总经理默契，与他后面的人默契。

老邝说，其实，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后面的人应该是谁。

李向东试探性地问：“你是说，这个人是老钱？”

老邝说：“你觉得不可能吗？他一直分管这项工作。”

李向东沉默了片刻，想不能不向老邝点明了，不能不让他知道事情会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他说，你觉得，这么大的工程，每年市财政投入那么大，只是老钱的能力可以办得到吗？

老邝说：“你是说，还有可能比老钱更大的官？”

李向东愣了一下，笑了起来，说：“你这个老邝，你在装糊涂，其实，你比我还清楚，你是在套我，想要我说出你想要说的话。”

老邝便在那边笑，说：“心照不宣，心照不宣！”

李向东收敛了笑，问：“有确凿证据吗？”

老邝说：“现在还没有，只能算是推理，不过，这个推理是完全成立的。”

李向东也知道这个推理成立，但是，在没有证据前，这个推理仍然不成立。没有确凿的证据，那总经理会承认吗？贪污受贿的人会承认吗？不承认的人当然有自己的说法，道理是人说的，各人站在各自的角度都能说得振振有词。

他说：“这事应该放一放。”

老邝问：“为什么？”

李向东说：“你觉得，就我们两人的力量可以查得清楚吗？我们要请示地级市，没有上面的点头，谁也动不了，也不能动。”

老邝说：“我们并没有查呀！”

他说，我只是以分管这项工作的身份与他们谈，向他们了解情况。

他说，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他说，那总经理和我有一定的交情，以前，他在我手下干过，他去那建筑公司总经理，还是我集力推荐的。他应该不会对我有什么隐瞒。

李向东摇着头说：“你别想得那么天真，他以前和你有交情，就算是你的铁哥们，什么话都对你说，但现在他还会说吗？这种事他会对你说吗？”

他说，就算他对你说了实话，你又能怎么样？你能定他们的罪吗？等你要定他们罪的时候，那总经理完全可以否定他说过的话。这可是生死之争呀！还有那些得到好处的人，他们也会垂死挣扎，那时候，你和我都未必能抵挡得住！

他说，你应该知道我的用意，我并没想要查出什么贪污腐败，我只是想否定北海湾，你也只是想要否定北海湾，只要我们能达到这个目的就够了，别去招惹其他麻烦，记住“穷寇勿追”这句话。

他说，我们可以把我们目前了解的情况向上面汇报，至于上面怎么处理，那是上面的事，他们要查，我们积极配合，他们如果不动，我们也就不要动。

老邝说：“难道就这么眼瞪瞪看着他们贪污腐败？”

李向东说：“你是抓行政搞人事出身的，你会不比我更懂得这其中的奥妙吗？会不知道这有多大的难度吗？我想要否定北海湾难度已经够大的了，我们再掺和这事，那就不是否定前任的某一个发展思路了，而是有可能要致前任于死地。”

他说，你想要致人于死地，人家会怎么样？人家会反击，人家会在你还没查到证据的时候反击。

他说，有这么狠的后任吗？前任和我有天大的冤仇吗？这种事说出来，谁都不会站在我这边，谁都觉得我这个人太可怕。

他说，这事就这么点到为止了。那主任的事，只要他把钱退回来就算了。但是，我们不松这个口，我们让他们去紧张，让他们不敢招惹我们，不敢阻止我们否定北海湾。

老邝在那边叫了起来，说：“哪一天，我老邝也贪污腐败了，你管不管？你是不是也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向东笑了，说：“你说呢？你是要我睁一只眼还是闭一只眼？”

老邝说：“那好，我也去依法腐败。我太有理由贪污腐败了，我那一大家族子都眼巴巴等着开饭呢？等着我贪污腐败呢？我要让他们过好日子，我要把我们在非典的损失捞回来。”

李向东说：“别说负气话？”

老邝说：“我说的不是负气话，我真会那么干。你信不信？我真会那么干！”

李向东说：“我知道你不心忿，我又心忿吗？

此时，他还不能明确确定那些贪污腐败的都是些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贪污腐败了多少，但是，有一点是很清楚的，那主任竟能答应退还小金库的百几十万，可见，这对他来说，只是个小数目。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非常喜欢的那个复合式单元，想自己一个市委书记还住在十多年前分配的旧房里呢，想要买下那个单元还手紧呢，想那小倩，一个小女人，竟就敢开口叫他弄个套间。妈的，我李向东心忿吗！

然而，他能查这事吗？他的力量能掌控吗？

既然不能掌控，你就不能硬拼。

李向东说：“好了。好了。我们不谈这个事了。”

他说，你也别感情用事，别去捅那个麻蜂窝。哪一天，我向地级市领导反映，再听他们的指示精神。

李向东知道老邝在想什么吗？他真的只是说说负气话吗？这时候，许多人心里都会活动，都会想，人家怎么就可以，自己怎么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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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五章明枪暗箭

李向东用一个成语来概括自己否定北海湾的行动。那就是“明枪暗箭”双管齐下。老邝实施的是暗箭计划。这一步，不能走得太远太深入，你要致人于死地，人家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只能点到为止，起一种震慑作用，只要他们不出面阻止你的行动就行了。

目前，老邝已经圆满地完成了这一步。

还有一个计划就是明枪，就是如何让大讨论活动掀起***，让群众通过大讨论说出李向东想要说的话。这个计划在宣传部长的组织下已经逐渐展开，电台、电视台、政府网站已经发出了大讨论的消息，宣传部长还组织了几篇很有分量的文章从各个角度分析了市县经济发展的情况。这是一个政治嗅觉很敏锐的人，一下就捕捉到了李向东开展大讨论的用意，他组织的那几篇文章既有肯定近年来市县经济发展的成绩，也有反映发展中存在的不足。

像这样的文章，群众好多年都没见到了，反应很强烈，每天在网上的跟帖数成数倍增加，有人认为文章说得透彻，切中了要害，有人却说还不解恨，还没说到点子上，有好几个帖就直接谈到了北海湾的开发，说年年投入年年搞，却没有经济效益，问这其中意味着什么？是市委市政府的战略眼光问题，还是存在着贪污腐败？

李向东看了暗自高兴，打电话给宣传部长，说他干的不错，问那几个谈北海湾开发的帖子是不是他组织搞的？

宣传部长愣了一下，忙就问：“李书记不满意吗？”

李向东说：“很有见解！”宣传部长就“嘿嘿”笑，说：“如果李书记需要这方面的帖，还可以再组织一批。”

这话说出来，就让李向东觉得那些帖子真是他组织的了。

李向东说：“不用了，不必再上这种帖子，这会制造混乱。”

宣传部长说：“我会掌握分寸的。”

他搞了这么些年宣传，难道不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该说得大家言会，什么话却可以放开来大说特说？他说，我一天组织几个这种帖，冲一冲，让他不知不觉形成一种势，好让大家有个印象。他说，我们想靠几篇文章，几个帖让大家改变某种观念，也不现实，还要有后续行动。

李向东想起了什么，问：“你们那个大讨论方案不是还要搞一场专家研讨会吗？组织得怎么样了？”

宣传部长说：“已经着手安排了。”

李向东问：“请的都是哪些专家？”

宣传部长就说：“我到你办公室当面向你汇报吧？”

李向东说，不必了。他还是像拒绝老邝那样拒绝了宣传部长。宣传部长就只好继续在电话里向他汇报。

他说，他那个后续行动就是这个研讨会。

宣传部长是靠磨嘴皮子混饭吃的，他进一步捕捉到李向东的核心意图后，便把这主题融进了研讨会的内容。

他说，他们准备邀请三位专家，两位是地级市大学的教授，一位是省社科院的知名区域经济专家。他说，这位知名专家是一个敢说真话实话的人，近段时间，各地都邀请他参加这种类型的研讨会，他的发言都很有见地很叫好。

他说，这个专家的水平就在于，既能让本地领导高兴，又能让老百姓服气。如果在研讨会召开前，邀请他来市县走一走，看一看，特别是让他们去北海湾走一走，再听一听你李书记的意见，他们再谈北海湾开发的利与弊，一定会非常精彩。

他说，这次研讨会准备在电视台演播厅召开，用电视直播的形式向全市县直播，影响力一定是空前的。

李向东听了汇报，心里还点儿虚，那些专家学者会听你一个小小市委书记的意见吗？会受你一个基层滚爬上来的土包子的左右吗？如果，他们只是胡侃一通，与他的想法大相径庭，这一直播，这一出街，就无可挽回了。

后来，李向东才知道，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邀请的每一位教授专家来到市县，都提出要和他这个市委书记当面谈一谈，尤其是那位省的知名专家，他一说话李向东心就放下来了。

他说，他的观点不会游离于市委市政府的构思之外，更不会与市委市政府的观点针锋相对。他说，他要找到一个结合点，既要符合市委市政府的意图，也要重视现实。他说，有的话不便于在公开场合说，他是不会说的。

他提出的观点是，市县的发展还是应该放在海洋上。

他说，搞北海湾开发打通海路运输并没有错，错的是这种形式。现在是市场经济了，不能再搞计划经济那一套，所有的一切经济活动都应该遵循市场规律，像建造码头，这样的工程，不应该由政府部门来搞。这是企业干的事！

他说，如何才能吸引企业来投资运作呢？这才是政府要想的事干的事。如果，政府投入的那几个亿是用来搞基础建设，修通北海湾的路，把北海湾建成真正的开发区，把工厂企业吸引进来，形成一座工业城，这才有可能把建筑码头的企业老板引进来。

他说，市县已经失去了这个机会，失去了大搞工业园区的机会，还抓住北海湾不放，抓住投资建码头不放，是很不明智的。

在电视直播中，他回答了一位观众的问题，使研讨会掀起了***。

那观众是一位北海湾开发区的副职领导，他对专家提出北海湾开发是不明智之举很不以为然。他认为，只要码头建起来，北海湾的开发就指日可待，市县的经济发展就会出现一日千里的大飞跃。

那专家反问他，你凭什么把码头建起来？靠政府投资吗？像现在这样一年搞一点，搞到什么时候？我们把几个亿几个亿投进大海，值不值？如果把这几个亿用到别的地方，用到老百姓身上，效果又会怎么样？

他说，我刚才说过，这不是政府干的事。这种事由企业去干！

那观众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们的投入也是一种造势，让有意投资建码头的企业老板更有信心。

专家说：“我们要搞清楚，企业老板的信心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不是完全建立在对政府有多少信心上。如果他那么说，就是在说假话说瞎话，他在忽悠你。他们的信心是建立在经济回报上！”

他说，企业老板不是傻瓜，不是靠我们的嘴就能把他骗来的。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这种傻瓜已经死光了。他投入百多个亿要看你有没有还大的经济回报，有没有这个前景。北海湾有什么前景？有什么实际意义的经济回报和前景吗？他建码头干什么？有什么东西可运的？

他说，你说，码头建起来了，就能把工厂企业吸引进来。这是你的主动意识，建码头的企业老板不能拿百多个亿下这个赌注，只有你真正形成工业区了，有什么东西可运？你能力吸引货船来停泊他的码头了？他才有可能来投资。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既然，你什么都没有，他又为什么来投资？

他说，企业不是慈善机构，我们不要自欺欺人，不要奢望企业老板会来替政府背这个包袱。我并不否定打通海路运输这个战略构想，但我们的作法使这个机会失去了，就要承认，就要敢于否定自己，这才是实事求是，才是科学发展！

专家的话博得一片掌声。

这可是李向东想说都不敢说的话，那专家帮他都说出来了！

直播结束后，李向东对那专家说，说得好，说得太精彩了。他对宣传部长说，不错，这个研讨会办得非常成功！他对老邝说，你还要什么呢？我们的明枪暗箭都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老邝“哈哈”笑，说：“痛快，痛快！”

李向东开玩笑地说：“你还要继续你那个暗箭计划吗？”

老邝说：“不了，不了。我们要社会稳定，要发展经济，不要精力转移，不要把内部矛盾扩大化。”

李向东问：“这是你的心里话吗？”

老邝说：“别以为我一点觉悟也没有？和市委书记保持一致，这是最起码的党性。”

李向东“哈哈”地笑，很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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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六章又死过一回

李向东好久没有那么开心了，非典让他一直提心吊胆，非典让钟市长威信一天天提高，也让他威风扫地，因此，他不得不另辟蹊径与钟市长一较高下。他不得不选择北海湾这个突破口，却艰难得如履薄冰，一步一个小心。

他太知道否定北海湾的重要了，一则市县的发展必须否定北海湾，一则只有否定北海湾这种大动作，才能让他的风头盖过钟市长。

然而，他又太清楚否定北海湾有多难，会遇到多少阻力。

现在一下子都释怀了。

既使明天，他在人大常委会上提出否定北海湾，就不再只是他的意图了，他是采纳了专家的意见，沿着专家的思路，走一条科学发展的道路。他就一定会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

专家的号召力影响力太大了，尽管一些人心里还不服，许多人却是迷信专家的，信服他的判断力的。

此时，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杨晓丽了。

一连几天，李向东都为这个事忐忑不安，开始，他仿佛坐在定时炸弹上，仿佛那炸弹随时都会爆炸。当杨晓丽的化验结果出来的时候，他会深深地舒一口气，然而，很快，他又会为下一次化验担心。

他担心的还不只是杨晓丽，还担心自己，担心自己有没有出现不适，那天，他在杨晓丽的观察室外守了一夜，感觉喉干口涩的，很是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身体出现了什么症状。

他还注视着其他人，那些曾与杨晓丽接触过的人，与他接触过的人。虽然，杨晓丽的化验一次次呈阴性，但是，谁知道哪一次就呈阳性了，非典的潜伏期是难以预测的，更让李向东放心不下的是杨晓丽的发烧感冒总断断续续，眼看着那烧退下去了，隔三几个小时却又烧了起来。

有时候，杨晓丽的脸都烧得喷红喷红，自己对自己也没信心了，喃喃道，从没这么麻烦过，从没这么反反复复的。李向东只能安慰她，只能想尽办法说好话。那几天，什么安慰话没说过，说得李向东也感觉自己假了，心里很恐怖地想，不会就真是非典呢？

他咨询过医生，医生也不能给他明确答复，医生只能说，普通的发烧感冒也会有这种反反复复的现象。

可以说，那几天，李向东的情绪跌入了最低点。

当然，这个最低点是相对于今天才这么说的。

在今天之前，你敢说是最低点吗？敢肯定就不会出现更麻烦的事？

这种最高点或最低点的结论往往是事情过后才比较出来的，就像股市炒股一样，你知道什么时候是最高点，什么时候是最低点？只有这个最高点和最低点过了，你才敢下结论。

去见杨晓丽的路上，李向东才意识到，他的最低点已经过了。否定北海湾指日可待，那么杨晓丽的病呢？也应该排除非典了。

几天已经过去了。这几天杨晓丽高烧的热度虽然高高低低，但是，杨晓丽接触过的人，没有一个出现过发烧感冒现象，这就是一个有力的旁证，就可以证明杨晓丽那发烧感冒与非典无关。

李向东心里大呼自己真是蠢得没药治了，这么简单的问题竟然到现在才想出来。他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杨晓丽，说这与心情完全有关，前些天，他沉浸在一种恍恍惚惚间，眼睛就瞪着脚尖那么点，脑子里就想着那么点事。现在，心里一下开朗了，目光就放远了，思路就开阔了，想问题就想得透彻了。

杨晓丽说：“我不信，我才不信呢！”

李向东说：“信不信由你，我是绝对有信心的，绝对肯定你没有事。”

杨晓丽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才不相信你眼睛就看着脚尖那么点，脑子里就想着那么点事。”

她说，你的眼睛看得远着呢，你的思想在天地间飘着呢！

她说，你老实说，你有没有见过枝子？有没有趁我在观察室里呆着的时候，和她幽会？

李向东说：“有吗？有可能吗？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我哪有时间去见她？哪有时间和她幽会？”

他心里跳了一下，枝子真像失踪了，电话也没给过他。杨晓丽却在电话里“咯咯”笑起来，说枝子给她电话了，说枝子约他是故意的，是想看看他对她是不是真心的，看他是不是那种花心好色的男人。想不到，她却误会了枝子的一片好心。杨晓丽说，枝子已经证明他是一个好男人，以后，再不会瞒着她去见李向东了。

这么说说讲讲，李向东就到了观察室。

杨晓丽见了李向东先是一愣，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电视直播才刚结束呢！”

李向东说：“一结束我就来了。”

杨晓丽说：“你不用陪那些专家教授吗？”

李向东说：“我还是过来陪陪你吧！”

杨晓丽又笑起来。李向东感觉到，她这一天似乎都在笑，且笑得很开心，就问，今天心情好像很好？杨晓丽说，我心情当然好？我也看那个电视直播了。那些专家教授都在帮你说话呢！这证明你的眼光你的想法是正确的。她说，我的烧也退下去了，今天一早就退了，现在还没反复。医生说，如果明天还不反复，我就没事了，就可以离开观察室了。

李向东想，这好事都集中在一起了。有时候，你还真不要不信，坏事麻烦事来的时候，一个接一个，让你招架不住，但是，好事开心事到的时候，也是一个接着一个来，让你高兴开心都来不及。

杨晓丽问：“你猜猜，我出去后最想干的一件事是什么？最想去的一个地方是哪里？”

李向东摇摇头，说：“我哪知道。”

杨晓丽说：“你怎么会不知道？别人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李向东问：“我怎么就一定会知道呢？”

杨晓丽说：“因为只有你和我才去过那个地方呀！”

李向东说：“不会吧？什么地方只有我和你才去过呢？怎么会别人都没去过呢？”

杨晓丽便有些儿娇嘟地说：“你就不会想一想？”

李向东不得不装着很认真地想。他是怎么也不相信有那么一个地方只有他们去过，别人没去过的？这世界每一个角落哪会没人去过呢？这么感叹，他竟想起来了。

他问：“你不会是说那个岩洞吧？”

杨晓丽再次开朗地“咯咯”笑起来。她说：“是呀，就是那里呀！”

李向东问：“怎么就想到要去那个地方？”

杨晓丽说：“你不知道我这几天都是怎么过的吗？你不知道我呆在这小屋子里是一种什么感受吗？”

李向东说：“那也与那岩洞没什么干系吧？”

杨晓丽说：“当然有干系。”

她说，我这不是又死了一回吗？不是又有了一回寻找光明，重见光明的感觉吗？这些天，我就想，如果，我能走出这个观察室，就一定要去那里，你不是说，那里是你的福地吗？那也是我的福地！

她说，我还要去泡泡那里的水？我总想，出去后，一定要去那里，一定要去泡泡那里的水，那里的水多清凉多清澈！我这些天呆在这小屋子里，呆得身子都痒痒的了，呆得恨不得一出去就想痛痛快快洗个澡了。

她说，你不想跟我去吗？你不愿意去吗？

这么说，她眼里闪着晶莹的光，脸便很灿烂的红，李向东再傻也知道那没说出来的话里隐藏的意思，不由得也一阵阵燥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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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七章神奇变化

第二天，杨晓丽一离开观察室就要李向东载她去那岩洞。那是下午三点左右。太阳很强烈地晒着，温度便有三十几度，这样，李向东便有些儿放心了，想杨晓丽才刚出院，身体弱，天气再凉一点，泡在水里哪还受得了。

那知，杨晓丽却笑着说，你以为我是泥捏的呀？她说，我那也算是病吗？我那点发烧感冒倒多是让非典吓的。她说，这几天，呆在观察室里，那烧虽然断断继继地不退，却没什么大事，吃了睡，睡了吃，闷是闷了点，却有点像养猪一样了。

这么说，她就撇了他一眼，问，我胖了没有。自己又低头看自己的小腹，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腰身，说，我都觉得这裤子变得窄了，绷紧了。

李向东想，有吗？他倒不觉得！对李向东来说，她那硕大在的臀什么时候都那么肉颤颤的，尤其是三几天没碰她，那种颤，更让他受不了。

车出了城区，李向东正准备加速，杨晓丽突然叫他把车停在路边，他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就把车停了下来，才拉上手闸，她就扑了过来，紧紧地抱着他，便让他那拉手闸的手挤在她那胸的柔软间。其实，在车上拥抱是很别扭的，何况李向东又是坐在驾驶位上，有方向盘拦着，就只能抱着他的侧身，然而，杨晓丽才不管呢，她只想抱他，那怕是脸贴着脸，她也觉得是幸福的。

一跨出观察室的门，杨晓丽就想扑进他怀里了，但是，她又不得不强烈地克制自己。别人可以那么做，也看见好多走出观察室的人，不管男人女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自己热爱的人拥抱亲吻。然而，她不能那么做，更不能和李向东那么做，他们要控制自己的感情外溢。毕竟，他们不是普通人，过火的举动对别人来说，是一种爱的渲泄，对他们来说，就有可能是一种轻佻，一种街头巷尾的流言。

这会儿，杨晓丽闭上了眼睛，用她的脸磨擦着他的脸，就有热泪流下来。她说，我好想你。这么说了，觉得似乎不对，觉得不是天天都见吗？天天都在一起说话吗？说想合不合适？她又说，真想狠狠地咬你，把你吃了。马上又觉得这话不好，这话怎么能这时候说呢？这话的意思在她和李向东的字典里是暧昧得不能再暧昧的。

她就说：“我怎么总是说错话呢？”

他就把嘴移到她的嘴上，让舌头伸了进去。杨晓丽摇头拒绝他，躲避他。他问，怎么了？她喃喃道，可以吧？这样可以吗？他问，为什么不可以？她说，你不怕传染吗？他就拍了一下她硕大的臀，说，你不是都好了吗？杨晓丽这才放心了，就把那柔软的舌头伸进他的嘴里，就感觉到他们的舌纠缠在一起，就感觉到他那舌很甜蜜地搅，感觉到他的手在她硕大的臀上盘旋，另一只手一下子就抓牢了她的乳。她像触电般，好一阵哆嗦。

很快，她又拒绝他了。她知道，他的手有多厉害，她不能再和他纠缠下去了。她不仅推开了他，还推开了车门，跑到后排座位去了。

他问：“你怎么跑到后面去了？”

她说：“这里清静！”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

她还不清楚他吗？这个男人，此时不知有多强烈了，如果还坐在副驾驶位上，他能全神贯注开车吗？定会腾出一只手在她身上抚摸。

这么想，她便意识到进了那个岩洞，他该有多么地骁勇善战，定会把这些天积蓄的力量都向她疯狂发泄，她的心扑扑跳起来，脸越发红润，便有一种很燥热的感觉，仿佛已经在聚集所有的能量要与李向东一较高低。ｗ-α-р．①~⑥~κ．с'Ν那小河还是那么清澈，还是那么静静地淌。太阳强烈地晒着，天显得很蓝，树显得很绿，几只鸟儿被他们惊吓了，舒展着翅膀向山的深处飞去。

杨晓丽早按捺不住了，只是把发盘在脑后，衣服也没脱就下水了。她说，这次由她去摸索那条通道。说着，就沉进了水底。河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一种温温的热，摸索着进了那个通道，感觉那水清凉许多，一口气憋到底，冒出水面就在岩洞里了，光线暗很什么也看不见，却能听见岩洞顶上的水珠儿一点一滴地滴在水里。

李向东也随她游了进来。

她说：“这里好静！”

说着就闭上了眼睛，让自己在水面上浮着。后来，觉得身上的衣服多余了，就一件件脱下来，让那清凉的水直接抚摸她的肌肤，感觉到这种抚摸好写意好写意。

她说：“你别过来，别招惹我。”

虽然，她没看见李向东，却听到他向她这边游过来的水声。他看她躺在水上一脸安谧，就不忍打扰她了，远远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坐下来，摊开四肢，也像她那样在水面上浮。

好久好久，他们就那么泡在水里，浮在水面，感受那水的清凉，水的抚摸。

他们什么也没有想，心静得能感觉到水的流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晓丽问：“有吃的吗？”

李向东说：“你想吃什么？”

杨晓丽问：“有梨吗？”

李向东说：“有。”

杨晓丽说：“削一个给我。”

ｗ-α-р．①~⑥~κ．с'Ν她还躺在水面不动，眼睛还那么闭着。

李向东就把削好的梨放在她的嘴里，她咬了一口，才伸出手拿着吃着嚼着，就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动。那手好烫，走到那，那就有一种热热的舒服。她更不想动了，就想让那烫烫的手这么一直走下去。李向东也没有再进一步的举止，只是和她并躺着，只是让一只手在她身上游动。

不知为什么，这次回到岩洞，他竟这般心静如水。当他把削好的梨送到她嘴里，看着她那两片殷红的唇洁白的齿咬着那梨时，他那欲望就已经很强烈了，然而，他竟能克制自己，竟有一种不想打扰她的感觉。

于是，有相当一段时间，他一边克服着自己的欲望，一边让那手在她身上游走。杨晓丽静静地感受着他的动，感受着他的炽热，他便也让手去感受她的静，感受她的清凉。

杨晓丽首先发现了他的变化。那会儿，他们不知在水里浸泡了多长时间，李向东也感到饿了，离开水面想回到那块露出水面船一样平坦的石上吃点东西，她在后面叫住了他。

她说，你别动。就爬在他背上，扳住他的肩，看了好一会。她问，你的肩怎么好了？李向东说，我的肩怎么了？他的肩本是牙痕斑斑的，杨晓丽咬的还不知道吗？即使好了，但那疤痕却是不能消褪的。

她说：“你肩上的牙印呢？怎么一个也没有了？”

李向东说：“不会吧？”

杨晓丽看得几乎把眼睛贴在他肩上了，又用手抚摸，却光滑平顺得像是从来就没受过伤。她还是不敢相信，再拿手筒照，照来照去，那里确是一点儿痕迹也没有。她就又看他的脚拇指，那里也曾有杨晓丽留下的记印。这一次，李向东也不得不相信了。

他说：“怎么会这么神奇？”

杨晓丽问：“是这水浸泡的吗？”

李向东说：“应该是吧！”

昨天洗澡的时候，他那两只脚拇指还布满牙痕呢！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以后，我还要咬得狠一点，再不用担心会把你咬伤咬坏了。”

李向东说：“你别得意，你对我狠，我也一样不会放过你，一样会比你更狠！”

杨晓丽说：“你这话不对！不是你对我狠，是我想让你对我狠！”

这么说的时候，他们就不能平静了，就紧紧地缠在一起了，也就是这一刻，李向东也感觉到了杨晓丽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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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八章完美无瑕

杨晓丽的肌肤变得更加光洁如缎，富有弹性，尤其那丰满的胸，有一段时间，李向东已经感觉到松软得有些儿垂了，此时，却坚挺如初，那尖尖儿殷红殷红，小腹紧绷紧绷，腰越发地细了，反衬得那臀越发硕大且圆润，手放在那腰上，便有点儿被卡住，不能往下滑的感觉。

杨晓丽开心地笑，说：“你太夸张了。”

李向东说：“不是夸张，真是该大的更大，该细小的更细小。”

杨晓丽说：“你别骗我，别讨我开心。”

李向东说：“你自己可以摸摸呀，是不是更有弹性了。”

他就抓住她的手要她摸自己。她说，讨厌，你好讨厌！哪有人要人摸自己的。她挣扎着，就碰到了他的某个部位，就叫了起来，说不行，不行。她说，这地方不能泡了。这地方会泡坏人的。

李向东问：“怎么会泡坏人呢？”

杨晓丽羞红着脸说：“这地方男人不能泡，以后，你不能到这里来。”

她说，以后，我自己来就行了。

她说，这里的水滋肤养颜，谁知道会不会对你们男人也起什么作用呢？

李向东说：“你也别说得太玄了，怎么可能呢？增长增大的药听说过，没听说过泡泡水就能起作用的。”

杨晓丽问：“你不会吃那种药吧？”

李向东说：“你别把我说得那么没用。我从不相信那些，也从没吃过那种药。”

杨晓丽说：“那还不是这水泡的？”

她问，这是第几次了？又自问自答，第三次了。她说，你真的不能再泡了，你已经够让人受不了了，再泡就更受不了。

李向东心里不禁跳了一下，想可能真就有这功效呢！想以前自己不也普普通通，第一次从这岩洞出去，不是就变了吗？变得自己也莫明其妙了吗？

他想，不会这么神吧？

然而，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地方确实有点儿神，想他从这岩洞出去后，绮红小姨子不是嚷嚷着说他强大了，有点儿承受不住了？想那枝子不就承受不住了吗？那已经是他第二次从这岩洞出去了。想如果她们也像杨晓丽那样咬他的话，她们还不昏死过去？

他想，这第三次又会是怎么样呢，不会更吓人吧？

这么想，李向东便兴奋起来，便想在杨晓丽身上试一试他第三次的威力。本来，他们就一直在抚摸对方，诱惑对方，有了这想法，很轻易就进入了。

杨晓丽躺在那船一样平坦的大石上，还闭着眼睛，只是这会儿却在承受他的重，感受着他的给予。李向东知道，这有一个渐进的过程，一开始总是平静的。他轻轻地吻她，默默地等着那一刻。当他的舌头伸进她的嘴里，便感觉到她的舌尖猛地僵硬了，意识到自己在她体内发生了巨变，想她脸上又该绽放出那朵玫瑰红了。

虽然，岩洞里的光线很暗，但他还是看到了那朵玫瑰红。

然而，他还看见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还听到她本是忍着不想叫的，终还是忍不住“啊”地叫起来。

她睁开眼，眼里竟含着泪。她惊恐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她说，真泡坏了，真不能泡了。

杨晓丽想要推开他，李向东会让她推吗？他把她抱得更紧，还把一半的劲用在下面，更把她压得动弹不得。李向东知道，自己强大得杨晓丽也承受不了了，便得意起来。

他说：“你还咬我呀，还咬我呀！”

他动了起来，虽然，他没有像对付枝子那样带有仇恨带有践踏的动，但杨晓丽还是求饶地说，你轻点，你轻点。一边说，一边抽着冷气，就见她头额沁出星星点点的汗。

李向东于心不忍了，再一次送到最深处时，就停了下来，他感觉到杨晓丽整个人都绷紧了，背脊呈显出弓一样的弯弧，继而，就是打冷颤一般的痉挛，人便软了下去。

也就是这一刻，杨晓丽舒了一口气，对他轻轻一笑，手却不再往外推他了，相反地，把他抱得更紧，而且，还像在暗示他别停下来。李向东很迷茫，又继续动起来，且愈来愈强烈，杨晓丽眉头也不皱了，脸上飘浮起一阵阵的陶醉。

他问：“怎么回事？”

她反问他：“什么怎么回事？”

他说：“刚才你好像承受不住了。”

她说：“是呀！你真不知道你刚才有多狠。”

他说：“现在不是更狠吗？”

她笑了，说：“我现在能承受了。你就狠吧，多狠我都不怕你。”

他想，杨晓丽真的不怕他，因为，他们一起进入这个岩洞，他的功力增大多少倍，她都能容纳她，即使，她会有一时的不适。

他想，貌似这个世上，只有这个女人是属于他的了，只有她才能容纳他的强大，枝子肯定是容纳不了他的，枝子和他在一起，只能是自讨苦吃，只能感受到被践踏被蹂躏的痛苦。

他想，也只有他才能征服杨晓丽，才能让她真正感受到男女之间的乐趣。

李向东换了一个姿势，让她趴在那里，然后发起了总攻，每一次都感觉到她硕大的臀的柔软，每一次都感觉到自己的深入，她呻吟起来，很欢快的呻吟。当他重重地倒在她身上时，他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贴着他的耳朵说，你真够狠的！

她擦着他头额上的汗问，累了吧？

她轻轻笑着说，我还没出招呢！

李向东整个人便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杨晓丽“咯咯”笑起来，说，你别这样好不好？她说，你很出色了。他说不行，不行，你一定要出招，你不出招不行。她这才实话实说，我不敢出招。我哪还敢出招。刚才，你差点把我整死了，谁知道我要出招，你那反击该有多狠。

他们又泡进水里。

杨晓丽问：“这水哪来的？”

李向东说：“应该是从山顶渗下来的。”

杨晓丽又问：“怎么会有这种功效呢？”

李向东摇摇头，又说：“可能这山里有各种矿物质，那水一点点渗下来，就含有大量有益于人体的矿物质，聚集在这里，我们再浸泡，就汲取了这山的精髓。”

当然，还有其他原因，比如这的风，这的空气，或许，还会因人而异，有的人可能有这种疗效，有的人却未必有这种效果了。

杨晓丽问：“这不成仙境了？”

李向东笑了笑，感觉也似乎只能这么解释了。

杨晓丽问：“你说，经常泡这水，会不会长生不老？”

李向东说：“生老病死是一种自然规律，哪有什么长生不老的。”

他说，我想，经常泡也会失去疗效的。人体的各种机能渐渐适应了，再泡就没用了。

杨晓丽就说：“那你还不快起来？还泡那么多干什么？”

李向东笑着说：“想要征服你呀！”

杨晓丽说：“你已经够强大了，够让我受不了了，再要强大，我都不敢碰你了。”

李向东说：“我再怎么强大，你也能容纳我。”

杨晓丽笑着说：“这也是自然规律。有你就有我，有我就有你，其实，我们是一体的。”

李向东想，杨晓丽说得极是。想自己身边的女人，遇殃的遇殃，受难的受难，有哪一个能得到幸福？似乎只有杨晓丽才能有这个福份。他抱着了她，这时候，他还没有那种欲望，但是，没有那种欲望的时候，抱着她的感觉却是另一种好，他抚摸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更像是欣赏着她的每一寸姣好。此刻，在他的心目中，她是他最完美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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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九章地级市的电话

李向东前两次从岩洞出来，重有一种重见光明的感觉，再上一个台阶的荣耀，而这一次，还有这种好事吗？这一次进那岩洞前，他倒是有一种很光明灿烂的感觉，否定上任的路子已经铺好，只差最后那一步了，如果再跨前一步，那否定上任定会很精彩地拿下，李向东的威信便再升到一个高点。

因此，一从岩洞出来，李向东便要和杨晓丽好好庆贺一番。他只是说，要好好贺一贺杨晓丽从观察室康复而出。他问杨晓丽想吃什么？他真有点饿得不行了。虽然，在岩洞里吃了一点东西，但那些蛋糕点心之类的食物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管事，何况那水泡得也饿人。

杨晓丽笑了笑说：“想喝酒。”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怎么就想到喝酒了？”

杨晓丽说：“我想喝的不是烈酒，是红酒。”

这么说，她就打电话给枝子，叫她也来凑份儿热闹。她是故意叫枝子的，她很清楚，自己刚从岩洞出来，定是容光焕发，定是最最漂亮的时候，她要让她相形见绌，让她知难而退。她才不相信枝子说的那些什么试探李向东是不是好男人的鬼话呢！只是，她也不想得罪枝子，既然，她低声下气给了她这么个台阶，她也不好再为难她了。

这一刻，杨晓丽是绝对相信李向东了，相信他与枝子什么事也没有，相信李向东也没想要和她有什么事。这一切都是枝子一个人自作多情。所以，她要让枝子来看一看，看她和她有得比吗？她心里想，你不就是副省长的女儿吗？除了这一点，你还有什么？就为这一点，李向东会看上你？他又不是那种官瘾很大的人！

枝子却没有来。她说，她不在市县，说她在省城。说你还是好好和李书记在一起吧，说你还是让他好好滋润滋润你吧。枝子这么一说，杨晓丽又有点儿迷茫了，又不知道这枝子到底怎么想了。枝子要是想和她杨晓丽争李向东，怎么就这么无所谓呢？这种话说出口还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这晚，他们便去吃西餐，喝法国红酒。他们要了一个很宽敞的房间，吃喝得高兴时，就抱着一起跳舞。他们很安份地跳了一支支舞。以前，他们是很少能安安份份跳一支曲的，总是跳到一半，李向东手上就有动作了。他一有动作，且那手又那么厉害，舞就怎么也跳不下去了。此时，她想，李向东不安份也不行了。他又不是铁打的。于是，他们就让自己融入那曲子里，融入那舞步里，融入那两人之间荡漾的柔情里。

杨晓丽发现，能这么安份地跳舞，那种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第二天，李向东一上班，就接到了陈小雨老爸的电话。陈局长在电话里问，最近过得还好吧？说你当了市县市委书记都几个月了，我一直都抽不出时间去看你。李向东笑着说，你这是假话，你真的就那么忙吗？真的就忙得这点时间都没有？市县又不是在天涯海角。陈局长就也“哈哈”地笑，问，小雨表现怎么样？他那家伙，我总放心不下，总担心他会给你添麻烦。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这电话不会是谈陈小雨的事吧？陈小雨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他不露声色地问，“陈小雨怎么了？”

陈局长说：“你这好像很不负责任吧？我把小雨交给你，你怎么倒问起我来了。”

李向东说：“他挺好的呀！我一直都很满意他的表现。”

ｗ-α-р．①~⑥~κ．с'Ν陈局长说：“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这么说了，就沉默了好一会，李向东知道他是不好意思开口了，说：“你有什么说什么，别让我在这猜迷语呀！”

陈局长“嘿嘿”地笑，说：“怎么说呢，怎么说呢？”

李向东说：“有什么不好说的？担心我知道了陈小雨的什么事，对他有偏见？”

陈局长说：“那里，那里，这与小雨无关。”

李向东“噢”了一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事？”

陈局长说：“我听人说，你在市县搞得很轰轰烈烈的。”

李向东说：“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你是觉得不应该那么干对不对？”

陈局长说：“我那敢指挥你呀，那敢对你指三道四的，只是有人要我劝劝你，别过火了。”

李向东笑着问：“能不能说说都是谁的意思？”

陈局长又“嘿嘿”笑，说：“能说吗？我当然不能说。”

李向东也不追究了，说：“我干的事，都是专家意见，是经过科学论证的。”

陈局长似乎不理解，笑着说：“什么专家意见？什么科学论证？你想到哪去了？”

他又说，都是我不好，这话没说清楚，你一个市委书记，忙的事太多。

李向东愣了一下，很快又明白了，原来陈局长说的不是否定北海湾，他说的是老邝走的那着棋，查贪污腐败的事。

有人竟找到陈局长了，竟要他来当说客了。

李向东不知道让陈局长当说客的是哪些人，但他当然不能把自己的本意告诉陈局长，陈局长知道了他的底牌，还不传话给那些人？那些人知道他李向东只是虚晃一枪，只是用这支暗箭镇住他们，他们就会肆无忌惮，就会跳出来反对否定北海湾。

他说：“我明白你说的什么事了。你放心，我有分寸。这种事没有证据是不能乱咬人的，所以，我还没敢向上面汇报。也得给自己留点后路吧！”

他不能把话说死，不能让那些人绝望做垂死挣扎。ｗ-α-р．①~⑥~κ．с'Ν通讯公司那位汪总经理也打电话给李向东，他话说得很直接，说你还是停手别去惹那麻烦，这种事得罪人，又很难查出什么结果。他说，这都是一条线往上通的，通到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出来帮他们说话的人也不知道会是那个级别，说不定都是些得罪不起的人。

李向东问：“是老头子的意思吗？”

汪总“哈哈”笑起来，说：“我仅代表我个人。”

他说，你想想，这事能让老头子知道吗？

他说，都是在暗地里活动，哪敢去找老头子，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就是全地级市的人都知道这事，老头子可能还蒙在鼓里呢！

李向东想想，这汪总说的也对，谁没事干去找地级市委书记说这事？谁敢面对面跟他说李向东在查什么贪污腐败？这是在帮自己人，还是帮他李向东？如果，地级市委书记下狠心，支持李向东，那还不成了帮李向东。

不过，他还是像应付陈局长那样应付汪总。

然而，李向东心却有点儿虚，看来那些人已经在行动了，正在四处寻找说客企图说服他李向东。如果，不能说服他李向东，他们必定会采取更有力的方法。

什么样的方法更有力呢？

李向东当然想不到，正因为想不到，他才有点儿心虚。

突然，他心里跳了一下，自己对自己说，其实，这陈局长汪总给他打电话应该是个好事呀，他们向他提供了一条很好的信息。这不是说明，那些人还不想跟他李向东闹僵吗？还希望能够心平气和地解决这个事吗？还不是告诉他李向东，只要他停手不再查下去，他们就也不追究吗？

这又恰恰证明了那些人心里有鬼，证明他李向东利用这支暗箭抑制他们是正确的。

李向东还是坚守那条原则，穷寇勿追，他并不想查出什么，他只想否定北海湾。因此，他要趁他们企图与他说和的时候，尽快把他想要办的事解决了。他想，即使要查那些事，也得等否定了北海湾再说。

这样，能不能查出什么？对他李向东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这时候，黄的电话打了进来。黄打的是他办公室的固话。黄说，你的手机一直占线，所以，地级市委书记的秘书就把电话打到我这来了。他说地级市委书记要找你谈话。李向东问，谈什么内容？黄说，没说，只是叫你马上赶去地级市。

李向东心里想，这一个早上，怎么都是地级市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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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零章闭门羹

李向东忙拨打地级市委书记秘书的电话。他问那秘书，书记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见我吗？那秘书也说，不清楚。李向东又问，书记心情怎么样？那秘书说，没什么特别。他想了想，觉得应该不会是北海湾的事吧？正想着，那秘书就提到了市县的那个研讨会，说那研讨会很精彩，说那专家一定是把你李书记想要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李向东很有些得意，说：“不愧是书记身边的人，这暗中隐藏的玄机也让你看出来了。”

那秘书说：“你李书记才是高人！”

李向东想起了什么，问：“你一个大秘书怎么也有时间看我们小市县的节目。”

那秘书笑着说：“不看不行，这形式新是一回事，更主要的是，你们那广告的声势做得太大，把整个地级市都炒沸了。

李向东忙说：“地级市很多人都看了吗？”

那秘书说：“应该也有不少人看吧？”

李向东说：“见笑了，见笑了。”

他心里却想，难怪这一大早，陈局长和汪总都打电话过来呢？他们可能以为他李向东要发起总攻了。

他问，书记也看了吗？秘书说，也看了吧？李向东就问，书记什么态度？那秘书笑而不答。李向东觉得地级市委书记叫他去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了，说不定他看了那研讨会，叫他去表扬几句呢！

这么想，李向东就有了新想法，想如果，他李向东得到地级市委书记的支持，他否定北海湾还不易如反掌，还去考虑什么明枪暗箭的。

放下电话，他就约老邝一起去地级市。

老邝说：“这合适吗？”

李向东说：“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要趁热打铁，要趁这个势向地级市委书记全面反映北海湾的情况。明枪要说，暗箭也要说。这暗箭是老邝一手经办的，由他反映当然会说得更清楚，再者说，他也要让老邝知道，这事儿他不是不想抓，不是在应付他，而是他确实做不了主。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他把这事反映上去了，查也好，不查也好，都不是他李向东的责任了。

两人到了地级市委书记的办公室，书记却不在。他的秘书说书记去开会了。李向东看了看时间，自己很准时呀，怎么书记约了他，却又去开会了？当然，李向东嘴上不敢这么说。

他问：“书记什么时候回来？”

那秘书说：“我也不知道。”

李向东心里就很不高兴，想这会显然是一早就通知的，地级市委书记忘了，难道你这秘书也忘了？一早书记叫你通知我过来，你就不能提醒他吗？你这秘书真不知是怎么干的？

那秘书倒了两杯白开水，就出去忙自己的事了，把李向东和老邝晾在地级市委书记的办公室里。李向东自嘲地对老邝说，幸好把你叫来，否则，一个人坐在这闷都闷死了。

于是，他们便商量北海湾的事情。李向东说，近这几天要尽快召开常委会，专题研究北海湾的问题，尤其是北海湾停下来了，每年那几千的投入怎么处理？ω$ω$ω．ㄧ!б!ｋ．ｃ'ｎ老邝说，我想过一下，市县其他两个开发区要加大力度，如果可能的话，每年，各投入一千万，进一步扩大建设。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我也正有这个意思，我们要收紧拳头，把钱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他说，我想把投入北海湾的资金全部用在发展经济上，不能那笔资金不用，就挪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说，我有这样一个想法，用那笔资金建立一个书记基金，由我、你和钟市长统一安排，只要是对市县经济发展有利的，我们就可以划拨，你说的那两个开发区是首选，效果好的话，别说两千万，三千万四千万也没问题。

他说，当然，我们还要寻找新的目标，新的经济增长点，我们不能只是否定。

老邝连连点头，说：“设立书记基金，这个办法好。”

他说，现在总有这种情况，有时候，我们上面想干点事，想要投入，却还要看市财政那帮人的嘴脸，他们说没钱，我们也没他们办法，这样统一起来，就不受他们限制了。

李向东很清楚这种情况，市财政那些人，有时候比你市委书记、市长还厉害，他们不敢与你们面对面干，但他们可以绕开你去刁难其他人，要钱要拨款是那些办具体事的人，不是市委书记、市长。如果，有了书记基金，钱放在那里，一个电话叫他们今天划拨，他们就没有任何理由等到明天。

老邝就又问到暗箭的事，问这事在不在常委会上提出来？李向东说，我们看看地级市委书记的态度。我的意见是，如果他要查，我们就建议他，由地级市查，我们尽量不要招惹这些麻烦。李向东有点不放心，问，你没意见吧？老邝笑笑说，没有，我听你的。其实，我也知道这事市县很难处理。

说说讲讲，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竟是张志东的电话。

李向东笑“哈哈”地说：“想不到，竟是你大市长的电话。”

张志东说：“没工夫跟你打哈哈。”

李向东说：“我可是尽心尽力地为你做事了。”

他说的是小倩那个套间的事，前两天，他还向陈小雨了解过，陈小雨说装修已经进入了尾声，说小倩也很满意。因此，李向东跟张志东通电话，底气也显得足许多。

张志东却说：“你尽心尽力干什么了？别跟我说你那个研讨会开得很成功。”

李向东说：“也还可以吧？”

张志东说：“可以个屁！”

ω$ω$ω．ㄧ!б!ｋ．ｃ'ｎ李向东一点不相信张志东真在发脾气，说：“你可得一分为二呀，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张志东说：“我对你还会客气吗？你别以为让小倩满意了，我就不会批评你。该批评的时候，我照样批评！”

李向东这才发现张志东是真发火了。

张志东说：“我发现，你当了个小市委书记后，好多事都不用请示了，以为自己是一方诸侯可以不要上级领导了。”

他说，你搞得那个研讨会很成功吗？你有没到地级市来听听大家是怎么说你的？你这是在出风头，显威风，你那么高调干什么？天下老子第一了？

他说，你别以为收卖了个破专家，就在那鼓吹什么科学发展，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都知道那是你的馅主意！

他说，你现在在干什么？你今天必须马上到地级市来，必须马上来主动向书记说清楚。

李向东的心强烈地跳了一下，开始，还以为是张志东的个人意见呢，想张志东不同意，怎么骂都没关系，他和他的关系，还怕他骂吗？但一听他提到地级市委书记，就出了一身冷汗，难道书记也不同意他的作法？

他说：“我这就在书记办公室呀！”

张志东说：“你再说一遍，你现在在哪？”

李向东说：“他秘书一早就把我叫到他办公室了。”

张志东“哈哈”笑起来，说：“看来我是多余了。刚才，书记还跟我提起你呢，说你最近太不像话了。我就想先骂你几句，让你清醒清醒，显然，我是多余了。还是留等书记直接教训你吧！你真是到了周身痒，没人骂不行了。”

李向东问：“你们在一起开会吗？什么时候结束？”

张志东说：“你急什么？想被人骂，有点等不及了？你还是在他办公室慢慢等吧，我想，下午下班前，你也未必能见到他。”

李向东说：“不会吧？他没时间还约我？”

张志东说：“他不是没时间，他是故意的，他要你吃闭门羹。”

他说，他这习惯你还不懂？凡是他不高兴不满意谁，他就会把那人约到他办公室，让他在那干等，让他好好反思。

李向东苦着脸问：“有那么严重吗？”

张志东说：“你就等着看吧！”

他便把电话挂了。

李向东本还想回拨过去，还想探探张志东的口风，想要张志东替他说几句好话，但又想到上一次，他和枝子喝酒玩忽职守的事，就不敢了。这才多久呀？张志东还会替你说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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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一章你都干了什么

李向东看看时间，这才是上午十点左右，真像张志东说得那么遥遥无期就惨了。想地级市委书记怎么就会不满意呢？这北海湾在他心目是什么位置？难道也像前任那么重要？他想不会吧？一个地级市委书记对下面的事会管得那么具体？何况，他又不是不知道，新人新作风的官场规律，新任另辟蹊径不沿着上任的路子走下去，也是正常的呀！

老邝犹犹豫豫地说：“会不会，会不会……”

他没把话说完，知道这么说了，李向东也该明白他的意思了。果然，李向东就看看他，什么话也没说，心里很有些压力，这是地级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在这里说这种话，仿佛就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

他说：“我们出去谈吧！”

老邝会意地站起来，两人就往外走。经过那秘书办公室的门，李向东对那秘书说，我们下去转一转。

他们也不敢走太远，就呆在市委大楼下面的芒果树下说话。这里是必经之路，地级市委书记回来，定要经过这里。

李向东说：“应该不会吧？地级市委书记跟他们不会有那种关系吧？”

老邝说：“这怎么说得清呢？”

李向东说：“至少，前任书记离开市县后，安排得就不怎么样。”

他的意思是说，如果有那种说不清的关系，地级市委书记总会安排个好位置给前任。

老邝说：“或许，不是他的问题。这事还涉及到钟市长，涉及到老钱。”

李向东也都一一否认了，如果钟市长有那关系，他李向东也不可能回市县，当市委书记的就是钟市长了。老钱更不可能，一个常务副市长与地级市委书记挂得上吗？

突然，他想起了汪总说的话，这一条条线的，也不知会通到什么地方，钟市长身后不就有一个省政府副秘书长吗？那副秘书长说了话，地级市委书记也不能不顾忌。

最后，李向东发现自己又把事儿搞混了。今天，他总有一种找不着北的感觉，陈局长跟他通电话时，他就费了好大的劲才弄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张志东跟他通电话，他又连连误会了张志东的意思。

现在，他又把主题搞错了。

这北海湾是两件事，用他的话说，ｗàｐ．①~⑥~ｋ．ｃｎ一件是明枪，一件是暗箭。张志东明明说的是明枪的事，说的是地级市委书记不高兴他搞的那个研讨会，自己怎么就想到暗箭那件事上去了？

他要否定北海湾开发，关钟市长什么事？关老钱什么事？那都是前任的问题。显然，前任跟地级市委书记是没有那种特殊关系的，显然，地级市委书记不高兴他否定开发北海湾，是出于一种纯工作关系。

这样，他就想，是不是这么多年来，地级市委书记也认同了市县开发北海湾，打通海陆运输的发展思路？张志东不是说了吗？他几乎不把地级市委放在眼里了，做事也不向地级市委请示请示。

他对老邝说：“应该是这个问题，应该向地级市委书记好好解释解释。”

上午下班的人流陆陆续续从市委大楼里出来的时候，地级市委书记的车就开了过来，那个零零一的车牌号，很醒目地让人感觉到了一种至高无尚的威严。李向东和老邝几乎就是挺直腰杆，看着那车驶到过来，再往前驶时，他们忙就一溜小跑地跟了过去。

地级市委书记下了车，只是回头一瞥，像是让他们知道他已经看见他们了，就一扭头，继续向楼道里走。李向东忙又急走几步，在后面喊，书记，书记！但地级市委书记头也不回。只是在电梯口等电梯时，他才问，你们来多长时间了？眼睛却看着电梯上方那盏闪烁的灯，像是在跟电梯说话，像是在跟电梯说，芝麻开门！

李向东“嘿嘿”地笑，说：“一接到你秘书的电话，就赶过来了。”

地级市委书记说：“他没接待你们吗？没叫你们在我办公室等吗？”

他说，我叫来的人，还是第一次在这外面等的！

李向东当然知道，地级市委书记对他有多不满意了。

一直以来，地级市委书记对他是很有些厚爱的，有时候，还会跟他开几句玩笑，即使，在会议上批评李向东，他脸上也会挂着笑，带几分调侃的口吻。这会儿，李向东心里便“咚咚”地跳个不停，就像小学生做了错事样，缩着肩，双手交叉垂在身前。

他很清楚，今天这一场教训是避免不了了，很清楚在接受教训时，自己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你不能有半点不服气的样子，更不能有一丝儿傲气。你必须乖乖地低头认错，虚心得聆听每一句训导。否则，这地级市委书记再一个不高兴，就不再教训你了，适当的时候，就把你晾在一边，当没你这么个人了。

进了地级市委书记的办公室，他只是对老邝客气，只是叫老邝坐。李向东想要坐时，他却喝住了他，说，你站在那里说话。

他还是没有看他，说：“你说一说，你那个研讨会是怎么回事？”

李向东就站在那里说。他早就想好了，要阐明自己否定北海湾的观点，要说得有理有据，要说得简洁，且那语气又不能生硬，不能让地级市委书记听了不舒服。此时，李向东认为，地级市委书记是反对否定北海湾的。他不敢奢望说服地级市委书记，但却要把自己的观点说清楚。

五分钟，最多不会超过六分钟，李向东就能把自己要说的话清楚，然而，他才说到一半，那也就是两三分钟的时间，地级市委书记就不耐烦了，敲着桌子打断他。

他说，你不用说了，我不想听你说什么大道理。你的那些大道理，还没有那专家说的精辟！

他说，一听你这番话的思路，就知道，你还没想清楚自己错在哪里。

李向东脑子“轰”一声炸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蒙了。他竟然没掌握地级市委书记的意图，竟不知道地级市委书记为什么不高兴那个研讨会，为什么反对否定北海湾？这可是一个地方官最忌讳的差错！

你可以犯其他方面的错，可以在执行领导指示精神的时候选择了错误的作法，但是，领导最不能容忍的是，你竟没有弄懂他的意图，这仅仅是水平问题吗？这还有一个你没能跟好队的问题！

地级市委书记说：“你没觉得自己太目中无人吗？太不可一世吗？”

他说，你想想，你回到市县，当了那个什么市委书记后，你都干了些什么？你一到任，就跟市长干起来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别以为你们没有面对面吵，我就不知道你的事，你那是在干什么？你一个市委书记犯得着去跟一个市长计较吗？你越是计较，就越说明你容不得人！

他说，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跑了一趟美加，说得好听，是去发动华侨是去争取捐赠，说得不好听就是去旅游去发洋晕。市县那么多人，就一定要你去？你们市县谁分管教育，好像是杨晓丽吧？她去不就能了吗？你去出什么风头，去显什么威风？对了，你这又多了一条罪，你们两人跑去干什么？你们两人的关系谁不知道？这还不是假借公事谈恋爱？

他说，你和杨晓丽的事，等一会我还要说。

他说，非典的事我就不说你了。

他说，召开这个研讨会你又要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否定前任？不就是要说明你比前任还了不起吗？不就是说你的决定才是正确的，你的决定才是科学发展吗？你有这个必要吗？你和市长较完高低，又跑去跟前任较高低，下次还要和谁比试呢？是不是要跟我比试？跟张市长比试？

地级市委书记看了一眼老邝说：“我本是想跟你单独谈这些话的，即使，你把老邝叫来了，我就让他也听一听，让他也知道知道，地级市委对你李向东回到市县后的工作是十分不满意的。”

老邝不禁也尴尬起来，满脸涨得通红。

地级市委书记说：“老邝，你不要觉得歉疚，不要觉得自己的工作没做好，我分得清谁对谁错。像李向东这样的人，你们下级就是敢于向他提意见，他也不定会接受！”

老邝说：“其实，其实，李书记的每一个决定，都和我商量过，我也认同的。我认同他，并没有想要讨好他的意思，而是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这一次，轮到地级市委书记发愣了，真没想到老邝会这么说话，虽然，那语气带着十二万分认错的成份，但还是狠狠地呛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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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二章我扒你的皮

老邝当然不想得罪地级市委书记，但是，这个时机太难得，太重要了。他很敏锐地把握住了。

他很清楚，虽然，地级市委书记很不满意李向东，但是，那不满意是一种恨铁不成钢。他心里是喜欢他的，否则，他会在非典时期，李向东很被动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吗？

他把李向东叫到地级市来不仅仅是要教训他，还想要他回去把工作做好。他是把李向东当成自己人才那么严格对他的，才希望他把工作做好的。官场上有这么一句话，别以为，某一个人被领导骂了，骂得狗血喷头，狗屁不如，你就可以欺负他，其实，那是领导对他的宠爱！

老邝看出了地级市委书记对李向东的宠爱，也知道李向东还有副省长那张王牌，还有一群在省城各部委工作的一帮同学，他的前途是无量的，自己在市县能挂靠李向东是唯一的，也是正确的选择。在这时候，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始终和他站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风风浪浪，他都会和他在一起！

至于地级市委书记对他有什么看法，目前，还是次要的，何况，一个人能在别人挨上级批评的时候站出来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这也是很容易让上级欢心的。

这会儿，李向东真就很有些感动，很有些觉得有老邝这么个搭档是自己的荣幸。

他当国土局局长时，找到了黄这么个搭档，那是因为他们一路走来，彼此知心知底，肝胆相照，但是，像黄这样的搭档，多少有一种低一个档次的感觉，真要叫他挑大梁，他却未必担当得起。

因此，这些年来，李向东总感到自己身边缺少一个像老邝这样得力的搭档。当然，这多少也因为他的职务关系，因为他的飘浮不定。回到市县后，老邝始终和他站在一起，始终支持他，他就有一种左肩右臂的感觉，但是，他又不能不存有担心。毕竟，论资历老邝远远超过他，老邝是真服气你李向东，还是服气你李向东的职务？

在官场，这一点是很重要的，如果他只是服气你的职务，ｗàｐ．①~⑥~ｋ．ｃｎ有那么一天，他不如意的时候，觉得你对他没有帮助的时候，他对你的态度就会改变。如果，他是真正服气你，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他会始终与你交心相处。

此刻，李向东感觉到，老邝是那种可以知心相交的人，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会与他站在一起，在官场，不是知心相交的人，谁愿意在你挨批评的时候，掺和进来和你站在一起挨骂？

地级市委书记对老邝还是客气的，没去追究他的不是。他继续对李向东说：“你和杨晓丽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他说，我看你们是不会结婚的。

他说，结婚有什么好处？一结婚，杨晓丽是肯定不能和你在一起工作的，肯定要调离市县的。像现在这样多好，你当你的市委书记，她当她的副市长，你可以关照她，其他人也不敢说她什么！

他说，当然，杨晓丽是个好同志，我相信，她也不需要你这个市委书记关照她什么，但是，这恰恰就是对她的不公平，她取得的成绩就会让人不服气，就会有人说她努力取得的成绩，是因为有你这个市委书记的关照。

地级市委书记说：“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

他说，你这是在明目张胆地与组织对抗，你这是在向组织挑衅。你就是要和杨晓丽在一起，就是不和她结婚，看你组织上能把我们怎么样？别以为你那点小鸡肠肚别人看不出来！

他说，我明确告诉你，我决不会包庇你，决不会包庇这种与组织原则相违背的行为。不管你们结不结婚，换届的时候，我一定要把杨晓丽调走。

地级市委书记问：“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不服气吗？是不是想要说，你和杨晓丽还只是谈恋爱，还没发展到结婚的程度？”

李向东笑了起来。

他那是找到了机会，故意笑的。这是一个很能够缓和气氛的机会，你书记批评也批评了，公事也谈得差不多了，既然转到谈私事的话题了，李向东就要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气氛轻松一点。如果，你书记还生气的话，气氛当然是轻松不下来的，如果，你书记被他逗笑了，那就说明，你这是批评一过，就原谅他了。

地级市委书记板着面孔说：“你笑什么？”

李向东说：“我心里那点事，都让你看出来了，所以，不服气也不行了。”

地级市委书记说：“有意见你可以提。”

李向东就有点耍赖地说：“我能有什么意见，又不是调我。”

地级市委书记说：“你这是什么话？杨晓丽的事就与你无关了？”

李向东说：“我作不了她的主。”

地级市委书记说：“那好，我把她送到省里去。反正现在哪都缺年青的女领导干部，杨晓丽又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女同志，我让他们把她调到边远地区，让她去那些山区市（县）去，提拔她当县长县委书记。”

李向东说：“你不会那么狠心吧？”

地级市委书记说：“这是狠心吗？我这是锻炼培养干部，让她去最艰巨的地方，让她去挑更重的担子。”

李向东笑着说：“你就不怕影响我的工作？这不是间接地影响我们市县的发展吗？”

地级市委书记说：“没工夫跟你开玩笑。”

虽然，他还板着面孔，口气却放软了。

他说，我说的话你都给我记住了，别这个耳朵听了，那个耳朵又出去了。回去把你那个臭架子放下来，否定上任我不反对，但是，有你这么否定的吗？那么高调干什么？唯恐天下不乱吗？你有你的思路，这很正常，你干你的，不干他的不就行了吗？非要搞个什么研讨会？非要请个什么专家来说，你搞的才是科学发展？

他说，杨晓丽是一定要调出市县了。至于去哪，我们常委会再讨论安排。

他说，还有个事我要提醒你。

地级市委书记又看了看老邝，说：“别去管前任的事，别想要否定人家，就把什么事都抄出来。”

他又强调了一句，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李向东愣了一下，难道地级市委书记说的是老邝负责那暗箭的事？这他也知道了？谁那么大胆，竟敢告诉他这事？

地级市委书记说：“你别给我装糊涂，你不停止下来，我对你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客气，你试试看，我把你的皮给扒了！”

李向东说：“总得给个理由吧？我还想让老邝向你汇报呢！”

地级市委书记说：“这都几点了？吃饭了。”

他说，我告诉你，今天我这午休的时候都给你占了一半，再没时间请你吃饭了。

他说，这事还要我说吗？临市的事你比谁都清楚，这才多长时间呀？你还想弄口黑锅让我背？

李向东一听这话，一下就明白了，地级市委书记为什么要发那么大火，为什么把他数得一钱不值，敢情是他的明枪暗箭全都错了，错得一无是处。在这之前，自己还沾沾自喜，还洋洋得意呢！

否定上任是正常的，但你为什么要那么高调呢？为什么要说自己的怎么怎么好，人家的怎么怎么不好呢？

你查贪污腐败到底针对谁？先不说你能不能查出来，就算你查出来了，那些人遭殃了，最后地级市委书记还不是要跟着背黑锅？地级市委书记被临市那五个亿事件已经折腾得够惨的了，你市县再出类似的事件，这接二连三的，他那书记位置还坐得稳吗？

李向东把自己悟出的道理告诉老邝后，老邝也连连感叹说，真是没想到，真没想到这事会那么复杂，树树藤藤的就牵扯了那么多人。李向东说，看来我们的思想深度还不够，境界还不高呀！老邝就说，站得高，看得远。我们只是站在市县，也就只能看到市县那么点。难怪书记一上来，就骂你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李向东便想到了老邝刚才敢于承担责任的壮举，他说，不过，这一趟还是很有收获的。老邝说，开始，我还真担心地级市委书记会把你怎么样呢！李向东笑了笑说，他能把我怎么样？我是他提上来的，他那能让我倒下去？如果，我倒下去，就证明他没眼光选错人了。

当然，李向东也不是那种自恃自己是地级市委书记提拔的人，就肆无忌惮。否则，他会去搞那些什么明枪暗箭吗？其实，他搞的那一切并不是什么目中无人狂妄自大，恰恰相反，他那还是心虚底气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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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三章姿态低一点

李向东否定了自己的明枪暗箭。当然，他不再需要什么形式，否定就否定了，不去干就是了，那个大讨论活动，就以研讨会为终点，不了了之。北海湾的事也不再提，更不会摆到市委常委会议桌上，反正老邝分管这个事，还投不投资搞那个码头，便也不言而喻。

李向东只是召开了一个五人组会议，把那笔投入北海湾建码头的经费固定下来，设立了一个书记基金，专门用于投入发展市县经济的基础建设，会后，便立即划拨了一千万给那两个很有成效的开发区。

在五人组会议上，李向东还总结了自己这几个月来的工作，重点谈了自己存在的不足。他诚恳地要求其他人向他提意见，他说，批评和自我批评是我们党改进工作作风的一项优良传统，希望大家多多放开来谈，帮助我查找不足，看清自己的缺点，改正缺点，不断进步。

会后，他还专门找钟市长谈了一次话，深刻检讨了自己这个几月的一些作法。他说，一开始，他对他是怀有敌意的，是很有针对性的，因此，做了许多伤害他的事。通过非典事件，他深刻认识到，钟市长是一个能够顾全大局的人。在此，他向他表示道歉，并希望得到他的谅解。

钟市长听了他的一番话，似乎很受感动，也向他检讨了一番，也老实承认自己没能当上市委书记时，患得患失，看不起李向东，因此，使给他的工作带来了许多阻力。他说，今后，一定积极配合李书记做好各项工作。

抗击非典工作告一段落后，市县成了省的先进典型，要在省委省政府召开的表彰大会上作经验发言，李向东便提出由钟市长代表市县上台发言。他说，这是你钟市长的强项，说在非典期间，你做出的贡献比我要大得多。钟市长便紧紧地握住李向东的手，嘴唇哆嗦，激动得好一阵说不出话。

要知道，一个小小的县级市能够在省委省政府召开的会上发言，一个小小的县级市长能够在省委省政府领导面前讲话，机会很少很少，且是一件很值得荣幸的事。何况，这阵，钟市长正在活动，想要调到临市去当市委书记，这可是很好的表现自己的机会。

李向东发现，其实，作为一把手姿势低一点，不但不会影响自己的威信，相反地，还能让人觉得你高风亮节。

当然，李向东也告诉杨晓丽，这次换届，她是定要调离市县了。

杨晓丽问：“知道会调去哪吗？”

李向东说：“听地级市委书记的意思，要提拔你。要让你当正职。”

杨晓丽不相信，说：“你别骗我，我自己什么水平，我还不清楚，不降级就不错了。”

李向东说：“地级市委书记对你评价很高。说是要调你去山区，到最艰苦的地方，好好磨炼磨炼，将来去当地级市领导，省级领导。”

杨晓丽就笑了起来，说：“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李向东很严肃地说：“我骗你干什么？这就是女干部的优势！”

杨晓丽收敛了笑，看着他问：“你这是市委书记跟我谈话吗？”

李向东说：“当然。”

杨晓丽说：“那山区是什么地方？”

她这么问，是因为整个地级市根本没有什么真正的山区市（县），要知道，她是副市长，不可能到那些山区镇去任职。

李向东说：“应该是粤北山区吧？那里才是最艰苦的地方。”

杨晓丽皱了皱眉头，说：ｗ-α-р．①~⑥~κ．с'Ν“你就不能向地级市委书记求求情吗？我不想当什么地级市领导，省级领导，在地级市范围内，调我去哪里，我都没意见。”

李向东说：“我怎么求情呀？这个人要服从组织。”

杨晓丽就发愁了，不说话了，定定地看着某一个地方发呆。

李向东继续说：“你怎么就不想去呢？你才三十多点岁，又是女干部，别说升到省里，就是升到中央都有可能。”

杨晓丽就笑了，就踢了他一脚，当然，只是形式上踢踢而已。她说：“就知道你在说假话，就知道你故意逗我。”

李向东也就不想再跟她玩下去了，他担心杨晓丽当真了会难受好一阵，担心自己这玩笑开大了杨晓丽要惩罚他。

他说：“离开市县是肯定了，但不会调出地级市。”

杨晓丽说，我就知道，我们这么相处不能长久，总有一天会把我调走。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轻声问，这是不是说，我们就可以结婚了？李向东却一本正经地问，你这是向我求婚吗？杨晓丽说，你想得美，我会向你求婚？你要不要脸呀？你向我求了多少次了？我最多算是同意嫁给你。

李向东说：“我怎么觉得一点也不激动呢？”

杨晓丽说：“你是麻木了。”

李向东笑笑说：“真的是麻木了。”

杨晓丽就瞪大眼睛说：“你再说一遍？”

李向东这才把她抱进怀里，很紧很紧地抱着，且把她抱了起来，还原地转了一圈。她得意地叫着，你放我下来，你抱不动我，你别把我摔地上了。他没把她放下来，尽管，有点气喘。

说心里话，李向东并没多少激动，这结婚不结婚的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了，或者说，那只是在履行一道程序。这话说出来，杨晓丽当然不高兴，但是，他和她之间不是已经发展到结婚不结婚还不是一样吗？

杨晓丽却是万分激动的，虽然知道他们的生活不会有太大变化，但是，她从此将从一个女孩子向女人转变，从此，可以在履历表那个亲属栏填上李向东的名字，可以在人前说，我的老公怎么怎么样。她不再是一个人，不再是一颗心，她和李向东紧紧栓在一起，和他那颗心紧紧相连。

她没有只是让他紧紧地抱住自己，她也紧紧地抱着他。她闭上眼睛去寻找他的唇。有些事，即使重复做了上千次上万次，但那每一次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

这是在城郊那个水库的堤坝上。她缠绕着他，吸吮着他，她想，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了，想她是他的妻子了。不知为什么，她有一种高兴得想要哭的感觉。

他们差点要窒息了。

他们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问他，什么时候结婚？是换届前呢，还是换届后？他说，什么时候都无所谓，她喜欢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她很不满意他这么回答。她说，我要你说，我一定要你说。他就想了想，说，还是换届前吧！他说，换了届，你一到新的岗位就结婚，这好像不合适。

他说的不合适是因为那结婚变得有不满意组织安排的嫌疑。以前，你们怎么不结婚呀？你们不结婚是不想分开，这一分开，你们就结婚了，这不是对组织要你们分开不满吗？

李向东觉得有点儿郁闷，跟杨晓丽在一起，总会无缘无故地牵扯到政治。杨晓丽才不管呢？她还沉浸在就要做新娘的喜悦和幸福里。

她说：“我听你的，你是市委书记，看问题比我透彻。”

他说：“以后，我就不是你的市委书记了。”

她说：“你还是管我呀？你是我老公。”

李向东说：“我管过你吗？貌似更多时候是你管我。”

她说：“你没管过我吗？我不跟你计较，你还跟我计较。”

他就不说什么了，就又忙着应付杨晓丽要和他接吻了。这一次，他们没有到达那种快要窒息的境界。杨晓丽像是想起了什么，说，有个事我要告诉你，原来，还想瞒着你呢？李向东问，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杨晓丽就挣脱了他的拥抱，说，你跟我来！

她牵着他的手向停在堤坝上的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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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四章不沾贪污腐败的光

下了班，他们用的多是杨晓丽的车。因此，李向东便坐在副驾驶位上，由杨晓丽开车。这会儿，他看着杨晓丽，想她到底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呢？想她应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瞒着自己。于是想，那就是好事了！平平常常的事也没必要瞒着他。

李向东就故意问：“你不会是瞒着我干了什么坏事吧？”

杨晓丽说：“是呀，是坏事。”

她说，你怎么把我看得那么坏？你觉得我会干坏事吗？如果，有朝一日，我干了坏事，也不会瞒着你。我要与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就是抓进去了，也要拉你垫背。

李向东也半真半假地说：“你怎么这么狠呀！”

杨晓丽说：“我这是狠吗？我这是称不离砣，公不离婆！”

李向东知道再什么，杨晓丽也不会提前把那事告诉他，就不再问了，看她要把他载去哪里？

杨晓丽驾着车，双眼看着前面的路，问：“知道要把我调去哪吗？是还在区市（县），还是调进地级市直部门单位？”

李向东说：“地级委市委书记没说。你想去哪？”

杨晓丽说：“我还是喜欢在区市（县）。我一直都在区市（县）工作，对区市（县）相对要熟悉，如果，把我调到地级市直部门单位，那些地方的工作太专业，我什么也不懂，反而不利于工作。”

李向东说：“如果，把你调去广播电视台呢，那不就对口了？”

杨晓丽说：“最好别去哪里，这种地方我太了解，一个个干了几年，有一点点人气，就都充大牌，谁也不放在眼里，更加不会把我这种在小地方电视台干过的当回事。”

李向东说：“那是调你去当领导，那些小鱼小虾靓仔靓妹的，你还怕他们？”

杨晓丽说：“跑出来干了这几年，一对比，还是觉得外面的人好相处，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有什么不高兴，一眼就看出来。在电视台那种地方，一个个都认为自己是搞艺术的，要么就是搞技术的，酸溜溜的，有点想法都藏着掖着，没半点豪爽气。”

李向东笑着说：“看来就是要让你回去那地方，就得让你也染点酸溜溜的艺术气质。”

杨晓丽说：“你这是真话还是假话？如果，是真话，组织找我谈话的时候，我就提出这个要求，就真调到那里，就染点艺术气质好好对付你，让你气不得，笑不得，总有一口闷气憋在心里，憋死你！”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看看车窗外，问，你这是载我去哪？杨晓丽说，到了你就知道了。李向东说，这是去城西呀！杨晓丽说，我会不认得路吗？车减速慢行，拐了一个弯，就驶进了老板光开发的那个住宅区。

杨晓丽是要带李向东去看那复合式单元。自从她认购了那单元后，陈小雨就着手忙着装修了，本来，她是想装修好以后，再告诉李向东的，今天心里高兴，就想把这事儿告诉他，就想带他来看看他们的新家。他们结婚时，定是要住进这新家的。

其实，这单元装修得也差不多了，水电、泥石工程已经完成，前几天木工已经进场。杨晓丽把车停在那单元前，见李向东呆呆地坐在那里，就问，怎么了？傻了？下车了，到了！李向东问，你是带我来看新房吧？

他说：“如果，我没说错的话，结婚后，你想要搬到这来住！”

杨晓丽笑着说：“聪明！你怎么突然发现，ｗ-α-р．①~⑥~κ．с'Ν你不但可爱，而且还很聪明呢？”

李向东说：“我看你倒比我聪明一百倍。”

杨晓丽这才发现他脸色不对，问：“你怎么了？”

李向东说：“你问问你自己？”

杨晓丽说：“我怎么了？”

李向东说：“你怎么了？你自己会不知道？”

他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好事？怪不得你说进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也要把我拉进去？敢情你这就是要拉我进去。

杨晓丽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李向东问：“你这单元哪来的？”

杨晓丽说：“我买的。”

李向东再问：“你再说一遍？”

杨晓丽说：“没听见吗？没听见我说吗？”

李向东说：“我真没想到，你竟背着我干这种事。”

杨晓丽说：“我干什么了？”

李向东说：“你还在这装糊涂！我告诉你，这个单元，老板光曾经送给我，钥匙都塞进我手里了。”

杨晓丽愣了一下，这才知道李向东为什么变得这么莫明其妙。她说：“是呀，是呀，他送给你，你没敢要，他就送给我了，我就要了，就叫陈小雨装修了。怎么了？你不敢住呀！”

李向东说：“杨晓丽呀杨晓丽，我真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我真没想到，你竟这么贪心。”

他说，你叫我怎么说你？大道理你比我还懂，你自己搬进去住吧？你想怎么住就怎么住吧！但是，你别想把我拉进去。

他说，我管不了你，我也懒得管你，也没资格管你！

杨晓丽叫了起来，说：“你这是什么话？”

李向东说：“你听不明白吗？还要我说得更清楚吗？”

他一拉车门出去了，不是去看那单元，而是向住宅区的大门走去。

杨晓丽大声吼：“你回来！李向东，你给我回来！”

本来，她还想跟他开开玩笑呢！谁叫你李向东这一个晚上都在跟她开玩笑呀，一个晚上都在开玩笑吓她呀？所以，她也就想也跟你李向东开个玩笑，哪想到，李向东竟开不起这玩笑。

杨晓丽更加可气的是，你开不起这玩笑也没关系，但你总得问清楚吧？总得想一想我杨晓丽平时是不是那种人吧？怎么一开口就说出那么气人的话，那么无情的话？

她见李向东头也不回，ｗ-α-р．①~⑥~κ．с'Ν就扑了过去，一把拉住他。

她说：“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你说，你把话说清楚，只要你说不想跟我结婚，我就放你走！”

李向东看着她，说：“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可怕吗？”

杨晓丽说：“你别给自己找借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别以为我那么傻，其实，你是想和枝子在一起，想当副省长的女婿，有了副省长这棵大树，你就还可以继续往上爬。”

李向东说：“这关枝子什么事？你别动不动就把枝子扯进来。”

他说，别人贪污腐败我不管，我想管也管不了，但是，我没想到你也这么干。他说，我告诉你，我不会贪污腐败，决不会！但是，也决不会沾贪污腐败的光！

他把这些天憋在心里的恶气都渲泄出来了。当你看着别人贪污腐败的时候，你想要动他们的时候，你却不能动，你却要忍声吞气，他心甘吗？然而，不心甘又能怎么样？不心甘你还得忍着憋着。

他甩开了她的手，说：“你别碰我，你离我远一点。”

她就用脚踢他，也不知轻重地踢。一边踢一边说，我就不离开，我就要缠着你。他说，你别这么无赖好不好？她说，我无赖？我什么时候无赖了？我对谁无赖了？我就只是对你无赖。谁叫你欺负我了？谁叫你不想要我了？她说，你别想能离开我，我不会放你走，我死也要和你在一起。这么说着，她就扑过来抱住李向东，爬在他肩上咬他。

李向东太熟悉这个动作了。这个动作根本就分不出是爱是恨，准确地说，这个动作是爱到极致凝聚的恨。

他还气得起来吗？

他忍着肩上的痛，心里想，怎么就向杨晓丽发那么大的火？平时，她是那种人吗？即使这次，她真要了老板光的单元，那也是一时之错，并不是不可救药。

李向东说：“我们把这单元还给老板光。”

杨晓丽说：“我不还，我为什么要还？这单元是我买的，我化钱买的。”

李向东问：“什么？你说什么？”

杨晓丽说：“我刚才只是跟你开玩笑。”

李向东问：“真的？”

杨晓丽说：“你可以问陈小雨。”

李向东说：“这个事我信不过陈小雨。”

杨晓丽说：“那你去问黄，黄你总相信吧？我把钱直接交到他手里的。”

李向东就不说话了，这时候，他再一次证实，杨晓丽并不是那种贪图虚荣的人。他说，我错怪你了。杨晓丽说，你当然怪错我了！你还说不搬来住了，还说我可怕了，还说不要我了，还很伤很伤我的心了！她得逞了，不让人了。她说，我还要咬你，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李向东“嘿嘿”地笑，说，咬吧，咬吧！反正你也经常咬，也不觉得那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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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五章你们这是在害我

这一阵，陈小雨主要在忙两件事，一件是帮着枝子忙生意上的事，设计装点那十个单位的广告牌灯饰。开始，陈小雨只是帮她打打电话，后来，枝子提出要他和她一起去见那些单位的领导。有陈小雨带路，那生意就不单纯是生意了，多少还有一点执行任务的意思，何况，市委办又下发了文件。再后来，枝子又要陈小雨帮他收钱，活还没干呢，就先把钱收上来。

枝子有枝子的想法，如果先把钱收上来，再施工，就无后顾之忧了。如果完工后，再收钱，谁知道那些单位会不会拖账？会不会苦着脸说，资金紧缺。你催他一次，他挤牙膏似地给你一点，不给你，你又能奈何他什么？这种事还少吗？

而且先收钱还有两大好处，一是可以用别人的钱干别人的事，自己不用垫资这可是无本之利啊！再有一个就是，你不给钱就不施工，工程做不下来，就不是枝子追你了，市委办那边会有人追你，会问你什么原因不能按时完成任务？

当然，不是谁都能这么做生意的，也只有枝子，也只有枝子到了市县才这么做生意。什么叫优势？这就是优势。枝子要发挥好这个优势！

陈小雨忙的另一件事就是装修好小倩的套间和杨晓丽的那个单元。两者相对而言，小倩的装修要简单得多，但是，小倩的想法却飘浮不定，一点小事变来变去，按她意思做着做着，做到一半，她又改变主意，又提出新的想法。这不仅让陈小雨无所适从，更让那几个施工的师傅无所适从。

那几个师傅就说陈小雨，说他不应该娶这样的老婆，说女人花一样漂亮，当然好，但不实在。好看是暂时的，过日子才是长期的。说他一定会为这个漂亮女人付出沉重代价苦一辈子。他们把陈小雨和小倩看成了一对儿。

陈小雨没有向他们解释，他们要怎么看就怎么看，怎么说就怎么说，一解释，很多事情就不得不说出来，即使说得含含糊糊，也会让那些人猜出点什么。陈小雨不能让他们猜到小倩是什么身份，猜到这套间里将要住什么人。

杨晓丽的那个单元虽然复杂一些，但都是按计划方案进行的，杨晓丽也经常过来看一看，只是要陈小雨注意那些师傅会不会偷工减料，所以，装修的进度比小倩那边还快许多。

这天，陈小雨一天都在忙枝子生意上的事，吃了晚饭就过来看这边的装修，先是看了小倩那边，再过来看杨晓丽这边，看着看着，眼前闪过一道很亮的光，就有一辆车缓缓停在屋外，想可能是杨晓丽过来了。刚要出去迎接，就听到外面吵了起来，就听见杨晓丽大声叫李向东的名字，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忙就加快了脚步，出来一看，却看到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便很有些恶作剧地鼓起掌来。

李向东说：“你在这瞎闹什么？”

陈小雨笑着说：“我可还是第一次看到两个这么大的官抱在一起亲热。”

他说，你们两个人凑在一起，在市县可是重量级的，在这种公众地方抱在一起耍花枪，需要多大的勇气啊！所以，我不鼓掌就太对不起你们了。

杨晓丽说：“你别到处乱说！”

陈小雨嘻皮笑脸地说：“还用我说吗？这全小区住的人都看见了。”

杨晓丽忙就抬头张望，见许多楼屋还没有灯光，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说：“这小区，好像还没多少住户吧？”

陈小雨说：“人少不是更好吗？以后，你们还可以继续你们的故事。”

本来，他是有些儿怯怕杨晓丽的，但是，这些天的接触，ω$ω$ω．ㄧ!б!ｋ．ｃ'ｎ渐渐发现，杨晓丽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再加上他和李向东一直就无所顾忌，便什么话都敢说了。

李向东已经走到陈小雨面前，低声说：“你少说两句。”

他是很有些尴尬的。他并不知道陈小雨看到了多少内容，只是想，自己刚才的表现，多少有点被杨晓丽占了上风，特别是她踢他的时候，咬他的时候，也不知陈小雨看清了没有。这可太丢男子汉大丈夫的面子了，何况，他还是市委书记呢！

进了那单元，就见几个木工师傅在忙着，特别是那电锯声电刨声响成一片，那锯刨出来的木屑便纷纷扬扬。李向东问，还有多久能弄好？陈小雨说，也就这两三天了。他提意上二楼看看，说这里太脏了，说二楼已经装修好了。说着就带李向东上二楼。那二楼的梯子是木制的，做工很精致。

李向东摇了摇，问：“这牢固吗？”

陈小雨说：“应该可以吧！”

李向东说：“我是担心两个人同时搭在这梯子上，能不能承受得住？”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杨晓丽却想到别处去了，想到李向东可能会抱她或背她上这台阶。谁知道呢？李向东什么花样玩不出来？再说了，哪一天，她心里不高兴，也会惩罚他，要他抱她背她。于是，那脸就红得透亮，忙低下头，怕陈小雨窥探到了什么。

陈小雨说：“也应该没问题，我们这不是三个人同时上来了吗？”

到了二楼，李向东一看就知道这应该是黄的主意了，整个二楼空旷得无遮无拦，想他是参照以前李向东和绮红小姨子那会儿的构思设计的，衣柜、壁橱、吧台已经完工了，只差安装窗帘、购置沙发、床等一些移动家电具，就可以入住了。这是一个完完全全二人世界的天地，除了主人进出，外人是不方便到这来的。

杨晓丽说：“你看看卫生间满不满意。”

这么说时，她很有些得意。

那卫生间真是应有应有，洗脸盆、淋浴处自不必说，还安放了大的浴缸且是那种有水疗按摩的，还有蒸气间。杨晓丽笑着说，如果再来非典，就不用捂在蒸气袋里了。李向东没有答话，脸色却阴了下来。

离开那单元后，他才问杨晓丽，那单元装修化了多少钱？光是那卫生间就不会少于十万。这一次，杨晓丽心虚了。

她轻声说：“住得开心就好，你别管钱多钱少的。”

李向东说：“陈小雨的主意吧！”

杨晓丽说：“怎么会是他的主意呢？都是我的主意。”

李向东说：“你骗不了我，这两年，他干的就是这种事，我没想到他把那心思放到我身上了。”

杨晓丽说：“其实，他也是为你好。不单只是他，还有黄。这单元他们早就买下了，但一直不敢跟你说。那天，小雨告诉我，我觉得不妥，所以就把钱付给他们了。”

李向东说：“装修的钱是他们出的吧？”

杨晓丽就不敢说话了。

李向东说：“你早应该告诉我。”

杨晓丽说：“我不是想让你惊喜吗？”

李向东说：“你说我能惊喜吗？”

他打电话给黄，问他那装修的钱哪来的？黄支支吾吾，说我会处理好的。李向东问，怎么处理？做假帐吗？黄就“嘿嘿”笑。李向东说，你是最了解我的人，怎么也跟着陈小雨干这种事？他说，人总是变的，这个没错，这几年，我们很少在一起，我也变了许多，但是我就这一点没变。他说，以后，对我别再动这方面的心思，我不需要你这种感谢，好好干好你的事，帮我管好市县这个家就行了。

李向东又打电话给陈小雨，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在害我。他说，我叫你那么对别人，没叫你这么对我，没叫你把我和那些人混在一起。他说，你就是想那么做，想要把我和那些人混在一起，你也应该先问问我，怎么就背着我干这种事？你和杨市长谈这个事，也是背着我。陈小雨，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允许你背着我做事的！我那么信任你，就是因为你从不会背着我做事！他说，装修化了多少钱，你给我报个准数。我会交还给你。但是，你别以为能骗我，那些东西，那种装修，我一看就知道大概化多少钱。

杨晓丽坐在那，一句话也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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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六章灰色收入

好久好久，她才问李向东，你还生气呀？李向东摇摇头说，我敢生气吗？在你面前，我哪还敢生气。杨晓丽就笑了笑，说，我知道，这事我处理的不好。我也不是真想要贪那点小便宜，原来想，装修也化不了多少钱，那知，装着装着，就有点控制不住了。李向东说，是不是觉得，这也不错，那也很好，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搬进去？他说，其实，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开始的，贪欲就是这么一点一点无法控制的。

他问：“你还有多少钱？”

杨晓丽脸红了红，说：“我就只有几万了。”

李向东说：“这么少？”

杨晓丽说：“我那是留着防身的，怎么也不能动了。我父母年纪大了，我不能手头一分钱也没有。”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是怕我要你的呀？我是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贪，你这收入和开支相不相符。”

杨晓丽说：“你还是不相信我。”

她说，我的积蓄几乎都是正当收入。如果说不正当。就是八月十五、春节各单位送的红包；外出旅游，分管的单位给的一些出差补助。

她说，我一个排名最后的副市长，又是女的，好多人都看不起我，除了分管的那几个单位不得不意思意思，其他那些不相关的单位，送我的也没几个。

她觉得应该向李向东说清楚这些。

其实，这种单位与单位之间送红包，单位向上级领导送红包的现象，已经成了一种公开的秘密，你要拒绝，反而让人觉得你不近人情。再说了，那些单位送给她杨晓丽的也不多。

李向东问：“你就没收过老板的红包？比如那个几乎承建了教育系统所有工程的老板？”

杨晓丽说：“没有。”

她说，他不是没有送给我。我是不会收这些人红包的，其实，我收红包也有我的原则，单位的红包可以收，大家的钱都是市财政划拨的，拿了不会心痛。那老板的钱却不一样。那是他们自己口袋里的钱，他会心痛，他给你，是想要你给他办事，想要赚你更多的钱。如果，你不给他办事，他随时会翻脸的。

她说，春节的时候，那些老板变着法子要送我红包，说我还没结婚，还属小女孩属晚辈，他是长辈，就应该送我红包利是，这是风俗，我不能拒绝他，不能破坏了这几千年的风俗。如果，是在我办公室，在没人的地方送给我，我一样会不要。如果，当着大家的面，我可能会收。

李向东问：“为什么？”

杨晓丽说：“当着那么多人，他那红包也不会太厚。接这种红包，才属长辈派红包利是给晚辈。”

李向东放心地点了点头。

对于接红包，他一直都不反对，这算什么事，早就成了一种习惯，一种约定俗成，就是他以前在国土局当个小科长，也有人给红包，只是那分量有轻有重。试想想，在一条村子里，大家都在干某一种事，这种事或许不是什么好事，不能摆上桌面来说，但大家都在干，你干不干？你要是不干，你就是另类，你就不合群就会被排挤在外。

他觉得这个比喻还不够贴切，村民与村民之间没有多少制衡，你当另类，你不合群被排挤也损失不大，但在官场，你就会被孤立，就会没人接近你，这必将决定你一事无成。

李向东说：“这样吧，购买房子多少钱？我退给你，装修的钱由你支付。”

杨晓丽笑着说：“那房契写的可是我的名字，这样，我不就白得了一个单元？”

李向东说：“其实，我们也不必算得那么清。我把我的钱都给你吧，由你管理。”

他与绮红小姨子在一起的时候，几乎已一贫如洗，但这几年，他那收入增长的速度也还算快，就说那收受的红包，他就比杨晓丽多得多，他在临市当的是市长，回来市县当的是市委书记。

有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个位子，还有必要去贪吗？化钱几乎是不用掏自己腰包的，且还有那么一笔灰色收入。

杨晓丽说：“钱都放在一起吧，谁要用就拿。”

这么说，他们相视一笑，仿佛现在才意识到今晚是个特殊的日子，是一个不应该谈论那么沉重话题的日子。

她责怪地说：“都是你，把今晚的气氛给搅了。”

李向东说：“怎么是我的责任呢？你如果不带我去看那个单元，我们会谈这个话题吗？会吵起来吗？”

杨晓丽说：“我带你去看那个单元有什么错？你冷静一点点，把事情问清楚，还会吵起来呀？”

李向东就感觉到那肩正隐隐地痛。他解开衣服看那肩，说，你咬得一点不省劲！杨晓丽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你不是说习惯了吗？她过来看他那肩，好在是隔着衣服咬的，虽然留下了深深的牙痕，却没伤着皮肉。

她说：“谁叫你皮痒了？肉痒了？都因为好久没咬你了。”

这么说，那语气就有些暧昧了，李向东就抱着了她。这时候，他们已经回到杨晓丽家里，李向东坐在沙发上，杨晓丽弯腰站在那里看李向东的肩。他这一抱，那手就抱住了她那硕大的臀，头就贴在两座山峦间。

他说：“你再咬我好不好？”

她说：“你不痛呀？”

他说：“我不怕痛！”

她说：“我心痛！”

他说：“你好久没咬我了。”

她说：“我刚不是咬你了吗？”

他说：“你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我说什么，却装糊涂。”

自从第三次从那岩洞里出来，杨晓丽就再没敢咬他，她说，她怕承受不住他可能会有的变化。他说，你总得面对现实呀！她说，什么是现实？如果我不咬你，我们就只停留在现在这种状况，这不也是现实吗？她说什么也不再咬他。她说，这样我已经够满足的了。李向东没有满足吗？当然不是，他更渴望一种惊喜，一种更大的满足。

杨晓丽坐下来，便感觉到了他的反应。

她说：“我们谈谈结婚的事好不好？”

李向东不理她，动手脱她的衣服。她说，你能不能改掉你这种坏习惯？只要想要，就什么也不管了，就一定想要马上得到。他才不想改变这个习惯呢！他就是要保持这种想要就要的习惯。很多事你都要克制自己，都要去寻找某种固定的规律，如果，连这种事也不能随心所欲，也要寻找一种机械的程序，那就太可悲了！

他还是坐在沙发上，她还是坐在他腿上，但是，她已经被他脱剥得一丝不挂，他们已经紧紧地连接在一起了。

她说：“对你真是一种办法也没有。”

他说：“这样说话不好吗？这样谈结婚的事不是更有一种诗情画意吗？”

杨晓丽“丝丝”笑起来，说：“我发现，其实，你很淫荡。”

她却动了起来，像是坐在秋千上慢慢地荡。

李向东说：“我这是淫荡吗？只能说是一种本能。”

杨晓丽问：“别的男人也这样吗？”

李向东看了她一眼，她脸便红了，忙说，我就随口问问。有时候，我会想，别人也像你一样吗？别人也像你一样，那你还算正常。别人不是这样的话，你就是淫荡！他说，淫荡应该是那种见了女人就想得的人。我应该不是那种人吧？她说，我怎么知道？你虽然没有那种行动，那是因为你的身份不准许，谁又知道你心里有没有想呀！

李向东突然就想到了枝子。对枝子，他可是从没能那种念头的，想也不敢想的，怎么就会和她做出那种事？如果说，自己潜意识中有那种欲望，然而，他们发生那种事后，他怎么就一点想得到更多的感觉也没有呢？

他一直都很迷惑，不知道那个晚上自己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就有一种很需要很需要枝子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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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七章不得不考虑政治影响

李向东很快驱散了有关枝子的想法。这是什么时候，怎么能去想另一个女人呢？于是，他就去吻杨晓丽。这会儿，他抱着她的腰，头还埋在两座山峦间，那吻就在山峦间走，就停在那山尖尖上，就很用劲地吸吮，杨晓丽像打了一个冷颤，身子便僵硬起来。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杨晓丽又感觉到他的强大了。

以前，她对他的强大是感觉甚微的，然而，现在每一次她都会有这种强烈的反应，都会身子僵硬得不敢动，总是紧紧皱着眉头，脸上那玫瑰红却越发显得绚丽。当那绚丽渐渐褪淡后，她才会幽幽地舒一气。这时候，她的张力已经发挥到极致，能够包容他的强大了。

在她张力还没释放出来的时候，李向东感觉到的只是灼热，只是自己的强大，准确地说，他那只是一种自己对自己的感觉，而她包容他后，他便能感觉到她了，感觉到自己被她的柔软环抱了，感觉到自己正被水一下的柔情一点点融化。

他动了起来。他要继续感觉自己的强大，不想被她融化掉。

她说：“你说，我这还敢咬你吗？”

他笑了笑，似乎也觉得没那必要了。

突然，她又红着脸说：“到了那一天，我再咬你好不好？感觉感觉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要把那种感觉留到新婚的那一天，否则，新婚之夜还有什么意思呀？太平淡，太没有想像太没有半点儿渴望了。

她趴在他身上，想着将要到来的那一天，想着她穿着婚纱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想她的美丽一定惊羡四座。这是每一个女人都憧憬的时刻，她不知梦过多少回，不知梦醒之后，又惆怅了多少回，别人得到这一刻仿佛很容易，然而，她却显得那么艰难。

她不漂亮吗？

她从来就很招人眼目，即使现在已经三十几岁，没有了妙龄少女的清纯，但她那介乎少女与少*妇之间的成熟丰盈，使她注入了更多吸引男人的原素。

她没有追求者吗？

可以说，多得数也数不清，那会儿，她还是新闻主播的时候，她曾为那些多得数不清的追求者苦恼，好多她根本就不认识的人会在一些公众场合出奇不意地大献殷勤。虹虹还很羡慕地说，如果，你看中谁，喜欢谁，你只要大胆对他说，我要嫁给你！那人一定欣喜若狂，绝对不可能拒绝你！

然而，除了爱情，除了婚姻，她得到了比别人更多，也正是这更多，才又使她找不到适合自己的爱情，适合自己的婚姻。

有那么一阵，她突然发现身边那些没结婚的男人一个个都用仰慕她的目光看她，他们惊叹她的美丽，却不敢靠近她，他们更多地是把她像女神一样地供奉着。那段时间，她才意识到她要像一个普通女孩子那样穿上婚纱真是太难太难了。

她当然要找一个比自己更强的男人，女人怎么能和一个比自己弱的男人过日子呢？然而，比她强的男人又上哪找呀？

不是没人向她提起李向东，她也觉得李向东是一个好男人，是一个比她强的男人，但是，她根本就没把他列入考虑对象，他属未结婚的男人吗？她一个未婚女子会考虑他？她曾对虹虹说，即使他事业再怎么成功，即使她是一个多么平庸的女人，没有这样的相貌，没有这样的身份，她也不会把他列入考虑对象。

事物往往就是这么阴差阳错。杨晓丽经常在想，如果，不是岩洞那死亡前的绚丽，她的心会归属于他吗？即使知道他身边不缺女人，她还是那么苦苦地恋着他。人有时候真是不可理喻，或许，因为发生了某一件事，就能完全改变你最初的决定，且新发的决定又那么根深蒂固！

李向东说：“你开小差了。”

杨晓丽笑了笑，说：“你能怪我吗？你不是说这样去想结婚的事更有诗情画意吗？所以，我就让自己诗情画意了。”

他问：“想什么呢？”

她说：“想我穿婚纱一定很漂亮。”

他说：“到底是女人，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身份都贪漂亮，都要抓住机会好好地臭美臭美。”

她心里想，你当然不在乎了，男人总是不在乎这些，总是缺少那种浪漫，何况，这又不是你的第一次。她嘴上却说，能穿上婚纱，是每个女人最最渴望的时刻，最最幸福的时刻。李向东笑了笑，却不想跟她谈这个话题。杨晓丽很敏感，一下子就猜到他心里去了。

她说：“你好像不赞成我穿婚纱？”

他说：“我怎么会赞成？这事，你也不会让我作主吧？我随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杨晓丽不高兴他说这句话，说：“什么随我，什么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心里不愿意，我要逼你去做，我觉得那也没意思。”

她要站起来。他忙把她按住了。他说，有话慢慢说呀！他说，又不高兴了，他说，我们一件事归一件事，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另一件事。杨晓丽瞪了他了他一眼，说，你呀你呀，就是淫荡。她安心地坐着，又荡秋千似地慢慢摇晃。她说，你说说你的理由吧？李向东说，理由当然有，不过，我不想一心二用了。他动了起来，想越发的强烈，然而，这个姿势他不能太主动，就示意她多用点劲。

她说：“我还能主动吗？你刚才那番话把我的兴趣都扫得一干二净了。”

李向东说：我那是跟你开玩笑，我怎么不愿意看你穿婚纱呢？你知道，女人最漂亮是什么时候吗？就是穿婚纱的时候，我能失去这个机会吗？能失去欣赏自己老婆最美丽的时刻吗？”

杨晓丽却说：“我发现，你不仅淫荡，还很无耻！”

李向东说：“今晚，我在你眼里怎么就那么一无是处？”

杨晓丽说：“你骗不了我，你刚才不是想跟我开玩笑，你是真不愿意，真不愿意看到我穿婚纱。你现在说跟我开玩笑，是想要讨我开心，想要我配合你。你还怕说出你的理由，我会不高兴，不再跟你做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怎么能算无耻呢？你别把我说得像是在诱奸你。”

他把她抱了起来，想要把她抱到床上去。她说不行，这一身的汗把床都弄脏了。李向东想，哪一回不是一身的汗呢？怎么在床上出汗就不在意，出了汗到床上反倒在意了。她说，先洗一洗吧，她说，你说说你的理由。她已经意识到他那个理由是很充分的，她无法拒绝的。

李向东是在洗澡间里把他的理由告诉她的。

他说，你想穿婚纱也就是想举行婚礼。

他说，结婚是人生的一件大事，这一辈子谁都希望只举行一次，如果，有能力谁都想大办特办，都想得到所有亲戚朋友对自己的祝福。但是，这种值得庆贺的事，对我们来说，却是一件麻烦事。

他说，我们的身份特殊，决定我们办这事要低调。

李向东说：“先从好的方面去考虑，我们搞那么一场婚礼，要宴请哪些人呢？”

他说，我们认识的人太多，请了这个不请那个，人家会有想法？把所有人都请到，那场面你想有多大？

他说，我们可以划一条线，凡是正科以上的都请，那些交情好的副科又会怎么想呢？这又不是开会，又不是执行公务，你这人怎么就这么绝情，怎么界线就划得那么清？

他说，还有那些老干部，你请不请？人家在某个时期对你的进步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结婚那么大的事，你不请人家行吗？请了这个，就得罪了没请的那个，老干部可是什么话都敢说的。

李向东说：“再从坏的角度说。”

他说，一个市委书记、一个副市长结婚搞得那么铺张干什么？难道就只是希望得到别人的祝福？就没有别的意思？就没有想要趁这结婚的机会大量敛财？

他说，不说社会上会怎么看，就是那些来参加的人也会有这种想法，也会想那贺礼应该送多少？别有用心的人还会抓住这机会不放，一种是想要结巴我们的人，会趁这机会大胆进贡，一种是想要找我们把柄的人，会趁势而上，大造舆论。

他一边说，一边往杨晓丽身上冲水，一边搓*揉着她的柔软，本是很想专心地说，却又不得不一心二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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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八章要忙的事很多

杨晓丽却一点感觉也没有，他那手对她来说，本是很厉害的，然而，他那话太扫她的兴，听得心闷闷的，这种很私人的事，怎么就牵扯到政治上了？

李向东说：“我们离得开政治吗？只要进了这个圈子，你就离不开政治，就是普通普通的生活，也离不开。比如，我们能像平常人一样上街逛商场吗？更别说手拉手了。很多时候，我们自己想要做普通人，但别人不把我们当普通人。”

她说：“我还是想穿婚纱，我太想太想穿婚纱了。如果不能穿婚纱，这结婚和不结婚又有什么区别呢？”

李向东不再说什么，也就是说，他已经把一件事办完了，接着要办下一件事，这件事更需要的是肢体动作。她说，你还想呀？我一点也不想了。他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结果，就知道他说出不举行婚礼的理由，杨晓丽会心灰意冷。他也没再勉强她，拿了浴巾擦干她身上的水。

她说：“总得照婚纱相吧？你不会连婚纱相都不照吧？”

他说，这个我可以答应你。他说，你这不就可以穿婚纱了吗？也可以还你的心愿了。她说，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她说，照婚纱相只有几个人看见呀？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李向东说，也只能满足你这点要求了。她说，我怎么感觉我们结婚有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李向东说：“我们这婚纱相在市县还不定能照呢！”

杨晓丽问：“又怎么了？”

李向东说：“我们到省城去照，那里的技术总比这里好吧？那里又没有认识我们的人，想要怎么照就怎么照。”

他说，照婚纱相不是还要出外景吗？在市县还不引起围观？但在省城就不会。他说，我们要狠狠斩那陈坚一家伙，让他出钱，让他送套婚纱相给我们。李向东很为自己这一个想法得意，想杨晓丽总会高兴了吧？杨晓丽却懒懒地笑了笑。

她说，我到床上等你！

这话很让李向东鼓舞，然而，他知道，杨晓丽多少有一种迁就他不忍心拒绝他的意思。不过，只要她松口，只要她愿意配合他，他可以让她忘记一切，让她渐入佳境，最后在一片迷茫里找不到自己。

从这天晚上开始，结婚便摆上了一个重要的位置。即使不举行婚礼，要办的事还是很多的，就那单元的事就够忙的，木匠工忙完后，还有屋外前后园的装点，前园要铺草，要铺鹅卵石小路，要砌一张石桌，种几棵长不高却婆娑的树，现种是不可能了，只能移植。后花园要搭一个棚架种那种藤类植物。李向东是很讲究阴阳山水结合的，就还要垒一个假山，挖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养些观赏的鱼儿。

室内也要好一阵忙，忙窗帘的事，忙购买家具电器的事。

当李向东把黄和陈小雨叫到他的办公室，把他要和杨晓丽结婚的事告诉他们时，两人还没来得及祝贺，他就给他们部署任务了，室外的事由陈小雨负责，室内的家电家具由黄操心。他告诉他们，这些事要办得又好又快。告诉他们，尽量不要泄露消息。他说，他要简单办事，只想在家里弄个三几桌，请些亲朋好友，新房入伙结婚一起办就算了。

虽然有黄和陈小雨帮忙，但有的事，外人想帮忙也帮不过来。比如床上用品，李向东不太讲究，却总得要合杨晓丽的品味。杨晓丽还要添置一些新衣服。她说，结婚那么大的事，不举行婚礼已经够亏的了，还不多买点新衣服，那就更亏得大了。李向东就和杨晓丽跑了几趟省城，大抢购了一番。

这时候，杨晓丽已经不再是副市长了，完完全全一个准新娘，看着什么服装高兴，就买什么服装，有的根本无法穿，但还是买。她说，不敢穿上街，可以在家里穿呀！在家里臭美呀！

她抖落那些很性感的衫裙说：“我就想在家里穿，就只想勾引自己的老公。”

李向东贴着她耳朵说：“勾引你老公最好就是什么也别穿。”

她红着脸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她就贴着他的耳朵说，我怎么没觉得，有哪几次，你能等我把衣服脱了才动手动脚的？她说，穿这些衫裙不是更方便你吗？这时候，他们贴得很近，神情很暧昧。

这是在省城，没人认识他们，他们觉得很自在，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想要挽手就挽手，想要贴在一起就贴在一起。有一次，他们经过一座天桥，见一对小男女在那拥抱接吻，杨晓丽突然捂着嘴笑。

李向东问：“你笑什么？”

杨晓丽问：“你敢不敢像他们一样？”

李向东说：“为什么不敢。”

杨晓丽说：“我才不相信呢！“李向东就抱着她，把嘴凑过来，杨晓丽红着脸说：“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年纪了，也想学人家小青年，学得来吗？别人看到他们，会原谅他们，要是看到你，肯定会认为你不正常发神经。”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很迅速地亲了一下李向东的嘴唇。

有一样东西，杨晓丽是一定要李向东买了送给她的。她说，结婚戒指虽然意义重大，但不值什么钱。她说，现在的女人有多少是戴结婚戒指的？所以，她要李向东送她一枚钻戒。她说，要戴就让她戴得心安戴得踏实。李向东不可能不答应她这个要求，他说，杨市长手指那么漂亮，没个钻戒点缀也不像样！

他问：“如果，我们摆酒席要化多少钱？”

杨晓丽说：“怎么也得摆个一百、八十桌吧？怎么也得十万八万吧？”

李向东就说：“那就买个十万左右的，不摆酒席，那钱就都化在你身上。”

杨晓丽愣了好久，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向东问：“你傻了？”

杨晓丽紧紧地抱着他胳膊，把脸贴在他脸上。如果不是在街上，如果不是那么多路人，她一定会像那一对小男女抱着他狠狠地啃一番。

他问：“是不是很感动？”

她说：“是有一点点。”

他说：“我怎么觉得不只是一点点呢？”

她就笑，说：“你感觉错了。”

这么说的时候，她又蜻蜓点水似地亲了他一下。这一次，李向东竟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仿佛有一双眼睛看着他们。他不怕别人看到他与杨晓丽亲热，但是，却不想让那双眼睛看见。

他四处张望，想要找到那双眼睛。

杨晓丽问：“怎么了？”

李向东说：“好像遇到熟人了。”

杨晓丽松开他的手，说：“你不会是吓我吧？”

她和李向东虽然光明正大，但她还是有些忌讳。如果遇到熟人，那一定就是市县的人了，且多是市县官场的人。回去说见到李书记和杨市长在省城街上怎么怎么亲热，那也够市县党员干部，甚至老百姓们充实好些天茶余饭后的无聊了。

李向东说：“可能是错觉。”

杨晓丽捂着胸口说：“让你吓得心还在跳呢！”

李向东笑着说：“又不是偷的，紧张什么？”

他抬起手，环过她的背，拍了拍她的手臂，那手就停在那了，就半抱半搂地和杨晓丽去寻找店铺购买那枚钻戒。

其实，李向东并没有产生错觉，的确有一双眼睛在看他们。那双眼睛在对面街的候车亭。当李向东四处寻找那双眼睛时，那双眼睛便躲开了。那是绮红的眼睛，三年的监狱生活，已经把绮红折磨得不再是以前那个滋润水灵的女人了，隔得远，又没有思想准备，李向东哪还认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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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九章两头不到岸

去省城购买物品，当然也顺路预约了拍照婚纱相的影楼。一听说要拍照一整天，李向东就觉得烦了。陈坚说，你有什么好烦的，我还恨不得要你烦几天呢！无端端地刮了我一万多，你不受点苦怎么对得起我。李向东说，我那是无端端吗？我李向东结婚，你就不替我高兴高兴？陈坚说，呸，你结婚为什么要我替你高兴？你他妈的洞房享受，还要我给你在外面烧鞭炮，这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李向东就在电话里“哈哈”地笑。

当陈坚知道李向东不准备大办酒席，就嚷嚷着自己亏大了，说化那么多钱，竟连顿好吃好喝也捞不着。他说，不行不行。你怎么也得请客。他说，你在市县请客不方便，可以在省城请嘛！省城这帮同学好久也没聚在一起了，你拍完结婚照，就请省城的同学好吃好喝一顿，让他们也看看你的新娘子。他说，这可是显示你李向东的时候，你那新娘子能让所有的男同学羡慕得一整夜睡不着。

李向东说：“去你的，没你这么说话的！”

不过，他想想，觉得陈坚说得也对，平时想要约省城那些同学，他们总有借口，现在他要结婚了，怎么也得给他这么个面子吧！这些同学可都是今后工作中可能要依靠的角色。何况，人也不多，带上老婆或老公的，也就三两桌。

陈坚说：“不带老婆老公，就纯同学聚会，十三四人，一个大桌就够了。”

李向东说：“怎么？怕带你老婆丢人现眼呀！”

陈坚也不生气，说：“对，对！你太正确了。”

李向东当然更希望人少，人少好说话，好交流。

他说：“你能不能把副省长也叫来？”

陈坚说：“我把枝子也叫来好不好？”

李向东说：“你这不是想要故意搅局吗？”

陈坚说：“你到底怎么回事？这边跟枝子搞得不清不楚，那边又要跟杨市长结婚。”

李向东说：“我和枝子那有什么不清不楚？其实，也就那么一次，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以后，再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陈坚说，你当然想占了便宜就跑，但枝子能让你跑吗？会袖手旁观吗？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不敢在市县摆酒席，不会就是担心枝子去搅你的局吧？李向东说，你想哪去了？我向枝子认错了，她也原谅我了。陈坚狠狠地说，你个李向东，你这便宜占得也太容易了。

那天，李向东和杨晓丽照了婚纱相，就请省城的同学们吃喝了一顿，按陈坚的话说，李向东这是在预演婚礼，说大家一定要赏脸，说大家也别客气，怎么玩新郎新郎都可以。结果，大家来得很齐。班长来了，张志东也从地级市赶来了。他说，虽然我已经不是省城的同学了，但有这热闹的事，我也要来凑份儿。副省长倒有工作上的事要应酬，不过，他还是来露了一下脸，来祝贺李向东和杨晓丽。

副省长有事都来祝贺李向东，一帮同学看得都有点愣了，想这土包子李向东怎么就攀上副省长了。当然，他们更羡慕的是李向东竟揽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新娘子。

这天，杨晓丽化了淡淡的装，只是眼眶描黑了一点，鼻梁弄了些阴影，嘴唇上了点红。照婚纱相影楼的那位化扮师说，杨晓丽的装很好化，说那五官搭配得很合理，只要稍加深点颜色就行了。化装师说，杨晓丽的脸稍显圆了点，收一收就更理想了。化装师就往她脸的两侧扑些粉，加深脸两侧的颜色。杨晓丽心里当然清楚，这是这些年显胖的缘故，三十岁以前，哪会有这种现象！

她就是带着这个装和李向东出现在那同学聚会场面的。那天，她穿着一件像旗袍又像连衣裙的长裙。那长裙便勾勒出她胸的丰满，腰的纤细，又掩饰了臀的肥大。她穿一双高跟鞋，站那里竟与李向东一般高，更增添了她的亭亭玉立。一句话说，杨晓丽的打扮遮盖了那些过多的丰盈，突出了她这年龄渐渐褪淡的清纯，使得她介于这两者之间，融化了丰盈和清纯的神韵。

有人就偷偷感慨，说这人，中年丧妻真还是因祸得福了！

李向东逐个逐个向杨晓丽介绍他省城的同学时，班长就握着杨晓丽的手“哈哈”笑，说，见过，见过。说这么漂亮的女市长，看一眼就印象深刻了。说，当时，我可没想到你和李向东是一对儿。

他问李向东：“当时，你怎么没把她的身份说清楚呢？”

李向东笑着说：“怎么没介绍清楚呢？你都知道她是市长了。”

杨晓丽欠了欠腰，笑着说：“谢谢你对李向东的关心。”

班长说：“我对他关心并不多，就是敲打得多，他来找我一次，我就敲打他一次。”

杨晓丽说：“能亲聆你的教诲是他的福气！”

班长说：“你别太拘紧，我们这些人在一起，没有官大官小，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规举，大家都是同学，从此，你也是我们的家属了。”

张志东自然是不必介绍了。

虽然，杨晓丽对他与小倩的事很有看法，也因为这个事，她对他很有点看不起，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上下级之间的交往，何况，他和李向东又有着特殊关系。

他握着杨晓丽的手说，恭喜了，恭喜了！他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对你说这话对不对？这话对李向东说是绝对正确的，他那只赖蛤蟆竟抓到了你这只白天鹅。这么说，所有的人都“哈哈”笑起来。

杨晓丽好一阵迷惑。

后来，李向东才告诉她，说读大学那会，他的成绩在班里很一般，每次考试前一段时间，定要早起晨读，就天天去学校的人工湖边。那人工湖才刚挖掘出来，湖边什么设置也没有，他只得坐在斜坡上，远远看去，就像是蹲在那里。陈坚看见了，就回到班里，说李向东每天天没亮，就溜出宿舍，蹲在湖边等着看天鹅洗澡……这笑话就传开了，甚至于全校都知道了。

席间，李向东和杨晓丽自然坐在正中，两边坐着班长和张志东两位正厅，三位副厅、七八位正处副处，便很自觉地按职务高低坐在自己应该坐的位子上。李向东和杨晓丽先向大家敬酒，感谢大家赏脸，百忙之中来参加这次聚会。大家就又回敬李向东和杨晓丽，祝他们恩恩爱爱，白头谐老！然后，大家开始单敬。李向东和杨晓丽单敬几位厅长时，杨晓丽不敢多喝，只喝半杯，陈坚就起哄说，不行，不行，说这一杯算一杯，怎么能喝半杯，说也算是喝喜酒了，要全喝了，好头好尾。

杨晓丽笑着说：“我不能喝，今天已经破例了。”

陈坚说：“没听说在官场不会喝酒的，特别是你们这些女同志，要么一点不喝，要么都是酒神。”

杨晓丽说：“我是这两者之间，也喝，但又不是酒神。”

李向东说：“陈坚，你这家伙是在跟我作对。”

陈坚“嘿嘿”笑，说：“这关你什么事，我只是说杨市长。”

张志东知道杨晓丽的酒量，说：“就喝半杯吧！好歹今天也算是新婚之夜，别把新娘子喝醉了。”

杨晓丽是很少听到张志东说这种话的，就很感激地对他笑了笑。喝到正处副处，杨晓丽就只是轻轻抿一口了，那些正处副处的也没太在意，只是陈坚，定要李向东把杨晓丽杯里的酒也喝了。

他说：“新娘子可以不醉，你这新郎子可是一定要醉的！”

李向东心里很高兴，这么特殊的日子，又是二十年的同学相聚，和杨晓丽敬了大家一圈后，他又单独敬大家，这次敬酒就有点工作内容了。他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他。他说，现在下面都很苦，要钱没钱，要政策没政策。他说，还请各位同学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李向东说，我们那地方，是最不幸的地方，这些年，珠三角的优势一点也没捞到，都让东莞、中山那些中心地区捞走了，但上面有个政策扶助什么的，又轮不到我们，说我们是珠三角地区。所以，我们是两头不到岸，什么好处都没有。

李向东说，痛定思痛，我们就想寻找这种边缘优势，在这两头不到岸之间走出一条路。这可要靠每位同学帮着想想办法，看看有什么空子可钻，看看能不能弄点中央下拨地方的资金、省扶助重点项目的经费到我们那去。

李向东说，喝了这杯酒，就是答应帮我李向东了。哪一天，我找上门，可别理由多多地往外推我。

一帮同学就说，不会，一定不会。有几个正处副处还把胸脯拍得响响的，说你李向东找上门，那是一定要帮的，咱没什么权，却也认识几个人，拉拉关系，找找门路倒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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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零章上中下压力

杨晓丽不敢主动敬酒，凡是敬她的，她都说，失敬了，失敬了。说有时间到我们市县去玩玩，我们那的海还不错，海鲜都是现捞的，吃多少有多少。大家便提起那次组织去市县，提起那次去海边的趣事，问陈坚这么些年了，怎么也不组织故地重游。

陈坚说：“怨得我吗？没组织的时候，一个个都有意见，一旦组织了，又一个个说没时间，凑也凑不到几个人。”

杨晓丽就说：“也不一定要组织去，你们谁想去一个电话过来就是了。自己不能去，可以让家里人去，李向东没时间陪你们，我陪你们。”

大家起劲了。

他们说，有杨市长陪，我们就不带家人去了。

他们说，最好连李向东也别告诉，我们就单独行动。

杨晓丽当然明白那话里的意思，也知道他们只是说着玩玩，就落落大方地说：“告诉他干什么？告诉他还玩得开心吗？”

一帮人便笑起来，说杨市长思想可真够解放的。杨晓丽说，改革开放都这么多年了，思想还不解放怎么开展工作？领导也不满意呀！

班长就笑“哈哈”说：“想不到杨市长也这么能说话。”

张志东说：“她可是我们地级市的一朵花。所以，我才说李向东那家伙赖蛤蟆抓住了白天鹅。”

陈坚说：“我在市县混了那么久，一根天鹅毛也没抓住。”

有人就问张志东：“你可是大市长，你总应该利用职权抓住几只白天鹅了吧？你老实交代，这些年，你到底抓了几只？”

张志东面不改色地说：“想倒是想过，可我这人有色心没色胆，一个也没抓到。”

有人说，不相信，我们决不相信！

有人说，你说了不算，我们得要李向东说。

有人就叫李向东检举揭发，李向东半真半假说，我倒想检举揭发，可是到现在还没发现他有什么不轨行为。大家知道他这说的是官话，就笑，说，是没有，还是没发现？李向东说，没发现就是没有吧。他说，张志东这位同志工作做得怎么样？我不敢评价，但生活作风肯定没问题，主要原因也就是思想还不够解放，见了女同志就脸红。

大家便又笑起来。

杨晓丽在一边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没大没小的！你不是喝醉了吧？”

张志东笑着说：“没关系，我们都是同学，这里没有官大官小的。”

其实，他很清楚，越是这样说得模棱两可，才越显得他的真实性，如果一口咬定，没有。大家反而不相信。

果然，那些正处副处便说张志东太老实，太正经，到了下面，就应该放开一点，别还像呆在机关那么严以律己，于是，他们好一番感慨。

他们说，下面基层工作就是多彩，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事都可以大胆去干，有个朋友来了，搞个接待什么的，眉头皱也不皱。

他们说，像他们呆在省厅部门里，成天就上班下班，单位、家，两点一线。他们说，像他们这样的正处副处，呆在机关里什么也不是，就和普通干部工作人员差不多，但到了市（县），就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

有人说，我们单位就有一个副处，在机关时，狗屁也不是，成天中午还不跟我们一起打拖拉机，到基层市（县）才那么几天，挂个副书记，就大变样了，几乎每天都回省城，每天都泡大酒店，吃喝玩乐样样齐。

张志东说：“你们就别看到好的一面，也要看看不好的方面。”

他说，在机关，工作单纯，上面要干什么就干什么，上面不要求干的，自己也不想干的话，成天看报纸喝茶闲聊天也没问题。

他说，到了下面，就不一样了，不但有上面的压力，还有来自左右的压力，还有来自下面的压力。这上中下的压力可以压得你喘口气的时间也没有。

他说，还有许多许多的人际关系也要处理好，别说骂人了，就是想说句口气硬一点的话，也要考虑再三，考虑对方什么背景，会不会得罪了哪位领导，一个不小心，打狗伤了主人，更多的麻烦事还在那等着你。

有人说，那我也想去。

有人说，在下面，混个正处副处的难，但混个正科也比我们强。

有人就问李向东，要不要人？下面不是就要换届了吗？你李向东这书记重新搭设新班子，把我弄到你们那去，就是降级当个常委副市长我也愿意。

陈坚说：“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就想着去吃喝玩乐，去贪污腐败。”

那些人就说：“你陈坚是贪污腐败够了，说话腰不痛了。”

班长见他们说得越来越不像话，一个个仿佛就等着机会贪污腐败似的，就站起来说，你们别一个个口无遮拦的，什么话都往外喷。这让杨市长听到了，还不把她给吓着了，下次还敢见你们，连李向东要见你们都不允许了。

大家这才收了声。

有人说，杨市长别介意，我们这是酒喝多了，随便乱说。

有人说，我们正是对那些贪污腐败深痛恶绝，才不服气那些小鱼小虾的官儿，才在这发泄发泄。

杨晓丽说：“这贪污腐败的人是不会把贪污腐败挂在嘴上的，你们不贪污腐败才什么都敢说。”

陈坚说：“喝酒喝酒！”

他就又要和李向东碰杯。李向东说，我们已经喝了不少了。陈坚说，还没喝够呢！李向东说，你不会又想要把我灌醉吧？陈坚说，哪一回我灌醉过你？哪一回我不是总被你灌醉了。李向东转移目标说，我再敬敬班长吧！再敬敬张志东吧！他不只是自己敬，还要杨晓丽也一块儿敬。

他对班长说，这杯酒我们两个敬你，是感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关心和支持。班长“嘿嘿”地笑，说，我关心过你什么？支持过你什么？那都是你个人的努力。其实，李向东也很清楚，这些年，班长对他冷淡的多，帮助的少，只是这次非典才真正出了一回面。不知是副省长的作用，不是逢年过节，陈小雨的那些慰问品起的作用。

李向东对张志东却是真心感激的，说：“话就不多说了，我和杨晓丽把这杯都喝了。”

张志东说：“还是老规举吧，杨市长就喝半杯。”

他说，你李向东得懂得怜香惜玉，别以为娶回家里，就可以随随便便了。

杨晓丽说：“这杯一定喝。”

她说，没有你的提携，就没有李向东今天。她说，我们一直都想好好感谢你，但一直都找不到机会。这么说了，她就先把杯里的酒喝了。

此时，她的心情是复杂的，大家提到抓白天鹅时，她就想到了小倩和张志东的关系，又见张志东很是一副正人君子，她心里就想，这人怎么这么无赖，这么虚伪呢？心里不禁为他老婆抱不平，虽然，杨晓丽并不认识他的老婆。

然而，她又不得不感激他，这些年，李向东在官途走得那么顺，有李向东个人的努力，却更有张志东的提携，否则，李向东可能还在市县当政协副主席，可能就不会发生许许多多的事，或许，她和李向东就不会走到一起。

这边放下酒杯，陈坚又提着酒杯过来了。他说，这回该轮到我了吧？他说，我发现，李向东你现在越来越势利了，喝酒也要论官大官小，总把我们这些搞企业的晾在一边。李向东正夹了一口菜要往嘴里放，就停下来说，你总得让我吃点东西吧？这一个晚上，我就只是喝酒了。陈坚说，你不会是又要我回去吧？这杯酒我可是第二次敬你了。李向东便站了起来，这一站就愣住了。

他看见了枝子。

枝子反手关上门说，好热闹呀！

陈坚比李向东反应得快，问：“你怎么来了？”

枝子说：“我怎么不能来？这是大好事呀！我一听说，就赶过来了。”

一桌人便都把目光投到了枝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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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一章半路杀出程咬金

枝子得知李向东和杨晓丽要结婚很感到突然，而且，这事还是她老爸告诉她的。市县这边一点消息也没有。枝子在电话里还有点不相信，但既然是老爸说的，就不可能是捕风捉影了。

枝子想要见老爸也不容易，但隔个一两天，总要通个电话，也没什么事要说，就是问问老爸工作忙不忙？身体还好吧？说说自己这两天的事，说自己在市县还可以，在生意方面做得还很顺，李向东也挺支持的。老爸说，李向东原来和杨晓丽是那个关系呀！枝子笑笑问，老爸怎么也知道了？老爸就说了他们在省城设宴请客的事。

枝子心里一阵绞痛，想这事他们怎么也不说呢？想李向东不敢说那是自然的，但杨晓丽怎么也闭口不谈。于是，觉得自己应该赶回省城参加他们的宴会。虽然，她不全知道那个宴会都是些什么人参加，但陈坚、班长，还有张志东她倒是认识的。

枝子也说不清自己怎么就应该赶回省城参加那个宴会？开始，只是觉得奇怪，觉得他们怎么突然就想到结婚了？她想，会不会是因为杨晓丽担心自己想要和李向东怎么样呢？杨晓丽那个女人，样样都很优秀，就是对自己太没信心，心眼儿窄小，总担心有人要跟她抢李向东。

这么想，她嘴角就挂起了一丝儿笑。

她又想，李向东应该比杨晓丽还心虚，因为那个晚上，他心里一直都对杨晓丽有一种歉疚感，一直都在躲避她枝子，当杨晓丽向他提出结婚时，他就同意了，就多少有一种让枝子知道，他心里是喜欢杨晓丽爱杨晓丽的，要她对他，别再有其他想法了。

这么想，她就有一种很得意的感觉，想自己竟把这两个人弄得诚恐诚惶的。她又想，如果，今天，她很突然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又会是一副什么模样？如果，她还有更过激的行为，那杨晓丽还不和李向东打起来？她不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什么，但她倒觉得，这两个人如果真要打起来，那就太有意思了。

果然，枝子一进那房间的门就看到了她想要看到的效果，李向东完全愣在那里了，而杨晓丽也定定地看着她，像是看外星来客一般，其他人是一副什么神情，她倒没在乎。

枝子就当没看见李向东似地，一直到杨晓丽面前，拉着她的手，上下左右地看，说：“你今天好漂亮呀！”

她这说的可是心里话。这天杨晓丽的打扮太让她意外了，太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杨副市长了。她简直就是一个女人，一个怎么看都让人羡慕的女人。她那长发高高地盘在脑后，那脖子显得细长了，那脸衬得没那么圆润了。以前，枝子总在心里想，杨晓丽要是再消瘦点，定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美人了。这会儿，她就让她有这种感觉。

而且，她还穿了一套长的裙，穿了一双高跟鞋，这样就比枝子高了一个头。枝子便不得不用一种仰视的目光看她，心里便就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妒嫉，想自己和她站在一起，真有一种丑小鸭的感觉。

她说：“我得敬你们一杯，好好敬你们一杯。”

枝子拿起班长的酒杯，和李向东和杨晓丽碰杯。杨晓丽说，你是知道我的酒量的，我们就意思一下吧！枝子说，这是什么酒呀？这酒可以意思意思吗？一定要喝了，一定要喝了。然后，她就把喝干净的杯亮给杨晓丽看。她不知道杨晓丽的酒量吗？就是因为知道，她才要想法子逼她喝，她要把杨晓丽弄醉，让她在这些人面前呈现丑态。

这会儿，杨晓丽的脸已红得透亮。

陈坚笑“哈哈”地走过来，说，妹子，你来了怎么也不跟哥喝一杯？说着，就把一只手搭在枝子肩上了。

枝子皱了一下眉头，却又笑了，说：“怎么不跟你喝呢？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

陈坚就叫服务员过来倒酒，说：“我们连喝三杯怎么样？”

枝子说：“李书记、杨市长才是主角，你要喝也得跟他们喝。”

陈坚说：“是的，是的。你就跟李向东喝吧，一连喝三杯。”

陈坚说：“我跟杨市长喝，也一连喝三杯。”

枝子就跟李向东连喝了三杯。陈坚跟杨晓丽喝的时候，杨晓丽很为难说，我刚才已经喝很多了。枝子说，刚才是刚才。陈坚和李书记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她敬你，你不能不喝。陈坚却笑着说，刚才她确是喝了不少，算了，我们也就不勉强她了。她随便喝点就是了。

枝子就看着陈坚，说：“有你这么敬酒的吗？你这倒像在骗酒喝。”

她对杨晓丽说：“我敬你，你总得喝吧？”

她说，你可是我的姐呀？你要嫁人了，妹敬你，你总不会拒绝吧？

陈坚说：“对，对。你一定要喝，如果不喝的话，叫李向东帮你喝也可以。”

枝子狠狠地挖了陈坚一眼。

陈坚笑嘻嘻地说：“谁叫人家是一家人呢？老婆不行老公帮也是很正常的。”

这么说了，陈坚就很严厉地对李向东说，再喝再喝，三杯，三杯。这是枝子敬杨市长的。如果，你不帮杨市长，那叫杨市长自己喝。这时候，李向东已经完全明白陈坚的意思了。

枝子刚进来的时候，李向东还怪陈坚，以为是陈坚把他们的事告诉了枝子，心里想，你这陈坚，做事怎么就不过过大脑？我和枝子那晚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把这事告诉她，她会怎么想呢？不敢说她一定会闹事什么的，但不让她知道总比让她知道好啊！

再见那陈坚说要一起敬他们时，李向东心里又迷惑了，想你这陈坚，不会是和枝子默契了吧？不会是因为你暗恋枝子，怀恨我跟枝子的事，想借这机会出我的丑吧？枝子想要灌醉杨晓丽倒是很明显的。

这会儿，见陈坚要李向东帮杨晓丽喝酒，他才恍然大悟，这家伙原来是大智若愚。他也正是担心枝子会来搅局，才装神弄鬼地详装站在枝子那边，才要他李向东替杨晓丽喝酒。他清楚李向东的酒量，枝子即使要把李向东弄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接过杨晓丽的杯说：“那我就替她喝吧！”

其他人也没几个认识枝子的，更不知道枝子的身份，见枝子一来就要跟李向东和杨晓丽拼酒，且拼得还很凶，自然就来了兴趣，就起哄着要枝子和李向东再拼三杯。

杨晓丽却拉住枝子的手不让她喝，说：“那有你这么喝酒的，你就是再能喝，这么喝也要喝醉的。”

她哪看得出枝子的用意？只是以为枝子知道她和李向东要结婚了，心里不高兴想喝酒。虽然，她很不高兴枝子对李向东的态度，不高兴她明知道自己和李向东的关系还想要插一脚进来，但是，她还是不愿意看到枝子喝醉。

她想，你枝子不高兴那是你的事，是你自己找的烦恼，你这么借酒消愁对身体好吗？你这么借酒消愁，不是想让李向东知道吗？想要李向东知道你对他有那心吗？

她不能让枝子喝醉，不想让李向东知道枝子的心情。

虽然，杨晓丽自信，那只是枝子自作多情，但李向东看见枝子那样，心里总会不好受。她了解李向东，他不是那种硬朗得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男人，他总是太多想法，太多顾忌，总希望自己能做得十全十美，面面俱到，不想别人因为他有什么不愉快。

陈坚说：“枝子不会醉的，你放心，她不会醉的。”

其实，陈坚倒想枝子快点醉，枝子不醉谁知会闹出什么事？说不定一个气不过，把她和李向东那晚的事说出来，麻烦就大了。她醉了，就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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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二章可不可以投降

枝子又把那三杯酒喝了，依然面不改色。陈坚就又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很友好地半扶半推着她说，你和我坐在一起吧！他抬头叫服务员再拿张椅子，拿副碗筷过来。

班长说：“枝子，你吃点菜。”

张志东说：“你这是从哪过来？刚从市县赶过来吗？”

枝子在陈坚身边坐下来，说：“我在省城呀！这两天我都在省城。”

李向东知道枝子在说假话，昨天，她还打电话给他，还跟他说那十个单位做广告牌的事。当时，她还问李向东有没时间？有时间的话，一起去看看那些已经做好的广告牌。

他想，枝子说假话是不想让班长、张志东知道她从市县赶过来，不想让他们知道李向东和杨晓丽的事对她有多大的刺激。这么想，他的心安定了许多，想枝子还是有分寸的，毕竟，她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心里纵使有什么疙瘩解不开，也会顾及自己的脸面，也不会把事闹得太大。

陈坚却假惺惺地说：“我还以为你在市县呢，早知道你在省城，就也通知你过来了。”

枝子说：“就算我在市县，你也应该通知我。”

陈坚说：“其实，你也不用急，哪天，我们把他们约出来，单独和他们二对二，直到把他们喝趴为止。”

枝子看了他一眼，说：“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陈坚愣了一下，马上又说：“我肯定是和你一拨的，这还看不出来？”

枝子说：“信你才怪！”

陈坚贴着她耳朵说：“我这是怜香惜玉呀！”

他说，你看看杨市长今天那么漂亮，我不忍心看着她喝醉吗？

他说，我们把李向东灌醉就行了。那个李向东，我还从没见他醉过，刚才，他已经喝了不少，现在，我再和你联手，肯定能把他灌醉。

班长说：“陈坚，你在嘀咕什么？又想什么坏点子了。”

陈坚“嘿嘿”笑，说：“班长，你可真是火眼金睛，什么也别想瞒得过你。”

张志东说：“今晚，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再不能喝了。”

陈坚也机灵，随着那话就对枝子说：“你说怎么办？这大市长有话了，我们想喝都没法喝了。”

李向东也算是配合默契，问服务员还有多少酒？服务员说，还有大半瓶。李向东说，剩下这些酒，就我们三人喝了吧。枝子说，不够，我今晚特别想喝酒。陈坚说，要不，再拿一瓶？

张志东说：“你们真要喝醉了才走呀！”

陈坚说：“醉不了，醉不了。”

他是有把握再拿一瓶三人平喝了李向东也不会醉的。他帮李向东，也不能帮得太明显，无缘无故地，你陈坚为什么帮李向东？其他人看了心里也会疑惑，甚至就会猜想到李向东和枝子会有什么关系。这都是些什么人？一个小小的破绽，他们也能看出问题！

再说了，枝子也会疑惑，你陈坚为什么要帮李向东帮杨晓丽？难道你知道她枝子是别有用心？一进门就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你都知道些什么？难道李向东把什么事都告诉你了？

他要巧妙地让大家不知道枝子的别有用心，又不能让枝子知道他在帮李向东和杨晓丽。毕竟，他也不想得罪枝子。

陈坚便挑衅似地看着李向东，问：“怎么样？你敢不敢？”

李向东说：“喝就喝。三人平分，分平均一点。”

陈坚笑着说：“你怕了？我们两个男人多喝一点，枝子少喝一点。”

枝子说：“不用。不用你们照顾我。”

班长担心地问枝子，你不会醉吧？枝子摇头，他又问李向东，又问陈坚。他说，再喝可以，但有一条原则，不能喝醉了。陈坚说，不会醉的。说我们三人凑在一起喝酒，已经习惯了，每次不来这么一次***，不来这么一次拼杀，是怎么也不会散场的。

李向东嘴里说不会醉，其实心里却七上八下。

刚才，他并没想到枝子会杀进来，已经放开来喝了，想喝得差不多，大家也不会再勉强他。哪想，枝子一杀进来，再来这一次猛冲，他真就担心招架不住了。然而，他能退缩吗？他不能辜负了陈坚一片好心，更不能让枝子有什么借口。

服务员把三大杯酒端到了三人面前，还剩了八小杯。

班长说：“那八小杯我们处理了，你们负责自己面前的三大杯。”

陈坚讨好似地问枝子：“我们听班长的吧？”

枝子说：“不行，说好了，我们三人喝，谁也不能帮。”

陈坚说：“对，我们三人喝，谁也不能帮。”

张志东说：“你这陈坚别喝了点酒就在这挑事挑非的。”

陈坚本来就不卖张志东的帐，这会儿，就更显得气冲了，当然，多少也是做做样子给枝子看的。他说：“这没你的事，你别说话！”

他对枝子说，我有个小建议，这八小杯由我们四个人喝，你、我、李向东、还有杨市长。他说，我们不能放过杨市长，也让她一起喝。这话说出来，陈坚就真有点完全是占在枝子这一边了。

四人先把那八小杯喝了，剩下三大杯，李向东说，休息一下吧？总得喘口气再喝吧？陈坚说，不能喘气，不能喘气，要发挥连续作战的精神，一气喝了。这么说着，他就端起酒杯摇晃着走到李向东面前，问，你不行了吧？是不是不行了？他说，你要不行，可以叫班长帮你喝，可以叫张大市长帮你喝，也可以叫你新娘子帮你喝。

李向东说：“我自己喝，这就喝。”

他伸手去拿面前那一大杯酒。陈坚按住他的手说，你急什么？我还有话没说完。他向枝子招手，说，你过来，你过来。我们三人碰杯。本来，枝子的酒量并不差，但喝得太急，多少也有点感觉了，端着杯子过来时，身子也就有点摇晃。

张志东说：“不能喝就算了。”

陈坚又绕到了张志东那边，说：“我们一定喝，张大市长，你看着，这酒是不会浪费的。”

枝子说：“你到底还喝不喝了，你话怎么这么多，口水多过茶的。”

陈坚知道再不能拖延时间了，这才摇晃着过来。三人站成品字型，陈坚说，碰杯碰杯。就很有些用劲地碰李向东的杯，把他那一满杯的酒碰洒了一点。李向东当然会意，也不说什么，喝水似地把杯里的酒都喝了。

枝子也不示弱，也喝了。

陈坚这才“哈哈”笑起来，问：“可不可以投降的？”

他说，我投降了，不喝了。

枝子说，有这么喝酒的吗？别人喝了你能不喝吗？她急得直跺脚，自己也弄不清自己的目标是谁了。她说，不喝可以，不喝你就是王八蛋，你就是缩头乌龟。你就要用那酒淋头，你那么站着，从头顶一直往下淋。这么说了，她身子晃了晃，忙紧住身边的椅背。

杨晓丽见状，想要起身去扶她，却被陈坚按住了。他说，没事，枝子没事。其实，陈坚很清醒，喝了这一大杯他也没事儿。他担心的是，杨晓丽去扶枝子时，她会借那酒劲向杨晓丽耍酒疯。

他说：“你们都看着，我喝了。”

他就也一口把酒喝了。于是，博得了一片的掌声。有时候就是这样，喝最后的那个反而会博得大家的喝彩。

喝了酒，陆陆续续有人离开。枝子坐在椅子上，似是软得不能动了。陈坚对李向东说，你们先走吧，有我照顾枝子。李向东只觉得脑袋“咚咚”地响，知道陈坚在说话，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杨晓丽问陈坚：“你没事吧？”

陈坚说：“我没事。”

他对张志东说，你送送他们吧？李向东可能醉了。杨晓丽去扶他，竟扶不起来。张志东只好叫了另一个人，一左一右把李向东架走了。好在，他们就住在这家酒店，把李向东架进房间后，张志东抱怨了陈坚一番，说这个家伙，每一次喝酒，总要搞些事出来，总要把人灌醉了才愿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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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三章狡辩

有两个女同学见枝子坐在那不能动了，问陈坚，需要我们留下来吗？陈坚摇着头说，你们回去吧，不用麻烦你们了。有人就对陈坚阴阳怪气地笑。陈坚问，你们笑什么？这一问，他就猜到别人的意思了，说，你们想哪去了？我陈坚是趁人之危吗？那人说，不是，不是。忙也离开了。

其实，陈坚不让别人留下来照顾枝子，担心的是枝子会说醉话，会爆出有关李向东的内幕。

班长见大家都走了，便说，你看看你陈坚，搞的什么名堂？陈坚说，我哪知道他们就那么不经喝？班长说，是他们不经喝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陈坚那三脚猫工夫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陈坚“嘿嘿”笑，说，你放心，我对枝子，绝对不会干出什么事！班长说，我跟你说的不是这个事。这个事，我谅你也不敢！

陈坚看一眼班长那张严肃的脸，心里跳了一下。

班长说：“我问你，李向东和枝子有什么瓜葛？”

陈坚说：“我怎么不明白你的意思？”

班长说：“你别跟我装！别以为你能瞒得了别人，我就看不出来。”

陈坚看看枝子，见她头趴在桌子上，屁股还坐得稳，就把班长拉到一边，悄声说，枝子一到市县，好像就喜欢李向东了，至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他说，你知道，真要发生什么事，李向东也不会告诉我，枝子就更不会说了。不过，枝子心里总不痛快，好几次都跟我说杨晓丽的坏话，我就知道她是妒嫉杨晓丽。今天，她突然出现，我就感觉来者不善了。他说，我还问过李向东，他不敢和杨晓丽举行婚礼，是不是担心枝子会去搅他的场子？

班长问：“李向东怎么答你？”

陈坚说：“只是说怕影响不好。这什么意思，怕枝子去搅场，也是影响不好，市委书记大摆宴席好是影响不好。”

枝子动了一下，抬着头问，李向东呢？他跑哪去了？他好像醉了，好像被抬出去了。她“哈哈”笑起来，说，别让他跑了，我还要跟他喝。她说，杨市长，你太不够意思了，你怎么总想防小偷一样防着我？你放心，我不会偷走你的李向东。她说，我只是不服气，不服气你怎么就能制服他呢？我怎么就不如你？我真的很不服气！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各自心里却想法不一。

班长想，这问题似乎都出在枝子那，：枝子明知道李向东和杨晓丽的关系，却想从杨晓丽手里抢走李向东，但李向东不从，她便认为是杨晓丽把李向东制服了，所以不服气杨晓丽。

陈坚想，可能是枝子和李向东发生关系后，曾威胁过李向东离开杨晓丽，但李向东不从，还要跟她结婚，枝子心里便不服气杨晓丽，想你杨晓丽怎么就能把李向东制服了？他想，这李向东，以后够他好看的，这枝子要是爱到恨时，真有你李向东难堪的时候。他想，那时候，别说我陈坚不够义气不帮你，我是绝对做不到得罪枝子去帮你的！

两个男人正想着，就见枝子像是想站起来，脚下一滑，就一屁股坐到地上了。两人忙跑过来扶她，连声问：“没事吧？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就听“哇”地一声，枝子便吐了起来。

陈坚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说，吐就好，吐就好了。班长端了一杯水送到枝子嘴前，说，漱漱口，喝口水。枝子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班长只好对陈坚说，把她扶起来。陈坚就架着她胳肢窝往上提，然而，枝子软得像滩烂泥，怎么也提不起来。

班长说：“看来醉得不轻。”

陈坚说：“完全醉了，腿都不会使劲了。”

班长说：“开个房吧，今晚只能让她睡在这了。”

当然，他们都不放心让枝子一个人睡在这酒店的房间里，总得留个人照顾吧？让陈坚在这照顾吗？班长似乎又不放心，陈坚这家伙平时给人的印象可不是什么好男人，于是，他们两人就陪着枝子在这酒店住了一夜。

李向东回到房间也醉得一塌糊涂，但男人和女人的醉法不一样。男人怎么醉，潜意识还是清醒的，有人扶着还是懂得使劲的。杨晓丽扶着李向东进洗手间吐了一回，李向东的醉意就散了许多。他要杨晓丽放一池热水给他泡一泡。杨晓丽当然不干，这可是酒店。虽然酒店也说，那浴缸经过了消毒，但谁又敢用呢？

杨晓丽只得调高水温，让李向东冲热水浴。别说站了，李向东就是坐也坐不住，杨晓丽就让他坐在自己怀里，一手扶着他，一手拿着淋浴喉往他头上洒水。自然，她也是一身的湿，可惜了那件刚穿上身的旗袍式长裙，见了水竟缩了好几寸。

淋了半个小时的热水，李向东像恢复了一些，懂得用手抹脸上的水了。杨晓丽便问，好点了吗？李向东说，比刚才好多了。杨晓丽说，干什么要逞那个能呢？不喝不行吗？李向东说，那场面，你又不是不知道，能不喝吗？杨晓丽说，有什么不能喝的？枝子敬你，你就一定要喝吗？班长、张志东敬你，你喝成这样，我还不怪你，枝子敬你，你完全可以不用喝。

杨晓丽一直都心堵得难受，如果不是李向东醉成这样，一回来，她定要跟他吵了。枝子算什么？不就是副省长的女儿吗？就可以连命也不要地跟她喝酒了？你李向东为什么舍命跟她喝酒？这不是说明你心里的事？你肯定是干了亏心事才心虚的！

李向东再怎么醉也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说：“我要干了亏心事，枝子就不会那么客气了，就不会只是跟我喝酒了。她一进来，还不把桌子也掀翻了。你没看出来吗？她那是生你的气，一开始是想要跟你喝酒，想要把你灌醉。”

杨晓丽会不清楚吗？

她说：“她为什么生我的气？还不是你招惹的？”

李向东装着很冤枉的样子说：“我招惹她什么了？”

杨晓丽说：“还要我一样一样跟你说吗？”

李向东说：“我不就跟她通通电话，不就在生意上关照关照她。和她吃饭，那也是和其他人一起的，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我的意思。”

杨晓丽想想，也觉得这事怪不得李向东，全是那枝子自作多情！她说，陈坚也是的，跟着她一起闹。李向东摇头说，其实，陈坚一直都在帮我们。他是担心枝子闹，才想了那个办法哄她，才要她喝酒，想把她给灌醉了。只能说，他没想到我开始喝得太多，后来招架不住了。

杨晓丽就问：“他怎么就知道枝子要来闹事呢？而且是枝子一进门就知道了。”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竟说漏嘴了，如果顺着杨晓丽的话说，说那陈坚也凑热闹，就不会牵扯出这话题了。他说，让我自己来吧！就接过杨晓丽手里的淋浴喉，往自己头上脸上洒，他在思考，应该怎么把话说得滴水不漏。要知道，李向东这是在强烈的酒精作用下，半醉半醒的状况下，脑子麻木得像是无法运作了，真要想出一个让杨晓丽完全信服的理由是很不容易的。

他说，其他人可以不知道，但是，陈坚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说，他和你吃过饭，喝过酒，清楚你的酒量。枝子一进来，就要跟你喝，且是三杯三杯的喝，别人看不出来，陈坚还看不出来吗？

杨晓丽说：“他为什么要维护我？他就不怕得罪枝子？”

李向东说：“他也怕得罪枝子，如果，只是不让你喝，似乎说不过去，所以，他就把我拉上了，要我跟枝子喝，这样就不容易看出来他是在帮我们了。”

杨晓丽想了想，觉得也是，心里的气消了些，就问，可以站起来吗？李向东说，可以吧！杨晓丽就在后面用劲地扶他起来，然后，帮他脱衣服。一边脱一边说，我们要把枝子的事解决好。李向东问，怎么解决？杨晓丽说，你要跟她说清楚，别总让她有一种侥幸心理？让她存有奢望！

李向东说：“我没跟她说清楚吗？都要跟你结婚了，她还不清楚吗？”

杨晓丽说：“就是你以前没说清楚，总是模棱两可，所以，一听说我们要结婚，她才会跑来闹事的。”

李向东说：“好，好。是我的不对。哪天，我一定跟她说清楚，让她死了这条心。”

事情真是这样吗？

李向东当然清楚是怎么回事，然而，不管是杨晓丽想的那种可能，还是李向东知道的原因，的确是要向枝子说清楚了。他真不知枝子会不会听他的，真不知枝子会不会提出什么不合理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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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四章无法反击

第二天，李向东一直睡到上午十点。醒来时，头还有点晕，胄特别难受，像是有火在烧。爬起来没看到杨晓丽，却见床头柜上留着一张纸条，就知道杨晓丽去开会了。今天，杨晓丽是有任务的，她要和钟市长一起参加省委省政府召开的那个抗击非典表彰大会。她在纸条上写道，她开他的车去省委礼堂开会了。她她写道，她不放心李向东自己开车回市县，已经打电话叫他的司机赶来省城了。

李向东便打电话给他的司机，司机说，正在路上。说一个小时后才能到省城，说到了省城，他要先去省委礼堂找杨市长，拿了车才过来酒店接他。李向东想了想，司机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才能过来，于是，就去餐厅吃点东西。

李向东只想吃点稀饭。

人家说，喝酒最伤肝藏。他却觉得最伤的是那胄，惨烈地拼了一场酒后，那胄便有好几天难受，像是被烧坏了，什么都装不下，只能吃点稀饭养着。

那会儿，餐厅里没什么人，喝早茶的已经散了，吃午饭的还没到，宽敞的餐厅也就只有三几张桌坐着人，一进门，李向东却看见了枝子，她也正好脸朝着餐厅的门坐，就对他笑了笑，脸色很憔悴。显然，也是昨晚那场酒烧的。

她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李向东说：“杨晓丽还在房间。”

他自己心虚，担心枝子知道杨晓丽不在，会提出什么要求。那知，枝子却拿起手机，像是要拨打杨晓丽的电话。李向东心里跳出了一下，想这一拨打还不露馅了？忙说，她还在睡觉呢！枝子说，这都几点了？李向东说，昨晚醉得一塌糊涂，她照顾了我一夜，这才刚睡。

枝子说：“昨晚，你也醉了？”

李向东说：“从来没醉得那么厉害。”

他问，你怎么在这？枝子说，我也醉了，醉得不能回家了，就在这过了一夜。李向东问，就你一个人？枝子说，陈坚一整夜都陪着我，刚刚才走。他那家伙竟一点事也没有。她只字不提班长，看着李向东诡秘地一笑，问，你觉得陈坚这人怎么样？

李向东说：“你应该比我还了解他吧？”

枝子说：“你们男人了解男人，当然比我们女人更了解男人。”

她说，我想知道，他有没有别的女人，除了老婆，外面有没有女人？

她说，经过昨晚那一夜，我倒想和他在一起，就是做二奶情人那种。你看我跟他合不合适？

她说，我倒觉得他比你好，至少懂得体贴人。

李向东说：“男女在一起，是讲感觉的，如果，你一定要和他在一起，我能给你什么意见呢？”

枝子问：“这就是你的态度吗？你怎么一点不吃醋？难道我对你就那么一点不重要？”

李向东这才知道枝子是在试探他，是想看他有什么反应。他暗暗庆幸自己表现得漠不关心。如果，自己劝她别和陈坚在一起，别做二奶情人，真不知她会往哪想？他看着枝子觉得这是个机会，应该跟她把话说清楚。

他说：“我就要和杨晓丽结婚了。”

枝子说：“我知道。”

他说：“所以，我们是不可能的。”

枝子反问：“我说过，我们可能了吗？”

她说，我也一直说我们不可能呀！

她说，你一直都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没想要和你怎么样，没想要缠着你，没想要你离开杨市长和我在一起。我只是想，我们做朋友，做一种和别的朋友不一样的朋友，做一种比别的朋友更要亲密的朋友。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李向东说：“有这种可以吗？”

他说，我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做不到，如果说，以前，我和杨晓丽还没结婚，从法律上说，我还是独身，还可以和别的女人交往，但是，我们就要结婚了，我就不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枝子说：“我发现，你很傻，像你这样的男人，真的不好找。这么好的事送到你面前，你竟会拒绝。”

她说，我真不知道，杨市长到底有什么好？我哪一点不如她？她不就是比我漂亮吗？不就是个市长吗？但是，我并没要你离开她呀！

她说，你就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给我一个机会，让你更多的了解我，让我更多地表现自己。我承认，那天晚上，我表现得很差，但是，那不能说明什么，不能说明我就不如杨市长。

李向东说：“你说到哪去了？”

枝子说：“你别跟我假正经，我也不跟你假正经。我就是不服气，我哪个方面不如她？”

李向东说：“你要这么说，我真就不知该怎么跟你说了。”

他说，我再说一遍，那晚的事完全是一种意外，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我自己也很后悔，如果，你觉得我们还是朋友，你还认杨晓丽是你姐，就别再提那晚的事了。以后，也决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

枝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对着，姐呀，你睡醒了？什么？你在开会？她翻了李向东一眼，然后说，我没事，没事了。她说，昨晚真是对不住了？李书记没醉吧？什么？他也醉了？他可是酒神，怎么能醉呢！杨晓丽可能说了李向东的醉态，她就笑了起来，就说，这么惨呀？你不会骗我吧！她说，都是那个陈坚，那个陈坚搞得鬼！

李向东心里一阵阵发慌，想杨晓丽这电话把他的谎言给戳穿了，想枝子知道杨晓丽在省委那边开会，会怎么样呢？

枝子放下电话，看着李向东好一会没说话。

她问：“你为什么骗我？杨市长一早就去开会了，你却说她在房间睡觉？”

嘴里这么问，她心里却很清楚李向东是怕她的，才谎说杨晓丽还在房间睡觉。他为什么怕她？还不是心虚吗？还不是怕自己无法拒绝她吗？

枝子笑了笑，想他为什么无法拒绝她呢？难道不就是对她有所留恋？那个晚上，对他来说，还是美好的。他口口声声说，不能对不起杨晓丽，其实，是自己心虚，担心自己会对不起杨晓丽，只要她枝子强硬一点，只要她枝子给他一个理由，他还不就屈从了，还不就说服自己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傻，怎么到现在才想清楚这一点？一直以来，还以为李向东只是担心她枝子会得寸进尺，害怕和她枝子有了那层关系，不好处理她枝子生意上的事，不好处理她枝子和杨晓丽的关系。这个错误的判断，竟把自己弄得怎么也说不清。敢情是拿错了钥匙开错了锁！

她再次看着李向东的时候，就有一种猫看老鼠的感觉了，想你李向东这次还怎么逃出我枝子的掌心？

枝子问：“是去你的房间，还是我的房间？”

李向东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的心强烈地跳着。他不是不明白枝子的意思，他是在拖延时间，寻找摆脱她的办法。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道理也说明了，但是，枝子还提出这种要求，他就不得不想想别的办法了。

枝子说：“其实，我不想逼你，我不想要你难堪。我要是逼你的话，要你难堪的话，是很容易的。”

她说，如果，你不听我的，我把那晚的事告诉杨市长，你说，她会怎么样呢？那不仅仅会影响到你和杨市长的感情，还会影响到你的政治前途，但是，我一直没有这么做？我不想这么做，我只想要你心甘情愿。

李向东真没想到枝子会要胁他。他看着枝子，心有不甘，却又无法反击。

她笑了笑，不想让他觉得她太冷酷。这种时候，怎么能让他觉得她是一个可怕而冷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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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五章她疯了

李向东突然笑了起来。他说，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枝子说，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她说，这些年在生意场上混，好人见的不多，坏人倒见了不少，所以，好的没学会，坏的一学就会了。李向东说，我怎么看，怎么想，也觉得你不像是那种人。

她不想再跟他绕弯儿，很干脆地问：“是去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李向东笑不起来了，心里想，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如果，说她利用这个要胁他以市委书记的名义给她的生意创造好处，这还说的过去，现在，她竟是要胁他和她***？一个女人，说得过去吗？除非她对他一往情深，除非她疯了。李向东想她更像是疯了。

枝子说：“还是到我房间吧？杨市长不知道我昨晚住在这里，如果她回来，怎么也不会找到我那去。”

她站了起来，说我先上去了。就走出了餐厅。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李向东生发出一种惧怕感。一直以来，李向东能从女人的背影看出各种媚态，看出各种心跳。虽然，他不是那种见了女人就想得到的男人，但欣赏女人却是每一个男人的共性。他可以从杨晓丽的硕大和肉感看出一种诱惑，也曾从枝子的小巧浑圆看出一种美妙。此时，他仿佛感觉到随着枝子的身子摆动，那扭出百般花样的臀散放出的是一串串咒语，只要他一个不留情，就会被她的魔咒降服。

如果说，他介于被降服和未被降服之间，显然还不准确。这两者之间还有一个进和退的选择，他李向东还有退的可能吗？他想，貌似他是无法退了，貌似他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在苦苦挣扎着不让自己再向前迈一步。

有那么一刻，他很想放弃这种挣扎，他想干脆就相信枝子，就相信她说的那一切，她真的只是想跟他做那种亲密的朋友，并没想通过这种关系得到什么，并没想要他离开杨晓丽。

如果真要是这样的话，枝子要的就只是那赤祼祼的性了。

如果真要是这样的话，李向东很自信，他们不会长久。

枝子是他的对手吗？

很显然，她不是他的对手。这世上，只有杨晓丽才是他的对手，只有她才能让他满足，才能承受他那种另类的满足。枝子在他这里得到只是一种虐待，一种践踏和蹂躏，她能够长期承受他的践踏和蹂躏吗？不用很久，她定会承受不住，定会选择放弃。

他想，这枝子真是欠收拾了！

他想，既然那么窝囊地躲避，倒不如成全她，让她知道什么是男人，什么是强大，好好感觉一下“死”字是怎么走的。他站了起来，也走出了餐厅。那会儿，他已经有一种不管不顾的感觉，有一种要至枝子死地的感觉，看来只能好好收拾收拾她了！

其实，枝子并没有走远，离开餐厅后，她担心李向东犹豫的时间太长，没有跟上来。因此，她站在餐厅门口的拐弯处，等着他，见他走过来，便笑了笑，有一种看见鱼儿上钩的爽快感。

她说：“我还真以为你会坐在那里不动呢！”

这么说着，她就挽住了他的手。

这是一家群楼式的大酒店，餐厅和旅业是分开的，从餐厅去旅业要经过一条长长的九曲十八弯的走廊。

她说，这里的环境真好！

她说，刚才怎么就没有这种感觉呢？

她说，知道为什么现在才有这种感觉吗？因为心情不一样呀？刚才只是我一个人，又是酒后醒来，那感觉一点都不好，好像天地都在转，世界末日就要到了。现在空气多好，阳光多好，你看那假山的喷雾有一道彩虹。

枝子指给李向东看，说看到了吗？就在那，你是不是近视呀？那么清楚，你怎么就看不见？

李向东看得见吗？

他什么也看不见。这会儿，他想，如果，枝子承受不住他的践踏和蹂躏，还会那么坦然吗？还会说她什么也不要吗？她定会有一种报复心理，定会想得到补偿。

他想，自己一直在回躲避支枝子，这有觉得对不起杨晓丽的歉疚，也有担心枝子日后的报复。他想，自己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枝子完全会那么做。她可不是一个善良的女人，她在生意场上混迹这么些年，真像她说的那样，好的没学到多少，坏的什么都学会了。

枝子摇了摇他的手，说，别这样好不好，别像是要奔赴刑场的样子好不好？她说，别想那么多行不行？就只想着我枝子，就只想着这世界只有我一个女人行不行？你这个样子，让我心里也很不好受，让我也有一种就要去干坏事的感觉。

李向东想，你这是去干好事吗？你这本就是去干坏事。他想，自己怎么就跟着她去干坏事吗？不说他对不对得起杨晓丽，不说日后枝子会不会变本加厉地要求他，就仅仅是那种想要践踏她蹂躏她的心态，就很不应该！

正是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司机的电话。他问，你到哪了？司机说，我已经到酒店了。李向东如释重负，说，你到旅业总台门口等我吧！收了线，他对枝子说，我的司机到了。枝子问，你现在就赶回去？李向东说，只能回去了！不能让他等得太久。他从她怀里抽出手，大步向旅业总台走去。

枝子在后面叫他：“你等一等。”

李向东停了下来，她便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她说，我知道，你很不愿意，知道你恨不得有个什么事，有个什么借口，现在终于让你有借口了。她说，我还会找机会和你在一起。李向东说，即然，你也知道我不愿意，为什么不放弃？枝子笑了一下说，我会让你愿意的。她并不认为他不愿意和她在一起，她只是认为，他太多顾虑！

李向东逃似地离开了枝子。他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枝子怎么就那么厚颜无耻？换了谁都不会再那么死皮赖脸的，即使是男人也会选择放弃了，枝子一个女人怎么就那么不舍不弃的。

他问过黄，问他该怎么处理这个事。黄看着他好一会都没有说话。

李向东问：“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黄说：“我在考虑你是在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李向东问：“你这什么意思？”

黄说：“你没想要像以前那样，搞一龙两凤吗？”

李向东说：“那还敢有那种想法？以前是天不怕地不怕，但事后想想，有这个必要吗？有必要为这个放弃更重要的东西吗？”

他官越当越大，也越来越看重那官位了，所以，顾虑也多了。

黄说：“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见她。”

李向东说：“我不见她，但是，她会到我办公室来。我担心，屡次三番拒绝见她，她一气之下，会把什么事都告诉杨晓丽。”

黄想了想，说：“那就拖住她，尽量不要单独和她在一起，不要给她机会，希望拖一段时间，让她自己死心。”

李向东说：“这得拖到什么时候？”

黄说：“我也不知道。”

李向东打电话给陈坚，要他劝劝枝子。陈坚说，我能劝吗？你们都发生那种事了，还劝得了吗？知道那么麻烦，你就不应该和她发生那种事。李向东说，你心里还在记恨我和她发生那种事呀！他说，你就当什么事也不知道，像好朋友那样，劝她好好做生意，别想其他事，别给我添麻烦。

陈坚说：“我试试吧！不过，我不敢就能劝服她。”

他说，你李向东记住了，别看你很少招惹女人，但我发现，你一招惹就是大事，你以后不小心，总有一天会栽在女人手里。

他还想跟李向东说绮红的事，迟疑了一下，终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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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六章得寸进尺的要求

钟市长从省城开会回来，完全变了样，给人一种容光焕发的感觉。

这次在省委省政府召开的抗击非典表彰大会上，市县被评为全省两个市（县）先进单位之一。这个荣誉的取得，与李向东有多大关系？还不是他钟市长的功劳？叫他李向东去省里发言，他都不敢去呢！

当省委主要领导人握着他的手，拍着他的肩说，早就知道在抗击非典第一线，有你这么一个表现卓越的市（县）长了。钟市长就很受鼓舞，心兴奋得“咚咚”跳个不停。

当再次从省委主要领导手里接过“先进个人”的荣誉证书时，当省委主要领导站在身边与他合影留念时，他觉得，这个表彰大会几乎就是为他一个人召开的。

他可是全地级市唯一一个区市（县）主要领导得到省委省政府的表彰。

从集体到个人，他都得到了如此高的荣誉，由此可见，省委和地级市委对他工作的高度肯定。如果，在另一个时间段取得这样高的荣誉，钟市长还不会兴奋到沸点，这可是换届选举前夕，从省到地级市都给予他这么高的荣誉，这是不是预示着什么呢？

省政府副秘书长说：“这肯定对你，在这次市（县）换届选举中十分有利！”

钟市长说：“我也这么认为。”

副秘书长说：“但是，你不能头脑发热。你要冷静地思考一下，要选准自己的定位。如果，你想要在市县上一个台阶恐怕不容易，你要挤掉李向东难度很大。我个人认为，你还是趁这次换届离开市县，去其他区市发展更有利。”

钟市长说：“我也这么认为，李向东刚当市县的市委书记，要挤掉他不现实，临市的老余这一届肯定不能连任了，到临市去当书记也不错。对我来说，到哪去当市委书记还不是一样，没必要跟李向东斗。”

副秘书长说：“你不但不能跟他斗，还要得到他的支持。他支持你也是很重要的。”

他问，你们现在处得怎么样？如果，你去临市，他会不会搞小动作？

钟市长说：“应该还没糟糕到那种程度吧？”

他们都知道，只有到了恨之如骨，李向东才会阻止钟市长去临市。因为恨之入骨才不会让你高升，才想要主宰你，才想要紧紧把你攥在手心，捏面团似的要你圆就圆，要你扁就扁。没到恨之入骨的程度，反倒想把你送瘟神似地，送得远远的。

副秘书长问：“你们现在是一种什么关系？”

钟市长说：“貌合神离吧！”

副秘书长说：“这也很正常，只要关系没搞僵，就好办！”

他说，貌合神离反而对你更有利。如果在这种时候，你提出去临市，他应该会支持你。你留在他身边毕竟不是一件好事，你走了，空出位置，说不定，他还希望能安插他的人。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他说，提拔一个干部总要进行民意测验，如果他支持你，这民意测验就容易过。所以，我认为，你回去要好好做做他的工作，争取得到他的支持。

钟市长牢记副秘书长的教导，回到市县便像是变了一个人，见了谁都哈哈笑，在会上讲话底气也足了，还时不时说几句李向东的好话，说市县在李向东的带领下，焕发了勃勃生机，说我们完全可以大胆地预言，在接下来的几年中，在李书记的领导下，市县将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人便纳闷，想这钟市长怎么了？想你钟市长即使在最低潮的时候，也不会巴结李向东说他的好话。想即使是换届选举了，他李向东是市委书记一把手，想要搞你的鬼，要人大代表不选你这个市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呀！

老邝和李向东谈过这个事，说钟市长有点反常，提醒李向东注意一点。李向东笑笑说，我注意什么？他不相信钟市长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以前脚跟没站稳，会有这种担心，现在，他钟市长再笨再傻也不敢动他。只是，他也不明白钟市长怎么就变了调调？

这天，钟市长找到李向东，谈了想去临市的想法，谈了希望李向东能够支持他。李向东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讨好他李向东，是想要他支持他。李向东也爽快，说只要地级市下来考查，我一定投赞成票。

钟市长说：“谢谢！谢谢！”

李向东说：“这有什么。”

钟市长就问李向东，杨市长回来后，有没向他汇报这次表彰大会的情况。他说，他吩咐杨市长回来就马上向他汇报的。

李向东说：“已经汇报了，这次，我们市县在省里露脸了。”

钟市长很谦虚地说：“主要还是你领导有方。”

李向东说：“这不关我什么事。老实说，这次主要还是你的功劳，组织上来考查你的时候，我会好好向上面汇报的。”

钟市长就有些儿尴尬，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他又向李向东了解了一阵有关临市的情况，但问的都很不得要领，东一句，西一句的，李向东便感觉到他还有话要说，就放下手中的文件，离开大班椅坐到沙发前，冲茶泡茶，拉出一副愿意跟他长谈的架势。

他问：“钟市长还有什么话要说呢？”

钟市长便“嘿嘿”笑，说：“不好意思开口。”

李向东说：“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钟市长说：“心里惭愧呀！”

李向东问：“你是说以前的事？”

钟市长点点头。

李向东就笑起来，说：“以前的事就别提了，我们不是已经谈过了吗？我是都做了批评和自我批评了吗？这个事，就当粉笔字抹掉了，别总挂在心上。”

钟市长说：“是的，是的。你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你不计较，可我这心里总过意不去，特别是现在，我需要你支持帮助的时候，我更是觉得对不起你。”

李向东看了看钟市长，心里想，有这个必要吗？我要只是口头上应付你几句，心里却不想帮你，你就是向我认一千个错，一万个错，也不能改变我的主意。他认为，钟市长不会那么肤浅，也不会认为他那么肤浅，他肯定还有话要说，只是因为以前发生的事，开不了口。

他说：“别扭扭捏捏的，这一点也不像你钟市长的风格，把心里想要说的话都说出来。”

钟市长还是显得很艰难，端了一杯茶喝了，说：“如果，你觉得不应该说，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就当我只是放了个屁。”

李向东笑了，说：“你这是什么话，你钟市长说话怎么变得那么粗俗了。说吧，说吧！对我有意见是不是？”

钟市长笑了笑，说：“这种时候，我就是对你有天大的意见也不会提吧？”

李向东说：“这是实话，我相信，你这说的是实话。”

他说，即然不是对我有意见，你还担心什么？还顾虑什么？

钟市长似乎下了决心，说：“我要你帮我，不仅仅是组织来考查的时候帮我说好几句话，还希望你，希望你在没考查之前，或许说，在考虑临市市委书记的人选前，向地级市委书记推荐推荐。”

他说，我想，你可能不愿意。

他说，我知道，这很为难你，但是，我们情况不是特殊吗？我们两人之间的团结问题，在地级市委书记心里一直都很糟糕。我想，如果，你推荐我去临市，这恰恰证明，我们并不存在不团结的问题。即使以前，我们有过不团结，但我们现在已经很好地解决了。

他说，如果，只是我向地级市委书记提出去临市，他反而会认为，我们团结的问题没解决好，所以，才想离开市县。

这的确是钟市长最担心的问题，如果，地级市委书记觉得你钟市长和李向东闹不团结的问题还没解决好，他会同意你去临市吗？如果，他不同意，组织上就不会来市县考查钟市长，李向东说要帮钟市长，那就只是一句空话。

钟市长见李向东那么爽快地答应帮他，就担心他是在应付他。

如果，李向东向地级市委书记推荐钟市长，不仅表明他们已经解决了团结问题，也表明李向东会真心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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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七章各人的心思

钟市长这种得寸进尺的要求，让李向东很是为难。他并没想要搞他的鬼，他能去临市当市委书记，李向东是不会说他坏话的。如果组织考查钟市长的话，那就说明，组织上已经有了这种意向，他李向东才不会那么傻，否定钟市长，违背组织意向。

然而，要他推荐钟市长，他心里的确很不愿意。虽然，他希望和钟市长化干戈为玉帛，但还没到那种要推荐他的程度。

问题的关键是，他又不能让钟市长看出他的不愿意。有些事往往就是那么矛盾，你不想去干，又不能当面拒绝他。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的话能起作用吗？”

钟市长说：“你的态度也得重要。”

李向东说：“好吧，见到地级市委书记的时候，我向他推荐一下。”

他回答的干脆，但并不说明他想推荐钟市长，这次，他是真想应付他了，反正他李向东有没有向地级市委书记推荐，钟市长也不知道，下次，他再提这事，就说已经推荐了，他能核实吗？

一天，老邝带李向东去看那两个开发区的新建设，李向东和老邝谈起这事，当时，他还说，这钟市长也是的，怎么就会想要我帮他？他也不想想，以前是怎么对我的。老邝想了想说，这可能是那副秘书长的主意。李向东愣了一下。

老邝说：“从另一个角度说，这对你也是一件好事。”

他说，现在，钟市长不像以前那么对你了，但是，你心里始终还防着他，还担心，不知什么时候，在哪件事上，他会跳出来跟你作对。也可以说，他始终是你的心腹大患。

他说，那副秘书长可能就是把握了你这种心态，要钟市长求你帮他。毕竟，他离开市县对你是一件好事，至少，有可能新任的市长会配合你的工作，如果，真的就是一个配合你的市长，你就一点后顾之忧也没有了，在市县就可以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

李向东点头，说：“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老邝干咳了一声，多少显得不那么自然了。

他说，还有一点，我想，那副秘书长也想到了。如果钟市长离开，ｗ-α-р．①~⑥~κ．с'Ν谁当新市长，地级市委是会征求你的意见的，或许，你就可以提议让你喜欢的人当新市长。这样，那个新市长就会百分之分百地配合你。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老邝的意思，他不仅希望李向东帮助钟市长，还通过推测副秘书长的想法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虽然，说得很隐晦。

他回答老邝：“这倒是值得考虑考虑。”

这句话也像他当初应付钟市长那样，只是说给老邝听的。

如果，钟市长一走，市县市长的位置就空了。老邝很隐晦地告诉李向东，他可以向地级市委建议让自己喜欢的人当市长。

他李向东喜欢的人是谁？

市县的人都知道，他最喜欢的人是黄，但是，黄能当市长吗？

能当市长，李向东又喜欢的人似乎只有老邝了！

老邝对李向东怎么样？

完全可以用“没得说”这三个字概括。李向东能在市县站住脚，能压住钟市长，老邝功不可没，如果，他当了市长，当然还会百分之百配合他李向东。这就是老邝想要说没直接说出来的潜台词。

其实，李向东也希望出现这种状况，需要一个百分之百配合自己的市长。

然而，李向东作得了主吗？

虽然，钟市长离开市县，地级市委会征求李向东的意见，那更多的只是一种形式，或者说，只是打打招呼，地级市委根本不把李向东的建议当回事。而且，这市长的竞争是惨烈的，不仅市县的人想当市长，地级市的人也想当市长，兄弟区市（县）的人也想当市长。

李向东不得不正视这样一个问题，如果真把钟市长弄到临市去，真的就空出市长这么个位置，而他又不能让老邝坐上这个位置，那他的损失就大了。

新市长会配合他吗？

这是一个未知数。

但老邝还会不会配合他？

李向东给了他一丝希望，又让这希望破灭了，你还想让他再像以前那么配合你吗？这似乎不实际吧？人都是自私的，人的每一个出发点不能不说也考虑到自己的利益，老邝的利益一旦受到损害，你就不可能还像以前那么要求他！

那么，如果新市长不配合他李向东，老邝又不再像以前那么全心全意配合他，他李向东把钟市长弄走，不就是自讨苦吃吗？

保持现在这种状况，李向东虽然对钟市长还存有后顾之忧，但是，他毕竟曾是手下败将，对付他，总也算熟门熟路，且还有老邝一如继往的支持，这应该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么想，李向东就不理这些事了。他想，上面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

这是一段人心不安的日子。每一次换届选举前，都会有这么个真空阶段。虽然，李向东当市县的市委书记没多大问题，但是，钟市长却是有想法的，老邝也有想法呀！下面那些常委、副市长也会有想法。比如，有的常委、副市长不能继任了，要到人大、政协去，你要他站好这最后一班岗，他真的就站得好吗？那些还继任的常委副市长，也不知道下一届分工时，自己还是不是分管目前这一摊工作，你要他坚守阵地，他守得安心吗？

杨晓丽就已经心散了。

本来，她是最不在乎自己当什么官管什么事的，这个副市长就当得出乎意料，但现在摆明是要离开市县的，她的心也定不下来了。

这些天，她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乔迁新居的事上了。这些事能依赖李向东吗？虽然，李向东要陈小雨负责购买家具，但陈小雨选好了那些家具，总得要杨晓丽过过目吧？没有杨晓丽点头，他也不敢自作主张。李向东要黄负责购买家电，选好了牌子型号，也得听听杨晓丽的意见，毕竟，那是他们自己用的东西，别人最多也就能给你提提建议。所以，杨晓丽总在跑商场跑家具城。

有一次，杨晓丽叫李向东陪她去看看窗帘，他就很不愿意，说那是女人忙的事。杨晓丽就说，怎么就是女人的事？哪些才是男人的事？李向东笑着说，男人什么事也没有，只要你看着喜欢，往家里搬就是了。他说，我都给你全权代理了，你就负起全责吧！

杨晓丽说：“你以为，这是在工作呀？这是市委书记在发号施令呀？”

李向东说：“不是，不是，这只是老公吩咐老婆。”

杨晓丽就笑了起来，说：“我弄回来了，你可不要不高兴。”

李向东说：“我怎么会不高兴，我就是不高兴也不敢说。”

杨晓丽就瞪了他一眼。她说：“其实，我也知道不能指望你，我不是就想要你陪陪我吗？”

李向东笑了，说：“你直接这么说，我还敢不陪你吗？”

两人便一起去那些窗帘店铺。李向东发现，杨晓丽是一个很干脆的人，不罗嗦不犹豫，一看中就定下来了，不讲价更不会货比三家。

李向东说：“我发现，跟你逛街买东西，还是很有意思的？”

杨晓丽问：“为什么？”

他说：“干脆呀，从不在乎钱多钱少，从不婆婆妈妈斤斤计较！”

杨晓丽说：“你这是表扬还是批评？”

李向东说：“当然是表扬。”

杨晓丽说：“你是不知道，要是还婆婆妈妈斤斤计较，真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真不知那新房要什么时候才能搬进去。”

李向东笑着问：“想嫁人想得心急了？”

这么说了，他便偷偷扭了一下她的屁股。她拍掉他的手说，你规举点，这是在街上呢！他说，在这市县逛街就是麻烦。这一路上，他们只能并肩着走，杨晓丽也不会挽他的手，更不会蜻蜓点水似地吻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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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八章老邝是最重要的

杨晓丽感慨地说，真想不到，搬个家会那么多事。她说，如果，我们结婚还搞什么形式的话，真不知会怎么个忙？李向东说，现在知道我的决定是正确的了？杨晓丽说，想你的美事！我心里还是很遗憾，怎么就要嫁给你呢？结婚那么大的事，竟然不举行婚礼。

李向东说：“你不也说了，那只是一种形式而已。”

杨晓丽说：“还有，结了婚，怎么就一定要分开呢？如果不是嫁给你，就不会分开了。”

李向东半真半假地说：“你现在后悔还不迟。”

杨晓丽问：“还可以变吗？”

李向东说：“当然可以，我是非常尊重你的意见的。”

杨晓丽说：“如果，所有的人都不知道我们的事，如果，我们从来就没在一起，这样，我一定会改变主意。”

李向东说：“这似乎很难。”

杨晓丽笑笑说：“难吗？如果难的话，就算了。”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说：“你信不信，我现在想咬你一口。”

杨晓丽吓得脸色都变了，说：“你可别乱来呀！”

李向东说：“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杨晓丽说：“我不紧张不行，你这人说咬就咬。而且，我还知道你想咬我哪！”

李向东说：“你太了解我了，我就是想咬你肉多的地方。”

杨晓丽就推了他一把，让他走得比自己快半步，心里真的担心，一个不小心，李向东会在某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地方，咬她一口。李向东说，你别把我看得那么勇敢好不好？杨晓丽说，其实，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勇敢。

李向东把话题转了回来，说：“刚才说到哪了？对了，其实，你离开市县，也算不上分开，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整个地级市最远也就一个小时的距离，下了班赶回来天还没黑。”

杨晓丽突然笑起来，说：“这也好。以后，每天你在家里煮饭做菜，饭菜做好了，我正好到家了。”

她说，反正我也不会煮饭做菜！

李向东说：“看来还顺理成章了，便宜你不会煮饭做菜了。”

杨晓丽说：“没办法呀！组织安排的呀！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可能还会学学煮饭做菜，现在是没那必要了。”

李向东说：“你别说风凉话。”

杨晓丽说：“我这可不是风凉话，我这是发自肺腑的。真得感谢组织对我的关心，安排个市委书记给我煮饭做菜。”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收敛了笑，说，哪一天，去地级市跟书记打听一下，看看要把我调去哪？别把我调得太远了。李向东想想也是，钟市长的事可以不管，老邝的事可以不管，但杨晓丽的事总得关心一下。

第二天，李向东计划去一趟地级市。当然，也不是就去谈杨晓丽的事。市县各有一位市委常委、副市长要下来，李向东总得谈谈自己的看法，汇报一下自己搭设班子的设想。这样再问问杨晓丽的事，也显得自然了。他正要打电话给地级市委书记的秘书约时间，黄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李向东还以为他只是例行公事似地来跟他谈这天的工作安排，汇报一下下面发生的事儿，哪知，黄什么也没说，只是坐下来，冲茶泡茶。茶泡好了，也不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喝，李向东就知道黄要谈的不是普通事了。他从大班椅上站起来，顺手把那张移动椅子推到茶几前，坐下来，拿起黄给他斟的茶，吹了吹，轻喝了一口，然后叭嗒叭嗒着嘴，品那茶的香。

黄斟第二杯茶的时候，李向东便问：“说吧，什么事？”

黄说：“昨晚，老邝找过我。”

李向东问：“谈钟市长的事？”

黄说：“也可以这么说吧！”

李向东又问：“你有什么看法？”

黄说：“这主要是变和不变的问题，我考虑了一下变与不变的得失。”

他说，不变，保持现状。这只能算是中策，虽然你能掌控大局，但毕竟，你还后顾之忧。

他说，你要变，会出现两种状况，要么老邝当市长，这是最理想的，属上策。要么调个新市长过来。

他说，调新市长过来，会出现三种可能，一是配合你，一是不配合你，一是介于两者之间，也配合，也不配合。

黄说：“后面这三种可能，老邝都不会再像以前那么配合你。我想，这应该是你最担心的。但是，你想一想，如果保持现状，老邝还会像以前那么配合你吗？毕竟，他把他的想法告诉你了，你不管这事，不帮他，他必然会心淡，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热心配合你。这就是说，不管你变还是不变，老邝都不可能再那么热烈配合你。”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他倒没想到这一点，只想着空出那位置，老邝坐不上去，会对他失去信心。

黄说：“我不这么认为。”

他说，你要老邝还像以前那么配合你，唯一的办法就是变，让他知道，你是希望他当这个市长的，至于他能不能当？就不是你能左右的事了，那是地级市委的事，你努力去帮他，帮不来，他还有理由怪你吗？只能怪自己官运还不够！

他说，这样，他还会像以前那么配合你，ｗ-α-р．①~⑥~κ．с'Ν只要有老邝配合，谁当市县的市长，市长配合不配合你，其实都一样，不管他姓钟也好，姓奸也好，你一样能掌控大局。

李向东说：“这就是说，目前，要争取老邝一如继往的支持是最重要的。”黄说：“可以这么说。”

他说，如果钟市长还留在市县，老邝又不那么热心配合你的话，你面临的就不只是后顾之忧了。

他说，如果调来一个新市长，他即使比钟市长还反叛，有老邝配合，你一样不必担心，何况，他也不可能比钟市长更反叛。钟市长敢于反叛，很大的原因是他挤走了前任书记，他觉得比你更有资格当市委书记。新调来的市长没有这个先决条件，即使反叛底气也没那么足。

黄说：“还有一点，我想提醒你一下。”

李向东问：“还有什么要说的？”

黄说：“钟市长要你帮他，其实，只是想要你去证明你们之间的团结问题已经解决了，改变地级市委对他这方面的看法，并没奢望你能发挥多大作用。”

他说，那位省政府副秘书长才是钟市长真正依靠的人，当初，如果不是地级市委书记硬顶着，他可能就当市县的市委书记了。这次，地级市委书记还会顶吗？他还会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驳那副秘书长的面子？

李向东说：“你是要我做个顺水人情？”

黄摇摇头，说：“我是担心你无法保持现状。”

李向东想了想，说：“这就是换市长的可能性更大，我必须帮老邝当这个市长，即使他当不了，让他念我的情，继续配合我。”

黄笑了笑，说：“这就是你的事了。你怎么拿主意我不管，我只管把我想到的可能性告诉你。”

这是黄一贯的作风。当然，也只有对李向东才这样，对别人，黄才懒得说。

李向东摇摇头，说：“这真是……当了市委书记，竟要考虑这些事。以前，只想自己怎么当官，怎么往上爬，现在连别人当官的事也要管起来了。”

黄“哈哈”笑，说：“你要好市委书记，当好这个班长，你就得多为别人着想，其实，也是为你自己着想。”

于是，李向东改变了主意，不急于见地级市委书记。他想，还是先听听张志东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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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九章老钱不能当市长吗

张志东说，钟市长已经找我谈过了。不知道有没跟书记谈过。不过，我想，那位副秘书长应该跟书记打过招呼。李向东不禁感叹，这钟市长可真够快的，真还有一种非抢到手不罢休的感觉。

这是在张志东的办公室里。李向东问，你的意见呢？张志东说，人家要求进步，我不能阻止吧？李向东心里就明白了几分，想自己能让张志东得到好处，那钟市长来见张志东也不会两手空空，何况，他还是这么个非常时期。

李向东想，那副秘书长帮钟市长说话，张志东也帮钟市长说话，自己再帮钟市长说话，看来临市这个市委书记真是非钟市长莫属了。

李向东问：“钟市长去了临市，有没考虑谁来市县当市长？”

张志东反问李向东：“你希望谁去当你的市长？”

李向东跟张志东不必遮遮掩掩，说：“我当然希望就地在市县提拔，这更有利于开展工作。”

张志东说：“是有利于你开展工作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不是一样吗？”

张志东说：“这一样吗？没个人做你的死对头，你这骨头就软了，天天有个人跟你对着干，你才有干劲。”

李向东说：“你别总让我在这人与人的争斗中挣扎呀！要不，你别调钟市长走，我好不容易坐稳了江山，正想干点正经事呢！”

张志东说：“这是我能作主的事吗？”

李向东说：“你是大市长，在市县提拔个小市长，你总可以作主吧？”

张志东问：“那你说，是老钱，还是老邝？总不会是黄吧？”

李向东说：“你放心，我还是从更有利于工作去考虑。虽然，我最信过得黄，但他当我的秘书长就够了。当市长，我还是偏重于老邝。”

他说，老邝资格老，在市县有威信，又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完全能配合我的工作，不仅支持我的观点，自己也很有想法。工作能力也是摆在那的。他一直负责人事工作，有人说他对搞经济不熟，但我回市县后，让他负责招商引资，这几个月，就把两个开发区搞得有声有色。

他说，否定北海湾也是他提出来的，虽然在否定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些不应该有的偏差，那责任主要在我身上，是我的指导思想出现了偏差，与老邝没多大关系。

张志东问：“老钱就不行吗？”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问：“你更偏向于老钱？”

张志东说：“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向东说：“我总觉得老钱这人城府太深，有点琢磨不透。当然，工作能力是有的。”

这会儿，李向东心里七上八下的，想不会是老钱也行动了吧？钟市长和老钱关系还不错，他事先把自己想要去临市当市委书记的想法告诉老钱，一点也不奇怪。如果，老钱也行动起来，事情就复杂了。

老钱是常务副市长，与张志东接触当然要多些，再说老钱这人很精通某种潜规则，在市县又分管市财政那一摊，真要运作起来可说是如鱼得水。更让李向东担心的是，说不定，在这之前，还没这风声前，老钱与张志东就已经建立了某种关系，他们的交往不是一朝一夕了。老钱没管市财政时，分管着北海湾，手里也不缺钱。

老邝这人一向老实，又是分管人事的，手里的钱捉襟见肘，即使也会运作，肯定没老钱大气，而且，他运作的方向也不在张志东这边。要知道，这是市长职务，张志东的发言权是很有分量的！

张志东见李向东沉默着，问：“想什么呢？”

李向东不想说假话，说：“我在想你和老钱什么关系？”

张志东“哈哈”笑起来，说：“你在怀疑我。”

李向东说：“我是不能不怀疑呀！”

张志东一点也不掩饰，说：“你怀疑吧！你会干的事，别人也会干。”

李向东尴尬地笑了笑。

张志东问：“老钱就不配合你工作吗？”

李向东说：“我当然希望找一个更信得过的人。”

张志东说：“我并不觉得老钱有什么信不过的，可能是我对老邝不够了解吧！”

李向东心里暗暗叫苦，看来，老邝要过张志东这一关也难。而且，他李向东还犯了一个不应有的错误，他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张志东心目中的人选，还要推荐老邝，这就是明目张胆地跟张志东作对！

他能跟张志东作对吗？

当然不能，就算是得罪老邝，以后，老邝站到他的对立面，他李向东也不能跟张志东作对。

张志东笑了笑，说：“你应该叫老邝来找我谈。”

他说，不是吗？老邝想要当市长，你总得让他多和我接触吧？总得让我多了解了解他吧？

他说，你别以为你是市委书记，就可以一手包办，市长虽然要配合你的工作，但是，他毕竟是市长，是一级政府部门，是相对独立的。

李向东笑了起来。

他很清楚张志东话里的意思，很清楚这多了解的含意。想来，老邝要想过张志东这一关，他还要与老钱较量一番。如何较量，拿什么较量？当然不是比工作能力，不是比他们哪一个更配合他李向东。

他想，这几年，张志东真是越发炉火纯青了，做事更加不动声色。他不仅只从李向东这里得到好处，还懂得从各个可能的方面得到好处。

他想，这只能靠你老邝努力了。我李向东再怎么努力，张志东领的是我的人情，你那份人情不能不到位，而且，还不能比老钱少了！

这会儿，李向东还捕捉到一个信息，钟市长是铁定去临市了，否则，张志东怎么就要老邝找他谈呢？

竞争市县市长的序幕已经徐徐拉开。

他还是问了一句：“钟市长去临市已经定了？”

张志东反问他：“我说过吗？你可别乱猜测！”

李向东说：“你给我个准信行不行？我这一天，总在左猜右想你的意思。”

张志东说：“我要你猜了吗？你自己喜欢猜，我有什么办法？回去干你的事。地级市委常委还没决定，我能给你什么准信？”

他说，你要怎么干还怎么干？

他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得说服书记，让他同意你的想法，你不是想在市县提拔市长吗？我可以支持，但是，书记支不支持你呢？你还要多做工作！

李向东带着一大堆问题离开张志东的办公室。有些事弄明白了，有些事更复杂了。

钟市长离开市县弄清楚了。

也弄清楚了，要想在市县提拔市长，关键在于争取书记同意。

但是，谁更适合当市县的市长呢？这事却复杂了，在市县，老邝不是唯一人选，老钱也算一个。而且，在目前[www.qinkan.net奇书网]的状况下，李向东还不能轻举妄动。

李向东刚进电梯，手机响了起来。张志东在电话里说，你回来，还有事没说完呢！李向东忙又出了电梯。张志东一见他就说，你把自己搞得那么沉重干什么？这谁当市长真的对你就那么重要吗？老邝当也好，老钱当也好，这不都是你的手下吗？不管他们谁当，他们都会配合你的工作。这一点，你要有自信！别以为老邝当了，就一片光明，老钱当了，天就要塌了。你是市委书记，是一把手。钟市长你都啃下来了，你还怕从你手下提拔上来的市长？

李向东“嘿嘿”地笑。

张志东说：“坐吧！”

李向东说：“你不是想要请我吃饭吧？”

张志东说：“我请你吃饭不行吗？”

李向东说：“吃饭堂我可不干。”

张志东说：“叫小倩做给你吃怎么样？”

李向东说：“我可不敢当！”

张志东说：“应该表扬你的，还是要表扬你。小倩说，那个陈小雨不错，很能领会她的意思。哪一天，我去市县看一看，看是不是真像小倩说的那么好。”

李向东知道他说的是小倩那个套间装修的事，就说：“这个就不用表扬了吧！”

张志东笑笑说，如果，你觉得是份内的事，是应该那么做的，我就不表扬你了。我们谈另一个话题。他问，你到我这来，就为了谈公事，就只是谈别人的事？一点没想要谈谈自己的问题？

李向东问：“我有什么问题？”

张志东说：“你这是跟我装糊涂吧？要不，就是你这人真把心思都扑到公事上了。很难得嘛！跑到我这来，竟一句私话也没有！”

李向东看着张志东，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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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零章谁更容易当市长

张志东说，你对杨晓丽好像一点不关心嘛！她的事你怎么就不问一问？要是让她知道了，她心里会怎么想？你这家伙，也太自私了！李向东说，我这是自私吗？张志东说，怎么不是自私？你就想着市县的事，想着自己怎么才能更好的开展工作，她要调去哪里，你竟问也不问。

李向东笑了笑，问：“杨晓丽去哪有消息了？”

张志东说：“如果有消息，还不告诉你？正是因为还没定下来，我才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他问，最近杨晓丽在忙什么？

李向东说：“忙搬家的事，也可以说忙结婚的事。”

张志东问：“你们真的就不搞什么仪式，搬在一起住就算了？”

李向东说：“这不是怕影响吗？再说了，都这年纪了，还学什么年青人，凑那份热闹！”

张志东说：“这事我不管你，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们自己决定。不过，杨晓丽的事你不能不关心，她总跟你谈过自己的想法吧？她想去哪？她想到地级市的机关单位，还是还想呆在区市（县）当副市长？”

李向东“嘿嘿”笑，说：“我们谈过，她想呆在区市（县），最好能安排得离市县近一点。”

张志东问：“她也想去临市？”

李向东忙说：“别让她去临市。如果，钟市长到那当市委书记，这岂不把杨晓丽送进了狼口？”

张志东说：“你这是什么话？钟市长敢对杨晓丽怎么样？我和书记都不会放过他。”

李向东说：“还是别把她和钟市长放在一起。虽然，他不敢太明目张胆，但他要整治一个的手下还不容易？他给杨晓丽小鞋穿，不一定就能让你们这些大市长大书记找到理由批评他。”

张志东说：“这些话不问你，你就不会说。早知道不问你，就把杨晓丽分到临市去。”

李向东又“嘿嘿”地笑，说：“你现在知道了，总不会还分配她去临市吧？”

张志东说：“说不准，可能我一个热血来潮，就把她分配去临市了。”

李向东说：“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张志东说：“这事你也跟书记打个招呼，抓紧一点。这阵常委会要考虑各区市（县）班子安排，除了你们市县和临市特殊一点，要放到后面考虑，其他区市（县）变化不大，会先定下来。”

他说，如果其他区市（县）都定下来了，杨晓丽想不去临市都不行了。

李向东说：“我这就去跟书记打招呼。”

本来，他已经和地级市委书记的秘书约好了时间，离开张志东这就去见书记。走到半路，他又犹豫了，觉得现在就去找书记谈市县班子的情况时机似乎还不成熟。毕竟，他从张志东这听到了新情况，他得先回去处理好老邝和老钱的问题。否则，书记同意在市县提拔市长，问他希望谁当这个市长？他还能说让老邝当吗？

他打电话给地级市委书记的秘书，说市县发生了点状况，他得亲自处理，今天不能赶去地级市了，请他转告一下书记取消今天的约见，改天，他才当面向书记道歉。

这么说了，他就回市县了。

一路上，他想，这事要马上处理好，如果老钱再去找书记，把事情闹大，更不好处理了。他想，他要马上和老钱谈一谈，要让老钱知道，他并不支持他当市长，让他知道，如果地级市在市县提拔市长，他这个市委书记的建议意见就显得重要了，地级市委多会同意他确定的人选。

当然，这些话又不能说得太直，不能让老钱反感。他不让老钱当市长，但并不意味着就想树他为敌。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就打电话要老钱来一下。

李向东回来当市委书记后，在市县领导班子成员中，只有老钱一个人从没主动找过李向东。他始终与李向东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虽然，在五人组会议上，在常委会上，他支持李向东，举手表决的时候，投李向东的赞成票，但总让人觉得他有些勉强，有些随大流，并不是真想支持李向东，投李向东的赞成票。

开始，李向东还以为，他和钟市长站在一起，维护钟市长，后来，渐渐发现，其实，老钱是中立的，他谁也不挂靠，他就是他自己，谁的意见对他更有利，他就倾向于谁。

现在，李向东把分管市财政的大权交给他，他更显得封闭了，对谁都不冷不热，许多不关自己的事能不理就不理，即使在否定北海湾期间，他也多显得事不关己。他的解释是，他只是一个执行者，他执行的是前市委常委会的决定，不折不扣地去完成前任书记交给他的任务，那北海湾出不出效益，与他老钱没多大干系！

这会儿，他以为李向东只是跟他谈工作上的事，一进门，就毕恭毕敬地坐在李向东办公桌前那张移动椅子上。那椅子是专门为谈工作的人准备的。

李向东从大班椅上站起来，笑着说：“我们坐沙发上谈吧！”

李向东坐在沙发上冲茶泡茶，老钱就把那张移动椅子移到茶几边，茶泡好了，李向东斟满老钱面前的杯，他却不去接。对于茶，老钱是可喝可不喝的，何况，李向东喝的这种浓茶，他更是能不喝就不喝。

他静静地等着李向东发话。

他这种不冷不热的神情，让李向东很无奈，心情不好的时候，他甚至会想老钱这是貌视他。

李向东问：“就要换届了，听到什么消息吗？”

老钱看了一眼李向东，摇摇头。

李向东也不再追问，说：“有一个不确定的消息……说不确定是因为地级市常委会还没讨论通过。不过，我想，也有八九成的可能吧！钟市长可能要调离市县。”

他没说钟市长要调去哪，要调去担任什么职务。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市县将空出一个市长的位置。

老钱呈现出一副惊讶，像是第一次听说。

李向东心里暗自高兴，他需要的就是老钱这种惊讶，这种第一次听说的神情。他说：“你没听说吗？平时，你和钟市长接触似乎更多一些。”

老钱说：“我们主要是工作上的接触，不谈其他，尤其是这种事，他更不会跟我谈。”

李向东笑了笑，老钱已经进了他的圈套，他再往下说，老钱听了，心里不舒服，也怪不了他了。你不是现在才听说吗？那就是说，你也一直没考虑当那市长。

李向东说，如果，钟市长离开市县，市县的班子就要重新搭架，这不同于缺少一两个常委、副市长。

李向东说，这次找你来，主要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是还想继续当常务副市长，还是想到市委这边来当副书记？

他把话说死了，很明白地暗示老钱，这市长没你的份，你最多只能当副书记，这就是说，他李向东要推荐老邝当市长。

显然，老钱没想到李向东会一下子点到正题，点得他一点回旋余地也没有。他只是“嘿嘿”地笑，说：“我真没考虑这些事。”

李向东说：“时间很急，如果不是非典事件，这次换届选举早就完成了，所以，上面对这件事抓得很紧。”

老钱似乎不死心，问：“你想让老邝当市长？”

李向东说：“有这个意思。我们市县好不容易空了个市长位置，我怎么也要争取让市县的人当市长。这有一个人动了，大家就都动起来了。如果让地级市派个人下来，占了这个空位，大家都没机会了。”

老钱点点头，说：“是这个道理。”

换在平时，李向东对他的不动声色会很不高兴。此时，他不得不心平气和地说：“我也曾经考虑让你当这个市长。但是，你知道，地级市委对北海湾开发，一直都不满意。”

他不得不找个理由来否定老钱。

他说：“可以说，我回市县，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否定北海湾。我为什么要否定前任呢？这当然有地级市委的意图。没有地级市委领导的点头同意，我才不会干这种傻事，去否定前任的工作。”

李向东说这些时，脸红也不红。

他说，虽然，开发北海湾是前任常委会的决定，你只是执行者，但这个事对你不能说没有影响，如果，这时候，提出让你当市长，可想而知，在地级市常委会上，会遇到多少反对意见？

他说，当然，那些反对意见也不是真的就是反对你，更多的是一种借口，是想用这个理由把你拉下来，让他们看中的人到市县来当市长。从这个角度分析，提出让老邝当市长，就比你更有利了。

老钱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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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一章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老钱并不傻，他在官途走了那么多年，会轻信李向东的分析吗？表面看，这些分析很有道理，但是，没有道理他会对他说吗？问题是，很多事情总是公有公的理，婆有婆的理，如果，占在有利于老钱的角度分析，那又会衍生出另一种道理，否定老邝不适合当市长，也可以说出个一二三。

他知道，想要说服李向东是不可能的，他也知道，到了这个位置，这种职务的任免，李向东的建议意见是软弱无力的。他要当这个市长，有李向东的支持当然更好，已经知道他不会支持自己，自己也没必要就一定要他支持！

然而，接下来的话，又使老钱冷了半截。

李向东说：“我和张市长交换过意见。”

他说，本来，这么重要的事，是应该去张市长办公室谈的，应该跟他面对面谈，这样，才显得对他尊重，显得慎重其事，但是，我和张市长的关系你也知道，所以，我只是在电话里和他谈。

他说，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张市长从市县提拔市长，当然，他那也就是摆摆官架子，他不会不支持我，不会不同意我的建议意见。他当然希望市县新的班子能更好地配合我的工作。

李向东不敢说张志东支持让老邝当市长，谁知道他们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谁知道老钱会不会质问张志东？他只是很隐晦地说了，张志东肯定支持同意他的建议意见。

他说：“我初步搭了一个架子，钟市长离开后，由老邝当市长，你接他的位，过来市委这边当副书记。”

老钱笑了笑说：“非常感谢李书记对我的器重。”

李向东说：“也不能这么说，其实，你那常务副市长并不比这副书记逊色。那副书记，只是好听，权利范围还没有常务副市长管得多。常务副市长即管市委这边的事，也管市政府那边的事，是一个两头都挂靠的职务。所以，我才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老钱说：“李书记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他还能说别的吗？他只能这么说了。

然而，李向东很清楚，老钱并不死心，并不会那么容易放弃。他依然还会行动，即使，你李向东不支持他，张志东也不支持他，但是，地级市委书记支持他的话，他仍然可以当市长，一把手的决定权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他肯定也不相信张志东就铁定会支持李向东。如果，地级市委书记有意要让老钱当市长，张志东不会投反对票。

李向东要让老钱死了当市长这条心，这才只是迈出第一步。

他还要走第二步、第三步！

他叫老邝到他办公室来，告诉他张志东的态度，当然，他只是说张志东对他了解还不多，他要与张志东多接触多沟通，至于怎么接触和沟通，他就没多说什么了，这个还要手把手教老邝吗？

至于张志东对老钱的态度，他也只字不提，一则他不想让老邝猜测到老钱与张志东会有那种交往，一则也不想老邝失去信心。

他当着老邝的面打电话给黄，要黄按他的意见，起草一个市县新班子名单，还要黄与地级市委书记的秘书约时间，明天一早去向地级市委书记汇报市县搭设新班子的构思。他说，明天，你和老钱跟我一起去见地级市委书记。

明天去见地级市委书记，老邝显然是不方便去的。

所以，他李向东要当老邝的面打电话给黄，要老邝知道，明天，他就要向地级市委书记推荐他老邝当市县的市长。

他要老钱跟他一起去，一则让老钱知道，他推荐钟市长去临市当市委书记，这个老钱应该会回来告诉钟市长，一则也可以向地级市委书记说明，老钱也知道市县搭设新班子的构思，或者说，也同意了这个构思，如果，他还通过各种关系找地级市委书记争取当市长，那就是对李向东阳奉阴违，明着干一套，暗地里干另一套，这样的人当了市长，能配合李向东的工作吗？有利于市县的发展吗？

想想老钱也不会那么傻，他掉进了李向东的陷井，还敢行动吗？

这才是李向东最狠的一着棋！

始料不及的是，地级市委书记，根本就不卖李向东的账。他脸上堆满笑，很轻松地说：“你是不是认为在临市当过几天市长，就觉得有发言权？有资格推荐临市市委书记的候选人？我倒认为，你去临市当市委书记最合适，那边的情况再没有人比你熟悉了。这样，钟市长、杨晓丽都不用离开市县了。”

李向东尴尬地笑，仔细想想，书记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地级市委书记说：“你为什么就容不得钟市长呢？你们是一山不能藏两虎吗？非就要把他弄走！”

李向东说：“这不是希望他进步吗？希望他去临市当市委书记吗？”

地级市委书记说：“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前一阵还搞得你我老死不相往来，现在却希望他进步了？你的胸怀有那么宽大？”

他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目的！

他说，想一举两得，即做了个顺水人情，又把他弄走了。

他说，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是不是觉得，这次钟市长一定要离开市县了？所以，你来推荐他，想证明你们之间已经不存在误会了，已经和好如初了。想要促成这件事。把钟市长弄走了，你好组阁你的新班子。

地级市委书记抖着手里那份新班子名单，说：“就算是钟市长离开市县，这市长由谁来当，也不是你李向东能说了算的。”

李向东笑着说：“这不是一点建议吗？”

地级市委书记说：“在常委会还没决定前，你还没接到正式通知前，你们市县班子主要成员的架构依然不变。别拿这个给我看，更别给我传出去！”

说着，他当着李向东、老钱和黄的面，把那份名单撕了。他说，回去给我弄份新名单过来，按我的意思。他说，杨晓丽就别考虑了。他说，你应该考虑考虑杨晓丽的调动，张市长比你还关心。是不是这种私人问题不好直接跟我说呀？你和张市长是老同学，跟他说话更方便是不是？竟然要他来转告我。

李向东说：“没有，没有。昨天，他问我，我就跟他说了。今天，不是正准备谈完市县的公事，就想跟你谈杨晓丽的事吗？还没来得及说，你就先提起了。”

地级市委书记说：“我发现，你现在跟我越来越见外了。你在临市当市长的时候，跟我是有什么说什么？有时候，来地级市开会，没事也过来我这坐一坐。现在，你是有事也不来找我了。”

他说，批评了你一次，你就不敢来了？还是觉得批评得不对，心里还不服气？

李向东说：“没有，没有”

他说，我哪敢有什么不服气？你批评的非常正确，我对北海湾的态度的确存在问题，你一下子点中了我的痛穴，我不服气也不行！这不是已经改正了吗？不是没再搞那些多余的形式了吗？

他说，我不敢来找你，还不是被你的威严镇住了，见了你，就像老鼠见了猫，周身都不自在。

地级市委书记笑了起来，说：“你个李向东，什么时候学得那么会说话了？你这可是不学好！”

他问老钱和黄，我有那么可怕吗？

老钱和黄连连摇头。

地级市委书记的这番话是说给老钱和黄听的。他意识到，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一个人会把今天的事告诉钟市长，否则，李向东有必要背着钟市长说他的好话吗？他这个顺水人情不能捂在被窝里放屁，不让钟市长知道。

他要申明，他与李向东的关系非同一般。这对李向东今后开展工作是非常有利的。市县是地级市的一个大区市（县），他希望李向东做出成绩，希望替李向东扫除一切阻力，李向东到市县这半年来遇到重重阻力，这个他看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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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二章当务之急

虽然，地级市委书记曾对李向东的批评一点不留情面，但是，这更说明他心里在替李向东着急。本来，安排李向东去市县，希望他能尽快做出成绩，那想他才刚坐稳，就来了个非典，在阻击非典中，李向东又出了一点小问题，接着又搞了个否定上任的大讨论活动，闹得市县沸沸扬扬，闹得一些人议论纷纷，甚至有人怀疑让李向东去当市县市委书记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策？

其实，地级市委书记很清楚，那个否定上任并谈不上失误，只能说李向东不应该选择那种高调的作法。

地级市委书记很清楚，李向东否定上任后，将会接二连三地推出一系列发展构思，或许，就会把市县的经济发展带上快车道，迅猛地向前奔驰。他想，最迟一忙完换届选举，李向东就会出招了。所以，他要助李向东一臂之力。

他不担心李向东的能力，临市那五个亿的烂摊子到了他手上，他都能创造出奇迹，他还担心什么呢？他担心的是人为的阻力。他出面调解李向东在阻击非典事件出现的问题，就是不想这个事降低了李向东的威信，他不让李向东搞那个否定上任，就是怕李向东给自己制造太多阻力。

他要用他这个地级市委书记的威望把李向东托起来，让他在实施自己的一系列发展构思时，不至于遇到来自各方面的阻力。

他问李向东：“听说，你和杨晓丽偷偷摸摸住在一起就算了？什么形式也不搞？我可是等着喝喜酒呢！”

他说，你李向东的喜酒，我喝不喝就算了，但是杨晓丽的喜酒我是一定要喝的。从她当副市长以后，我就对她说，一定要喝她的喜酒。我这个地级市委书记其中一个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喝她的喜酒！

他说，我不能只是在政治上关心她，在工作上关心她，在生活上，更要关心她。她嫁给你，让你捡了个大便宜，你竟然就想那么偷偷摸摸把她娶回去，竟然还要剥夺我这喝喜酒的权利？

他说，你要大摆宴席，我和张市长都要去祝贺。

地级市委书记说：“你皱什么眉头？别说你那个什么怕影响不好的理由。我让你摆还怕什么影响呀？你不用公款请客，还有什么影响呀？”

李向东笑了，问：“你准备包多大的红包给我们？”

地级市委书记说：“你别想你的大好事，别想趁结婚大摆宴席变相收受红包。我是白吃白喝。”

他说，你摆宴席，不准受收红包，一切免礼！

他说，你回去，就说是我叫你大摆宴席的。市委书记结婚，为什么就不能大摆宴席？你李向东难道没钱大摆宴席吗？难道还要去借钱办婚礼吗？难道大摆宴席会欠一屁股债，以后要过还债的穷日子吗？

他说，你有能力摆宴席为什么不摆？结婚容易吗？你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老婆死了那么久，结个婚容易不容易？为什么就不大搞特搞？你娶了个漂亮的女市长，不值得炫耀吗？完全值得炫耀！这是我们这些当官的都羡慕你，替你高兴的大事！

李向东说：“听你这么说，我还真要大搞了。”

地级市委书记说：“这很委屈你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是不知道实际情况，那摆宴席的钱已经化了。”

地级市委书记问：“化哪去了？”

李向东说：“化到杨晓丽的手指上了，她那钻戒整整化了我八万。”

地级市委书记“哈哈”笑起来，说：“你这是借口，你这是小气，这钻戒的钱和喝酒的钱能混在一起吗？钻戒的钱归钻戒的钱，请我们喝酒的钱归喝酒的钱。”

他说，你什么理由我不管，我只管我有没酒喝，没酒喝，我就不承认你们已经结婚了。

他对黄说：“你这个秘书长回去后，起草一个宴请名单，市县请哪些人要考虑到，地级市要请哪能些人要考虑到，临市要请哪些人也要考虑到。”

他说，这个宴席要快，在换届前办好，不要影响了新班子开展工作。他说，我可没什么婚假给你，最多也就准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我就把杨晓丽调到新的工作岗位。你呢，也给我好好地工作，别再把太多心思化在那些儿女情长的事上。

李向东想，这个宴席不搞还不行了！

他也知道，地级市委书记为什么这么热心这事。其实，他是想证明他与李向东的关系非同一般，是想让李向东解决了这婚姻大事后，轻装上阵大干一场！不管换届后，这新班子将是哪些人组成，新市长是谁，他地级市委书记在这给他李向东撑着，谅那新市长也不敢怎么样！

李向东发现，目前，地级市委书记迫切关心的是，他能不能让市县实现新的飞跃！

因此，李向东心里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说老实话，他并非像地级市委书记想像的那样有系统性，他并不是找到了市县的发展路向才去否定北海湾的，他否定北海湾，更主要的原因是想要挽回自己在阻击非典的损失，是想借此盖住钟市长提高自己的声誉。

他想，搭设市县新班子已经不再是他考虑的问题了，他要做的工作已经做足了，既已经帮钟市长说了好话，也把老邝当市长推荐出去了。

他想，举行婚礼，大摆宴席的事，有杨晓丽忙，有黄和陈小雨配合，他也不必把太多心思放在那上面，到时候，听他们的吩咐当个傀儡新郎去接新娘就行了。

他想，他的当务之急，是要着手研究市县的发展路向，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市县经济发展带上快车道。

杨晓丽知道要大摆宴席的消息，高兴得差点跳上天。她说，真的，地级市委书记准许我们举行婚礼，大摆宴席请客。她说，你不会是骗我吧？不是想要我空高兴一场吧？李向东说，这能假吗？我敢假传圣旨吗？她说，真好，真好！我得好好感谢地级市委书记！

李向东说：“我就知道，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人是你。”

杨晓丽说：“我也知道，最不高兴的人是你。”

李向东问：“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杨晓丽“咯咯”笑，晃着手里的钻戒说：“你损失惨重！又买了钻戒，又要举行婚礼大摆宴席。”

李向东说：“我得想想办法受点贿，才能补回损失了。”

杨晓丽说：“你想受贿还不容易吗？每位来参加宴席的人都要送大红包，地级市的领导可以少一点，其他人至少一千，当然，送越多越好。一万两万的也不拘。我们摆个一百席，这样就有一百万了。”

李向东说：“你还真想捞回本呀？连买单元的钱也捞回来？”

杨晓丽说：“这不是你说的吗？你不是也希望这样吗？”

李向东问：“你老实说，你有没有这种想法？”

杨晓丽说：“你说呢？你说我会有这种想法吗？”

李向东说：“你是开玩笑的？”

杨晓丽说：“我真有点失望。你竟然还怀疑我。我知道你那是开玩笑的，所以，也跟着你开玩笑。你也不想想，我真会那样干吗？我即使真那么贪钱，也不会选这个时候贪？这也太明显了，贪得太没水平了。”

她说，我以前都不贪呢，现在更不会贪了。李向东问，为什么？她说，以前，我要贪，那是我一个人的事，现在贪就是两个人的事了，就会牵连到你了，人家还不说那是人家送给你的，还不说你没管好身边的人。李向东笑了笑，说，看来你还有点儿觉悟。他说，书记说了，可以大摆宴席，但要免礼。一分钱贺礼也不准收！

杨晓丽“咯咯”笑起来，说：“你娶这老婆可要亏大本了。”

她说，开始，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我们担心别人会趁我们大摆宴席变相送礼，现在免礼不收贺金，人家就不会说闲话了。

李向东说：“如果，早想到，我就不会损失惨重了。”

杨晓丽说：“你别总提损失惨重。其实，那都是我的钱，你的钱都买那单元了。我是自己花钱给自己买钻戒，自己花钱给自己摆出嫁宴席，真正损失惨重的应该是我。”

李向东说：“这有什么办法？谁叫你想嫁给我呀！谁叫我这么有魅力呀！”

杨晓丽说：“是了，是了。我怕你不要我，倒贴你了。”

李向东就问那单元布置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入住？能不能在换届前摆宴席？杨晓丽说，已经基本布置好了，随时都可以入住。她说，下一步的重点可以转入筹备婚礼了。

这么说了，杨晓丽就带李向东去看那单元。这么一整套的程序竟让李向东感觉到杨晓丽不是在办婚礼，而是在执行某一项任务，而是要市委书记去检查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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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三章克制自己

这是下午，太阳已经西斜了。他们那个单元是朝东向的，下午的太阳晒不到。说这个单元好，其实也有这一原因，上午的太阳还不那么热烤，空气还带着湿润，晒一晒也舒服，到了下午，太阳热毒却不关什么事了，晚上也不会留下太阳光蒸烤过的热。这会儿，进了那单元就有一种清凉的感觉。

他们是顺着楼道走进去的。虽然有前花园后花园，但那正门还是在楼道里，前花园后花园就围了铁栏杆。前花园在客厅，后花园在餐厅，两个厅都安了卷闸，按一下遥控，那卷闸便徐徐上升，透过落地窗的玻璃，可以看到前花园和后花园了。前花园的树和草都显得很茂盛，似乎已经种植了好些年，只是后花园的棚架还显得空，藤类植物还没爬上去。客厅有短、中、长一套的沙发，还有一张移动椅子，黄说，如果有客人来，李向东一定是坐在这移动椅子上泡茶的。

杨晓丽说：“黄把你都琢磨透了。”

李向东觉得这话有点贬的意思，补助道：“他太了解我了。二十多年，他如果不了解我的生活习性，这朋友还能有什么用？”

走进厨房，那厨具是不锈钢的整套设施，从商场搬来直接安上去的，占地面积不多，用途却一应俱全。此时，崭新得耀眼。

杨晓丽问：“还满意吧？”

李向东问：“什么意思？”

杨晓丽笑着说：“还用问我什么意思？这不是给你准备的吗？”

李向东说：“你还真要我每天给你做饭呀！”

杨晓丽说：“我也想做给你吃，不是没时间吗？不是不会做吗？”

李向东说：“你是不思进取。”

杨晓丽说：“那我就每个星期六星期天做吧！不过，你可不准说不能吃！”

李向东说：“那还不如叫外卖！”

杨晓丽说：“在这叫外卖很方便，这小区外面不远就有一个小餐馆，做的菜还不错，我和陈小雨，还有那几个木工师傅去吃过。”

李向东摇头说：“你连这些都考虑到了。”

杨晓丽说：“这不是为你着想吗？正因为我知道自己不会做饭，所以才要留意这方面的情况。”

她说，小刘说了，过两年，小区形成规模，要拆了管理区那幢简易房，在那边盖一幢五星级酒店，那时候，我们吃酒店就行了。

李向东说：“你可真够奢侈的。”

杨晓丽笑着说：“不是没人愿意做饭吗？”

他们看了一楼的几个房间，就上二楼。这里已经不显空旷，新床虽然没有安装好，却已经堆放在那里了。因为是结婚用的床，所以要由子孙满堂的老人安放。沙发在正中围了一个圈，包装纸也没有拆。吧台那边却显得简单，像只是用于吃早餐的。卫生间冲凉房占了相当多的位置，水管已经安装好了。杨晓丽就把浴缸堵上，开了水，让李向东看那浴缸是怎么给人按摩的。有启动水柱用水的冲力给人按摩，也有启动开关，让那嵌在浴缸里的按摩柱旋转着给人按摩。

其实，杨晓丽还有许多东西没搞清楚，就和李向东一起研究那旋转的按摩柱是按摩身体哪个部位的。有的是按摩背的，有的是按摩腰的，有的竟然是按摩屁股的。还有几个按摩柱不知是按摩哪里的？杨晓丽就去翻看那说明书。

李向东说：“你坐进去，试一试，不就知道是按摩哪的了吗？”

杨晓丽说：“怎么坐？又没换洗衣服。”

李向东说：“这还要换洗衣服吗？你脱光了坐进去不就行了。”

杨晓丽这才知道被李向东耍了，说：“就你能想出这些名堂。”

李向东说：“要不我试一试。”

说着，就脱衣服。杨晓丽说，你也太大胆了，就不怕有人来？李向东问，还有谁会来？杨晓丽说，陈小雨有钥匙。李向东说，他有钥匙怕什么？他在外面看到我的车，知道我们在一起，又是在这二楼，他还会进来呀！

李向东已经脱光了，就坐进了浴缸里。浴缸很大，李向东又坐又躺的，说不错，说，很舒服，说那按摩屁股的地方又酸又麻。最后，他就躺下去了，同时享受水和按摩柱的按摩。

他说：“你也进来吧！”

杨晓丽笑着摇摇头。

李向东说：“你真的不用担心，陈小雨不会进来的，就算他进来，听见这水声，也会先问一问的，那会冒失冒失闯进来。”

杨晓丽说：“你说什么我也不会进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翘一翘尾巴，我就知道你想拉尿还是拉屎！”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我根本就没有那种想法，现在，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你心邪！”

杨晓丽说：“你别装正经了。”

李向东说：“好，好。我承认，我是有那种想法。这也没什么不对吧？这些天，你有你的忙，我有的忙，已经好多天没在一起了，有这想法，这也很正常吧？没那想法，应该才不正常。”

他问，可以进来了吧？杨晓丽本是蹲在那浴缸边的，这会儿站起来，且退后了一步，好像怕他把她拽进去了。他问，你这什么意思？杨晓丽说，看不懂吗？拒绝你的诱惑。李向东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想要叫住她，杨晓丽退得也快，李向东没抓住，却用力太猛，身子晃了晃。

杨晓丽忙说：“小心滑倒！”

这么说，她又扑过来扶住李向东，这样，她就被抓住了。她问，你别抓得那么用劲。李向东说，我不抓紧点，你还不又跑了。杨晓丽说，我不跑了。李向东笑了笑，说，这还差不多。他说，我帮你脱吧！别把衣服弄湿了。她说，你别这样好不好？你听我说好不好？

其实，杨晓丽看见李向东赤祼地泡进那浴缸，透过那清澈的水看着他的身子，心里就升腾起某种兴奋了。正像李向东说的那样，他们好些天没在一起了，有那种想法也很正常。

自从李向东回到市县后，他们就经常在一起，虽然，他们没有结婚，但他们与结了婚也没什么两样，只要晚上没什么事，他们都在一起，他们在一起，李向东总不会放过她，星期六、星期天，那就更不用说了。按李向东的话说，除非他站不起来，只要站得起来，他就要折腾她。

开始，杨晓丽似乎也受不了，觉得李向东太好色，太纵欲，经常问他累不累？她看过一本书，书上说，如果男人觉得累，就是过了。李向东果然说累，说哪有不累的，这可是干体力活，而且是有多少劲使多少劲，一点也不惜力。但是，他又说，只要睡一觉就没事了。一觉醒来，杨晓丽还觉得腰酸背痛，他却说体力已经恢复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渐渐地，杨晓丽也觉得没那么累了，他给她多少，她都能接受，有时候，大家忙，三几天不在一起，杨晓丽倒会主动打电话给他，虽然说，想见见他，想和他说说话，但心里还想什么她自己知道。

这会儿，她是在克制自己。

她也对李向东说：“你就不能克制自己吗？”

她说，我们不是就要结婚了吗？就要举行婚礼了吗？这段时间，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让我们那个新婚之夜，一点欲望也没有，或者说，欲望一点不强烈。

她说，我要让你一见到我就情不自禁，就想把我吞了。当然，我也一样，也恨不得就被你燃烧。这样，我们的新婚之夜一定会轰轰烈烈，一定会刻骨铭心。

她红着脸说，你就是干到天亮，我也奉陪到底！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把我说得马上就想轰轰烈烈了。”

杨晓丽低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就这么等不急吗？也就是十天八天，你也等不急吗？”

李向东说，最好是今天轰轰烈烈了，再等十天八天。我想，那样我一定能克服自己，也一定能够达到你希望的效果。她说，你别总那么多条件，总好像离不开女人，总让我觉得你很猥琐很流氓，总让我觉得，你一离开我，就会去找女人干坏事。她说，你乖一点，坐下去。说着，她用劲按他坐下。等他坐在浴缸里，杨晓丽就出去了，离他远一点，大家都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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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四章形势所逼

那天，杨晓丽带枝子去看他们的新房，她一看见那二楼的摆设，差点没惊叫起来。她问杨晓丽，这是李书记的想法吧？杨晓丽说，是黄想出来的。枝子却说什么也不相信，想定是李向东告诉了黄。很显然，这是参照她那个房间设计的，只是位置有些儿变动，那卫生间冲凉房移到了床这边。这样从冲凉房出来，就不用穿越整层楼才走到床这边，洗澡的时候，也可以不用拿衣服，衣柜离得不远。

她想，李向东只是调整得更合理了。

她想，李向东为什么会参照她那个房间呢？把整个二楼都设计成卧室了。难道他也想抱着杨晓丽走遍二楼的各一个角落，也想把爱做遍每一个角落？虽然，那天，李向东和枝子只是做了一回，且也短暂，但是，他却是把她从这头抱到那头，也可以说，他们做遍了二楼的每一个角落。

她想，他可能尝到了那甜头，便也想如法炮制，便也把他和杨晓丽的卧室设计成这样了。

这么想的时候，她似乎窥探到了李向东内心的秘密，想他其实并不是不想和她做那些事，只是在努力地克制自己。她在心里说，其实，你李向东只要多和我在一起，我还可以让你得到更多懂得更多，让你彻彻底底地知道一个女人还有多少可以给予男人的享受。

这会儿，她心里暗暗好笑，想这个市委书记就是一土包子，什么也不懂！别看他都这年纪了，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其实，懂得并不多，其实，也就只懂些皮毛，一些最基本的东西，也就只知道怎么在女人身上使蛮劲！

这时候，全市县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市委书记要结婚了。

不知内情的人就问，市委书记怎么这年纪才结婚？问是不是当了大官遗弃糟糠老婆，和漂亮的杨副市长结婚了？

有人甚至想像力丰富地猜测，一定是市委书记见杨副市长漂亮，就利用手中的权利占有了杨副市长。

有人说得更玄乎，认为李向东贪杨晓丽的漂亮不假，但杨晓丽也贪他手中的权利，两人才狼狈为奸。那时，杨晓丽也就是一个普通干部，和李向东有那么一腿，李向东便把她提到了副市长的位置，再后来，他们被他老婆捉奸在床，他干脆就撕破了脸，抛弃了糟糠老婆，和那狐狸精结婚了。

社会上，只要一提到当官的，总把官们往黑里描，描得越黑越过瘾！

枝子那个广告公司的员工也这么议论李向东和杨晓丽。枝子却不愿意听，对那些员工说，他们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说他们的结合是天公作美。那些员工当然不相信，说枝子是靠他们做生意的，当然说他们的好话！

枝子便告诉他们，李向东的老婆是什么时候死的？杨晓丽当副市长的时候，李向东才是政协副主席，还不及杨晓丽。李向东去了地级市，再到临市，还没回市县当市委书记，就和杨晓丽好了。因此，他们之间并没什么抛弃不抛弃，更没什么肉欲与权力交易。她告诉她的员工们，以后，再听到这种谣言，就把真相告诉那些人，直接把那些人的嘴堵住。

枝子让杨晓丽感动不已的是，她真诚地祝福杨晓丽和李向东白头偕老。她还答应了帮他们制作一副大型的彩色喷画，作为宴席的后幕布景。那是根据李向东和杨晓丽结婚照中的一张照片制作的。李向东穿着白色西服，俯视着穿着一样雪白婚礼的杨晓丽，杨晓丽正含情脉脉地仰视着李向东，如果不是相机快门的凝固，想接下来的一幕，两个新人定会来一个深情的接吻。

枝子曾问杨晓丽：“他有没吻你？”

杨晓丽红着脸说：“有你这么问的吗？”

枝子说：“你想哪去了？我是问你，你们照这张相的时候，他有没吻你？”

杨晓丽说：“怎么会？有摄影师在旁边呢？”

枝子说：“不可能，这种情感发展下去，一定是要接吻了。”

她说，你们又不是演员，你们能酝酿出这种感情，还控制得住？我才不信！

那一刻，杨晓丽真被枝子感动了，想这枝子这么豁达，怎么可能喜欢李向东呢？她要喜欢李向东，这会儿还不吃醋？还不妒嫉？还会帮他们制作那大型彩色喷画？更不会夸他们那相照得好，照得感情真诚流溢。

这么想，杨晓丽就在心里想自己是不是错怪了枝子？

她问李向东：“我是不是错怪了枝子？”

李向东问：“怪错她什么了？”

杨晓丽说：“我不是一直怀疑她喜欢你吗？怀疑你们瞒着我干什么坏事吗？我想，我可能错怪她了。”

李向东说：“你本来就怪错她了。她怎么会看得上我呢？全都是你疑神疑鬼，无中生有。”

杨晓丽说：“你别以为我怪错她，就不会怀疑你。她对你没有那心，你对她就没那想法吗？”

李向东说：“你又来了，都快结婚了，你还怀疑我，还对自己没有信心？”

杨晓丽说：“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能让自己完全相信你。你们男人，我听得多了，多少人包二奶找情人的？我就不相信你李向东就例外，就是那么好的男人。”

她说，你要是想包二奶找情人，枝子这样的女人不是最合适吗？

李向东半真半假地说：“你真提醒我了？你不这么说，我还没往那方面想呢！现在想想，觉得也真是挺合适的。”

杨晓丽说：“你别以为这么乱说乱说的，真真假假的，我就不会怀疑你。”

他们这是在那个城郊水库的堤坝上散步。这些天，大家都闲着，杨晓丽只是在忙婚礼的事，有黄有陈小雨忙，杨晓丽要忙的也不多，而李向东根本就没多想这些事。这些天，他把心思主要放在寻找市县发展路向上。

招商引资，这是雷打不动的。市县经济发展，绝对不能离开招商引资，就是再平庸再无能的市委书记都知道这一点，充分发挥市县的优势，发挥两个开发区的作用，引进企业，这是无可置疑的。

停止北海湾码头建设后，李向东已经把抽调出来的资金向那两个开发区倾斜了。

但是，除了招商引资，发展市县的经济还有什么招呢？

这阵，李向东就经常往各镇跑，希望能从镇委书记那里听到有价值的建议意见。

李向东有这样一个想法，城区经济发展，包括城郊区，包括两个开发区，都上了一个台阶，而各个镇的经济与之相比较，却存在着较大差距，如果，把镇一级经济发展起来，市县经济发展实现飞跃就不是一句空话。

市县有二十多个镇，经济基础，地理位置，经营结构都不尽相同，要想在短期内，出现全面开花的良好局面是不可能的，也不实际的。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以这个突破口带动几个镇的经济发展，从点上开花，慢慢向广度深度延伸。又或者，以几个镇为一群体，每一群体寻找一个最合适自己的发展路向，冲出一条血路。

杨晓丽说：“你思想又开小差了。”

李向东笑了笑。

杨晓丽问：“想什么呢？”

李向东如实说：“怎么把市县的经济带上快车道！”

杨晓丽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是开玩笑，就说：“我的老公呀！真是的，成天就想着忧国忧民的事。”

李向东说：“这样好，不要让你老是说我猥琐流氓。”

杨晓丽笑了笑，说：“有时候，猥琐一点，流氓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李向东说：“其实，你以为我愿意呀？我这是形势所逼，不得不尽量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杨晓丽问：“什么形势所逼？”

李向东笑了笑，把杨晓丽抱在怀里，说：“很快，你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杨晓丽已感觉到了李向东的反应，他还故意地划了一个圈，挑逗得她不由地也抱住他，让小腹紧紧地贴着他。她贴着他耳朵说，好烫。她说，就是要让你有这种感觉。她吻了他一下，说，其实，我也很想。她移动着身子，像是想要帮他找准方向，李向东的手便在她硕大的臀上盘旋，盘旋得她的呼吸急促了，人便软软地挂在他的身上。

当意识到他的手伸进来时，她哆嗦了一下，睁开眼看着他，天虽然已经完全黑透了，却看得见他眼里燃烧着火。

她说：“我要受不了了。”

他说：“我知道，我会不知道吗？我就是要你受不了。”

她说：“把手拿出来。”

他说：“你为什么那么固执呢？”

她说：“还有几天呀？也就三天了，三天都不能克制一下吗？三天一眨眼就到了。”

杨晓丽把他的手拉了出来，其实，她也很不情愿。其实，只要李向东稍坚持，劲比她大那么一点点，她就不想把那手拉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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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五章趁虚而入

枝子似乎找到了机会，又打电话给李向东。李向东心跳了一下，就有一种恐惧感。这阵，只要看到枝子的电话号，他心里就会产生出恐惧。以前，他也曾对小倩有过恐惧，但那是一种厌烦的恐惧，心不虚。这会儿，李向东那心是虚的，仿佛身边有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

枝子问：“你在哪？”

李向东说：“在路上。”

枝子问：“去哪的路上呀！”

李向东说：“回城区的路上。”

他刚从下面镇回来。这天，李向东走了两个镇，一个是沿海镇，一个是山区镇。山区镇就是古兜镇，那镇委书记已经不是书记伍了，他是李向东回市县后，实行中层领导干部大轮换才从别的镇轮换过来的。这几年，书记伍始终坚持以农业为主的发展路向，以三大农业基地为基础，发展镇级经济，那三大农业基地已经发展得很有些规模了。

那镇委书记说，古兜镇的经济发展呈现了瓶颈，三大基地很难再扩大规模，当然，另辟蹊径搞招商引资办工业也不实际，因此，他到古兜镇当镇委书记后，一直都在寻找新突破。

那镇委书记说，如果，他到古兜镇后，找不到新的发展路向，将会辜负市委市政府对他的期望，将会愧对古兜镇的父老乡亲！

李向东听得心里高兴，想自己当初搞那个大轮换就是希望达到这一效果。每一个轮换的一把手到了新岗位都会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如果，他们长期呆在一个岗位，怎么也可以躺在过去的功劳册上，吃吃老本，可以保持现状得过且过，但到了新岗位，一切都要从零开始，新单位新地方的老老少少都瞪大眼睛看着你，看你有没为他们干事，逼着你出政绩超越前任。

那镇委书记有这种苦恼，有这种郁闷，有这种想法，就是好的征兆，他总有一天会冲破这种苦恼和郁闷，找到一种发展思路。

李向东想，自己不也被地级市委书记赶进了这么一条窄胡同？你没有别的想法，你只能一条道往前冲，冲出去便是一片光明，冲不出去，领导不满意，群众不满意，哪一天就把你撤了。

虽然，共产党还没有“不作为”撤官职的（最主要是不好鉴定），把你挪到一个不重要的位置，就算是撤了。

那镇委书记一定要留李向东吃晚饭，说古兜镇上上下下都还记得你李书记，还经常说，如果没有李书记，古兜镇的三大基地也不会发展得那么快。如果我不能留你在这吃晚饭，我这镇委书记在古兜镇就一点威信也没有了。说李书记不在古兜镇吃饭，就是把古兜镇忘得干干净净了！

李向东只好留下来吃饭，而且还喝了酒，喝的是古兜镇自酿的米酒。往回走的时候，李向东心里想，这个镇委书记很有些与众不同，稀里糊涂的就被他灌了迷*魂*药，竟拿起酒杯和他们喝起酒来了。

回到市县后，李向东很少在镇下面吃饭，更不会在镇食堂的饭桌上喝酒。他不反对自己的随从喝酒，但自己不会和那些镇干部喝酒。当然，别人更不敢逼他喝酒。

李向东就要进城区，枝子的电话就打进来了。那时候，天已经黑了，灯已经亮起来，也不知道枝子怎么就知道李向东没跟杨晓丽在一起。

枝子笑着说：“我跟她一起吃晚饭呀！还会不知道？”

李向东问：“你们散了吧？”

枝子说：“刚散。她开车走了，我还在停车场。”

李向东说：“没什么事我就挂了，她很快会给我电话。”

枝子说：“你急什么？她给你电话也不会知道你是在跟我通电话。”

李向东当然不怕杨晓丽，他怕的是枝子。她已经打过几次电话给他了，他也绞尽脑汁地一次次应付过去了，她甚至下了最后通牒，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李向东真不知道，枝子到底在想什么？她可以亲热地姐啊姐地叫杨晓丽，可以趴在杨晓丽的肩臂，贴着耳朵说悄悄话，可以忙前忙后地操劳他们的婚事，但见了李向东却又是另一副嘴脸。

他曾问枝子，我真看不懂你。

枝子说，这还看不懂？我是事事都分得很清楚的人，一件事归一件事，从不会混淆。你爱杨市长喜欢杨市长要和她结婚是一回事，我和你在一起又是一回事，我只图开心。同样道理，你当你的市委书记，我做我的生意，也不会混在一起。我已经跟你说了N次了，你就是不相信。这次，总相信了吧？

李向东还是不相信。他承认自己是土包子，跟不上枝子的思维。

他说：“我喝酒了。”

枝子“丝丝”笑，说：“喝酒不是更好吗？”

李向东说：“我的意思是说，我要回去休息！”

枝子说：“可以到我这来休息呀！”

李向东本是想先声夺人堵住枝子的嘴，不让她说出他无法拒绝的话，那知，却弄巧成拙。她说，你找个地方下车吧！我去接你。她说，我知道，你总担心你的车停在我楼下太招人耳目。李向东说，有电话进来了，是杨晓丽的电话。枝子在那头说，你别挂，你说清楚，你过不过来？不知是她焦急了，还是口气变硬了，有一种没有商量余地的感觉。

其实，杨晓丽不会给李向东电话。她曾说，这两天最好不要见面。不见你还没什么，见了你就有点受不了了。他知道她那受不了是什么意思。当然，他也一样地饱受煎熬。

李向东想，应该下车了。

他不能在车上说得太多，毕竟，那司机听得清楚清楚。虽然，他不知道李向东跟谁说话，但听那说话的内容，总会听出谈的不是公事，听那说话的语气，总能听出对方是男人还是女人。

他让司机在一家商场停车放他下去，说是要买点东西。他叫他不用等他，说杨晓丽会来接他。他希望那司机以为他刚才是在跟杨晓丽通电话。

进商场转了半圈，想那司机已经把车开走了，李向东又溜了出来。枝子好像看见他似的，刚离开人多的地方，她的电话又进来了。

她问：“和杨市长通完电话了？”

李向东说：“刚收线。”

他还是先声夺人，说，她叫我去她那。

枝子问：“她叫你去她那干什么？”

他说：“最近，忙的事很多。”

枝子说：“你不会是骗我吧？”

李向东说：“你也知道，我们经常在一起，现在，更不会例外。”

枝子笑了起来，说：“我就那么可怕吗？你就一定要编这些假话来骗我。杨市长跟我说了，这两天能不见你就尽量不见你。”

她说，她什么都跟我说了，说不准你碰她，说不能让你新婚之夜一点感觉也没有，刚还跟我说呢，如果你不给他电话，她也不会给你电话。

她说，杨市长怎么就会有这种想法呢？我真不知道她怎么就能想出这点子，听了都让人兴奋。我还以为她是一个很正儿八经的女人，成天穿着职业套装，成天板着面孔坐在主席台上。就是这么个人，竟然会想要积蓄能量，在新婚之夜轰轰烈烈大干一场。

她说，不说这些了，说得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卑鄙了，在钻她的空子，在趁虚而入，在千方百计破坏她的美好愿望。

李向东暗暗叫苦，想杨晓丽怎么能把这些事也告诉枝子呢？这些想法，这种话怎么就说得出口。他想，这枝子也真是的，怎么就能套出杨晓丽这种话？杨晓丽可不是那种随便乱说话的人，何况是这种话，就是跟他李向东说，她也去脸红。

当然，李向东是不能松口的，他说，她也没说要我去她那，只是跟我谈了一些事。是我提出的，说要去她那，她总不会拒绝我吧！所以，就叫我去了。李向东觉得自己转得还算快，总算把话给说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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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六章结果决不一样

枝子沉默了一会，问，明天，你能不能见我。李向东说，明天更不行了，后天就是举行婚礼的日子，要忙的事更多。她说，那你就去见一见她，把要说的事说完了就离开。李向东也不管什么羞耻了，说，我见了她，还能离开吗？她问，怎么不能离开？腿长在你那。他说，那时候，腿就走不动了，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枝子骂他流氓！说走不动也要走，不是自己的也要走！

李向东已经听出她的口气不对了，她发火了，今晚似乎是不想放过他了。

他心里好一阵感慨，想自己一个男人，怎么就被一个女人弄得那么窝囊？想自己一个市委书记，遇强愈勇无坚不摧，怎么在一个女人面前就那么优柔寡断？

他想，如果，他只是一个男人才不会那么窝囊。

他想，如果，他遇到的只是工作上的事才不会那么优柔寡断。

他想，正因为他即是男人，又是市委书记，才在这个女人面前窝窝囊囊优柔寡断。及他那市委书记的身份，想到那女人的图谋不轨，所以，无法像一个男人那样，无所顾忌放开一切，破釜沉舟，让这个女人自作自受，知道男人的厉害。

他想，何况这个女人还不是一般的女人，或许，她能掌控他的官途，别说她会阻碍他的升迁，就是一个不高兴，也许可以让他去地级市，把他关在冰箱里做一个非领导职务没人理的正处调研员。

李向东为什么窝囊？为什么优柔寡断？他的思想包袱太沉重。

有人当官看似很潇洒，其实，那都是让人看见的潇洒。

李向东不也潇洒吗？不也在人前呼风唤雨指点江山吗？远的不说，就说回到市县，他可以让钟市长俯首称臣，可以让市县百多位中层领导干部进行大轮换，可以否定前任苦苦经营了十数年的北海湾码头，这还不够潇洒吗？

然而，谁又看得见他不潇洒的一面？那都是藏在心里的，只有少数几个知己才知道，即使，他喜欢的爱着的杨晓丽也未必知道。她知道李向东见了地级市委书记像老鼠见了猫吗？知道张志东骂得他像狗一样吗？知道枝子两面三刀要胁他吗？

许许多多东西，只能走进官们的心里，才能知道他们的内心世界！

他们一方面表现得潇洒让人仰慕，一方面又在鲜为人知的周旋，苦苦挣扎！

枝子说：“九点吧？最多不能超过十点，你给我电话，不然，我会打你的手机，你要关机，我就直接打杨市长的手机！”

李向东说：“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枝子说：“我不是一直都在跟你商量吗？一直商量到现在，一直商量到你就要结婚了，如果，我再跟你商量，可能这辈子都在没完没了的商量。”

李向东说：“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我的态度，你硬要强迫我有意思吗？”

枝子笑了笑，或许，她也觉得自己的态度太强硬了。她说：“我没想要强迫你，其实，我也明白你的态度，但是，你不要口是心非好不好？我是女人，我能感受不到吗？再说了，这世上有你这种男人吗？打死我也不相信！”

李向东无法跟她说得清，她怎么就一口咬定他口是心非呢？她那是什么感觉？他又不得不埋怨自己了，不得不痛恨自己那晚的表现，那晚自己真是不可理喻，真是中了邪了。如果，不是那晚招惹了枝子，她会有什么感觉，她还会厚着脸皮穷追猛打吗？

埋怨归埋怨，痛恨归痛恨，今晚的事总得要摆平！

他想，今晚一定要见枝子，他不想再在电话里这么不痛不痒的说个没完，不能总让她以为他不敢见她，不敢面对她。他想，而且，还要去她那里，而且，还要喝酒。他要重复那晚的一切，要让枝子再看一看，他李向东是不是口是心非，是不是对她就有一种她认为的那种感觉。

他要让她换一种感觉，让她重新认识自己。

李向东完全清楚自己要面临的诱惑，完全清楚枝子会比上一次更加变本加厉，但是，他相信自己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一定能克制自己，自信自己决不会像上次那样中邪似的失控。

他不能马上去枝子那，他说过，要去杨晓丽那谈婚礼的事，如果，他这就去枝子那，就是自打自嘴巴，自己戳穿自己的谎言。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要放松自己，要让自己有一个平和的心态去迎接枝子的挑战。他想到了这样一句话，兵来将档，水来土掩。他想，他就是那将，就是那土。

他打电话给黄，问后天婚礼的事，问来的各地领导如何安排。他打电话给陈小雨，问迎娶新娘的程序。他也打电话给杨晓丽，问她在干什么？问她是不是还在忙？问她是在自己家里，还是在他们那个新家？杨晓丽说，不告诉他。说不能让他知道，说他要是知道了，说不定就会来纠缠她。她说，她可是越来越受不了他的纠缠了，还是不见面更好一些。

他就无耻下流地说：“那你就等着吧？等着我狠狠收拾你！”

说这话的时候，李向东心里升起了一团火，自己也被那团火燃烧得有点站不住了。然而，他很清楚，这团火是为杨晓丽烧的，这团火再旺盛也与枝子没半点干系。

这时候，他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枝子住的那个小区，在小区外完全能够看到枝子房子里亮着的灯光。他打电话给枝子，说他已经到了。枝子不相信，问，怎么没听见车声呢？李向东说，我让司机送我到小区前那个拐弯处，然后走过来的。枝子显得很兴奋，说，你跟门卫说一声，说是找我的，他会让你进来。

她又说：“还是我下去接你吧！”

李向东说：“不用了，你开门吧，我已经在门口了。”

这地方，李向东比枝子还熟，开始，他还以为会遇见以前那个门卫保安呢？后来才知道自己有点儿做贼心虚，这都几年的事了，早已面目全非。

枝子开了门说：“你好快呀！”

李向东没理她，一直往前走。刚才走得一身汗，进来后，便有一种清凉的感觉。他走到吧台，坐在那张小圆桌前。他要实施他的计划，重复那晚的一切。当然，结尾决不会一样。

枝子扭了一条湿毛巾递给他，笑着说：“你走得那么急干什么？怕被人跟踪呀！”

李向东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她问：“怎么坐这里呢？这里比沙发舒服吗？”

李向东说：“喝酒呀，想来你这喝酒。”

枝子说：“你不是刚喝过吗？还没喝够？”

李向东说：“想跟你喝？”

枝子问：“你什么意思？又想把我灌醉？是不是觉得把我灌醉是最安全的？”

李向东说：“我想证明一下，你不醉的时候，也是最安全的。”

枝子笑了起来，说：“你是来者不善！”

李向东掏出手机放在桌子上，说，事先声明一点，不准关我的手机。枝子说，不会了，有了一次还不怕呀！她说，你别以为那一次就你紧张，其实，我也一样紧张，一样害怕。她说，我要再关你的手机，你就永远也不会来了。我自己干什么要堵了自己的路？为什么要干这种傻事！

她问：“你真想来喝酒？”

李向东说：“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枝子笑了一下，问：“不会是跟杨市长吵架了吧？”

李向东说：“我们怎么会吵架？”

枝子说：“如果，真要吵架了，心里闷了，来找我喝酒，那倒很让我值得高兴的事。”

李向东说：“我们不提她好不好？”

枝子说：“为什么不呢？你就要和她结婚了，她是我的好姐儿，怎么就不提她呢？”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说，是不是觉得有一种玷污了她的感觉？觉得我们背着她还要提她，很无耻？她说，不提她就不提她？以后，我们在一起，都不提她。现在，这世界只有我，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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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七章只是喝酒

枝子又想上次那样去换衣服。她说，没想到他会自己走过来，还以为他会打电话叫她去接他，所以，一直就没换衣服。她又当着李向东的面，到那衣柜前去换衣服。还是背对着李向东，一件件脱了，再套上那宽松的睡裙。

李向东没让自己的目光移开她，一个细节也不放过地看着她，最后，目光还是停留在她那浑圆翘挺的臀上，甚至于连每一次肉颤的抖动也看得一清二楚。他想，他就是要面对她所呈现的一切，不掩饰自己，不躲避她的诱惑。尽管，他感觉到他的欲火很轻易就被点着了。

枝子晃荡着双乳走了过来，他也就正视着睡裙里的晃荡。他感觉到，她在看他，很清楚他在看她什么地方，于是，她嘴角挂起一丝儿得意的笑，但他心里想，你别笑得太早，你什么也不可能得到！

枝子问：“你要不要也换一套松宽点的衣服？”

李向东问：“你有男人的衣服吗？”

枝子说：“你可以穿我的睡衣呀！应该穿得下吧？”

她说，最好也洗一洗，你刚才走得那身汗！李向东才不洗呢！最好你嫌那身汗，别来碰我。突然就有了一种穿着护身甲的感觉。

她问：“真要喝酒吗？”

李向东说：“你不会连酒也没有吧？”

她说：“没有下酒的菜。你怎么不早说？我一点准备也没有。”

上一次，李向东就知道枝子这不缺酒。她说，她不经常喝酒，偶尔却会喝一喝。心情好的时候喝，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喝。不过，心情好的时候，只喝几口，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把自己喝醉。她说，她到市县后，多是心情高兴的时候喝酒，只有那么三两次喝的是心情不好的酒。她说，她在市县心情不好，都是因为李向东。

李向东不傻，当然知道她心情不好是因为他总理由多多地拒绝不见她。

她说，如果，他能经常来见她，也不一定要天天来，一星期来个一两次，她在市县的日子就过得很舒畅了。

枝子一边说，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一半瓶酒。说是半瓶，那是因为酒瓶大，看瓶里剩下的酒，不会少于两斤。她说，只能喝这么多，不能过量。她说，明天你那么多事要忙，找你的人不会少，一早找你的人看出你夜里喝酒了，这责任我可担当不起！冰箱里还有花生腰果。枝子笑笑说，本来还有鱿鱼丝，前两天吃完了。

喝酒的时候，枝子问他，是不是不喝酒不行？是不是不喝酒头脑太清楚，是不是不喝酒胆子就不大，是不是就一定要喝了酒才会干坏事？李向东说，喝了酒也不会干坏事。枝子笑着说，上一次呢？你别告诉我，上一次你什么也没干！李向东说，上一次是一个例外。枝子说，如果再有一次就不是例外了。李向东说，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枝子说，你是说，你今天只是来喝酒？李向东说，不是吗？枝子就笑起来，笑得胸脯乱颤。

她说：“好，好。我就只跟你喝酒。”

枝子举起杯和李向东碰，然后就喝了。她说，你这人真奇怪，怎么就会不服气呢？她说，你应该早点来证明自己，为什么非要被我逼到没退路可走了才来证明自己呢？她说，其实，我是很希望你来证明自己的。不过，你越来证明自己，就越会证明自己的失败。

李向东把两人的杯都倒满，说：“没有到最后，谁都认为自己是胜利者。”

枝子说：“这话是说我吗？还是在说你自己？”

李向东说：“也说你，也说我。”

枝子说：“但我感觉更像是说你自己。”

她问，你不觉得热吗？喝了酒我会觉得热，会觉得空调一点作用也没有。她说，你有没试过不穿衣服喝酒？有没试过对面的女人不穿衣服跟你喝酒。她把那件很松宽的睡裙脱了。她一手放在桌子，一手托着下巴，很妩媚地看着他。说心里话，她那对***很漂亮，不大也不小，挺挺的，翘翘的，该白的很白，白得能看见细细青丝，该红的很红，有一种娇艳欲滴的感觉。

李向东举起杯，把目光移到杯上，看杯里晃荡的酒。

他很清楚，枝子开始向他发起进攻了。他说，我倒觉得，刚才还更具诱惑，这什么都看清楚了，反而限制了想像的空间。他说，你让我感觉到，我是在和一个三陪小姐喝酒。

枝子笑了笑，说，你别拿这种话刺激我。我不会生气。如果，你觉得，你跟一个三陪小姐喝酒更好的话，那就把我当三陪小姐。她说，其实，我现在不也是想要干三陪小姐干的事吗？不是在引诱和挑逗我的客人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那我就当你是三陪小姐。他说，我跟三陪小姐只是喝酒，从来不会再和她们发生任何事。枝子走了过来，坐在他腿上。她是和他面对面坐的，她的身子还没贴上去，就感觉到他的反应了，那臀便移动起来，荡秋千似地轻轻地荡。

她笑着说：“我们继续喝酒。”

李向东说：“这怎么喝？”

她问：“心情有不定吗？心猿意马吗？”

李向东摇摇头。

他那话的意思是这么坐在一起，他们离得太近，杯子根本移不到嘴边。枝子没有要跟他碰杯喝酒，一手托着杯，还那么荡秋千似地荡。她微闭着眼睛，让睫毛留下长长的影子，脸上呈现出一副很陶醉的样子。李向东当然不能让她再继续下去，抓住她的肩摇了摇，说，喝酒呀！怎么不喝了？她突然抱着他，说，我不想喝了。李向东说，不是说好了只是喝酒吗？她说，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把他的手放在她乳上。

他说：“我还没喝够，还太清醒，还没胆量。”

枝子站了起来，却没想离开，只是把他的头按在她那扁平的小腹上。李向东的心强烈地跳起来，他闻到了她身上那缕特有的幽香，直至此时，这是李向东反应最强烈的一次，如果说，前面那些诱惑只是一种感官上的刺激，那么，这一次却是戳在心尖上了。他不由地抱住了她。那个位置，只要抱，就定是抱住臀了。这又是一个李向东难于抗拒的地方。他的手深深地嵌进那厚厚的肉里，枝子也有点担心他会让自己窒息了。

这个拥抱的动作凝固了好长一阵时间。枝子能够看到他脸时，那脸比酒还红。然而，他却说了一句她很失望的话。

他说：“继续喝吧！”

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呢？这句话已经是最有震慑力的了。这说明，李向东已经闯过了一关。今晚，他还要闯多少关呢？虽然，嘴里说自己在跟三陪小姐喝酒，但是，那毕竟不是三陪小姐。三陪小姐有那种气质吗？有那种醉人肺腑的幽香吗？

不管怎么说，过了这一关总是好事，总是要小小地祝贺祝贺！李向东举起杯儿跟枝子喝酒。那会儿，她还站着，只是已经站到桌子边了，李向东很随意就看到她那嵌得很深的丁字裤沾了湿润的污迹。

这个发现并没有激起李向东太强烈的心跳，只是，经过刚才那一番过关斩将，他已经有了一种想上洗手间的感觉，这会儿倒觉得迫切了。

他说：“我上一下洗手间。”

他很清楚，上一次就是在洗手间坏的事，就是他进洗手间被枝子破门而入。因此，他一进门，就回手把门扣上了，想枝子在外面是打不开了。

然而，李向东根本不知道，枝子早想着他离开。她很清楚，上一次，并不是她战胜了他，而是那些渗在酒里的药战胜了他，没有那些药，李向东说什么也不会变得那么疯狂，那么无法自制。她从李向东身上下来，就盼着他离开，只要他离开，又可以让李向东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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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八章斗志冲天

枝子没想到李向东会来得那么突然，手机一响，人就到门口了，否则，她会在他到来前就做好这一切，那么，刚才那么一番冲击他早该束手就擒了。

那粉末就放在吧台的某一个抽屉里。李向东一进洗手间，枝子就拉开了那个抽屉。抽屉里没有其他杂物，就只有那么一小包粉末，拿到那包粉末，枝子直接就倒进了李向东的杯里。那杯里的酒泛起一层泡沫，很快就消失了，然而，那酒的颜色也变得浅淡了。

枝子也是心慌，就想把那酒倒回瓶里，手儿一抖，竟倒偏了，半杯酒顺着酒瓶流到桌子上。

李向东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把什么都看进眼里了。

他问：“哪是什么？”

枝子故作镇定，说：“不小心弄洒了。”

还有渗了粉末的半杯酒在杯里，李向东拿着那半杯酒问，杯里放了什么？

枝子说，没有呀？她笑了笑，说，你以为我会放毒药呀？你以为我会毒死你呀？李向东说，颜色怎么不对？他就把手里那半杯酒和枝子桌上那杯酒放在一起。这一对比那颜色的深浅更分明。

李向东说：“难怪我怎么总就想不明白，总就觉得像中了邪似的。原来，你在酒里放了东西。”

枝子说：“放了不好吗？放了你才能不顾一切，才能解脱自己，才会更强大。”

她说，不是吗？你那天不知道自己有多疯狂吗？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大吗？那天，你简直就是在***我，践踏我蹂躏我！

她说，你看看你现在，我都有点看不起你！

她说，别以为你能克制自己很了不起，其实，你是大傻瓜，我都这么站在你面前了，你还跟我喝酒，还跟我讲大道理。真是没见过，没见过有你这么土包子的！

李向东说：“你怎么说我没关系，其实，我也就一个土包子。”

他说，我跟不上你的思维，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是什么道理，但是，我有自己的原则。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自己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是以前那个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些年在不知不觉中舍弃了自己的原则，现在，我才知道，其实，我还是以前那个自己。

说着，他便往外走。

枝子傻傻地问：“你去哪？”

李向东说：“我还能在这跟你喝酒吗？”

枝子说：“我看你敢不敢走出这个门？”

李向东停了下来。慢慢地回转身看着她。他说：“你想要怎么样？你想要告诉杨晓丽吗？想要大闹一场吗？我告诉你，你别把我惹急了，最多我们一拍两散！”

枝子笑了笑，说：“我还从没见李书记发这么大脾气，还从没见李书记这么义正言词。”

她说，你别吓我，别跟我说什么一拍两散，我跟你一拍两散还不容易吗？问题是，你要不要跟我一拍两散。

她说，一拍两散，我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人，市县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驿站，一个暂时的栖落点，闹出天大笑话，也就一两天的事，我走了，有关我的笑话就只是个没有主角的传说。我依然可以在其他地方，在下一个驿站，在新的栖落点重新开始，重新演绎下一个传说。

她说，但是，你能吗？你离不开这个地方，这是你的根，你的事业，只要离开，你就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所以，你一辈子都是这个天大笑话里的主角，你永远摆脱不了这个笑话的枷锁，永远抹不掉涂在身上的这个污点。

李向东眼里喷射出一团怒火，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女人，瞪着她说呀说不停的嘴，瞪着她起伏不定晃荡的乳，瞪着她那条窄得不能再窄鲜红鲜红的丁字裤，真就想像一只猛兽狂扑上去，把她撕得稀八烂。

枝子一点也不怕他，高高地挺着胸。这会儿，她从他眼里看到了她想要看到的东西，看到了那粉末也不一定能激发的野性。她想，其实，并不是只有那粉末才能唤醒他的斗志！

她要催毁他！

当然，她并非要扑灭他的怒火，并非要抑制他野性，并非要击溃他的斗志。相反地，她要使他的怒火燃烧得更猛烈，她要使他的野性更加汹涌，她要使他的斗志冲天。

她说，你来呀！我倒要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说，拿出你的勇气让我看看，千万别让我看不起你！

她说，我鄙视你，鄙视你的懦弱，鄙视你不像男人！

李向东只觉一股热血“轰”一声往头上冲，只觉得自己再无法控制自己，只想着猛扑上去。他扑向枝子，狠狠地搧了她两个耳光，然后，紧紧地卡住她的脖子。她再不能说话了，再不能呼吸了，她抓住他的手，挣扎着，像一只垂死前的鸡拍打着翅膀。

她的脸色先是红了，又转紫了，再转黑了。

枝子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并非像她渴望的那样，并非想要践踏她蹂躏她。他完全是那种要致人于死地的愤慨！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她想叫，叫不出来，她想挣扎，才知道他手臂的力量有多男人。她已经没有了呼吸，感觉胸憋闷得就要爆炸，感觉到脑袋缺氧的昏厥。

李向东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曾有过这个念头，也曾想猛扑上去掐断小倩的脖子，然而，他没有付诸行动，显然，那是小倩还没有让他恼怒到某一个沸点，此时，枝子把他的恼怒推到了那个沸点，他已经到了不管不顾的程度。

他松开了手，就见她大口大口喘气，就见她大声地咳嗽，就见她站不住了，蹲了下去，他这才有点儿慌了，不停地拍打着她的背。

她说：“你怎么那么狠？”

他说：“是你逼的！”

她说：“你不如干脆把我掐死算了。这样，我们就彻底一拍两散。”

他说：“我不希望有那一天。”

她说，扶我起来。他就把她扶到椅子上。她说，真难想象你会做出这种事。李向东说，人要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说，如果，如果，你把我掐死了，你怎么办？李向东笑了一笑，说，我还没失控到那个地步。我只是让你知道，不要欺人太甚！她说，我欺负你了吗？你觉得，我是在欺负你吗？你怎么就会那么想，怎么就没觉得是你在欺负我，就没觉得我太贱，一直都想要你来欺负我！我做的所有的一切，不就只是想把我自己给你，不就只是想你可劲可劲地践踏我蹂躏我，这也是欺负你吗？怎么就说是我欺负你呢？

他说：“你是在要我干我不想干的事，千方百计地要我干自己不想干的事。”

枝子说：“还喝酒吗？就只是喝酒！”

当他松开手时，她曾想再也别招惹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凶狠起来，可以要她的命。然而，当气儿喘顺了，脸上泛起红润了。她又想，这个男人总像个迷，总让人琢磨不透，每到了关键时候，总会发生一种巨大的变化，让你恐惧，却又让你恋恋不舍。他那生理上的变化，不就巨大得让人恐惧吗？他那心理上的变化，不也巨大得让人恐惧吗？

她要征服他这双重巨大的变化。

她想，总有一天，她要解开这个迷一样的男人。

她心里很清楚，想要征服他，必须换一种形式。

枝子把桌上的两个酒杯撤了，换了两个干净的酒杯，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没开过的酒。她说，这样你可以放心喝了吧？李向东说，你先把衣服穿上。枝子很听话，穿上了那件睡裙。

她笑着说，我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在这里喝酒。以后，你再不会到这来了。以后，我也再不会叫你到这来了，更不会逼你干你不想的事了。她说，过去发生的不愉快都让它过去，我们别再去想它，谁也不准再提那些事。

李向东笑了笑，想这女人就是欠收拾，只要你对她狠，她就乖得像只绵羊了。当然，那狠是不一样的，对枝子这样的女人，只能用暴力的狠！

他说：“喝酒。”

他们碰杯，把杯里的酒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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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九章官们策划组织婚礼

官们用工作方式方法策划组织婚礼，真有点杀鸡用牛刀，大炮打麻雀的味道。他们站在某一个高度，把婚礼所要办的事罗列一遍，理清思路，然后概括成几大块，指定专人定点负责，因此，每一道程序，每一个步骤都尽在掌握中，都按计划有序推进。

黄是这场婚礼的总策划总指挥。他把整个婚礼分为四大块，四个组，一块是资料组，一块是场地组，一块是接待组，一块是迎娶组。

资料组主要负责起草宴请嘉宾名单，安排晚宴嘉宾坐位，草拟晚宴主要程序，审定晚宴菜谱，起草地级市委书记、张志东市长的贺词，以供领导参考（字数在千字以内，讲话时间控制在五分钟左右）。同时，还负责检查督促其他各组工作安排情况。这个组可说是整个婚礼的首脑机构，由黄负总责。

场地组主要以加强晚宴的喜庆气氛为主，在酒店提供的基本环境下，增加一些内容，强烈晚宴的独特性，如在酒店周围插彩旗，在酒店室内通道布置彩色气球，在晚宴主席台安装广告公司制作的大型彩色喷画布景（也就是前面提到的那幅放大的李向东和杨晓丽的结婚照）。这个组由枝子自告奋勇负总责。

枝子接手这项任务后，提出两项建议被黄接受采纳。

一是撤换酒店安排的晚宴主持。那主持太大众化通俗化，主持普通百姓的婚礼没问题，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玩笑都可以开，但市委书记、副市长的婚礼却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说的，什么玩笑都可以开的。而且，还要在喜庆中突出一定的政治性，比如，总得简单说说李向东、杨晓丽的政绩吧！这也是一个向各级领导汇报的机会。她建议，由电台电视台的靓仔靓妹主持人主持，对分寸的把握会更准确。她很热心这项工作，召集选定的两个靓仔靓妹主持人模拟演练了一回。

另一个建议就是当嘉宾进场，晚宴还没开始前，要精选播放音乐，即时，她还制作一个介绍李向东和杨晓丽的VCD短片在现场播放。

接待组顾名思义，主要就是负责发请帖、迎接、接待来自各地的嘉宾。李向东在省城的那帮同学倾巢而出，地级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成员全部发出请帖，以及李向东在地级市、临市工作期间的好搭档好朋友。这些人到市县，一出高速公路，可能就要人指引。到了酒店，车停放在哪里？晚宴餐厅怎么走？这都要指定几个迎宾小姐带路。他们什么时候离开？是否过夜住宿？都要问详细做好安排。这项工作看似简单，却很繁琐，黄指定市政府接待办主任负责。

迎娶组由陈小雨负总责，主要任务就是去迎娶新娘。

他问：“可以来点创新吗？”

黄说：“当然可以。我只是按照一种习惯模式制定这个方案，大家可以在这个模式基础上进行创新。枝子就做得不错。就提出了两个很好的建议。”

他笑着说，你那个组也是最容易最应该创新的，不过，一些风俗习惯不能省略。

李向东问：“你想搞什么名堂？”

陈小雨笑笑说：“也就想参照参照现在流行的一些做法。”

李向东问：“什么做法？”

陈小雨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向东说：“你现在必须说。”

他知道，现在玩弄新郎新娘的花样很多，说是制造气氛，其实是拿新郎新娘寻开心。他可不能任陈小雨乱来。陈小雨对他是从来就无拘无束，谁知道他会玩出什么花样泡制他和杨晓丽。

陈小雨说：“现在不能说，说就没有惊喜效果了。”

黄似乎也支持陈小雨，说：“热闹一下气氛是应该的，不过，你可不能照搬社会流传的做法。要知道，这新郎新娘不是一般人，最起码要维护他们的威信。”

陈小雨说：“我懂我懂！”

这是最后一次布置会，在李向东办公室的小会议室里。聆听了各组的工作安排后，黄悄声问李向东，你说还是我说？李向东笑笑说，我说什么？我还能要求大家干什么？这个会我本就不应该参加。黄就笑了，像听完某一项工作汇报一样，向各组提出要求，提出大家应该注意的事项，那些地方要加强，哪些环节要做得更细。最后，他对李向东说，你总得说几句吧？就对大家说，我们让准新郎发发言吧！大家就像开会一样，热烈鼓掌。

李向东反而脸红了，说：“也没什么好说的，首先，十分感谢大家。因为我个人的事让大家操心，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即时，请大家吃好喝好！”

陈小雨说：“这不行，晚宴散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干的，喝醉了，谁把你们送回去。你那些客人也要安排好。”

黄说：“这只是主人的心意，一句客气话。我们在坐各位还是辛苦一点，吃喝有的是机会，明天还是以做好工作为主。”

李向东说：“有一句话，我还是要交代一下。”

他说，这次举行婚礼纯属个人性质，所有的一切开支，就算是那些烟酒、布置会场的彩色气球等等开支都由我个人支付，单位集体个人不能为这事化一分钱。

他说，所有开支统一到陈小雨那报帐！

黄说：“明天才是重头戏，是检验我们的组织能力，协调能力的考场，希望大家通力合作，并取得预期效果。大家没什么意见，就各就各位，各司其职。散会！”

大家都散去后，陈小雨笑着说，这那像是筹备举办婚礼呀！简直就像在布置工作。他说，如果，按照你们的做法去办，这婚礼不定会有多呆板？黄笑着问，你有没想过整个婚礼活动中，有哪几道程序是最有活力的，或者说，最有亮点的？陈小雨老实地摇摇头。

黄说：“其实只有两项，一个是如何主持好晚宴，再一个就是你的那个迎娶，只要把这两项搞活，整个婚礼活动就成功了。”

黄说，怎么才能搞活呢？晚宴能不能做到既严肃，又活跃，这就看晚宴主持人的水平了，或者说，他们主题词的编排水平了，那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该说，那些玩笑可以开，什么时候开，要掌控有度合情合理。

黄说，迎娶新娘要搞得热热闹闹，能不能让新郎新娘刻骨铭心，就看你的了。

黄说，其他那些事，想要搞出什么名堂也不太可能，总不会在派请帖上花太多心思吧？总不会在接待嘉宾上花太多工夫吧？那些工作还是能按部就班就按部就班，越刻板越好，越刻板越说明组织协调到位。

李向东又问陈小雨，想要在迎娶新娘上玩什么花招？

陈小雨还是不答他，说：“你担心什么呢？你一市委书记，还怕我们这些人整你吗？就算我有这个胆，也是孤掌难鸣，其他人也不敢呀！你就等着踏正步，大摇大摆把杨市长迎娶回去吧！”

李向东想想，觉得陈小雨说得也有道理，谁会捉弄他这个市委书记和杨晓丽副市长啊？

黄问李向东：“按照你们乡下的习俗，还有些什么程序不能少的？比如，迎娶新娘的队伍什么钟点出门？什么钟点要迎娶进门？回来后，要不要回乡下祠堂拜祖先？”

李向东说：“不必这么多麻烦了，能从简就从简。别把什么事都凑一块，搞得马不停蹄，紧紧张张的。”

黄说：“总得找个儿孙满堂的长辈给你搭搭床吧？”

李向东说：“这也不用了，别搞那些形式。虽然没什么影响，说出去也不好。再说，小军都那么大了，这形式搞不搞也算了。”

李向东父母双亡，只有一个亲弟弟，他的话当然说了算。黄就问，杨市长那边有什么规举？她那边可是由不得她作主的。李向东说，这些应该是他们女方的事吧？陈小雨已经沟通过了，说，他们把他们的事做了，才放人出门，我们可以不用管。我们把人接了，就是我们作主了，互不相干的！

至此，婚礼有关工作已安排就序，就等着迎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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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零章爱的宣言

陈小雨那帮兄弟在婚礼前一晚正式进场。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要干，就是在零点零时，把那新床搭起来。陈小雨一定要黄先动手，说他属晚辈，当下手可以。黄笑着说，我还是不搭的好。搭床的应该是生男孩的，能给新人带来丁气。李向东说，什么男孩女孩的，真有那福气，我倒想再有个女孩。这么说了，黄才动手搭床。也只是扶扶床架，陈小雨那帮兄弟便七手八脚把床搭起来了。

陈小雨这帮兄弟都是从地级市叫过来的，是和陈小雨从小玩大的好朋友，没几个是黄认识的，李向东也就在地级市工作时，见过几次面。搭好床，他们到一楼，打牌搓麻将，说是要玩通宵。

黄说，不行不行，这玩通宵明天还有精神吗？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怎么去接新娘。陈小雨说，他们想要睡也没地方睡。说他们年青，玩到快天亮，在沙发上睡个三两小时就行了。黄心里嘀咕，这陈小雨怎么就跑到地级市找来这帮兄弟，市县没人吗？

后来，他才知道，陈小雨是有预谋的，市县的人敢把新郎新娘怎么样？只有这些李向东管不着的人，他们才放得开，才会想出些花样来捉弄新郎和新娘！

开始一切都很顺利，迎接新娘的队伍上午十点左右出发。杨晓丽是在父母住的那个小巷的家里出嫁的。她在那小巷子里长大，那才是她的家。迎娶的车队开到巷外，车再不能走了，就在外面街上停了一大溜。

虽然，迎娶新娘的人不多，但陈小雨要那阵式，一两人坐一辆车。他说，市委书记结婚，调几辆车也不过吧？普通百姓也十辆八辆车呢！那些有钱人家办喜事，阵式比这大多了，我们折中一下不多也不少弄个十一二辆。

车一停，陈小雨那帮只睡了三几个小时的兄弟一个个神采奕奕，直往小巷里扑。事先早就探好路了，就去狠拍那贴着大红对联和大红喜字紧闭的门，像是比李向东还焦急。

李向东跟在后面，脸却比他手里捧着的那束鲜花还红。他什么场面没见过？多少人瞪着他怯过场？可就是没经过这场面。

虽然，十多年前结过一次婚，但那时候那有这么讲究？那时候也年青，结婚是正常事，路过的人见了也就看看热闹，心里不会有什么想法。现在四十多岁了，还捧着鲜花当新郎，难免就会让人犯猜疑，就会在心里嘀咕，所以，李向东感觉看热闹的人目光都有点儿怪，周身便很不自在，就想，当初怎么就没想到会有这尴尬的感受。

好在，杨晓丽这边也没有太为难他们，敲敲门喊一喊，有那么个形式，就开门了，毕竟外面站着的是市委书记，不能让人家等太久了。

然而，进了门，杨晓丽的那个房间门却是关着的。门拍得再响也不开了，很有一种关门打狗的感觉。不是怕你市委书记站在外面尴尬吗？进了家门，总不会尴尬了吧？那就要依足规举办事。其实，杨晓丽父母是很开通的，一早就按习俗把要干的事干了，只是那些做伴娘的要闹。

虹虹是首领，还有杨晓丽以前在电视台的几个好姐妹。她们说，市委书记怎么了？市委书记今天只是新郎，新郎就要规规举举，就要听她们的，不吵闹一阵就不能让他把新娘带走。

李向东当然不跟她们吵闹。

这场吵闹是在伴郎和伴娘之间进行的。伴娘们向新郎提出各种要求，伴郎们便替新郎讨价还价。钱是一定要要的，但不在多少，只是开的还是天价，于是，便讨价还价，便一点点往下降，那场面很有点拍卖行在竞拍，只是拍卖行的价钱越拍越高。

再就要新郎隔着门缝唱山歌，陈小雨自告奋勇替新郎唱，《》结果唱完了，众伴娘一起嘘他，说他找错门唱错地了。说这是你唱的地方吗？说如果换一个时间，早拿盆水泼他一身湿了。

陈小雨就说，不唱不唱，你们叫新郎发表重要讲话还差不多。那知伴娘们一致鼓掌，说要新郎发表爱的宣言。陈小雨对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个我就不帮你了，连爱的宣言都不发表，你想把新娘接走也说不过去。他说，你在主席台上口若悬河几个小时都不怕，还怕这三几分钟？整几句！

李向东问：“你这是站在谁的立场说话？”

陈小雨说：“我嗓门都喊哑了，就这一点点要求，你都不答应，也确实说不过去。爱的宣言嘛，不能只是说给杨市长一人听，还要说给大家听，你也得让人家老爸老妈听听开心开心！”

李向东知道是躲不过去了，就问：“是不是说了就开门？别说了不开门，又提出新的条件。”

陈小雨就对着门缝喊：“新郎发话了，这爱的宣言发表后，就要开门。”

房间里就吱吱喳喳了好一阵，像是商量好了，像是被杨晓丽劝服了，就听见虹虹说，这是最后一个条件了，只要李书记发表爱的宣言，我们就开门，绝不食言。

陈小雨那帮兄弟就把李向东推到门前。本来，李向东还心定如水，但这一推，又站在门前，对着紧闭的门，心里扑通扑通跳起来，就手捧着一束鲜花，傻傻的在那里“嘿嘿”笑。

陈小雨说：“说啊！”

虹虹在里面也叫：“说啊！”

李向东屏足一口气，说：“杨晓丽，你把门打开！”

门里门外“哄”一声笑起来。

这会儿，杨晓丽也羞得满脸涨红。其实，心里也很希望李向东说点什么，尽管，知道这很为难李向东，但是，哪个新娘子不愿望这个时候听听自己喜欢的爱的人向自己发表爱的宣言？

她是市长，但她也是一个普通的新娘子，也有普通女孩子的某种企盼，某种虚荣。她知道，李向东是喜欢她爱她的，然而，他总是冷静得从不说这种话，冷静得有时候，杨晓丽也迷茫他到底喜欢不喜欢自己？爱不爱自己？

女人总是希望自己爱的人时不时说爱自己，似乎只有这样，她们才能感觉到爱，心里才踏实。

虹虹等了好一会，大声问：“这就是你那爱的宣言啊！别说我通不过，就是杨晓丽也通不过！”

陈小雨也在那急，不停地催李向东：“快啊！几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向东不仅脸红得像关公，头额上还沁出了汗。他不是不想说，而确实是不知该怎么说。到了他这个年纪，什么爱啊！喜欢啊！已经化为具体内容具体行动，只是嘴里说说，自己也觉得空洞，觉得虚假。

他说：“这怎么说呢？怎么说呢？”

虹虹在屋里笑着说：“有多肉麻你就说得多肉麻！”

杨晓丽的父母也在替李向东焦急。

父亲在门外说：“好了，好了。别再闹了。”

母亲说：“虹虹，这也闹够了，该出来吃饭了。”

虹虹说：“这个条件已经很低了，不能连这个都做不到。”

陈小雨也机灵，忙掏出纸和笔潦潦草草地写了几句递给李向东。那知，这举动被虹虹在门缝里看见了，就嚷嚷起来，说，不行，不行。要说心里话。说开会可以用讲稿，这发表爱的宣言也要秘书起草呀？

李向东见不说实在不行了，沉一口气，脱口就说了出来。他担心再拖下去会把他的勇气拖没了，担心大家静下来专心听的时候，会把他的思路搅乱了。他是闭着眼睛说的，鼓足勇气说的。

他说，杨晓丽，我爱你！

他说，杨晓丽，我知道你早就想嫁给我，其实，我也早想要娶你，只是，你知道为什么要拖到现在。今天能来迎娶你，我很高兴，很幸福！

他说，你做了我老婆后，我一定会好好爱你，好好呵护你。其实，我怎么对你，你也是知道的，其实，你也不是一个软弱的女孩子，你也不必我去呵护，有时候，你还要呵护我。

话题一打开，就没什么顾虑了，李向东便说得滔滔不绝。

他说，我知道，你嫁给我后，组织上会把你调到其他地方，你到了新岗位，会承受新的压力，会遇到种种困难，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能克服各种阻力，做好工作，决不会辜负组织上对你的信任。

他说，我知道，你总担心我，担心我生活上有什么不检点，担心你离开市县我会去干什么坏事，其实，你可以放心，我不是那种人，我决不是那种人。我只对你一个，再不会有第二个。

他说，我知道，你不会做饭，洗菜洗不干净，洗碗打破碗，但是，你不用担心，这些事由我干，我每天都做好饭做好菜等你回来。

开始，李向东头上还直冒汗，说着说着，气不喘了，思路清晰了，就像站在主席台上了。

杨晓丽在屋里跺脚，大声叫：“你这都说的什么啊！说得什么啊！”

李向东这才戛然而止，否则，真不知要说到什么时候。

虹虹说：“说啊说啊！就是这么说，说得好，说得好！”

陈小雨说，鼓掌，大家鼓掌。便带头鼓起了掌。房间的门开了，一帮人把李向东拥了进去，杨晓丽又好气又好笑心又甜地说，有你这么说的吗？你这是爱的宣言吗？你这是贬低别人抬高自己！李向东“嘿嘿”笑，说，这不是没办法吗？没办法吗？然而，他们哪不知道，陈小雨那帮家伙还没出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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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一章陈小雨的花样

李向东那边的旧习俗能减化的尽量减化，要多简单就多简单，但是，杨晓丽这边却是样样做足的。杨晓丽父母把李向东和杨晓丽的生辰八字拿给算卦的人掐算后，便确定杨晓丽最佳的出门时间是中午一点正。

女孩子出嫁前，要点香在祖先的神位前跪拜，要举行梳头仪式，便在客厅中央铺一竹篾编织的布箕。那布箕属农用品和家用品，有酒店的圆桌面那般大。白天晒谷，天热的晚上，一家人乘凉就坐那布箕上。

这会儿，那布箕上洒了些红枣、花生、糖果，放着一张四方板凳，穿着一袭洁白婚纱的杨晓丽就坐在那板凳上，由一位子孙满堂的老太太给她梳头。老太太长福长寿得没牙了，瘪着嘴，手颤颤的，在杨晓丽那一点也不乱的头上象征性地梳了又梳，梳一回说一句好话，一梳白毛齐眉，二梳孙满堂，三梳旺夫益子……然后，就给杨晓丽扎一根象征红红火火的红头绳，扎一片驱邪保平安的松柏叶。

看热闹的看热闹，不看热闹的就拿了杨晓丽的嫁妆往车上搬。也没什么粗重物，就是一个皮箱，扎得整整齐齐的床上用品，还有一个装在笼子里的母鸡，一副竹篮担子，里面装了猪肉、鸡鸭鹅之类的熟食品。每一物件都用红头绳捆绑了一棵蒜，挂在那儿晃儿晃。那些主持的三姑六婆便嚷嚷，让那母鸡在前面开路，那副担子走在最后面。

虹虹扮演媒婆的角色，举一把大红伞遮着杨晓丽上车。这会儿，杨晓丽是很有些狼狈的，在大红伞下提着拖地的洁白婚纱，一步一步慢慢挪，根本就腾不出手接李向东送给她那束花，那花就还由李向东捧着，且也由李向东挽着她的手。

出了巷上花车，后面跟着的三姑六婆又嚷嚷，说上车要面向东南。有人就问，哪是东南西北。几个三姑六婆看看太阳，正在当头，就辨不清东南西北了。陈小雨指着东的方向说，这应该是东。又指着南说，这应该是南。两者之间的位置自然是东南了。

三姑六婆们一商量，觉得这车停放的位置不对，新娘怎么个上法也不能面向东南。于是就要司机调头，要司机把车横在街上，围观的人自然又多了起来。

好不容易上了车，又见那些三姑六婆在外面拍车窗，李向东按下窗就听她们嚷嚷，车要向前走，拐弯没关系，但不能倒车。司机这一想，便知道麻烦了，刚才横着停在街上，只想着先倒车再往前开，车头前面没留多少空位，忙就下车看，估摸刚好能过，却又心大心小，便招呼陈小雨过来看着，一点点往前挪，挪出了一头汗，车才拐过来。

李向东说：“让这帮三姑六婆折腾的……”

司机笑了笑说：“就是这样了，到了这种时候，她们的话比你市委书记还管用。”

杨晓丽说：“你不知道，昨天就开始指挥得我们团团转了。”

李向东问：“再不会有什么规举了吧？”

杨晓丽说：“这车一开，就没她们的事了。你那边呢？”

李向东说：“我是一切从简，什么都不兴，随随便便。”

杨晓丽说：“随便才好。开始，我也跟我爸我妈说的，搞那么多形式干什么？可他们不听，结果让那些三姑六婆弄得晕头转向。”

这花车就坐了四个人，司机、新郎、新娘，还有扮演媒婆的虹虹。她一直没说话，脸上却堆着诡秘的笑，心里想，好戏还没开始呢！

陈小雨刚才已经透露要怎么为难这对新郎新娘了。

开始，陈小雨并没想得那么周到，只是想在楼道口为难李向东和杨晓丽，到这边看了，才发现虹虹她们做得很有些分寸，先把他们放进家里再为难他们，或者说为难李向东。这样，看热闹的街坊邻居只是在外面听到声音听到吵闹，却看不到李向东的窘态。毕竟他是市委书记，不能在公众场合让他太失态。

他想，他们也应该这样，把李向东和杨晓丽放进门，《》关上门在一楼为难他们。车队停在新房前，先由陈小雨那帮兄弟把杨晓丽的嫁妆搬进去，他们放下东西，就把二楼的楼梯口堵住了。陈小雨说，要上二楼也是有条件的。他说，这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不在门外要你们答应我们的要求。他说，这屋里的都是自己人，大家看见了，也没多大关系。

杨晓丽说：“你说吧，有什么条件？”

她早就想上去换了身上的婚纱了，这婚纱穿着好看，没穿的时候嚷嚷着要穿，但真穿上身，站不能站，坐不能坐，且她还选了一袭很传统的婚纱，脖子扣得紧紧的，不透气，穿久了自然不舒服。

陈小雨说：“很简单，太简单了。我们不要钱财，就要你们做点事给我们看看。”

杨晓丽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李向东这边又没请那些三姑六婆作主，这屋里除了陈小雨那帮兄弟，也就是从她那边过来的伴娘，因此，一进屋她就有了一种女主人的风范。她问陈小雨，你想要我们做什么事？是不是想要看我们拥抱接吻？她说，这还不容易吗？她对李向东说，你过来，我们示范给他们看看。

全屋的人便哄堂大笑起来。

李向东还没过来，杨晓丽先扑过去了，搂着他脖子，回头问陈小雨：“可以开始了吧？”

李向东倒被她弄得满脸涨红。

陈小雨忙说，杨市长，你误会了，没那么复杂。他说，就要你们一人做一件事，你们合作的话，五分钟就做完了，如果不合作，就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这么说着，就有人拿了两瓶旺旺奶过来。

李向东问：“你搞什么鬼？”

陈小雨说：“这还看不出来？”

那两瓶旺旺奶绑在一根绳子上，此时，陈小雨把两瓶奶挂脖子上。那两瓶奶就在他胸前晃荡。李向东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虹虹就一边笑，一边说，不行，绳子太长了，挂的位置不对。陈小雨说，虹虹姐，这绳子的长短由你来调。说着就把两瓶奶递给虹虹。李向东和杨晓丽两人还莫明其妙，围观的人就已经笑起来了。

黄是一直留守在这个新房的，这会儿也在一边看热闹，见此情形，多少也猜到陈小雨他们要搞什么了，就说：“这主意好，这就是创新！”

李向东和杨晓丽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脸都红了起来。

李向东说：“这是什么创新？”

杨晓丽说：“没见这么玩的！”

虹虹也算本事，只是目测了一下，缩短了一下绳子的长度，把两瓶奶挂到杨晓丽脖子上，长短刚刚好，两瓶奶就悬在杨晓丽胸前挺得最高的地方。

那些随杨晓丽过来的伴娘们，脸也红起来了，但陈小雨这帮兄弟才不管呢？他们只管开心，只管好玩，哪还管你李向东是市委书记，杨晓丽是副市长？

大家齐声喊，吃奶！吃奶！

杨晓丽就骂陈小雨，说：“这种事你也想得出来！”

李向东说：“这不是胡闹吗？”

陈小雨一脸傻笑地说：“骂吧，反正今天我已经准备好让你们骂了？反正今天你不把奶喝了，你就过不了关，就别想上二楼。”

陈小雨那帮人开始显现出了威力。

他们说，这奶不喝了，天皇老子也不让过。

黄笑着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喝奶对身体有好处！”

李向东说：“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

黄说：“这不是让大家高兴吗？”

他说，快点动作，不就两瓶旺旺奶吗？如果，我早知道，还弄两大瓶鲜奶让你喝个饱。他说，杨市长，你也配合一下，别动来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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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二章过鸡蛋的把戏

杨晓丽碰了碰李向东，悄声说，你傻呀！这有什么难的。她刚才不好意思，是觉得那两瓶奶挂在自己这个地方不好看。真要喝，其实有什么难呢？李向东也不争辩了，说，喝就喝，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么说，就伸手去拿那其中一瓶奶。陈小雨说，停，停。还有规举的，要用吸管喝，不能用手碰。

此话一出，黄也始料不及，不禁愣了一下。

虹虹完全起到了帮凶的作用，有人拿吸管过来了，她就把那吸管插进奶瓶里，且有多深插多深。那吸管像是剪短了的，插进瓶底，就只剩露出一点点，李向东再怎么小心，也是要贴着杨晓丽的胸才能喝的。

黄不说话了，只笑，只是站在一边看热闹。

大家又开始起哄，又喊着要李向东吃奶。

李向东是又好气又好笑，气得是这陈小雨竟想出这馅主意，笑的是现在的年青人，什么都想得出来。然而，他不能生气，这可是大喜的日子。他也知道，做新郎新娘就是要被人戏弄的。他看着杨晓丽尖峰上晃荡的奶，想自己真要吸那奶的情形，不禁也笑了起来。

他说：“陈小雨，你别得意，看看哪天我收拾你！”

陈小雨当然不怕，说：“你先把今天的事做了吧！哪天你再怎么收拾我就收拾我，我认栽！”

杨晓丽红着脸说：“喝可以，让大家高兴可以，但是，出去了别说。”

大家说，不说不说！

大家说，这里完了这里散！

杨晓丽就看着李向东。李向东不禁又笑了起来，说，怎么喝呀？杨晓丽说，别扭捏了，越扭捏他们越得意。她叫虹虹拿椅子来。客厅里有一张移动椅子，她就坐在椅子上，让李向东蹲在那里喝。虹虹说，你不能弯腰，你要挺胸。她就在后面板着杨晓丽双肩，人就靠着椅背往后仰，于是那胸挺得高高的，且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本来，杨晓丽的胸就丰满得惊人，那婚纱又紧裹着，什么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了，虹虹也不禁脸红起来。

说心里话，陈小雨也没想到会这样，见一帮兄弟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就知道自己这事做得过了，说，虹虹姐，你把手放了，只要喝就行。虹虹忙就把手放了。这会儿，李向东已经凑过去了，虹虹一放手，那两瓶奶一阵晃荡，把李向东的脑袋敲了好几下，这反倒起了一种戏剧性的效果，大家便又哄堂笑起来。

杨晓丽也跟着大家笑个不停，说，你怎么这么笨！说着也不管那么多了，就抱着李向东的脑袋，让他贴着自己喝。虽然大胆地那么做了，心还是“扑扑”跳。毕竟，这是众目睽睽，毕竟这动作太那个了，真就有点喂奶的意思。

她红着脸问：“这样满意了吧？这样你们满意了吧？”

其实，好玩开心的不是这种形式，而是这个过程，新郎新娘敢不敢做，新郎新娘放开一切包袱做了，那真正的意义就没那么大了，何况，他们做的又是那么彻底，完全可以给一百分。

至此，陈小雨就想打退堂鼓了。他对他那帮兄弟们说，行了，到此为止，放他们上去吧。他那帮兄弟说，怎么就算了吧？这样不公平吧？我们只是为难了新郎，不能就那么轻易放过新娘。其实，他们觉得那新娘倒是很好玩的。不像一般的新娘子扭扭捏捏。

陈小雨说：“再这么玩一下去，我这小官就被撤了。”

他们说，你怕我们不怕。

他们说，你让位让我们来！

李向东看着他们军心动摇，便想，都玩到这程度了，还有比这更难的玩法吗？杨晓丽说，你们要怎么为难我？这一关都过了，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就见一个人站在二楼的台阶上，说，也不是什么新花样，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他手里拿着一只鸡蛋，说，就是要新娘把这个鸡蛋从新郎的这个裤脚放进去，从另一个裤脚拿出来。说着，他稍稍叉开腿，示范给大家看。他穿一条松宽的洗水布裤，鸡蛋通过裤档时显得很容易。

他说：“鸡蛋碎了不行，掉地上也不行。”

那些随杨晓丽过来的伴娘看得脸都红了，都把脸扭到一边去了。

杨晓丽说，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说，陈小雨，你怎么就想出这些馅点子呢？你就不能弄点唱歌跳舞之类的玩法？陈小雨说，这哪是我想出来的，是我结婚的时候，他们这帮家伙捉弄我的招，我只是移花接木，搬过来用的。

杨晓丽问：“你们过关了吗？”

陈小雨笑着说：“不能告诉你。”

杨晓丽也笑着说：“你们肯定没有过。”

陈小雨问：“你怎么就知道没有过呢？”

杨晓丽说：“怕羞呀！只要新娘害羞就过不了。”

陈小雨那帮兄弟就说，那你试一下！他们说，李书记，你配合一下。有人就去拉李向东，也要他像那位示范的兄弟那样站在二楼的台阶上。

李向东说：“玩点别的可以，这个不能玩。”

他不知道，杨晓丽拿着鸡蛋通过裤档时，自己会不会有反应，那可以在台阶上，大家都看着呢！刚才，贴着杨晓丽的胸吸奶，就蹲在那好一阵没敢站起来。

杨晓丽却说：“你就配合一下吧！”

李向东说：“你和他们瞎闹什么？”

杨晓丽说：“他们不是想看热闹，想要拿我们开心吗？我们也满足满足他们。”

她贴着李向东的耳朵说，我倒觉得玩得挺开心的.李向东说：“你别忘了，你可是市长。”

杨晓丽说：“我今天是新娘，你是新郎。这时候，还摆市委书记的臭架子。”

陈小雨见杨晓丽这态度，胆子又大许多了，就拿过那人的鸡蛋放在杨晓丽手里，他对李向东做着鬼脸，说：“是杨市长愿意的。”

杨晓丽接过那鸡蛋，问：“是生鸡蛋呀？”

陈小雨说：“当然是生的！”

杨晓丽有些犹豫了，说：“降低标准可不可以？”

陈小雨那帮兄弟说，不行，不行。本来就没什么标准了，再降低就没标准了。陈小雨说，我们先听听杨市长要降低什么标准。杨晓丽说，这样好不好？只要过了，掉地上也算。

陈小雨就问他们那帮兄弟：“怎么样？”

有人说，可以，掉地上也可以。

有人说，不行，碎了还可以原谅，掉地上不行。

杨晓丽说：“你们先商量好了，不然过关了又不算了。”

经过刚才那一次，她已经豁出去了，何况，她也觉得并不比刚才难。不就是通过那地方吗？这有什么呢？刚才李向东还贴着她的胸吸奶呢，反正就那么回事！

陈小雨说：“我说句公道话吧，只要从这个裤脚进，从另一个裤出就行，碎也好，掉地上也好，都算过关了。”

李向东说：“好了，陈小雨，别闹了。”

这时候，黄也出来说话了，说：“这玩法有点过了，女同志都不敢看了。今天玩也玩了，闹也闹了，到此为止了。他说，大家坐一坐，休息一下，等会还有好多事要忙呢！”

陈小雨就看看他那帮兄弟。

有人说，杨市长不是愿意玩吗？

有人说，我们听你的。

陈小雨说，那就算了。秘书长说的也对，这玩法是有点过了。于是，他们便都散了，不再堵着楼梯口，让杨晓丽提出婚纱上二楼了。

虹虹跟在杨晓丽身边，说：“我还以为你真要玩呢！”

杨晓丽说：“有什么？也不是很难呀！他们就是欺负我们女的不好意思。”

虹虹说，你就是再大胆也不未必能过。杨晓丽问，为什么？虹虹说，你没注意那人穿的什么裤，他当然容易过。李书记穿的是西裤，那么贴身怎么过得了。

杨晓丽这才恍然大悟，“咯咯”笑起来，说，差点上当了。她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她想，真要上了当，鸡蛋在李向东那地方弄碎了真不知该多狼狈。这么想，她又笑了起来。虹虹问，你笑什么？杨晓丽红着脸说，总之，就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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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三章晚宴的亮点

晚宴显得庄重却不失亮点。那幅大型的彩色喷画就是一大亮点。参加晚宴的人无不惊叹这布景画制作的逼真，好多人都说参加这么多婚礼，没从见制作得这么大的布景画。

地级市委书记说：“看不出来，这两人还挺上镜的，刚一看，还以为是两个明星照的宣传画呢！”

张志东说：“你也照一张，肯定不比这张差。”

地级市委书记“哈哈”笑着说：“我也想呀，也是没那个艳福！”

张志东就笑，说：“我们那帮同学认识了二十多年，每人都说李向东这家伙艳不浅，到了这岁数，到了位置，还可以再结一次婚。”

地级市委书记说：“怎么了？这岁数不能结婚呀？就是七十岁、八十岁、九十岁都可以结婚。”

张志东说：“我感慨的是，竟还有杨市长这么个女孩子等着他。”

地级市委书记说：“这话说到点上了，这才是我们所有人心里气不过的！”

于是两位最高领导人都“哈哈”笑起来。

当杨晓丽踏着婚礼协奏曲进场时，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她的亮丽自然是最吸引目光的。她挽着老父亲的手，那一袭洁白的婚纱洒落在红地毯上，徐徐走向主席台，李向东便站在台下，等着老人把女儿送到他手里。

这时候，主席台两侧的屏幕正播放着枝子制作的那辑VCD。VCD主要由新旧照片编辑而成，共分成长、恋爱、白头偕老三大篇章。

成长篇先用十张照片介绍了李向东的成长经历，有学生时代的照片，工作初期的照片和担任领导职务后的照片，有在主席台讲话、有视察工作、有与群众亲切交谈。

接着便介绍杨晓丽。由于她年纪小一些，照像已经成了日常生活中的一件普通事，因此，她的照片多一些，从婴孩开始，渐渐长大成漂亮的女孩，成了电视台的主播，成了副台长、人民政府副市长。

字幕旁白随着照片的展开，逐一介绍他们的出生年月，成长过程，一对貌似不相关联的男女，像两条火车轨向前延伸。

恋爱篇便把他们慢慢集结在一起了，有李向东视察电视台和杨晓丽在一起的照片，有杨晓丽当副市长后，四套班子的集体照，有他们在日本旅游、出访美加的照片，先是众人照，渐而到两人照，渐而到亲热照。

白头偕老篇主要以结婚照为主，展示杨晓丽穿着婚纱的美丽，李向东的潇洒。最后那幅照片就是整得晚宴布景的浓缩。

VCD播完后，老人也把杨晓丽送到了李向东手里，：ｗａ于是全场一片热烈的掌声。晚宴的序幕也就此拉开，也推上了一个***。

地级市委书记说：“不错，不错。这VCD制作得有水平。这气氛配合的恰到好处！”

张志东说：“别说这婚礼对他们刻骨铭心，就是对我来说，也是一个震撼！”

接下来的议程就不得不按班就部了。先是地级市委书记代表各位同仁致贺词，再是张志东代表同学朋友致贺词，接着由新郎新娘讲话。李向东主要突出“感谢”二字，感谢大家这么多年来对他和杨晓丽的支持，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赏光参加他们的婚礼，感谢他的岳父岳母为他生育了这么一个漂亮有为的老婆。

杨晓丽发言，说这么多年来，大家都很关心她的婚姻大事，比如地级市委书记、张市长，比如许许多多的人，今天，她终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终于可以把自己嫁出去了。她说，也算是了却了大家的一桩心事，完成了上级领导和各位亲戚朋友的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此时，便又响起了好一阵的掌声。

最后，便是交换结婚戒指，拥抱接吻，点蜡烛切蛋糕，开香槟喝交杯酒。

整个仪式进行了二十分钟，内容丰富却不沉闷。一对新人大方得体，只是拥抱接吻时，两人都显得扭捏起来。毕竟这台下坐的都是自己的上级、同事、部下亲戚朋友，在这些人的目光下做这种亲热的举动怎么也放不开，而主持人的倒计时也停停顿顿，十位数往下数，数到六，停了一下，问大家新郎新娘的动作规不规范，要不要重新再来一次，台下的人当然说不规范，当然说要重来。主持人这才说，算了算了，让他们回去再多点练习，于是继续往下数，数到三，又停下来，问大家能不能让他们停下来换口气？好不容易数到一了，竟然还数小数点，零点五、零点四、零点三……

一对新人向嘉宾敬酒的时候，地级市委书记说，你这婚礼办得有水平！张志东说，以后的工作也要那么精彩！这两人自然是要一个一个敬的，新郎新娘同时和他们一人喝一杯，其余人也就只是意思意思了。

本来，李向东想过，只是在主席台上象征性地敬大家一杯就算了，但杨晓丽不同意，说什么也要一桌一桌的敬，说有地级市的领导在，有他那些省城来的同学，还有临市、市县的四套班子领导，只在主席台上敬太草率，于是，八十席他们敬了一巡。整个晚宴便都在敬酒了。这酒敬了，又该出门送客，两人并没多少时间坐下来吃东西，回到家里，杨晓丽还说饿。

陈小雨也机灵，打了包回来，有饭有菜，也有点心。他说，原来只想弄些点心回来就算了，但李书记不吃饭不行，所以，就把饭菜也弄回来了。他把打包回来的食物放在桌上，就笑嘻嘻地说走了，说不打扰你们洞房良宵夜了。李向东问他那帮兄弟怎么安排？陈小雨说，已经派送他们回去了。

不提陈小雨那帮兄弟还没什么，一提起，杨晓丽又想到那个玩鸡蛋的把戏，说是要玩一玩，看看能不能过关。李向东说，当然可以过关。说现在玩和那时玩不一样，现在心理没有压力。杨晓丽说，你有压力吗？那时，我也没有压力。说着，她真就从冰箱拿出一个鸡蛋。

李向东问：“真要试呀！”

杨晓丽笑着说：“这有什么？行不行都好，又没人看见。”

李向东说：“你今天兴致怎么那么高？”

杨晓丽说：“当然了，为什么不呢？你就想不出这种玩法！”

她要李向东站到台阶上。因为还穿着婚纱，不好弯腰，就叫李向东站到一个合适的台阶上。开始并不难，只是到了裤裆似乎就过不去了。她说，你别站得那么直，把腰弯下来。李向东弯下腰，像是有些空隙了，但还是过不去。本来，杨晓丽也没想要碰他那地方，见不碰似乎过不去，就碰了，这一碰李向东渐渐就有反应了，有反应更过不去了。

她笑着说：“你乖点行不行？你这样子，把道都档了，我怎么过去。”

李向东说：“这能不档道吗？不档道才怪呢！”

杨晓丽不甘心，想硬过，对李向东的刺激也更大了。这会儿，李向东不得不误会了，以为她那是故意的，是刻意要挑逗他刺激他，终于忍不住，就把杨晓丽抱住了。这一抱才又发现裤裆里藏着一个鸡蛋呢，然而，已经晚了，那鸡蛋早被压碎了，蛋清蛋黄流了一裤裆。

杨晓丽“咯咯”笑起来，说，你干什么呀？干什么呀？笑得扶着楼梯扶手，腰也直不起来了，最后，就直接坐楼梯上了，说，明白了，我明白了。其实，不是心理有压力过不了，是心理没压力才过不了。如果，心理有压力，你能这样吗？会挡道吗？你是没有心理压力才没顾虑才挡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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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四章暗无天日

李向东把她抱上二楼时，她就笑不起来了，她从他眼里看到了他想要干什么，就帮他把裤子脱了，把污迹擦了。她说，洗洗吧！他便也把她的婚纱脱了，虽然已经对对方的身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但这一刻那种感觉却是全新的。他们都知道，她是他的新娘，他是她的新郎。

当他进入的时候，她紧紧地抱住他，轻轻地唤了一声，老公！那声音又娇又嗲，他也唤她一声，老婆！两人便仿佛融合在一起了。

以前，也曾这么互唤过，这一次却是名正言顺的。这一互喧示了他们将永远永远在一起，不管他们走到那里，不管经历多少风雨，他们都将是彼此的一部分，将一起去承受可能遭遇的艰难曲折，去一起享受未来的美好辉煌！

那会儿，他们相拥在那张新床上。杨晓丽说什么也要在这张新床上进行他们新婚后的第一次。如果，依了李向东的性子，在那浴缸里，就不放过她了。

她看着他，抚摸着他还湿漉的头，他也看着她，很近地，彼此的呼吸都呼在对方的脸上，她轻轻咬着嘴唇，他便看着她漂亮的脸上慢慢呈现出那朵玫瑰红。这一次，她没有闭上眼睛，就有泪让她的眼珠儿湿润了晶莹了。她说，你又让我有一种从少女到妇人的痛。他吻着她的脸，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她却说，我要咬你，狠狠地咬你。她已经好久没敢咬他了，她想一次性感受他的一切，承受他给予她所有的强大。

她要咬他两次，在他还没有疯狂的时候咬他一次，在他疯狂就要爬上巅峰的时候再咬他一次。她知道，他可能会让她的承受达到某一种极限，即使，有可能承受不了，但是，她没有理由不去承受。他是她的男人，她必须让他在她这里得到想要得到的满足。她必须挖掘他的潜能让他在她身上尽情发挥！

于是，她便在那既痛苦，又欢欣中一次次迷茫。她发现，每一次他的强大给予她的痛苦结束后，那痛至酥麻的感觉便是每一次欢欣的开始，直至她奄奄一息。最后那一次，她倒趴在他身上，咬着他脚拇指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被他撕裂了，感觉痛彻心扉，感觉自己停止了呼吸，不在这个世界了。他还心狠得不肯放过她，倾尽全力把她那硕大厚实的臀压得扁扁的，那一刻，她竟感觉不到痛苦，竟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像是在天堂的某一个地方。

恍恍惚惚间，她听到了他的低吼，那野兽般的低吼，像在呼唤她，像要把她从另一个世界拖回来。

她水一样融化了，但她知道，这个夜晚，她的男人还会再要她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地融化。她知道，这都是她自找的，谁叫自己让他蓄存了那么多的能量。这个男人，哪一天，她不让他肆放，接下来的那一天，他定会要她加倍偿还。何况，这已经是多少天了？

有时候，她想，是不是每一个男人都会这样？她想，应该不是这样的！她又很不情意地想，他以前的女人是不是都要承受他那么多爱的渲泄？她们承受得了吗？她想，她们应该承受不了。所以，她们不得不离他而去。

她想，这世上，只有她才能承受那么多，才能让他得到无边无际的满足。尽管，她在承受的同时，也在痛苦中挣扎。她想，正因为她能承受，他们才会最终走到一起。这么想，她认为，她是为他来到这个世上的，这个只有她才能满足的男人在苦苦寻觅中，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她。

天快亮的时候，看着他也水一样融化了，她便很温柔地抚摸他，说，睡吧？说你超负荷了透支了。他疲惫地笑了笑，说，你比我还能！她说，我后面都不敢动了，说我就开始敢咬你，如果再咬你，我再就回不来了。他没听明白。问，怎么回不来了？她说，不能从天堂回来了。他笑了起来，便抱着她。他是从后面抱着她的，双手揽着她的胸，就贴紧了她硕大的臀。他说，从后面抱着她真舒服，因为，他能感受到她身上所有的柔软。他们就这么睡了，都睡得很沉很沉。

他们连续两天没有出门，也没人来打扰他们，手机电话都不响，于是，他们便干着他们想要干的事，按杨晓丽的话说，简直是暗无天日了。有一天，李向东睁开眼，却见杨晓丽已经在忙了，家里要忙的事很多，家具要擦，地板要拖，有些东西的摆放也要调整一下。

他问：“你怎么就不累呢？”

杨晓丽说：“你怎么就知道我累呢？”

他说：“累还那么早起来。”

她说：“不起来不行，如果，现在我还躺在床上，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这么说着，她就走过来拉李向东起床，说，看看都几点了？没见过有你那么懒的。早餐再就做好了，都已经凉了。李向东问，你做了什么早餐？杨晓丽笑着，说，还能有什么？我什么水平你还不知道呀？只是牛奶餐包。她见李向东还不起来，就去抱他，就像哄小孩一样，说，乖乖听话，快起床！

每顿饭自然是李向东做的，也不复杂，都是些咸鱼白菜之类的家常饭菜，两人却吃得津津有味。

晚上洗澡，放满温水，泡在那浴缸里，享受着水和按摩柱的按摩，李向东便感叹，真没想到，这洗澡还是人生一大享受。

杨晓丽和他对面泡着，脸让热气蒸得红喷喷的，睁开眼笑着说：“也就这几天的事！”

李向东问：“这话什么意思？”

杨晓丽说：“这几天累呀乖呀！要不然，你会那么安份？会那么听话地躺在浴缸里。”

李向东也笑了，用手抚摸她，但那手没有火气了，不厉害了，显得很温存，很受用。杨晓丽又闭上了眼睛，说，这样多好？你要是经常这样就好了。他说，我不是经常这样吗？杨晓丽说，当然不是，很少！她说，只有当你没那种念头的时候，你才能让我感到你那是抚摸。他说，以前不叫抚摸吗？杨晓丽说，以前那叫挑逗，叫诱惑，叫勾引，说得好听一点，叫爱抚。***的爱！李向东说，以后，我会多点让你好好享受我的抚摸。杨晓丽说，我才不信呢！李向东说，怎么不会呢，以后住在一起，到了周末，我再能折腾，也会有那么一天半会安份吧？

杨晓丽便想到她调动的事，说：“也不知会怎么样？”

李向东说：“去区市（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杨晓丽问：“不会分得太远吧？”

李向东说：“只要不去临市就行，张志东已经答应我了。”

杨晓丽说：“那钟市长是肯定去临市了？”

李向东说：“如果，不出什么意外！”

杨晓丽问：“是不是老邝顶替他的位？”

李向东说：“我当然希望是这个结果。”

这么说，他就想，以后，杨晓丽到了新的工作岗位，倒是会有一番紧张的适应期，不管怎么说，到了新的岗位新环境，对顶头上司的揣测，对下级的熟悉，总是要有一个过程，何况，到了那边也不一定就会安排她分管现在这一摊工作，业务上也要重新开始。

他想，他可就显得轻松许多了，没有了钟市长这块绊脚石，他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即使退一百步说，他李向东有什么失误，也不会招惹太多麻烦。

临睡前，李向东又要了，也不知是这天的第几回了，开始，杨晓丽还懒洋洋的，很快就被他带进去了，也跟着他疯狂，结果，这个晚上又累得一塌糊涂，又睡得死沉死沉。

第二天，他们是被电话铃响吵醒的。李向东离电话近，便接电话，就听到岳母说，还没醒呀！李向东说，醒了醒了。岳母却说，多睡会吧，你们不是还在休假吗？她说，叫杨晓丽听个电话。李向东就推推杨晓丽，就把话筒贴在她耳边。

杨晓丽问：“谁呀？”

她妈妈说：“你怎么还没醒呀？都什么钟点了？”

杨晓丽说：“又没什么事，多睡点也不行呀！”

她妈妈说：“千嘱咐你万嘱咐你，叫你当了人家的老婆要勤快点，要多做家务活，你倒好，这个钟点还赖在床上。你是不是想要人家把家务活都干好了，把饭菜端到你床前呀！

杨晓丽说，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起床。

李向东在一边嘿嘿笑。杨晓丽问，你笑什么？李向东说，你妈偏心，叫我睡觉，却叫你早点起床干家务活。杨晓丽说，我妈妈是嫁了女儿，讨了儿子，不要女儿要女婿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今天几号了？今天要回我妈家的，要去吃午饭的。怪不得她打电话来了。

这天是杨晓丽出嫁的第三天，按习俗，出嫁女要带女婿回娘家，这叫“三朝回娘家”。这样，整个婚嫁才算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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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五章杨晓丽调离

地级委书记真是说话算数，李向东和杨晓丽只休了一个星期的婚假，杨晓丽的调令就到了，要她第二天去新岗位江边市报到。

江边市是一个三十多万人口的小市（县），也是地级市离珠三角中心地最近的市（县），只一江之隔，因此，发展速度是全地级市最快的，经济总收入、市财政收入都与市县这样百多万人口的大市（县）齐肩。

杨晓丽心里自然高兴，一则还能分配在区市（县）工作，一则又是一个经济发展最好的市（县）。还有一样只能对李向东说的高兴，那里离省城不到一小时路程，星期五晚上，李向东去她那过夜，第二天，他们完全可以去省城喝早茶，然后逛街走商场。

她很迷恋省城的街道商铺，在那里，他们完全可以自由得无所顾忌，可以挽着手，可以有多紧贴多紧，情到浓时，可以蜻蜓点水地吻他，当然，也可以不蜻蜓点水地吻。

李向东笑笑说：“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很保守的人。”

杨晓丽说：“我才不保守呢？我只是在市县保守，在市县想不保守也不行！”

她说，那么多认识的人，又是什么副市长，当然不能让人说闲话。

她说，到时了省城，我就是副市长了，你也不是市委书记了。我们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就可以干普普通通的事。

对一些人来说，干普通普通的事，过普通人的生活，也是很企盼很奢侈的！

李向东跟江边市委书记通电话，都是熟人，他当然答应会好好关照杨晓丽，他还告诉李向东，杨晓丽到了江边市不再在市政府那边任职，在市委这边任常委。他说，这是地级市的意思，说副市长要通过人大代表选举，而且，副市长是差额选举，担心这一差额选举，不是本地人，又是新来江边市工作的杨晓丽会吃亏。

都是官场上的人，一听就知道这其中的奥妙了，市委常委可以由地级市委任命，即使进行选举，那也是党内选举。党员代表都是什么人？主要是各部门单位的负责人，这些人能不听党的话吗？能不把杨晓丽选进市委班子吗？

李向东甚至还知道，杨晓丽到了那边后，应该是任市委宣传部部长。这个职务，多是女同志担任的。说心里话，让女同志担任这个职务是因为她们相对男同志来说，各项综合能力都弱一点。现在的宣传工作是领导说重要，会上说重要，具体实施起来却不重要。当然，这些话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工作干不干？干得好不好？也没人管，压力没那么大。

李向东对杨晓丽说：“那是个好位子。”

杨晓丽也点头，然而，却从另一个角度去分析。她说，这些年，抓经济大家一哄而上，抓意识形态却不冷不热，尤其是对这种只化钱，看不到明显效益的宣传工作，更不重视。她说，到了江边市，她要想办法，努力改变这种状况，努力让大家意识到宣传思想工作对促进经济发展所起的重要作用。

李向东不能直话直说，劝她道，有些观念和看法是很难改变的，也不一定靠你就能改变，所以，还是要在市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他说，领导重视要干的工作，就多干认真干，领导不重视的工作就尽量少干或者不干。

杨晓丽笑着问：“你对你的手下也这么要求吗？以前，你怎么没这么要求我？”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不是怕你压力太大，把自己搞得太累吗？”

杨晓丽问：“你没跟我们的书记说这些话吧？”

李向东说：“我怎么会这么说？这么说，不是要人家特别照顾你吗？：ｗａ不是会影响你的进步吗？影响你进步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杨晓丽将信将疑，说：“以后，我的事你还是别管好。”

李向东说：“我怎么能不管呢？你现在是我老婆了，我更应该关心你。”

杨晓丽说：“我是说工作上的事。你现在不是我的市委书记了，我要向我的市委书记负责。”

李向东见杨晓丽认真起来，便“嘿嘿”笑，说：“是呀！我是没管你工作上的事呀！我这不是只跟你说说吗？”

他说，我打电话给你们那个老江书记，也就是只希望他在生活上多给点关照，特别是一个女同志，特别是一个新婚的女同志。

他说，你放心，我也没要他照顾什么，就是对他说，给你弄一张大床，你知道的，不特别交代一下，他可能就按规定按习惯给你弄张单人床，最多也就弄张中床，如果，我过去探望慰问你的时候，床太小，怎么挤得下？

杨晓丽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李向东说：“不这么说怎么说？你调到他那去，我总得跟他打打招呼吧？”

他说，这全地市级谁不知道你是我老婆？你调到他那去，我要不跟他通个电话，说上几句，谁知道他会怎么想？他要有什么误会，以为我看不起他，这对你今后的工作也不利。

他说，我打电话给他，又不知该说什么？当然不能要他在工作上给予你太多关照，也不忍心要他对你严格要求，所以，就找了这么个话题。

杨晓丽说：“李向东，我发现你有时候真是很无耻很无赖。”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这不是舍不得你离开市县吗？不是自己心虚怕你把我甩了吗？”

他说，一听说要调你走，我就急着跟你结婚，向全地级市宣布，你是有老公的人了，是我的老婆了。你想想，这么漂亮的老婆，在市县、在全地级市政坛，也堪称是一枝花，有多少男人瞪着瞧着。

他说，他们那离珠三角发达地区那么近，什么大老板港商没有，一个不小心，看中了我们的杨常委杨部长，这可怎么办？所以，我得在电话里暗示暗示老江书记，提醒提醒老江书记，这是我的人，是我的老婆，不能让你太多和那些人老板港商接触。

杨晓丽说：“不听你说这些了，越说越离谱。”

其实，她心里是喜欢听他说那番话的，喜欢听他说她漂亮，喜欢他说他紧张她，喜欢他说她是他老婆。

女人有时候就这样，越胡说八道，越能讨得她们欢心。

然而，李向东嘴上这么乱说，心里却有些忧虑，想杨晓丽办事总那么认真，总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到了那边，可不像在市县。要知道，杨晓丽一直成长在温室里，她轻而易举地当了副市长，一直在前任书记的庇护下。到了江边市，人家可不会那么对你，如果，还用原来的思维方式开展工作，也不知会碰多少壁。

目前，他还不能把话得太透彻，更别想能说服她，这样，反而会欲速则不达，只有等她遇到困难，再慢慢开导她。

杨晓丽说：“我走了。”

李向东见她说走却站在客厅中央东张西望，想这车不是在外面等着吗？她还想干什么呢？

杨晓丽又说了一句：“我去了。”

李向东似乎明白了，笑了笑，就过来揽着她的腰，轻轻吻了她一下。

杨晓丽脸上乐开了花，说：“这还差不多。”

她满足了，也回吻了他一下，说，这次真要走了。他揽她的手更紧，说，现在时间不够，要不，我还要给你更多！杨晓丽红着脸说，你算了吧，你以为你真那么行呀！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我怕司机在门外等得不耐烦！杨晓丽说，好了，好了，别吹了。李向东说，那就晚上吧，晚上再好好犒劳你。

杨晓丽一把推开他，说：“不要了，谁要你犒劳！”

他们都知道，这天，杨晓丽只是去报个到，不会在江边市呆太久，她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做好市县这边的移交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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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六章换届选举拉开序幕

杨晓丽正式去江边市上班的那天，李向东去地级市参加了换届选举动员大会。按照有关法律规定，每一届地方政府任期五年，也就是说，每五年要进行一次换届选举。文件说，这是广大人民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是人民当家作主的具体体现。地级市委要求各区市（县）要高度重视，要依据法律，把德才兼备的干部选到重要岗位上来，为地方发展，为广大人民群众多干好事实事。

换届选举是一项政策性强，涉及面广，程序繁杂的工作。它涉及到组建新的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四套领导班子。比如，在市县，如果钟市长要去临市任职的话，仅就他这一个职务，就要由党员代表选出一位市委副书记、由地级市委任命为市长候选人（不管这人是在本地产生，还是从外地调入），然后，再提交市人民代表选出新市长。如果，这个职务由老邝担任，那么，党员代表还要在选出市委副书记市长候选人的同时，选出一位专职副书记。再如果，这个专职副书记由老钱担任，那么，还要选出一位市委常委，人民代表那边，还要选出一个副市长。

何况，这次换届选举，还有其他人员的职务变更。比如，某一位市委常委、某一位副市长、超过五十六岁，不能继续任满一届，就得退到人大或政协工作，那么，大民代表、政协委员还要选举他们任人大副主任、政协副主席。

由些类推，这四套班子的新组建，便依次为，先召开党员代表大会，选举市委委员、市委常务委员，也即是市委常委；其次召开政协委员大会，选举政协正副主席，最后，召开人民代表大会，选举人大正、副主任、人民政府正、副市长。按照有关规定，政协委员大会比人民代表大会先召开一天，把自己的事办了，然后，列席参加人民代表大会。

换届选举还不仅仅是选领导，还要选代表。要依据党章规定、在党内选出新一届的党员代表，要依据法律，在各个阶层选出新一届的人民代表和政协委员。

因此这项工作不是三几天就能完成的。

因此，市县参加这次会议的除了李向东，还有钟市长、老邝、组织部长、人大、政协等有关人员参加。

工作复杂，但也不是没有其规律性，也不是破天荒第一次，也不是新组建就完全撤换上一届的代表，基本上，还是在上一届代表的基础上进行一些调整，何况，在历次换届选举中已经磨砺出一大批经验丰富的选举骨干，把他们调动起来，分配好任务，一步一步实施，这项工作的进展还是有条不紊的。

党员代表的选举相对简单得多，大多数来自于各部门单位的领导。组织部门在各部门单位领导花名册上打圈圈也就基本定了，少数一些名额下放到基层党组织，比如选多少个工人身份的党员代表，选多少农民身份的党员代表，选多少科技人员的党员代表等等。这些代表名单也是划圈圈的，只是放下去走一走选举的程序。

这些代表都是党员选的，党员当然要听党组织的话，当然要把党组织圈定的代表选上来。

相对复杂的是人民代表的选举。虽然，人大常委会圈定了名单，但是，各选区的选民会不会把圈定的代表选上来呢？这是一个头痛的问题。

然而，办法总比困难多。于是，圈定的人民代表就要分为几个层次，一种是必选代表，比如，在人大常委会工作的有关人员，这些人如果不是人民代表，你怎么在人大工作，你怎么能代表人民行使权利？一种是次要选入的代表，一种是可选入也可以更换的代表。

因此，技巧地把这三类人放到各个不同的选区进行选举。

全市县根据人口的分布，分为无数个选区，这些选区中，有相当部分是比较配合的，或者说，是比较听指挥的，比如按部门单位划定的选区，就把那些必选的代表放到这些选区进行选举，把一些次要的代表放到他出生地的选区进行选举，把那些可更换的代表放进那些多次换届选举证明较复杂、难控制的选区进行选举。

这样，选举出来的人民代表基本上还是让人大常委会满意的，也就是市委市政府满意的。

这种选代表的工作历时最长，选举结果出来后，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

接着，便转入党员代表大会的筹备工作。其实，在选举代表期间，黄是比较轻松的，已经着手进行这项工作了，党员代表大会的日期定下来后，所有的文字材料也审核完毕。

当他把“总结上一届的工作，部署下一个五年计划”的主题报告交给李向东的时候，李向东笑着说，你的动作挺快嘛！黄笑了笑，说，市委的工作没那么具体，可以谈得空泛一点，所以，就参照一些资料，起草了这个讲话稿。李向东说，我有一个新想法，不知你有没写进去。这五年计划里，我想把发展镇级经济作为一个重点来抓，努力争取成为市县经济发展的新增长点。

黄说：“这个提了一下，但没放到这么高的位置。”

李向东说：“你把它放在略低于招商引资的位置。我们要加大投资力度，大办经济发展专业镇、特色镇。”

他说，沿海一带的镇，能不能发展成为渔业镇？山区镇能不能因地制宜发展成为农副业产品镇？这也应该是招商引资的一项内容，招商引资不能只停留在引进工业企业，我们能不能考虑引进一些水产品深加工企业、农副产品加工企业？

他说，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还没考虑成熟，你把这些写进去的时候，不要写得那么具体。

黄说：“我回去再增加这方面的内容。”

李向东叫住了他，问：“我们呈送上去的新一届市委领导班子，地级市批复了没有？”

黄说：“还没有。”

李向东说：“这个事要抓紧一下，党员代表大会都要召开了，我们不能还不知道要选哪些人。”

这么说，他心里“咚”地一跳，眼光光地，竟愣了好一会。

黄也看出了他的异常，问：“怎么了？”

李向东说：“你说奇不奇怪？钟市长不是要调去临市吗？怎么现在还没动静？”

黄摇了摇头。

李向东问：“临市那边怎么样？有没听到什么风声？”

黄说：“这阵，我都在忙筹备党员代表大会的事，没过问也没打听。”

李向东想了想，便打电话给老余，问他最近怎么样？问他什么时候去地级市任职？他说，听说地级市常委还有一个空缺，不知这空缺是不是留给你老余的？老余就“哈哈”笑，说，你李书记也太没水平了，我这年纪还能在一线任职吗？除非把我调到省里当省委常委，当副省长。

他说：“你别跟我拐弯抹角的，你不就想打听打听，谁来临市当市委书记吗？”

李向东说：“有这个意思，但主要还是关心你的去向。”

老余说：“意料之中，去政协当副主席。”

李向东说：“以后，你可就是地级市领导了，下次来我们市县，就是视察工作了。”

老余说：“要不你来当这地级市领导，我去市县当市委书记？”

李向东说：“这主意不错。你可以向地级市委书记建议建议。”

老余说：“你算了吧？如果，你一直呆在市县没太大进步，十年后，你再来当这个地级市委领导吧！我现在是真正的多余的余了。”

李向东问：“你什么时候去地级市任职？”

老余说：“我到地级市政协快一个月了。现在，临市的工作由市长主持。不是听说，你们的钟市长要去接我的位吗？什么时候去？”

李向东说：“我也不知道，所以想向你打听打听。”

老余说：“你好像比钟市长还急吗？是不是想钟市长早点走，你好在市县独霸天下？”

李向东没必要隐瞒老余，说：“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能分开当然最好。”

老余问：“你们的换届选举工作开展到了什么程度？”

李向东说：“党员代表大会召开的时间已经定了。”

老余便笑哈哈地说：“我看这事有点玄，都这时候了，他还不去临市……看来你想甩开他，似乎不可能了。”

李向东说：“你别吓唬我，说不定，这调令已经在路上了。”

话虽这么说，他也觉得老余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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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七章临急抱佛脚

其实，李向东要找人了解这事很容易。他只要打电话给地级市委书记，或张志东就知道内幕了。但他不想问他们，担心他们说，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事呀？你还说不是想要把钟市长弄出市县？你没安那心，用得着紧张这事吗？李向东才不想因为这几乎与己无关的事，被地级市委书记、被张志东证实他真就想把钟市长赶出市县呢！

他打电话给老邝，叫他来一下他的办公室。

老邝一进门，李向东就开门见山地问，你和张市长沟通了吗？老邝说，沟通过了。李向东说，就只是一般的沟通吗？老邝脸红红地支吾了半天，李向东就猜到是怎么一种沟通法了。

他不想知道得太详细，只是问：“张市长的态度怎么样？”

老邝说：“应该没问题吧？他答应帮我。”

李向东问：“怎么是应该没问题？他不想帮你，当着你的面，也会说帮你。他的态度鲜不鲜明，会不会只是应付你？这个，你总看得出来吧？”

老邝说：“这怎么说得准？”

李向东说：“你老邝从来没让我失望，这次办这事，怎么就不咸不淡，不上不下的？”

老邝“嘿嘿”笑，说：“这事真不好说。”

李向东说：“你就说，有几成把握吧！”

老邝想了想，说：“大概有六七成把握！”

他担心李向东又责怪他，补充道，我一共找了他三次。前两次也就是普通的见见面，汇报一下自己的情况。你不是说，要多和他沟通，多让他了解我吗？所以，我就先和他沟通，多让他了解我。这两次，看得出来，他对我的态度多少有点应付。

他说，后来那次，他对我的态度就改变了。很热情，说他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了解，觉得我这人还是很有能力的，还是可以担当重任的。说有机会的话，会向地级市委推荐我，还说，这也是支持你的工作！

李向东当然知道第三次为什么态度就转变了，也知道，张志东当然不会给老邝很明确的答复，能说到这份上，也算是把话说清楚了。

他笑着说：“你真吓了我一跳，以为你把这事给办砸了！”

说着，就把面前的茶喝了，就给自己倒茶，就示意老邝把面前茶杯里的茶也喝了，然后帮他斟满。

老邝说，办这种事，真难，特别是找他几次都不在办公室，真就想放弃了，想这市长当不当就算了！李向东笑着说，你别告诉我，你一直当到这副书记都没干过这种事。老邝说，找熟人和不太熟的人，感觉是不一样的。平时大家熟悉，没事的时候，好说好笑的，逢年过节也意思意思，那种意思也没什么太明显的目的，也就是希望以后在工作中能多多支持，这样打下了基础，真有什么事的时候，一切都显得自然。像张市长这样，我还是第一次主动找他，第一次去他办公室，直截了当就谈这种事，目的也太明显了，心里便总“扑通扑通”的。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以后就习惯了！”

老邝说：“这次真要有这运气，我这年纪，也到头了。”

他说，说真的，也只有你回到市县，才激发了我这种念头。这几年，想自己也就再能坚持到下一届，能呆在副书记的位置上退休，也算不错了。

他说，你回到市县，大家这么合拍，赶巧这钟市长又要调走，这心就呼呼热起来了。

李向东说：“这么说，反倒是我把你的官瘾烧起来了。”

老邝说：“也不能这么说，其实，哪一个人进了这圈子，没官瘾？就像工人要学技术、农民要会看节令。说没那官瘾，其实是嘴硬，其实是心里明白自己没有机会了。只要有机会，那怕是百分之一的希望，都会用百分九十九的努力去争取。”

李向东说：“精辟，精辟。”

他心里却想，你用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了吗？

别看李向东似乎满怀信心地跟老邝在这闲扯，其实，他对这事已经不太看好了。现在，他要找出老邝的差错，找出老邝什么地方工夫没做到家。或者说，他得找个理由，让老邝意识到这事儿他自己没做好，辜负李向东的一片好意。

他要为自己找条退路，要让老邝得不到这个市长位置时，还感谢他，还能像以前那么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边。

他问：“有没找过地级市委书记？”

这话把老邝问住了，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尴尬地笑笑，摇了摇头。

李向东不无责怪地说：“你不能光找张市长呀！”

他说，这种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干这行出身的，想当什么官找什么人。只是找找常委，找找副书记，找找张市长怎么行？你现在是想当市长，这市长没地级市委书记点头，是很难通得过的。

老邝一脸苦笑。

李向东当然不能放过老邝。他要展开来说这事。他问：“不好意思去？”

老邝说：“你跟张市长打过招呼，他也留下话了，所以，找他也还没什么，但是地级市委书记不是没松口吗？这么冒冒然去找他……”

李向东说：“这怎么是冒冒然呢？我已经让黄弄了一份市县的新班子成员名单给他过目了。那名单上清清楚楚写着由你来当市长。虽然，他把那名单撕了，但他已经知道了我的意图。”

老邝说：“正因为他把那名单撕了，我才心大心小，总觉得找他不好商量。”

李向东说：“这路我都给你铺好了，你怎么就不走？”

他说，他把名单撕了，并说明不了什么！只能说明，他还不想证实社会上的风言风语。尽管这些风言风语不是空穴来风，他也得做做样子给别人看。

他说，你呀！还是老实，比我还老实，干人事工作这么多年，这官场的事怎么说也比我通透吧？我看主要还是这面子上过不去，这架子放不下来。有些事，咬咬牙，一闭眼，进了那个门，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他说，你就不能一咬牙，一闭眼，闯进他的办公室？

李向东很彻底地把责任都推到老邝身上。

老邝脸上抽搐了一下，牙痛似地说：“这事，我想还是你帮我才行。你是市委书记，跟他怎么说都可以。”

李向东便也摆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说：“其实，我不是不想再替你出面，我认真想过，我再出面不但帮不了你，反而会坏你的事。”

他说，你是知道的，地级市委书记、张市长都知道我和钟市长的关系紧张。如果，这事我表现得太积极太热心，反而会让他们认为，我这是别有用心，想把钟市长挤走，想要扩张自己的势力，想要把市县建立成自己的小天地。

他说，地级市委会让我得逞吗？肯定不会。这样，他们本来就想要把钟市长调走，可能也会改变主意。或者，把钟市长调走了，可能也会从外面调个市长过来。

他说，这事，我是不方便再出面了，你自己要抓住。

老邝觉得李向东说的也对，就问：“那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李向东说：“这个吗？真还不好说。”

老邝急了，说：“你跟地级市委书记熟，清楚他的脾气，你得给我指指路。”

李向东就说：“让我想一想。”

他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把茶杯举到唇边，却不急着喝，只是嗅着那茶的香，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好一会。

他说，现在，你去找地级市委书记，反而有点临急抱佛脚的意思了，弄不好，他还会反感，早干什么去了？肯定是去求其他人了，见其他人帮不了你，才来找他地级市委书记。而且，也不知现在这事有没定下来，已经定下来还去找他，就更自讨没趣了。

他说，我们不是按现在的架构，呈送了一份新班子名单给地级市委组织部吗？你去问一问，他们批复了没有。这可是公事公办。他们同意我们召开党员代表大会的日期了，这新班子名单也得批复下来吧？

他说，如果，他们还没有批复，这事就还有希望，我们再想尽办法去争取。

李向东不得不留条退路。在事情还没最后确定下来前，各种可能都存在。他不能把话说死，还要表现出他的诚心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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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八章这招太狠了

老邝离开后，李向东又打电话给钟市长。他也要表现得对钟市长的关心。既然，李向东已经推荐钟市长去临市了，钟市长去成去不成也多少欠了他一个人情，他就要让他欠的这人情更大一些。如果，钟市长不能去临市，还留在市县当市长，这人情多多少少也能起一种抑制他的作用。

人心总是肉长的！

每个人，当他要做什么不利于对方的事时，总得考虑考虑对方曾给过自己的好处吧？虽然，李向东不奢望这点人情能改变钟市长对他的敌视，但只要他在反对他的时候，稍稍犹豫一下，或许，李向东就能在这犹豫中寻找到反击的机会。

有时候，这种微不足到的机会是能改变一切的。

李向东当然要尽量地为自己争取更多这种机会。这种机会常常就是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中日积月累的。

本来，李向东只是想在电话里和钟市长聊聊，那知，钟市长一接到电话就主动说要过来和他谈谈，似乎他早想和李向东面谈了，只是面子问题，只是等李向东的这个电话。

钟市长进来的时候，李向东从大班椅上站起来，指着沙发说，坐吧！然后，就给他倒了一杯开水。他知道，钟市长不喝茶。每一次，钟市长来他办公室，他总是那么客气，这是因为钟市长毕竟是市长，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是平起平坐的，更主要的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貌合神离，因此，他不能对钟市长太随便。

有些人，对市委书记的太随便会受宠若惊，但有些人却会认为是一种不尊重。钟市长绝对属于后一种人。李向东不能让自己落一个不尊重钟市长的话柄。

李向东说：“都这时候了，你去临市的事，怎么还没动静？”

钟市长笑了笑说：“我这几天也总在想这事。”

李向东说：“你不能只是想，要有行动，应该叫省政府副秘书长打听打听，跟紧一点。这种事，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竞争很剧烈，稍松一口气，随时可能前功尽弃。”

钟市长说：“他那边也不是没追，也不是追得不紧，但是，地级市委书记一直不敢松口，不点头也不摇头。”

李向东当然不能像暗示老邝那么暗示钟市长去干什么。其实，他想，这也多余，钟市长这么精明的人，会不懂得打通关节？会不懂得要去临市当市委书记必须打通哪些关节？

他说：“那就是说，到目前为止，临市市委书记的人选还没能定下来？”

钟市长说：“可以这么说。”

李向东想，地级市委还犹豫什么？地级市委书记还犹豫什么？非要到最后的时候才做出决定？他想，不会是地级市委书记还在考验这些竞争者谁对他更忠心吧？

钟市长喉结动了动，像是很艰难地说：“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我想，这事不能单靠秘书长那边追，我这边也要使把劲，双管齐下，效果会更好一些。”

他说，明天，我们能不能一起去见见地级市委书记。

他说，我知道，很不应该向你提这种请求，上一次，你在地级市委书记面前推荐我，我已经很感激了，也尽量不想麻烦你了，但是，到现在，还是没有动静，觉得还是需要你再帮我一次。

他说，也不用你说什么，只要我们一起去见他，要说的话，由我说就行了。

话虽这么说，但李向东清楚和他一起去，又坐在一边听，便已表明他们事先已经商量好了，证明这也是他李向东的意思，更能证明他们已经尽弃前嫌，团结一致了。

李向东认为，这是最重要的，或许，钟市长一直以为，他的事到现在还没定下来，就是这个原因。

他终于明白，钟市长为什么主动到他这边来了，这就是他要来的目的。或许，他早就想到要那么做了，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他和李向东什么关系？他开得了口吗？现在时间紧迫了，李向东又主动给他电话，他真就孤注一掷了。管你李向东愿意不愿意，他都提出来了。

说心里话，从一开始，李向东就不想帮钟市长，至于向地级市委书记推荐钟市长去临市，那是看在省政府那位副秘书长的实力，以为钟市长能搞定这件事，自己随手做个顺水人情。

现在，那副秘书长似乎成不了事，他就更不想帮了。

然而，钟市长比老邝高明，他不是要李向东出面替他说好话，而是要他亲自陪他去见地级市委书记，一下子把李向东的退路堵死了，你李向东去不去？不去就证明你不想帮他！

有那么一会儿，李向东发现，其实，这忙帮比不帮好。

如果，事情办成了，钟市长欠了他一个人情自不必说，如果，事情没办成，钟市长还留在市县，两人再发生什么矛盾，钟市长就不得不避忌，地级市委书记对他会有看法，人家李向东在你最关键的时刻那么帮你，你还不配合他，你这人是不是太糟糕了？

李向东笑了一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本想，喝了这杯茶就答应明天和他去一趟地级市，然而，把杯儿举到唇边那一刻，他的心强烈地跳了一下，又把茶杯放下了。

他问自己，这里面会不会隐藏着什么阴谋呢？

钟市长真的就只是希望他帮他吗？他为什么就一定要他陪他去见地级市委书记？就只是想要证明他们尽弃前嫌，团结一致吗？他会不会还有另一个目的，演一出戏让老邝看看？

如果，钟市长已经知道他不能去临市了，要李向东陪他去见地级市委书记，这招就太狠了！

他到了地级市，见了地级市委书记，完全可以只字不提调动的事。说什么不行呢？他那张嘴什么都能说！

然而，老邝知道了，会有什么想法呢？

你李向东不帮他老邝，竟那么热心帮钟市长，什么意思？显然，你没把他老邝放在眼里，你一直都只是在利用他。他老邝还会死心塌地跟你吗？或许，钟市长还会趁虚而入，把老邝拉到他那边，即使不能完全拉过去，也削弱了李向东的势力。

钟市长问：“怎么样？你明天有时间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也不清楚，我得问问黄。”

目前，他还不能答应他，还要好好权衡一下。

他想，退一步说，他不答应钟市长又能怎么样呢？最多不要他欠这个人情，最多他还像以前那么对他。然而，有老邝配合，他又怕钟市长什么？以前都不怕了，现在还怕他不行。他想，他情意得罪钟市长，也不能跳进他的陷井。

这么想，他便释怀了。

李向东还是用应付老邝那招应付钟市长，说：“还是先打听一下，我们呈送的市委新班子名单批复没有？如果，批下来，我们再怎么使劲也没用了。”

钟市长说：“看得出来，你并不想帮我。”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不想隐瞒自己，如果说，我帮你的话，那也只是在帮老邝。”

钟市长点点头说：“你说的是大实话。”

他说，你到市县后，我自己清楚自己都干了什么？就算地级市委书记、张市长不会有什么看法，你不帮我，我也怪不得你！

李向东不知道钟市长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是，他还是要往最坏的方面去想。毕竟，钟市长不是省油的灯，他这么傲气的人，竟会那么低三下气地来求你李向东，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他为了那临市委书记的位子可以不顾一切，那么，他早应该厚着脸皮来找你了，何必要等到现在，何必要等你李向东先开口？

他越反觉得钟市长是布了一个陷井让他踩了。

李向东便有些不客气了，说：“你还是找副秘书长，只有他能帮你！”

钟市长笑了笑，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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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九章最后机会

有一句话，李向东说对了，那调令果然已经在路上。只是那调令与钟市长无关。那是省委某一领导秘书的调令，一个三十岁的年青人去临市任市委书记，于是，大家一下明白了那人选为什么迟迟定不下来？地级市委书记为什么总不松口？原来是留给那年青人的。

市县新市委班子的名单也下来了，很自然，钟市长和老邝万分沮丧，李向东不也沮丧吗？或许，老钱也沮丧不已。

李向东找到了老邝。他必须安慰他，必须给他鼓劲。市县的市委班子基本没变，钟市长依然是李向东的心腹大患，他不能失去老邝这个助手，那怕是有那么少许消沉，他也不愿意看到。

那是一个天气有点灰沉的上午，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里，天阴得像要下雨。李向东的车驶进临市附近的开发区，穿过林立的厂房，到了刚平整出来的新开发地，便见老邝雕塑般站在某一个高处。

那高处其实是一个土堆。

开发区扩建平整土地，把高处的土推移到低处，填平低洼，遇着电线杆，电线杆四周的土就暂时不挖，保留了一个土堆，老邝就站在那么一个土堆上，像是仰天长叹，像是等着电闪雷劈。

李向东高抬着头问：“你站那干什么？”

老邝没有搭理他，更像是没听见。

李向东说：“你下来！”

老邝这才看见李向东，问：“你怎么跑这来了？”

李向东说：“我怎么不能到你这来？正是这个时候，我才要到你这来。”

老邝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时候，便笑了一笑，说：“你以为我会自杀吗？”

李向东笑了，说：“你站那才一人多高，跳下来能死人吗？你说这话，不知是你智商有问题，还是以为我傻瓜？”

老邝“呼”一声跳下来，先是就势蹲了一下，化了下坠的力，才站起来，双手不停地拍着，拍掉手上沾满的沙。

李向东说：“你就不怕把你那把老骨头摔断了？”

老邝“哈哈”笑，话里有话地说：“你放心，我经过得住摔打的。”

李向东问：“你站在那上面干什么？”

老邝说：“看看临市的天与市县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临市容不下钟市长？”

李向东看他一脸的笑，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般沮丧，也就不说什么安慰话了。毕竟老邝在官场是老兵，他能调节好自己的心态。

老邝问：“还有什么事？”

李向东说：“什么事也没有，就是在办公室坐的闷了，出来散散心。”

老邝说：“就一个目的，来安慰安慰我？”

李向东说：“你算了吧，安慰你什么？你老邝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什么没经历过，用得着我来安慰你？我是在办公室里呆闷了，想出来透透气。”

有时候，就要这样似是可非，不把事情说穿，效果才更好，才更显得够情谊。果然，老邝就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说，好，好。出来透透气。那拍下来的手一点不省劲，拍得李向东连喊“唉哟”，说，你那手劲也太大了！老邝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你没那么娇气！

这么说着，两人便向开发区办公楼走去。

老邝说：“说什么事也没有，那是假话的，谁到了这时候，都不可能什么事也没有，都不可能坦然。”

李向东点点头说：“理解。每一个在官途上走的人，都有过这种体会！”

老邝说：“你并没完全理解。你没到我这年纪，很能理解我此时的心情。”

他说，以前，许许多多的挫折和失败，或许，可以不太在乎，可以当什么事也未曾发生，因为年青，可以重来，因为路还长，还有很多机会等着你，但这一次，对我老邝来说，却是最后一次了，失去这个机会，就宣布我老邝再没有机会了。

李向东说：“很对不起，我没能帮你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老邝笑了一下，说：“这不能怪你，有时候，只能怪自己，你这官运就这么大了，到头了，你还太多想法，就只能是不自量力了。”

他说，要怪也只能怪钟市长。他那家伙，没那么大的头，就别戴那么大的帽，没实力争临市那个位，就别有那想法。如果，他没那想法，老老实实呆在市县当市长，就不会给我留下这么个希望。

他说，认真想想，其实，也没发生什么事，不就是多了点想法吗？钟市长多了点想法，我多了点想法，你也跟着我们多了点想法。不再去想就是了，还不像以前那么过？以前不也过得挺好的吗？”

老邝笑了笑，说：“人往往就是要和自己过不去，放着好日子不过，时不时总会有些似是而非的想法，弄得自己心情不定，一会儿热血沸腾，斗志昂扬，一会儿精神沮丧，消沉低落。”

李向东说：“这样好不好？你出去走一走，去哪都可以。你现在分管招商引资，不能呆在家招商，呆在办公室里引资，你要走出去，走出家门，走出国门！没时间，去个十天八天，有时间，去一两个月，怎么样？地点由你选。”

老邝说：“欧洲、澳大利亚、美国，都转它一较圈。”

李向东说：“你这一次就想周游全世界呀？总得分批分阶段吧？总得去去非洲支持贫穷国家吧？”

老邝“哈哈”笑，问：“可以带家属吗？”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这个要考虑考虑。你不能学我，我不一样，我那家属原来是副市长。想想办法，弄个自费什么的，谁也拦不住你。”

老邝不笑了，很认真地说：“这事以后再说吧！”

李向东便扭头看了他一眼，问：“怎么？舍不得化钱？”

老邝说：“有你市委书记点头，我还会心怕钱？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想要我出去散散心。这换届选举不是还没完吗？忙完再说吧。”

说说讲讲，他们进了开发区办公楼，工作人员都认识他们，便和他们打招呼，有些李向东认识，有些却不认识，但他都向他们点头微笑。老邝推开一扇办公室的门，只见那办公室空无一人，虽然不算宽敞，但那办公室只摆着一张办公室，一套沙发，倒也不显窄。

李向东问：“这是谁的办公室？”

老邝说：“我的办公室。”

李向东说：“你在这也有办公室？”

老邝说：“在城郊区那个开发区也有我的办公室。”

李向东说：“你可真够威风的，哪都有办公室，比我这市委书记还威风了！”

老邝说：“这不是托你的福吗？如果，没有你拨的三千万，我也阔气不起来。”

李向东笑着说：“听你这说话的口气就知道，那三千万让你做了小动作，一定偷偷扣下点，补充补充自己，发点福利什么的了。”

老邝也笑着说：“这可是你说的！”

李向东也没想去追究，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现在手头上有点钱的，谁不那么干？就像一口锅里的水，勺到另一口锅，总得滴漏几滴吧？否则，开发区的人还拿那份死工资，谁还有干劲多管那三千万的工程。

他说：“我看你当市长也没那么阔气，还是当你的副书记好。”

老邝说：“我要当了市长，你就不让我分管这招商引资了？”

李向东说：“还在做那市长的梦？”

老邝“嘿嘿”笑。

水开了，老邝忙着冲茶。老邝也没喝茶的嗜好，只是见李向东来了，才叫人把接待室那副茶具端进来。这会儿，那冲茶的手势就显得生疏，还被热水烫得呲牙咧齿好几回。李向东说，让我来吧！老邝也不客气，坐在那里看李向东烫杯冲茶。

他突然冒出一句话：“如果，我当了市长，你会不会还像现在这么对我？”

李向东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这还用问吗？你不是不知道，我有多希望你当市长。”

老邝说：“我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李向东并没往深一层想，事情发生后，他才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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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零章迷信大官

杨晓丽调去江边市，对枝子来说是一件大好事。虽然，江边市离市县不算远，也知道杨晓丽几乎每天下班都回来，但那只能是暂时的，她这么奔波，每天要比别人早一个多小时出门，时间长了，新婚气氛过了，她还能坚持吗？

这样，枝子就有更多的机会和李向东在一起了。

那个晚上，对枝子来说，是刻骨铭心的。她越来越想和李向东在一起，越来越想解开他这个迷。如果说，李向东开始吸引枝子的是一种潇洒，一种温文尔雅，那么，她现在又从他身上发现了潜藏的野性。

枝子不喜欢那种粗犷狂野的男人，他们太没修养，太无羁，根本无法操纵。然而，李向东所发泄出来的粗犷和狂野却是无边的，就是那些自认为粗犷狂野的人也不及百倍千倍。这样的男人，只要得到他，就能得到双种感受，你能感受到现代的文明，也能感受到远古的野蛮。

你要看到他文明的一面，就要挫败他的斗志，你要想得到他的野蛮，就要激发他的斗志。

这么想，枝子周身都在颤抖，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呀！于是，恨不得马上就想得到这一切，恨不得他把这所有的一切文明也好，野蛮也好一古脑儿地向她倾泻。她想，这该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感受啊？她想，她是否能够完全承受？她想，即使承受不了，即使她枝子死在这男人手里，也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

然而，她知道自己不能焦急，李向东几乎是一个无法征服的人。这个男人，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征服的，也正因为这个，她才觉得他的难能可贵！

枝子几乎每天都打电话给杨晓丽，有时候说是要请他们两公婆吃饭，说自己以前没注意，惹了很多误会，现在要注意了，就只的打电话约杨晓丽。杨晓丽叫不叫李向东，就是她的事了。

杨晓丽不会不叫李向东，她和枝子在外面吃饭，难道要李向东在家里做饭给自己吃？枝子见了李向东，也摆出一副很冷淡的样子，有时候，吃了饭就赶李向东回去，说是女人家说话，男人在一边听不好。

其实，枝子和杨晓丽在一起也没说什么女人家的话，只是问杨晓丽到了江边市怎么样？问江边市的广告好不好做？她说，想把她的公司迁到江边市去。杨晓丽问，为什么要迁到那边去呢？枝子说，她在市县做生意，其实是杨晓丽在热心帮她，李向东只是看在杨晓丽的面子上才帮她的。

杨晓丽便劝她还是留在市县，毕竟，李向东是市委书记一把手，很多事作得了主。自己在江边市只是常委，并帮不了她什么。她说：“如果，枝子有什么事，可以找陈小雨，也可以打电话找她，李向东，当然是能不麻烦就别麻烦。”

枝子笑着说：“我会不知道吗？以前你在市县，我找他或许还没什么，你不在他身边，我找他，再让你误会就更难说得清了。”

这些话，说得杨晓丽心里暖暖的，想自己以前真是误会枝子了。

回到家，李向东问她们都说些什么？这么晚才回来？其实，他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也不知枝子会不会把他们的事告诉杨晓丽，即使不是故意的，跟杨晓丽聊着聊着，说漏了嘴自己也不知道。

杨晓丽说：“枝子想去江边市做生意，”

李向东说：“那就让她去吧？别成天麻烦我。”

杨晓丽问：“她麻烦你什么了？”

李向东不能说实话，只是说：“这你都看到了，她把生意做到部门单位来了，还要市委市政府发文支持她。”

杨晓丽还以为枝子又背着她纠缠李向东，听是这些事，就笑了，说：“这有什么？枝子如果去江边市，他们会把她当宝贝，会给她提供更多的方便。”

她说，她去江边市这段时间，发现江边市的人都很迷信大官，都千万百计想和大官套近乎。

她说，他们那边经济发展快，有地缘优势的原因，但和领导的支持不无关系。许多部门单位，都在省城设了联络处，联络处的任务主要就是加强与省厅各部门的沟通和联系，及时掌握上级有关政策，争取省政府，甚至中央各部委支持地方建设的拨款。枝子到了江边市，他们不仅向她提供方便，也会反利用她打通省政府的关系。

她说，这一点，市县就做得不够。

李向东笑了，说：“杨晓丽去了江边市似乎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说，他不是那种闭关自守的人，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以前，在临市，他就这么想过，就想好好利用那些省城同学的关系，然而，那时候，他只是市长，那老余又对他虎视眈眈，所以，就放下这事了。

他说，他帮助枝子在市县做生意，多少也有这个意思，也是想有朝一日能利用副省长这个资源。忙过这一阵，换届选举选举工作告一段落了，他就要在发展经济方面下工夫，那时候，就要走这一步了。

这时候，已经晚了，杨晓丽说，睡吧！便偎在李向东怀里。他说，睡不着。还没等她问为什么，就用肢体动作告诉她。

她拿开他的手说，今天不要好不好？明天还要早起。

他说：“那我就不抱你睡了。”

她问：“生气了？”

他说：“没有。”

她就抱着他，说：“抱着你睡觉舒服。”

他说：“什么事都不干，抱着更睡不着了。”

她问：“很想吗？”

他反问她：“你说呢？”

她丝丝笑，说：“你怎么一天都忍不了？”

他说：“这是一天吗？”

她就不笑了，贴着他耳朵说：“那你快点。”

他心里很不爽，说：“这不是在例行公事吗？”

杨晓丽禁不住又笑起来，说：“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每天早起成了杨晓丽的一个负担，早起床就要早睡。能早睡吗？至少，李向东不能早睡，偶尔那么几天还可以，经常那么早睡似乎就难了。李向东不能早睡，有些事就不能干，一天忍下来没事，两天忍下来还可以，第三天就有点难了。

这次，也不知已经是第几天了，李向东显得在些儿烦燥，杨晓丽也不是没有感觉到，就只好顺着他了，也用肢体动作回应他。李向东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连续几天清心寡欲，爆发起来就没完没了，把杨晓丽搬弄来搬弄去，弄得杨晓丽也春潮起伏，一浪高过一浪，也就不管什么时间不时间，睡觉不睡觉了，只就想着怎么让他折腾自己，让他尽兴好好开心，让自己尽兴好好开心。当两人彻底瘫软在床上时，杨晓丽又累又困，看看窗外蒙蒙亮，想睡也不敢睡了，明天还要赶回去开会呢，这一睡还不睡过头了？

杨晓丽只坚持两个星期，就顶不住了，不敢每天都回来了，除了周末，只是星期三才回来一次。

有一个星期，她对李向东说，你要想我，就到我那去。说你是一把手，上班晚一点，别人也不会说你什么。李向东去了几次，心里很是别扭，一则杨晓丽住的地方怎么也没家里舒服。一则这么老远的，晚上总跑去杨晓丽那干什么？这不摆明告诉人家自己去干那些事吗？

枝子很快就掌握了他们的生活规律，偶尔，还开车去江边市找找杨晓丽，说她晚上在这边一定很闷，她来陪陪她，弄得杨晓丽很一番感动，这以后，再听说李向东和枝子在一起，也就不介意了。

这么好的姐妹，她会对李向东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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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一章挡箭牌

枝子叫陈小雨帮他约李向东，说那部门单位的灯饰广告已经搞了两批了，李书记也应该检查一下吧？说经过这两批的运作，她也摸到了一些规律，她的公司实力也壮大了不少，想搞得大一点。每次十个单位十个单位的，也不知搞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所以，想通过检查，让李书记对她更有信心，给予她更松宽的政策。

开始，陈小雨还支支吾吾应付她，确实应付不过来了，只好打电话给李向东，又遇着李向东闲着没事，就答应了。反正不是单独和枝子在一起，再说了，他那么对枝子，虽然没什么错，却也担心枝子把心里的气发泄到做事上。

看灯饰广告自然是在晚上。陈小雨驾着李向东的车在城区里跑，李向东就坐在副驾驶位上看，枝子哪坐得住后排的位，就趴在副驾驶位的椅背上，一边指点外面的灯饰，一边介绍那些灯饰广告的意图。有一次，陈小雨躲避一辆从支道冲出来的摩托车，踩了急刹车，枝子差点从后面冲了上来，上半身却是趴在李向东身上了。

李向东说：“陈小雨，你开什么车。”

枝子从李向东身上半直起腰，说：“你开慢点不行吗？”

陈小雨忙说：“意外，意外！”

在城区逛了一大圈，他们就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先是枝子听李向东对她那些灯饰广告的评价，再就是李向东听枝子说她下一步的设想。这是在一家大酒店的咖啡厅，陈小雨只是听了一半，都是已经吸过的，就不想再重复听了，跑到一边去打电话，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这时，枝子眼里就冒出一股邪邪的火，尽管，她已经很克服自己了。

李向东说：“我不是不支持你，但是，我觉得，你的业务不能总瞄着一个点。”

他说，行政部门都是靠市财政吃饭的，并没有多大油水，投入三五十万搞灯饰广告已经很吃力了，而且，你这一二批做下来，那些手头相对松宽的单位也做得七七八八了。

他说，你应该把眼光放到企业上，真正需要包装宣传的是企业，他们的产品要包装，他们的企业要宣传，像这种企业，在市县就不少，有的企业推出一个新产品，是很舍得化大成本包装宣传的。

他说，我建议你，以后还是把重点转移到这个方面。

枝子笑了笑，说：“广告宣传的范围是很广的，你说的那种广告宣传是一种，我现在做的宣传是另一种。”

李向东说：“只要有生意做，有钱赚，不应该分得那么清楚。”

枝子说：“谁都想赚钱，但钱是靠实力赚的。”

她说，你说的那种企业产品包装宣传，涉及的面很广，不仅只是做块广告牌，还要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等等形式，而且，还仅限于某一个区域，它是全国性的，至少也是全省性的，目前，我还没有那么大有实力，也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她说，在广告界，我只能算小本经营，只能局限于某一个区域，做做广告牌而已。

李向东说：“很多事情都是从小做起的。做广告牌对你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你应该扩大你的业务范围，应该试图从小做起，越做越大，越做越做强。”

枝子笑了笑说：“我很清楚你的意思，你是担心别人说，我这广告公司的业务只是做你们行政部门的生意，只是通过你给予的行政手段赚钱。”

她说，其实，我也做了不少企业生意。在你们的开发区，就有一些企业的广告牌是我做的。

她说，不过，想要赚企业的钱很难，他们都从企业的利益出发，不像那些行政部门，只要有个文件，只要陈小雨说几句话，他们就答应了。

枝子突然想起什么，说：“有件事，我说了，你可不许误会。”

李向东看了她一眼，说：“你说吧！”

枝子说：“有一家企业，我也不说具体是哪一家企业了，想要搞一块广告牌，也就是十万八万的那种广告牌。你猜猜，那老板开出什么条件？”

李向东摇摇头，说：“你直接说，别让我猜迷语。”

枝子说：“那老板也不知是怎么发家的，怎么当老板的，可能也就这十年八年才从田里洗脚爬上来的，那素质，让人恶心。他竟叫我陪他一个星期。”

李向东笑了笑，说：“所以，还是行政部门的生意好做。”

枝子脸色阴了下来问：“你是不是还想着以前的事？是不是还在心里记恨我？”

李向东摇头说：“没有呀！你不是说像粉笔字抹掉吗？以后不再提吗？”

枝子说：“其实，我也知道，想要你忘记，那是不可能的，想要你不记恨我，更不可能。”

李向东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枝子说：“我遇到这样的事，就是普通人听了，也会同情吧？也会臭骂那人几句吧？你却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好像还有点幸灾乐祸！”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能说什么？这似乎是一种潜规则，也算是见怪不怪了。不愿意，不做他的生意就是了。”

枝子说：“我常常想，如果，我总遇到这样的人，我该怎么办？”

她说，老实说，我遇到这样的人并不少，特别是那些企业的老板，那些爆发户一样只有钱什么都没有的人。

她说，正因为这样，我才觉得，像你这样的男人，真是少之又少。

她双眼定定地看着李向东，那眼里透出一丝忧虑，一丝徬徨，又有一丝儿企盼。

李向东躲避着东张西望，问：“陈小雨呢，跑哪去了？”

枝子说：“他出去打电话。”

李向东说：“打个电话用那么久吗？”

枝子知道他是想岔开话题。她觉得这话题也只能谈到这了，毕竟，她也不希望谈得太多，不希望只这么一次就把事情谈妥了。否则，她还要挖空心思去想其他理由约见李向东。

她很清楚，用强硬的手段制服李向东是不可能的，对付他只能出软招，只能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渐而得到他的同情。

她很清楚，一直以来，自己都在把自己表现成一个智慧女人，好强女人。这种女人对李向东来说，根本就没有吸引力，他已经有了一个杨晓丽，他要喜欢也只会喜欢更一种类型的。

她想，从此，自己要在他面前表现成一个弱女子，很忧虑很无助，一旦离开他就无法生存，这样，或许能够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想，由于，自己过去曾表现的强势，自己一下子又变得弱不禁风，反而会显得造作，所以，她要自己慢慢改变自己，慢慢让李向东可以接受。

想到这一点，她对自己很恼火，由于策略上的失误，她要推翻过去，重新变成另一个枝了，重新改变李向东看法，这需要多长的过程？不知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离开咖啡厅的时候，枝子要陈小雨先送她回家，她还要继续扮演不再纠缠李向东的角色。尽管，她心里觉得很难受。

车上只有李向东和陈小雨时，李向东说，这事，你跟我说就行了，为什么要她跟我说呢？我不是把这事全盘交给你负责了吗？你应该担起这个责任。陈小雨嘻皮笑脸地说，我不是缠不过她吗？不是还没彻底明白她的用意吗？

李向东觉得他怪怪的，问：“你这什么意思？”

陈小雨说：“别在我面前装糊涂了。”

他说，我都看在眼里了。刚才我那车速，我那个急刹车，至于那么夸张吗？整个人都扑到你身上了。

他说，在咖啡厅，她看你那眼神，恨不得就把你给吞了。

李向东说：“你这话听了怎么那么别扭？不过，这可不关我什么事。”

陈小雨说：“我也没说关你什么事！其实，你一早就意识到了，就在躲避她，所以，你让我来负责这个事？你是遇到第二个小倩了，又拿我来当挡箭牌。”

李向东说：“这次，你要分清楚，你可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已经结婚有老婆了，别跟她搞出什么事。”

陈小雨说：“这个你放心，我还没看上她，当然，她也不会看上我。”心里却想，这李向东不但官运好，这挑花运也好得不行！光是为他挡桃花运就够忙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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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二章有人操纵选举

党员代表大会如期进行，议程也在顺利推进。黄参考以往的作法，安排这天下午会议的主要议程是选举，也就是说，到这天下午为止，本届的市委将功成名就，退出市县的政治舞台，党员代表们按照党章规定，选举出新一届市委委员，然后列席参加并监督新一届市委委员选举出市委常务委员（市委常委）。

新一届市委委员很顺利地产生了。尽管是差额选举，但谁是正选，谁是差额陪选并不重要，选上谁关系都不大。这一环节很难出现爆冷的情况。不是吗？百多人的市委委员，差额那部分的竞争不可能把威信排在前五六十位的正选差额下去，被差额下去的，最多也是后八九十位的。后八九十位和市委委员，谁当还不一样？

新一届市委委员产生后，闭会片刻，全体退场，其实，也就是调整一下会场。大家出去吸吸烟，上上厕所。

再回到会场时，层次就分得很清楚了，新一届市委委员坐在会场前面，未入选市委委员的党员代表坐在后面。当然，上一届的市委常委们位置没变，依然坐在前面那一排。

主席台下面的坐位席分左右两块，中间一个通道，李向东坐在面对主席台右边那个位，钟市长坐在左边那个位，两人隔着通道，有点跟现实相符，两人貌似隔着一道鸿沟。

像各区市（县）一样，市县有四个正处级领导职务，却只有三位正处级领导，因为，李向东既是市委书记，又兼任人大主任，因此，按职务排位，李向东身边坐着市政协主席，也就是黄的上任。李向东刚回市县时，对李向东还算忠心耿耿的那位市委秘书长。老邝却坐在钟市长身边，选举期间，常就见他们两人吱吱喳喳地说点什么，倒让人感觉到老邝与钟市长更显亲热得多。

主席台上坐着两个人，主持这天下午的两次选举议程，一个是市县的组织部长，一位是地级市委派下的领导。那是地级市委派下来的领导，让李向东很有些不满，因为，那人只是地级市委组织部干部科的科长。想想下面区市（县）选举新市委班子，这么大的事，你地级市委组织部怎么也得派个副部长过来助助阵吧？这是不重视市县的选举，还是太放心市县的选举了？

当李向东和那科长握手时，他自己似乎也觉得心虚，连说部长们都开会了，说下午，常委组织部长召集所有副部长开会研究工作。李向东心里想，研究什么工作？再重要也没市县选举重要吧？市县选举是一个星期前就定的，你组织部内部会议就不能推迟一天或提前一天开吗？

坐在这样的主席台上，那科长马上就显得嫩了，腰杆也直不起来，倒是市县的组织部长压住了局面，选举才一个程序一个程序地往下推进。

选举新一届市委常务委员的议程与党员代表选举市委委员的议程基本一致，先由市委委员选出监票员若干名、唱票员若干名，然后便由监票员清点人数，人数非常齐，百分之百的到会率。因为刚选出了新一届市委委员，大家都在场。于是，便发放选票。

按规定要求，这次，市县要选出的市委常务委员十一人。上一届的市委常务委员也是十一人，但有一位接近退休年纪，不能继任，就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增选一人进班子。

选票上共有十二人名单，显然，有一个人是要差额落选的。要增选哪一位？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了，说得难听一点，那位将要差额落选的人只是走走过场，来陪选举的。

选票发下去后，一直都很沉重的气氛活跃了一阵。

有人交头接耳。

有人走动去添茶倒水。

有人甚至说，自己的笔写不出水了。

李向东摊开选票，很大方地在要选的人员名单上方画圈圈，其实，都是他认定的名单，差额那一位自然不做任何记号。画好圈，就把选票折叠好，等着主持人发布投票的指示。

这时候，李向东看了一下时间，如果不出差错，选票送上去后，经过监票唱票员的统计，新一届市委常务委员就会产生，他李向东便带着新一届市委常委们，上台亮相，接受大家的祝贺。这天下午整个选举议程也就在下班前圆满结束了。

然而，一开始唱票，李向东就发现不妙了，那位差额陪选人的名单按姓氏笔划排名，是排在所有人前面的，也就是排在第一位，唱票员唱的第一个名单竟是那位差额陪选人。

那时候，李向东更多担心的不是谁能胜出，而是担心自己的威信受到了威胁。他意识到有人捣鬼，背着他操纵这场选举。

他物色的人选在选举中通不过，而做为差额陪选人竟选上了。这对一个市委书记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这个背后捣鬼操纵选举的人是谁？

不言而喻，就是与李向东隔着一个通道的钟市长！

李向东一直注视着前方，心里却在狠狠地骂钟市长，想这家伙，真是无时无刻都在跟自己作对，从他意识到不能去临市当市委书记开始，他就把枪口调向李向东了，第一步就是想要瓦解他的势力，离间他和老邝的关系。

李向东很庆幸自己没有上他的当，没有陪他去见地级市委书记。

但是，老邝怎么样？会不会因为不能当市长而对他李向东失去信心呢？

如果，他失去信心，也像老钱一样左右摇摆，那么，在五人组中，李向东就只剩黄一个铁杆了。他与钟市长的势力对比，就不再处于绝对胜势。钟市长完全可以在一些决策上争取老邝和老钱的支持。

尽管，在得知市县班子基本不变的时候，李向东对老邝表示了十二万分的关心和慰问，但是，在官场上混的人，谁不会玩这种雕虫小技？李向东会玩，钟市长也会玩。钟市长连他李向东都要玩一把，还会不跟老邝也玩一把？

李向东一直都很担心一个问题。

当他听老邝说，这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就曾有过忐忑不安，这最后一次机会你李向东都不能帮他，他对你还有什么奢望呢？你还想要他死心塌地配合你吗？

他自信，在五人组中，钟市长不会取得绝对胜势，但是，你李向东回到市县后，不是已经把他彻底击沉了吗？现在，他又慢慢爬了起来，慢慢化解了你的绝对胜势，接下来，他的反击会更厉害！

今天这一招不就够狠了吗？

在新一届市委委员中，他能够操纵这场选举，就是要让在场的所有人知道，他钟市长已经死灰复燃，春风吹又生！就是要证明，他钟市长以前把心思放到别处了，既然，他已经不能去临市当市委书记，他一心一意跟李向东斗，并不会处于绝对劣势！

李向东在心里对自己说，李向东呀李向东，你真是忽略了，真是让胜利冲昏头脑了，让新婚蜜月搅得不知天南地北了，明知道钟市长不服气你，明知道他时时刻刻都要反击，选举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就一点没注意呢？

他让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对自己说，你是市委书记，你是一把手，对付一个市长二把手，你能没有办法吗？在市县，你就是组织，你代表着党，你还怕他钟市长不成？

他嘴角露出了一丝儿轻蔑的笑。

李向东发现了问题，发现了钟市长这是在垂死挣扎，是在玩火自焚。

他想，钟市长操纵这场选举并非只是对付他李向东，他是在记恨组织，记恨地级市委，因为他不能去临市当市委书记，他的心态完全乱了，他用他的小聪明在发泄他的不满，在报复地级市委的决定。

不是吗？这个新增的人选不只是他李向东物色的，他也是地级市委的决定。如果，地级市委的决定被否决，地级市委会不严肃纪律，会不秋后算帐？

本来，李向东很不想看钟市长那副嘴脸。他知道，这会儿，钟市长心里一定得意得开了花，脸上一定流溢出压抑不住的胜利者的微笑。

想到这里，李向东还是不禁看了他一眼，因为，他已经不心虚了，他知道钟市长的末日已经到了，他要好好地看一看，钟市长能得意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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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三章谁是幕后操手

李向东看到的是一副惊愕的表情，钟市长茫然地瞪着主席台上那块统计板，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想，想不到，你这钟市长还挺会演戏的！你就演吧，你就装吧，你继续演继续装！心里这么说着，把脸转了回来，就感觉到政协主席用手肘暗暗碰了他一下。

政协主席贴着他耳朵说：“好像不对劲！”

李向东点点头，对他笑了一下，说：“你也看出来了？”

那知，政协主席愣了一下，就用一双迷惑的眼睛看着他。李向东心里一跳，想他怎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好像自己倒成幕后操手了。他的注意力又回到选举程序上，马上就明白了政协主席为什么那么瞪着他了。

形势并非像李向东估计的那样。或许说，形势却是向着有利于李向东发展的，那位正选人的选票已经高出差额陪选人许多，并且已经过了半数。

然而，那位陪选人的选票是从哪来的？每张选票只能圈十一人，圈多了属无效票。这就是说，那位差额陪选人的选票上去了，就应该有一个人的选票下来了。李向东急忙扫了一眼所有人的统计数据，立时发现钟市长的选票比其他人都短了一截，甚至于，比那位差额陪选人的选票还少几张。

这就是说，那差额陪选人并非抢走正选人的选票，而是抢走了钟市长的选票，此时，他正与钟市长争高低，看谁能进市委班子。

李向东惊得差点没从坐位上站起来。如果，这不是在选举，他或许会扑上主席台，问台上那几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看清楚念清楚？

显然，不可能怀疑那几位监票员唱票员的职业操守，要怪也只能怪投票的人。李向东只能紧紧瞪着那块统计板，一会儿看钟市长名单下那一连串的“正”字，一会儿又看那位差额陪选人名单下的“正”字。两人你来我往，你一横，我一竖，你一个“正”字，我也一个“正”字。

李向东的心都悬到了喉咙眼上。

他不希望钟市长落选。他很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如果，钟市长不能选入市委班子，就不能任命副书记，就不能任命市长候选人。尽管，随便叫谁当市长，他都不希望钟市长当市长，但是，这一刻，他是不能让他落选的。

这是地级市委的意图。他不能违背这个意图，即使，让他当市长，再跟他斗个你死我活，也不能违背这个意图。

这是组织原则！

如果，钟市长不能选进市委班子市县就会闹出大笑话，这比没把那位正选人选进来的问题要严重几百倍。毕竟，那正选人和那差额陪选人也相差伯仲。但一个副书记，一个市长候选人选不进来，组织上一定会追查幕后操手。

这时候，李向东非常清楚这个幕后操手是谁！他想，在坐的新一届市委委员，包括后面坐着的大多数党员代表都知道是谁！

在坐的这些人中，能把选举操纵到这个程度，让钟市长票数跟不上去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李向东。他是市委书记，他要操纵选举自然轻而易举，或者说，选举能如期选出地级市委确定的名单，就是在李向东的掌控下进行的。如果，不能按地级市委的意图选出市委班子，也有可能是他李向东阳奉阴为，表面做一套，背后做一套。

再有一个人，那就是老邝，他分管组织人事这么多年，他的威信是不可低估的，他与李向东的关系也是有目共睹的，如果，他再技巧一点，事先让那些有可能选进市委委员的各部门单位领导意识到，不让钟市长进新市委班子是李向东的意图，那么，就完全可能出现现在这种结果。

他心里想，老邝呀老邝，你怎么玩这一招呢？那市长真的对你就那么重要吗？你这一招玩成了，地级市委就会让你当市长吗？别说不让你当市长，就是以后，也会跟你慢慢算这笔帐。

他想，你老邝这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就变得那么愚蠢了？怎么就脑子一边筋地以为，这市长候选人要么就是钟市长，要么就是你老邝呢？难道钟市长落选进不了市委班子，这市长候选人就是你老邝的？看来这心态乱了的人不是钟市长，倒是老邝了！

选举终于尘埃落定。

当统计数据出来时，鸦雀无声的会场一片哗然。

那位差额陪选人和钟市长票数相等，平分秋色。

李向东不禁呼出一口气，这就是说，两人都没选上，两人还要进行一次选举。这对于李向东来说，真是万幸中的大幸。错是注定了，但还有补救的机会，还能把钟市长选进班子。

台上那位地级市的科长早就吓得脸儿发青了。这边结果一出，竟忘了离开主席台，就急着用手机向上反映情况，结果折腾了好一会，也打不出去，像是市县的组织部长提醒了他一句，他才知道会场里没有手机信号，这才急急往会场外跑，下台阶时，脚软了一下，差点没跪在地上。

组织部长在主席台上宣布，选举还没有结束，大家可以走动一下，出去吸吸烟，上上厕所，十分钟后，再回到会场，宣布上级的有关指示精神。

李向东站起来，招手叫组织部长过来，当面就狠狠训了他几句：“你们搞什么名堂？这么大的事，也不争取上面支持，只来了个小科长，控制得了局面吗？你看看，慌成这样！”

老邝的坐位也空了，不知跑哪去了？

钟市长却铁青着脸，坐在自己的坐位上，他在分析这场选举的幕后操手是谁？是李向东，还是老邝？出面操纵的肯定是老邝，但是不是李向东的意图？

他有一种大难不死的感觉，他知道，刚才那一下没能致他于死地，接下来只是跟那个差额陪选人单挑，胜出的肯定是自己无疑。

然而，他不能离开他的坐位。他要保持他的威严，不能流露出半点疲态。他要眼瞪瞪看着市县这班人，看他们能把他怎么样？

十分钟后，大家又回到会场，组织部长宣布，选举将继续进行，但是，还有许多工作要做，所以休会半小时，希望大家不要走远。

几百人的会场竟没有人走动，大家都坐在自己的坐位上议论，为什么要休会半小时？还有什么工作要做呢？把选票发下来，再画圈圈不就行了？

有人猜测，会不会是没想到要选两次？第二套选票没准备？

有人问，这第二套选票怎么准备？你事先怎么知道谁和谁要选第二次？

有人就说，那第二套选票应该是空白的，要选谁，就把名单填写进去。

有人马上提出疑问，名单填写进去不就留下笔迹了吗？不就知道谁选了谁，谁没选谁吗？这还叫什么不记名投票？

这种情况不敢说是空前绝后，但也是极其少见的。有一位搞了十多年人大选举的市委委员、人大副主任说，别说没见过，就是听也没听说过。他说，要么就是以微弱优势选入，要么就是以微弱优势爆冷。

他说，大家还记得前些年吗？市县还是县的时候，选副县长，本来想要选甲，结果选了乙，把乙选出来时，大家才知道他不在会场，结果四处找人，那时候，还没有手机，找了大半个小时才找到，等他回到会场拿副县长任命书时，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

他说，从那次以后，凡是差额陪选的人都要到场，不管能不能选上。

有人就问，那第二套选票是什么样的？

有人问，是不是要现印？

那副主任笑了，说，不用现印，其实，第二套选票和第一套一样，也是十二人名单，只是为了区别颜色不同，只是大家画圈的时候，只在差额陪选人或钟市长名单上方画圈。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选举再次进行时，大家看时间才知道，休会并不止半个小时。休会的真正目的也清楚了，原来是在等地级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从地级市赶过来主持这第二次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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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四章你是一把手是太阳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第二次选举钟市长将会以大多数票胜出。既然有人操纵这场选举，不是还有一半人选钟市长吗？不是还有一半人很坚决地拥护地级市委、市县市委的意图吗？如果再选举一次，那一半坚决的人更加坚定不移，而另一半人就会产生动摇。

然而，谁敢打保票，谁敢说百分之百？既然有人操纵了这场选举，就不能掉于轻心，即使是死老虎也要当真老虎打。

地级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往主席台上一坐，那威严和那个小科长比，真是天壤之别，全场鸦雀无声，就像笼罩着暴风雨即将到来前的低压空气，压得人有些儿喘不过气。

他要求每一个党员都要有党性，都要有组织观念，既要把自己心目中的人选进市委班子，更要相信组织，服从组织。

他要求每位党员要珍惜自己手中这一票，不要轻信谣言，不要站在地级市委的对立面。

李向东听得心里忿忿然。

他想，早意识到领导的重要，还会发生这种麻烦事吗？即使老邝怎么捣鬼，有你地级市委常委坐镇，多少也会瓦解部分投向差额陪选人的票，也就不会发生现在这种状况，最多也是钟市长以微弱优势胜出。

其实，钟市长以微弱优势胜出，对李向东是极其有利的，一则地级市委不会太把这事当回事，不会太追究老邝的责任，或许，还会说这钟市长的确差劲！一一则你钟市长连选入市委班子都那么艰难，以后，还凭什么敢跟我李向东叫板？

本来，老邝无意间帮了李向东一个大忙，却因为地级市委组织部太轻视市县的选举断送了李向东的大好事！

他好事没捞着，检讨却少不了了。

不过，李向东不想向地级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检讨。虽然，市县选举出现这种状况，他这个市委书记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那你组织部门就没责任了？选举市委常务委员，是副处以上干部，完全是你们地级市委组织部的职责范围，你们竟不把它当回事，只派个小科长来压阵，我又有什么必要向你检讨？

当然，他不能明说，选举结束后，他过去和地级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握手打招呼，说自己还有事，约了一位大老板，可能是市县最大的投资商吃晚饭，所以，没办法陪大常委了。他当着大常委的面对市县组织部长说，好好接待。这事都要大常委出面镇场，你们的工作做得太丢人了。他说，好好总结一下，向大常委作出深刻检讨！

他们一边说，一边向外走，到了大常委的车前，李向东还亲自给他拉车门，还哈着腰说：“不好意思了，失陪了。”

本来，那大常委心里很有气，想你市县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来力挽狂澜，你一个小市委书记竟不亲自向我检讨，竟连吃饭都不陪我？但见李向东又是拉车门，又是哈腰，想想他与张市长的关系，想想他是地级市委书记眼里的大红人，气就消了一半。

一个拉车门，一个哈腰免去一个检讨，这对李向东来说，是物有所值了。然而，向地级市委书记检讨却是无法逃脱的。

这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李向东把黄叫到办公室，说我们一起找个地方吃饭吧！黄知道他不是只为了吃饭。他们没去大酒店，而是钻进一条僻静的小街吃大排档。当然，都把自己的车停在很远的地方。

那大排档桌椅都摆在街上，只是在家门口摆一个简易的灶，点起火就开摊了。这里有好几家大排档，李向东和黄各处走了走，各处点了一个拿手菜凑成一桌。于是便吃着大排档的廉价菜，喝着几百块钱一瓶的茅台。

李向东问：“你怎么看今天这事？”

黄说：“老邝简直是疯了。”

李向东又问：“他事先没跟你打过招呼吗？”

黄说：“怎么会？他知道如果跟我说了，我不会不告诉你。”

李向东说：“他好像暗示过我，我没有意会。”

黄说：“开始，我还以为是钟市长在玩苦肉计呢，以为他想用这一手蒙混地级市委，栽赃于你。”

李向东说：“他没有那么大胆这么玩，他现在的处境，这么玩，随时会玩出火，会把自己玩掉。”

他说，再说，他很清楚，地级市委也很清楚，我要违背地级市委的意图去操纵选举，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把他做掉。他以微弱优势胜出，或者平分秋色，都不可能是我操纵。

他说，如果，他进不了市委班子，他在市县也呆不下去了，（地级市委对我秋后算帐，对他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

黄说：“地级市委会对老邝秋后算帐吗？”

李向东说：“很难说，这正是我所担心的。”

他说，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地级市委会动他，凡是在选举中，违背地级市委意图操纵选举的，组织上都不会轻易放过。即使没有证据，但这事也明显的不能再明显，再说，组织要动他，也不会说这个理由，要说的理由多的是，只要他自己知道是这个原因理由，大家明白是这个理由就行了。

他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地级市委不动他，这事虽然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是并没既成实事。不过，地级市委会狠狠地批评他。这种批评可以不点名，只说事实，只说现象，只说危害性，可以叫你引以为戒。而这种指桑骂槐的批评是无法申辩的，老邝自己知道自己事，也不可能申辩，这样会产生一种什么结果？以后，老邝将斗志消沉，他再不会得罪人，更不会像以前那么旗帜鲜明地支持我。

他说，也就是说，不管出现哪一种结果，对我来说，老邝都已经失去了他的价值。

黄说：“那么，在与钟市长的争斗中，你就失去了绝对优势。”

李向东想了想问：“老钱这个人怎么样？”

黄问：“你想争取老钱的支持？”

李向东说：“看来不得不走这一步了。”

黄说：“我总觉得他靠不住。也觉得，这副书记不支持你，其他人支持你，比如在五人组中，我和老钱支持你，虽然也算大多数，但还是有点儿虚。”

李向东说：“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先保住老邝，让他留在市县。”

黄摇摇头，说：“这个事很敏感。”

他说，都知道你和钟市长的关系，做掉钟市长明显对你是有利的，虽然，不怀疑是你干的，但你掺和这事，总感觉不好，钟市长那边要发难，硬要把你拖进去，反而有理由了。

他说，这事你最好还是不要管，离得越远越好。

李向东就说：“这个老邝，几十年的英明竟毁于一旦。他毁了不要紧，倒把我弄得不上不下了。”

黄笑了，说：“喝酒。”

李向东就把杯里的酒喝了，黄不禁吓了一跳，要知道，这大排档可没有那种大酒店喝酒的酒杯，用的是喝水的玻璃杯，这一杯至少三两酒，虽然喝了一些，李向东这一喝，却喝了大半杯。

黄说：“还不至于那么糟糕吧？”

他说，你自己想想，你刚回市县的时候，你有什么？那时候，完全是钟市长的绝对胜势，你都能扳倒他了，现在少了个老邝有什么？当然老邝对你很重要，但是，缺了他还不至于就那么悲惨吧？

他说，即使换一个副书记，至少也得你点头吧？至少他也得站在你这边吧？虽然，他不会像老邝那么坚决，也应该不会像你想得那么可怕。

他说，你还是那个性格，还是多愁善感，这么多年了，官当得越来越大，还是没有变。一点儿事就想得天那么大，怎么就不多想想，你是市委书记一把手，在市县就是太阳，钟市长了不起也就是月亮，再怎么的，他也要围着你转。

黄说：“你现在已经不是刚回市县了，你完全可以耍你市委书记一把手的威风，当然不能像前任书记那么武断专横，但是，必要的威风还是要耍起来。”

李向东连连点点头，说：“是这么回事，是这么回事！”

这时候，杨晓丽的电话打了进来，问他在哪？李向东说，在大排档，和黄喝酒。杨晓丽说，怎么跑到那种地方？李向东说，不是贪这里的火旺炒的菜够锅气嘛！杨晓丽说，卫不卫生呀？李向东说，没关系，不是喝酒嘛，酒能消毒。杨晓丽话题一转，就问今天选举的事。

李向东很惊讶，问：“这才多久的事？你那边也知道了？”

杨晓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想，现在全地级市都在议论这件事了。”

李向东摇摇头说：“可真够神速的！”

他看看时间，一刻也不敢迟，忙拨打地级市委书记秘书的电话，询问书记明天什么钟点有时间。他必须马上赶去向书记汇报，向书记检讨，同时，接受书记的狠狠地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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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五章排外思想

第二天，李向东和组织部长一起去地级市。一见书记，他就先检讨，说自己没重视选举这事，以为这是党内选举，大家都有较高的觉悟，较强的组织纪律性，一定会按照组织意图选出市委委员，市委常务委员。没想到，竟会出现这补选的情况。他说，以后一定要随时把握党员干部的思想动态，要做到心中有数，掌控好市县的政治大局。

检讨了一番，他才叫组织部长详细说明经过。然后，便等着接受地级市委书记的批评。书记的第一句话就让李向东大冒冷汗。

他说：“我看这事就是你干的，你就是那个幕后操手！”

李向东皱着眉，苦着脸说：“书记呀书记，你这不是冤枉人吗？”

地级市委书记说：“我冤枉你了？我绝对没有冤枉你！”

他说，你看看你李向东回到市县都干了什么事？整个班子给你搞得乌烟瘴气，不团结现象极其严重！

他说，你这是严重的地方主义思想！市县就容不下钟市长了？就一定要把外地人挤出市县，才能搞好团结吗？

他说，问题不是你重不重视这件事，是你的思想影响了其他人，虽然，你不是幕后操手，但是，可以不客气地说，那个人干了你想干的事，你即使知道这件事，也会装不知道，听之任之。

李向东看了一眼组织部长，咬了咬牙，说：“书记的批评非常正确，在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作为市委书记，班子不团结，我有做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我是非常害怕钟市长选落的。当时，我周身都在冒冷汗，背脊都发凉了。当时，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我怎么向你交代呀？如果，钟市长真落选了，我只能向你递交辞职报告了。”

地级市委书记说：“你这是屁话！钟市长落选了，你再辞职，这市县还要不要了？你怎么连这一点都不懂？”

李向东“嘿嘿”地笑，说：“这不是要在你的领导下，在你的教育下一点点提高吗？一点点进步吗？”

地级市委书记说：“你这个李向东，以前在临市干得好好的，现在怎么就变得一点不让人省心了？是不是不能当一把手呀？是不是只适合扮演那种抓落实，干具体工作的角色，适合当二把手三把手呀！这种位子我可是多很没人想去坐！”

这话把李向东逼上绝路了，脸上有点挂不住，有些话不得不说了，也就不管组织部长在一边听着。

他说，市县的情况复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回到市县就没一天安定过。我一个市委书记一把手，要办点事，竟遇到种种阻力，这正常吗？这些事，我一直都没说，我不是不想说，我是太想说了，太想像你汇报了。为什么又不说呢？不就是不想让你担心，不想影响市县的团结吗？

他说，其实，选举发生这个事，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一些情况。我承认，可能会有幕后操手，但是，如果钟市长得人心，在市县站得住脚，什么操手也动摇不了他的威信。

他说，你也很清楚，前任书记和他闹不团结，《》有人说是前任书记太糟糕，那么，我和他也闹不团结，又是我糟糕，难道这连二接三的，他就一点问题没有？不客观吧？

地级市委书记说：“这些事不用你说？我有眼睛，看得不见！”

他说，不过，他的问题归他的问题，你的问题归你的问题。我提醒过你多少次？不是提醒，是批评，是臭骂，你数一数，为这个事我说了你多少遍？你这脸皮是越骂越厚，一些羞耻感都没有了。

李向东“嘿嘿”地笑。一个地级市委书记对你说这种话，他是气你吗？他是又爱又恨！他说：“我不是在努力改正吗？只是，你得给我点时间，得让我有一个渐进的过程。”

地级市委书记说：“这个事，你们回去好好总结一下，特别是组织部门，要好好总结。昨天，地级市委组织部长就向我汇报了这件事，我认为他们也有不对的地方。”

市县的组织部长本是想点头的，想承认错误的，但地级市委书记把地级市委组织部也带上一起批评了，想想自己代表不了地级市委组织部，就不好表态了，便木木地只是听。

李向东笑了笑，说：“本来，我也想说说这个问题，既然书记你已经明察秋毫了，我也就不说了。”

地级市委书记说：“你就没有责任吗？别听到我批评别人，就想推卸责任。”

李向东说：“我不是一直都在承认自己的错误吗？一直都在承担自己的责任吗？”

地级市委书记看了他一眼，就不再理他了，对那组织部长说：“接下来，还有许多选举任务，要好好总结，好好汲取教训。”

市县组织部长这才连连点头，说：“一定，一定，决不会再出现类似现象，一定不会辜负书记你的期望。”

地级市委书记接着说了半句话：“我有几句话要向你们书记交代一下……”

市县组织部长就知道这是向他下逐客令了，忙说：“我在下面等他，我在下面等他。”

李向东心里一跳，想这下子可有自己好看了！自己可是从来没有顶撞过地级市委书记的，刚才那么几句话，把他惹火了，他把组织部长赶出去，是不想让他李向东在下属面前难堪。地级市委书记要关门打狗，再给他一顿狠的！

办公室里只有两人的时候，地级市委书记口气却放缓了，说，我发现你这个人很狡猾，每一次市县出了问题，你总要找个人陪着你，怕我骂你是不是？以为有个人在，我就要顾及你的面子，就不敢骂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越是这样，我就越骂得厉害，越骂得你一点面子也没有！

李向东也不傻，说：“我那有这意思呢？我不是想要你更了解事情的真相吗？有些事，我向你汇报也说不太清楚，所以，才叫当事人来直接向你汇报，让你听听原汗原味。”

他说，你骂我，我倒不担心，这说明你对我还有信心，我不是不可救药。哪天，你不骂我了，我才担心呢！

他说，我也知道，有人在旁边，你才骂得厉害，你那是骂给别人看的，你一点不袒护我。

地级市委书记笑了起来，指着李向东的鼻子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这么油嘴滑舌，你真是脸皮越来越厚了。”

他坐了下来，说，你说说吧，你对钟市长有什么看法？

李向东便一五一十把自己回市县后，钟市长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有些是事实摆在那的，有些是根据表面现象进行的推测，既然是谈看法，那就什么都说，只是在说事实和推测时，李向东是有区分的，事先说明的。

这还是李向东第一次向地级市委书记谈自己对钟市长的看法，说钟市长的不是。他不是在挑拨是非，不是在推卸自己的责任。他觉得一个市长二把手竟要骑在他头上，的确是过份了，至少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他一直没有说，是因为他还想容忍钟市长，还想和他搞好团结。

地级市委书记说，有些事我不是不清楚，你想想，为什么让你回市县？为什么他不能去临市？地级市委对他也不是没有看法。

地级市委书记说，有些事，我也不想说得太明白，既然，地级市委还要他在市县当这个市长，你就要拥护地级市委的决定，就要想办法发挥他的作用。这个事，我也知道难，不难，我还会那么宽容你吗？

地级市委书记说，适当的时候，我也要找他谈一谈。

最后，地级市委书记谈到老邝的事，问李向东意见如何。李向东按黄的意思，尽量避免掺和这件事，说自己回市县后，在处理与钟市长的矛盾中，老邝虽然帮了他不少忙，但发生这个事，他也不想多说什么？地级市委怎么处理，他绝对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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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六章擒拿钟市长

回市县的路上，李向东便想，老邝这次真是厄运难逃了，心里虽有一丝儿愧疚，却又觉得这不能怪他李向东，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擅自主张。

官场就是这样，能帮的事帮帮无所谓，不能帮的事，最好不要掺和。明则保身似乎有点贬的意思，但是谁不为自己着想？这与义气不义气没干系！

这时候，李向东想得更多的是，这选举竟还隐藏着那么多奥妙。

以前，他一直以为，选举结果可以由一把手掌控，可以按照一把手的意愿选出想要选的人。然而，却不知道这其中还可以有这么多波折，还可以有那么多兜兜转转，还可以在出现同样结果的前提下，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次，老邝操纵选举，就很值得玩味。

如果，选举结果不是平分秋色，而是让钟市长以微弱优势胜出，那么，地级市委就不会追究这事，有没人操纵这场选举，也就不了了之。

整个选举就会产生一种对李向东相当有利的结果，这选举可是反映了市县党员干部们的意愿，许多人并不希望钟市长进市委班子，在这种分歧中，幸好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在坚决执行上级的意图，才把你钟市长选了进来。

试想想，这是一件多尴尬的事？

钟市长必然脸上无光。

李向东想，当时，怎么就没有这种意识？竟然不知道利用选举可以重挫钟市长的威信，狠狠地杀一杀他那嚣张气焰，好好地让他知道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区别！

他觉得自己真是失去了一个机会，没有利用好老邝操纵的这次选举。他想，老邝的牺牲真是一点价值也没有。

回到办公室，他与黄谈起这件事，还长呼短叹。

黄笑了，说：“原因很简单，因为你还不够奸诈！”

李向东说：“你怎么就知道呢？我今天不奸诈，昨天不奸诈，并不等于我明天不奸诈。”

黄听出他话里有话，知道他要跟自己谈一些新想法或要商量些事，就坐下来泡茶冲茶喝茶。

李向东说：“今天，我如实向书记谈了自己对钟市长的看法。哪天，书记也会找钟市长谈。钟市长一定能从他的话里感觉到，我告了他一状。”

他说，现在，我不担心他怎么看我告他一状，其实，我要告他的状，也很应该，本来，两人就打打斗斗，貌合神离，我告他一状又怎么了？同样的，他也会向书记告我的状。

他说，我考虑的是，书记肯定会严厉地批评他。我能不能利用这次严厉的批评，造造势，使他有一种恐惧感，让他认为，不单只是老邝，就是我也不希望他进市委班子，就是书记也可能在暗中支持我。

他说，不是还要选市长吗？你想想，能不能再让老邝跟他斗一斗？我好坐收渔人之利。

黄问：“你想让老邝牺牲得更有价值？”

李向东说：“为什么不呢？”

黄说：“如果，有你支持，老邝再孤注一掷，我担心，那时候，会控制不住，真把老邝选上去当市长了。”

李向东“哈哈”笑，说：“你觉得会出现这种的结果吗？”

黄说：“不管结果怎么样？你掺和进去，总是不明智的。”

李向东说：“我怎么会掺和进去呢？我只是让老邝意会，并不言传。只要他意识到我在支持他就够了，只要老邝充满信心，具体怎么操作，他比谁都在行。”

黄还是摇头，说：“这次，选举出现了问题，地级市委对人大代表选举市长肯定不会掉以轻心，地级市委一重视，很难会出现偏差。”

李向东说：“那就看看怎么运作了？如果，能够得到书记的支持，更能稳操胜券。”

他说，其实，书记对钟市长也很有看法，但又不能不让他当市长。有些事，他也无法决定，那些树树藤藤的关系，谁都说不清楚，钟市长不是还有一个省政府副秘书长吗？

他说，如果，我并不是要做掉钟市长，只是想达到治服他的目的，我想，书记或许会帮我。其实，也不用他怎么帮，只是批评钟市长时狠一点，对选举市长的事冷淡一点，这就够了。

黄想了想，说：“你想让钟市长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逼上绝地，然后，再把他从死亡线上拉上来，让全市县的人都知道是你救了他，是你让他当这个市长，即使他不服气，以后也不会再跟你作对了。如果，他再敢跟你作对，大家都会痛斥他忘恩负义？”

李向东说：“这只是我的主观意愿，能不能达到这个目的还很难说。”

黄说：“完全可以试一试，能够收服钟市长是最理想的。如果，不能取得预期效果，对你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反正老邝是肯定失去原来的作用了，这也可以说是废物利用。”

这天，他们越说越拢，越说越兴奋。黄告诉李向东，你这才像个市委书记一把手。对手下不是不好，必要的时候，就应该来狠的，对手下不是不诚心诚意，必要的时候，就是要真真假假，什么叫虚伪，对手逼到你面前了，能够用虚伪战胜他，这种虚伪就是一种谋略。

黄告诉李向东，他当城郊区委书记的时候，什么招都用过，对付那些农民老百姓，你就是要又吼又骂，又吓又骗，又哄又逗，这有什么呢？达到目的是最重要的。

黄说，你没在镇下面任过职，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太规范，太讲道理，太仁义，这些往往就局限了你自己。

李向东说：“你这么说，我就更应该放开手脚了。”

黄说：“你早就应该放开手脚。”

他说，教师静坐闹事的时候，你就应该放开手脚一查到底。只要你态度坚决，公安不可能不查到底，不可能不把真相弄清楚，即使弄不清楚，也会起震慑作用，钟市长未必还敢那么嚣张。

他说，北海湾事件，你就应该放开手脚一查到底，你谁都不查，就查这事与钟市长有没有关系，你就不会四处设敌，就不会遇到那么大的阻力。即使查不到，也会起一种隔山震虎的作用。

李向东叹息一声，说：“你怎么不早说呢？”

黄便笑了，说：“我当时要是说了，你听得进去吗？你这人我还不了解，没到那个时候，自己没感悟到，我说了也是白说。”

李向东说：“我可是一直都很尊重你的意见的。”

黄说：“你尊重的只是我的建议，不是我的意见。如果，我叫你这么这么做，你一定会反感。多年来，你已经形成了这样一种定向思维。”

李向东完全承认黄的这个说法。多年来，他们一直是上下级关系，黄每向前一步，都与李向东有着密切关系，因此，黄在李向东这里，最多也就充当一种参谋的角色，李向东征求黄的某一看法，只是仅供参考。

现在看来，黄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黄了，不是那个国地局副局长的黄了，在城郊区呆了那么些年，已经把他磨练成一个思想成熟，很有主见的人。

李向东问：“在这件事上，你能帮我点什么？”

黄想了想说：“一句话两件事。”

他说，我也就只能干些敲敲边鼓的事。

他说，第一件事是，在钟市长和老邝之间说一些话，证实他们对你的判断。让钟市长更加意识到他被逼到了死亡的边缘，让老邝更意识到，你全力支持他竞争市长。第二件事，配合老邝造势，在党员干部中说一些有利于老邝的话，让钟市长危机四伏。

他说，我和你的关系特殊，所以，我的话几乎就是你的话，有人甚至会认为，是你授意我那么说的。

李向东点点头，说：“有一点，也是你提醒过我的，我们都不能掺和进去，都不能让别人抓住什么把柄。”

黄笑笑说：“这个我明白。”

李向东说：“那我们好好干一场，演一台好戏，擒拿钟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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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七章通风报信

下班前，李向东接到了张志东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过来我这里吃饭。李向东说，我已经回市县了。张志东说，我知道你在市县，不然，我也不会叫你来吃饭。李向东好一阵没反应过来，问，你说什么？我在市县，你叫我去你那吃饭？张志东说，对呀！我也在市县呀！就在你隔壁。李向东这才明白过来。

他问：“你这算什么？算是新房入伙吗？”

张志东说：“什么入伙不入伙的，你过来就是了。”

李向东笑“哈哈”地说：“好像要送礼的？”

张志东说：“准你免礼，就不准我也免礼吗？你如果不好意思空手来，就给我弄一点水果过来。”

小倩接过张志东的：“你别听他的，这里什么都买齐了，你过来吃饭就行。”

李向东当然愿意。反正要吃食堂，反正好久没和张志东一起吃饭了。再说，自从安排陈小雨负责小倩那套间的装修后，小倩显然是满意了，而且，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一改过去那种呼呼喝喝，多了几份尊重，几分客气，几分亲近。

李向东把车停在自己家前，就走了过去，也就隔一幢楼房的距离。敲开那套间的门，就见张志东穿着一套竖条睡衣，拖着一双拖鞋，一副住家男人的样子。

他说：“来得很快嘛！”

李向东说：“我可是两手空空过来的，你们自己说的，免礼，免水果，可别怪我不懂礼仪！”

小倩围着一条围巾在厨房里做菜，忙得一头汗水，扭过头来说：“你坐一坐吧，很快就有得吃了。”

李向东说：“不错不错，小倩竟还会做菜，比杨晓丽强多了。”

他对张志东说，在我家里，拿锅铲的那个肯定是我。

这套间装修的时候，李向东来过无数次，对这里已经很熟，因此，也就是进厨房，看看小倩都弄了什么好菜。小倩说，只是随便做了一点。李向东看鸡鸭鹅几乎全了，就说，这也叫随随便便呀？小倩笑着说，这不是新房入伙吗？应该要的都要有。李向东说，如果是入伙也太简单了吧？小倩说，难道还要大摆几席，让全世界都知道呀？李向东忙说，也是，也是。张志东在一边说，我们喝茶吧，让小倩忙就行了。于是，两个男人就在客厅喝茶。

别说那陈小雨还是很能摸透领导心思的，这套间的家具完全按照那种“二人世界”的格局布置，小巧精致，唯一让人觉得颇有气势的就是那根雕茶具，或者说，那根雕茶具放在哪里都不显眼，放在这种布局的客厅里就显得很特别，很气势。

李向东说：“忘了，忘了，应该弄几罐好茶过来。”

张志东说：“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小倩已经准备好了。”

李向东大声对厨房里的小倩说：“以后，缺什么茶，你直接叫陈小雨要就行了。”

小倩说：“我就是叫他要的。”

张志东就问李向东：“他不会知道我和小倩的事吧？”

李向东说：“你还担心陈小雨吗？这种应付领导的事，我都交给他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临市，就是他一直负责这些事。他不会乱说的。”

这么说着，李向东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

张志东当然会意，说：“你这是干什么？说过免礼，你怎么还来这一套？”

李向东说：“你和我不一样，我那免礼是做给大家看的，你的免礼做给谁看？做给我看呀？”

张志东说：“叫你来吃饭，反倒像是向你索礼了。”

李向东说：“这礼你不收白不收，又不是我自己的。”

张志东还继续泡茶冲茶，就让那信封摆在茶几上。这个家有谁来呢？这所谓的入伙也就叫了李向东一个人。喝了一巡茶，张志东便问选举的事，问李向东有没掺和这事？他说，这整个选举过程，你这市委书记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就像是旁观者，好多人都说，这事多少与你有关。

李向东说：“我现在是压力重重，大书记把我叫去训了一顿，钟市长对我怨恨更深，老邝呢？又怪我没帮他。”

张志东说：“这老邝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谁当市长又不是某一个人定的，组织上既然决定了，还那么执着干什么？”

李向东半开玩笑地说：“你可得小心点，老邝当不上那市长，一反脸，把你们之间的事说出去。”

张志东说：“这种事，也是见怪不见了。老邝会在乎吗？会想不开吗？真要那样，我想，他也别在官场混了。”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张志东收了老邝的好处，肯定也收了钟市长的好处。他是在老邝面前说老邝的好话，在钟市长面前说钟市长的好话，但是，真正要说好话的时候，却未必会说。

他想，张志东算是把官场玩透了，有一方不成事，他可以说他已经很努力了，可以说对方的背景如何如何强大，有一方成事了，他肯定又会说成事方能成事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他想，这么看来，张志东和钟市长也是走得非常近的。

他想，或许，他李向东跟他说的一些话，也会通过他传进钟市长的耳朵。这种时候，越说得钟市长心慌，钟市长就越会要他帮自己，那么，他又可以得到更多的好处。

于是，李向东就想，好好利用一下张志东。他说：“听说，老邝还没死心。”

张志东问：“他跟你说的？”

李向东说：“也没有，只能说是我猜测的。”

张志东说：“你可要制止他，平时，你们谈得来，应该多说他几句，这是跟组织作对，对他自己没好处。”

李向东说：“这些大道理老邝不会不懂。不过，老邝认为，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也可能是最好的机会。他很清楚，我并不希望钟市长当市长，所以，认为我知道了，也不会阻止他。”

张志东看了李向东一眼，问：“你也想掺和这事？”

李向东不肯定也不否定，说：“说心里话，我也想要老邝当市长。”

张志东很严肃地说：“你想也不行，个人服从组织，这么简浅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李向东说：“老实说吧，我还真有点后悔，当时，如果配合一下老邝，钟市长就进不了市县的班子了，谁当市长是另一回事，但钟市长肯定要滚出市县。”

张志东说：“如果，钟市长当不了市长，要滚出市县，我看你滚出市县的日子也快到了。”

李向东笑笑说：“这关我什么事呀？真要出现那样的结果，你说我会承认自己掺和这事吗？傻瓜也不会承认吧？老邝都不会承认！最多，这黑锅由老邝一个人背，对我来说，只要钟市长滚出市县，目的就达到了，组织上怎么处理老邝，与我也没多大干系。”

张志东看了李向东好一会，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了？”

李向东说：“我就是不够狠，所以才后悔。如果，我够狠的话，还有什么可后悔的。”

张志东说：“你这种思想十分危险。你是不是还想趁人民代表选举市长的时候，来这出狠的？”

李向东见好就收，笑笑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不就随便说说吗？这话不就对你说说吗？”

张志东说：“我可警告你，你千万不要乱来，真要发生这种事，就算是老邝当了市长，组织上不撤他，也会把他调到别的地方去，把他雪藏。至于你，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李向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站起身又进厨房去看小倩忙乎，说，有得吃了吗？张市长那几杯浓茶把我肚子挖得咕咕响。小倩说，行了，就可以吃了。你再坐一坐，这不是入伙吗？等我拜了神再吃。李向东就笑了，说，你怎么比那些三姑六婆还迷信呀！小倩说，这怎么能说是迷信呢？这只能说是风俗，确切地说，这也是一种文化。李向东说，你们女人就是麻烦事多。到了你这里，还又提高到了一种文化层次。他挽着袖子问，需要我干点什么？小倩说，不用，不用。她说，我想，你也不会，想帮也帮不了。

李向东再次回到客厅，就见张志东默默地坐在那里喝茶，他完全陷了一种沉思。李向东想，他在想什么？不会是想该怎么向钟市长通风报信吧？不会是想怎么吓吓钟市长，让他惊慌，让他向他求助吧？

这么想，他心里就暗暗地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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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八章不知坠落到什么程度

小倩说的所谓拜神，并不像三姑六婆搞得那么繁琐那多程序，只是弄了一张小桌，架在阳台上，各种菜各盛了一碗，再勺三碗饭，凑足九大碗，再摆上三杯酒，三双筷，然后，就点了香，站在桌前很虔诚地对天祀拜。

张志东问：“这算是怎么回事？”

李向东说：“我们这都这样，逢年过节都这样。以前的程序更复杂，现在许多程序都简单化了，有那么个形式就行了。”

小倩说：“本来，这新房入伙还更讲究，不单要在阳台拜，还要在客厅拜，在房间也拜，在厨房灶头拜，说是求各位神灵保佑居家平安，保佑大吉大利。我这已经是很简单的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怎么懂这些东西？很难想像，你这样的女孩子竟懂得这些婆婆妈妈的东西。”

小倩也笑着说：“我也是现学的，也不知是不是这么回事。”

李向东说：“我发现，小倩变化挺大的，现在都成家庭主妇了。”

张志东说：“是有那么一点。”

小倩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骂我变成黄脸婆了？”

李向东忙说：“我可没这意思。”

她走过来，靠着张志东的肩站着，问：“你呢？你有那意思吧？”

张志东说：“怎么会呢！你仍然那么光彩照人。”

小倩就“咯咯”笑了，说：“你就是会说话会哄人！”

这会儿，李向东才发现，围着围裙的小倩其实也穿着睡衣，她和张志东的睡衣是属那种情侣式的，想这会儿，他们真就成“一家人”了，想如果张志东的老婆知道了，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想如果组织上知道了，定把自己也牵扯进去了。

张志东在市县干这种事，你李向东会不知道吗？你和他的关系，说不知道，有谁相信？说不定，这套间还是你李向东提供的呢！这么想，李向东心情就有些郁闷了，那酒喝得很有些儿苦涩。

酒喝到一半，杨晓丽的电话打了进来，李向东想应付几句收线，那知，杨晓丽不让，说你们不是在喝酒吗？怎么那么静？突然就像是明白了，问张志东是不是和小倩一起去市县的？你们在一起吃饭？李向东忙走到阳台上回电话。虽然，这边张志东和小倩听不太清楚他说的话，但是，他也不能说得太大声，毕竟，晚上这声音传得远，还有左邻右居呢！

杨晓丽马上就意识到了，问：“你怎么不敢大声说话？”

她根本不知道小倩有这么个套间，更不知道李向东在阳台上跟她通电话，只是以为，他们在酒店吃饭，李向东可以走出酒店的房间通电话，有必要说话那么小声吗？

李向东“哈哈”笑，说：“我这不是很大声吗？等一会，回家了，我再给你电话。正喝到兴头上呢！”

杨晓丽问：“跟谁喝到兴头上呀？”

李向东说：“这还用说吗？”

杨晓丽说：“你别含含糊糊就以为你会认为你跟张志东喝酒。除了小倩，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小倩是不是带了个女人要介绍给你？”

李向东说：“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现在怎么可能呢？”

杨晓丽说：“怎么不可能，她喜欢做别人的情妇，也想找个情妇给你，这有什么奇怪？这样，你和张志东去哪都得伴了，这样多好，多风流！”

李向东说：“你怎么想得那么复杂？”

杨晓丽说：“总之，我不想你和张志东有太多接触，特别是他和小倩在一起的时候。”

李向东说：“好的，好的，我有分寸。吃了饭我就回去，一到家就给你电话。”

杨晓丽也不是那种很胡搅蛮缠的人，就说：“你快一点，别喝太多。”

李向东再回到饭桌前，气氛自然就稍弱了许多。张志东笑着说，看来杨晓丽对你管教得很严嘛！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一离开的，总是话多，总把我当三岁小孩无法自理，这也交代，那也吩咐。他把话题岔开，说，当初真应该向组织上提出，让杨晓丽退到二线，留在市县当个政协副主席，这样，就不用分开了。

张志东说：“你以为组织上会同意吗？培养一个女领导干部不容易，这么快就让她退居二线？亏你想得出来。”

李向东说：“组织上培养女领导干部我不反对，但是，我这个家还像家吗？”

张志东说：“你别怪组织，这是你自找的。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杨晓丽已经是副市长了。”

小倩在一边笑着说：“这样不是更好吗？你不用成天在她的眼皮低下受她管制。有时间像张大市长一样，找个小情人。”

李向东和张志东都愣了，这话从小倩嘴里说出来，毕竟有些不妥。别人还忌讳在她面前说“小情人”呢？她自己竟说了。她又说，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她敏敏还没嫁人呢！还一真关心你，经常还问我，你现在怎么样了？张志东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小倩小嘴一呶，说，怎么？只让你这大市长放火，就不准人家点灯呀！

李向东笑着说：“还是先不忙这个事吧？我这蜜月还没过呢！”

小倩说：“这和蜜月没关系，是人品问题，是本身的问题。好人就是好人，怎么也不会变坏，坏人就是坏人，想变好人也难！如果，是你们大市长，一个放松，让他出一趟门口肯定就是去找小情人了！”

张志东打着哈哈说：“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吧？”

小倩说：“你的本事大过天！那次，说是去什么地方吃饭，不就找了个女人坐在身边了吗？”

张志东说：“你那是误会了，人家不是接待吗？不是想要领导喝得开心吗？所以，就叫单位里的女同志坐我旁边。”

小倩说：“你就编吧！当时不是我去了，说不定你就和那女人一起过夜了。”

张志东说：“我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吗？那是单位的女同志，你别把人家看成那种女人。”

小倩说：“单位的女同志怎么了？我不也是单位的女同志？你能和我在一起，就不能和她在一起？我愿意跟你在一起，她就不愿意跟你在一起？”

张志东对李向东说：“你别听她乱说！”

小倩说：“我是乱说吗？我都亲眼看见了，是乱说吗？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那吃饭喝酒，就可以乱来？我告诉你张志东，你别不把我不当回事，把我惹急了，我跟你不客气。”

她对李向东说，我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喝交杯酒。

她说，你知道那交杯酒是怎么喝的？两人抱在一起，上面是离开的，下面都贴在一起了。还单位的女同志，这女同志也太下贱了！

张志东气得脸都红了，酒杯一跺说：“你再说，你再说？”

小倩头一扬，胸一挺说：“怎么样？你想怎么样？你敢在我面前凶？你凭什么在我面前凶？”

张志东立时软了，说：“你怎么可以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

小倩说：“我当着谁说了？我不就跟李向东说吗？他是外人吗？你的丑事还怕他知道吗？”你的丑事他还不知道吗？”

李向东说：“算了，算了，别吵了。”

他还不了解小倩吗？这高兴劲一过，脾气又上来了，又要找人骂了。以前，她是不会骂张志东的，现在不骂他李向东了，改骂张志东了。但听那话里的意思，这张志东也该骂。他想，这张志东怎么变成这样的人了呢？不仅好钱财，还好色了！想这些年跟他也就只是工作上的接触，不知他都坠落到什么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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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九章装腔作势扮崇高

钟市长接到张志东的电话，听张志东如此这般地说了李向东的想法后，并不相信李向东会那么干。

一则李向东还不会傻得要与地级市委作对。如果，在党员代表选举前，张志东跟他通这么个电话，他反倒会紧张，现在不一样了，由于选举市委常委出现状况，地级市委已经高度重视，反复强调，他李向东还敢左右人民代表的选举吗？

一则人民代表选举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市委常委是由市委委员选举的，那些都是各部门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想要控制这些人相对容易得多。但是，想要暗中操纵人民代表几乎不可能。人民代表来自各个阶层，人数众，范围广，即使你李向东想要选老邝，你也不能在台上呼吁，何况，这市长选举是等额选举，也就是说，选票上只有钟市长一个人的名单，要么就画圈，要么就弃权，要另选一个人，就要填写那人的名字。想想，半数以上的人民代表都填老邝的名字，暗地里要做多少工作？

再说了，李向东真有这种想法，张志东也会劝告他，就算他不听张志东的，非一意孤行，张志东也不会把这秘密泄露给他钟市长，他跟钟市长什么关系，跟李向东又是什么关系？两者之间，张志东帮谁不帮谁？这是很明显的。

钟市长想，张志东不过是想找这个借口，让自己紧张，让自己去找他想办法。

张志东和李向东不是关系特殊吗？要想李向东不那么干，只有张志东才能劝李向东收手。你钟市长不找他帮忙还找谁帮忙？

钟市长不敢说很了解张志东，对他这种小伎俩却是深痛恶绝。

前任市县市委书记还没调走时，张志东就曾向钟市长透露了地级市委的意图，叫钟市长好好珍惜这次机会。钟市长当然会争取这个机会，当然要跑上面的关系，要烧香拜神，尽管张志东不是最得力的依靠人，但是，他的作用也是不可忽视的，在地级市委常委会上，他的话还是很有些份量，何况，事先他又向钟市长提供了那么重要的信息，因此，钟市长自然要求助于他，自然少不了要给他好处。

那想到，冷不丁杀出了李向东，钟市长的努力成了泡影，烧香拜神甩出去的好处石沉大海，心里那个气自是不必说了。张志东却还厚颜无耻地说，他是倾向钟市长的，更希望钟市长当市县的市委书记。这不是睁大双眼说瞎话吗？换个竞争对手，或许，钟市长还会相信他的话，但那对手是李向东呀！他还会倾向他钟市长？

这次，争取去临市当市委书记，钟市长是很有信心的，甚至感觉万无一失，然而，又杀出了一个省委某领导的秘书。张志东得了好处又卖乖，说，这事主要是钟市长的工夫还没做到家，一是没及时做好工作，如果工作做得及时，地级市委早早把这事定下来，就不会半路杀出程咬金了。一是没能让地级市委书记满意。如果，地级市委书记满意，坚决顶着不要那秘书，他一定会力撑地级市委书记，让钟市长去临市。现在地级市委书记都松口了，他一个市长二把手，哪还撑得住。他说，在市委常委讨论这个事的时候，他一直都在推荐钟市长。他说，他可以去看看会议记录，他表决时，是投那秘书反对票的。

钟市长有什么资格去看那会议记录？

然而，那个会议一结束，就有人告诉钟市长，会上，张志东不仅没推荐钟市长，而且，一句话也没说。

本来，这种事也很正常，钟市长甩出的好处石沉大海，心里虽忿忿不平，但那钱毕竟不是直接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的，也不觉太心痛。毕竟，这烧香拜神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让自己得到好处，不过香烧了，神拜了，就当是一种长线投资吧！

钟市长心里不高兴的是，这钟市长也太过份了，太虚伪了。你不能帮，帮不了，他可以原谅你，你别说假话呀！别誓言旦旦呀！别那么多借口呀！而且，你张志东总让他感觉到，一有机会，你就要他撒钱，就布了一个口袋，把他当傻瓜一样地要他往那口袋里钻！

有时候，人是不在乎钱财的，更在乎你对他的看法，更在乎你是否尊重他，更在乎你有没有把他当傻瓜一样玩耍！

钟市长被你玩了，他还会相信你吗？

不过，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既然，张志东向他提供了这么个信息，明知道那是张志东布下的口袋，他钟市长还是要往里钻，还是要装傻瓜一样地感恩戴德。

谁叫人家是大市长呀！

人家的官比你大，你就得装龟孙子。

他说，这事，我只能靠你了。

他说，李向东怎么可以这么干吗？他这是违反原则的，他这么干对他肯定没好处，所以，还请大市长劝劝李向东，一则帮我渡过难关，一则也是为李向东好。

他说，其实，我和李向东之间也没什么事，也就是一点误会，只要这次我还能选上市县的市长，我一定好好配合他的工作，一定不辜负大市长的期望。

这番话，钟市长说得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想这说的都是人话吗？李向东骑在你头上拉屎拉尿了，你还卑贱成这样！明知道李向东根本就不敢操纵选举市长，你却还假惺惺要他帮，要欠他这么大个人情！

钟市长大骂自己，你真是猪狗不如！

更可气的是，张志东竟大惭不愧，说：“说心里话，我是非常同情你的。这一个再，再而三的，几次机会都与你擦肩而过，总觉得你运气不够。我也替你惋惜呀！”

他说，其实，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我相信，让你当一把手，给你一个区市（县），即使是全地级市委最差的区市（县），你一定能创造奇迹，一定能把它带进全地级市的先进行列。

他说，但是，能不能上去，往往取决于其他因素，更不是自己所能左右的。你要放平心态，别太当回事。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

他说，你知道，这次，你不能去临市，对你的影响有多大吗？至少，市县的人对你就不满意，就认为你不想在市县呆了，不想在市县当市长了。你想想，这对你多不利？

张志东说：“为什么会出现差点没把你选进市委班子呢？你应该好好深思，不能总看到别人的不是，也要查找自己的不足。”

他说，这件事与李向东有没关系呢？我不敢断定。地级市委的决定他们都想改变，他们真就那么大胆吗？我看主要还是对你失去了信心。你不是和李向东闹不团结吗？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想当市县的市委书记！你想去临市干什么？还不是要去临市当市委书记！你的所作所为，让市县人认为，你这市长只想着自己怎么升官，并没想真正为市县的发展多做贡献。

他说，你想想，市县人还会留你吗？

他说，李向东那，我会好好劝他，绝不允许他违背地级市委的意图呢？想当然地搞自己的一套，这是原则问题，但是，你也要改正自己的错误，要多为市县的发展多做贡献，这样，你才能让市县人满意，让地级市委、市政府满意！

钟市长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却在骂，你别装腔作势扮崇高，你不想官越当越大？你就只想能多为地方做贡献？你还是先查找查找自己的不足吧？这次各区市（县）换届选举，你都得了多少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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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零章通讯记录

其实，钟市长对自己能不能继任市县的市长一点不担心。市委新班子虽然经过一番周折，但还是选出来了，还是任命他和老邝当副书记。这总不可能让他和老邝调个位吧？不可能让老邝当市长，让他当专职副书记吧？

老实说，在选举市委班子的时候，他的确惊出一身冷汗，怎么也没想到李向东和老邝竟会跟他来那么一下子。事后，他又感到非常庆幸，想这李向东和老邝化了那么大的力气想要做掉他，地级市委还是那么信任他支持他，市县还是有那么多人信任他支持他。

当地级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坐在主席台上那一刻，他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当他在第二次选举中，以绝对优势战胜那个差额陪选人，他暗暗攥紧拳头，在心里对李向东说，你是不能得逞的，有地级市委的信任和支持，有市县那么多党员干部的信任和支持，你李向东，包括老邝想要把我赶出市县，那是痴心妄想！

党员代表选举结束后，钟市长着手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追查幕后操手，他通过他的关系要求通讯部门查找李向东和老邝的电话、手机记录，看看选举这几天，他们都跟那么人通过电话。他们操纵选举，必然要和那些部门单位主要负责人通电话，如果，在这几天内，他们与大多数部门单位的主要负责人通过电话，事情就清楚了。如果，地级市委调查这件事，询问那些与他们通过电话的人，钟市长相信，有相当一部分人一定会如实向组织汇报真实情况。

他告诉他的关系人，这事一定要秘密进行。

这关系人对钟市长可谓忠心耿耿，然而，在这个时期，他也不得不犹豫了。他直接参与了市县选举市委班子的始末，完全清楚钟市长要他查找那些记录的用意。

查还是不查？

查不出问题，似乎还没什么。查出了问题，钟市长肯定要反击，这一反击，肯定要亮出通讯记录。钟市长是怎么把通讯记录弄到手的？谁给他的？李书记、老邝副书记肯定会追查这事？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钟市长并不能奈何李书记、老邝书记什么，了不起就是出一口恶气，但是，李书记、老邝副书记必定会把自己做掉。

权衡利弊之后，再忠心耿耿的人也不想自己掉进这场政治斗争的漩涡了，而且，还是站在劣势那一方。

在官场，没有几个人能忠心耿耿得不考虑自己。

其实，对你钟市长忠心耿耿，也就是希望能从你那得到升官的机会，现在，对你忠心耿耿，反倒会丢官，谁还对你忠心耿耿？

那人考虑再三，便把这事告诉了李向东。他是以一种请功领赏的神色向李向东汇报的。他说，如果，他不把那些记录交给钟市长，担心他还会找其他人，担心其他人真就把那些资料交给钟市长了。他说，我们还是把那些记录销毁了，他想要查也就查不到了？

李向东明人不能亏心事，说：“你把记录交给他。”

那人“嘿嘿”一笑，说：“我要是交给他，还会向你汇报吗？”

李向东说：“有必要向我汇报，你让他查。他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那人站在那里不敢动，不知道李向东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也就是这一刻，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虽然没问题，却不知老邝会不会在通讯记录里露出蛛丝马迹？

他想，真要在那查到点什么，钟市长肯定要向地级市委汇报。这种事，不汇报没事，一汇报，地级市委就不得不管了，或许，老邝就会遇到麻烦。

李向东还不想老邝现在就遇到麻烦！

他说：“这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跟钟市长谈谈，以后，他应该不会再找你要那些通讯记录了。”

那人走到门口，李向东又把他叫了回来。他想，应该说几句好话，表扬表扬那人，人家这是来向你请功领赏的，这么叫人家走了，人家一失望，说不定就把那通讯记录交给钟市长了。

他说，这事你出去不要乱说，这会影响领导之间的团结。他说，你这么做很对，我代表市委感谢你这种顾大局，识大体的所作所为。这么说了，李向东又觉得自己很委屈，仿佛自己真成那幕后操手了，忙就补充道，这样吧，我的通讯记录就不用处理了，我问一问老邝，看他的记录要不要处理。

那人走后，李向东打电话给老邝，要他跟一跟这个事。他没有明说老邝会不会有问题，只是说，别让钟市长抓住什么把柄。老邝也干脆，直接就把通讯记录给删了，不单删了自己的，除了李向东，市委班子成员的都删了。

李向东知道老邝的用意，如果只删他自己的，那就不打自招了，只是，他不明白，老邝为什么就单单留了他李向东的不删。

他问：“你怎么单就留我的？”

老邝说：“你的删不删都一样，还是留着更好一点，至少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他说，这个事，地级市委首先会怀疑你，所以，我认为，你的记录留着比删除好。他说，我不想因为这个事，给你添太多麻烦。

李向东说：“你怎么就单方面去考虑问题呢？只从你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呢？”

他说，这个事，你觉得这么处理合适吗？

他说，其他人的记录都删除了，单就把我的留在那里，人家会怎么想？这不明摆着是等人家去看吗？不是明摆着是要证明我的清白吗？这反而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反而让人感觉到，删除记录的，是不想让钟市长进市委班子的人干的。

他说，把我的也删除了，会多一种可能，删除的人也有可能是钟市长的人干的，在选举市委班子这件事中，钟市长也有可能拉选票，也有可能想操纵选举，如果，他不那么做，结果就不仅是分平秋色了。

这是党员选举后，他们第一次面对面坐在一起，第一次谈有关选举的话题。这些天，李向东不找老邝，一则是要他自己好好反思一下，一则也担心钟市长会在他们身边布下耳目，观察他们的动向。在还没确定要走下一步棋时，李向东想得更多的是，尽量不要让钟市长抓住他们有可能串通的借口，尽量远离是非之地。

现在，李向东不担心这些了。

本来，他并没想要离开办公室，这会儿却说他有事要出去一下，这样，就一边往外走，一边跟老邝谈话。而且，还压低声音，给人一种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在谈什么的样子。他想，如果钟市长在他们身边安排了什么耳目，倒让那些人意识到他和老邝确有什么密谋。

他说，老邝呀！我发现，最近，你很有点反常，办事情欠考虑。你就说今天这个事吧？处理得就欠考虑了。

他说，我知道，没能当市长，你心里不是滋味，可我心里就好过吗？你急我也急，你在想办法，我也在想办法，但是，你不能蛮干。

他说，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李向东虽然没有明说，但老邝是意会的。他“嘿嘿”地笑。李向东说，你别笑，你看看现在多被动？老邝说，是被动，我知道，给你添了许多麻烦，地级市委书记又找你去训了一顿。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楼下了，就站在市委大院的院子里，像是等车的样子。

李向东说，我捱训没关系，问题是训得有没有价值？事情办成了，他再怎么训，也值！事情办不成，被他训就不值了。

李向东说，你应该事先跟我打个招呼，就差一票呀！

老邝说：“我以为，你不会支持我。”

李向东说：“我不说你不知道，你让我很被动的原因，还不止这些，这些算什么被动，捱捱骂，算什么？真正被动的原因是，以后再干什么事，就有所顾忌了，就要想得更周密了。”

他说，你老邝不是一个急躁的人呀！怎么就干出这么急躁的事！

他说，你就不能等一段时间吗？

他说，这种事要么不干，要干就看准时机，别那么不上不下的。看准机会，狠狠干一次，一次就够了，让他没有回旋余地。

老邝看着李向东，在揣测他那话里的意思。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却又有点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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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一章摆明车马跟你干

那人不能讨了李向东的好却对钟市长没有交代。他匆匆忙忙赶到钟市长的办公室，一副很自责的样子，对钟市长说，确实，很对不起，你交代我的任务却无法完成。他说，我已经抓紧办这事了，在你这领了任务就回去布置专人负责这个事，但还是晚了一步，有人已经先一步把那些记录删除了。

钟市长从大班椅上跳了起来，问：“什么？竟会有这种事？”

他很快又冷静下来，嘴上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说，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删得好，这证明他们心里有鬼！那人又补充道，所有新市委班子成员的记录都删了，包括你的记录也删了。钟市长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整个人便摔回大班椅上。

他几乎是在挣扎，说：“谁删的？你给我查清楚！”

那人说：“我查了，但无法查。凡是技术室的人，都可以删除。”

钟市长问：“技术室有多少人？”

那人说：“近三十人。”

钟市长说：“怎么这么多？这是技术室吗？这纯粹就是大杂市。”

那人忙把烟递了上去，又凑过来点火。他说，我可是一个个都追问了，但没一个承认的。钟市长说，你这是查吗？你这是打草惊蛇。他本想凑过去点燃手里那支烟的，这会儿，却把烟甩了，做着逐客的手势说，这点小事你都办不了，我还能指望你什么？那人早想离开了，想你跟李书记和老邝副书记作对，跟了你能有什么好结果？只不过是不想得罪你才过来解释几句而已，听了他这句话，就恨自己少了两条腿，恨自己跑得慢了。

出了门，却见李向东走过来，不由愣了一下，忙挤出一脸的笑，说：“我这是，我这是……”

李向东笑了笑，也没责怪他的意思。他很清楚，这官小的都不想得罪官大的，两头都想讨好。

他只是问：“钟市长在办公室吗？”

那人连说：“在，在。”

李向东就去敲那门，敲了两下，也没等里面的人答应，就推开门进来了。李向东的出现让钟市长惊讶不已。他看着李向东，不说话，猜想，他到自己这来，到底是什么事？有一刻，他曾闪过一个念头，认为李向东是来向他道歉的。

记忆中，李向东似乎没来过他的办公室，有什么事，总是打电话过来叫钟市长到他那去。别的时候，李向东没多少架子，谈工作的时候，就完全摆出一副市委书记的架子了，总要别人去他的办公室谈。

这一次，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过来了，还不是道歉之类的事吗？

钟市长从大班椅上坐了起来，也像李向东对他那般客气。他说：“坐吧！我这边可没有好茶。”

李向东说：“不用了，我就说几句话。”

那口气硬硬的，甩在地上能发出“咚咚”的响声。这那像是来道歉的？倒像是来惹事的。

李向东问：“我听说，你在查通讯记录？”

钟市长也收敛了笑，说：“有这事！”

李向东又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钟市长说：“你心里明白。”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不把市县搞乱，你就不安心？”

钟市长说：“这话应该是我问你！”

他以守为攻，但每句话都戳到对方胸口上，戳得李向东气堵得难受。

李向东说：“你这什么意思？你以为选举市委班子的幕后操手是我？”

钟市长说：“我没这么说。只能说是你的理解。”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不管你怎么认为，但是，你根本没必要去查什么通讯记录。”

他说，你想找证据？你想找什么证据？

他说，就算有人和所有部门单位的主要领导都通了电话，又能说明什么问题？你不过是想制造事端，想借题发挥，觉得市县一天不出点事，你这日子就过得不舒服了。

他说，选举市委班子出状况了吗？出了什么状况？结果并没有偏离地级市委的意图嘛！只能说出了一点小麻烦，只能说，有相当一部分人不想选你进班子，幕后操手的威力就那么大？竟然敢不让一个市长进班子？我看根本就没有什么幕后操手。那个幕后操手是你想像出来的。

钟市长完全清楚李向东的潜台词，那意思是说，这是你自己的原因，你要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要自己检查检查自己，换言之，就是你的工作没做好，你在市县不得人心。

他说：“你不觉得自己说这番话心虚吗？”

李向东说：“我一点不心虚。”

他说：“那你为什么删除证据？”

李向东说：“你是说通讯记录？我刚才已经说了，那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钟市长说：“你这是在狡辩！”

李向东说：“你怎么说都可以，但是，市县的选举并没出状况，地级市委也不再追究这事了，我也希望你别再纠缠这个事。”

钟市长说：“我要还我的清白。”

李向东冷笑了两声，说：“什么清白？你以绝对优势跟把那差额陪选人挤出去，已经很不错了。”

钟市长气得脸色发紫，说：“这就是你想要达到的目的！”

李向东说：“你太小看我了，太低估我的势力了。我要操纵选举，你今天就不会坐在这个办公室，或者说，在这办公室里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市县了。”

钟市长说：“你别把我当三岁小孩，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他说，我很清楚你想把我赶出市县，但是，你赶不走，你只能玩些小把戏，只用这种卑鄙手段损害我的威信。

他说，你不敢那么干，你不敢违背地级市委的意图。否则，地级市委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那时候，离开市县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李向东说：“你又太高估我的势力。”

他说，没有绝对势力的人，谁敢玩平分秋色？按你的意思说，那可是差之秋毫就把自己玩进去了。如果要达到你说的目的，我只要你以微弱优势胜出就够了，根本不用第二次选举，根本不用惊动地级市委！

钟市长愣了一下，也认为李向东说得完全有道理，难道这事与他无关？难道这事只是老邝在擅自行动？

李向东马上就捕捉到了钟市长脸上的表情变化，知道该把真正的目的亮出来了。他说：“现在，我突然有一个想法，想要证明给你看，如果，我操纵选举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别说操纵市委班子的选举，就算是操纵人民代表的选举，我也依然绰绰有余。”

他说，我先把话说在前面，摆明车马跟你玩一铺。我不想玩阴的，那没意思，即使到了那一天，你离开市县，心里也不服气。

他说，我还要证明给你看，地级市委又能把我怎么样？

李向东把话说明了。他认为，对钟市长可以说清楚这个事，他就是要他知道，他一个市委书记完全可以玩他于掌股之间，尽管，他是市长。

他不怕他告他的状。他能告他什么呢？他有证据吗？结果是最有说服力的，当结果还是他钟市长当选，他钟市长告的那些状就是造谣，就是诬陷。

李向东当然希望他去告他的状，钟市长越告得多，越能说明不是他李向东容不下他，而是他容不下李向东，是他诬陷李向东容不下他。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如果，老邝知道钟市长到处告状，反倒证明他李向东真想把老邝选上市长那个位置了。这样，他将更加信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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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二章依靠组织力量

钟市长蹦了起来，他说：“李向东，你太嚣张了？”

他说，你别以为，你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就能一手遮天，就能在市县当土皇帝为所欲为。

他说，我警告你，你无法***民意，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民意。

他说，你明目张胆与组织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候，李向东已经出门了，且把门狠狠撞上了。

钟市长的怒火窝在心里，像一只好斗的公鸡找不到对手，心里的怒火就烧得他在办公室里团团转。

他承认，他错怪了李向东。

如果，市委班子选举，李向东是幕后操手，那些部门单位的主要领导会不听他的？在地级市委不重视的情况下，在他一点准备都没有的状况下，只要一个回合，就能把他挤出市委班子。

如果，他不敢违背地级市委的意图，只是想在党员干部中降低他的威信，他更有把握让他以微弱优势选进市委班子。这是上上之策，既降低了他钟市长的威信，地级市委又不会追究责任。在完全可以控制大局的情况下，李向东不可能不用这上上之策。

其实，那个平分秋色，是想要致他于死地，只是势力还欠那么一点点。很显然，这只是老邝在擅自行动。

但是，李向东也太嚣张了，竟然，要让他在人民代表选举中落选！而且，还事先跟他挑明，这也太不把他钟市长放在眼里了，这也太高估自己的势力了！

钟市长想，或许，在选举市委班子之前，李向东根本就没意识到选举的重要性，没有意识到选举的可利用性。他这个人懂什么？他什么水平？什么资历？然而，经过这次选举，他领悟到了，发现了选举的奥妙，于是，就想利用这次选举，把老邝选上来。

他很清楚，李向东是很希望老邝当市长的，这两个人，一唱一合，同穿一条裤子还嫌肥。他们早就想要把他钟市长赶出市县了。

钟市长就是这时候感觉到恐慌的。如果说，老邝擅自行动还能平分秋色，那么，李向东出面扛大旗，他钟市长还不凶多吉少？

他想，难怪李向东那么嚣张，难怪李向东敢摆明车马与他对着干！

他想，自己不能束手待毙，自己也要行动起来。

他想，他们能够控制人民代表，但他却是代表地级市委的意图。他们依靠人民代表，他就要依靠领导。虽然说，人民代表要按照自己的愿意投出最神圣的一票，但是，这一票你能不听党的吗？能不跟党走吗？

钟市长发现这里有一个观念要搞清楚，绝对不能混淆。那就是地级市委的决定才代表党，地级市委的意图是要让他当市长，所以，在选举中，只设这一个市长候选人。李向东、老邝并不代表党，他们想要选老邝，是违背党的意图的。

他想，一定要把这个说清楚，只有把这个说清楚，人民代表才会真正站到党的一边，才会投他的票！

他问自己，应该怎么去说呢？

两条路，一是要地级市委说，要地级市委在选举期间多次强调。这一点似乎不难，这本就是地级市委的意图，市县选举市委班子出了状况，地级市委不可能不高度重视人民代表的选举，钟市长再走一走省政府秘书长的关系，问题应该不大。

再有一条路，就是他要在人民代表中广泛宣传。李向东和老邝想要操纵选举，必然会在人民代表中进行游说，他们可以游说，他钟市长为什么不能游说？为什么不能为自己拉选票？

想到这里，钟市长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他问自己，这么做合适吗？自己为自己拉选票是什么行为？这不也是操纵选举吗？

终于，钟市长脸上露出了一丝儿胜利者的微笑，他有点明白李向东的目的了。

李向东为什么要摆明车马？难道他真的就狂妄得不知天高地厚？他是这种性格的人吗？如果说，前任市委书记这么做，钟市长完全相信，但是，李向东也那么做，就太不合常理了。

他是一个相对低调的人，他常常治敌于无形中，用一种你根本就无法猜得到的方法，突然出击，致你于死地，绝对不可能事先向你透露半点消息，更不可能干得轰轰烈烈！

钟市长想，他这是在激怒他，要他也去拉选票，也去操纵选举。

李向东很清楚老邝的处境，别看他说地级市委不会追究选举市委班子的事，其实，地级市委一定会追究，甚至很有可能杀一儆百，做掉老邝。他甘心老邝被做掉吗？那可是他的得力干将，如果没有老邝配合，他和他钟市长在市县的势力最多也就打个平手！

因此，他要保住老邝。

当他知道老邝操纵市委班子选举后，一定狗咬狗把老邝骂了个狗血喷头，然而，他还是要保他，他不是把那些通讯记录删除了吗？这就是在保老邝，销毁老邝拉选票的证据。

只是销毁了这些证据还不够，还不足于让地级市委减轻对老邝的惩罚，所以，李向东就想出了这一招，想激怒他，也让他掺和进去拉选票。如果，他们找到了钟市长拉选票的证据，他们完全可以根据选举法否定选举无效，而且，还会追究当事人的责任。尽管，那选举结果是地级市委的意图。

这一招太阴险了！

这一招完全符合李向东的性格，一贯的办事作风！

老邝操纵市委班子选举没有证据，他钟市长操纵市长选举却证据确凿，你想想，地级市委会处分谁？

李向东利用了选举的奥妙，却不在选举的结果上下工夫，既没有违背地级市委的意图，却又做掉了对手，这才像是李向东要干的事！也可以说，是李向东的高明之处。

钟市长在心里说，你李向东高明，我钟市长也不傻，我能识破你的阴谋，更证明我比你更高明！

这时候，他开始明白张志东为什么要跟他传话了，为什么说李向东想操纵市长选举了。他是在帮李向东布迷魂阵！在李向东和钟市长之间，他本来就不会偏帮他钟市长。

这个，钟市长早就看清楚了。

钟市长想，自己只能走一条路，只能老实老实地依靠组织，用组织的力量与李向东和老邝对决。不管他们是不是真要操纵市长选举。

他打电话给省政府副秘书长，说市县有人搞鬼，想要在市长选举中违背地级市委的意图，想要另选市长。他说，希望大秘书长，帮帮忙，跟地级市委书记打个招呼，要他高度重视市县的选举。

大秘书长问，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话。他说，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等额选举的情况下，候选人会落选的事例。不敢说全国没有，至少，我们省还没有。他说，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地级市委决定的事，你不应该那么担心。

接下来的话，更使钟市长苦不甚言。

大秘书长说，我知道你和那个李向东一直不和，但是，你也要相信他是一个党性原则非常强的干部，一个处级领导干部，不可能连最起码的党性原则都没有。

大秘书长说，有一点，我认为很有必要提醒你，你不要总认为人家在搞你的鬼，首先，你有没有搞人家的鬼？大家关系搞得那么僵，你就没有责任吗？一个巴掌永远拍不响！

大秘书长说，你还要搞清楚自己处于什么位置，虽然你们都是一把手，但是，别忘了党领导一切。在市县，李向东是一把手，你要配合他的工作，而不要处处与他作对！

钟市长连连说：“是的，是的。”

但是，他心里服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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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三章大书记的态度

他真没想到连大秘书长都在帮李向东说话了，他意识到，这就是那个枝子的威力，那个虽然曾被副省长遗弃的女儿，此时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如果不是她，大秘书长会帮李向东说话吗？

他真有点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像李向东那么关心枝子的事，当初自己还在想，这只是小事一桩，想你李向东那么讨好枝子，难道就能得到回报？副省长就会感激你？现在看来，自己在这方面真有点不及李向东。

如果，自己早料到这步棋的重要，或许，就不会在市县受李向东的气了，早到临市当市委书记了。

钟市长不禁叹了一口气。

不过，有一点，钟市长是很认同大秘书长的，那就是，李向东不可能违背地级市委的意图。他想，既然，他不敢违背地级市委的意图，还会让他当这个市长，他又紧张什么呢？

这是最本质的问题，想透彻这个问题，钟市长对选举市长的事也就不那么紧张了。他想，他也应该学学李向东，也应该以不变应万变，在静候中寻找机会，寻找李向东的软胁，寻找他的致命点，一旦抓住这个软胁，抓住这个致命点，他再狠狠出击，即使不能做掉李向东，做掉老邝，也是一个不小的胜利。

他想，其实，他现在的对手不是李向东，而应该是老邝，做掉老邝削弱李向东的势力，是他要走的第一步。现在这种状况，做掉老邝还不容易吗？

然而，他没想到，地级市委书记也在暗中使劲，也在牵着他鼻子，把他拉进李向东的圈套。

那天，地级市委书记的秘书打电话给他，叫他去地级市，说是大书记要找他谈话。当时，他心里多少有点儿感慨，想定是省政府副秘书长找过大书记了，想那副秘书长虽然像是在帮李向东说话，但心里还是偏向他钟市长的，否则，大书记找他干什么？

见了地级市委书记，很快就证明秘书长找和他了。客气一番后，大书记说，你和李向东难道就不能在一起吗？难道隔个三五天不说说他的坏话，你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钟市长和谁说过李向东的坏话了？不就和大秘书长说过吗？

大书记问：“你们到底能不能把团结搞好？是不是一定要分开，才能搞好工作？”

钟市长说：“他一直针对我，我也是出于无奈。”

大书记说：“你们都在我面前叫冤枉，到底谁针对谁？”

钟市长说：“他一回市县，就看我不顺眼，就事事针对我，我想躲避，也躲避不了。”

大书记说：“我掌握的情况，和你说的可不是一回事，你根本没有躲避他，倒是事事与他作对。他搞的那个五人组，就是专门对付你的。一个市委书记，搞什么五人组，就是当他的政命有可能遇到阻力时，才想出这种很无奈的办法。”

钟市长沉默了好一会，觉得有些事应该说清楚，或者说，应该替自己辩护，否则，地级市委书记对他的误会会越来越大。

他说，那是他多余的担心，其实，他并没有遇到阻力。他回到市县，在市财政相对困难的时候，就提高公务员的工资，借助这种形式，提高自己的声誉和威信。这事还是很顺利就在常委会上通过了。

他说，后来，他又去了一趟美加，说是去拜访市县的华侨，其实，就是和杨晓丽去旅游。你可能不知道，他们在拜访的途中，两人曾经离队擅自行动了好几天。再后来，他又否定北海湾，否定十数年市县打通海路运输的长远规划，这个事搞得轰轰烈烈，连地级市都惊动了省里都惊动了，我也没有出来说一个“不”字。

他说，最近的事，选举市委班子，我就不说了。大书记你也应该知道。他这是要直接把我赶出市县！

他要说事实，也要说出自己的猜测，即使有些猜测自己也觉得不可能是李向东干的，但是，不这么说，就不能突出问题的严重性，就不能把李向东说透说臭。

钟市长说，在突如其来的非典中，在争购板蓝根事件中，我冒着可能被群众误会，可能被失去理性的群众伤害生命的危险，挺身而出，化解了群众聚众闹事。在市县爆发非典患者事件中，李向东不明去向的时候，我冒着可能传染非典的危险，领导党员干部、医务工作都隔离病人，阻止非典。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钟市长说，如果，我事事针对他，我不会那么做，尤其是在他不明去向的那几个小时里，我只要怠慢片刻，市县就有可能发生无法想像的后果。这个，李向东自己也知道，所以，省里召开表彰大会，他都不敢去参加，没脸在会上介绍市县抗击非典的经验。

大书记说：“你说得不错，从你这个角度分析，李向东的确一无是处，的确是他在事事针对你。这是你的长处呀！死的让你说活了，活的让你说好了，好的让你说上天了。”

钟市长愣了一下，这什么意思？分明就是坚定不移地站在李向东一边。一个地级市委书记，竟然那么偏帮李向东，还能一分为二地看待问题分析问题吗？

大书记就是要他感觉到，他无条件偏帮李向东。

他要帮李向东演一出戏。那天，李向东把目的告诉他后，他也觉得只有用这个办法，才能帮李向东制服钟市长。当时，他没有表态帮李向东，他只是说，你别给我再招惹出什么麻烦。别违背地级市委的意图。他说，如果，我发现，你在玩我，想把老邝推上市长的位置，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把你，把老邝一起撸下来。李向东说，可能吗？我玩谁也不敢玩你呀？我玩你，这不是找死吗？他说，我只有这唯一的办法了，只有这个办法，我和钟市长才能出现团结的转机。他说，我并没有要整钟市长的意思，但是，不给他来那么一下子，他永远也不服气，总会想办法与我作对。给他来那么一下子，他就是不服气，但也不得不表面上配合我，只要有这个表面，市县就会逐渐出现团结的局面。

此时，大书记就是要让钟市长掉进李向东的圈套。

他说：“我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说对那些事的看法。”

他说，李向东回到市县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高公务员的待遇。这事对与不对，我不做评价。然而，他遇到了很大的阻力。教师不是也要求相应提高待遇吗？你们常委会上，不就这个问题展开了一场辩论吗？听说，你在会上据理力争，出尽了风头。

他说，这是你惯出的伎俩，市县的前任市委书记不就经常在常委会上和你一决高下吗？李向东避开了你的锋芒，我认为，他处理得很明智，否则，他也会陷入与前任一样的窘境。他提出表决的形式解决了这个问题。也可以说，维护了他一个市委书记的尊严。

他说，后来，他搞的那个五人组，就是要避免与你正面交锋。一个市长，与市委书记有不同意见，不是主动与书记沟通，尽量达成一致，而是当着大家的面，直接否定市委书记提出的决策，这本身是一种什么现象，动机是什么？你比我还清楚。

大书记说，在阻击非典的工作中，你的确作出了成绩，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你也不要过高估计自己，不要认为市县离开你就会出大事。在市县爆发非典患者事件中，杨晓丽已经有效地控制了局面，你最多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大书记说，在市县市委班子选举中，已经给你敲响了警钟，你的所作所为，市县的党员干部对你也不满意。人民代表对你满意不满意呢？我将拭目以待！

这是大书记跟钟市长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句话让钟市长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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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四章挟胁张市长

钟市长分析了地级市委书记和他谈话的整个过程，大书记对他极其不满意，尤其是他在省政府副秘书长那说了李向东的坏话。他叫他来，就是警告他不要到处说市县的坏话，这仅仅是对市县的影响吗？也是对他这个大书记的影响！

当然，他对钟市长的不满还在于他的表现，钟市长最值得炫耀的“非典”表现也被他说得一文不值，而且明确地告诉他，市县班子不团结，负责主要在他钟市长身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与上届就存在这个问题。

最最重要的是，大书记已经开始对他失望了，他对市县选举市长将拭目以待！这就是袖手旁观了，就是看看在没有地级市委的支持下，他钟市长能不能当上这个市长？

大书记不再考虑有没有操纵选举，老邝会不会操纵？李向东会不会操纵？这些客观原因都不去考虑了，他只看结果，看你钟市长在市县人民代表中的威信。

这是个人威信问题吗？大书记不可能不知道！

他似乎也在等着市长选举做掉他钟市长，等着李向东和老邝联手做掉他钟市长了。

地级市委书记、地级市市长都在偏帮李向东，你想想，这选举结果违背了地级市委的意图，组织上能对李向东采用什么措施？

钟市长理解李向东为什么那么嚣张了，理解李向东为什么要明摆车马和他对着干了。他不是吓他，不是在搞什么阴谋，他是真的要跟他对着干。真真正正跟他对着干，一点也没有与地级市委对着干的意思。

钟市长想清楚了两件事，一是地级市委书记更看重市县班子的团结，为了李向东有一个团结的班子，他可以牺牲他钟市长。或许，当初确定谁当市县的市长时，他还勉强同意钟市长当这个市长，现在，他已经改变主意了。一是张志东告诉他，李向东可能要利用市长选举做掉他，这个信息是真实的。他并不认为张志东会真心实意帮他，他那是为了得到某种利益，但是，他得到了他的利益，他就应该帮他。

目前，似乎只有张志东才能帮他了。这一刻，他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多年来，一些重要会议的时间都相对固定下来了。比如每年元旦前后，定要召开市委扩大会议，春节过后，三到四月份，召开政协、人大会会议。这种模式不仅局限于市县，全国从上到下，都这么做。如果，没有选举任务，这些会议主要议题就是总结上一年的成绩，部署下一年的工作。

这年，由于抗击非典，打破了这个框框。至少在地级市就没有按照往年的时间段召开这几个重要会议。原因是因为刚好碰到五年一遇的换届选举，这是一件政治大事，不能马虎，更不能让换届选举在人心惶惶的气氛中进行。

然而，换届选举一旦进行，市委会议和政协人大会议的召开就变得紧凑了，就不像往年那样间隔两三个月时间，党员代表选举市委委员，再选举常务委员，新一届的市委扩大会议结束后，政协人大会议便接着召开，也就是说，政协人大的选举也拉开了序幕。

这期间，市县逐渐出现了一些传言，一是有关钟市长的传言。说他如何与前任书记闹不团结，结果，钟市长把前任挤出了市县，始料不及的是，钟市长没能当上市县的市委书记，却是临市的市长李向东回来当了市委书记。这次换届选举前夕，钟市长又为去临市当市委书记奔波，最后，又成了泡影，才不得不留在市县。这两件事导致了钟市长在市县党员干部中逐渐失去了威信，因此，在市县班子选举中差点落选。

这个传言在市县领导层，在主要部门单位负责人中，早已是不公开的秘密，但是，对于人民代表来说，却是新鲜事，大家从这些事中完全看清楚了钟市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个外地人来市县，只是为了自己当大官，根本不是考虑如何发展市县，如何为市县的广大人民群众办好事办实事。

二是有关老邝的传言。非典期间，老邝为了阻止非典病菌在市县传播，牺牲个人为集体，牺牲小家为大家，忍痛关闭了家族生意。

禽鸟酒店在一些普通人民代表中是有些儿印象的，却没想到那是老邝的家族生意，没想到老邝这么一个在市县威望如此高的副书记那么廉洁，不利用职权谋取私利，一大家族人只是苦苦经营那么一家禽鸟酒店。

看似凑巧，人民代表从各乡镇汇聚到城区，进驻各酒店后，市县电视台每天的新闻里都有一辑关于老邝的新闻。先是播出他负责招商引资后，市县招商引资工作取得的可喜变化，再一个就是老邝的专访，他在回记者问时，大胆地描绘了市县经济发展的下一个五年计划。这是一个系列节目，各主要领导都要接受电视专访，谈各自分管工作的下一个五年计划，然而，却像是有意把老邝的专访安排在这么一个黄金时间。

钟市长是一个镜头也不能有的，不仅是钟市长，就是那些人大正副主任候选人、副市长候选人、政协正、副主席候选人，都要避免在宣传媒体露面，以免有舆论误导之嫌。而老邝并不属此列，因此，他成了这些天市县电视新闻的明星。

钟市长完全明白这是阴谋，这是为老邝歌功颂德，在提高老邝的威信，在为老邝和他竞选市长打基础。

他也知道，随着那些传言、电视专辑的深入人心，李向东、老邝还组织了一些人在暗中拉票。

他很清楚，他是不能像他们那样拉票的，他能组织谁帮他拉票？他到市县才两年多，给了多少人恩惠？人缘根基有多深厚？那些跟他称兄道弟的人根本就没几个是真心的，说不定，在这种形势下，他们还会暗中帮李向东帮老邝，说不定，他们不仅不会帮他拉票，还会向李向东老邝通风报信，检举他在市长选举中有暗中拉票行为。

他感觉到四面埋伏，只要他稍有行差踏错就会掉进李向东和老邝的陷井。他只能始终遵循一个原则，依靠组织。他找到了张志东，要他重视市县的市长选举，要他到市县去，借慰问市县的人民代表，强调大家听党的话跟党走。

张志东笑着说：“有这个先例吗？地级市的市长去区市（县）慰问区市（县）的人民代表，没有这个先例吧？这应该是你的工作，是你这个小市长的工作。”

钟市长说：“市县现在的形势你也清楚，如何地级市领导不重视，不强调一下，可能选举会出差错，选举结果可能会与地级市委的意图背道而驰。”

张志东说：“这应该是组织部门负责的工作，我去凑那个热闹干什么？”

钟市长不得不把话挑明了，他说：“我担心，市县在选举市长时，会节外生枝。这个你也曾经提醒过我！”

张志东“哈哈”笑了起来，说：“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你真认为李向东会把天闹翻了？我看他没有那个胆量。”

钟市长说：“我知道，你和李向东交情很深，如果，他再一意孤行，违背地级市委的意图，这对他是十分不利的，我希望你帮我，其实，也是在帮他，希望他不要走得那么远。”

张志东说：“我不是没有劝过他，虽然他嘴上硬，但他还不会那么傻，傻到要和地级市委作对！”

钟市长说：“如果，地级市委书记暗中支持他呢？”

张志东愣了一下，问：“有这种事？”

钟市长说：“我想，如果没有地级市委书记暗中支持，他胆子不会那么大。”

张志东说：“这只是你的猜想。”

钟市长完全豁出去了，说：“地级市委书记跟我谈过话，从他的话里，我听到了这么个信息。”

他说，我知道，你和李向东关系不一般，也知道，如果，你知道地级市委书记暗中支持他，你更不会帮我，但是，我还要把这些告诉你，我不想对你说假话，也想让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

他说，这么大的事，李向东竟不告诉你，可想而知，他并没把你放在眼里，他眼里只有地级市委书记。

他说，我希望这次你能帮我，帮我渡过这个难关。其实，这也是在执行地级市委的决定，在维护地级市委的威信。

钟市长不管钟市长的话是真是假，不管地级市委书记是不是在暗中支持李向东，但是，他绝对不会凑这个热闹，如果，真有那么回事，他更不能凑这个热闹。

他说，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说，你这是在挑拨离间，你是在影响同志之间的关系，影响我和李向东的关系，影响我和书记的关系。你这种人，我会帮你吗？我能帮你吗？

他说，你先把自己的位置摆正了，别在我面前发号施命！怎么执行地级市委的决定，怎么维护地级市委的威信，我比你更懂！

然而，他没想到钟市长竟跳了起来，说：“张大市长，到了这个时候，你必须帮我，不想帮我也得帮我。我告诉你，如果我不能当市县的市长，我也不会放过你。”

张志东差点没气晕过去，大声吼道：“你挟胁我？”

钟市长也不示弱，说：“我只是不希望你别逼我走这一步！”

张志东说：“我现在就告诉你，你马上走这一步，我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说着，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对钟市长说，你滚出去，去??想要干的事！

钟市长久久站在那里，根本没想到张志东会那么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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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五章我这不是犯贱吗

李向东知道钟市长挟胁张志东时，笑得差点没从大班椅上滚下来。他知道，钟市长已经失去理智了，就快疯了。官场上的人走到这一条步，那还是官吗？那都成黑社会成垃圾了。他心情极好地跟张志东调侃，说：“你可得小心他狗急跳?，咬你一口，把你这个贪官挖出来。”

张志东说：“把我挖出来，也逃脱不了你的干系！”

李向东说：“我改正，我以后坚决改正，决不再与你有这方面的干系了。”

张志东说：“我想，你是早不想与我有什么干系了吧？你是靠上了书记，要和我脱离关系了吧？”

李向东再不敢笑了，说：“你这什么话？我和书记的关系再怎么好，那也抵不上我们之间的关系呀！我和书记的关系是工作关系，是官场关系，我和你的关系是老同学关系，好兄弟关系，打死也不分离的。”

张志东说：“好，好。哪天我要进去了，把你也拉进去做伴儿。”

李向东又笑了起来，今天，他的心情的确太好了。

他说：“你进去干什么？视察工作吗？真要去那地方视察工作，我还真愿意跟你做个伴，去看看那些贪官在里面都怎么过，去听听他们都怎么进去的，好总结总结经验，我前车可鉴，防范于未然。”

张志东说：“没工夫跟你瞎扯。”

他问，书记对你这事什么态度？

李向东知道张志东问的是市长选举的事，说：“你听那钟市长瞎扯，我会干那种事吗？我也就是嘴里说说，能那么乱来吗？如果，我真傻到家了，书记也不会支持吧？”

他说，那纯粹是无稽之谈！

他说，那是钟市长自己心虚，惊弓之鸟，担心选举市委常委的事再次上演。所以，编了那么一大堆假话要你出面给他助威。

张志东说：“你别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钟市长是那么没有理智的人吗？他不是被你逼到那一步，绝对不会急得像疯狗一样。”

李向东心里“咚”地一跳，想张志东抓住核心了，这事他是一定要弄清楚了，或者说，李向东要给他一个令他信服的解释了。

他说：“老实告诉你吧，市长选举的确很不利于钟市长。”

说这话的时候，李向东还没想到应该怎么向张志东解释。他知道，想随随便编个话题是无法蒙混过关的。

他不能让张志东知道他在演一出戏。他太不放心张志东了，他若把他的最终目的告诉钟市长，前期的努力将会前功尽弃。

他更不能把与地级市委书记暗中支持他的事告诉张志东，虽然，地级市委书记并没完全表态支持他，但是，李向东已经意会了，而且已经看到效果了。不管怎么说，如果钟市长不是彻底绝望，他会去找张志东吗？会去挟胁张志东吗？他一定是在地级市委书记碰了壁，一定也在那里意会到地级市委书记暗中支持他，才会变得那么疯狂。如果，把这些告诉张志东，他们还是老同学好朋友吗？这种事你李向东找地级市委书记帮忙没关系，但你怎么就不跟他张志东打个招呼呢？

李向东沉默了片刻，像是好好梳理一下思路再向张志东汇报的样子。

张志东那边也不追，拿着话筒等着他。

李向东说，人民代表里好像有两种传言，一种是对钟市长极不利的，一种是对老邝很有利的，具体内容我就不详说了。总之，那气氛搞得比选举市委常委时还紧张。

李向东说，选举市委常委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老实说，在选举之前，我是一点也不知道的，这次市长选举，似乎就有点轰轰烈烈了，老邝似乎要摆明和钟市长拼一把了。

李向东说，不光是钟市长疯了，其实，老邝也疯了。选举市委常委老邝没能得逞，这一次老邝是不顾一切了，可能觉得反正组织上也要处理他，倒不如再干一场，如果真选上市长了，或许，组织上还会宽恕他。

张志东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看看，市县都变成什么样了？”

李向东说：“这也怪不了我呀！如果当初没人松口说要让钟市长去临市，如果老邝没有那个当市长的一线希望，会有今天的结果吗？”

张志东说：“你这是什么话？你这是指责地级市委，指责地级市委主要领导。”

李向东说：“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不是真实反映他们这种扭曲的心态吗？”

张志东说：“不管以前地级市委有过什么想法，地级市委主要领导说过什么话，但那只是一种想法，一种口头承诺，最终还是要看决定，决定既然下来了，就要坚决执行。他们不能执行，你就要帮助他们执行。”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说，李向东，你别给我主次混在一起说，现在问题在老邝那，不是在钟市长那，心态扭曲的是老邝，不是钟市长。

李向东想，这张志东还那么冷静！

他说：“其实，不说，你也知道我是站在谁一边的。不过，你放心，我不掺和这事，我只是袖手旁观，坐等渔人之利。如果真爆冷把老邝选上去了，那可是太遂我的意了。”

张志东说：“你听听，你这是市委书记一把手说的话吗？你站在老邝一边？你应该站在地级市委一边，控制好市县的局面，坚决执行地级市委的决定。”

李向东心里笑了，想张志东已经接受自己这个说法了。他还要再多说几句。他说：“你可不要向别人说出我的真正目的，更不要告诉地级市委书记。真到了市长选举的时候，我也不会那么傻，我会做做姿态，装是要控制局面的样子，这样，也就交代过去了。”

张志东说：“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钟市长落选，你也脱离不了责任。”

李向东说：“最多也就批评几句，了不起，把选举市委常委的帐也一起算，弄个处分什么的，一个处分换钟市长落选还是值的。”

张志东说：“你怎么就不帮一帮钟市长呢？他当选的可能性总比老邝大吧？你帮了他，他还会不感激你吗？以后，还会明目张胆跟你对做干吗？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既按照地级市委的意图选出了市长，又让市长服服帖帖了。”

李向东想不到，张志东竟会提出这个要求。这可真是个意外收获，如果，通过张志东劝钟市长来求自己帮他，那效果可就好得不得了了。

他不露声色地说：“这可能吗？他不主动找我，我倒主动去帮他，我这不是犯贱吗？”

张志东说：“我让他去找你。”

李向东说：“这事我得考虑考虑。大家都知道我偏向老邝，都知道老邝一直那么配合支持我，我突然调转枪口和钟市长一起对付老邝，这说得过去吗？我还能服众吗？”

张志东说：“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你这是帮钟市长吗？你这是在坚决执行地级市委的决定。”

李向东就装着很不情愿地说：“似乎只能这样了。”

他说，我这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那么干的，如果不是你要我出面，我情愿袖手旁观，情愿背处分也不会帮他。

他得买个人情给张志东，让他心里高兴高兴，让他知道，关键时刻，他这个下级老同学好朋友还是很听他的话的。然而，李向东并没有停止自己的计划，他还要出招，再狠狠刺激一下钟市长的神经。

按惯例，每五年一次的换届选举，市委书记、市人大主任都要录制一个电视讲话，要求人民代表珍惜自己的权利，投出神圣一票。时任市委书记、市人大主任的李向东取消了这个电视讲话。

这种政治宣传，其实就是要人民代表投票之前，能够充分考虑到市委的意图。市委的意图是什么？不就是要大家选钟市长吗？这不是明显在帮钟市长拉选票吗？他不说这个话！

很快，有经验的人根据当前的形势，根据李向东和老邝的关系，一下子就猜到李向东为什么取消这个电视讲话了。于是，在选举市长的前一天，这种极其有利于老邝的传言又在人民代表中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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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六章他现在什么背景

黄很有些担心，担心这个势造得太大了，担心李向东放得太开，掌控不住局面。他说，形势对老邝越来越有利了。李向东笑着说，这与你的努力是分不开的。他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传言，电视播的那些电视新闻，老邝的专访不是你刻意安排的？

黄说：“老实说，电视台那些事是我干的，但是，传言却不关我的事。”

李向东笑了，说：“这老邝，搞起小动作来也头头是道。”

黄问：“你能控制得住吗？别真把老邝选上了。”

李向东说：“没问题。如果不是这样钟市长会急吗？会疯吗？”

他等着钟市长来找他，等着看钟市长会是一种什么神态来找他，这个丧家之犬！

钟市长是在选举前一天晚上来找李向东的，他一直都在等着选举会有什么转机。当张志东打电话要他去找李向东的时候，他心里就存了一丝儿侥幸，想张志东把李向东劝住了，想毕竟李向东不能不听张志东的话。当然，张志东要他去找李向东也是很自然的，人家要帮你，你总得给个面子别人吧！

然而，钟市长根本就不想找李向东。如果，为了工作，他可以找李向东，既使他们面对面吵得面红耳赤，他也会去找李向东，这些并不说明他钟市长低下。现在，他找李向东却是要他在选举市长中助他一臂之力，这不是在向李向东认低威吗？不是承认如果李向东不助他，他可以连市长都当不上吗？

钟市长真想咬咬牙就那么挺着，就那么和老邝拼一把，当然，也和李向东拼一把。你李向东不听地级市委的，难道就不听张志东的？老邝可以放手一搏，你李向东有那个必要吗？为了一个老邝，你可以不管地级市委的决定，但总不能不顾忌张大市长吧？

他想，其实，李向东也在等他，等他去找他，等他去认错，等他去求他帮他。这样，李向东却捡了便宜，又给了张志东面子。

他想，他要跟李向东耗到最后一刻，或许，李向东反倒会来找他了。

终于，钟市长发现自己太天真了，他耗不过李向东，这么耗下去，倒霉的是自己，李向东还在一意孤行，那个本该是选举前一天就出街的电视讲话也不录制了，那本是帮他钟市长拉选票的电视讲话呀！

钟市长把这事告诉了张志东。

张志东说：“我可管不了那么多，要你去找他，你不去，我还能怎么样呢？你要人家帮你，自己得有个诚恳的态度，连这点都做不到，你叫人家怎么帮你？”

钟市长口气再不敢硬了。

跟张志东那发了一通火后，冷静地想一想，自己的确是太过份了，自己那么挟胁张志东，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虽然，张志东愿意帮他了，但是，心里会怎么想呢？肯定是会防备他了，如果，张志东再把这事说出去，大家都知道他是这么个人，以后，他在官场还怎么混？

所以，那天，张志东叫他去找李向东时，他就曾深刻地向张志东检讨了一番。

这会儿，他只能忍声吞气。

他打电话给李向东。他是站在楼下看见李向东的办公室亮着灯才打电话给他的。如果，李向东的办公室不亮灯，他不知道会不会找他。或许，就那么硬挺下去了。

李向东问：“有事吗？”

钟市长说：“你还在办公室呀？”

李向东说：“正在研究明天选举的事呢！”

钟市长说：“那就不打扰你了。”

李向东当然知道钟市长想要干什么？这种事，他当然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会儿，李向东的办公室里坐了许多人，人大那帮人都坐在他那个小会议室里向他汇报明天选举要做的工作，也有人暗示这次选举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

李向东对钟市长说：“你也上来一起研究吧！”

钟市长就上去了，这样感觉还有点面子，他是来研究工作的。

钟市长出现的时候，其他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不管怎么说，钟市长是明天的候选人之一，这研究选举的事，他也参与进来，便有许多话不方便说了。

李向东说：“大家有什么说什么，市长参加一起研究有什么不好呢？”

大家这才又回到议题上来，但不管怎么说，都显得话少了，只是干巴巴地说一些面上的问题。

九点多，大家散了，李向东却把黄留了下来。他对黄说，泡壶茶喝喝吧！黄本是想离开的，也只好留了下来。钟市长虽然还有些儿顾忌。但想想，这李向东和黄的关系，也就只好认了，只好当着黄的面跟李向东交谈。

他说，今天，张大市长给过他几个电话，都在批评他，批评他在这个时候，怎么不跟李书记联系联系。

他说，明天就要选举市长副市长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选举市委常委的状况？张大市长很担心。

李向东说：“这种担心也不是空穴来风，我也听到了一些传言，这些传言对你很不利。”

钟市长脸红了红。

李向东对黄说：“倒杯开水给钟市长，他不喝茶！”

钟市长笑了笑，说：“谢谢！”

李向东问：“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钟市长说：“我当然希望明天的选举不出什么状况，再出状况，我们就很被动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会出什么状况呢？你是担心自己会落选？”

他说，张大市长对我说了，说你去他那发了一通牢骚。有这个必要吗？市县的事不能关上门自己解决吗？非就一定要去领导那去说。

他说，张大市长把怎么对他的事都告诉我了。你觉得，你应该那么干吗？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真不想在官场混了，也不能那么干！

钟市长知道他说是挟胁张志东的事，就连连点头说：“我是一时性急，控制不住自己了。”

李向东说：“我也不为难你了，既然，你到我这来了，我也知道你的意思。不过，这么些天了，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沸扬扬，明天能不能控制得住，我心里也没有底。”

他不能太早给他希望，不能让他觉得他李向东在玩他。他还要让他回去睡不好觉，还要让他有一种危机感。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声势造了那么久，一句话就能解决问题吗？

钟市长走后，黄问，你这就让他走了？李向东说，你还想怎么样？还要他认错吗？还要他求我帮他吗！他说，其实，他来不来找我都一下，他承不承认我帮他都一样。只要全市县的人都知道我帮他，全地级市的人都知道我帮他，他还敢对我怎么样？他说，我只要把那个势造起来，只要让大家都知道他这个市长候选人有可能落选，我出来帮他，非常规性地出来帮他拉票，就已经达到目的了。他说，你看看他现在的背景，地级市委书记对他意见非常大，张志东几乎跟他闹翻了，现在，他只有一个省政府的副秘书长。副秘书长还有什么用呢？关系没搞得那么僵，地级市委书记、张志东还会给几分面子，搞成这样了，那副秘书长还会帮他说好话吗？钟市长是聪明人，他比谁都懂。

李向东说：“他永远都不会服气我，到死那天也不会服气我，但是他在这个背景下，我再拉他一把，他不服气也要沉寂好一阵。”

只要钟市长沉寂，不再给李向东添麻烦，他就专心去做有益于市县的事，政绩出来了，威信上去了，他钟市长再想跟他斗，就没有资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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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七章共产党员代表

新一届人大会议和市委会议的程序有所不同。市委会议是先选举再开会，也就是把市委班子选举出来了，再开新一届的市委会议。人大会议却倒过来，把选举放在后面，先开了会再选举。

有人说，主要是人大选举任务重，要选举产生两大班子，一是人大常委会班子，即人大主任副主任，一是人民政府班子，即市长副市长。

有人却说，是故意要那么倒过来的，这其中有着某种说不出的玄机。

撇开选举不说，人大会议主要程序有两大项，一是由人大常务副主任作《人大常委会工作报告》，一是由人民政府市长作《政府工作报告》。就这次市县的人大会议而言，便由钟市长作《政府工作报告》。冷眼一看，这似乎合情合理，但细一想，就有些异议了，不是换届了吗？不是新一届市长还没选举出来吗？准确地说，钟市长还不是这一届的市长，只能算是这一届的市长候选人，怎么就由他来做《政府工作报告》呢？这就是玄机所在了。

在选举前，它提前向人民代表透露一个信息，上级已经物色好，让钟市长任下一届的市长，这对人民代表的选举起了一种引导作用！

如果在平时，这种引导是肯定的有效的，然而，这一次，当主持会议的李向东宣布由钟市长作《政府工作报告》时，下面响起了一片嘘叹声，可想而知，钟市长在人民代表心目中的分量了，即使钟市长在作《政府工作报告》时，也有点儿心虚。

选举是人大会议最后一天的内容。

上午选举人大副主任、人民政府副市长。这两项选举都是差额选举，也就是说，如果要选举五位人大副主任，就要有六位候选人，像选举市委常委一样，有一人是差额陪选的，副市长选举也一样。

下午也有两项选举，选举人大主任、人民政府市长。这两项选举却是等额选举，人大主任、人民政府市长只选一个，候选人也是一人。由此可见，这两项选举几乎是打了包票的。

人民代表都知道，这人大主任定是由市委书记兼任，不选他还选谁？这是一种共识，即使有人偏不选他，那票数也不会多。现在候选人得到百分之百的选票未必是好事，有那么几张反对票，弃权票，在不伤大雅的情况下，不是更能体现出民主吗？

如果，有哪位不认识钟市长的人民代表，通过昨天的《政府工作报告》也认识了，也知道上级组织特色了钟市长再任下一届市长，这种策略性的引导，还会出什么状况吗？

偏偏这一届就不一样，整个外部形势都不利于钟市长，在人民代表中还传出了这样的话，市县不是有两个副书记吗？为什么不进行差额选举，让两个副书记一起竞选，选中谁不也一样吗？所以，本来极有可能不会出状况的等额选举反倒让人不放心。

李向东做为市委书记兼人大主任，主持这次人大会议。这天上午的两项选举还是非常顺利的，只是化了许多时间，毕竟候选人多，光是唱票点票就已经够复杂了。当李向东宣读选举结果后，便向当选人发放任命书，便合影留念。于是，这天上午的议程就该结束了。

主持会议的李向东在会议结束前，宣布了一个通知，要求会议结束后，共产党员代表留下来。

人民代表由各个阶层各党派人士，非党派人士组成。共产党是最大的党派，属共产党的人民代表占人民代表总数百分之六十左右，仅就主席台而言，非共产党员的代表更是廖廖无几。

当非共产党员代表都离场后，李向东说，我只占用大家十分钟的时间。他说，现在，我是以一个市委书记的名义要求大家留下来。我们现在这个会，不是政协会议，不是人民代表大会，而是我们共产党内部的会议。他说，在这里，我要求每一位共产党员要坚决执行地级市委、市县市委的决定，以高度的责任感，以对市县负责的态度，选出新市长。

李向东用五分钟简单阐述了当前对市长选举很不利的因素，用三分钟阐述了选举市委常委出现的状况，用两分钟呼吁大家，要始终与党组织保持一致，选出党组织认为满意的新市长。

该说的话说了，尽管只字未提钟市长，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市委书记在给钟市长拉选票。

这种形式很别扭，对于控制当前的局面却是最有效的。

下午的选举结果可想而知，共产党员代表都投了钟市长的票，还不仅于此，他们还起了一种宣传作用，还把这一信息告诉了其他的党派、非党派人民代表。

钟市长再次以绝对优势当选后，显然很激动，在发表就职感言时，先是感谢组织上对自己的信任，接着感谢人民代表对自己的信任，最后，表示一定在市委的正确领导下，在人民代表的监督下，认真履行市长职责，把市县新发展作出新贡献！

这件事，在市县在地级市一时传为佳话，也为今后的选举做了可借鉴的范例。当然，这也属无奈之举，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用为好。

地级市委书记打电话给李向东，说：“想不到，你竟能想到这么一条损招！”

李向东“哈哈”笑，说：“这是损招吗？我可是在执行地级市委的意图呀！”

张志东也打电话给李向东，说：“你这是搞什么名堂？市委书记在给市长拉选票。”

李向东笑“哈哈”，说：“这不违反选举法吧？”

得意之余，他并没忘记老邝的失意，其实，上午那个拉票会一结束，李向东就和老邝通了电话，他向他述说了自己的无奈，说他确实是顶不住地级市委的压力，说地级市委书记、张志东大市长接二连三给他电话，要他一定按照地级市委意图选好市长，他才不得不那么做。

他很清楚，老邝不傻，老邝会不知道你承受的压力吗？其实，一开始，你就知道会有那么大的压力了，你一开始暗示老邝那么做，是在给你创造机会，是在让全市县，全地级市都知道，你在关键的时候，替钟市长拉选票。

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堵住钟市长的嘴，不让他以后再跟你作对。也就是说，钟市长不再跟你作对后，老邝就失去原来的价值了。好些天，老邝都想不明白李向东为什么要那么干？难道有他老邝配合他，他还怕钟市长吗？

终于有一天他想明白了。

那天，李向东对他说，他知道这个事对老邝影响有多大，但是，这个结果应该是最完美的。他说，他这个市委书记不会挨批评，钟市长再不敢像以前那样跟他作对了，老邝再不会犯第二次错误。

他明说了，老邝曾经错了一回。

李向东对老邝说：“他会争取留住他，向地级市委要求让老邝留在市县。”

这时候，老邝才想清楚，李向东并不是牺牲他换取钟市长的配合，其实，在选举市委常委的时候，他已经牺牲了，他没有做掉钟市长，却把自己做掉了。因此，李向东不能再指望他了，因此，李向东只好废物利用，用他来制服钟市长。

如果，倒过来李向东帮助老邝，老邝即使选上去，钟市长被他们挤出了市县，但李向东和他都会遭受地级市委的严肃处理，这已经是一而再，再而三了，地级市委不会轻易放过这个事。

只有不犯第二次错，李向东还有可以想办法保住老邝，把他留在市县。后来，也证明，李向东很努力地在干这项事，也把老邝保住了，但是，市县还有那么尖锐的班子斗争吗？

有一点李向东是始料不及的，老邝从此不再是以前那个老邝了，这天，还发生了一件李向东想也没想到的事。有一个人一直在给他打电话，由于开会，会场对手机信号干扰，电话打不进去，那个人把电话打给了黄。

黄本是做为市委常委特邀参加人大会议的。如果没有太重要的事，他会一直参加整个会议，但是，那天，地级市委要及时上报一个材料，那材料交到黄手里时，并不满意，便急着要改，黄就没有列席参加人大的选举，因此，那电话便打进来了。

他听到那电话里的声音很熟，熟得一时想不起是谁。

对方说：“我是绮红。”

他才恍然大悟，绮红的声音多了一丝沙哑，多了一缕苍凉。

他问：“你在哪？”

绮红说：“我在市县。”

他又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绮红没答他，却问：“李向东是不是在开会？”

她还记得开会时，手机是拨不进去的。

黄说：“他这一天都在开会。”

绮红就有些儿犹豫了。黄觉得有必要先见见绮红，了解一下绮红找李向东的目的，毕竟，李向东不再是以前的李向东了，他已经结婚了，不可能再和绮红在一起。毕竟，绮红也是不以前的绮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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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八章文化差异

人大会议结束的这天，刚好是周末，杨晓丽早跟李向东说好了，叫李向东去江边市，明天一起去省城喝早茶逛街。因此，会议一结束，李向东就叫司机把他送过去。

坐在车上，李向东的心情很平静，因为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中。他便对自己说，总算告一个段落了，总算把市县的班子理顺了。于是，就合上眼睛，回想了一轮自己回市县这段日子的经过。他发现，这半年多的时间，虽然遇到了许多事，解决了许多问题，其实，主要就只是围绕一个中心，或者说，他只干了一件大事。

??怎么管好人！

接下来，他必须干点实事了，干一些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按照李向东的惯性思维，也可以说，最熟悉最能见成效的作法，那就是大搞城市建设，改造旧城区，美化新城区。

这项工作，隔个三几年，搞一下，总会收到明显的效果，总会博得群众一片叫好声。然而，这次，李向东不想在这方面下手，或许干得多了，自己觉得这项工作有点唬弄老百姓的意思，有点急功近利嫌疑。

他想，要干就干一件真正让老百姓得益的事，干一件他李向东这个市委书记干的事。

面上的工作要做好，是必须的，人家大搞招商引资，你不能不搞，人家抓党建建设，你不能不抓，人家抓农业，搞水利，抓教育、文化、卫生、计划生育，你也一个不能漏，但是，你不能没有自己的发展思路。

面上的工作有各分管领导负责，有各分管领导去应付，如果，一个市委书记也沉浸于这种应付之中，你了不起就是一个秘书长的能力，一个被人指指点点的角色。市委书记要跳出来，要站在某一个高度，制定自己的计划，实施自己的构想。

其实，这件事，李向东已经着手了，正处于一种调查研究阶段。他要发展镇级经济，实施“强镇富民”构想，把镇级经济搞上去，惠及老百姓。他很清楚，这是一项巨大而复杂的工程，想要三几年实现这个目标是不可能的，他只能抓重点，先抓几个基础较好的镇有特点的镇，一两年内，让这几个重点镇实现大突破！

一任长官，你要有长期规划，也要有近期效益。每一年，你不搞出一两个闪光点，人家就会说你一事无成。如果，你的工作没有持续性，东一锣，西一鼓，上面人会说你大局观不强，下面人对你也无所适从。

其实，强镇富民并不是李向东独创，早些年，江边市已经在推行这个发展战略，且取得了可喜的成绩。

此时，车已经驶进江边市境内，就时不时见一座繁华的城镇在眼前闪过。江边市是一个小市，也就十个八个镇的区域，几乎每一个镇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脚下这条粤西主要交通干道都从圩镇中心通过，或者说，几乎每一个镇政府所在地的圩镇都把企业建这条交通干道，借助这条主干道推动各自特色的镇级经济。有几个镇的建筑甚至还随着这条主干道的延伸连成了一片。很让人感觉到早些年提出的，“路通财通”的理念。

然而，这些年，江边市又把招商引资引回来的企业建在路边的模式，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们采用政府引导企业的形式，根据企业生产的产品特点，建造了几大市场，如家俱市场、灯饰市场、厨具市场，从而像一块磁石，又把一些企业引到了这些市场周围，使这些市场的规模不断壮大，即使在全省，及至全国也颇有名气。

在地级市，大家都承认江边市人是最懂得利用资源的，最懂得办企业的。当然，这完全得益于他们与珠??中心地区相毗邻，只隔着一条江，因此，他们受珠??中心地区某种观念的影响也较其他地区更深，领略生意精髓也更透彻得多。

市县人这一点就望尘莫及，政府对这方面的引导更是少之又少。

当然，市县要强镇富民，除了增加大家的创业意识，还要结合自己的实际，创出一条自己的路。毕竟市县没有江边市的优势，没有那么一条粤西主干道。

车到了江边市府大院时，已经下班多时，杨晓丽早已在大院正中那个喷水池等着他们。

单看这个市府大院，是很难看出江边市的经济比市县还要发达的。这里的建筑多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兴建的，以两三层楼房为主，只是进行了必要的装修改造，唯一一幢高建筑也显得很普通。或许，相对贫穷地区才更讲究那些表面的东西，才要打胖脸充胖子，腰包胀鼓的人反倒不怕人看不起，更追求实际。

杨晓丽安排李向东的司机去食堂吃晚饭，吃她那份常委餐，吩咐他吃饭后，再开李向东的车回去。然后，她才开着她的车，载李向东离开江边市府大院。

李向东问：“我们去哪里吃饭？”

杨晓丽说：“过江去吃鱼。”

李向东问：“江边的鱼能有市县海里的鱼好吃吗？”

杨晓丽笑着说：“对面江那个镇是养鱼大镇，有着几百年的养鱼历史，传统的做鱼方法很独特，所以，请李书记去试一试，别总是大土帽，以为只有市县海里的鱼最好吃。”

她说，她发现，市县做海鲜的方式和对面江做鱼的方式区别很大。这种区别往往反映了一种文化。

她说，市县人做海鲜的办法说好听，是讲究原汁原味，说得不好听，只是把家里的作法搬到酒店里，应该是一种保守呆板的作法，不思进取的作法，对面江做鱼的方法，可以说是一种烹饪，如何把原材料转变成一种吃的文化。

她说，这种对比，可以看出，市县的一种小农意识，一种自我满足意识，而人家却拥有一种创新精神，一种要凌驾于众生意竞争对手之上的强烈意识。

李向东说：“我发现你到了江边市很多感慨，但是，没一样是说市县好的。”

杨晓丽笑了笑，说：“这是一种反思呢？”

李向东说：“这是一种忘本的表现。”

杨晓丽说：“你别给我扣帽子，如果，要我回市县，我马上就走。”

李向东笑着说：“那是因为我在那里。”

杨晓丽说：“你别以为我很稀罕你！”

李向东说：“稀罕不稀罕你自己知道。”

然而，李向东也承认杨晓丽说得很有道理。有时候，看到一些经济发达地区的突飞猛进，一些人只强调别人的各种外部优势，往往就忽视了一种文化熏陶。

珠??中心地区的经商观念可说是根深蒂固的，即使在不准经商的年代，他们那种观念也蠢蠢欲动，改革开放的大门一打开，珠??中心地区人便如鱼得水，争先恐后洗脚上田，能不种田的都不种田了，都挤到生意场上了。这种源源流长的创业文化，凝聚成了一种精神，这种文化，这种精神是非常宝贵的。

市县的农民首先考虑的是如何吃饱饭，如何自给自足。有相当一部分人，还依赖侨资做二世祖。

在珠??中心地区，你还没号召大家创业，他们已一哄而上，在市县，你号召他们创业，他们却怀疑你们是不是想要收回他们的土地，以后他们怎么生活？

这就是一种文化的区别！

当然，你又不得不承认，这种文化的形成，又与地缘差异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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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九章逃避喝酒

那家酒店分两个部分，主体建筑很有些气势，主餐厅很大，可以放百多席。杨晓丽说，这里晚上会有表演节目，说是那些表演的女孩子穿得都很少。她说，男人看那些演出，眼珠都要掉出来了。她才不会是让李向东坐在那种地方用餐。

穿过主体建筑，便是一片田园风光，水塘、香焦树、甘蔗林。那些包房就搭在水塘上。两人在穿着鲜艳旗袍的小姐引领下，踏着弯弯曲曲的小桥，走到杨晓丽早就定好的包房。别看包房外表显得扑实，进了门，却装修得很豪华。坐在豪华的包房里，看着潺潺流水，很有一种坐在游艇穿越在水乡的感觉。

杨晓丽说，这酒店的老板原来是养鱼人出身，地地道道的农民，改革开放，做倒买倒卖的贸易生意赚了钱，这些年，倒买倒卖的贸易不好做了，就回乡开了这家酒店，专门就做淡水鱼烹饪。普普通通的淡水鱼到了他这里，都变得不普通了，都觉得值钱了。

李向东笑着问：“在这吃一顿饭应该不便宜吧？能不能报帐？不会是我们自己吃自己吧？”

杨晓丽看了他一眼，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向东说：“我好不容易来一次江边市，老江书记总得请我吃饭吧？这自己请自己，太没面子了。”

杨晓丽说：“你是要我以江边市委市政府的名义请你吃饭吗？”

李向东说：“有点这个意思。”

杨晓丽说：“如果，你以市县市委书记的身份到我们江边市，来陪你吃饭的就应该是老江书记了，我那够格陪你。”

她说，我这身份，也只能以老婆的名义陪你吃饭。

李向东说：“这样不行，我很给老江电话，让他把这顿饭的帐给报了。”

说着，他就拿手机。杨晓丽问，你真要给他电话呀！李向东说，当然要找他。杨晓丽说，这也太小气了，不就一顿饭。李向东说，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是面子问题。跑到江边市来吃饭，还要自己掏钱，太不像话了。哪天，他到我那去，我也让他自己掏钱吃自己，他会一路骂回江边市，说不定还会在江边市设卡，堵我的路，不准我从这条路去省城。

李向东把电话打过去，那边似乎很热闹，像是喝酒喝到兴头上了。

老江书记说：“省里有人来了，正在喝酒呢！”

李向东说：“你这日子可真够滋润的，吃公的，喝公的，我却在这里自己吃自己。”

老江书记说：“你真是好心没好报，我知道杨常委要回去和你过周末，所以，没叫她来应酬，否则，我早叫她来喝酒了，让那些省领导把她灌醉了，叫你赶来待候。”

李向东说：“老江，我告诉你，工作上的事我不管，你给她压多重的担子我没意见，绝对不会向你求请，但是，这种应酬，你不能安排她。”

老江书记说：“李书记，你这就不对了，这不是工作吗？跟省领导沟通也是工作。难道我现在是想喝酒，在这拼命自己灌自己？”

他说，你老实说，有个女人喝酒是不是喝得更爽？你跟别人的老婆喝酒，心情爽得想着法子要把人家灌醉，轮到你老婆了，你就心痛了，这不公平吧？

李向东“嘿嘿”笑，知道说不过老江，就说：“我们不扯这些了，不过这种应酬，你还是尽量不要安排她。”

老江书记说：“我想要安排，也没几天安排的。你看看这一个星期，她有几个晚上呆在江边市？都回去陪你了。”

李向东说：“你这有点官僚了，她可是大多数时间都呆在你们江边市。”

他本想说得具体点，想了想，杨晓丽在江边市也就三个晚上。星期一、二、四，所以，只是说了个笼统数。他说，今天星期五，她就还呆在你们这。老江书记说，不会吧？你不会是打电话找我要人吧？李向东“哈哈”笑，说，今天是我过来你们江边市，想找你请吃饭。老江书记说，你事先怎么也不说一声？李向东说，我说了有用吗？你能陪我吗？你有这个心就行了，还是让你们的杨常委陪我吧！不过，今天我可要好好斩你一顿。这个帐，你要给我报了。老江书记说，这还要我报吗？杨常委自己报就行了。我还不会独裁得连常委吃顿饭的权都没有。李向东说，她一个女同志，又是新来你们江边市，不好意思开这个口。老江书记说，好，好，你就是吃龙肉，我也给你报了，但是，有一条，你不要太节省，没个三几千的，你就拿回你们市县报。李向东说，你放心，你放心，你老江什么都不缺，就是不缺钱，我李向东呢，也什么都不会，就是会化钱！老江书记就在那边“哈哈”大笑。

李向东说：“好了，好了，不打扰你喝酒了。”

老江书记说：“你可不能这么势利，这一给你报帐，你就挂电话了？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李向东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老江书记说：“你们市县今天选市长了？”

李向东说：“选了。”

老江书记说：“听说，选举前，你把党员代表留下来训话了？”

李向东说：“这怎么叫训话呢？我是要他们听党的话，跟党走。喂，这事你怎么知道了？这选举才刚结束，你竟然就收到风声了，这也太快了吧？”

老江书记说：“你这不是中午的事吗？这下午一上班，我们几个区市（县）的书记都知道了。”

他说，大家都赞你这招够绝的！

他说，我发现，你这个李向东，平时好模好样的，怎么就能想到这些鬼点子？那个钟市长也真成问题，怎么就要你这书记出面给他拉选票？他在市县真的就那么糟糕吗？

李向东心里高兴，嘴上却说：“这个你别问我，自己思考分析。”

老江书记“哈哈”笑，问：“不会是你玩的什么阴谋诡计吧？”

李向东说：“我玩什么阴谋诡计？”

老江书记说：“全地级市谁不知道你们那个钟市长和你闹不团结？你是不是想要制服他，就想出了那么一招？让他以后再无法在你面前抬起头来？”

李向东想，这一个个都是老奸巨滑的家伙，发生点什么事，都分析得那么透彻。他说：“你把我看得也太高明了吧？我这不是刚当市委书记，没见过大场面，心虚没底吗？不是怕选举结果和地级市委的意图有出入吗？所以，只得用这笨招，让你们这些老奸巨滑的家伙笑话了。”

老江书记说：“你算了吧！你没见过大场面？心虚没底？你是深藏不露。听说，你和杨常委结婚，也是大书记逼的。大书记不逼你，你们还不会结婚，还一直过那种同居的日子，既不影响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又能够欺骗组织和领导，让地级市委找不到理由把杨常委调离市县。”

李向东说：“你这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

老江书记说：“你不要不承认了。”

李向东说：“我承认。我承认可以吧？”

老江书记说：“这不就说明，你这家伙深藏不露吗？”

他说，我可告诉你，在市县，你可以保护杨常委，可以让她少干点，但到了我这里，我对她可不客气。

他说，她有没向你诉苦呀？最近，我给她压的担子可不轻！

李向东说：“我们之间不谈工作上的事，特别是她分配到你手下后，她根本没跟我谈你们江边市的事，也没跟我说你给她压了多重的担子。”

一边说，他一边想，这老江怎么拿着手机就不放了，怎么就说得天花乱坠了？东一句，西一句的，像是没主没次的。突然，他想起明白了，“哈哈”笑起来。

他说：“我说老江书记呀！你真是够狡猾的，你还说我深藏不露，你拿着手机没完没了地说，这是在逃避喝酒，人家那边已经喝了好几杯了。”

老江书记也“哈哈”笑起来，说：“你这电话打得及时，他们可能已经喝了五六杯了。”

李向东说：“看来你请我这顿饭还是很值的。”

老江书记说：“值，值！”

李向东说：“我不跟你聊了，我们这还没点菜呢！”

老江书记这才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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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零章谁买的单

其实，李向东跟老江书记通电话的时候，杨晓丽已经点好菜了。她只点了一条鱼，一条七斤多重的鱼。李向东说，吃得完吗？杨晓丽笑着说，我还担心不够呢？李向东说，不会吧？这的烹饪技术不会是进了厨房就换一条小鱼出来吧？杨晓丽笑着说，有可能。

她问：“都跟老江书记说些什么？说个没完的。”

李向东说：“那个老奸巨滑的家伙，他是在逃避喝酒，跟他说一个晚上，他都不会挂电话。”

这时候，服务员端上来了一些佐料，切得细细的姜丝、葱丝和捣碎的蒜，还有用酱油伴好的芥辣。李向东问，这不是要吃生吧？他吃过日本的鱼生，但那是三文鱼，是一种价格相对高很多的鱼，且是海里的鱼，但这淡水鱼，普通得普通人家每顿都能吃的鱼也能生吃吗？

据说，日本料理生吃的鱼贝类都是在没被污染的深海里打捞上来的，这在水塘里的普通鱼也能这么吃吗？

杨晓丽说，其实，这些水塘里养大的普通鱼也一样能生吃，味道也不比三鱼差。她说，这些鱼在至少一个星期前，就从水塘里打捞上来了，放在纯净的山泉水里。每天换一次水，也不喂养，只是让它们在水里游，让他们消耗排尽体内的污垢。她说，当他们点好菜，挑选了某一条鱼，就把那鱼刺伤，还让那鱼在山泉水里游。一边游，一边排出体内的血，加工上桌的时候，那肉就白得透明。她说，传统的说法只是伴姜丝、葱丝和捣碎的蒜点酱油。这些年，许多人能吃日本的芥辣了，就也点芥辣。

说着话，那鱼就上来了，先是上汤样的鱼羹，再上清蒸鱼头，最后端上来的是用一只小木船盛满冰，上面铺了透明的纸一样薄鱼肉。

李向东笑着感叹道：“这普通鱼竟弄得像吃龙虾剌身一样。”

杨晓丽说：“这就叫烹饪了，就升值了。”

李向东连连点头，夹了一片纸一样薄的鱼生，点了伴好的芥辣放里嘴里嚼，真就有点吃三文鱼的味道，吃龙虾的鲜。毕竟，他还不放心，不敢伴那姜丝、葱丝和捣碎的蒜。

他想，有些廉价的东西，只要稍进行深加工，价值就不一样了。

他又想，市县实行强镇富民，一些农副业产品是不是也可以进行深加工，从而提升它们的价值呢？

杨晓丽问：“在想什么呢？”

李向东半真半假地说：“我在想，我们市县那些地瓜芋头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弄呢？不值钱的东西，一下子就变得值钱了。”

杨晓丽说：“就目前来说，还很难。”

她说，这要有一个认识的过程，渐进的过程。

她说，至少，你要让农民相信你，大面积种植这些不值钱的东西，还要让他们能够买出去，至少，你要引进那些深加工的企业……这要一环扣一扣，光种买不出去，农民就不会大面积种植了，企业深加工，没有充足的原料，他们就未必去你那落户。

她说，最好是本地人干企业，像这酒店的老板，赚了钱，又回来干老本行，而且，还是很有艺术地干。就我对市县的了解，还很难形成这种经济链。

吃着说着，李向东就问杨晓丽最近在忙什么？说老江书记说给她压担子了。什么担子？杨晓丽笑了笑，说，也算不上什么担子吧！只能说是本职工作。她说，江边市要搞一次大型的庆典活动，结合这次庆典推介江边市，加大招商引资力度。

李向东说：“这才刚换届，怎么就搞那么大型的活动？”

杨晓丽说：“换届选举对江边市来说，没有什么大的调整，市里几位主要领导都是继任的，所以，这项工作在年初，切确地说，去年就已经计划了。”

李向东想起自己当市长助理的时候，也曾在市县组织过这么大型的庆典活动，就说：“这也没什么难度吗？”

杨晓丽说：“你当然没难度，我不是才干这一行吗？我们这可没有什么市长助理负责这项工作，所有的任务，几乎都压力在我身上。”

李向东说：“你这种认识就已经错了，按照你这种思路去开展这项工作，你手下那些人忙晕了头也干不好。”

他说，宣传部才有多少人？了不起也就十几人，再加上你分管的文化部门，根本就顾不过来。你应该以一个市委常委的名义负责这项工作，要调动江边市所有的力量开展这项工作。

他说，首先，你得成立一个领导机构，把所有要干的工作分成几大组，指定职能部门负责各大组的工作，你和宣传部那些人，就只干些协调督促指导工作。

杨晓丽看着李向东，回到了当初自己刚当副市长时，向李向东请教的感觉，只是，现在她不必回避他的目光了，不必担心她会对他有什么误会。她一边听着，一边给他夹菜，听到后来，就有些撒娇地说，你说了那么多，我都记不住了。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你这不行，你现在变得一点也不虚心了。你应该拿出你那个笔记本，一点点记下来。”

杨晓丽笑了，说：“这像什么话，你说的话，我还要用笔记本记呀！如果，你说到什么难听的话，流氓的话，我也记下来呀？”

李向东说：“我说什么难听的话了吗？有什么流氓话了吗？我在你的严格教育下，经过改变了，已经不说什么流氓话了。”

他说，其实，你也不用紧张，你手下那些人，那些副部长，那些科室主任科长的都很有经验，你应该调动他们的积极性，依靠他们的力量，先制定出一个实施方案，然后，按方案一步步实施。

他说，这个事，你让其他人去负责具体工作，自己不能完全沉进去，要跳出来，当一个旁观者，这样，才能发现哪一个环节还能得不够。

杨晓丽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但是，有些事她不想跟他说，江边市的情况与市县不同，市县开展这项工作的时候，市财政是如数拨款进行的，江边市却要她想办法从企业拉赞助减轻市财政负担。她一个新常委，有多少威信？向小企业要赞助，没多少油水，那些大企业却未必听她的。

她想，这些种情况跟李向东说了，他也不能帮她。最多也就向老江书记发发牢骚，要他指示市财政拨足款。

杨晓丽可不想李向东替她求情，跟老江书记说这样的话。

这顿饭还是吃得很高兴的，李向东说，开了眼界，说杨晓丽到江边市比以前在市县见的世面广了，说杨晓丽再把这个大型庆典活动搞成功，一定能把江边市的人镇住。他建议杨晓丽先把方案做出来，让他和黄帮他考虑一下。

他们叫服务员来买单时，已经快九点了。服务员去了一下总台回来说，已经有人帮他们买单了。李向东和杨晓丽都愣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李向东问，老江书记不会那么手快吧？不会派人过来买单了吧？杨晓丽说，应该不会，怎么也要给我打个电话呀！李向东问那服务员，你不会看错了吧？那服务员笑着说，应该不会的，确实是有人帮你们买单了。

往回走的路上，李向东说，这真奇怪了，有人买单也得打个招呼呀！这么不明不白的，我们的杨常委想感谢人家也不知上哪去感??。杨晓丽说，不会是认识你的人吧？李向东说，肯定不会，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只能说那人看到你的车了，知道你在这，打听到你的包房，帮你把单给买了。

杨晓丽说：“这也太曲折了。”

李向东说：“或者，我们来的时候，他看见我们了。”

杨晓丽问：“这会是谁呢？”

李向东说：“我那知道？不会是暗恋你的人吧？”

杨晓丽说：“你又没正经了。”

李向东笑着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敢暗恋我们杨常委的人，档次也不低呀！”

杨晓丽说：“档次不低的人，就不会干这种傻事！”

他们只是觉得奇怪，也没太往心里去，毕竟，也经常遇到这种有人愿买单的事。说不定是江边市那个部门单位的人，隔个三几天，就藏不住了，就会自己来请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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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一章顺理成章

杨晓丽带李向东逛了一圈江边市的城区。他们是走着逛的，先把车开回市府大院，杨晓丽说，走一走吧！他们当是晚饭后散步。江边市城区也像其他镇一样，被粤西主干线分割成两大块，因此，便建了几座高架桥连接。他们看了几家大商场，李向东就叫杨晓丽带他去看旧城区。

相对而言，他对旧城区更感兴趣。

他认为，一个地区，有没有浓厚的文化底蕴往往是从旧城区体现出来的。

杨晓丽知道他是想看类似于市县那种旧城区，便说，这里并没有太像样的旧城区，说江边市是新市，以前从另一个市划分出来的，这城区也就十五年的历史。这次，江边市要搞的大型庆典活动，就是庆祝立市十五周年。

李向东只好要她带他去看食街。

杨晓丽知道李向东经常和黄跑到大排档吃夜宵，就笑着说，刚吃饱还没消化呢，又想吃了？

李向东说，也就是去看一看。他认为，一个地区体现老百姓的生活习俗的一个窗口，就在食街夜市。

杨晓丽带他看了，江边市的食街夜市多是一些面粉粥小店，人也很少，有些儿冷清，与市县食街夜市的繁荣相比，真有点天壤之别。

杨晓丽说，市县的人就会吃，吃得三更半夜也不回家，第二天就懒得起床，江边市的人倒是早就回去休息了。她说，从这一点看，江边市的人要勤快得多，想创业，做老板的人也多，这多少得益于珠??中心地区。不像市县的人，呆在角落里，又仗着有外汇侨资，把心思都化在吃上了。

李向东想，由此可见，市县缺的不仅是地理位置，更缺一种拼搏创业精神，于是，想市县要实施强镇富民策略，还必须解决好这个问题，但是，这种精神的培养却不是一时半会的，也很难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

然而，抓和不抓住总不一起。抓总比不抓好。

他就是这时候，想到了他在实施强镇富民的同时，还要开展一项强化市县人拼搏创业精神的活动。

杨晓丽笑着说：“这正是我的份内事。我要是在市县分管宣传，一定配合你做好这项工作。”

李向东说：“你不在市县，就没人配合我开展这项工作了？”

杨晓丽说：“你是市委书记，谁敢不配合你？就是钟市长也要配合你。”

李向东就笑了。他明白杨晓丽的意思，那话里多少有敬佩他的意思，钟市长这么一个不服气他，与他作对的人都被他制服了，谁还敢不遂他的意！

回到杨晓丽的办公室时，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现在，领导们的办公室都分为两个部分，前面是办公的地方，后面是休息室，一些外地领导调来工作，就是用另安排宿舍了。

杨晓丽问：“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李向东反问：“不能一起洗吗？”

杨晓丽走在前面，回头白了他一眼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李向东“嘿嘿”笑着，说：“那你还问？”

说着，就从后面抱着她。这是今天见了她之后，他第一次拥抱她，如果在往时，他早就不放过任何机会给她来点刺激的了。

然而，今天，他似乎没太大的感触，即使当杨晓丽挽着他，那软的??贴着他，似乎也没多大兴奋，许是要想的事太多了，谈化了这方面的神经。此时，想出了一个结果，心儿放松了，又见杨晓丽硕大的臀在前面扭，就有些情不自禁了。

杨晓丽恰恰相反，从一见到他，就渴望他对她做些亲热的举动，当他们在那个包房里，好几次她都以为他会对自己进行突然袭击。当她挽着他的手和他逛城区时，好几次走到僻静的地方，也渴望他把自己抱在怀里。以前，跟他散步，他总会时不时用手碰她的臀，甚至偷偷摸一把，弄得她都觉得不好意思，怕被人看见，今天，他却像是无动于衷。正奇怪他怎么变成很正人君子了，他就从后面抱住她了，于是，便定定站在那里，让他的手在前面抚摸。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他这么抱自己，特别是这个晚上。

当他双手一上一下移动时，她便后仰着，像是在迎接他的抚摸。这是一个很暧昧的动作，当后仰时，身子多少有些绷紧，那硕大的臀便紧绷着贴在他的某个部分，就感觉到那个某位一点点膨胀。

有时候，隔着衣服抚摸会更刺激些，它给人一种隔靴搔痒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人有一种欲速则不达的心慌。杨晓丽按住了他的手，完全是因为他那手太温存，她要给他加劲，要他不仅仅是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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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二章心烦事

第二天醒来，杨晓丽觉得自己很受伤，想自己是疯了，想自己昨晚真是在作贱自己，然而，这种作贱，又让自己有一种无边无际的满足。

他们并没有去省城喝早茶。一早起来，李向东又要了一回。杨晓丽不敢太主动。她发现，其实，她一点不怕他主动，他使的那些蛮劲她是完全能够承受的，她几乎不能承受的是自己的主动，如果，她不咬他，不刺激起他的潜能，她一点不怕他。

他们快十点才离开江边市去省城，也没想要买什么，只是逛街，只是东看看西看看，逛得累了，就找一个餐厅喝下午茶。那是一个二十多层楼上的玻璃餐厅，坐在那里，俯视省城的景致，很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不过，这天他们没有谈工作上的事。她问他，昨晚她咬他的伤还痛不痛？说她不是故意的。每一次，咬了以后，她都会后悔。李向东说，没事，说已经习惯了。她就说，她为什么就不会习惯呢？为什么每一次都有一种很受伤的感觉？她说，每一次，她都很自责，但隔一段时间，又很想再受伤一回。她问，这是不是一种变态？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她劝李向东以后再不能让她咬他了。说这对他不好，对她肯定也不好。说哪一天，他要是不能吼醒她，说不定她就这么完了。李向东笑了，说，没听说过会有这种事，怎么会有这种结果呢！

杨晓丽很认真地说：“你别笑，我是认真的。”

李向东说：“你别太认真，这种事，不要太刻意，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太刻意就程序化了，就失去很多临场发挥的??了。”

他们下午四点从省城回市县。杨晓丽说，她爸妈要他们回去吃饭。李向东知道两个老人又要为弄这顿饭，一整天都在忙了。他说，何必要搞得那么复杂？你就不能叫他们到外面去吃？杨晓丽说，我也叫他们别忙了。但他们非要忙。她说，他们也不是只叫我们去吃饭，主要是想见见我们，想感觉那种天伦之乐！

李向东想到两个老人住的地方太窄小，且那旧屋的光线也不好，就说：“我们是不是把他们接来和我们一起住？”

杨晓丽说：“我也这么想过，一则能让他们住得舒服点，一则也可以照顾照顾你。”

李向东说：“我就不用他们照顾了。”

杨晓丽说：“你以为你真那么能呀？每一次回去，你堆在洗衣机里的衣服还不是我给你洗的？他们和我们住在一起，很多家务活都可以帮我们做了。”

李向东说：“你这是做女儿说的话吗？让你爸妈听到了，不知多心寒？”

杨晓丽说：“这有什么？你不让他们干，他们还不愿意呢！”

李向东问：“你弟弟不会有意见吧？”

杨晓丽有一个比她小四岁的弟弟，一直在学校当老师，前几年结婚，在学校弄了个一房一厅的宿舍。杨晓丽结婚后，就叫他搬去她原来那套间住了。以前是因为住的窄小，不方便和老人住在一起，现在也算是住的宽敞了。再说，他们的孩子小，更需要老人照顾。

杨晓丽说，我弟不会有意见的，他听我的。我担心的是，我爸妈舍不得离开那小巷。

李向东说：“你没问他们，怎么就知道他们不愿意，说不定，他们就愿意住新区呢？”

杨晓丽说：“你得帮我一起劝，这样才显得你这个当女婿的有孝心。”

李向东笑着说：“你如果劝不动，我就下命令。”

杨晓丽也笑了起来。虽然，李向东只是女婿晚辈，但他毕竟还是市委书记，还是很有些震慑力的。两个老人见了他，时不时还会流露出拜见县太爷的神情。

果然，杨晓丽提出要两个老人搬去和他们一起住时，他们说什么也不去，说他们还是住在这巷子里好，说住到他们那边去，找个聊天的人也没有。杨晓丽的妈妈看似通情达理，却提出了一个让杨晓丽心烦的问题。

她说：“如果，你们有了孩子，我一定搬过去，去帮你们照顾孩子。”

杨晓丽笑着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呀？”

老妈子脸色变了，问：“你这是什么话？还想要等到什么时候？”

杨晓丽说：“我现在还没考虑这个事！”

老妈子说：“现在不考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考虑？你都三十几了。你弟弟比你小好几岁，孩子都快上幼儿园了。”

他们这是坐在杨晓丽父母家的小客厅里。老岳父正在厨房里忙着做菜，老妈子怀里搂着小孙子，和女婿女儿还有儿媳在说话杨晓丽的弟媳说：“我姐和普通人不一样。”

老妈子说：“有什么不一样？当了市长就不是女人了？女人就要结婚生孩子！这才对得起丈夫，对得起婆家的祖先！”

她还是认为，称自己的女儿是市长好，一则不知道那常委是什么官职，听着也没市长好听，一则也担心别人不知道那常委的官有多大。

杨晓丽说：“你怎么总是那么多唠叨话，没结婚的时候，唠叨我没结婚。结婚了，你又唠叨要我快生孩子。我全都依了你，你又不知道要跟我唠叨什么了？”

老妈子说：“你依过我吗？长这么大，你就没依过我？你要依了我，我还会唠叨你呀？”

杨晓丽笑着说：“我要依了你，早嫁人结婚了，你就没有市委书记这个女婿了。”

她说，李向东都不急，你急什么？

她这招还真灵，老妈子果然就被震住了，就拿一双询问的目光看着女婿。

李向东不敢表态，这个事，他一直不敢主动跟杨晓丽谈，结婚生孩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杨晓丽身份毕竟特殊。何况，她刚调去江边市，椅子还没坐热，肚子就挺起来，就要休产假，人家会怎么想呢？

如果，你是来江边市工作的，你总先干出点政绩吧，总先建立最起码的威信吧？你一来就生孩子，是不是连最基本的责任心都没有呀？

很多人未必能体会到那种取舍的艰难！

李向东说：“你就随她吧！”

老妈子说：“这怎么能随她呢？你不能由着她性子。我养的女儿我清楚，你不管着她，她就不会让你省心。”

杨晓丽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有你这样的母亲叫女婿管自己女儿的吗？你是不是要女婿骑在女儿头上作威作福她安心呀？”

老妈子说：“你就是缺人管，小时候，你爸不管你，也不准我管你，所以，你现在是谁也管不了了，我就是要他好好管管你，市委书记都管不了你了。”

杨晓丽笑着说：“他在外面是市委书记，在家里就不是了，现在，在外面我也不听他指挥了。”

她说，他不会管我这个事。他根本就不急，他又不是没有孩子，他才不会急呢！只有你才皇帝不急太监急。

她说，我不是工作忙吗？过一段，没那么忙了，我再考虑这个事。

老妈子说：“你什么时候不忙的？从你参加工作开始，我就没听你说过不忙的？你都在忙什么？人家怎么没你那么忙？虹虹怎么没你那么忙？你弟弟怎么没你那么忙？”

她扯了嗓门对厨房叫，老头子，你出来，你看看你的女儿都变成什么样了，都是你从小娇惯坏了，管不了了！

老爸围着围巾，拿出锅铲从厨房跑出来，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妈子说：“你聋了？什么也没听见呀？”

老爸说：“我在炒菜呢？没见听！”

老妈子却坐在那里跺脚，说：“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我怎么嫁了你这个死老头，怎么一点用也没有。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女儿，一点不听话？”

那儿媳也急了，说：“你消消气，消消气。”

杨晓丽却一点也不急，站在那里笑。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她这是向她老爸撒娇示威，要老爸紧张她，过来说几句软气话。老爸果然就过来了，弯着腰几乎贴着她耳朵说，你这是何苦呢？女儿都那么大了，都当市长了，你还担心那么多干什么？你就不怕急坏了身子？你别人让笑话，别让女婿笑话！

李向东早溜了，匆忙躲开这个是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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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三章阴盛阳衰

杨晓丽的弟弟杨晓明正坐在屋外的石凳上喝茶。这小巷像一个葫芦，巷口窄，巷肚子宽，这宽处就摆放了一些石桌石凳，杨晓明懒得理他们的事，早早就在外面喝茶。茶是李向东的好茶，但冲泡的程序却没有李向东那么复杂，只是把茶叶放进茶壶里，灌满水，就往杯里倒，那茶壶是大壶，那杯也是大杯。

这时候，太阳光已经收敛了，风显得清爽了。其他石桌边也围坐了些人，也像杨晓明那样泡着大壶的茶，喝着大杯的茶在聊天在下象棋。

杨晓明给李向东倒了一杯茶，说，你别去管她们的事，她们在一起一点小事也说个一天半天的，说到后来，总是这样吵闹起来。李向东笑了笑，喝了一口茶，觉得那茶淡得和白开水没多少区别。昨天去江边市到现在，他还没喝过茶呢，这会儿，就有点想喝他喝惯的浓茶了。

李向东把茶壶里的茶倒了，再放了新茶叶，杨晓明就从脚边提起暖水瓶要倒水。李向东说，让我来吧！接过暖水瓶只是倒了一点水，漱了漱壶里的茶叶，想把水倒了，左右看看，却不知倒哪？杨晓明说，就到地上吧。李向东就倒在自己坐的脚边。倒了壶里的水，再从暖水瓶往壶里倒了半杯左右的热水，要杨晓明把杯里的茶倒了，斟了小半杯给他，自己也给自己斟了小半杯。这虽然是大壶大杯，冲泡的浓度却和工夫茶差不多了。

杨晓明喝了一口，说：“这茶太浓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才叫品茶，才能品出茶的甘香。你刚才那种喝法，只能算是喝大碗茶喝茶水。”

杨晓明问：“你经常喝茶吗？”

李向东说：“经常喝。”

杨晓明问：“你这茶叶多少钱一斤？”

李向东说：“这个你别管，想喝的时候叫我要就是了。”

杨晓明说：“我的同事说，至少每斤也要一千块。”

李向东说：“太夸张了，别听他们瞎说，没那么贵。”

虽然，他也不知道多少钱一斤，但知道不止这个数。他当然不能告诉杨晓明。

他问：“最近忙吗？”

杨晓明笑了笑，说：“我们当老师的，工作都很呆板，说忙也忙，说不忙也不忙，反正就那么回事。”

李向东问：“当了多少年老师了？”

杨晓明说：“快十年了。大学毕业就一直当老师。”

李向东说：“真想不到，你们姐弟俩都是大学毕业的。在这条小巷里，一家人竟然出了两个大学生，很不简单。”

他想起自己以前住的那条小巷，出了他这个大学生，整条巷都沸腾了，几年毕业后，巷里人还成天挂在嘴边叨叨。

杨晓明告诉李向东，说老妈子以前也当老师，对他姐和他的学习都抓得很紧，也抓得很对路子。他还告诉李向东，说他爸爸是校工，是在学校食堂做饭的。这么说，嘴角挂一丝轻蔑的笑。许是也觉得父母这种组合有点可笑。这个李向东也听杨晓丽说过，当时曾问，你妈妈怎么就愿意嫁给你爸？他们那个年代，当老师是非常高尚的，虽然现在也高尚。你妈怎么就会嫁给一个普通校工呢？杨晓丽却不答她，说你别管我父母的事！

因此，李向东心里一直有个迷。见过她父母，心里的迷就更深重了，他们还不止这种职业上的差异，长相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杨晓丽长得像她妈妈，可想而知，当时她妈妈也很漂亮。然而，她爸爸却只有她妈妈半个头高，小眉小眼的。

杨晓明告诉李向东，那时候，每人每月的粮食是定量分配的。他妈妈，每个月的粮食都不够吃，他爸爸就经常从食堂弄些吃的给她妈妈。当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弄，常常就背着别人往他妈妈的宿舍里送，这一来二去，就好上了。

李向东想笑却没敢笑，说：“看来你爸还真有办法。”

杨晓明说：“不就手里有点实权吗？”

李向东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对，对。是有点实权。你姐一直不敢跟你说。”

杨晓明说：“她这个人，当了官，就怕家里人坏了她名声。”

李向东说：“没那么严重吧？”

杨晓明说：“有些事，我都不想说她。”

李向东问：“你对她好像很有意见？”

杨晓明说：“她要不是怕家里人影响她当官，肯出面帮帮我，我现在就不用那么窝囊了。”

李向东似乎有点儿明白了，杨晓明可能埋怨杨晓丽在市县当副市长的时候，没有给过他任何好处。他问：“你现在在学校算什么职务？”

杨晓明说：“什么职务也没有，只是普通老师。”

李向东笑了笑，说：“一辈子都当普通老师的大有人在！”

杨晓明说：“如果，她不是当副市长，我当一辈子普通老师，一句怨言也没有，但是，她不是当了几年的副市长吗？听说还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别说学校校长了，就是教育局长也要听她的。你想想，我还只是一个普通老师，人家会怎么看我？”

他说，人家不说她，更不会夸她大公无私。人家说我无能，骂我这人糟糕，有个姐姐当副市长都不能把我扶起来。

李向东承认，现在有人对腐败、对一人当官，鸡犬升天深痛恶绝，但是，对那些没有利用手中权利谋取私利的人又很看不起。他说：“朝中有人当官当然好办事，但是，自己还要有能耐，不然，扶上来也没用，迟早要摔跟头，而且会摔得更惨！”

杨晓明说：“她又没扶我，怎么就知道我扶不起来？”

李向东问：“那你说说，你有什么能耐？”

杨晓明说：“那年，我们学校要在老师中推荐一个人当副教务主任，好多人都推荐我，上面也有人来考察了，总共考察两个人，那个人听说只是市政府一个小科长的亲戚，但是，人家那小科长肯帮忙，又找校长，又找教育局长。我姐呢，教育局长主动问她，你猜她怎么说，她说，你们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这个事我不管。”

他说，你听听，到了这种时候，一句话的事，她竟然就不帮说一说，不用她说，点点头这事也成了，她竟说不管这事。她不管这事，谁还管？她不管这事，人家正盼着呢，就一点顾虑也没有了，大胆把那个职位给那个人了。

他说，我知道，她是怕我连累她，怕人家说她的闲话，影响她。她只想自己当官往上爬。

李向东笑着说：“如果，哪一天，你也遇到这样的事，是不是也会说我这当姐夫的没帮你？”

他说，很多事，你未必清楚。

他说，你怎么就知道你姐说了那些话？你是听别人说的吧？那些人可能根本就没告诉你姐姐。你姐姐也根本不知道这个事。

杨晓明不服气，说：“她怎么不知道？我问她了，她也承认了。”

李向东说：“她承认也不能证明她就知道这个事。”

杨晓明就不再说什么了，想你当然向着她了，你们这是官官相护！

这时候，杨晓丽走了出来，靠着李向东问，说什么呢？好像说得很投机呀！杨晓明忙说，没说什么，没说什么？李向东看他那神情，就知道他心里是很怯怕杨晓丽，心里憋着这么大的委屈，竟然大气也不敢出。就想，这个家庭，看来是阴盛阳衰。

回家后，李向东问起这个事，杨晓丽却说，她不是不知道，她是不放心杨晓明，说那些人为什么推荐他？还不是因为她这个副市长。

李向东问：“真是这么回事吗？如果不是这么回事，你不是冤枉他了吗？”

杨晓丽说：“他是我弟弟，我还不了解他？见了蟑螂都吓得半死，还能当教务主任？他管好自己就不错了，能当好班主任就不错了。在家里，还被老婆管得团团转呢！”

李向东说：“这是你们家的光荣传统。”

杨晓丽说：“你这是什么话？”

说完，却又像是承认了，说，我想要继承都继承不下去呢！李向东笑着说，继承得也够可以了。她说，这是你说的呀！别怪我欺负你。她就推李向东，一边推，一边说，她要洗澡了，叫李向东去放水给她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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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四章工作缘份

星期一上午，李向东回到办公室，黄就跟了进来。李向东问，有事吗？黄知道，他问的是公事，犹豫了一下，说，没什么事。他还不想现在就把绮红的事告诉李向东。他问，你有什么吩咐的吗？每个星期一上午，总是要有点儿事的，这似乎是一种惯例，毕竟经过了两天的休息，也经过了两天的沉淀和思考，李向东总会有一些想法。

李向东问：“市长选举后，大家有什么反映？”

黄知道他是想知道老邝的反映，就说：“我跟他谈过，他也理解你那么做，不过有些情绪还是不可避免的。”

李向东说：“等一会，我再找他谈谈。”

他说，最近几天，你组织去搞一个调研，从市委办抽一些人组成几个小组，每个镇都要去，了解一下各个镇的经济情况。

他说，要了解好的，也要了解存在的不足，更要寻找各个镇有哪些独特的、切合实际的发展路向。

他说，下个星期吧，星期一或者星期二，召集所有参加研讨人员开个会，我要亲自听汇报。告诉他们，每一个人都要发言，谈自己的看法，我要听口头发言，不要整理过的文字材料。

李向东知道，只要形成文字材料，那都是经过修辞的。市委办这些人，最精通的就是玩文字游戏，而且，干得越久，职务越高，就玩得越有水平。他不要听那种修辞过的东西，也不能只听那些科长主任的发言，越是职务低的人，经事浅的人，他们越能说出真东西。

他要黄一定转告所有参加研讨的人，他要听每一个人发言。他知道，这对于很少机会发言的人来说，是一个表现的机会，哪个人不想在市委书记面前表现自己？有这个鼓励，他们一定会认真研讨，通过表面现象努力去寻找一些本质的东西，挖掘一些新的观点，让市委书记感兴趣？

尤其是那些年青的、职务低的公务员，他们一定会珍惜这个机会。很多时候，他们新发现的一些观点，会被事故的老科长主任们抵制和盗用。因为，你没有机会与市委书记直接接触，老科长主任综合了你们的意见，说得再精彩，那也是老科长主任的东西。

这是李向东着手制定强镇富民的一步棋。虽然，他曾去过一些镇，但是，他毕竟不能把全市县二十多个镇都跑一趟，而且，他如果在下面镇召开座谈会，听取意见，参加座谈的人，也未必会向他如实反映情况。

黄离开后，李向东便着手办第二件事，他打电话给常委宣传部长，叫他过来一下。李向东要向他布置一项任务，要他在市县掀起一个强化市县人拼搏创业精神的活动。

李向东要告诉他，改革开放这么些年，市县经济发展与周边地区相比，存在着一定的差距，这固然有其客观原因，但是，也要查找一下自己的主观原因，首先，市县人的拼搏创业精神就不如人家。

李向东要告诉他，他希望宣传部门想想办法，在一段时间内，大张旗鼓地宣传一种拼搏创业精神。具体用什么形式？由他们研究决定，但是，一定要让党员干部、广大群众真正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接受一次深刻的教育。

等了十多分钟，那宣传部长还没到，李向东心里很不高兴，想这宣传部到他办公室也就五分钟的距离，怎么迟迟不见人？于是又打电话问那宣传部长，还要等多久太能到？那宣传部长说，就到了，就到了。说再有二十分钟吧！说电视台这边出了点事，过来处理一下，可能又担心李向东问是什么事？忙又补充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向东想，就到了，竟要二十分钟？这也够就的了，想既然不是什么大事，要你一个常委亲自去处理吗？派个副部长派个科长去也绰绰有余了吧？

放下电话，李向东就打电话给老邝。他先打他办公室的电话，想老邝如果在办公室，就亲自过去坐一坐，主动上门跟他谈，也不定要谈多长时间，投机多谈一会，不投机就小谈一会，如果那宣传部长来了，就让他在门口等一等。他是决意要让那宣传部长吃闭门羹了。

然而，老邝却不在办公室，只得打他的手机。手机响了好一会，老邝才接电话，李向东“哈哈”笑着说，我以为你不接我电话了。老邝说，我敢不接你电话吗？这话换在平时，是一句玩笑话，但现在说出来，虽然也带着笑，李向东听了却觉得很有别的味道。

他只能装糊涂，问：“你什么时候回办公室？我去你那坐坐。”

老邝说：“我这几天都不回去了。正想跟你请假呢？你电话就打过来了。身体有点不舒服。”

李向东知道，如果，自己不打电话给老邝，他是不会打电话向他请假的。也知道，他那应该不是身体的问题。却不戳穿他，表现得很关心地问：“去医院检查了吗？”

老邝说：“老毛病了，在家躺几天就没事了。”

李向东也就不跟他说什么了，反正老邝也明白他想说什么，电话里也曾经说过了，再在电话里说，也没多大意思。他说：“那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和老邝通了电话，李向东想不想，便去黄的办公室。

黄的办公室就在走廊拐弯处，一拐弯，却见那宣传部长手忙脚乱地从电梯口跑过来，李向东看了他一眼，感觉他也看到自己了，便移开目光装没看见，推开黄办公室的门进去了。

黄正坐在那阅读文件，见有人竟不敲门进来，想要说来人几句，一抬头看，却是李向东。就“嘿嘿”笑，说：“你这是检查督促工作呀？看我没有偷懒。”

虽然，李向东和黄的办公室离得近，但有事总是打电话给黄，叫他去他的办公室，自己很少到黄的办公室来，只是偶尔经过，又见黄办公室开着门，才进来晃一晃。

黄的办公室与李向东的相比，显得窄小许多，即使，不算李向东扩大的那个小会议室，也比黄的大三分之一。黄的办公室里只摆一张办公桌，一套沙发，那沙发和办公桌之间就没多少空间了。

黄说：“你刚才布置调研的事，我已经安排了，十点集中开会，下午就开始行动。”

李向东说：“你真以为我检查督促你工作呀？”

黄说，那你是没事来闲聊天？李向东说，还真点这个意思。他坐在沙发上，说，那个宣传部长，也太不像话了，竟要我等了他大半个小时，我现在让他站门外吃闭门羹。黄笑了起来，问，要不要泡茶？李向东说，为什么不？喝一阵茶再说。黄就也坐在沙发上，开了烧水的壶，接着把那些茶壶、茶杯一一摆开。

李向东见那些茶壶茶杯还干干净净的，就问：“你这一早还没泡过茶吗？”

黄笑了笑，说：“这一回来就忙到现在，喘口气都没时间。”

李向东当过市政府秘书长，知道这些位置成天忙得头发昏也忙不完。何况，这市委秘书长，又分管着市委办、市政府办“两办”的工作，正所谓千万条线，只穿这一个针眼，一个不小心，随时都会出漏子，想要把事办好，更是忙得喘气的时间也没有了。

李向东说：“你也别大事小事一起忙，抓大放小，那些小事让别人去忙。”

黄笑着问：“哪些是大事，哪些是小事？小事有时候也没出大错。”

李向东也笑着说：“你正确对待吧，有时候也别把自己搞得太紧张。”

黄说：“我这不是给你把关，向你负责吗？”

李向东说：“你别一有机会就申请表扬，向我领功！”

黄说：“这有时候干活，不能埋头苦干，把活都干了，好好的没出什么事，人家还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以为你什么事都没干！”

李向东说：“行了，行了。你就是什么事都没干，我也不会批评你，你就是什么事都干好了，我也不会表扬你。”

他这说的是实话，其实，对黄来说，他是彻底放心的。这么些年，如果，要他找一个最让他省心的人，那就是黄了。黄对他可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当然，这也与他时刻想着黄，有好处总忘不了黄有密切关系。

他们之间，似乎不存在某种互利关系，但是，没有这种互利似乎也难于维系。你不能总让牛干活，不让牛吃草吧？那牛再无怨言，也总有一天会反叛。

他们与别人的不同是，先想着做事，李向东有事需要人帮忙，总先想到黄，黄帮李向东做事，总先想着把事办好。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

李向东从没想过黄把事办好后，要给他什么好处。黄也从没想过把事办成了，要从李向东那得什么好。李向东给黄那好处，给得都是自自然然，水到渠成，有时候黄还没那念头，好处就降临了。

这可说是一种契机，一种巧合，但也是一种缘分！

七七五章是不人道是犯罪李向东说，有时间，你去看看老邝，他病了，呆在家里。黄笑着说，他那是心病。李向东说，我知道。既然他说病了，总得去看看他。他说，我现在去见他，似乎没那么方便，大家在一起，多少有些儿尴尬，你向他转告一下我的意思，三点，一是如果他觉得需要的话，可以出去走一走，散散心，去哪都无所谓，我不在乎他化多少钱。二是他那个大家族生意还搞不搞？如果恢复再搞下去，我们能帮他干点什么？三是我会尽我的能力保住他，让他留在市县。

李向东不怕跟黄说这些话，别人可能在乎这给了太多老邝，但黄不会在乎。

黄说：“好吧，我去办这事。”

李向东看了看时间，觉得让那宣传部长吃的闭门羹也差不多了，就站了起来。与此同时，黄也开腔了，说，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说。李向东停了下来，问，什么事？黄又犹豫了，说，你先把正事办了吧！李向东说，今天一早，你到我办公室，我就意识到你有什么话要说没说了。黄笑了笑，说，我怕影响你工作。李向东问，有那么严重吗？黄说，我觉得可能会。李向东坐了下来。

他说：“你不说，我还不走了。”

黄“嘿嘿”笑，好像不知怎么开口才让他不那么震惊。

李向东问：“私事吗？”

黄说：“也算是私事吧？”

李向东说：“爽快点。”

黄这才轻声说：“绮红出来了。”

李向东心跳了一下，问：“陈坚怎么没跟我说？”

黄说：“她上星期五给我电话，说是想见你。你在开会，打你手机打不进，就把电话打到我这了。”

李向东说：“你怎么拖到现在才说？如果，我不逼你，你就想一直瞒着我？”

黄笑了笑，说：“也不是，我和绮红说好了，今天帮她约你。”

李向东问：“她在市县吗？”

黄说：“她给我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市县了。”

他说，接了她的电话，我觉得，还是我先去见见她，探一探她的口风，看她见你想干什么？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能不谨慎一点。

他说，我告诉她，你已经结婚了，说你周末不在市县要去杨晓丽那，希望她最好不要打扰你。今天一早回来，见你没提这事，我想，她确实没有打扰你。

他说，本来，她想当天就回省城的，说过两天再来，我觉得，这样挺麻烦，也觉得不能对她那么冷淡，就叫她留下了。她住在酒店，我跟她说好了，今天帮她约你见她。

黄说：“我总觉得这事不会那么简单，她不会只是来看看你。”

李向东不知绮红和黄谈了什么？黄怎么就会有这种看法。当初，绮红替她哥哥顶罪进监狱，就有心理准备，已经意识到不可能再和李向东在一起了，难道她反悔了？当初，她替她哥哥顶罪进监狱，多少有保全李向东的意思，她既然反悔，又何必当初呢？

黄说：“我想，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他说，只要有一点自知之明的人，也不会有这种想法。绮红还不会痴迷到那个程度。如果，她真到那个程度，我想，她脑子一定有问题。很多事不是自己想要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这一点，她应该清楚。

他说，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绮红了。我真没想到，她会变成那样，三十岁的人，比五十多岁还要苍老，几乎就看不到她过去的影子，如果，她不是脑子有问题，决对不会提出那方面的要求。再说，她已经知道你结婚了，这样，大家只会闹得不愉快。她还不会闹得大家不愉快，毕竟，她那也是替她哥哥顶罪，如果把事情闹大了，也担心会把她哥哥的事翻出来。

他说，我认为，她的真正目的是想弄点补偿，不管怎么说，她跟了你那么久，又多少是替我们消灾解难的，弄成这个样，向我们提出补偿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她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李向东说：“这个事，陈坚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黄说：“陈坚已经兑现了他的承诺，我说的是，除了陈坚的承诺，她还想从你这得到更多。你现在不是市委书记吗？她多少是为了你才弄成这样的。你现在到了这个位置，也多少得益于她的牺牲。你总不能走你阳关道，不管她走独木桥吧？”

李向东问：“这是你和她见面后，得出的结论吗？”

黄说：“可以这么说吧！”

李向东说：“我觉得不可能，绮红不是那种女人。她一直都不把钱太当回事。”

黄说：“那只能说是以前的绮红。”

他说，这几年，在监狱那种地方，蛇鼠聚集的地方，她会没有改变吗？

他说，一个那么漂亮的女人，那么出息的女人，单靠自己就能过上无怃无虑的生活，突然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甚至连年青漂亮也没有了，几年前的知识和智慧还能不能在社会上立足？这还是个未知数。

他说，自己曾喜欢的男人，当上了市委书记，自己本来也有可能当市委书记夫人，过一种让人很羡慕的生活，突然一下子与自己什么干系也没有。你想想，这么一个背景下，她会是怎么一种心态？

李向东说：“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不相信她会变成那样一种人。”

黄说：“你难道觉得她向你提出这种要求不合理吗？”

李向东说：“不是合理不合理的问题，是符合不符合她这个人的问题。”

黄说：“你认为，她不会为难你？真的就只是念旧情，来看看你。”

李向东说：“至少，有一点可以证明，她还是希望我过得好。”

他说，你叫她周末别打扰我，她就一直没给我电话，为什么呢？不就是不想给我添麻烦吗？不就是怕杨晓丽知道吗？

他说，绮红并不知道杨晓丽清楚我以前的事，所以，她在很努力地避免让杨晓丽知道。直到现在，她还没有给我电话，她还是相信你，相信你会帮她约我。这么沉得住气的人，我想，怎么也不会像你想像得那么糟糕。

黄说：“你能不能跳出情感的圈子考虑这个事。”

他说，我知道，你对绮红还念念不忘，当然，我并不怀疑你对杨晓丽的感情，这一点我可以肯定。我说的念念不忘，不是说你还像以前那么喜欢绮红。”

他说，你这个人，同时喜欢两个女人，三个女人我都不惊讶，但是，绮红已经不值得你喜欢了，自从你去监狱看过她，你就不再会像以前那样喜欢她。她已经令你失望了。人就是那么现实，谁都喜欢年青漂亮，她变得不年青漂亮了，准确地说，变得丑陋了，还硬要你喜欢，那也不人道。

他说，以前，我一直希望你和她在一起，现在，你没有结婚还有选择的话，我也会反对你和她在一起，这太不现实，你今天能容忍她的丑陋，明天能容忍她的丑陋，后天可以吗？以后可以吗？你硬要自己和不再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那是一种犯罪，对自己犯罪，也是对别人犯罪。

黄说：“现在，你对她的情感是很复杂的，有对以前的怀念，有对她的歉疚，有对她要尽的责任。这些交集在一起，导致你不能冷静思考问题，往往会误导你把她看得还像过去那么美好，那么高尚。”

李向东不得不承认，黄说得很有道理，真要他再和绮红在一起，他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他知道自己很鄙视，很无情无义，然而，黄说得不对吗？硬要自己崇高，要自己有情有义，那是不人道，是一种犯罪。你不可能永远保持一种心态，永远与她相敬如宾。夫妻生活在一起，还不仅仅是相敬如宾！

他问：“那你希望我应该怎么办呢？”

黄说：“你先去探探她的口气，看看她到底需要多少补偿，但是，你不能马上答应她，我们回来再慢慢商量。”

他说，本来，我去见她，就是想弄清楚这个事，但是，她不跟我说实话。她知道，我会很冷静地处理这个事，这对她没多少好处，她当然希望你感情用事，一口就答应她的要求。

李向东被黄说得心里七下八下，想自己终于要面对女人给予的劫难了。

七七六章桃花劫一直以来，李向东的女人就是他的奴隶，她们来到这个世上就像是来偿还她们上辈子欠他的债。可以说，她们在他这里最终得到的只有痛苦，只有承受他一次次的践踏，甚至于丧失生命。然而，却又留给他一笔笔财富。

他的前妻，得到他什么呢？只是和他一起过一种平淡仆素的生活，眼看着他的官一天天大了，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她却意外地离去，把小军留给了他。那是他最宝贵的财富，是他的血脉继承。

小姨子得到他什么呢？她苦苦等了他十数年，好不容易相聚，却是昙花一现，比她姐还意外地烟消云灭，给小军，也可以说，给他留下了一大笔美元的保险金。

到目前为止，绮红不也同样是来承受折磨的吗？她把所有本不该是她的罪都揽了下来，牺牲了她的年青和漂亮，包括她将来的美好，留给他的却是平步青云，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跨。

现在，他要还偿了。

他不仅想到要偿还绮红的债，他还想到杨晓丽、甚至于枝子。这些都是他的女人。或者说，从绮红的后阶段开始，他的桃花运就应该走到尽头了，桃花运便开始转向桃花劫，就像大海里的波浪一样。

如果说，人这一生的运程，像大海的波浪，有起有伏，经过一段的高峰期，就会迎来一段低谷，那么，人的情感运不也是一样吗？当绮红锒铛入狱时，他就到了顶峰，当听到小姨子的死讯，他就开始跌落，小倩的无理取闹虽说只能算是一个小插曲，却拉开了前奏。

他和杨晓丽的结合纠缠着一种说不清的磕磕碰碰，不管怎么说，她是不屈服他的，她与他是在一种抗争中走来的。他不否认杨晓丽对他的爱，也不否认他对杨晓丽的爱，但是，他和她的结合却是在一次次失败中，屡败屡战，且还像要继续一种屡战屡败。以后，她会带给他一个什么结果呢？不知道！

他和枝子，这个让他莫明其妙的女人，这个挖空心思，什么肮脏手段也敢用的女人，使他成了她的男人，仅那么一次，就差点毁了他的一切。即使以后，他们不再会有那方面的瓜葛，但后续的恶果却敢于预料。李向东才不相信她会善罢甘休。这样的女人，多狠的招都可能使出来！

太远的事，他不去想了，目前，他要好好去面对绮红。

李向东发现，自己也算是一个命苦的男人，绝对不能享受一片光明，当然，也不会坠入一片黑暗。他总是在这两者之间沉浮。他的官儿不大的时候，受人的气腰杆直不起来，他走的是桃花运，他能从女人那里得到安慰，得到阳光得到灿烂。当他成了一方长官，且渐渐掌控全局，可以呼风唤雨之时，“咔嚓”一声，那桃花运骤成桃花劫，他要去委屈成全地遭受女人的煎熬。

想清楚这一点的时候，他把那个吃闭门羹的宣传部长狠狠训了一顿。

李向东问：“你到哪去了？怎么现在才赶到？”

他知道这么问很没有水平。一个市委常委分管宣传工作，联系十几个单位，总不可能时时刻刻坐在办公室等你市委书记召见，因此，他与你的距离绝对不是宣传部到你的办公室。

然而，他就是这么问了，随口就问了。他才不管你认为他有没水平，在市县，他李向东不在乎别人说他有没有水平，他再没水平，你都要听他的，你如果不听他的，他自然有法子收拾你！这是被事实印证的，而且，还是两天前的新鲜事。

宣传部长说：“我早来了，一直在门口等你。”

李向东说：“你什么时候来，我不知道吗？你这是什么办事效率？要我等你一个多小时？我还用干别的事吗？”

宣传部长闭嘴不敢说话，呆呆地站在离李向东有几尺之远的距离。李向东更冒火了，问，你站那么远干什么？他说，和我保持一定距离吗？那你站到门外去，等我把事办完了你再进来。

李向东没想到，那家伙还真往外走了。他大喝一声：“你站住，你给我回来！”

这一吆喝，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宣传部长为什么躲躲闪闪了。

他闻到了酒味，这一大早的，肯定不是刚喝的！昨晚喝的酒到现在还喷酒气，想那酒喝了多少？喝到夜里几点？这星期天的有什么应酬？即使有应酬也不应该那么应酬？明知道周一上班有很多事要忙，竟一点节制也没有。

他骂得更有理由了。

他说，你昨晚喝了多少酒？喝到夜里几点？这个事，你要说清楚，在常委会上讲清楚。和什么人喝？星期天，你有什么应酬？市县的人谁哪么本事？把你一个市委常委喝成这样？

他说，电视台发生了什么事？小事要你去处理？我不给你电话，你现在可能还在床上！

他说，你马上回去，叫你的副部长过来，我没必要向你布置工作，向一个到现在还没酒醒的人布置工作！

李向东大手一挥，把那宣传部长赶出去了。

坐在大班椅上，想那宣传部长，垂头丧气地回去，这一天都诚恐诚惶，甚至于，好几天都不能从这阴影里脱离出来，李向东心里的郁闷似乎消散了许多。

李向东才不会要他在常委会上交代什么呢！

那也太显得他这市委书记小气了，一个市委常委喝喝酒，早上爬不起来，也没碍你多大事，你把事情闹到常委会上也太欺负人了吧？再说了，那应酬你怎么就能分辩得清是公是私呢？然而，李向东要的只是他的诚恐诚惶，要的只是自己能出口恶气。

因此，李向东打电话给陈坚的时候，已经有些心平气和了。

陈坚告诉他，绮红已经出来一个月了。他说，我不是不想告诉你，那时候，你不是正准备结婚吗？大喜的日子，不想你的心情被那晦气给冲了。他说，本想结婚后告诉你的，后来，觉得绮红如果去找你，你早也会打电话一过来问，绮红这么久不去找你，可能就不会去找你了，所以，就想，你不知道这个事更好。

他问：“她没找你什么麻烦吧？”

李向东说：“我还没见她。”

陈坚说：“以前，我向她承诺过的条件都已经兑现了。如果，她再向你提出什么要求，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向东说：“你也认为，她是来向我谈条件的？”

陈坚说：“为什么不呢？你以为，你李向东的女人一个个让你占了便宜，就不向你索赔了？有那么好的事吗？那只是时机没到，时机到了，你李向东一样得还债，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老实说，我还差点承认相信，真有免费的午餐了。”

说着，他在电话里“哈哈”笑起来。

李向东说：“看来你是故意不把绮红出来的事告诉我，想要她来找我的麻烦。”

陈坚说：“你可别冤枉呀！我那绝对是好心。绝对希望你李向东就那么好的运气，吃上免费的午餐。”

他说，我心里不是不为你着想，但是，这幸灾乐祸的心情你也应该理解，谁叫你李向东身边的女人一个个走马灯似的，又一个个那么漂亮。

他说，这次你可要倒霉了，这婚一结，过去的女人就找上门了，看你怎么还这债？看你怎么瞒着杨市长，我怕是，杨市长知道这事，一脚把你蹬了。那可是人见人爱的女市长，还怕找不到比你好的？我只是担心，你李向东这么清廉的一个人，钱没有，要以身相许！

陈坚笑得更狂了。

李向东当然不能听他作贱自己，立时把电话给扣了。

陈坚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他不再笑了，很严肃地说，这事你得认真处理。李向东说，我怎么处理关你叉事！陈坚忍住没笑出来，说，真有点恼怒成凶了。我陈坚怎么对你，你还不清楚吗？嘴上乱说话，心里是为你好的。你见了她，别答应她太多要求，如果谈不妥，尽量往我这边推，事是我闹出来的，我来承担。她在我这，不敢太过分！

李向东说：“这还像句人话！”

陈坚说：“只能祝你好运了！”

李向东心里想，我一直都那么好运！

这么想时，自己也觉得心虚。

七七七章你是魔鬼李向东见到绮红时，一点也不吃惊，毕竟，他曾在监狱里见过她，毕竟，黄和陈坚都给了他太多提示，但心却是苦涩的，想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进了那种地方，就榨得不像人样了。准确地说，应该是他们一起把她折磨成这样的，也包括绮红的哥嫂。

那是在黄安排绮红住的那家酒店。这酒店在市县只能算是一家普通的酒店，李向东知道黄的良苦用心，黄担心给绮红太好的接待，会让绮红感觉到他们在市县的呼风唤雨，从而，滋长绮红的欲望更加膨胀。

酒店的咖啡厅在旅业一楼，对着服务大厅，本来是连成一片的，只是用几块彩色玻璃的屏风间隔了一下，咖啡厅的摆设又很简单，就更像是酒店向等待办理入住手续的住客，提供休息的地方。

李向东到时，见咖啡厅还空无一人，就找了一张靠屏风的桌子坐下来，服务员似乎爱理不理的样子，端了一杯冰水过来，也不是放在李向东面前，而是就着自己站的地方，放在桌子上，离李向东有一尺远。杯放下来了，又不急着走，站那儿望着服务总台那边，看门口两个保安在打闹。

李向东很客气地问：“这冰水是我的吗？”

那服务员竟大惭不愧地说：“当然是你的。”

然后，很不满意地离开了。

李向东想，黄也太过份了，怎么就把绮红安排在这样的酒店，想市委、政府接待再普通的人，也应该不会在这地方，这里肯定没有市委市政府签单的优待，即时一定是现金结账的。

他拨打绮红房间的电话，响断线了，也没人接，刚放下手机，却看见绮红了。确切地说，是看到一个五十几岁模样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留着短发，脸消瘦得只有皱纹，穿一套很显得松宽的深颜色衣服，别说是身上的曲线了，就是肉的感觉也没有。

李向东还是把她认出来了。毕竟，那走路摆手的动作是变不了的。

绮红对他笑了笑，说：“我想还是你来了，我再下来。我怕你认不出我了。我倒能认出你。”

李向东想站起来帮她拉椅子，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只是把那杯离自己一尺远的冰水放在她面前。

他说：“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李向东多少有些掩饰自己的难堪，也有没话找话说。

绮红好看了他好一会，说：“你还是没有变，还是那么潇洒??英俊。”

她本不想说“英俊”那两个字，不禁还是说了，却还是卡了好一会，脸上便闪出一丝儿苦笑，或许，那原是一种羞涩的笑，只是被牵扯出的皱纹遮盖了。

李向东说：“我是今天才知道你来的。”

绮红说：“我知道，黄跟我说了，说你周末一般都不在市县。”

李向东笑了笑，不知该不该感谢黄说的假话。

绮红说：“我都看见了，你是和那个杨市长结婚。有一天，我在省城等公交车，看见你们了，她挽着你的手，很亲热的样子，我就猜到，你是和她结婚了。”

李向东不知绮红说的是哪一次，但是，他很清楚，他和杨晓丽照完结婚相出来，杨晓丽在街上蜻蜓点水地吻他时，他潜意识感觉到，有一个人在某一个地方窥探他们。不知道绮红说的是不是那一次？

绮红说：“你们很般配。本来，你应该和她结婚。”

李向东笑了笑，说：“谢谢！”

这么说时，他突然想到好多年以前，绮红第一次和他分手后，他们再次见面，也是这么面对面坐在一家咖啡厅里，绮红也说过类似的话，说他和小姨子很般配，说他们应该在一起。只是后来，她不仅离不开他，而且还和他和小姨子卷在一起。如今，她再说这句话，会不会也预示着会出现许多年前的状况呢？

他不禁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他感觉到他们再不可能重演三人行的故事了。

绮红似乎也在想着同一件事，说：“本来，是想约你去那咖啡厅的。”

她问，还记得那家咖啡厅吗？我们第一次去的那个咖啡厅？准确的说，应该是我叫你去的那家咖啡厅。那时候，你见我像见鬼一样，躲都躲不及。她本是想笑的，却没笑起来，想到那个“鬼”字，再想到自己现在变成这个模样，那和鬼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说：“那家咖啡厅已经找不到了。现在好像改做商场了。”

李向东说：“这些年，很多东西都变了。”

绮红点点头。

李向东问：“这两天都去了什么地方？”

这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她还能去什么地方呢？定是去他们熟悉的地方。果然，绮红便一一数给他听，说她去过城郊那个水库，去过那家美容院，还在那家美容院对面的餐厅吃过饭，说她去过他以前那个家的楼下。她告诉他，她还去过她的那个家了。她说，那个家已经出租给别人住了，说住两楼的那个也是一个从省城来市县的女孩子。她当然不知道她叫枝子，当然不知道那个枝子和李向东也曾有过那种关系。她只是说自己的，说着说着脸上就有泪水了，泪水顺着她脸上的皱纹流出很多弯弯曲曲的沟壑。

李向东递给她一张纸巾，她说，谢谢！就低了头去抹那脸上的泪。这一刻，李向东感觉到，她是很克制不让自己的泪流下来的，只是确实控制不住了。

绮红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就挤出了一丝笑，尽管那笑在她那张脸上展现得很苦涩。

李向东问：“你家里人怎么样？”

绮红说，都很好。

她说，她的案子结了后，他哥嫂就回家了，现在，他们就在省城附近的民营企业打工，离家也不是很远。说她妈妈身体比她还好。她们在一起，人家都以为她们是两姐妹。她这么说时，脸上是带着笑了。

李向东似乎找到了一丝儿绮红以前的影子，又看到她骨子里的倔强。记得，他说，小姨子和他没有缘分，要她再回到他身边时，她就曾有过这种笑，她对他说，她不喜欢他了，对他说，她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她便用一种虚假的欢颜很努力的掩饰自己。这会儿，李向东看到的就是这种笑，尽管，她已经笑得没以前那么灿烂。

于是，李向东开始怀疑黄和陈坚的判断，开始想，绮红虽然变得与以前面目全非，变的却只是容貌，她的心还是以前那个绮红的心。她不会乞求别人的同情和怜悯。

绮红问：“小军怎么样？读高中了吧？本来，是想去看看他的，想他肯定在市县最好的高中，又觉得，还是不见他好，别把他心目中那个漂亮的绮红阿姨破坏了。”

李向东说：“他去美国留学了。”

不知为什么，他急忙补充道，这是小姨子的心愿，飞机失事后，她的保险金留给了小军，希望小军能去美国接受最好的教育。

绮红说：“怎么会是这样呢？我一直不相信她会遇到那样的事。全世界每年才有多少架飞机失事呀？怎么就让她遇到了？”

她说，李向东，我发现你真是个魔鬼，凡是和你在一起的女人，都没有几个会有好结果，至少，你以前的老婆，我，还有小姨子。你把我们的好运气都抢走了，只把晦气留给我们。

她说，你别以为，你真的那么能，一步步往上爬得那么高，一次次跌倒了又能爬起来，其实，那都是我们的运气在助你，如果，没有我们积攒给你的运气，你早就被你的对手踩在脚下了。

她说，我的事，多少多少还有我自己的原因，我怪不了你，但是，小姨子呢？她到底怎么了？她苦苦等了你十数年，她等得再苦再难，也还那么等着，等到你可以和她在一起了，你竟然还让她离开，你不让她离开，她会出那样的事吗？她还怀着你的孩子呢！

绮红已经泣不成声了。

（今天另一个章节要晚上才能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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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八章要承担责任

好久好久，都没有说话。绮红不再哭了，眼泪还在哭，就拿纸巾擦着自己的脸。这次，她没有低下头，而是抬头看着窗外，窗外是一个池塘，柳树摇曳，池塘里飘着一片片荷叶，就有几枝莲花很粉红地绽放。

李向东知道，欠这些女人的债是还也还不清的，死去的妻，死去的小姨子就不说了，绮红的债还得清吗？她的青春，她的漂亮，能用钱来补偿吗？他想，他不能再听黄和陈坚的了。他想，有很多事情，局外人是体会不到的。他想，他既然曾对这个女人乐不思蜀，就应该承担起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他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是他一直不敢问的问题？现在，他不得不问了，他有一种等着接受绮红判刑的感觉，是死刑，是无罪释放？总得要面对！

绮红没有马上答他。她越是没有答他，他的心才越“咚咚”跳得厉害，才越感觉到死亡的临近。他怕过谁？可以说，他从来没有怕过男人，但眼前这个女人，这个瘦弱得手无擒鸡之力的女人，只要嘴巴一张就能至他于死地。

她可以破坏他和杨晓丽，也就是破坏他的家庭。只要她把她和他之间的事一点一滴告诉杨晓丽，杨晓丽受得了吗？尽管，那都是以前的事。杨晓丽养尊处优的脾性，能原谅他吗？她会把他还给绮红，绝对会！

她可以逼他，要他补偿她一笔巨额，他能不给吗？虽然，黄和陈坚会帮他游说，但是，他良心上过得去吗？他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的，那么，他如何去兑现这笔巨额？他只能去干他不想干的事！

绮红说话了。

她说，她还没想好，没能下最后的决心。

她说，她变成这样了，不想再见以前的人。那天，她曾想去张老板的企业，都坐上的士了，但还是没敢去，为什么还要去见以前那些熟人呢？见了又会怎么样？人家只会叹息，只会同情你，只会怜悯你。这些有用吗？

她说，可能有一天，她会突然消失，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以前，我也有过这种念头，离你远远的，去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我想，可能那时候，就已经决定我的结局了。不同的是，那时候，我想的是去一个陌生的城市，现在，我却想去一个僻静的地方，去一个乡村，去过一种很自然很纯朴的生活。

李向东很鄙视地松了大半口气。这就是说，她不会破坏他和杨晓丽。这就是说，她不会太过份的要求他什么。试想想，去一个乡村，去过一种很自然很纯朴的生活，她会提出多高的要求。

她笑了笑，说：“还没想好，还没最后下决心。”

李向东的心又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我能帮你什么？”

绮红摇摇头说：“暂时还没有。”

李向东发现，自己也遇到了与黄同样的问题，绮红还是不说这次来市县的主要目的。他问自己，她是不说，还是根本就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个目的？为什么就一定要说，绮红有某种目的呢？他又对自己说，你不要自己安慰自己，不要有侥幸心理。你宁愿相信她有某种目的，也不要认为她没有某种目的，有最坏的打算，应付起来才不至于措手不及！

他问：“你准备住多久？”

李向东要逼绮红说出她的目的。绮红说，今天就回去，见了你，我也应该走了。这么说的时候，她就定了神地看他。她那唯一还显得好看的眼睛告诉他，她还有很多话很多话要跟他说，还想跟他很久很久地在一起。他躲开了她的目光。

他说：“我应该回去了，还有一个会在等我。”

绮红笑了一下。

他说：“你在这住多久都没关系，我会叫黄来处理。”

绮红说：“你去忙你的吧！”

李向东反倒有点始料不及了，然而，他不得不站起来，不得不离开，说心里话，他是渴望离开的，或者说，他早就盼着她说这句话了。走了几步，他又折了回来，想不管怎么说，也得有个表示吧？

他问：“你的手机号是多少？”

绮红问：“还有这必要吗？”

李向东愣了一下，记得，好多年前，他也曾这么问过绮红，好多年以前，绮红也这么回答他，那时候，他不顾一切也要知道绮红的手机号码，而今天，他却是一种虚假的表示，听了绮红这么答他后，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就离开了。

这时候，李向东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仍然不知道绮红会带给他什么麻烦，但他想，应该不会是太大的麻烦。

不知为什么，他准备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绮红跟了出来，一直站在酒店大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那个服务态度很差的服务员却追了出来，拉扯着她，与她纠缠起来，门口两个保安像是也在帮那服务员，把绮红团团围住。

绮红不管那服务员怎么拉她扯她，还是不停地摇晃着脑袋躲着那两个个子高大的保安拦住她的视线，继续向李向东这边张望。

绮红发现李向东回头的时候，便对他笑了一笑。

此情此景，仿佛绮红又将被那围着她的人带去一个她不想去的地方，而她完全知道，这一走，她和李向东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然而，她却极力地让他看见的是她的笑脸。

李向东大声喝问：“你们干什么？”

他大步往回走。

那两个保安在门外见得多，虽然不认识李向东，见他开着这种四驱吉普车，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忙就冲着李向东点头哈腰地笑，连连说，老板你好！老板你好！那服务员却不管这些，还拉着绮红不放，说：“没见过你这样的老太婆，单不买就想走。你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敢抓你？你不把单买了，你就别想走！”

李向东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叫她什么？”

服务员说：“我叫她什么？我叫她老太婆怎么了？我叫她老太婆不对吗？我不让她走不对吗？”

李向东说：“叫你们经理过来。”

那服务员说：“叫谁过来也一样，她不买单就是不能走！”

这时，服务总台那边听到这门外的吵声，便有一个打着领带像是经理模样的人走了过来，还没到跟前，那服务员就说，他们在咖啡厅吃了东西，不埋单就想走，给我抓住了，还在这里凶。李向东说，你想是狗眼看人低。绮红忙拉李向东的衣服，悄声说，算了，别吵了。她说，你去忙你的吧，别误了你的正事。

李向东心里却跳了一下，意识到那服务员似乎在说自己，似乎在说他李向东把绮红弄成这样，却不负责地想要躲开。他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那服务员以为李向东被她镇住了，更加得意起来，说：“我说错了吗？我说错了吗？”

那经理模样的人问李向东：“老板，是这么回事吗？”

李向东知道自己无法说得清，同时，也认为自己不应该就这么离开绮红，他怎么能这样就弃绮红而去呢？

他没有理他们，自顾自地走回那个咖啡厅，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陈小雨。他要叫陈小雨过来处理这个事，不仅平息这场纠缠，还要陈小雨解决好绮红的问题，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都要满足她。他想，他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他还是人吗？他想，绮红也绝对不会向他提出那些很无理的要求！

他了解她，相信她！绮红还是以前的那个绮红。虽然，她变丑了，变老了，变得那个服务员叫她老太婆了。

（１８点到的家。这一章节还是在酒店码的呢！这个暑假女儿很有意见，我就为写这书了，暑假快结束，不得不带她出去玩两天，今天晚上继续码明天的章节了。书评区有读者说，绮红太惨了。书还没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只要找个理由，说不定绮红还会光彩照人。哈哈。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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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九章冠名赞助

这天上午，杨晓丽一上班就组织召开了一个会议。她星期天晚上就回江边市了，一则她不想明天赶得太急，且也要先回去准备一下发言。一则她想以最佳状况组织召开这个会议。如果，在市县过夜再回来，谁知李向东会不会不让她有足够的睡眠？她可不想李向东折腾她，也不想她又受不了他诱惑，和他来一场撕杀？那样太消耗体力和精力。

她召开的是本部会议，办公室通知中层以上领导参加。

正副部长、各科室科长主任七八个人，已经占了本部的大多数。杨晓丽想，说是召开中层以上领导会议，倒不如直接就召开全体会议，非中层以上领导的科员办事员也就剩那么几个人了，让他们也参加，反倒省了各科室科长主任回去再传达会议精神。

她对办公室主任说：“把其他人都叫来参加吧！我们召开全体会议，让其他同志也听一听。”

于是，办公室就留一个值班守电话的。

宣传部总共也就十二、三人。大家围坐在宣传部会议室那张隋圆型会议桌前，还显得空洞。人虽多，会议的程序却不能减化。由一位副部长主持会议，先宣布大家这次会议的主要是讨论修改补充江边市庆典活动方案的征求意见稿，希望大家都对这个意见稿多提意见，然后，由办公室综合大家的意见对方案进行进一步修改完善。

其实，中层以上干部都知道这会议议题了，昨天，办公室逐个通知大家时，已经说得很清楚。江边市庆典活动方案的征求意见稿，事先也已发到大家手上，并打过招呼，这个星期要召集大家听取修改补充意见。因此，都已有了思想准备。

主持会议的副部长话音一落，会场只静了一片刻，也不用点名，大家就轮着发言了。这种征求意见的发言，多是由官小到官大，由资历浅到资历深，而且，这种发言也是最公道的，最考工夫的，因为谈的都是个人的看法，先说的总比晚说的占便宜，先说的，怎么说都可以，晚说的，就要避免重复，要提出的意见也应该是前面发言的人没有提过的意见。这种会议，谁都要发言，而且，每一个发言都比前面的更显难度和深度，这其实也是一种实力的展示。何况，杨晓丽又是新领导，谁都希望她能不断加深对自己的印象，能在她心里留下一个，自己是有能力能干事的人。

当然，那些科员办事员虽然也参加了会议，却只是充当列席的角色，只是一边听着，一边记笔记。

从杨晓丽第一次召开本部部务会议开始，她就要求每一位同志，特别是青年同志在参加会议时，要养成做笔记的习惯。这是她的精髓，也希望大家能发扬光大，尽管这个精髓是在市县形成的。

杨晓丽发现，她到江边市当市委常委，与市县有一个很大的区别，那就是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在市县，她是从最基层上来的，甚至可以说，她是凭一个女同志的特殊身份，爆冷门坐直升飞机上来的。坐在副市长的位置上，往下一看，都是熟面孔，那些局长书记们全都是老领导，心里不免有一种小字辈的感觉，布置工作时，不禁要虚心几分，经常就会用一种商量的口吻，不敢把话说得太硬朗。

在江边市，她却根本不必考虑这样。她在江边市的起点就是市委常委，那些常委以下的局长书记们都是她的部下，不管你资格多老多有能力。她一出现就是你们的领导，就是你们的市委常委，因此，展现的完全是一个领导者的风范，一个市委常委的风范。

然而，杨晓丽也遇到了严重的挑战。

到一个新的岗位，人家往往会拿你和前任对比。最值得庆幸的是前任给你留下一个烂摊子。摊子越烂越能出成绩，随便干点什么事，把事干成了，也会比前任出色。但最不幸的是前任是一个强者。

她的前任就是这么一个人。他不仅把工作做得市委书记满意，而且，还在少化钱，多办事方面颇有建树。老江就曾对杨晓丽说，希望她能比她的前任更出色！这就是要求杨晓丽不但要把工作做好，还要在少化钱的前提下，把工作做好。

她在与几位副部长、各科室科长主任交谈时，发现前任开展工作并不是少化钱多办事，实际上，他少化的是市财政的钱。每一年，除了一些必要规定工作需要向市财政请示拨款外，其他的资金都是他想方设法自行解决的。

宣传部门是一个化钱的部门，只要开展工作，就少不了资金，比如，每年，元旦春节期间，你要让老百姓过一个欢快详和的春节，必须开展一系列文娱活动，搞得热热闹闹的，这要化钱！五一劳动节、七一建党纪念日、十一国庆节等特殊节日，你要开展一系列纪念活动，这要化钱！还有上级要求开展“党员干部教育活动”、“公民道德教育活动”、“未成年人教育活动”，这要化钱！要化钱的事太多了，正所谓没钱寸步难行！

杨晓丽翻开宣传部的帐本，发现属市财政拨款的项目廖廖无几，更多的资金来源是各单位的支持，包括各部委办局，包括企事业单位，甚至于民营企业。她统计过，这些资金占了本部资金来源一半以上。也就是说，杨晓丽要按前任的步调开展工作，也要自行筹资一半以上的经费。

如果，她要超过前任，在前任的基础上创新，那还要筹集更多的资金。

这对杨晓丽来说，是一个新课题。

以前，在市县当副市长的时候，她分管的都是一些市政府部门的单位，那些单位多少都有资金来源，而且，市财政支持的力度也大。比如教育局，就有市财政的拨款。这笔拨款有明文规定是硬指标，市财政一点不能少，省、地级市每年都要检查各地方支持教育的资金情况。各学校还有收缴学费的部分留成，而且，那些择校生的择校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比如，人口与计划生育局，市财政的拨款也有明文规定，也是一点也不能少的。即使是卫生局，明文规定没那么死，但是，各医院每年创造的效益还要上缴市财政呢！

有一点最重要的是，那时候，杨晓丽只是分管领导，钱的问题，经费的问题，都是那些局长们管的事，她领导领导就可以了，根本不必考虑这种具体问题。

在江边市，却不一样，杨晓丽负责的是具体单位，且是不产经济效益的市委部门，少一个钱都办不成事。

这次会议轮到她做总结性的发言时，她就提出了这个问题。

她说：“我们不能只考虑怎么干活，我们还要考虑经费问题。”

此话一出，大家都面面相觑。

杨晓丽说：“大家都清楚，这次活动，从主会场的布置，到各类文艺活动，到晚上的烟花晚会，以及各种宣传费用等等，保守开支是三百万，但是，市财政已经明确规定，只解决一半的经费，其他开支从哪里来？”

她说，第一，发动各部门单位支持。这也是以前的作法，大家都很有经验了，我希望先起草一个部门单位名单，把哪些经济效益好的部门单位列出来，然后，各副部长分工细化，与分管的科室一道，上门请求那些单位的支持。

她说，第二，大家要把这次庆典活动与宣传企业结合起来，通过寇名的形式，把一些企业拉进来，既要他们赞助支持庆典活动，我们也通过活动宣传他们的企业。比如，烟花晚上，我们要争取由企业冠名，由企业赞助。文艺大巡游，也要采用这种形式。只有多想办法，我们才能少化市财政的钱，把庆典活动办得更好。

后一种冠名拉赞助的方法，是有别于前任的作法，也是杨晓丽的借鉴时下流行的作法。因此，她说，这项工作，由我牵头吧，办公室配合我。

杨晓丽觉得自己已经勇挑重担了，那些部门单位毕竟是市政府属下的单位，他们总会给几分薄面，只要工夫做到家，人家怎么也不会驳宣传部的面子。因此，她让那些副部长去负责这项工作。去企业拉冠名赞助的事，就由她来负责，毕竟，企业未必会听那些副部长的，自己是市委常委，去办这事，更好说话一些。

然而，杨晓丽没想到，会场好一阵寂静，副部长、科室科长主任们都低着头不说话。杨晓丽意识到，他们对她的安排是有意见的。

（晚上再上传另一个章节。这几天，要分早晚各上传一章节。没办法，全是现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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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零章约定俗成

这种事情，杨晓丽已经遇得多了，下面不会直接反对你，只是沉默着，不管在市县，在江边市都一样，他们让你在这种沉默中意识到他们反对你的意见。以前，杨晓丽遇到这种情况，会心虚，首先想到的是自己是不是错了？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呢？现在，杨晓丽才不会这么想呢！

这是在江边市。

她是市委常委，彻头彻尾的市委常委，她说的话下面就要执行，有没有意见都要执行！她说：“如果，大家有意见，也可能调过来，我去部门单位，你们去企业拉赞助，拉冠名。”

会场还是一片寂静。

主持会议的副部长干笑了几声，对杨晓丽说：“这个问题，我们再议吧！”

其他几个人也附合着，说：“是的，是的，再议吧，再议吧！”

杨晓丽看了主持会议的副部长一眼，再扫大家一眼，知道他们是不想执行她的决定，只是不好在全体人员面前向她提出反对意见。她说：“会后，几个部长到我办公室来。”

于是，主持会议的副部长便宣布散会。

其实，还没宣布散会，杨晓丽已经站起来了，那散会再晚那么一会儿宣布，她就走出会议室了。她要保持一种威严，让那些反对她的人意识到，她对他们非常不满，尽管，他们一致对她，尽管要换一个商量的场合，她也要让他们知道，别想要她改变她的决定！

几个副部长都集中在杨晓丽的办公室时，杨晓丽只是坐在她那张大班椅上看文件。她要说的已经说了，现在应该轮到他们说了。她要让他们知道，她不想再浪费时间议这个事。

如果说，她杨晓丽把责任都推得干干净净，自己什么事不干，大家对她有意见，还情有可愿，但是，她现在可是把更难的工作揽上身了，你们还有什么意见？难道你们什么都不干才没意见吗？

主持会议的那位副部长是年纪最大的，也是资格最老的，见杨晓丽不理不睬的样子，就“嘿嘿”笑，说：“杨常委，我们不是不想执行任务，我们这也是为了把工作做得更好。”

杨晓丽从文件上抬起头，看着他，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其实，杨晓丽那张漂亮的脸怎么板起来都不可怕。只是因为那张脸平时总带着浅笑，双眼微眯着让人感到亲切，这会儿，那嘴像是下弯的，冷得双眼更显大了，折射出一种俯视的光芒。

那副部长说：“我们还是多在争取市财政支持这方面多下工夫吧！”

他说，市政府不能总是这么对我们，有钱要我们办事，没钱也要我们办事，这太不实际了。巧媳妇难做无米之炊嘛！

他说，庆典活动是今年江边市最大的一项活动，市委市政府早就着手策划这项工作了，不能仅看成是我们宣传部门的事，它也是招商引资的一项具体内容，市财政怎么可以只拨一半的经费？他们的重视程度也太不够了。

他说，其实，各种活动的质量好坏，与经费多少是很有关系的。要想把一场文艺晚会搞好，有钱就能请那些好的演出团体，请大歌星名歌星。这晚会的质量肯定是一流的。钱少，就只能组织一些本地节目，只能下命令叫本地的歌手上台，这质量想要上一个层次，那是很难的，甚至是不可能的。所以说，少化钱，多办事，对我们宣传部门来说，对举办这种活动来说，简直就是一句外行话。

其他几个副部长也附合。

他们说，过去的方式方法有他的特点，但是，那毕竟是过去了。

他们说，各人有各个的工作风格，我们不能一成不变。

他们说，我们要有自己的新观念新作法，要走出切合自己的路子。

杨晓丽把文件往办公桌上一甩，说：“你们不要跟我解释那么多。我也知道有钱好办事，但是，市委常委会上已经明确了，只拨给我们一半的经费，其他不足部分由我们自己想办法。”

她说，你们以前不是很有办法吗？不是在市财政拨款不足的情况下都能想办法解释经费不足的问题吗？为什么我当部长，你们就不能多想办法，就一定要争取市财政拨足经费？

她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市财政拨款就是这么多了，但是，我还是要把这项活动办好，而且，要办出最高水平。

她说，冠名赞助不是一种创新吗？以前你们搞过吗？我的理解是，创新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创新，不是全盘否定过去才叫创新！

这可是她到江边市负责的第一项大活动，她不仅要证明，她在市财政拨款不足的情况下，把事情办好，而且，还要办得更好。前任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而且做得更好！

杨晓丽说：“我看你们是对我没有信心！”

此话一出，便似乎没有商量余地了，谁还敢说什么呢？谁再说，就证明你对她没有信心，也就是说，怀疑她的作法，怀疑新领导的工作能力。

可想而知，这个部长会议还没有充分展开，就以杨晓丽坚持自己的观点而告终。

其实，杨晓丽心里也不是没有委屈。

她很清楚前任能得到各部门单位的支持，主要是因为他担任市委常委多年，而且，还曾当过两年多的组织部长。

那年，“五长交流”，也就是市纪律书记、市委组织部长、市公安局长、市检察院检察长，市法院院长，这五位一把手不能由本地人担任，要进行异地交流。时任组织部长的前任由于早过了五十岁，按规定要求，可以不用交流去外地，因此，还留在江边市，还在江边市任市委常委，只是位置移了一下，移到宣传部来当部长。

当组织部长的好处是，凡是在江边市担任领导干部的人选，都要过他这一关，不管是上面旨意，还是下面推荐，按程序，你得过他这一关。不管是真过也好，假过也好，他说，你是他提拔上来的干部。你心里不服气，嘴上却是不敢说的。

时逢那一年，老江书记刚上任，这各部门单位的头头脑脑进行了一次轮换，他就更是如鱼得水了，那些从差的单位轮换到好的单位，他告诉人家，是他从中游说的，那些从好的单位轮换到差的单位，他也告诉人家，如果不是他从中游说，可能还会分配到更差的单位，于是，大家都欠了他的情，都要感他的恩！

他从组织部转到宣传部，便充分发挥了这一优势，每年都叫那些欠过他情的人感恩，说宣传部是清水衙门，没钱不说，还没有权，大家要多支持他。反正那钱也是公家的，给你个三五万的又有什么问题，且这给的又不是你本人，都是单位之间的帐户往来。

各部门单位的钱三五万聚集在宣传部的帐户里，那也可以说是攥他手里了，想怎么化，只是签个名的事。有些开支是化在大家身上的，比如吃饭发补贴外出参观旅游。有些开支会不会化在他个人身上呢？很难说，这事又没认真查过！

但是，大多数开支却是化在活动上的，比如某项活动向市财政请示拨款，市财政那边怠慢了，钱还没到，活动举办了，再要人家补拨，人家脸色当然不好看，不好看就算了不看了，反正又不是没有钱。而且，有些活动又是暂时决定的，还有那么些自创的性质，不是市委市政府计划内的安排。

久而久之，市财政那边几乎达成了共识，只要是宣传部的请示拨款，可以不必紧张，他们不是没有钱，他们只是走一走程序，走成走不成都一样。他们有的是钱，市财政拨款不到位，他们一样能把事办好。

最要命的就是这种约定俗成。形成了一种习惯，人家认为谁当部长宣传部都一样能在市财政以外弄到钱。

老江书记也这么认为就更让杨晓丽无可奈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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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一章香港老板

杨晓丽不想向老江书记解释。解释是什么？解释就是担心人家对自己误会。人家为什么对你误会呢？很显然，你的工作没有做到家，没让人满意。为什么没做到家？人家为什么不满意？这和自己的过失无关吗？和自己的能力无关吗？杨晓丽才不能自己说自己不如前任。

前任能把各部门单位的钱弄到宣传部来，她也要继承这个传统，尽管，有时候，也觉得这很不现实。

这些事，杨晓丽不敢跟李向东说，她担心李向东掺和这事，他一个电话给老江书记，老江书记帮不帮她解决是一回事，但心里一定会想，你杨晓丽在市县当那副市长就是这么工作的？没有李向东帮你就成不了事？

杨晓丽能让老江书记对自己有这看法吗？

她想，自己再受委屈，也要把这个看似不现实的事办成。

现在不是流行这么一句话吗？办法总比困难多！

只要肯化脑筋想办法，就一定能找到解决困难的最佳途径。

杨晓丽咬着牙，狠着劲对自己说，你杨晓丽不仅要把部门单位的钱弄到宣传部来，还要把那些民营企业、三资企业的钱也弄到宣传部来，这才是更具挑战，一下子就能把前任甩到十万八千里外。

部门单位的头头脑脑多少还有点怯怕你这个市委常委，民营企业老板、三资企业老板才不怕你呢！有时候，当官的还怕企业老板，只要他们一个发烧感冒，你政府官员就要忙着为他排忧解难。试想想，把这些人的钱弄回来，那才叫真本事，才具有真正意义上的，充分发挥社会的力量！

杨晓丽对自己充满信心，现在的企业是越来越懂得宣传的重要了，而宣传部是干什么的？就是搞宣传的，专业的宣传部门！你企业要搞宣传，不依靠宣传部还依靠谁？

现在，只是万事开头难！只要开好头，让那些化了钱的企业真正得到宣传的好处，生产效益上去了，经济指标上去了，钱赚得更多了，其他企业就会蜂拥而至，就会请求宣传部帮他们宣传。这供求关系一转变，杨晓丽还担心没钱搞活动吗？说不定，那时候，你不想搞活动，企业老板也要催着你逼着你搞。

这么想，杨晓丽就觉得观念更新很重要，想江边市委宣传部这些人的观念要更新，不能只瞪着市财政那点钱，不能只瞪着部门单位的支持。

当然，在局面还没打开的时候，杨晓丽也需要这么一个过渡，在这次庆典活动中，还要把部门单位的支持放在重要的位置！

这时候，杨晓丽的手机响了起来，显示屏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电话。她毫不犹豫地断定，这是江边市的电话。虽然，她用的还是市县的那个手机号。离开市县工作后，市县不可能还有的陌生电话打进来。一接通电话，她就说，你好！对方也说，杨常委好！杨晓丽没听出对方是谁，等着对方自报门户。

对方“嘿嘿”笑，问：“星期五，还吃得满意吧？”

杨晓丽一听，就知道是星期五买单的那个人了，看来真没有隐姓埋名的活雷锋。她说：“还算可以。”

一边说，她一边调动自己的记忆，想通过对方的声音搜索这人会是谁？她搜索的当然是接触过的那些部门单位的头头脑脑，而且，是那些可能只见过一两次面的人。

她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包房？”

对方说：“我从你下车就看到你了，一直看着你走进去那个包房。”

她说：“你应该过来打个招呼。当时，我们还以为是服务员搞错了。”

对方说：“我也想过去打个招呼，但觉得还是不用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呀！”

他“嘿嘿”地笑，让杨晓丽觉得很吞了一只死苍蝇，听他那口气，好像杨晓丽和李向东是那种情夫情妇之类的角色，他们是在干偷偷摸摸的事。

她依然笑着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有什么打扰的，老夫老妻了。”

对方愣了一下，忙接过话题，说：“老夫老妻更不能打扰。老夫老妻才更会吃醋，以为你到我们这来工作才几天，就认识什么坏男人了。我可不是什么好男人！”

他自我解嘲地笑起来。

杨晓丽在记忆里最终还是没能搜索到对方是谁，但听他说话的腔调和内容，觉得他不像是官场上的人。官场上的人怀疑杨晓丽干那种偷偷摸摸的事，会深藏不露。

于是，杨晓丽又开始在记忆里搜索那些企业家。她先从小范围接触开始搜索，一次是宣传部曾组织过企业家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召开的座谈会，一次是市政协邀请杨晓丽去参加的企业家政协委员座谈会。这两个座谈会的企业家都给杨晓丽留下了一定的印象，似乎都没有这么一个人。

除此之外，杨晓丽还被邀请参加政协和人大换届选举大会，那都是坐主席台的，下面的企业家代表委员对她当然有印象，但她对他们却不可能留下什么印象。

有时候，听到人家在电话里跟你套近乎，你又想不起对方是谁，是一件很不爽的事，你不敢直接问对方是谁，担心对方认为你没把他当回事，说了一大堆话，猜来猜去还猜不出对方是谁，放下电话真就有一种白浪费时间的感觉。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笑了起来，问：“杨常委一定在猜我是谁吧？你怎么能猜得到呢？我们还没有正式见过面。我也只是在政协大会上见过你，你坐在主席台上。”

杨晓丽笑着顺他给的这个台阶往下走，说：“难怪我怎么也想不起你是谁。我这个人，只要说过一次话，一般都会记住的，就算记不住名，也会记住当时在哪见过面，对方长得什么样，都说了哪些话。”

对方说：“杨常委真是记忆过人！”

杨晓丽这才放心地问：“请问你怎么称呼？”

对方说：“小姓黄，黄闲从。”

杨晓丽说：“黄先生，黄老板。久仰久仰！”

黄闲从竟以为杨晓丽早听说过他的名单，连连说：“客气了，客气了。”

杨晓丽问：“黄老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黄闲从说：“没事，随便聊聊，”

杨晓丽才不想跟他闲聊。她很不喜欢这个人，刚才，听他说话的腔调，就很厌恶。他把她杨晓丽看成什么人了？她杨晓丽是那种生活不检点的人吗？她说：“我这边还有几个人在等我商量事呢？”

黄闲从也知趣，说：“杨常委忙的话，我们改再谈吧！”

挂了电话，杨晓丽想了想，打电话叫办公室的小明过来。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长得高高瘦瘦，很清秀，说话还有点害臊，一张嘴，总先脸红一阵。杨晓丽曾批评他，叫他要大胆，宣传部的干部，要能写能讲，缺一不可。她并不是那种很严厉的批评，倒有几分大姐姐训导??的意思。

这会儿，她要他去办一件事，叫他去退还黄闲从替她买的单。她不想欠黄闲从的情，虽然，一顿饭值不了多少钱，但是，她不想和企业老板有这方面来往。她一直牢记李向东的一句话，别跟企业老板有工作以外的交往。

杨晓丽问小明：“你认识一个叫黄闲从的企业老板吗？”

小明说：“认识。”

杨晓丽又问：“这个人怎么样？”

小明想了想说：“我了解也不多，在江边市，他只能算是一个很普通的企业老板吧！”

其实，小明太了解这个人了，他属外商，是香港来江边市投资的老板。前些年，就听说这个黄闲从回来江边市投资办企业，最大的目的，是赚钱玩女人。有人说，如果，他一心办企业，早就发得不清不楚了，然而，他把赚的钱几乎都化在女人身上了，只要他看中的女人，不管化多少钱都舍得。比如他看中某一个二三流电影电视明星，一个晚上化个几十万，眼也不眨。现在，杨晓丽提起这个人，他心里多少有点担心，想杨常委怎么就认识这个人呢？

杨晓丽说：“你去帮我办件事。那天，他主动帮我买了吃饭的单，你去帮我还给他。”

小明似乎松了一口气，说：“这事我马上去办。”

临出门时，杨晓丽又交代小明，这事要办得技巧一点，多说点好话，别让黄闲从太难堪。毕竟，她不想因为这个事把关系搞僵了，说不定，这黄闲从还会一个争取寇名赞助的客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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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二章引导干部群众参与进来

第二天上午，市县的宣传部长就把那个大力宣传拼搏创业精神的方案亲自呈送给李向东了。速度之快，很让李向东惊叹，也由此可见，那部长回去后，把宣传里的人都调动起来了，或许，还开了夜车。李向东接过那方案时，心里想，有时候，人就是这么贱，你对他凶一点，他反倒勤快了，就想那耕田的牛，你时不时抽打它几鞭，它才不敢偷懒！

这次，那部长似乎学精乖了，把其他几个副部长也一起叫了过来，仿佛是，市委书记如果不满意，就一起骂，不能只骂他一个人，这可不单是他自己干的事。李向东坐在大班椅上审阅那个方案时，一正三副四个部长就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地看着李向东，等着他指示，只见李向东随便翻看了几下方案，粗粗看了几眼，就把那方案扔在办公桌上了。

这一扔，把那部长扔得在沙发上跳了跳。

李向东问：“这就是你们的方案？”

那部长又敢答他，看他那神情，就知道又要骂人了，想谁答他，他就会骂谁。然而，其他几个副部长见部长没答话，大家便也不吱声了。

李向东看了大家一眼，最后把目光集中在那部长身上，对他说：“我真不知道，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你没有理解我的意图。”

他说，你们这个方案，看似并没有什么问题，充分发挥各宣传媒体的作用，大张旗鼓宣传拼搏创业精神，似乎就这么几板斧，要想玩什么新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是，这只是一种面上的工夫。

他说，我应该说得很清楚，这次宣传要取得实际上的效果。用这种形式，搞这种花架子，表面看着轰轰烈烈，实际上却是各搞各的，你搞你的宣传，党员干部老百姓有没有听呀？听了多少呀？一概不知。大家通过这种宣传能接受多少教育？

他说，你这是在应付我，还是在没招了？

李向东就只对那部长说。他没必要责怪其他人，或者说，他批评的是你这个部门领导，至于其他人，你回去怎么批评是你的事，你的人，你自己管。李向东没那么没水平越级批评人。

那部长如坐针毡，三个副部长也不得不面色凝重。

李向东说：“用一种什么形式，让大家参与进来，让大家有切肤之痛，触及灵魂！

他说，这不仅仅是一场宣传活动，也是一场教育活动，而且，还要以教育为主。我们搞宣传不是为了做秀，是要扩大我们的教育效果。你们再好好研究一下，采用一种什么样的形式，才能使广大干部群众真正得到一次弘扬拼搏创业精神的教育。

他说，我们要树典型，要在市县树立一批拼搏创业的典型，让大家身边的事身边的人教育广大干部群众，让他们感觉到要树立拼搏创业精神并不是一件高不可及的事，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事。

他说，只有坚定信心，才能让市县人舍弃那种不思进取，好逸恶劳思想！

其实，在几十年的工作实践中，共产党人早就总结了许许多多的经验，早就形成一套套应对各种工作的方式方法，只要领会上级意图，在一些经验和方式方法上进行创新，就能制定出新的工作方案。

宣传部长再一次把方案呈送给李向东时，李向东也禁不住连声叫好了。他并不是克制不住自己的人。他那好有称赞这方案的原因，更有表扬那部长的意思，你把人家折腾的茶饭不思，诚恐诚惶，再来那么一个表扬，你想想，人家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那是把人家打入地狱，又让他升上天堂，完全可以用大喜过望来形容，接下来，他更会努力为你做事。

李向东说：“不错，很不错！”

那部长反倒不好意思了，说：“这都是在你的亲自指导下进行的。”

李向东说：“不能这么说，我只是随便乱说，你们把它具体化了，形像化了。”

那部长忙说：“过奖了，过奖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这个方案是很有信心的，也知道，我一定会满意。”

那部长愣了一下，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李向东装着什么也没看见，继续说：“你今天怎么就不把你那几个副部长叫来？难道你的胆子就那么大，就不怕我再批评你？”

他说，你是心里有数了，知道我不会批评你了。

他说，我对你这个方案非常满意，也对宣传部能做出这个方案非常感谢，你们就按这个方案实施，扎实扎实开展这项活动。

他说，下午不是要开常委会吗？你在会上宣读一下这个方案，让大家听一听，看一看，你们宣传部门是怎么虚功实作的，让大家也知道宣传部门为经济发展干的实事好事！

李向东这么一总结和概括，又提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乐得那部长喜滋滋的，笑得见牙不见眼。

下午，那部长在市委常委会上宣读了这个方案，说是征求大家的意见，其实，方案完善得谁也提不出意见。

方案题目为《弘扬市县人精神实施方案》。

主题是，挖掘、弘扬市县人精神。

指导思想是，通过挖掘、弘扬市县人精神，让市县人深刻认识市县人精神的实质内涵。

目的要求是，在这次挖掘、弘扬活动中，让市县人接受一次深刻的教育，让市县人树立拼搏创业精神，为市县实现建设全面小康社会再作新贡献！

挖掘、弘扬市县人精神实施方案将历时半年，主要分三个步骤进行：

一是在全市县机关、企业、学校、农村，开展大讨论活动，从市县人的历朝历代的典型人物中，挖掘出市县人的精神内涵。比如，市县形成侨乡的过程，就是一部血泪史，先辈为什么飘洋过海，离乡背井？不就是因为贫穷吗？不就是不甘贫穷要寻找一条生路吗？这就是一种拼搏创业的精神！通过这大讨论，让大家认识到市县人精神的精髓，从而，提炼出最具代表性的一句话来概括市县人精神。

二是采用多种形式宣传概括市县人精神的“一句话”，通过宣传媒体大张旗鼓宣传，通过征文、演讲等活动进行宣传，通过组织宣讲团进行巡回宣讲，向广大干部群众说深说透“一句话”的实质内涵。

三是树立一批在实践市县人精神中涌现的典型人物，组织先进典型报告团深入到机关、企业、学校、农村召开先进事迹报告会，用鲜活的人和事教育广大干部群众，掀起一股弘扬市县人精神，学先进赶先进的热潮。

李向东在市委常委会上对这个方案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要求大家要把这件事做为当前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来抓，做为促进经济发展的大事来抓，做为提高人民素质，改善民生的大事来抓。一定要抓深抓透，抓出成效。

李向东说，这项工作越早开展越好。这是我们市县重组新班子后干的第一件大事，声势要大。我的意见是，下星期就启动这项活动，先把势造起来，先在全市县开展大讨论活动，下一阶段的工作可以边干边完善。

他看了看钟市长和老邝，问，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李向东把调子都定了，大家还有意见吗？

现在，这个班子，还有谁会提反对意见？即使李向东不表态，那部长能在这常委会上长篇大段地慷慨陈词，至少也是得到李向东默许的。

钟市长先表态：“我没意见！”

老邝也表态：“我也没有意见！”

所有的人都表态了，那声音就变得模糊一片，有人担心自己表的态别人听不清楚，干脆就按举手表决的形式举起了手。这一举手，大家的手也都“呼拉拉”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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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三章市县人精神的典型

挖掘、弘扬市县人精神不能空对空，首先得树立一批历朝历代的市县人典型，通过他们的闪光点，挖倔出一种共性，提炼出一种最本质的东西。那么，树立那几个典型呢？必须是市县人共认的典型，只有大家认知，才能通过学习讨论汲取他们的精髓。

宣传部通过广泛的调查研究，选送了十个典型人物给李向东审阅。这些人物有历朝历代的名人墨客，有远赴海外的华侨乡亲，有在夺取和建设新中国伟大事中建立功勋的英雄，也有在改革开放中锐意创新的弄潮儿。李向东很客观地认为，这些人物已经基本涵盖了市县人精神，但是，他希望能再精选一下。

他说，我们不能一提到树典型，就搞什么十佳，双十佳。典型太多，宣传一遍，回过头来，反而什么印象都没有，一个也没记下来。我还是更喜欢精雕细琢。只要能突出市县人精神，就行了。

他说，什么是市县人精神呢？我认为也就是我们现在要提倡的，要弘扬的精神。那就是拼搏创业精神，我们的典型能体现出这种精神，也就够了。

李向东把话说得很明白，为什么要搞这个“市县人精神”活动，就是根据某一个时代，需要某一种精神，才开展的一项活动，希望通过这种活动，把大家的劲鼓足。也就是说，这是一种时代的产物，一种政治的需要。当然，在文件里，在公开场合不能那么提。

宣传部长又回去进行研究筛选。这一次，李向东并没有责怪他，这让他感觉到市委书记可以容忍他工作中存在的不足了。这可以是一很让人鼓舞的感觉。试想想，领导能容忍你的缺点，那就是对你这个人对你这个的看法起了质的变化。谁不希望有这种质的变化呢？那部长很有一种心满意足。

李向东的意图已经很清楚了，十个典型也很具代表性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怎么在这十个人中，再选出更具代表性的人物，或者说，更能具体拼搏创业精神的人物。

本来，这已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了，找几个人开个小会，根据十个典型的事迹，再进行一次筛选，应该就能大功告成了，但是，那部长不那么做，他不能让李向东觉得他太轻率，觉得他不重视这项工作，他又照本宣科，找来各界代表，开了几个座谈会，让电视台记者拍了几组新闻镜头，折腾了两天，才又把筛选出来的五个典型人物呈送给李向东。这一次，李向东没有答复他，只是说，让我再看一看。那部长就多少知道这事基本已经定了。

李向东问：“这项活动下星期启动有没有问题？”

那部长说：“没问题，只要典型一定下来，明天召开也没问题。”

李向东笑着说：“不会太草率吧？”

那部长说：“绝对不会。”

他说，我们宣传部门把手头的工作都放下来了，这两个星期把主要精力都放在这项工作上。我们已经多头行动，三位副部长都进行了明确的分工。

他说，一位副部长负责组织如何加强开展大讨论的检查督促，一位副部长专门组织拟定“一句话”。虽然说，我们要大家进行大讨论，从大讨论中提炼出一句话，但是，还是觉得这句话应该由我们拟定会更贴切。一位副部长重点负责组织启动仪式的工作，他说，启动仪式的会场已经定了，会场的背景布置、启动仪式的形式，以及参加启动仪式的人员等等，已经制定了一个初步方案。我让那位副部长过来向你汇报一下。

李向东说：“不用了，你们去办就是了。”

他有必要管得那么细吗？宣传部是干什么的？连个会场都布置不好，还叫宣传部吗？

宣传部长离开后，李向东看了看时间，快下班了，就打电话给杨晓明，问他在哪？他说，在学校。李向东说，你来一下我这。杨晓明问，有什么事吗？李向东说，有点事想跟你谈一谈。杨晓明说，明天行不行？就要吃饭了。李向东说，到我这来吃饭不行吗？杨晓明说，这来来去去的路上，也要大半个小时。七点，我还要晚自修呢！李向东说，那我去你那吃饭。他想，他开车去会比杨晓明过来快许多。

杨晓明说：“我在学校饭堂吃饭。”

李向东说：“我知道。”

杨晓明说：“我们这的伙食很一般。”

李向东说：“你能吃，我就不能吃？”

杨晓明说：“有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李向东说：“说得清楚，我还用去你哪？”

杨晓明忙说：“真的就那么急吗？”

李向东说：“你怎么那么婆妈，你姐也没你婆妈！”

他说，领饭的时候，你把我的饭也领了，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谈。说了，他就放了电话，从办公桌上拿了十个典型和五个典型的名单和简介，然后去杨晓明的学校。他想要杨晓明对比一下这十选五的过程，看看这家伙能不能从这十选五中看到其中的奥秘。

杨晓明不是说他有能力吗？他要看这家伙是不是真有能耐！

李向东的车开到校门口，就被那值班门卫给截停了。那是一个近六十岁的老校工，戴着一副老花眼镜，微低着头，又翻着白眼仰视坐在驾驶座上的李向东。他问，你找谁？李向东说，杨晓明。那门卫对杨晓明似乎没有印象，说，你等一等。就跑到值班室去寻找压在办公桌玻璃下的花名册，像是找到有这么个人了，且有电话号码，就打电话给杨晓明。

李向东很耐心地坐在车上等他，那门卫拿着话筒好一会都不说话，放下了，跑过来说，他不接电话。李向东说，我打给他吧！他以为杨晓明总会接他的电话，那知，电话拨过去，响断了线，杨晓明还是不接。

李向东问：“他会不会在上课？”

那门卫说：“早放学了。”

李向东心里在骂，这家伙搞什么鬼，怎么不听电话？嘴上却说：“他可能没听见。”

那门卫说：“那就没办法了。”

李向东陪着笑脸说：“你放我进去吧？我是他姐夫，找他有点事。”

那门卫说：“我不是不想放你进去。学校这地方，不是谁想进去就能进去的。学校有规定，不准放那些身份不明的人进学校。”

李向东说：“你看我像坏人吗？”

那门卫竟也机灵，说：“你也不能证明你是好人。”

李向东不禁笑了起来，说：“至少，你觉得，我这人不会干什么坏事吧？”

那门卫说：“敢说。好人有时也会干坏事。”

李向东真没他办法，便又打电话给杨晓明，他还是不接电话。那门卫指挥李向东把车开到一边，别停在学校门口。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是市政府的。”

他没说自己是市委的，担心门卫搞不懂，更不好说自己是市委书记。平时去哪，都有人在旁边，又是事先电话通知的，人家早恭候在门前，车一停，就急着上来拉车门，即使，遇到不认识的人也好，有个人在旁边，向对方介绍，这是市委书记，人家倒会相信的。自己说自己是市委书记，那门卫不相信不说，说不定还会更麻烦，以为李向东拿高帽压他一个小门卫。

那门卫说：“你有证件吗？”

李向东哑然。

那门卫还算礼貌，说：“没证件我也帮不了你。你还是把车开到一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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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四章只是他姐夫

好在李向东的车上有通行证，去省政府大院，去地级市大院，只要把那通行证放在档风玻璃上就能通行无阻。于是，李向东拿出来给那门卫看，说我这车去省政府，去地级市政府都进得去的。那门卫接过通行证，很怀疑地看了好一会，犹豫着是不是该放李向东进去，李向东的手机却响了。

李向东对着：“你跑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回电话？”

杨晓明说：“我在领饭，人太多，没听见。”

李向东说：“你领饭有什么用？我连校门都进不了。”

杨晓明说：“不会吧？你一个市委书记，竟被那老头堵在校门外？”

李向东说：“这有什么奇怪？他知道我是谁？”

李向东对那门卫说，杨晓明打电话过来了。说着，就把手机递给那门卫，那门卫不接，说，叫他把电话挂了，我打给他。一边说，一边往值班室走去。李向东真有点哭笑不得，想这门卫警惕性还挺高的，竟不相信打电话给他的人是杨晓明，他按学校提供的电话号码打过去，才万无一失。

不知杨晓明和那门卫说了什么。那门卫从值班室出来，脸色都变了，仿佛腰也弯了，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李向东笑着说：“有什么对不住的，你没做错事呀！”

那门卫说：“我不知你是市委书记，不知道你是李书记。”

李向东说：“我本来就不是李书记，我只是杨晓明的姐夫。”

那门卫愣了一下，说：“这个杨晓明，怎么能乱说话呢？”

李向东忙又说：“他没乱说话。我是市委书记，不过，我来这只是私事，是姐夫来找小舅子。”

后来，李向东才知道，那门卫为这事感慨万分，说那年，他拦了一位副局长的车，那副局长暴跳如雷，差点把他的饭碗也砸了。说李书记一点官架子也没有，说这官越大就越平易近人，说那些屁点大的小官才欺欺霸霸，说就是修养呀水平呀！那种欺欺霸霸的人永远也当不了大官！

这所学校是市县一家比较大的中学，有三千多学生，那食堂也很宽大，几个领饭的窗口都挤满了人。李向东数了一下领饭的窗口问，这食堂应该是由三个老板承包吧？杨晓明说，是的。李向东早就听说学校的食堂都是由两到三个老板承包的，这样可以引进竞争机制，让那些老板在互相竞争中提高伙食质量。谁的质量好，价钱便宜，学生当然就去谁的窗口领饭。

李向东问：“你们老师在哪吃饭？”

杨晓明说：“老师专门有一个餐厅。”

他就把李向东带到了老师的餐厅，带到一张桌前。杨晓明早就把饭菜领好了，摆在那里，李向东看了看说，你这的伙食比我的还要好嘛！杨晓明说，我特意加了几个菜。普通餐那能跟你们比。李向东说，你怎么就知道不能比？他看了看其他老师吃的普通菜，说，比我们的干部标准强多了。同桌的几个老师点头向李向东打招呼。他们似乎还没认出李向东是谁，只当是杨晓明的朋友，或许，因为李向东回市县时间不长，在电视露的面不多，他们对他也没什么印象。

其实，这餐厅里坐的都是普通老师，在学校的食堂里也像市政府大院一样，是分层次的，学生在大厅里吃，老师在老师餐厅吃，学校校长主任等中层以上校领导又在另一个餐厅。因此，在普通老师的餐厅里，没几个人认识李向东。

李向东想找个单独的餐厅和杨晓明边吃边谈，看了看四周，竟找不到空桌，就问：“能不能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

有人嘴快，说，可以呀！去校长主任餐厅，那里比较安静。

有人说，那就要争取进步了。进步后，去哪餐厅用餐都行。

李向东笑了起来，对杨晓明说：“我们去外面那个凉亭吧！”

杨晓明脸上现出一丝难色。

李向东问：“怎么？不能去吗？”

杨晓明说：“学校规定，不能在餐厅以外吃饭。”

李向东笑了笑，觉得这杨晓明似乎还挺守规则的，心里不禁有些儿宽慰，试想想，换了一个人，自己的姐姐当了那么几年分管教育的副市长，且又有一个市委书记的姐夫，还会不会那么遵守校规呢？

他说：“我们到大厅去吧。”

杨晓明说：“那边更吵！”

李向东说：“我们可以闹中取静。”

杨晓明很快也明白了，他在大厅找一张空桌坐下来，哪个学生还敢凑过来？这点威严，他还是有的。然而，毕竟有人认出了李向东，也向上报告了，他们站起来正准备去大厅，校长就进来了。

隔着老远，那校长就把手伸得笔直，一边走过来，一边大声说：“李书记，李书记，你来视察我们学校，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李向东虽然不认识那校长，但听他这言谈，看他这举止，也猜出来了，就迎了过去，说：“我这不是视察，只是来谈点私事，不想惊动你们。”

两人便握手。

那校长说：“我们工作没做好，请李书记多多批评！”

李向东再一次重申道：“我这是私事来访，找晓明谈点家事。”

那校长便掉头责怪杨晓明，说，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杨晓明满脸涨得通红，说，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那校长说，你这饭都领了，还说不知道。他对李向东说，我们另找个地方吧！李向东说，不用，不用。在这吃就很好。他知道，另找个地方是什么地方，这一弄就复杂了。哪还有时间跟杨晓明谈儿，而且，那饭也不知要吃到什么时候了。

那校长说：“公事也好，私事也好，你能光临我们学校是我们的莫大荣耀，让你吃这种工作餐，怎么说得过去呢？我在局长那也不好交代。局长已经给我下指示了，要我一定要接待好你。他正有个接待任务，说是去那边打个招呼，马上也过来。”

李向东说：“不必了，别搞得太复杂。”

这时候，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竟是教育局长打来的电话。

李向东说：“你的消息很快嘛！”

那局长说：“李书记，你怎么搞突然袭击呢？”

李向东说：“你们都误会我了。我也就是来找杨晓明，杨晓丽的弟弟你知道吗？”

那局长说：“知道，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其实，我们学校的食堂都搞得很不错，特别是引进竞争机制后，伙食标准一下子就上去了。我们这个经验，还在地级市教育系统工作交流大会上作了发言。好像还是杨市长代表市政府发的言。”

他说，李书记是不是听到什么投诉了？有错我们一定改，只是，你一人电话就行了，何况要劳你大驾！

他说，我已经电话把那校长批了一顿了，要他认真自检，加强管理。我这就赶过去。

李向东说：“你别过来了，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不好第一次见那校长就冲人家发火，但对教育局长就可以不客气了。他说，你别见风就是雨的，别以为我这是微服出巡，我就是来办点私事。我也应该有点私人空间吧？他说，这都下班了，你还在跟我谈工作。这可是在占用我的个人时间。他说，我到这来，是不想耽误杨晓明的时间，怕他赶不及晚自修，你再这么给我找麻烦，我的私事还谈不谈了？

那局长说：“你要谈可以慢慢谈。我叫那校长找家酒店，让杨晓明陪你坐下来谈，什么晚自修不晚自修的，找个人替一替不就行了？还有什么事比跟市委书记谈话重要的？”

李向东说：“你怎么又扯到工作上了？”

他不想再跟那局长磨嘴皮，说，你有事明天去我办公室谈，我现在要办私事。说着，就手机挂了。然后，对那校长说，你帮我找个清静点的地方，方便我和杨晓明谈点事。那校长还想说什么，见李向东对局长那态度，也就不敢再坚持了。

他忙说：“去接待厅吧！”

这时候，校长周围已经围了一群人，像是学校的领导班子成员，那校长就叫人快去开接待厅的门，开空调。

李向东不得不对大家点头致歉，说，实在对不起各位，打扰你们吃饭了，其实，我只是来找晓明，我是他姐夫，并不是什么书记，你们回去吃饭吧？别影响了大家晚上的工作！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倒不好意思了，细想想，应该是自己影响了市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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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五章盖棺定论

顾名思义，接待厅是用于接待的，有客人来，又不方便去外面酒店吃饭，就在学校的接待厅接待。因此，那接待的装修并不亚于酒店的房间。

李向东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是来找杨晓明谈私事的，进了接待厅，大家都觉得不好再逗留了。那校长说，李书记，你们在这谈吧。他又对杨晓明说，慢慢谈，你负责的那个班，我会安排人去照看的。

其实，晚自修也就是学生自学复习，有个老师照看一下就行了。

李向东说：“不用了，就几句话，不会影响他晚自修。”

接待厅只剩李向东和杨晓明时，李向东感叹，说这市委书记当得一点个人空间都没有了，早知道这么多麻烦，就不过来了。杨晓明笑了笑，说菜饭都凉了。李向东这才把那两份典型名单和简介拿出来。一边吃着饭，一边简单说了市县要开展挖掘和弘扬市县人精神的事，又说了这两份典型名单和简介的用意，然后说，你回去比较一下，这两份名单，如果，要你再精选一次，你会有什么看法。

杨晓明没想到李向东费了这么一番周折，竟是为这个事。他说：“我还真以为是什么私事呢！看你那么急的样子，还以为我姐发生了什么事。”

李向东说：“她会发生什么事？这时候，早就吃饱饭了。”

杨晓明看了看那两份名单问：“你周围那么多人，就帮不了你吗？”

李向东说：“不是没人能帮我。我要找人帮忙还不容易吗？水平还不比你高吗？你不是教政治的吗？我倒想看看你的政治水平到了哪个程度。”

杨晓明有点明白了，心里不由跳了跳，想这姐夫还挺够意思，那次和李向东谈话后，他把他的事记心上了。这是来检验检验他的水平。于是，笑着说：“你是不是想考考我？”

李向东说：“就算是吧！你得认真对待，晚自修后，你就得把答案给我。”

杨晓明脸一青说：“不会那么快吧？我那有时间去考虑？”

李向东说：“你别以为我不懂，晚自修只要巡一巡课室，防止那些学生捣蛋就行了。你可以坐在讲台上思考这个问题，既不影响你思考，那班学生也不敢调皮捣蛋。”

他说，我也不想那么快，但是，明天我就要用这份名单。

杨晓明说：“你给我的压力也太大了吧？我一个普通老师能有什么好看法，只怕明天会误你的事。”

李向东说：“你以为，我会在乎你那些看法？答案早就有了，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看法和我的答案接不接近，接近的话，你还有得救，不接近的话，那就别怪我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怎么困难，杨晓明也要硬着头皮上，或许，让姐夫一个高兴，就能改变自己一生。他对李向东说，这事你可别告诉我姐。李向东问，为什么？

杨晓明说，你不是不知道我姐那人，她要知道，肯定阻止你这么做。李向东说，她阻止得了吗？你以为我像你，怕你姐呀！怕老婆呀！

杨晓明开心地笑，想自己无论如何得把那两个名单分析出个结果，无论如何得给李向东一个满意的答案。

晚自修下课后，杨晓明打电话给李向东的时，他正在办公室等杨晓明的回复。他说，你回家吧，我去你那谈。杨晓明当然不好意思让李向东跑，他即使不是市委书记，也是姐夫呀！他说，还是我去你那吧。李向东说，这也不知要谈到什么时候，你明天还要早起床，去你那谈，谈完了，你可以休息，不用再跑来跑去的。杨晓明也就不再坚持了。李向东又问了一句，你的茶叶喝完了吗？杨晓明说，晚上我不敢喝茶，怕睡不着。李向东说，那你就泡壶给我。

到了杨晓明家，已经十点多了，他老婆给李向东开的门，说杨晓明在洗澡，就快洗好了。说着就给李向东泡茶，李向东嫌她泡的茶太淡，说，还是我自己来吧。这里原是杨晓丽住的地方，家具摆设虽然变了，但各房间的摆布却是不能变的。

李向东去厨房冲水倒茶，见这外面的卫生间关着门，想定是杨晓明了，问，你怎么在这外面洗澡？杨晓明说，孩子刚睡下，怕吵醒了。说孩子不睡觉，跑来跑去的说话不方便。说他老婆好不容易才把孩子哄睡了。

这时候，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杨晓丽打来的，她准打过电话回家，见李向东不在家，才打他的手机。

她问：“你怎么还没回家？”

李向东说：“我在杨晓明这。”

杨晓丽问：“出什么事了？”

李向东说：“没出什么事。”

杨晓丽就问：“没什么事，你怎么跑他那去了？”

李向东说：“我跑他这来奇怪吗？他是你弟弟。”

杨晓丽说：“不奇怪才假。这时候，他应该准备睡觉了。当老师的都要早睡早起，你别影响他睡觉。”

李向东说：“我就说几句，说完就走。”

杨晓丽说：“几句话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李向东心里真有点郁闷，想这小半天的，见了谁都要向别人解释个没完，于是，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也不想多说了。杨晓丽说，你别放电话，你没鬼，为什么不敢说。李向东说，我怎么是不敢说呢？我说了你不信，我还说什么呢？

说着电话，杨晓明推开卫生间的门出来，李向东就像见了救星一样，对杨晓明说，你姐叫你说话。杨晓明问，她叫我说什么？李向东说，想证明我是不是在你这。杨晓明便“哈哈”笑。杨晓丽在电话里叫，我什么时候叫他证明了？什么时候怀疑你了？杨晓明接过手机，杨晓丽那边已经挂了。

他就笑嘻嘻地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问：“你笑什么？”

杨晓明说：“你还说你不怕老婆，我看你比我还怕我姐。”

李向东说：“我怕她？我是懒得跟她说那么多。”

杨晓明按了手机的回拨键，说，姐呀！你这管得也太紧了吧？杨晓丽说，我才懒得管他！其实，她已经听到杨晓明说话的声音了，知道李向东真的跟杨晓明在一起了。李向东和杨晓明在一起，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她说，别谈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杨晓明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杨晓丽就叫杨晓明把手机给他老婆，说要跟她说几句。杨晓明不傻，知道杨晓丽是想从他老婆嘴里了解他们谈的事，就说，她睡了。忙把手机挂了。

杨晓明已经把李向东找他的用意告诉他老婆了，他不想杨晓丽太早知道这件事。杨晓丽总对他不放心，总认为他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如果，她知道李向东想要给他换一个岗位，她会不出面干涉？她是李向东的老婆，又是他姐姐，李向东当然会听她的。

李向东坐在沙发上，吃着自泡的浓茶，等着杨晓明谈他的看法。杨晓明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老婆，说，你去看看孩子。他老婆便知道他故意要支开她，说，我听听不行吗？杨晓明说，有什么好听的！他老婆这才很不情愿地回房间了。

李向东说：“说吧，越简洁越好。”

杨晓明说，这项活动，主题很鲜明，就是培育市县人的拼搏创业精神，因此，大讨论也好，大宣传也好，以及以后所要开展的一系列活动都不能偏离这个主题。但是，看了这选定的五个典型，有些却是偏远这个主题的。

杨晓明说，虽然，可以再从他们身上挖掘出一些适合这个主题的东西，然而，不能不承认，有些东西是不能硬堆砌的。尤其是一些历史人物，大家从一认识他们开始，就曾被他们的事迹感动过，就已经形成了一种定式，现在硬要再加入一些新原素，反而显得牵强附会，反而给人一种虚假，一种政治目的了。

杨晓明说，我认为，树立这几个典型要定一条基本线，首先，要与拼搏创业有关，其次，人物相处的年代不要太久远，近一点的人物还有许多挖掘的空间，可以根据活动主题，挖掘出新的东西。

杨晓明说，当然，也不能太新，新的人物往往会引起争议。改革开放以来，我们树了许多典型，市县的我不太清楚，就全国来说，很多典型的寿命都不长，过个三几年，可以就出事了，就倒下去了，大家心里可能会有阴影。所以，还是盖棺定论最好，选那些已经故去的。

他说：“我在这些名单里选了三个人，有两个是在五人名单里的，有一个是在十人名单里的，也就是说，有一个人十进五的时候，被筛选出来了。”

李向东点点头。

他对杨晓明的话有些感兴趣了，想这家伙并不像她姐姐说得那么无知没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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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六章第三个典型

杨晓明把他选的名单递给李向东。

他说，第一个人，应该是没有争议的，民国初年就从国外回来办企业了。这种拼搏创业精神，这种爱国爱乡的精神都是值得所有市县人学习的，也包括市县藉的华侨乡亲。

他说，第二个人，是改革开放后，为家乡公益事业捐巨资的香港乡亲。老实说，这个人物，在拼搏创业方面显得弱了，或者说，以前，宣扬他爱国爱乡多了一点，说他捐了多少多少钱，办了多少多少公益事业。这个人物对市县的影响很大，不选入说不过去。但是，这次，可以在他创业上多下笔墨，多挖掘他如何在香港创业，如何把企业自己的企业发展成连锁店，发展成跨国公司。其实，这也是一个前提，没有这个前提，就没有后面捐资支持家乡。

杨晓明停了停，咳了一下，仿佛有些许信心不足的样子。在是否选定第三个典型时，他是犹豫过的，毕竟，这个典型没有十进五。本来，他是想在十进五的五个典型里再找一个的，后来在十个典型的简介里发现这个典型后，反而觉得这个典型更具说服力。

然而，杨晓明很清楚，这筛选十进五的人绝对不是他等之流的人，或许，还是某一个团体的意见，又或许，是李向东的意见。他把一个不能十进五的典型弄进来，也既是否定了那个人，那个团体的意见。这是非常冒险的。

最后，杨晓明还是决定按自己的思路把这个典型弄进来。他想，也许，正是因为自己的否定，才更显出自己见解的独特。

杨晓明说，第三个人，也就是在十选五时，没被选进来的。为什么我要选他呢？前面两个人都是华侨港澳同胞，本土总得要有一个典型。我们弘扬的精神不是要大家到国外去离开家乡创一番事业后，再返回来建设市县。

杨晓明说，在十选五的五个典型里，也有两个典型是很有些说服力的，但是，不适合盖棺定论的标准，而且，他们的成绩也就是这十几二十年的事，我选的这个人，却是一辈子都在拼搏都在创业。

杨晓明说，他所处的时代比较特殊。改革开放没多久他就去世了，可以说，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上世纪五、六、七十年代。或者，正是这个原因，他才在十进五中落选了。

他说：“我认为，我们必须尊重事实，时代不是每个人可以改变的，但是更要注重这个人在这种特殊的年代里在干的事，所表现的一种精神。”

他说，这个典型，一直在农村的最基层，一直带领农民寻找一条致富的道路，从互助组、到初级社、到高级社、到人民公社这段时间，他相信这条正确的致富道路，带领农民一步一步向前走，后来发现，这条路似乎行不通了，又选择了包产到户。

他说，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联产承包责任制。在文化大革命期间，就搞这种承包责任制，可想而知，要冒多大的风险？但是，他还是在村子里偷偷这么干了，后来改革开放，证实了他的选择，他更是如鱼得水。改革开放后，他只干了十年。他的主要荣誉也这十年，他把一个贫穷的农村带到了一条奔向致富的康庄大道。

他说，放暑假的时候，我曾去过那条村，由于他打下的基础，现在这条村还是我们市县的第一村，种养植业蒸蒸日上，农民兴办的中小型加工业方兴未艾。村里人几乎都住上了小楼屋。听说，还是我们市县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一面旗帜。

杨晓明说：“我认为，这次弘扬市县人精神，正是要弘扬这种精神。虽然，他与那些华侨乡亲比，谈不上有多大贡献，跟那些得改革开放之先的企业老板比，并没有太多闪光点，但是，拼搏创业贯穿了他的一生，不管在什么年代，他始终在拼搏在创业，而且是带领着他那帮农民兄弟在寻找一条致富的道路。”

他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通红。

他似乎还有许多话要说，突然觉得已经够了，再说也重复了，重复反而显得自己没水平了，就停了下来，??脯却在一起一伏。

李向东笑了笑，问：“这不是你自己的意见吧？”

杨晓明愣了一下。

李向东说：“这么短的时间，你能考虑得那么全面吗？”

杨晓明也笑了，说：“我找几个政治老师一起商量了一下。不过，第三个典型倒是我自己的想法。”

他说，暑假的时候，我的确去过那条村子。我老婆有一个亲戚就是那条村的，我还在那里住了几天，听了他的事迹，感触很大，当时还想，我们市县原来也有这么好的农民带头人。

他说，当时还可惜他去世得早，否则，那条村还会取得更大的辉煌。

李向东说：“听你这么说，我对这个典型也感兴趣了，有时间，真得去看一看，去听一听他的事迹。”

一边说着，他一边站起来，说，今天就谈到这吧，也不早了。你休息吧！杨晓明忙也站起来，说，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去做。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我只是想证明，你是不是像你姐说得那么一无是处，并没其他意思。你可别误会了。他说，今天，我被人误会得太多了。

其实，李向东对杨晓明是很满意的，尤其是他提出的第三个典型，他一下子便松了一口气。当那宣传部长把十进五的名单交给他的时候，就感觉到那些名单还缺少什么，华侨港澳同胞的典型闪闪发光，本土的典型却黯然失色，说服力一点也不强，经杨晓明这一番话，他不得不感慨，其实，我们有很多典型隐藏在民间，就看你怎么去挖掘。同时，他也发现，在教师队伍中，也蕴藏着许多有为的青年，不敢说他们搞经济很有一套，但在搞精神文明建设方面，他们的功底是很扎实的。

杨晓明一直眼送着李向东，在阳台上看着他那车的车尾灯一闪一闪地离开。他心里很清楚，这场考试，他几乎考取了满分。他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坚持选定第三个典型，庆幸自己这个暑假听老婆的话，去了一趟那条村子。当时，老婆叫他去，他还有些不愿意呢？

老婆说：“你还站在阳台发什么呆？该睡了。”

杨晓明把老婆揽在杯里，兴奋地说：“你想想，我还睡得着吗？”

老婆问：“你姐夫有没说要调你去哪个单位？”

杨晓明说：“现在，他当然不会告诉我！不过，肯定是要调的。”

老婆说：“你以前不能总说在学校教书也很好吗？”

杨晓明说：“再好也不比当官好吧？”

老婆笑着看着他说：“你这样子，我怎么看都觉得你不像是当官的？”

杨晓明说：“我缺的只是运气，现在，我的运气来了。我姐夫这个很够意思，不是我姐。他是靠实力当市委书记的，没有我姐那种前怕狼后怕虎的顾虑，想办什么事，一定能办成！”

老婆问：“你姐就不是靠实力当副市长的当常委的？”

杨晓明说：“官场的事你不懂！”

老婆说：“你很懂吗？我看你也懂不了多少。”

杨晓明说：“我是学政治的，怎么也比你学理科的懂吧？”

他突然想起什么，说，这事你自己知道就好了，先别跟别人说。他说，我们不能八字还没一撇，就把这事说出去，把这事传得满城风雨。这样反而让我姐夫觉得我们太浅，太夸浮。也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阻力。他说，你千万别告诉我姐。老婆说，你姐还会害你呀！杨晓明说，她不会害我，但是，我怕她的一些想法会左右我姐夫。老婆说，你姐夫也怕老婆？杨晓明说，有什么奇怪，我家的男人都是弱者，女人都是强者。老婆“咯咯”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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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七章绮红的条件

那天，陈小雨看见绮红时，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以前只是见过绮红几次面，但每见一次都在心里惊叹，想难怪李向东会不喜欢小倩，原来他身边还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她的漂亮不仅在脸上，还在她的身段，她的言行。他曾想过，小倩是另一种类型的漂亮，然而，却缺少言行上的漂亮，那是最最重要的漂亮。此时，恍恍惚惚间，他也在惊叹，人怎么就能变成这样呢？一个如此光彩照人人见人爱的女人，两三年不见，怎么就完全变了样？

他好久好久都不敢相信，那个衰老的女人就是绮红。

他不知道，李向东心里的痛，然而，他却感觉到自己痛的，一个与自己没多少干系的女人都让他感觉痛了，可想而知，那是一种多凄惨的状况？

他想，李向东也定是痛得不行了，否则，怎么会叫他陈小雨来见绮红。

他知道，李向东叫自己来见绮红的意思，是要他好好照顾她。当然，那种照顾是给予绮红某种补偿。已经结了婚的李向东还能给予绮红什么补偿呢？只能是物质方面的了。

他想，他要尽能力，把这件事办好！

有时候，陈小雨甚至觉得自己是站在绮红一边的，是在帮绮红向李向东讨要补偿。

他对李向东说，你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对李向东说，不管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你都要答应她！

他对李向东说，你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不要说自己不能满足她的要求。你现在是市委书记，什么样的要求不能答应她？

李向东点点头，想陈小雨与陈坚与黄的不同之处就是还有最起码的良知！他想，人这官越当越大，这良知就也一点点丧失了。他说的不只是陈坚和黄，也是在说自己。

他说：“这事就交给你办吧！”

陈小雨说：“你可别怪我不向着你。”

李向东愣了一下，很快又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说：“你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吧！”

从把陈小雨带去临市，再带到市县，他对陈小雨一直都很放心，他放心的是，陈小雨始终有一种出污泥而不染的境界，始终未沾染半点官场的世俗。

陈小雨和绮红交谈也不拖泥带水。因为，他有准备，因为他拿定主意，只要绮红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想办法满足她。然而，他还要有一得前提，那就是不能坏了李向东的事。你不能要他离婚呀！不能妨碍了他当市委书记呀！

陈小雨告诉绮红，她进监狱这两三年，李向东在临市，在市县的艰难，谈李向东在临市、在市县做的每一件事，谈自己对李向东的看法，他认为，李向东是一个能干大事，也一定能出大事的人。他说，临市那五个亿，如果没有李向东，说不定一直到现在都无法解决，说市县班子的团结，如果不是李向东把持大局，可能还会继续闹下去。这闹下去的结果，只能是地方发展不起来，老百姓遭殃。

他说，现在，市县的班子问题解决了，李向东一心扑在发展市县的经济上，扑在改善民生上，可以预计，不久的将来，老百姓便能得到实惠，因此，在这个时候，不能让他被其他事困扰分心。

他说，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李向东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李向东了，毕竟，他已经结婚了，他不可能再跟杨市长以外的女人有什么关系。虽然，你在杨市长前面。

他说，李向东要他来，就是要他全权处理这个事。他也一定要好好处理这个事，绝对不会让绮红感觉到吃了亏。只要他能帮她办到的，他一定会满足她的要求。

绮红笑了笑。

她说，她很早很早的时候，就相信李向东是一个好官，是一个能办事的好官。以前，她和他在一起，即使有了小姨子，也舍不得离开他，就是因为他是一个好官。当然，那时候，她并不是想要沾他的官气，只是觉得这样的男人可靠。后来，她顶罪进监狱虽然有很多原因，但其中一条，就是希望他不受影响，能够在官途走得更顺利。所以，李向东走到现在，当了市县的市委书记，她一点也不惊讶。

她说，她这次来找李向东，没有什么奢望，没想要在他这里得到什么。陈坚给她的已经够多了。如果，她不是变成现在这样，她还能靠自己在企业里做事，她根本不会要陈坚给她的补偿。现在的企业不仅看中一个人的能耐，也很在乎这个人的相貌。何况，做为企业的财务人员，总是要和外界打交道。她就是再有能耐，企业也不会聘请她这么个女人坏了企业的形象。

她说，她自己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仅进过监狱，而且还是一个丑陋的女人，这种状况，她能奢望李向东和她过一辈子吗？就是李向东要跟她过一辈子，她也知道那只是一种情义，而不是爱情。她也决不会同意。

绮红说：“本来，我只是想来看一看他。见过他后，就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没人能找到我的地方隐居起来。现在，你既然想要帮我，我倒希望你帮找到这个归宿。”

陈小雨说：“你具体还有什么要求？都说出来，我一定帮你。”

绮红笑了一笑说：“应该也不是太难的事。”

她说，越边远越僻静的地方越好。或是一个小山村，或是一个小渔村，如果贪心一点的话，最好是近海的渔村。我对海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只要每天能见到海，听到海浪声，心情再不好，也会平静下来。

她说，再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最好能在一所学校教书。成天什么事不干，也不行。我知道，要当一名正式的老师不容易，我不要什么编制，农村学校不是还有民办教师吗？钱多钱少我不无所谓，只要别太闲着就行。虽然，我没当过老师，但我想，让我教小学生的数学，应该还是教得来的。

她说，这事，我希望你别告诉李向东。

陈小雨没想到绮红提出的竟是这么简单的要求，不过，有一点，他不能答应她，他不能瞒着李向东，不能不让他知道这件事。

他说，他是在帮李向东办事，希望李向东满意，他瞒着李向东，他知道后，肯定会不高兴。总有一天，他是会知道的，这样，李向东会怀疑他陈小雨在办其他事的时候，还有什么事瞒着他。这对他陈小雨一点好处也没有。

他说，他情愿不帮绮红，办不成事，也不会干这种傻事。

言下之意是，我陈小雨帮你绮红，是受李向东的旨意，看在李向东的面子上，否则，我陈小雨怎么同情你，也不会管这事，也没能力管这事！

这是陈小雨做人的原则，他帮李向东办事，就要让他放心，绝不会隐瞒他什么，那怕是一些很细节的东西。

绮红想了很久，最后便也不勉强陈小雨了。

陈小雨向李向东汇报这事时，李向东就要陈小雨按的她意思去办。他提醒陈小雨，这事别搞得太多人知道。毕竟，即使在一个偏僻的村子里当民办老师，也要在教育局那边备案的。

市县有七、八个沿海镇，也就是说，有七、八个镇有可能有近海的渔村学校。把绮红安排在那个镇合适呢？陈小雨把那七、八个镇委书记在脑子里排了一下队，最后认为，还是要海边镇的汪书记帮忙这个事。

下面镇的学校归属市教育局直管，那怕是村一级的小学，学校的经费开支，人事安排，都由市县统一管理，但是，陈小雨不想惊动教育局的人。像这种招聘民办老师的事，只要镇一级的教育部门点头，市局备个案就行了，市局的人要连招聘谁也管，就管得太宽了。

管得太宽不是一件好事，说不定下面镇的人有意见，就把这事闹大了。而且，教育局的领导，陈小雨熟得也不交心。找海边镇的汪书记谈这事，效果就不一样，不是县官不如现管吗？不是汪书记曾当过李向东的秘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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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八章师兄弟

虽然，汪当李向东秘书的时间不长，但是，李向东给他的恩惠却比前任市委书记多许多。他跟前任市委书记那么久，前任市委书记调离的时候，根本就没把他的事放在心上，还让他留在原来的位置上。

其实，这是对他的一种不负责任。明知道自己调走了，新书记不会再用自己的秘书，还把秘书留在那个位置，显然，就是把他交给后任，任由后任怎么处置了。显然，他就把你当一个普通工作人员，不当贴身秘书了。

新书记会怎么处置你这秘书？

如果，新任的市委书记对前任就有意见，自然，对那秘书也会有意见了。试想想，如果，钟市长当了市县的市委书记，他会让前任的秘书有好日子过吗？在他的心目中，这秘书怎么也曾是自己死对头的狗腿子吧？即使，从外地调一个市委书记来，也不会像李向东那样，提拔他的，最多找一个不伤大雅的位子，把他处理掉。

或许，这就是李向东的高明之处了。

他回到市县，进行一次中层领导干部大调整，这头让大家诚恐诚惶，那头又把前任的秘书提拔到一个重要位置，让大家感觉到，他李向东不是那种只看过去不看现在的人。以前，你曾经跟过谁，是谁的人，他不在乎，只在乎你现在跟不跟他，把不把自己当他的人。

那秘书就是一个明证！

谁还有秘书跟自己的主儿跟得更紧的？现在李向东就重用他提拔他了。

汪书记对李向东的感激自是不言而喻的，要他帮李向东，他能不帮吗？他能不守秘密地帮吗？而且，陈小雨和汪书记的关系也是很特殊的，陈小雨是李向东的人，这是全市县都知道的，甚至于地级市的人也知道，汪书记现在不也是李向东的人吗？那么，他们也算是师兄弟了。

因此，两人有事没事都会通通电话，汪书记知道陈小雨喜欢吃海鲜，也就经常要人弄些蟹虾给他，都是那些叫海蟹海虾，不是那些饲养的蟹虾。

陈小雨也不客气，因为，他也经常送些好茶叶给汪书记。这两个人许是受了李向东感染，都喜欢叫工夫茶。

这天，陈小雨打电话给汪书记，问他在不在镇政府？说有事要去找他商量。汪书记就说，有事商量，还用跑到我这来吗？直接在电话里说就是了。陈小雨笑着说，还是去你那面谈吧，这样显得尊重一点。汪书记说，尊重个屁，你在电话里跟我谈，才叫尊重！跑到我这来谈，那是怕我误会你不给我面子吗？还不是把我当外人吗？陈小雨“嘿嘿”笑，说，这个事特殊，一定要当面商量。放下电话，陈小雨就赶去海边镇了。

他有一个习惯，凡是帮李向东办事，都要与当事人面对面谈，至少，要谈话中，可以从对方脸上的神情变化看出对方对这事的态度，可以判断自己还有没必谈下去。如果，只听声音，看不到对方脸上那点变化，把事谈了，对方却不接受，那不是白让人知道了你的事？尽管，两人关系不一般，陈小雨还是不能不多个心眼。

陈小雨还没坐定，汪书记就先发制人了。他说：“我叫你别来你，你偏要来，这就怨不得我了，是你自己送上门的。你要先答应了我的事，再谈你的事。”

陈小雨笑着说：“早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帮我了，都给你带来了。”

说着，陈小雨就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包茶叶，放在茶几上。

汪书记笑着说：“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几包茶叶就想打发我呀？你不从财政帐户给我弄五十万，别想跟我商量什么事。”

陈小雨说：“你这也太狠了吧？五十万？我就是想收买你，也没那个权力。”

汪书记说：“谁不知道你陈小雨是帮领导办事的，既然是帮领导办事的，我还不逮这机会斩你一下。”

陈小雨说：“这次，你猜错了，我办的是私事，是我自己的事。”

汪书记说：“你用公家的钱打通关节办私事，这不更便宜你了？”

陈小雨说：“你也太市侩了吧？”

汪书记说：“这怎么叫市侩呢？这叫互相帮助。”

陈小雨想了想，问：“如果，换一个人，会不会也逮这个机会斩我？”

汪书记愣了一下，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小雨说：“我找其他镇委书记帮我这个忙，他们应该不会斩我吧？”

汪书记忙给陈小雨斟茶，说，这又何必呢？我帮你，一定帮你，行了吧？不过，这钱，你也得想办法帮我解决了。他说，你是不知道，我这阵很缺钱。陈小雨说，你们镇的人，有几个不说缺钱的？就是不缺钱，也成天往财政局里钻，弄到多少是多少。汪书记说，既然，你也知道大家都想着法子去弄市财政的钱，你更应该帮我了。

陈小雨说：“我不是不帮你，问题是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求你办事，你就也要我帮你，这不是跟我谈条件吗？你就不能先答应了我，过两天再求我帮你。”

汪书记笑了起来，说：“这不也一样吗？过两天，我真要叫你帮我的时候，你说不定就不那么热心了，说不定心里想我这人太狡猾，一件事分开来谈。”

陈小雨说：“给你三十万怎么样？”

汪书记说：“三十万太少了。”

陈小雨说：“也只能这么多了。再多，我们就一拍两散！”

汪书记说：“好，就三十万。你说吧，怎么办手续？”

陈小雨说：“这还要我教你？你弄得请示，就说镇政府大楼是豆腐渣工程，那天一位老农民骑单车来镇政府投诉，没刹住车，撞?上了，单车没事，人也没车，镇政府大楼却塌了一角，请求市财政拨款修缮。”

汪书记“哈哈”大笑，说：“你编故事还一套套的。好，就怎么写，下面特别注明，我们海边镇委镇政府是在陈小雨局长的教唆下，打这个请示报告的。”

陈小雨也笑着说：“你敢这么写，我也敢承认。”

两人半真半假说笑了一轮，汪认真地说，我叫办公室起草个请示报告，再正式去找你。陈小雨说，你就写这笔拨款主要是用于农田水利建设的。请示金额还是五十万，呈上去审核时，我想，最多也就批你三十万，如果，你只请示三十万，批下来，二十万都没有。他说，我事先跟黄秘书长打个招呼，让他签个字。老钱常务副市长那，就由你去疏通了。汪书记说，你这一点拨，路子就通了，就按你的意思办。

他想起什么，问：“这还要黄秘书长签字吗？”

陈小雨说：“你离开市委大院，变成土八路了，什么都不懂。现在凡是市财政拨款，首先要过黄秘书长那一关。他不是分管市委、市政府办吗？这两办呈送的文件、请示都要过他那一关，在他那卡住了，就转不到老钱常务副市长那了。”

汪书记当然知道，这是李向东的意思，知道这财政审批权虽然给了老钱，实际上却捏在黄手里。他感慨道：“前任市委书记就不会玩这一手。”

陈小雨说：“所以，他才被钟市长挤出了市县。”

汪书记说：“有时候想想很可悲，一个市委书记一把手，竟被市长二把手挤掉了。”

陈小雨说：“这不就更体现出李书记的水平吗？他不但坐稳了这个位子，现在还把钟市长制得服服帖帖了。”

当汪书记听说李向东在选举市长前，召开那个党员人大代表会议，就发现李向东确实棋高一招，也意识到，自己紧跟李向东没错。看这势头，和李向东的能力，他只要在市县把经济搞上去，弄出点政绩，很快就会调到地级市去。如果，自己有这样一个人做后台，对自己的官途是非常有利的。

因此，他也在考虑，自己如何才能把住李向东的脉搏，踩准他的节拍，在李向东那个发展镇级经济构思里做出些成绩。一则讨了李向东欢心，又体现出自己的能力，一则助李向东这个构思提高到一个可操作性的程度，这全面推广提供好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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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九章有必要对我小心吗

两个年青人一边喝茶，一边说笑，一边谈正事。陈小雨说，他是在临市的时候，开始习惯喝浓茶的，那时候，经常被李向东拉去陪喝，开始喝了夜里还睡不着觉，现在倒是不喝睡不着了。汪书记说，他倒没有陈小雨那么无奈，多少是觉得喝浓茶很有一种提神的作用，所以，就喝了，到了海边镇，每天一早，不喝几茶浓茶，就感觉这人还没有彻底从床上爬起来。

陈小雨说：“我很佩服你，你看看你这办公室，简直就是李书记办公室的翻版，这小会议室，这茶具，一看就知道你是按着他的构思布置的。你这是在向他暗示，你把他当成自己的偶像，时时处处都在效仿他跟紧他。”

汪书记笑着说：“我可没这个意思，这只是你的理解。”

陈小雨说：“我理解错了吗？”

汪书记说：“大错特错！”

陈小雨说：“你这是死不承认！”

汪书记说：“我倒是在考虑如何在内容上，实际上跟紧他的步伐。我这人命苦，和你不一样，你有先天之利，和他有一种先天缘分，我只能靠后天来补。”

陈小雨说：“你别在我面前叫苦，我苦的时候你不知道。”

汪书记问：“你有什么苦的？不就是跟他去临市的时候，他只是个市长，还不能完全作主的时候苦一点？回到市县，你还有什么苦的？哪一天，他调到地级市去，他还不一样把你调过去。”

陈小雨说：“说老实话，我不想总跟着他，或者说，想换一种形式跟着他，像你这样多好，有自己的地盘，可以干自己的事。”

汪书记笑着说：“你这就不能干自己的事？你不就来干自己的事了？”

这么说着，他就对陈小雨说，谈谈你的事吧！

陈小雨笑了笑，就把绮红的事说了，说绮红是他老婆的一个亲戚，刚从监狱出来，觉得没脸见人，想找个陌生的地方躲起来。说听说他在市县当副局长，以为有权有势，就找到他了。他陈小雨不帮又不好，想来想去，只能求汪书记帮忙了。他认为，能不提李向东还是不提最好。

汪书记问：“她因什么事进去的？”

陈小雨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做生意出了点麻烦，人家不放过她，进去蹲了几年。”

汪书记说：“不会是经济诈骗吧？”

陈小雨说：“没那么严重，工伤死了人而已”

他说，你想想，一个女人，能干出什么坏事。就是办了个企业，管理不善，亏了，又出了死人的事，不能满足人家的赔偿条件，进去呆了两三年。

他说，这事你可以不用跟其他人提。我是信得过你，又要你帮忙，才实话跟你说的。她在财会方面很有一套，所以，我想教教小学的数学应该没什么问题。

汪书记说：“一定就要当老师吗？干点别的不可以？”

陈小雨说：“她就想去偏僻的地方。这么跟你说吧，她本来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因为进去后，想得太多，一下子衰老得面目全非了，所以，很自卑。”

汪书记说：“现在哪还有民办老师？能转的都转了，不能转的都辞退了，就是村一级的小学，也没有民办老师了。”

陈小雨笑着说：我又不是来检查你的教育工作，你跟我说这些假话干什么？其实，各个镇都有一些民办老师，只是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

汪书记说：“这事有点麻烦，那些民办老师都不是新招的，他们都是一些老大难问题，要转他们，又转不了，但他们又干了那么多年，辞退又不行，征求他们意见后，才留下来的。待遇很一般。”

陈小雨说：“待遇没问题，她不在乎。她只要避开世俗，回归大自然。”

汪书记说：“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们不能口口声声说，要提高教育质量，却又偷偷招聘民办老师。以前招聘民办老师，是一种无奈之举。那时候，镇里的老师都是靠镇财政吃饭的，镇财政困难，就想招聘些民办老师来代课，节省教育方面的开支。现在，老师的工资由市财政统发了，谁都不想干这种事了。”

陈小雨说：“你一个镇委书记，这点小忙也帮不了？”

汪书记说：“真不行，我不能破这个例。”

陈小雨也不客气了，说：“那好，你不能帮我，也就别怪我不帮你了。”

汪书记问：“你想怎么样？”

陈小雨说：“那三十万的事有点玄。”

汪书记说：“你怎么能公私混在一起呢？”

陈小雨说：“怎么不能混在一起？刚才，你不也说，这是一件事吗？”

汪书记想了想，说：“我们干脆点，你也给我交个底，她躲起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不会是藏起来逃债什么的吧？”

陈小雨说：“你的警惕性也太高了吧？没有这些麻烦事。我骗你干什么？我要隐瞒你这些，不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吗？我为什么为帮一个不太沾边的亲戚，欺骗你汪书记，给你找麻烦，得罪你汪书记。”

汪书记想了想说：“好吧，这事我帮你。”

陈小雨问：“什么时候给我答复？”

汪书记说：“你这不是欺人太甚吗？难道还想明天就上班？”

陈小雨笑了笑，说：“为什么不？”

汪书记手指着陈小雨说：“你是不放心我，担心我拖这事，等拿到那三十万，就不管你的事了。”

陈小雨也不客气，说：“有这个意思。”

汪书记说：“你这算什么？”

陈小雨说：“其实，这点小事，对你汪书记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她又不要你多少待遇，即使，暂时不给她待遇，也没关系。先把她安排进学校，再谈其他，其他的事都好谈。”

汪书记说：“你这也太急了吧？”

陈小雨当然急，这事越快解决越好。汪书记说，没见过你这种人的，求别人办事，还要赶时间。陈小雨笑着说，我这是求你办事吗？本来，是求你办事的，谁叫你节外生枝？你这一节外生枝，我这事也就办得理直气壮了。汪书记沉默了好一会，突然问，你老实说，这是你的事吗？陈小雨愣了一下。

汪书记笑了笑说：“这要是你的事，你敢这么理直气壮？敢这么要求我？”

陈小雨不得不笑起来，想这汪书记到底曾在市委书记身边呆过，自己还想察他颜观他色呢，反到被他察颜观色了。他说：“就当是他的事吧！”

汪书记当然知道这个“他”指谁，说：“你这陈小雨，在我面前耍滑头。你有必要跟我兜那么大的圈吗？早说实话，早把内情告诉我不行？我看你是没把我当自己人。”

陈小雨说：“这不是替领导保密吗？”

汪书记问：“是他吩咐你的？”

陈小雨忙说：“那里，那里，他怎么会怀疑你，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可别误会了。”

汪书记说：“我要不问你，把这想法闷在心里，你想想，我会怎么想，还不认为他不信任我？你这陈小雨，小心是对的，但也要看人，有必要对我小心吗？”

他说，明天吧，最迟后天给你答复。回去告诉他，这事只有我知道，学校校长知道。当然，那校长也就知道有这么个人，其他一概不知。

他说，这事落实后，我就不出面了，由你带她去找那校长报到，还把她当你的亲戚。这样不会太惊动。

陈小雨被汪书记数落得连连点头，不过，心里想，这家伙想得比自己还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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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零章提高待遇

杨晓丽到江边市工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自己分管的有关部门单位的领导进行一次单独谈话。这个谈话从职务高往职务低谈，分管的各个局主要和局长副局长谈，本部却是全体人员都谈，反正本部人也不多。当然，跟本部的人谈，尤其是科长主任以下的同志谈，都是工作之余见缝插针地谈，且小明又是最后一个谈的。那天，把小明叫到她办公室谈话时，已经是她上任两个月以后了。

开始，杨晓丽也没想会从他那谈到什么新问题。或许，小明刚涉足官场，还没有太多事故，或许，小明觉得杨晓丽就像大姐姐一样，有什么就说什么。他说，大家对杨晓丽来担任这个部长都不看好。说杨晓丽怎么也比不上前任。工作方面不好评定，待遇肯定没有前任那么能关心他们。政治上的待遇，杨晓丽是外地人，又是年青的女同志，在市委常委里哪有说话的位置？所以，大家想要在政治上再有多大进步，靠她是很难的。经济上的待遇，杨晓丽在市县一点根基也没有，能从哪弄钱？前任已经算不错了，还留给她几十万，等这几十万用完了，本部发给大家的待遇就会出现下滑，或者说，就会停止发放。

小明说，我们的经济待遇主要分两部分，市财政发一部分，本单位自筹发一部分。他说，市财政那部分是可以向外公开的，本单位这部分叫补贴，只是内明不公开的。市府大院里的单位，自发补贴多少，主要看本部首长的能耐，能弄到钱的就多发一点，弄不到就少发，甚至不发。他说，以前，本部的补贴就发得不多，但前任到任后，每一年都往上涨。原因是他能弄钱，所以，大家干活积极性都很高。

小明说，这次庆典活动，大家都在议论，特别是解决经费问题的分工，似乎更证明了大家的看法。

小明说，以前，开展活动，前任布置工作时，从不谈经费的事，他总对大家说，活你们干，经费我想办法。他说，前任总是能筹到比预算还要多的钱，用剩的部分，就用来发补贴。

小明说，你来这已经两个多月了，听说，还没有一笔经费入帐，补贴发的都是前任留下来的钱。他说，有个接待什么的，都要向市接待办打报告，吃顿饭手续繁杂，大家都很不习惯，上面有人来，或下面有人来，大家都不想出面接待。他说，现在，你又要副部长去各部门单位筹钱，副部长和科长主任都在议论，人家只给你常委面子，支持你一两万没问题，但是，他们副部长出面，人家却只是应付一下，最多也就给个三五千。

杨晓丽苦笑了笑，说：“大家的意思是，最好还像以前那样，所有的经费都由我想办法解决？”

小明说：“可能是这个意思吧！”

杨晓丽说：“很好，小明，我觉得跟你谈话能谈到真实情况。”

小明反而脸红了，说：“我只是随便说说。”

这时候，杨晓丽才知道，那次会议，分工要那几位副部长到各部门单位筹集庆典经费时，他们为什么会有思想抵触了，开始意识到，为什么总感觉本部人员的工作热情没那么高了。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是，有时候，钱却能衡量一个领导者的能力和水平，衡量一个领导者对下属的关心程度。更何况，大家已经习惯于用这把尺去衡量一个领导的能力和水平，对下属的关心，你就很难改变这种状况，你就只能也用这把尺来衡量你自己。

大家还像以前那么干活，或者干得更多，你发放给他们的补贴与前任比较却下滑，试想想，谁还有那积极性？

她不得不检讨自己，作为一个部门的领导，你不能只想着工作，你还要多多关心大家的待遇问题，这包括政治待遇和经济待遇。人家跟着你，尝不到甜头，谁还会努力去工作？

她召开了一个部长会议，专门研究大家的待遇问题。办公室主任也参加了这个会议，她问办公室主任，按编制规定，本部还有没有可用的职数？比如，各科室的科长主任的职数是否都任命了？办公室主任说，都任命了，一个也不剩了。他又补充道，还有一个主任科员一个副主任科员的职数一直放在那里没用。

杨晓丽感兴趣地问：“为什么一直没用？”

办公室主任说：“机构改革的时候，规定凡是超过五十五岁的领导都要退居二线，所以，各部门都安排了两个非领导职务的职数，但是，当时，我们单位的领导层没人超过那个年龄，所以，那两个职数就一直空在那里。”

杨晓丽问：“我们能不能利用政策，用尽这两个职数？”

这是她没想到的状况。如果，只是科长主任的职数，那动的只是某个科室，如果，是主任科员、副主任科员，动的就是领导职务以下的干部了，或者说，几乎是在她的权力范围内，整个部都动起来了。杨晓丽当然希望动起来，希望那些科长主任、科员们感受到她对他们的关心，希望那些副部长们有一种被冷落的威胁。

那位资格最老的副部长却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说：“这两个职数是不能用的？以前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大家都知道，那是特意安排给领导退居二线的职数，如果用了，我们这些人退居二线时怎么办？”

办公室主任附和道：“是的，以前也考虑过，担心市委常委会上通不过。”

杨晓丽开始明白这两个职数为什么一直留着没用了，原来是副部长们留给自己的。她笑了笑问办公室主任：“我们的副部长退居二线后，不当主任科员，副主任科员，这待遇会不会少？”

她是故意这么问的，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级别是不降的，待遇也不会变。她说，如果把这两个职数让给我们的科长主任，就不一样了，他们的级别和待遇都会提高。她说，我有这样一个想法，从科长主任里特色一个主任科员，一个副主任科员。这样，可以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而且，主任科员可以协助副部长分管部分工作，减轻副部长的工作压力。

说出自己的想法后，杨晓丽看了看大家，仿佛在等大家表态，那位资格最老的副部长脸色有点不悦，但几副相对年青的副部长到也无所谓的样子，毕竟，他们离退居二线还有好些年，这几年总时不时有些机构改革方案出台，谁也不知道几年后，又会玩出什么花样？因此，他们没必要与部门一把手争执这个未知的二线职数。

何况，他们也未必就一直呆在宣传部到退居二线，说不定那一天，就有机会到某个局当一把手呢？现在因这个事与杨晓丽发生不愉快，等有了机会，杨晓丽虽说帮不了多大的忙，在市委常委会上提个反对意见，却是能坏事的。

一位姓陆的年青副部长先旗帜鲜明地站在杨晓丽一边。他说：“我完全支持杨常委的意见。”

他说，机构改革后，我们科室的科长主任都降为股级了，但有相当一部分是原来的科级、副科级干部，这几年，正科级的科长主任也退得差不多了。可以考虑，提拔一位同志任主任科员，像杨常委说的那样，我们的领导职务虽然没有增加，却增加了一位正科级干部。这位同志不用担任什么具体职务，也像副部长一样分管某个科室的工作，这样，他原来的职务又可以用来提拔其他的同志。这一动，大家都动了。

他说，我建议那位副主任科员在副科级干部中特色，也不担任具体职务，可以让他担任我们本部的工会主席，这样，又可以空出一个职务。

他说，为什么这个副主任科员要在副科级干部中特色呢？我是从有利于运作上考虑的，现在，提拔一个科级干部不容易，都要通过常委会。如果，一下子提拔一个正科一个副科，我担心会有点阻力，我们只是提拔一个正科，或许就容易通过了。

杨晓丽点头肯定，说：“这主意不错。大家还有什么好建议？”

其他几个副部长已经领略过这位女常委的固执了，见有人表态，自己不表态，倒有点像是站在杨晓丽的对立面了，于是都纷纷表示支持，最后，那位资格最老的副部长也不得不投赞成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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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一章需要这么一个帮手

下一个议题便是讨论筹款方案。几个副部长又沉默了。杨晓丽拿着办公室主任拟定的筹款方案说，我先谈谈自己的意见。她不想再拖下去了。她很清楚，想要他们支持这个筹款方案是可能的。

她说，这个方案需要再修改完善。

她说，现在拟定的单位再最新划分一下，我认为，我们希望这些单位都能支持我们的工作，但是，不一定每一个单位都给予资金上的支持。

她说，这些单位大致分三大类。一类是我分管的单位，这些单位是庆典活动的主力军，许多具体工作都要他们去干，钱就不要他们的了。

杨晓丽说，我在这里宣布一条纪律，凡是我分管的单位，以后，你们可以叫他们干活，可以叫他们出力，但不能叫他们出钱，我会用另一种名义叫他们每年把调钱上来。这是我们的资源，也是我们部里各项经费开支的主要来源。

杨晓丽说，我承认，和前任相比较，我弄钱的办法并不多，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大家，我来当这个部长，大家的补贴待遇不会比他低。主要的经济来源，就是每年要我分管的单位调一部分钱上来，他们总不会为难我吧？

杨晓丽说，其他的开支，我还是提倡能节省就节省，尤其是一些必要的接待，能向市接待办解决的还是要他们解决，不能嫌麻烦，嫌手续繁琐，多跑跑，能节省一笔开支，也是一件好事。何况，也不用你们跑上跑下，由办公室处理就行了。我们的车辆开支是不是也应该要争取市政府支持？这个事，办公室主任想想办法！

她说，还有一类单位，我们只安排任务，只要他们能完成任务，怎么化钱，我们不管。

她说，文艺巡游的队伍最花钱的地方就是要制作十台八台花车。我们选出十个八个单位，比如，经贸局，就制作发展近年来工业发展的花车，农业局，制作反映农业发展的花车，建设局，制作近年来反映城市新变化的花车。他们怎么想办法，找企业赞助也好，向下面单位筹也好，自己出钱也好，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只下任务，抓好检查监督。

她说，到时候，办公室起草一个文件，向这十个八个单位提出具体要求，再通知召开这个十个八个单位领导参加的会议，我亲自布置这项工作。

杨晓丽说：“最后一类单位就是筹款单位了。除了我分管的单位，再剔除那十个八个单位，范围就窄许多了。这些单位，还是由你们几个副部长分管解决，不过，我会配合你们，会事先用电话向他们打招呼，把金额定下来，具体的事由你们去办。”

她一口气说了大半个小时，然后问办公室主任，清楚我说的意思吗？她又问几位副部长，你们还有什么意见？

陆副部长说：“杨常委这一梳理归纳，思路都很清楚了，我们也明白自己的工作分管了。我没意见。”

其他没个部长还有什么意见呢？他们的任务也就只是抓好那十台八台花车的落实情况，跟踪去那些筹款单位取款。其实，这些事，叫那些科长主任去干就行了，根本用不能他们化多少心神。

有人问：“寇名赞助还搞不搞？”

杨晓丽说：“为什么不搞？如果，你们有办法拉冠名赞助，我不反对，多几辆花车，巡游的队伍就越壮观，这没什么不好的。”

她说，我个人把主要精力放在冠名赞助烟花晚会上，找一个大老板直接冠名赞助烟花晚会。你们在江边市工作多年，认识的大老板比我多，可以给我一些参考意见，也可以帮我发动一下，看看有哪个大老板感兴趣。

她说，烟花晚会的方案已经做出来了，经费开支在一百万左右。政府拨出我们五十万，有人赞助五十万，基本就够了，如果，有人冠名赞助所有的经费，我们就可以节省五十万。

有人开玩笑说：“如果，我们找到了冠名赞助的老板，节省了那五十万，是不是可以论功行赏？”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如果，这节省的钱是归我杨晓丽一个人，我会奖励你一半。”

她说，这钱节省下来，是为大家的，希望大家还是以一种奉献精神对待这件事。不然，我心理也不平衡，其他同志心理也不平衡。

她说，我希望大家能和我一条心，把宣传部的工作能好，以前，你们可能不用考虑钱的问题，现在，我要靠大家的力量去解决这个问题。原因，我想大家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这次会议改变了许多人对杨晓丽的看法，其实，大家都知道杨晓丽的能力无法与前任相比较，但是，他们发现，杨晓丽也不是不考虑大家切身利益的人，也在尽她的能力为大家争取利益。尤其是主任科员和副主任科员的任命下来后，杨晓丽对各科室科长主任的位置进行了调整，中层下以的干部干劲都足了，尤其是当她他管的单位把钱汇进宣传部的帐户，大家看到自己的补贴待遇有保障了，精神面貌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有一天，小明就和杨晓丽谈到这个事，说大家这几天都忙庆典活动的事，都主动按方案要求，按自己的分工负责的工作和任务召开了各种类型的组织会议。说大家过去那种工作热情又上来了。杨晓丽笑着说，这还得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提醒，我还不知道大家对我有那些看法。

她希望小明以后多点了解大家的思想动向，及时向她反映。她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决定了手下的人不敢向自己谈一些心里话，如果，没有像小明这样的人协助自己，是很难掌握下面的真实情况的。她认为，在这方面小明是一个自己需要的帮手。

这次提拔了主任科员和副主任科员后，小明也得了实惠，从一个普通科员提到了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虽然，他原来已经是科员了，那已经是股级干部的待遇享受，而办公室副主任只是副股级的职务，但毕竟有官职总比没官职好。因此，小明很感激杨晓丽，对自己的未来也充满了憧憬。

他说：“我很感谢杨常委对我的栽培。”

杨晓丽笑了笑说：“不要说这些，以后好好干！”

小明说：“我会努力的。”

他说，只要杨常委要我干什么，我都会尽我的能力去做到最好。”

杨晓丽想了想，问：“你今晚没什么事吧？”

小明愣了一下，心扑扑跳，想杨晓丽怎么会这么问他，怎么竟问他晚上有没时间？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脸却红了起来。

杨晓丽正背过脸去，在身后的资料柜上找资料，没看到小明脸上的变化。她一边找，一边说：“晚饭，我有个接待任务，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

小明一听这话，心里不禁骂自己无耻，骂自己想入非非，自己怎么能把杨常委往一些不该想的地方想呢？他忙说：“可以，我没什么事。”

杨晓丽说：“那你就跟我去吧！”

小明说：“好的。好的。”

以前，遇到这种接待任务，杨晓丽总要办公室主任陪她一起去，然而，那办公室主任毕竟一把年纪了，跟着自己，暂不说他感觉怎么样，她却觉得别扭，比如，客人还没到，你办公室主任总得在门外等着吧，上菜晚了，你总得主动催一催吧？如果，他不主动去干这些看似小事的事，自己也不好意思要他去干。

带小明去，那感觉就不一样，就可以直接要求他那么干，毕竟，小明是小辈，她又是领导。以前，小明只是一个科员，想带他去似乎有些过份，现在，他是副主任了，带他去也名正言顺。

这晚的接待喝了一点酒，小明便很尽忠尽责地把杨晓丽一直送回办公室，当然，也是杨晓丽的宿舍。

（这几天，有些读者大大对绮红的遭遇很有些抱怨，我很理解，暂不想说什么。还是那句话，书还没完呢！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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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二章设个圈套让人家钻

杨晓丽认为，在领导层之中，陆副部长是最能帮她的帮手之一。站在她个人的角度来看，陆副部长年青，大不了杨晓丽几岁，也算是年龄人一类吧，相对其他两个副部长来说，很多看法能一致，而且也服从她，能围着她的思路转，主动想办法去执行她的决定。

因此，很多事杨晓丽都先跟他沟通。比如，她分管的那些单位，那个单位手头松，哪个局长好商量，要他们调多少钱合适，每年什么时候调最好？分几次调？比如，这次文艺巡游，哪些单位下任务搞花车好，那些单位直接把钱调上来好？当然是让那些不把宣传部放在眼里的单位负责搞花车最好，如果，他们不执行，不能按时交货，就可以把影响巡游的责任推到他们身上。而那些平时还尊重宣传部的单位，局长八面玲珑不想得罪人的单位，就要他们直接把钱调上来。

杨晓丽也跟陆副部长谈到冠名赞助烟花晚会的事，让他帮着分析一下，江边市那些企业会对这事感兴趣舍得化这个钱？

他们先从大企业开始分析，后来发现，那些大企业一个个财大气粗，只把市委书记、市长放在眼里，对于杨晓丽这样的常委，应付你几句可以，真要他们化钱搞宣传，根本就不可能。何况，这些大企业，也没必要化钱在江边市搞宣传，他们的名气在江边市早就响得不能再响，他们的产品根本也不在乎江边市这个小市场。他们真要冠名赞助的话，慈善公益的性质更大一些。

陆副部长说：“我们还是不要考虑这些企业，考虑那些中型企业，名气还不大的企业，他们反而会舍得化钱在江边市搞宣传。而且，这样的企业，只要在冠名赞助中取得好的宣传效果，还会长期跟我们合作下去。”

他的话很对杨晓丽的口味，想我们要企业支持，不能只要企业支持，更要体现出一种互相受益的原则。

他们分析了大半天，把那些需要在江边市这个市场搞宣传的企业一一排了队，拟定了好几家企业，但也没把黄闲从的企业划进圈子里。黄闲从的企业虽是中型企业，但那是一家三来一补的加工企业，根本不需要搞什么企业和产品宣传。

拟定的那几家企业老板，杨晓丽即使不认识，也算见过面，又有陆副部长和小明陪着，主动到企业去，说是了解企业的情况，人家自然很热情。企业老板再忙也要见他们，有几家企业，老板不在家，还主动提出推延时间。

他们说，老板很重视这个事，一定要亲自与杨常委谈。

他们说，老板过两天就赶回来，即时会主动和你们联系具体时间。

到了企业，老板们都在企业门口迎接，会议桌上还摆了各式水果。企业老板说很感谢杨常委在百忙之中抽时间到他们这些中小企业来，说像这么高规格，由市委常委带队来他们企业，还是第一次，因此，非常感谢市委市政府对他们的关心！

双方坐下来后，陆副部长先做个开场白，说杨常委很关心企业的发展，尤其关心那些中小型企业的发展。说一个地区的发展，大企业固然重要，但中小型企业也功不可末，而且，这些中小型企业更需要政府部门的大力支持，因此，杨常委这次来，主要还是希望听一听企业在发展过程中，还有哪些困难需要政府给予支持和帮助的。

人家一听说你一个市委常委是来听他们困难来为他们服务的，不管你是否真能解决问题，还是有些儿感动，先是感??一番，就也不客气地提出了一些需要政府帮助解决的困难。

杨晓丽很认真地记着笔记，并且很像那么回事地询问了一些疑问，最后说，我一定把你们的意见向市委常委会反映，一定尽自己的能力解决你们的困难。尤其是对一些政府部门存在的“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问题，一定要解决好。

她对陆副部长说：“我们走访了几个企业，都存在这样一个问题，你是分管精神文明工作的，我认为，回去后，你应该在政府部门单位，尤其是在那些行政执法单位开展一项为企业创优质服务活动，通过活动提高行政执法单位为企业服务的意识。”

陆副部长说：“这事我回去研究一下，争取今冬明春把这项活动开展起来。”

企业老板见杨晓丽似乎动真格的样子，忙又感谢一番。这时候，杨晓丽才开始引入正题，先向企业老板宣传他们宣传部门的职能，宣传自己为企业服务的理念，并希望能通过各种活动各种形式协助宣传企业，提高企业的知名度。

她说，我们最近有一个想法，希望通过这次江边市开展的庆典活动，宣传一批企业，当然，以宣传中小型企业为主，比如，在文艺巡游队伍中宣传企业，在烟花晚会中宣传企业。

她说，如果企业感兴趣，完全可以再跟我们联系，进一步洽谈合作的有关细节。

第一次见面交谈，杨晓丽当然不能说得太露骨，只要让人家知道宣传部门乐于为企业服务，有那么一个项目等着为企业服务，就足够了。如果企业有兴趣，主动联系，再谈更实质的东西。

企业来人谈一些具体问题，多是具体办事人谈，那时候，再由小明跟他们谈条件，再由陆副部长进行第二步跟踪，对方完全清楚条件了，最后杨晓丽才正式与老板谈。

几个企业跑了一圈，觉得企业还是很热情的，也有三两个企业主动与小明谈具体事项了。杨晓丽心儿似乎才踏实了一些。

说心里话，杨晓丽表面看似平静，心却是虚的。以前，在市县电视台当节目策划的时候，她也曾拉过广告，对这一套一点不陌生，那时候，有什么说什么，广告就是广告，多少钱就是多少钱。电视台拉广告，这是很自然的，谁都知道的，你愿意就搞，不愿意就不搞，很平常的一件事。但现在，她是市委常委，完全可以说是代表江边市委市政府的，这时候，还跟企业老板谈这种话题，就不得不考虑影响了，很多话就不能说得太明白，多少就感觉到自己在设一个圈套，等那些企业老板往那套子里钻。

她曾跟陆副部长交谈过这种感觉。

陆副部长说：“我们也不想这么做，我们不是没有办法吗？”

小明说：“我倒觉得杨常委说的那番话，完全是为企业着想，为企业服务。”

杨晓丽笑着说：“你不知道，我说那么话时，心有多虚！”

陆副部长说：“小明，你可要抓住一点，不要等企业上门来找我们，也要主动联系，既然是为企业服务，我们就要服务到家。”

杨晓丽说：“陆部长，我认为，我们还要搞一个‘如何开展行政执法部门为企业创优质服务活动’的征求意见表发下去，征求大家的意见，这样，小明就更有理由主动与人家联系了。”

虽然，他们设计得很巧妙，但那些企业一谈到实际问题，还是犹豫了，嘴上不说，心里却知道你这为企业服务只是一个借口，其实，还是希望企业化钱给你政府搞烟花晚会。因此，小明跟人家谈完具体条件后，陆副部长再进行第二步跟踪，人家就找理由退出了。

有些企业老板跟其他两个副部长也是熟悉的，那两个副部长知道这事后，心里觉得杨晓丽和陆副部长太幼稚，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尤其是那位资格老的副部长，对杨晓丽心里有气，也看不惯杨晓丽的作法，回来就说风凉话。

他说：“你们这么无目的、撒网式地去企业搞冠名赞助，影响很不好，说宣传部虽然没什么权，但还是有面子的，走出去还是有很多人尊重的。如果，你们这样搞下去，很快连面子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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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三章办法总比困难多

小明把这些话转告杨晓丽时，气得她从大班椅上站起来，一手叉着腰，一手按在桌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那很丰满的??便一起一伏，甚至在微微颤动。小明忙把目光从那里移，又似不舍地用眼角扫了几眼。从第一眼见到杨晓丽时，他就时不时陷入一种困惑，总想多看她几眼，却又不敢看得她，担心她会从他眼神里看出他的图谋不轨。

这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一个成熟的女人。

小明常被她的漂亮和她流溢的成熟所吸引，即使，在她生气的时候，他也觉得她魅力无限。

杨晓丽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喘顺了气，平静地坐下来，说：“这事，我知道了。”

小明还想听她知道这事后，又有什么吩咐，等了好一会，见她没再往下说，就问：“我们怎么办？”

杨晓丽看着他问：“你说怎么办？”

小明小心翼翼地问：“还继续吗？”

杨晓丽说：“为什么不继续？在没有接到我要你停的通知前，你还要继续和那些有可能与我们合作的企业联系。”

这时候，她意识到，能不能争取企业冠名赞助的事，已经不仅是完成市委市政府的任务了，这里还有一个为自己的荣誉，维护自己的威信的问题。她想，不仅是那个副部长在看她的笑话，在江边市，还有很多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她一定要做成这个事，让他们知道，她杨晓丽要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

她把陆副部长叫到她的办公室，一起研究下一步该怎么走。她说，如果一个企业冠名赞助不行，能不能找几家企业联名赞助？几家企业联名赞助，如果几家企业联名赞助，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形式？

她的坚定让陆副部长知道，她根本不会改变自己的作法，知道她还会一直走下去。于是，他不能不顺着她的意说话，说他们的方法并没有错，只要还没找到真正的客户。说要找到真正的客户当然不容易，但是，只要找到真正的客户，其他事办起来就容易了。他说，现在，离庆典活动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并没有到了没有退路可走的悬崖，还必须继续想办法找那个冠名赞助的客户。当然，他们可以两步走，一边找独家冠名赞助的客户，一边找联名赞助的客户。

他还提出了一个新想法，其实，我们也可以退一步，我们可以降低标准，只要有五十万，也可以冠名赞助，最多把市财政拨的那五十万贴进去。至少，我们还是能在市财政拨款不足的情况下解决这个问题，可以让那些看笑话的人再笑不起来！

杨晓丽又想到了那句话，办法总比困难多！

思想这么一拐弯，办法就出来了，不能死瞪着一百万不放，不能死瞪着独家冠名不放，当然，那个烟花晚会也可以不一定就要耗资一百万！耗资九十万，八十万行不行？谁来衡量这个标准？烟花都打到天上去了，谁知道那是一百万还是八十万？再说了，这能怨她杨晓丽吗？你市政府拨款不足，我杨晓丽也只能尽力了。不过，这些话她还不能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这一步。

这么想，杨晓丽又充满了信心。她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条最低的标准，只要能弄三十万加上财政拨款那五十万，有个八十万的烟花晚会也可以交代过去了。

她把小明叫到她办公室，告诉他，与企业联系的时候，不要把条件说得太死，不一定就说要一百万才能独家冠名赞助，可以技巧一点，先询问企业可以接受一个什么样的标准。

小明也机灵，说：“我明白了。”

杨晓丽看了他一眼问：“你明白什么？”

小明笑了笑说：“我们不是还有五十万的拨款吗？有五十万赞助也行了。”

他说，我们多弄赞助还不是为部里着想，想多剩余一些在部里应付其他开支？这些剩余的开支，大家都有份的，那些看笑话的人也有份。既然，他们要看我们的笑话，我们为什么还那么辛辛苦苦去多弄赞助？

只要够用就行了，一分钱也不留！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你真是小孩子！”

她很喜欢他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孩子气，看到这个与自己弟弟名字相仿的部下，她总感觉他就是自己的??。

杨晓丽说，坐吧！她叫他坐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她说，这事别向外说。我们三个人知道就行了。她说的那第三个人，当然是陆副部长。在本部，她觉得能说心里话的只有这两个人了。

小明说：“我知道，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这时候，杨晓丽的心情好转好了，便想多了解一些小明的情况。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问他父母亲的情况，问他平时有什么爱好？问他有女朋友没有？小明被杨晓丽问得脸红了，连连说他还没有女朋友。杨晓丽说，她不相信，说现在的大学生大多数都谈恋爱的。说你难道会是那少数人？小明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不知是该说谈过，还是说没谈过。读大学时，他曾喜欢一个女同学，也曾和她一起相处得很不错。

然而，宿舍的男同学都说他那不算是谈恋爱，说谈恋爱还要有更亲密的举动。小明知道他们说的亲密举动是什么，有的同学却说，拥抱和接吻也不算，没睡过也不算谈恋爱。这样，小明更觉得自己与谈恋爱离得更远了。

两人正说着话，李向东的电话打了进来。他在电话里问，今晚回来吃饭吗？杨晓丽愣了一下，问，今天星期几了？李向东说，你真是??不知日子过，星期五了。杨晓丽说，我这那是??呀！我是忙得天昏地暗了。李向东问，不会是忙得连周末也不回来吧？杨晓丽笑着说，有这种打算。李向东说，不会吧？星期三你已经没回来了。杨晓丽说，是的，是的。又欠你的了，要不要一起补上？她看了小明一眼，小明正呆了似地看着她脸上飞起的红霞。她忙站起来，拿着手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通往宿舍的走廊。

李向东说：“那我去你那吧！”

杨晓丽说：“你不是觉得我这里在家里舒服吗？还来干什么？”

李向东说：“我这是支持你的工作！”

杨晓丽说：“支持我的工作就别来打扰我。”

李向东问：“不会晚上也坚持工作吧？”

杨晓丽说：“晚上还有一个协调会。”

李向东又问：“半夜呢？”

杨晓丽说：“那你半夜再来吧！”

李向东说：“这不让人家觉得我们在干偷偷摸摸的事？”

杨晓丽说：“你太早来，我怎么干会呀？我们在开会，你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的，人家还那好意思开下去呀？”

李向东说：“你在忙什么？你自己忙没关系，别把人家都拉上，都周末了，人家对你会有意见的。”

杨晓丽说：“我看是你对我有意见吧？”

李向东说：“你既然知道，我也就不说了。”

这会儿，李向东拿定主意要去江边市了。他不能一个星期不见他的女人。虽然，不是每天都盼着周末那一天，但到了周末，如果不见，心里总觉得这周末就没意义了。

杨晓丽却笑了起来，说：“你怎么就那么傻呀？怎么就那么相信我的话呀？”

她说，我就是再忙，也不会周末晚上开会呀，就是再忙，也不会不回去见见你呀！你这个人，一个星期不见你，还不知你会干出什么事呢？

她说，我就是再忙，今天也要赶回去，最多明天再回来，叫你送我回来。

李向东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他说，一个很正经的人，突然说假话，多严重的结果都有可能发生的。杨晓丽得意地笑，问，现在几点了？李向东说，快下班了。杨晓丽就说，下班我就回去，你先回家做饭。李向东说，不用那么麻烦吧？我们出去吃算了。杨晓丽说，那你回家等我。李向东似乎没反应过来？问，什么，你说什么？杨晓丽说，你别装傻好不好？这么说，她的脸已红得透亮了。虽然，李向东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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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四章周末真好

回到家里，杨晓丽突然有一种彻底放松的感觉，仿佛绷了许久的神经，一下都放松了。以前，每逢星期三回来一趟，那种放松的轻??还没这么强烈，这一次，一连五天都呆在江边市，一连五天那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于是，这一放松，很累的感觉便涌了上来。

当李向东把她抱在怀里时，她就不想动了，就想这么一直软软地靠着他。这五天的累是一种说不清的累，不仅仅是身的累或心的累，是身与心交集在一起的累！

在人前，杨晓丽表现的是一种坚强，一种刚毅，一种信心十足，然而，见到这个男人，再让这男人一抱，她就感觉到自己一个小女人了。有一段时间，她曾不服气，觉得自己不应该在他面前表现得太女人，然而，今天，她却是很希望很希望自己是一个小女人。她想，其实，做个小女人真好！

李向东说：“感觉你都要累垮了。”

杨晓丽挤出一丝笑，说：“你以为，我是一个很软弱的人吗？”

李向东说：“再坚强的人也有累的时候。”

杨晓丽说：“我不是坚强的人，但也没感觉到累，只是你抱住我，我整个人都??，不是累不累的事。”

她不想让李向东看出她的疲倦。这也是她最不幸的地方。她不能像别的女人那样，在丈夫那里呈现出疲倦，得到一丝儿安慰。她知道，如果，李向东知道她在江边市那么身心交累，一定会打电话给老江书记，叫老江书记别给她那么大的压力。

如果这样的话，她杨晓丽成什么了？还不成官太太了？

她不是官太太，她是江边市的市委常委，别的常委能解决的问题，她为什么不能解决？为什么就要叫丈夫向老江书记求情？她要按正常的程序，解决遇到的困难！

李向东当然不是那么好蒙蔽的。他说：“这个老江太不像话了，不骂他几句，看来是不行了！”

杨晓丽急了，抱着他，不让他离开去拿电话。她说，我真的没事，我有什么事呢？她说，我最怕你这样，动不动就打老江书记的电话，动不动就把我当你的老婆，其实，我不仅是你老婆，也是江边市委常委。你因为我工作的事打电话给老江书记，是干扰老江书记的工作。你想想，这对我影响多不好？

李向东说：“有些事，你不能硬撑着。不是你这个层面可以解决的问题，你再怎么努力也解决不了。这样反而会影响工作。向领导提出自己无法解决的困难，争取领导支持，也是一种工作方法。”

杨晓丽说：“我没有无法解决的困难，我还没有遇到需要领导支持的事。真要遇到了，我自己会向老江书记汇报，会争取他的支持。这种事，不用你替我担心，更不用你打电话给老江书记。本来，是公事公办的事，经你的嘴说出去，就变成私事了，就变成替我求情了。”

李向东说：“我这也是想帮你呀！”

杨晓丽说：“你要想帮我，就别打电话给老江书记。你要想帮我，就抱紧我。”

这时候，他们还在一楼，他把她抱在沙发上，让她靠在他怀里。开始，他的手还老实，只是交叉着放在她的腹间，渐渐地，就不老实了，上下游动了。她当然知道他要干什么，喘着气儿说，你抱我到楼上去吧！说完，她又说，是不是抱不动？李向东说，怎么抱不动呢？他矮了矮身子，就把她抱起来了。他是横着抱的，一手穿过她的脖子，一手托着她的膝弯。

她说：“你这么抱我，能抱多久？”

他说：“换一种抱法，我一定能把你抱上去。”

杨晓丽就骂了一句：“流氓！”

李向东笑着说：“我又没说怎么抱，你好像就知道要怎么抱了？”

杨晓丽说：“我当然知道！你想用你那种流氓的抱法。”

李向东说：“怎么会是流氓抱法呢？怎么就不能说是恩爱的抱法，最差也只能算暧昧的抱法？”

李向东把她抱起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了，她把自己挂在他脖子上，双腿弯曲着绕着他的腰，让他进入了，让他捧着她硕大的臀，一步步往台阶上走。这时候，李向东的血是沸腾的，是很有劲的，杨晓丽却是变得轻盈许多了。走到一半，她还是不忍心，说：“我还是下来吧！”

李向东说：“不用。你别动就行。”

她说：“我是怕这每隔的台阶承不了那么重。”

李向东说：“没事的。”

这会儿，他还穿着鞋和袜，样子很滑稽。

到了楼梯顶，她见他喘着气，想他是抱得她累了，就把脚放到地上，说，你休息一下吧。她舍不得他离开她，说，让我把你抱到床上去。李向东笑了起来。她说，你笑什么？别以为我抱不动你，就真的要把他抱起来。李向东当然不会让她抱自己，又把她抱起来，一步步抱到床上。

此处章节被和谐当然，那已经不是这场战斗了，他们还有好多场战斗。这不是还有整个晚上吗？不是还有明天吗？要不还有后天呢！

杨晓丽想，周末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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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五章不能说的秘密

其实，这个周末，杨晓丽过得一点不心定，总会时不时想起烟花晚会的事，想那冠名赞助还八字没一撇，心就七下八下的。

第二天醒来，李向东只觉得整个人都酥软得不想动，这是那种充溢着尽兴和写意的酥软，睡了一个好觉的酥软。他懒懒地躺在床上不想动，睁开眼睛看着阳光从窗门走进来，见杨晓丽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就问，你怎么那么早就醒了？杨晓丽对他笑了一下，说她没他那么懒。说她也没他消耗得那么大。

天一亮，她就醒了，本只想翻一个身再继续睡，脑子里却闪过冠名赞助的事，这一闪，就睡不着了，躺在床上想了好久，没想出什么头绪，又怕自己的翻身把李向东弄醒了，就起床坐在沙发上继续无边无际的想，其实，也知道这么空想想不出什么结果，可就是管不住自己。

李向东招手叫她过来，她就过来了，坐在床边，闪着一双大眼睛看他。她不是不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他说：“你昨晚没睡好！”

她说：“我别乱猜，我只是比你早一点醒来。”

他的脑袋在枕头上摇了摇，说：“我看得出来。”

她给他一个笑，问：“你怎么看得出来？”

他说：“如果，你睡得好，你的脸色是透明的，泛两朵红晕。现在，你显得有点苍白。”

杨晓丽摸摸自己的脸，说：“我怎么不知道？”

李向东说：“你自己看不见。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注意过好几次，只要你睡得好，面颊上都会有两朵淡淡的红晕。我这一整夜的折腾，对你来说，其实是一种滋润，第二天醒来，都写在你脸上了。”

杨晓丽笑起来，说：“我还当你是认真的呢？说的都是鬼话，你别拿这些鬼话来诈我，你不就是想要我说，我遇到什么事了，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了？”

李向东问：“遇到什么事了？”

杨晓丽说：“工作上的事。”

李向东说：“我知道是工作上的事？又没怀疑你有别的其他事。”

杨晓丽趴在他身上，说：“如果，你怀疑我有别的其他事，那就冤枉死我了。我做梦，梦的都是你呢！”

这一点，李向东对杨晓丽是十二万分放心的。

他问：“江边市有人欺负你？”

杨晓丽说：“谁敢欺负我？我老公给我撑着呢！虽然，他不是江边市委书记，老江书记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他又问：“工作出差错了？”

杨晓丽说：“出差错也没人敢批评我呀！”

李向东说：“你自己批评自己呀！心里内疚，觉得自己可以不出差错的，偏偏就出了差错，觉得对不起党，对不起江边市人民。”

杨晓丽坐起来，拢了一下头发，说：“你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

李向东动了动身子，让自己背靠在床屏上，说：“那我就不乱想像了，你直接告诉我吧！”

杨晓丽摇摇头，半真半假地说：“不能告诉你。”

李向东说：“要保密？”

杨晓丽说：“保密！”

李向东笑了笑说：“什么事我没见过，还要对我保密？还怕我会传出去？”

杨晓丽说：“市县有对江边市保密的事，江边市也有对市县保密的事。即使，一个小单位也有不能向外人说的秘密。我在江边市，在江边市委宣传部，也有对你保密的事。”

她这话是认真的。她能告诉李向东，在江边市她的前任弄钱的手段吗？能告诉他，老江书记搞那么大型的庆典活动，要她想办法筹一部分经费吗？能告诉他，她从她分管的单位调钱上来用于发宣传部的补贴吗？如果，她把这些具体事告诉李向东，或许，他不会惊讶，但这种值得商榷的作法却多少带有腐败的性质。

她的前任弄钱的方法不是腐败吗？

老江书记要她想办法筹一部分经费，不也是鼓励她腐败吗？市委市政府搞庆典活动，市财政不拨足款，却要她去筹，向部门单位筹？向企业筹？说到底，就是要她利用市委常委的权力少化市财政的钱，多化部门单位的钱企业的钱！

还有，她把分管单位的钱调上来发补贴，就更是腐败了。

这些都可以划入行业腐败的范畴！

李向东知道，杨晓丽是不会告诉他了，就拍拍她的手臂说：“我也不再问你了。你自己处理吧！不过，别太紧张，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呢？既使自己解决不了，还有老江书记，别以为向领导反映自己的实际困难是一件丢人的事，别以为向一把手反映一些人与人之间的纠纷是打小报告。”

杨晓丽笑了，说，这还差不多。她站起来，说，该起床了吧？她伸出双手，示意要拉他起来，他就把手给她，她一使劲，便把他拉起来了。

每个周六，去杨晓丽父母家吃晚饭已经成了固定节目，但是，这个周六，李向东却有应酬，有一位华侨乡亲从国外回来，李向东说好了请他吃饭。因此，杨晓丽只是自己去父母亲家。见到杨晓明，杨晓丽想起了什么，问，那天晚上，李向东去你那干什么？杨晓明装没听见，想躲到门外去，却被杨晓丽挡住了。

杨晓明只得“嘿嘿”笑，问：“姐夫没告诉你吗？”

杨晓丽说：“我问你呢！”

杨晓明说：“你怎么不问他？”

杨晓丽说：“他不告诉我，行了吧？我现在要你告诉我。”

杨晓明说：“他都不告诉你，我更不敢告诉你了。”

杨晓丽便问弟媳，你总会知道吧？弟媳看了看杨晓明，说，他不让我说。杨晓丽说，你告诉我，还怕他能把你怎么了？弟媳不想得罪杨晓丽，就对杨晓明说，我告诉你姐了？杨晓明说，我不管，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弟媳说，这是好事呀！让你姐知道又能怎么样呢？老妈子在一边听得稀里糊涂，就问，有什么事那么神秘？既然是好事，怎么就不能说？你说，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杨晓明有一种孤军奋战的感觉，且终于招架不住了，便苦着脸说，告诉你们可以，但是，你们别乱说。他对杨晓丽说，你回去别问姐夫，别让他知道，你已经知道这事了，更不能阻止他去干这事。他对老妈子说，你不能对巷子里的人说，说出去闹得满城风雨，姐夫一个不高兴，不办这事，这事就成不了了。

杨晓丽说：“你干脆一点。”

老妈子说：“不用你教我做事！”

杨晓明便低下头，向做检讨似地，把李向东貌似考他的事说了，也把自己是怎么应对的，李向东当时怎么评价他的复述了一遍。

杨晓丽问弟媳：“你的意思呢，愿意让他离开学校吗？我觉得，他还是当老师好。官场太复杂，不适合他。”

杨晓明说：“我就知道你会反对。”

弟媳说：“既然，他有这个机会，就让他试一试吧？”

杨晓丽说：“官场就像一个大染缸，很多人都染黑了。”

杨晓明不服气地问：“姐夫呢？姐夫也染黑了？”

杨晓丽说：“像你姐夫这样的官不多！”

杨晓明说：“那就是说，不是唯一的！”

杨晓丽说：“你能跟他比吗？”

杨晓明说：“我当然不能跟他比，他是市委书记，我还奢望他带默契我呢！就算退一万步，有人比他强，我比他强，在你心目中，姐夫也是最好的。”

老妈子说话了，有一锤定音的意思。她说：“我也不希望你当多大的官，有你姐，有你姐夫，我也够有面子了。只要你不丢你姐夫的脸就行！”

杨晓丽急得跺脚说：“妈，你怎么支持他呢？很多事不是你们外面人能看清的。”

老妈子说，看清看不清我不管，我只知道很多人都挖空心思往那地方钻，晓明为什么就不可以去呢？我教了一辈子书，知道教书的人都很羡慕那些能离开学校进官场的人。她说，我也没想要他有什么大出息，即使在官场什么也不是，当个普通公务员，也总比在学校当老师好！杨晓明见最高领导人支持自己，扬一头对姐说，你要听妈的话？他又说，你不能阳奉阴违，这里不敢说话，偷偷在姐夫面前说我的坏话。他说，他现在对我的印象很好，如果，他改变对我的看法，就一定是你说了我的坏话了。

杨晓丽看着杨晓明那张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脸，突然想到小明。小明被自己提拔当办公室副主任后，对她很显得忠心耿耿。她想，弟弟晓明和小明一样，对自己充满信心，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憧憬。

但是，等着他们的未来又会是什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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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六章寻找机会

吃了晚饭，杨晓丽见李向东还没回来，正不知该怎么打发时间，枝子的电话却打了进来。枝子问她在哪里？是在江边市还是在市县？杨晓丽说，这不是周末吗？当然在市县。枝子就说，好久没见了，想约她出去坐坐！不知她有没时间，不知她要不要陪李书记？杨晓丽说，他还要我陪吗？他是大忙人，周末也忙应酬。枝子说，那你不是很孤独了？杨晓丽说，谁稀罕他？有你陪我就行了。枝子笑着说，我看他是陪够了吧？陪得不敢陪你，找地方躲起来了吧？杨晓丽觉得她那话里有话，却一时没弄懂，想了很久，想明白了，枝子也把电话挂了。

两人约好了去一家咖啡厅。杨晓丽到的时候，枝子已经到了，坐在一张靠窗的桌，脸对着咖啡厅的门，一眼就看见她进来了，就笑吟吟看着她。杨晓丽还没坐定，枝子就说，你好像有点憔悴。杨晓丽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见面第一句话就说这个！枝子说，那我说什么呀？是不是更直接一点，问你这憔悴是不是李向东折腾的？杨晓丽脸一红说，关他什么事？枝子凑近她，低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肯定把你折腾得够惨的。当然，你也不会轻易没放过他。杨晓丽皱了皱眉，说，你这是什么话？枝子笑了起来，说，别不承认好不好？一看就看出来了。嘴上虽这么说，枝子心里却不好受。

自从和李向东有过那么一次以后，枝子总念念不忘，总想要破解李向东那突然变得很强大的迷。这会儿，看着杨晓丽走进来，看着她那比自己高且宽的身段，尤其是那很显宽的胯间，想是不是就因为这，她才在李向东那里表现得比自己更顽强更优秀？

杨晓丽说：“其实，是工作方面的事。新到一个地方，换了环境，总有这样那样不如意的地方，思想负担就重了，睡眠也没那么好了。”

枝子说：“有男人陪着，还怕睡眠不好吗？睡不着的时候，就让他给你按摩呀，就和他一起折腾呀，把自己搞累了，弄满足了，还有睡不着的？”

杨晓丽说：“你怎么尽说这种话？我看你是没有男人在身边，心里想得慌了。”

以前，她不承认女人会有这种心慌，现在，她是体会过了。她很认真地说，说真的，你得考虑一下自己的事，别总想着做生意，想着赚钱。

枝子说：“我不是不想，但这种事，不是想得到就能得到的。”

杨晓丽说：“我理解你这种心情，好得不好找，不好的自己又看不上。再过个一二年，钱赚得更多了，你眼更高，就更难找到合适的了。”

枝子半真半假地说：“江边市是不是有适合我的，你想给我作媒？”

杨晓丽说：“你用在我们这些小地方找吗？”

枝子笑着说：“为什么不用？我现在是大小通杀，不管是什么地方的人，只要适合就行。”

杨晓丽说：“你这种条件，我们小地方的人根本就没人配得上你。”

枝子想说，不是没有，只是被你抢先一步了。但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杨晓丽是开不得这种玩笑的，好不容易，她已经对枝子没忌心了，如果，跟她开这个玩笑，她又要提防她枝子对李向东图谋不轨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李书记最近忙不忙？”

杨晓丽说：“这你还要问我？你离得比我还近呢？他忙不忙，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枝子说：“我离他看似近，却离得远，你离他看似远，却贴心地近。”

杨晓丽“咯咯”笑起来，说：“你说得倒很有哲理呀！”

枝子说：“我说的是事实。”

她说，以前，你在市县，我有什么事，想找他可以不加考虑就去找他，想约他出来，也不加考虑就约他出来，现在，你不在市县了，常在江边市，我就不敢那么随便了，如果让人家看见，还以为我和他有什么事呢？如果有人再添油加醋渲染一番，就更说不清楚了。

她说，现在，我有什么事要找他，都要通过陈小雨传话，连他办公室都不敢去了。

杨晓丽说：“你也不用搞得那么紧张吧？”

她说，我相信李向东，也相信你。你们会有那种事吗？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了。以前，我紧张他，那不是因为没结婚吗？因为对你了解还不够吗？现在，你还这些多顾忌，我反到不好意思了。

她说，以后有什么事需要跟他谈的，你去找他就是了。

枝子说：“你真要我去找他呀？哪天，我真找他的话，约他出来吃饭的话，你不会又吃醋吧？”

杨晓丽说：“不会不会。”

枝子说：“那好，我现在就约他，约他明天一起吃饭。”

杨晓丽愣了一下，却见枝子一脸的坏笑，便认为她是开她的玩笑，就说：“约吧，约吧！他同意的话，你约他去哪都可以！”

枝子拿着：“我真约了？”

杨晓丽说：“你打电话呀！”

枝子却把手机放下了下来，说：“算了，不约了。”

杨晓丽更得意了，说：“给他打电话呀？怎么又不打了？”

枝子说：“我只是试试你，看你是不是口是心非，是不是真就不吃醋了。没事我打电话给他干什么？”

然而，她心里想，我要打电话还会当你的面打吗？别看枝子约杨晓丽出来，这么漫无边际地闲聊着，其实，她是有目的的，第一个目的，她似是达到了，至少，以后她找李向东再也不必顾虑了。那都是她允许的！

枝子继续问道：“你是不是有了？”

杨晓丽问：“有什么？”

枝子说：“还能有什么？一个刚结婚的女人，人家问她是不是有了？你说是有什么？你脸色那么不好，是不是怀孕了？是不是那种妊娠反应？”

杨晓丽红着脸说，我刚都说了，工作上的压力。她问，我的脸色真的那么差吗？枝子说，也不能算差，只是和以前比，显得差而已。她说，你们就没想过什么时候要孩子？杨晓丽说，我们暂时还不考虑这个事。枝子不相信，说，你年纪还小呀？还想学那些十八二十的女孩子，多玩几年两人世界呀？该考虑才是！你们就是有了才结婚也不奇怪！杨晓丽说，那还不丑死人了？枝子说，有什么丑的？睡都睡了还怕丑呀！杨晓丽觉得，枝子今晚说话，总往心尖儿戳，戳得难受。

这会儿，枝子心里也不好受。她希望杨晓丽告诉她，已经怀孕了。要知道，女人怀孕的时候，男人是最寂寞的，何况像李向东这样能折腾的男人，杨晓丽肯定不会让他碰自己。所以，杨晓丽怀孕的时候，也是枝子的可趁之机。

一直以来，枝子都不相信李向东真就不受女??惑，她想，那是因为他身边有杨晓丽不缺女人。如果，他缺女人，他还能扛得住她的诱惑？

那知，杨晓丽竟说还没考虑这事。

杨晓丽打了一个呵欠，问几点了？枝子说，还没到十点钟。杨晓丽说不行了，要回去睡了。这几天都没睡好，昨晚也才睡了几个钟头。本已失望的枝子笑了笑，想刚才杨晓丽说的都是假话，想杨晓丽嘴里不承认，其实，却是怀孕了。如果，没有怀孕，几天不见，李向东会轻易放过她，她也不会不想要的。那么，两人干柴烈火的，还不折腾得筋疲力尽？还不累得一觉睡到天大亮？显然，她是不敢给他，他也不敢要。所以，她才只睡那几个钟头。

枝子想，杨晓丽不仅怀孕了，而且工作压力也大，晚上才没睡不好。

这么想着，枝子不禁兴奋起来，想自己有可趁之机了，想自己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她知道，还不能硬来，李向东不是一个乱来的人，即使他寂寞，也还是很有自控力的。

她想，她要想办法靠近他，要找一很充足的理由，让他觉得她并不是故意要靠近他。当然，还是生意上的理由是不充分的。人家已经要陈小雨负责这些事了，你还拿这个理由去找他，一进门，他就会有忌心。

她要想一个什么理由呢？

枝子躺在床上还在想这个问题，但还没想到办法，却恍恍惚惚间，仿佛李向东走了过来，用他那双手抚摸她的身子。她闭上眼睛，真就有一双手在抚摸自己，她想，真好，这样真好！她在心里说，用劲再用劲，快点再快点。那手就用劲了，就快了。

她不停地搓*揉自己，不停地呼唤李向东的名字，先是身子绷紧，最后，便软软地瘫倒在床上。

（新的一月开始了，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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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七章两个会议

这天，李向东参加了两个会，一个是由市委宣传部组织召开的弘扬市县人精神启动仪式，一个是由黄组织召开的调研各镇经济现状汇报会。

启动仪式是在室外召开的，有部门单位的党员干部、各群众团体的群众、学校的教师学生，人数近一万多人。因为人数之众，不得不考虑气候问题，所以，仪式于上午八点半举行，九点半结束，也就是趁太阳光还不强烈的时候，趁太阳光还没有完全照遍整个会场的时候。

市县在家的所有四套班子领导都参加了会议，但不坐主席台，领导们也像参加会议的普通人一样，坐在下面，只是坐在安排好的第一排位置上。主席台上只设一个讲台，简单得就竖着两个麦克风和脚架下围了一圈鲜花。

会场背景用两块大红布遮着，当主持人宣布：“挖掘和弘扬市县人精神活动正式启动！”市委书记李向东和钟市长便在大家的一片掌声中，徐徐拉开那两块红布，于是，便呈现出一幅大型的彩色喷画。那是一幅组合型的喷画，有市县的山市县的水，有市县最具标志性的建设物，有一组代表市县人精神的典型人物像。

李向东象征性地启动了这个仪式后，不必走下主席台，主持人又宣布：“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市委书记李向东同志讲话！”

李向东便走到主持人让出的麦克风前，大谈挖掘和弘扬市县人精神的重要意义、指导思想，以及市委市政府对这次活动寄予的殷切期望！宣传部专门为他准备了一个讲话稿，那个讲话稿又经过市委办若干笔杆子，包括黄修改把关，然而，李向东只是看了一遍，就把那稿子留在办公桌上了。

他有他的思路，有他自己的说法。

像这种大型会议，参加会议人员的素质，如果，还按照那些秘书笔杆子写的稿子去念，下面一定会乏味，一定不知你所云。秘书笔杆子写讲话稿时，可能也会考虑到你所面对的听众，但是，他们更倾向于你的感觉，他们把稿子写得太过于大众化，口头化，谁知道你会不会说他们政治水平不高呢？所以，不管听众是谁，他们都要堆砌足够的政治术语，展示他们的政治水平！

李向东的讲话用的完全是一种口头语言。

他从市县形成“侨乡”的美誉说起。说现在，大家都以自己是侨乡人而自豪，但是，“侨乡”这个词，是市县人的血泪史，我们的前辈为了生计，为了寻找希望，飘洋过海，受尽欺凌。“侨乡”这个词，也是我们前辈拼搏创业的结晶，他们在异国他乡扎下了根，创造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辉煌。我们以此自豪，更要认识它的实质内涵，这样才能更好地弘扬这种拼搏创业的精神！

他谈到新中国建立以来，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市县人在共产党的正确领导下，弘扬这种拼搏创业的精神，海内外乡亲共同努力，建设美好家园的丰功伟绩。最后，他期望大家在新一轮经济腾飞之际，进一步弘扬“市县人精神”，在新的征途中再次夺取新的辉煌！

仪式要求各个环节的时间都比较苛刻，唯一不敢要求的就是李向东的讲话时间，他是市委书记，他要讲多久就讲多久，傻瓜才去控制他的时间，但是，他只讲了十五分钟。

他知道，在这种场合，除非你讲得特别生动，大家特别感兴趣，否则，讲得太长，下面会不耐烦。党员干部会遵守会场纪律，学校教师学生也还好指挥，但是，那些群众可不卖你的帐，如果，等到下面乱哄哄的议论起来，你才考虑到结束，那你掌控会场的能力就有限了。当大家还有耐心，还感兴趣地听着时，你戛然而止，让大家意犹未尽，人家就会说你这市委书记没有废话，字字千金。

这是什么？这就是水平！

接下来的议程，由三个代表上台表决心，一是党员干部代表，一是群众代表，一是学生代表，以各自的身份表示积极投入到这场活动中去，立志以实际行动进一步弘扬市县人精神。

最后，由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宣读市委市政府文件，部署各个阶段的任务要求。

李向东参加完这个会议后，又赶着去开另一个会，也就是黄组织召开的那个汇报会。

那一个室内的座谈式的会议，会议由黄主持，仅用五分钟做了一个简单的开场白，然后，就由大家开始汇报各自了解的情况。期间，李向东只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主要是来听的，来听你们的汇报，不发表任何意见。会议要求，每个人都要发言，而且，只有五分钟时间，每个人必须拿出自己最核心的内容，不仅要反映问题，更要谈解决问题的设想。

李向东铺开笔记本，很认真地记着笔记。偶尔，也会提出一些疑问，得到答复后，便点头示意。

这个会从上午十点开始，上午下班休会，下午上班再继续，直到下班前一刻。李向东参加了整个会议的过程，似乎连手机也没有响。可见他对这次会议的重视，但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说，同志们发现的问题，提出的设想，也深深打动了他。

李向东做会议总结时说，这次调研是成功的，大家真正深入了基层，真正开动了脑筋，为解决基层问题，提出来了许多好的建议和设想。他说，今天上午弘扬市县人精神的活动正式启动了，我们这就是弘扬市县人精神的一个具体行动，如何弘扬拼搏创业的精神，加快镇级经济发展，是我们当前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他说，会议结束后，马上整理一个会议纪要，以内部参考的形式下放到各单位领导，要他们知道市县镇级经济的现状。

会后，李向东对黄说：“真有吓一跳的感觉。我们也算是在基层工作的，竟然不知道镇级经济竟会是这么一种状况。”

黄说：“如果，只是我们下去了解情况，还真听不到这么尖锐的问题。”

李向东说：“你们城郊区就没有这种情况吗？”

黄说：“城郊区是一个经济发展比较好的镇，和其他镇的区别很大，问题没有那么突出。”

李向东说：“看来，发展镇级经济，任重而道远。”

黄说：“我担心，很难出实绩。”

李向东点点头。

这是每一个地方长官都要考虑的问题，尤其是一个新到任的长官。你不能到任后三几年才出成绩。如果真属那种慢热型，只怕是还没等你热起来，就被上级鉴定无作为，挪去靠边站了。

黄说：“这只能当成一项长远目标来抓。”

李向东笑了笑，说：“也可以正是这个原因，大家才都不敢去碰，才放任自流，或者说，让他自生自灭！”

他说，当然，不能让他自生自灭。准确地说，就是谁到那些贫困镇去当镇委书记，谁就倒霉。

他说，我有这样一个想法，不搞遍地开花，只搞重点突破，抓住一两个特色镇，重点突破，先取得向上面交代的实绩。另外，经济好的镇和贫困镇分开对待，好的可以任其发展，困难的要给予一定的经济扶持，每年市财政都要拨出一定的扶持资金。

黄说：“我担心会有反对意见。”

李向东笑着说：“什么时候都会有反对意见。现在，我们还怕反对意见吗？这问题容易解决，谁反对就让谁对当那些贫困镇的镇委书记，让他们去吃吃苦头。这也是宏观调控嘛！”

他们一边说，一边回自己的办公室。

（新的一月开始，鲜花狂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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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八章扶他上马

李向东没想到杨晓明竟站在办公室门外等他。他看了一下时间，说，都下班了，你还等什么？就认为我会回办公室吗？晚上，你不要晚自修吗？杨晓明一脸地笑，说，你的手机怎么也打不进，我就知道你还在开会，以前，我打电话给我姐，打不进的话，她一定是在开会。他说，晚上，我不用回学校了，已经找人代课了。李向东皱了皱眉头想，这家伙，上个星期还老实得榆木疙瘩的非要上晚自修，这才去他学校晃了一下，找他谈了一次话，竟就立竿见影学会找人代课偷懒了。

他说：“你有什么事非要找人代课？你马上回去，别影响晚自修！”

杨晓明说：“都已经安排好了。”

李向东说：“安排好就不能改吗？你现在有时间了，可以自己去晚自修了，再改回来不行吗？”

说着话，李向东推开办公室的门，人却站在门外堵住杨晓明，说，你听见没有？杨晓明一脸委屈地说，又不是我安排的，这都是校长安排的。李向东说，你胆子也真够大的，竟然指挥起校长来了？竟然要校长给你安排代课？杨晓明说，你误会了，我哪敢指挥校长？他说，是宣传部借调我上来搞弘扬市县人精神活动，教育局、学校都同意了。这都是组织安排的。他说，今天，学校通知我来报到，我才知道的。他们说，要借调我一个多月，从明天起，就去宣传部上班。李向东知道这事。其实，这都是他的意思。

他想，这动作也够快的！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这才把杨晓明放进办公室。

他问：“具体要你干什么？”

杨晓明说：“大概谈了一下，要我参加宣讲组，备一个课，到各单位巡回宣讲。”

这也是李向东的意思。

杨晓丽曾问过李向东，是不是要把杨晓明调离学校？问他准备调他去哪里？她说，很担心杨晓明在官场能不能混下去？说她知道李向东是好心，想让杨晓明有出息，但是，官场这么复杂，他这人又没什么心眼，反而会害了他。李向东说，谁也不是一生出来就能在官场混的。他说，我觉得，他也不像你说得那么一无是处，给他一个机会，如果确实不行，再让他回学校还不迟。杨晓丽说，只怕是你再让他回学校，他又不甘心过学校那种呆板的生活了。她说，人最怕就是比较，习惯了一种生活形式，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如果换了一个环境，发现原来外面那么精彩，他就说什么也不愿回去了，即使回去，也不会安心了。李向东笑着说，你也太多虑。他不愿回去，随便安排在那个机关，就他的水平，还是可以应付的。杨晓丽见李向东已经拿定主意，就说，那我就不管这个事了。别说我不提醒你，到时候给你惹麻烦，你可别怪我。李向东笑着说，你放心去忙你江边市的事吧！

李向东相信杨晓明是不会给他招惹什么麻烦的，更不会招惹什么用人唯亲的风言风语。他已经设计好了，给杨晓明一个发挥的平台，让别人一认识他，就有一种脱颖而出的感觉。如果，杨晓明连这一点都能不到，那就怪不得他这个姐夫了。

挖掘和弘扬市县人精神这个活动，有两次巡回宣讲内容。一次是开始的时候，组织几个宣讲组到全市县各单位进行巡回宣讲，宣讲市县人精神的实质内涵。第二次宣讲却是由在新时期弘扬市县人精神的先进典型进行巡回宣讲，宣讲他们在改革开放中如何拼搏创业的感人事迹。

这两次宣讲，尤其是第一次宣讲，仅靠宣传部现有的人力，是不够的，何况，不是每个人都能胜任宣讲这项工作。宣传部的主要任务是组织协调，宣讲人员主要还是从各单位借调。

李向东把杨晓明借调上来，就是看在他是教师，口头表达能力是他的一大优势。虽然，他在宣讲组里不会是最强的，和宣传部搞理论的老理论比、和党校那些教员比，他还显得嫩，但是，和新人比，他应该不会差。人家用新人的尺度去衡量他，自然会有一种超水平的感觉。这样，就为杨晓明进入机关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打下一个好的基础。即使有人说他是因为李向东的关系进来的，那他也不是平白无故没点斤两的人吧？

李向东说：“你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杨晓明说：“知道，我会的。”

李向东说：“这不是光有信心和决心就行的。”

他说，我为什么把你推到这个讲台上，就是因为你当教师，有较好的表达能力，但是，你还要体现出一定的政治水平。你所要面前的不再是你的学生，你面对的是党员干部和广大群众。你要让这些资历比你深，阅历比你广的人信服你的宣讲。

他说，宣传部会准备一个宣讲稿，大家都拿着那个宣讲稿进行巡回宣讲，但是，那只是一个参考，如果，只是按照那上面的字句去念，你就是再有水平，也会显得干巴。你要是对什么人都按那个思路去宣讲，肯定不会达到好的效果。你要有自己的东西，你要懂得根据不同的对像，考虑他们关心的问题，用他们感兴趣的事例讲深说透你的观点。

他说，首先，你自己要对市县人精神要有深刻的理解和认识，要吃透这次市委市政府开展挖掘和弘扬市县人精神的目的要求，同时，你还要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这样，你的宣讲才能达到相对的深度和高度。

杨晓明听得连连点头，然而，李向东却不满意。

他说，你能记得住吗？回去以后，还知道我说了些什么吗？

他说，你知道，你姐最让大家欣赏的一点是什么？你姐不管在什么场合，都带着笔记本，不管听谁说话，都会认真做记录。

他说，我不是要你也一定学她那样子，但是，那至少让人家感到你的虚心，感到你对别人的尊重。当然，把别人的话记在本子上，回去翻一翻，更能加深自己的印象，尤其是领导说的话，布置的工作，对自己更有好处。

杨晓明“嘿嘿”笑，说：“明天，我就弄个本本带身上。”

李向东说：“认真点！”

杨晓明说：“我是很认真的。”

他说，我姐记性没我好，所以，她才成天拿着个本本。你的话，我都记住了，回去我会好好备课，不会让你丢脸。

李向东说：“这不是丢我的脸，是丢你自己的脸。”

杨晓明说：“是的，是的。”

李向东放缓了口气，问：“你准备去哪吃饭？”

杨晓明见他没有留他吃饭的意思，便说：“我还是回学校吃吧？”

李向东不是不想留他吃饭。他是不想带杨晓明去小食堂吃饭，不想杨晓明还没踏进这个门坎就让别人知道他是他的小舅子。他想了想说：“我们还是去外面说吧。这么说了，他却坐下来，冲茶泡茶。

既然要去外面吃，就不用那么急了。他还有好多话要说。他要把自己弘扬市县人精神的真正目的告诉杨晓明，他要告诉他，他对他的那个本地典型很感兴趣，希望他把这个典型说深说透。他李向东不是要弘扬市县人精神，发展镇级经济吗？那他更需要镇一级的领导，村委会的干部拥有这种精神，大公无私地带领广大农民拼搏创业。

他相信，以杨晓明的口才，理解了他李向东的意图，再经过他本人的努力，一定能备好这个宣讲课，一定能为自己踏进官场这个门坎开个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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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九章你信心太足就是张狂

这些年来，李向东提拔了不少年青的干部，比如小刘，比如陈小雨，当然，海边镇的汪书记也算一个。但是，他并没想杨晓明也像他们那样得他的心。他提携杨晓明，并不奢望他有多大进步，只要他不出乱子，能在某一个位子上坐稳就行了。

因为他是杨晓丽的弟弟，他的小舅子，他得帮帮他。只要他稍提携一下，他以后的日子就比现在好过了，至少不会等着住杨晓丽那个旧房子，至少岳父岳母不必为他今后担心。

这完全是出于一种私心。

有这个能力，他李向东为什么不能有这个私心？提拔别人也是提拔，也不是提拔的每一个人都一定出色，那么，自己就这么一个小舅子，为什么不提携？

黄推门进来，问，怎么还没走？却见李向东跟一个小青年坐一起喝茶聊天，感觉那小年青有点面熟，又想不起在那见过，就有点奇怪，想这小年青到底是谁？肯定不是什么重要角色，然而，跟李向东又那么随便。

李向东说：“你也过来坐坐，好好教育教育这小子。”

那小年青就对黄“嘿嘿”笑。因为，那笑太像杨晓丽，黄便知道他是谁了，说，你是杨市长的弟弟吧？说你们这是在开家庭会议呀！杨晓明忙站起来，见是见过的，一时又不知该怎么称呼黄。

黄说：“坐吧，坐吧！”

说着，他先坐了下来，先给李向东斟茶，再给杨晓明，最后才拿出一个新杯给自己倒上。他问杨晓明，还在学校教书吗？杨晓明点点头。李向东说，宣传部那边搞宣讲，把他抽了上来。黄说，好呀，这总比呆在学校好。黄马上又问李向东，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他以为李向东反对杨晓明上来宣传，因此，在向杨晓明了解情况或训话。

李向东却不隐瞒地说：“是我给他们打的招呼！”

黄知道是李向东的意思后，反倒觉得，杨晓明不该去宣传部了。既然，李向东打了招呼，又何必要去那个要权没权，要钱没钱的部门？他说：“还是让他来跟我吧？”

李向东说：“这怎么可以？”

市委办是什么部门？就等于司令部的参谋处，把杨晓明弄到市委办来，那还不等于把他弄到自己手下？性质与杨晓丽留在市县差不多。这影响不说也知道有多不好了。

黄说：“那也应该换一个部门。”

李向东说：“这还没定，先看他自己的表现，如果不行，随时都会退回学校。”

黄知道李向东这有点吓唬杨晓明的意思。有时候，话不能说得太死，不能给对方太多希望，让他只感到有一线希望，他才会更加努力。他对杨晓明说：“好好干，别辜负你姐夫对你的期望。”

杨晓明忙点头说：“我会的。”

李向东说：“我现在担心他信心太足。”

黄看着杨晓明说：“信心足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过了头，就是张狂了。”

他说，你要切忌这一点。

他说，你要理解你姐夫的担心。别人张狂一点，可以是信心太足，但是，你的身份特殊，信心太足，人家就会说你张狂，倚仗姐夫是市委书记，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他说，在机关工作，表现得信心太足不是一件好事，越低调越好，尤其是你，低调对你更有利，至少有这么一个市委书记的姐夫还那么低调，人家对你会另眼相看。这一点，你要学你姐。你姐当了副市长，还是那么低调，但是，有谁看不起她吗？没有，大家反而喜欢她，尊重她！

杨晓明说：“我知道了，你们看我今后的行动吧！”

黄说：“你姐夫忙，也不方便看着你，以后，我会经常了解你的情况，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反映，我对你可不会客气。”

杨晓明连连点头，感觉这一会儿，头点得都有点酸了。然而，你不点头又能怎么表示呢？你就一小字辈，一无名小卒，别说是这么大的官指导你，如果，不是你姐夫和你姐那层关系，人家正眼都不看你一眼！

李向东看看时间，对黄说，一起吃饭吧？黄说，不了，我还是回家吃吧！都已经做好了，不回去吃老婆有意见。李向东说，叫她一起去吃。说搬开住后，有段时间没见她了。黄说，她怎么会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向东说，我打电话叫她。黄说，算了，你打电话叫她也没用。李向东说，是你不想要她出来吧？黄说，那你打电话试一试，别又说她不给你面子。李向东真就打电话了。

杨晓明见他们这么随便，这才知道他们关系并不像自己认为的那样，黄应该不只是李向东的秘书长。

果然，李向东怎么劝，黄的老婆都不答应出来吃饭。黄便笑着说，你这是自找没趣。李向东感慨道，这些年，我们都变了，你老婆还一成不变。黄说，我的变化也不大，有这么个老婆约束着，我想变也变不了。李向东哈哈笑，说，你就别自己夸自己了。

往外走的时候，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竟是枝子的电话。她问，还没吃饭吧？说要请他吃饭。她说，不是故意要请他吃饭的，而是刚遇到了一件事，想跟他谈一谈，所以，才暂时请他吃饭的。她这么解释一番，自然是担心李向东误会她别有用心。

李向东问：“是生意上的事吗？”

枝子说：“也算是吧！”

李向东说：“那你找陈小雨吧！”

枝子说：“我知道你会这么说。这几天，想见他，影子也找不到。”

李向东这才想起来，陈小雨这几天在忙绮红的事，昨天还来向他汇报，说是绮红的事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就送她到海边的一所学校。可能现在还没回来。

他对枝子说：“明天吧！我让他去找你。”

枝子显得很不高兴地说：“如果，能跟他说，我就不直接给你电话了。”

李向东问：“有那么严重吗？”

枝子说：“对我来说，不算严重，或者说，还是好事，但是，对你可能就严重了。”

李向东认为枝子在故弄玄虚，说：“你还是先跟陈小雨商量吧？没什么事不能告诉他的。”

枝子说：“实话对你说吧，我是为你好！”

李向东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不过，今天，我已经有安排了。”

枝子说：“那就算了，如果，吃了晚饭再约你，你更不会来了。明天，我去你办公室吧！”

李向东想了想，说：“好吧，你上午十点过来吧！”

听她那口气，好像不会是要胡搅蛮缠的样子，但是，李向东还是觉得她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或者说，她认为是大事，其实并不是大事。

晚饭后，杨晓明打电话问杨晓丽，这李向东和黄到底是什么关系？杨晓丽说，他们是好朋友，没当官的时候就是好朋友了。杨晓明就说，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找黄帮着解决，是不是比找姐夫更好一些？杨晓丽问，你又想什么鬼主意？杨晓明说，我是说如果。她说，如果也不行！找谁都不行！你可别尽给他们找麻烦！杨晓明说，我怎么感觉你这人有点两面三刀呢？杨晓丽问，什么两面三刀？杨晓明说，只要一提起你，大家都说你的好话，都说你是好同志，又虚心，又尊重人。可是，你却从来没尊重过我，只要一跟我说话，你不是教训就是骂的。

杨晓丽说：“谁叫你是我弟弟呀？从小欺负你欺负惯了，不骂你还骂谁！”

杨晓明“嘿嘿”笑，说：“其实，我还是很为你骄傲的。你都离开市县了，大家还这么夸奖你，可以说，你留给大家的印象很好。”

杨晓丽心里却感到一丝儿凄楚，想自己到了江边市，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要重新塑造自己的形象，重新建立自己的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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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零章意外之喜

一上班，杨晓丽就接到老江书记的电话，叫她去一下他办公室。杨晓丽想，这肯定是要了解筹备庆典活动的进展情况。放下电话，她并没急着过去，而是把背靠在椅背上，让自己坐得更深了。

她要好好捋一捋思路，等一会，向老江书记汇报情况时，应该说些什么？当然是谈已经解决的问题，谈正在解决的问题，尽量避免谈那些能否解决的问题。其实，能否解决的问题也就只是烟花晚会的经费还没落实。

这种事，正像陆副部长说的一样，也就是一句话，点一点头的事，只要有企业同意，点一点头，这事就成了，这可是随时都可能发生的呀！因此，杨晓丽总存着一丝儿侥幸，想还有时间，这个事，老江书记不提就算了，提的话就轻描淡写说一说。

于是，她把自己汇报的思路简单地记在笔记本上，站起身正要去老江书记的办公室，陆副部长却敲门进来了。杨晓丽说，我要去向老江书记汇报。陆副部长问，是汇报庆典工作吗？杨晓丽说，应该是吧！陆副部长说，我也有事向你汇报。让我汇报了，你再去吧！杨晓丽觉得他太没大没小了，翻了他一眼，这才发现他神情恍惚，双眼布满血丝，像是还没完全摆脱酒精的刺激。

她便不再理他了，继续往外走。

陆副部长知道她看出他喝酒了，也知道她很不高兴了，呆站在那里说：“昨晚，我喝的酒值，冠名赞助的事基本解决了。”

这话一出，就像定海神针，把杨晓丽定住了。

她不相信自己耳朵似地问：“你说什么？”

陆副部长笑笑说：“有人口头答应冠名赞助烟花晚会了。”

杨晓丽心里咚地一跳，问：“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可是重大突破，有了这个实绩，她还担心向老江书记汇报庆典工作吗？

杨晓丽立时便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明月的感觉，这个问题解决了，接下来的事就是怎么干活，怎么出力流汗了。出力流汗的事谁不能干？穷山僻壤没见过世面的农民工也可以干！

其实，这完全是一个意外，陆副部长也觉得有一种从天而降不现实的感觉。他们那么处心积虑，千方百计，百计千方，腿跑断了，嘴皮磨破了，竟一无所获，冷不丁地，昨天竟有人打电话给他，叫他出去吃晚饭，说是有一个老板对他们那个冠名赞助感兴趣。

打电话给陆副部长的是一个部门单位的领导，说是那个老板想请陆副部长吃饭，想跟他面谈。陆副部长欢呼雀跃，别说那老板请吃饭，能找到这么个主，就是叫他掏自家的腰包请吃饭，他也谢天谢地了。

在宣传部，陆副部长是资历最浅的，但也是最有前途的，别的副部长可以不把杨晓丽当回事，他却要把她当回事，不管她有没能力，有没水平，他都要依靠她，协助她。依靠她，因为她是市委常委，部门一把手，协助她是希望有一天她能给予他好处。

陆副部长可不想在宣传部呆到退休。那也太没志气了！他要离开宣传部，到那些小单位去当一把手。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一直当副部长不离开宣传部，永远不可能扶正。那正部长可是市委常委，没有基层领导工作经验，几乎是爬不到那个位子的。

他要到基层去，去当镇委书记，或者去当某个局的局长。去其他局长或许有麻烦，如果他让杨晓丽高兴，杨晓丽推荐他去她分管的局，那却是很有希望的，何况，她分管的文化事业局的局长明年就退休了。

陆副部长瞪着那个位呢！虽然那是一个穷单位，但当一把手总比当副职好，再说了，多穷的单位也不会穷了一把手。

因此，另两个副部长都不把杨晓丽当回事的时候，陆副部长坚决拥护杨晓丽。他要在她觉得无助的时刻，表现出他的忠诚，也只有当她无助的时候，才更能表现出自己的忠诚。如果，其他两个副部长稍表现出一点儿热情，或许，杨晓丽就不会把他放在眼里了。他要抓住这个机会，这可是天赐良机。

但是，陆副部长知道，有了机会，还不够，自己还要做成事，目前，迫切需要做成的便是冠名赞助烟花晚会。他要倾尽全力协助杨晓丽做成这事。一则显示自己不怕艰难挫折，坚定不移地拥护杨晓丽。一则让杨晓丽证实自己的正确，更加记恨那两个副部长完全是无理取闹。

正当他感到无计可施，几乎失望的时候，他见到了那个矮冬瓜一样的港商老板黄闲从。其实，他们是认识的，只是没有打过交道。一见面，黄闲从就不客气地说，陆部长，我们也算是熟人了，你们宣传部怎么就看不起我呀？怎么到那么多企业搞冠名赞助，就不来找我呀！他说，如果，不是听其他几个企业老板谈起这事，我还不知道有冠名赞助这回事！他问，这事有主了吗？我现在插条腿进来，不晚吧？

陆副部长毕竟是副部长，再怎么惊喜若狂也分得清该怎么表现。他平静地说，我们不是不想找你，但考虑到你那是三来一补企业，没必要化钱在江边市搞宣传，所以，就没考虑进去。他说，我们不能只拿企业的钱，不为企业办事。我们的宗旨是，既要发动企业参与，更要让企业化了钱，又得到宣传效应。他说，这事虽然还没最后定，但有意向的企业也有几家，有两家企业已经谈到很具体问题了，这两三天，我们可能就拍板确定把冠名权给哪一家了。

黄闲从很失望地说：“这就是说，我没戏了？”

陆副部长说：“也不能这么说，不是还没最后定吗？还是可以争取的。”

于是，黄闲从就不停地跟陆副部长碰杯喝酒，要他回来多替他在杨晓丽面前说好话，要他约杨晓丽出来当面谈。他说，他一定要用他的诚意打动杨晓丽，让杨晓丽把这个冠名赞助交给他。

这会儿，杨晓丽走进老江书记办公室心里装着满满的自信。就在陆副部长向她汇报完之后，就在她搭上电梯，感觉电梯往上爬升时，她推翻了在办公室里草拟的汇报大纲。

她要重点汇报筹资的事。

刚才还想着法子要避开这个话题，现在，她倒是可以大说特说了，你老江书记不是不知道市财政只拨给我多少经费，不是不知道前任在江边市的威信，他能在缺经费的情况下能办成事，我杨晓丽初来窄到也一样能办得成！

她要突出前任的优势，特别要谈他当过几年组织部长，与各部门单位头有关当局脑脑的关系，而她杨晓丽却没有这个优势，她杨晓丽只能多想办法，广开门路，以勤补拙。她杨晓丽只能向关系好的单位要经费，只能向关系一般的单位下任务，只能把手伸到企业去，通过宣传企业，争取企业支持，从而，达到双赢的实效。

杨晓丽很清楚自己这种方法比前任更进了一步，或者说，在前任的基础上，她进行了创新，且取得了成效，超越了前任。然而，她只能让老江书记从她的汇报中感觉到这一点，却不是直接从她的嘴里听到这些字眼。

她要保持她一贯的风格，在市县，她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在江边市，她依然是一个低调的人，但是，她低调并不是不能做事，她是做了事不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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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一章肯定打电话给老江书记了

杨晓丽是隔着老江书记的办公桌，面对面向老江书记汇报的。她还是很习惯地把笔记本摊开来，一边汇报，一边瞄一眼笔记本。虽然，笔记本记录的那个汇报大纲已经没用了，她还是要让老江书记知道，她事先做了充分的准备，否则，几层楼的距离，你杨晓丽怎么这么久才到？否则，你杨晓丽随随便便就跑来向市委书记汇报工作了？

老江书记很耐心地听着她的汇报。这期间，他离开过一次大班椅，去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放在杨晓丽面前。他没有限定杨晓丽汇报多长时间，仿佛她汇报一个上午，他都会很耐心地听。当杨晓丽汇报完之后，说，大致就是这个情况吧！

老江书记说：“我要你来，主要是想听听你有什么困难？需不需要我帮助解决，听你这么一汇报，我倒觉得自己多余了。”

杨晓丽笑着说：“没有你书记的重视和支持，我们也不能取得今天这样的进展。就说企业冠名赞助吧，完全是因为你书记对企业一贯来的支持，才使那些老板的企业在江边市不断发展壮大，表面上看，他们支持我，支持烟花晚会，其实，是通过另一种形式回报你对他们的支持。”

老江书记笑了起来，问：“以前，你在市县汇报工作的时候，对你们家的李书记也是这么说的吗？”

杨晓丽很尴尬。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她是不会跟李向东说这种话的。老江书记这么问她是什么意思？仅仅是开玩笑吗？想他是不会开这种玩笑的。毕竟，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毕竟，他知道，他和她的关系与她和李向东的关系天壤之别，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老江书记说：“你没把我当自己人。”

他说，我和你们家李书记是好兄弟，有什么话就什么话，从来不客气，但是，你对我总那么客气，如果，我不叫你来，你就不会主动来找我，我不要你来汇报，你就不会主动向我汇报。

他说，你真的就没有困难吗？干什么事都会遇到各种阻力，各种困难，尤其是庆典这么大的活动，说一点困难没有，不现实吧？群众有困难还知道找警察呢！你有困难就不会找我这个市委书记？

他说，你这样是看不起我老江呀！你这样只顾自己忙，把自己忙坏了，是对自己不负责任，也是对你们家李书记，我兄弟不负责任。他要责怪我，我可怎么担当得起？

杨晓丽这才明白了老江的意思，笑着说：“我家李向东给你电话了？”

老江书记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还用他给我电话？我这都看着呢？已经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才给你电话的。”

杨晓丽当然不相信老江书记的话，如果，李向东没有打电话给他，他会突然关心这个事吗？他要关心早关心了，他要关心，也不会只从市财政拨一半的款给她了。

再说了，这周末回去，李向东不是问她压力是不是太大了？不是劝她向老江书记汇报遇到的困难？还说什么，向市委书记汇报自己的困难，也是一种工作方法！他当她的面答应不打电话给老江书记，背着她，打电话给老江书记也不是不可能。听说，昨天还是前天，地级市委还集中他们几个区市（县）委书记开会呢？大家见了面，李向东还会不说几句？

杨晓丽说：“你不要误会，我不是不想向你汇报，只是不想太多麻烦你。”

她说，我个人的理解是，能自己解决的困难尽量自己解决，最好不要给领导增加负担。如果，下面一遇到困难，就向你汇报，找你的麻烦，你还怎么干大事？你还要我们这些分管领导干什么？

她说，我知道，你很关心我，毕竟，我刚安排来江边市，有很多情况都不熟，遇到的困难也会多一些，但是，请你相信，我会尽我的能力做好每一件事，我会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调动各部门单位的积极性，依靠大家克服各种困难。

她说，前一阵，确实有一种困难重重的感觉，也曾想过是不是要求助你，想借你的力量打开局面，我家李向东说了，你多难也别麻烦老江书记，确实到了没退路可走了再说。

所以，我只好咬紧牙关坚持下来了。

杨晓丽说：“其实，最大的困难就是经费问题。这个最大的困难已经解决了。”

老江书记“哈哈”笑，说：“你家李书记是不关心你呀！把你放到我这，就甩手不管了。”

杨晓丽也笑着说：“可能是对我太放心吧！”

老江书记说：“这样吧，我对你的工作是非常满意的，但是，你也别太见外，以后有什么困难，该汇报的还是要汇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在我这里，忙坏了，我没办法向你家李书记交代。”

杨晓丽说：“只要你对我的工作满意，就是对我家李书记最好的交代。”

老江书记说：“我很清楚，你一直有一种顾虑，总担心江边市的人对你有看法，总希望能把工作做得更好。其实，你不必有这种顾虑，不要有这种负担。”

他说，江边市有些工作的方式方法可能与市县不同，你初到江边市，可能还不习惯这种方式方法，遇到一些困难，也是情有可原的，你大胆提出来，并不能说明你能力水平的高低。

他说，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我是支持你的，而且是无条件支持你！

这本是很让人心暖的话，杨晓丽听了却很不悦，想市委书记总要你向他提出困难，总说给予你大力支持，这意味什么？意味着对你的不信任，对你工作不放心。一直以来，老江书记都没这么强调过，都很放开手脚让她去干事，现在突然改变了，连二接三提出这个问题，还不是李向东跟他打过招呼吗？

她在与老江书记的对话里，已经很巧妙地告诉老江书记，说李向东对她的要求是很严格的，遇到麻烦事都不让她找老江书记，然而，老江书记还是不相信，这又说明，李向东不是开玩笑似地跟老江书记谈这个事了。他是很认真的，郑重其事地谈的。因此，不管她杨晓丽怎么说，老江书记也不相信她的话。

离开老江书记的办公室，杨晓丽脸色就变了。她可以在老江书记面前控制自己的情绪，离开后，在走廊上，在电梯里，就没必要再控制了。她阴着脸，想马上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马上就打电话给李向东。

经过宣传部办公室门口时，小明跑了出来。他追着她的背影，兴奋地说：“有一家企业主动与我联系了，联系冠名赞助烟花晚会。”

杨晓丽硬绑绑地回了他一句：“知道了。”

小明完全沉浸在一种兴奋中，一点儿没察觉她气愤，还跟着她，想要详细向她汇报。哪想，杨晓丽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回身关门时，差点把他关在门外。看到杨晓丽的脸，小明才吓了一跳。

她说：“你出去！”

小明就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就看着杨晓丽走到办公桌前，把笔记本甩在桌上，然后，叉着腰站在那里喘气儿，双肩一上一下。

杨晓丽拨打电话时，才发现小明还站在那里没动，好像这才看见小明似的，问：“有事吗？”

小明忙说：“没事，没事！”

说着就退了出去，随手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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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二章江边市的事不用你管

枝子和李向东约好上午十点来他的办公室，却一直没露面，倒是陈小雨推门进来了。他是来汇报昨天送绮红去海边小学报到的事。他向李向东详细说了那间学校的情况，那附近的环境，说绮红很满意，说她心目中就是想找这样一个学校。他说，那学校的校长也很热情，早把绮红的房间安排好了，还叫陈小雨放心，他会好好照顾绮红的。

李向东问：“那校长清楚绮红的情况吗？”

陈小雨说：“应该不知道。”

他说，他已经交代汪书记不要把绮红的真实情况告诉任何人。他说，绮红的真实情况也就只有汪书记知道。既然要他办这个事，不能不把真实情况告诉他。他说，那校长应该是看在汪书记的面子上，以为绮红是他陈小雨的表姐，才那么热情的。

李向东点点头，很满意陈小雨替他处理的这件事。他说：“过一段时间，我再去看看她吧。”

陈小雨却劝李向东别去看绮红，一则他去看绮红会太惊动。那学校其他人或许认不出李向东，但是，那校长也许在某种场合见过他，如果，知道市委书记去看绮红，必然会产生许多猜疑，这对绮红，对李向东都不好。一则绮红也不想李向东去看她。其实，绮红并不想李向东知道她呆在那所学校，一直以来，她还以为陈小雨是背着李向东找汪书记安排她去那的。

李向东问：“她是这么对你说的？”

陈小雨点头说：“她一直要我瞒着你，还千嘱咐，万嘱咐。我担心，如果，她要知道我把这事告诉你了，说什么她也不会呆在那学校了。”

这就是说，绮红是有意识要跟李向东玩失踪的，就像好多年一样，突然人间蒸发，李向东找也找不到。只是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没有一定的关系，她很难找这么一个僻静的地方呆下去，才又不得不依靠陈小雨，所以，才千嘱咐万嘱咐陈小雨别告诉李向东。

李向东便想，只好暂时不去看她了。

这么想，他心里不禁一番感慨，她傻吗？她一点不傻，她不让他知道她在哪里，是不想让他去看她。或许，她觉得他会内疚，会想办法给予她某些补偿，然而，她不要他补偿，甚至于，希望他就这么渐渐淡忘了她。

他想，绮红真是一个好女人！

她已经决定自己走自己的独木桥，却让李向东去走他的阳光道。

李向东扬扬手，示意陈小雨回去。

本来，一见到陈小雨，他曾想让他去跟一跟枝子的事，要他去问一问枝子到底有什么要跟他谈的，尽管，那不是什么大事，问清楚总不是件坏事。此时，李向东的心境却被绮红搅得支离破碎了。

他坐在大班椅上，想着那个漂亮丰盈，阳光滋润的绮红。

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境，他去敲张老板办公室的门，手却碰到她身体的某一个部位，于是，仿佛那手有一种热烫烫的感觉，鼻尖便似飘溢着她那特有的幽香，耳边便似响起她那高跟鞋“咯咯”的脆响。

记得他们第一次去那城郊水库的堤坝。她说，她也怕他是坏人，怕他纠缠她，怕自己把自己给了他，反而给自己招惹麻烦。她说，你就不能温柔点吗？你就那么饿吗？真像只饿鬼！

记得他无意间发现她躲到乡亲老板的企业时，她拒绝与他合好如初，要他离她远点，要他别缠她，别让她看不起他。但是，她又对他说，你就当你是病人，就当我是医生，你乖乖地躺着，让我给你治病。

记得他和绮红和小姨子在一起时，她总劝小姨子别生他的气，总说他们三人在一起也不能全怪他。她总劝他别对小姨子那么狠，总对小姨子说，快点来，我们一起对付他，要他好好侍候我们。

记得那个夜晚，她穿上婚纱说，我要做你的新娘，我要把我的第一次给你。那时候，他真的得傻，认为她怎么还会有第一次呢？只不过是说说而已。然而，她真的就把她说的第一次给了他。也就是那一天，他才真正地、完完全全地懂得了女人。

……

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显示屏，是杨晓丽的电话，却没马上去接，他要自己缓一缓，让自己从回忆绮红的情绪里解脱出来。

杨晓丽第一句话就问：“为什么那么迟才接电话？是不是不敢接？”

李向东没想到杨晓丽口气那么冲，不禁愣了一下，问：“发生什么事了？”

杨晓丽说：“你会不知道吗？”

李向东说：“我怎么知道？”

杨晓丽说：“老江书记找我谈话了。”

李向东心儿一跳，想这老江不会那么傻吧？不会就那么直接跟杨晓丽谈吧？那天，去地级市委开会，吃饭的时候，李向东跟老江碰杯喝酒，大家问，这喝酒总得有个理由吧？李向东说，找理由还不容易吗？我老婆在老江那混饭吃呢？我想巴结巴结他，希望他多多关照。有人就借着酒兴说，对，对。老江，你可别把人家的老婆玩残了。老江忙说，有这么说话的吗？有这么说话的吗？李向东说，喝了酒，大家都管不住自己的嘴了！有人说，不是我们管不住自己的嘴，是老江想邪了？我们根本没有那意思。老江“嘿嘿”笑，说，你们都是狡猾的家伙。就算我说错话了。我自罚，我自罚！李向东说，不要你自罚，只要你别给她那么大压力就行。这阵，我发现，她真有点残了。有人就说，老江你太不像话了，一个女同志，又是李书记家里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不能让男同志多干点吗？这酒不罚不行了，一定要罚了。结果，老江被灌得身子都摇晃了。

然而，李向东不相信老江会那么没水平，会一五一十把他们的话告诉杨晓丽。即使，老江关心杨晓丽，也会很隐晦的。

他说：“老江书记找你谈话也是很正常的呀！”

杨晓丽说：“再正常也不会是那个态度吧？”

李向东问：“他什么态度？”

杨晓丽说：“还能是什么态度？还不是因为你要他多关照我，他才总要我向他反映困难，才说要无条件支持我。”

李向东说：“老江书记无条件支持你不好吗？别人想要他无条件支持都想不来呢！”

杨晓丽说：“为什么就要他无条件支持我？我很差吗？我不如人家吗？还是因为我是你老婆？”

她说，我说过多少遍，叫你别管我的事，我不需要这样的关照，不需要因为我是你的老婆，就能得到更多的关照。

她说，在江边市，别人都看不起我，都说我是最弱的常委，说如果不是在市县，不是你老婆，就不可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你这么要老江书记关照我，还不是证明人家说的是真话？还不是证明我杨晓丽因为你才当这个常委的？

她说，我杨晓丽是因为你才坐到这个位置的吗？我当副市长的时候，你才是什么？你是不是不服气？我看你是对我不服气！你是故意的，故意要老江书记关照我，故意让江边市的人看不起我。

李向东说：“我怎么会这样呢？老江书记这么说的？”

杨晓丽说：“老江书记怎么说，你别管！反正我听得出来？别以为我是聋子，是傻子，连话都听不懂！”

她说，我在努力要改变人家对我的看法，在很努力的工作，而且，克服种种困难取得了成绩，但是，都让你一句话给毁了。人家还会说是我自己的努力吗？人家说我是得到老江书记的大力支持，是老江书记在暗中帮我。

她说，我所有努力都被你给葬送了！

她说，我警告你李向东，我在江边市的事不用你管，如果，你还当我是你老婆，你就不要管我工作上的事。我不要任何关照，我自己的工作我能处理。别人能解决的困难，我靠自己的努力，也可以解决！

李向东还想替自己狡辩，杨晓丽却把电话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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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三章钻进怪圈

李向东心里很郁闷。他不能承认自己跟老江说过什么，打死都不能承认，但是，他又说了什么呢？他要老江关照关照杨晓丽，这有错吗？一点错也没有！他想，老江找杨晓丽谈话，也绝对不会透露半点口风，应该是她自己太敏感了。

他很清楚，这一个人新到异地工作，总会有些人说三道四。这本是正常的现象，不正常的是杨晓丽太再乎这些说三道四了，总想努力表现自己，总想用自己取得的成绩证明自己。

当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她想的不是如何较好地发挥自己可以发挥的力量去解决困难，只是一意孤行地想着用自己的能力去解决问题，或者说，只考虑发挥她这个层面的力量去解决问题，担心自己如果争取上级的支持，争取老江的支持，就会让别人认为，她能力有限，认为这是她一贯来的工作方法。在市县她就是这么工作的，有困难就上缴市委书记，因为那市委书记是她的老公。

杨晓丽自己钻进了一个怪圈，偏离了正确的工作方法。我们在解决困难时，不仅要发挥自己的力量，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能力和手中的权力，但是，也不能完全忽视了领导的大力支持。正是因为别人对杨晓丽有一些看法，她的工作才可能遇到一些阻力，才可能遇到更多的困难，而这时候，更需要市委书记的支持。

他要设法让杨晓丽从这个怪圈里走出来，要让她知道，得到老江书记的支持是一件好事，是江边市每一个人都梦寐以求的，她有这个先决条件，为什么不利用？为什么要放弃？

在工作中，我们不能只考虑自己的能力，考虑下面人的能力，更要把上面的力量也争取过来！

然而，李向东知道，现在想要劝服杨晓丽是不可能的。她正在气头上，跟她说这些只能是火上浇油。

这会儿，他只能避开她的锋芒。

即使，她冷静下来，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劝服她的。杨晓丽固执起来，认起死理，有时候，比男人还要男人！

他还是打电话给杨晓丽，“嘿嘿“笑着问：“还在生气吗？”

杨晓丽说：“你说呢？”

李向东说：“别生气了好不好？”

杨晓丽说：“我能不生气吗？我这边好不容易把事情都办好了，突然市委书记说，你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的？我无条件支持你，这一问，那成绩归谁的？我说是我自己解决的，人家相信吗？人家还不说没有市委书记的支持，我根本无法解决？”

李向东说：“就算是老江书记支持的又怎么样？你还跟老江书记争成绩？”

杨晓丽说：“我跟他争成绩了吗？现在是他跟我争成绩！”

李向东大笑起来，说：“杨晓丽同志，你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你在执行他的决策，你取得的成绩，也是他的成绩，江边市是他的，你在帮他干事！”

杨晓丽说：“我不是不懂，如果在市县，我不争。我为什么要争？在市县，大家都了解我，谁都知道我是什么人，谁都知道我根本就不是靠你当副市长的！”

李向东知道，杨晓丽又在那怪圈里转了，忙说：“好了，好了。别再想这些事了。”

杨晓丽说：“你说不想就不想呀！你把事情搞砸了，当然无所谓了，我要把你的事情搞砸了，看你怎么样？”

李向东说：“怎么是我把你的事搞砸了呢？”

杨晓丽说：“你刚才还承认呢，现在又不承认了。”

李向东说：“我什么时候承认了？我承认什么了？”

杨晓丽说：“你跟老江书记说了，要他关照我呀！”

李向东说：“我什么时候说了？”

杨晓丽说：“你就是说了，你刚才说的，你不是打电话向我认错吗？”

李向东说：“我怎么是认错呢？我是怕你生气，怕你把身子气坏了，所以，打电话劝你别生气。”

杨晓丽大叫起来：“李向东，我从来没见过有你那么无赖！明明你承认自己说了，向我认错了，现在又说不承认了，又睁大双眼说瞎话。”

她说，你别再给我电话！

她说，你是不是怕我不生气？想看我是不是在生气？我知道你现在很得意，你的目的达到了，全江边市的人都在说我杨晓丽是靠你当上这常委的，永远都会这么看！

她又把电话扣了。

李向东一点办法也没有，想这一时半会，杨晓丽的气也不会消了，想还是先别招惹她了，越招惹她，她那气越消不了。

快下班的时候，枝子的电话打了进来。她在电话里笑嘻嘻地道歉，说真不好意思，说过要去你那，却没有去。她说，九点半我就出门要去你那了，刚到门口，钟市长来了，我想走也走不开，只好陪着他。这不，他才刚离开，我就给你电话了。

李向东问：“他去你那干什么？”

枝子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来坐一坐，来了解一下我这广告公司的事。”

她说，这阵他很关心我，经常到我这来，有时候，还帮我打几个电话。说真的，他那些电话真管事，比陈小雨亲自上门还有用。有些单位本来还有些不愿意，不想化钱搞灯饰广告，但他一个电话过去，人家就同意了，就要我马上过去签合同了。

她说，我在市县还真运气，先是有你支持，现在钟市长又那么关心。不过，我还是觉得钟市长的关心有点不对劲，总觉得他别有用心。刚才，他还要请我吃午饭，我没答应他。

她说，你说，他是因为我爸才关心我呢？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我一直都想不清楚这个问题，如果说，他是因为我爸才关心我，那么以前就应该关心了呀？为什么还要等到现在？如果就不是吗？那又是为什么呢？

李向东听出她那话的意思了，她是想说钟市长的别有用心，更多的是因为看上她喜欢她。他会在乎他们这些事？他恨不得他们就有那种事，免得枝子经常来烦他。他说：“这应该是好事呀！”

枝子说：“有时候，我也这么想。现在听你这么说，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李向东心里说，你会不好意思吗？我看你是巴不得呢！

他问：“你说今天过来，就是要跟我谈这事吧？”

枝子说：“也可以这么说吧！我要你帮我分析一下，他到底是什么动机！如果，他只是因为我爸才那么关心我，我是不是该防着他？”

李向东说：“这个我怎么能帮你分析？这些事只能是当局者清，旁观者迷。”

枝子说：“你就不能把我当朋友？我在市县，只有你是我最信得过的人了，你你怎么就不愿帮我分析一下？给我出点主意？”

李向东突然，他有一种被枝子调戏的感觉。想这枝子是故意的，故意把钟市长关心她的事告诉他，想要用钟市长来刺激他。这个女人，其实对他还不死心，还在处心积虑。她在显示她自己，你李向东不是不要她吗？她这样的女人还怕没人唾涎，招招手，大把人围着她，钟市长不也围着她转吗？。

他说：“这事我帮不了你！”

枝子“咯咯”笑，说：“你不会是吃醋吧？”

李向东说：“我吃什么醋？我跟你什么关系！”

枝子说：“也是。我们也没多大关系。你既然不想谈这事就算了，我还是自己想吧？自己拿主意吧！”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他想到了更深一层的问题。

（今天看到有8票要我更一万二千字，我争取一下。看能不能满足读者大大的要求。我的确是一点存稿也没有，只能码一章节上传一章节。今天争取再上三个章节！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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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四章选准攻击点

李向东多少还有点怀疑枝子说的是不是真话，是不是故意那么说，想要他李向东紧张她，而事实上，钟市长并没有去她那，并没有她说的那么关心她。

然而，他又觉得还是应该相信她的话，还是要假老虎当真老虎来打！

如果，钟市长真的关心枝子，问题就复杂了。他不认为钟市长只是单纯地关心枝子，他是很有目的的，他更关心通过枝子得到副省长的青睐。既又得到枝子，又得到副省长青睐，这种两全其美的事，谁不愿去干！

他太了解枝子了。他甚至认为，只要有一定身份的人，想要得到枝子，那真是轻而易举的事。枝子根本不在乎你能不能与她天长地久。何况，钟市长也是一位相貌堂堂的男子汉，且比李向东还能说，他要讨枝子的欢心，一百个枝子也会被他推倒。

他打电话给陈小雨，要他了解一下，最近，钟市长是不是跟枝子来往甚密？陈小雨却不假思索地说，好像是吧？有几次，我和枝子在一起，听到钟市长主动打电话给枝子。有一次，去枝子的公司，没进门就听到钟市长的说话声了，结果，趁他们还没发现他就溜了出来。

李向东说，你这是怎么搞的，这么大的事都不说，这么大的事一点嗅觉也没有！

陈小雨竟没有反应过来，好像不自己知道到底有什么错？你李向东可以关心枝子，他钟市长为什么不能巴结枝子呢？他说：“这也是正常的呀！”

李向东说：“正常个屁！”

他说，我真没想到，你陈小雨竟一点政治嗅觉都没有，你在机关工作了那么多年，跟我这么久，竟一点也没看出钟市长安的什么心？

他说，这只是巴结枝子吗？这是冲着我李向东来的。

他不得不承认，钟市长绝非等闲之辈。

这一阵，钟市长应该对自己进行了总结和反思，深刻地查找自己失败的原因，从而，得出了新的结论，找到了自己必须前进的方向，甚至于攻克的具体目标。他选准了攻击点。只要他攻破枝子这个堡垒，他还有什么攻不破的呢？

一直以来，李向东只是用一种蝇头小利套住枝子，如果，钟市长和枝子发展了那种关系，他李向东能给她的，钟市长一样能给，他还可以无原则地给，给得更多，那时候，他李向东在枝子面前算什么？在副省长面前算什么？钟市长要击败他，还不是易如反掌！

李向东在心里发狠，想如果我李向东要那么做，轮得到你钟市长？枝子会把你当回事？是我李向东不宵那么干，你才有机会的！你钟市长算什么？不就是我李向东的手下败将吗？即使，你得到了枝子，那也是步我后尘，我李向东早就先你一步了。

他想，枝子不过是我李向东不要的东西，是我李向东穿过不要的旧衣服，你钟市长就当宝了，爱不释手了！

李向东“哈哈”地笑，越发在心里看不起钟市长了。

然而，这仅仅是在争夺一个女人吗？你不要就可以潇洒地甩了，一点不在乎她再跟谁在一起。其实，这是一场争夺，一场背景的争夺，权力的争夺！男人可以放弃任何一个女人，却不能放弃背景和权力！

李向东的心再一次被搅得支离破碎！

如果说，李向东的心被绮红搅得支离破碎只是儿女情长，那么这一次，却是因为一种争斗，一场男人的斗争。他坐在大班椅上，仿佛看到钟市长的崛起，看到自己的失败。

他不能就这么束手待毙。他要见枝子，要枝子离钟市长远一点，要告诉她钟市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向东再也坐不住了，急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

他发现，自己无知得可笑！

他能对枝子说什么呢？他凭什么劝枝子远离钟市长？你要人家远离钟市长是不是就要枝子跟你在一起？你要跟她在一起，她当然愿意，立马就会投进你的怀抱，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你管得了人家跟谁在一起！你能跟她在一起吗？

再者说，钟市长是什么人呀？是无赖？是街上的痦子？枝子跟了他就会倒八辈子大霉？貌似枝子跟他在一起，反而会比现在更好吧？只要枝子不在乎天长地久！其实，钟市长也就跟你李向东有权利之争而已，这种权利之争在官场是常见的事。你李向东不也跟人家权力之争吗？不也通过副省长让自己得到某种好处吗？人家就不可以吗？人家那么做，你就说人家是卑鄙行为？

他想，貌似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要把枝子抢过来。他知道这将意味着什么？他要背叛杨晓丽！

他甚至对自己说，这算得了什么？你李向东又不是什么金童玉女，他钟市长能干的事，你为什么不能干？你这也是无奈之举。在这之前，你尽力拒绝的，不是到了再没退路可走了吗？如果，我李向东不上前一步，钟市长抢占了那个位置，市县还有他这个市委书记说话的地方吗？

李向东打电话给杨晓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想到打电话给杨晓丽，仿佛在这之前，他是一个好丈夫，而打了这电话之后，他就不她的好丈夫了，他就变成一个猥琐的男人了。

他问：“吃饭了吗？”

杨晓丽说：“吃气都已经吃饱了。”

他知道她还在生刚才的气，说：“这又何必呢？”

杨晓丽说：“你管我呢！”

他说：“我怎么能不管你呢？你是我老婆呀！我不管你谁管你。”

杨晓丽说：“我是你的私人财产吗？是你的傀儡吗？我难道是一个没有头脑没有思想的人，只能任你左右摆布是不是？在市县，你就想左右我，现在都到江边市了，你还想左右我，还想要我东就东，想要我西就西？”

李向东说：“我什么时候左右你了？”

杨晓丽说：“你当然不承认，你死都不会承认。反正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她又把电话挂了。李向东自讨没趣，想杨晓丽呀杨晓丽，这个关键时刻，你怎么就那么硬绑绑的一句软话也不说呢？你这不是逼我吗？逼我往那条路上走吗？我为什么要给你电话？不就想听你说句软话？让我感觉到一丝儿温柔，让我感觉到，只要有了你，我就满足了，什么都可以不要了，然而，你表现得比我还强悍！

他想，杨晓丽，你怨不得我，是你把我推上那条路的，是你不在乎我，非要在我面前逞能的。你逞什么能呀？你好好的当个女人不行吗？在我的庇护下，在老江书记的庇护下，把更多的心思放在我的身上，放在我们这个家上不行吗？

他突然想，你就不能给我生个孩子吗？女人结了婚，不呆在家里生孩子还在外面出什么风头，逞什么能，全江边市就你最有能力最能干了，你又能怎么样？你还要往上爬呀？还要爬到我头上去呀？

你这还是女人吗？

李向东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杨晓丽打过来的，他才举到耳边，杨晓丽便甩下一句话：“我今天不回去了！”

他立时就气炸了，不回就不回，最好你以后都不回！我正希望拥有一个自由空间呢？你不给我这么个空间，我怎么会有机会，怎么能和枝子在一起？怎么会有时间跟市长争跟钟市长抢？

他打电话给枝子，他要约她一起吃饭。

午饭是不行了，午饭也没意思，他要约她吃晚饭，晚饭之后管它还会发生什么事？他不想再克制自己，让它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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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五章哄女人高手

下午，杨晓丽把所有的气愤都收藏起来了。她可以向李向东发火，可以向小明发火，可以向陆副部长发火，退一千步一万步，她也可以向老江书记发火，她却不能向黄闲从发火。这是唯一一个愿意冠名赞助烟花晚会的老板呀！过了这个村，就再没这个店了。

虽然，杨晓丽对李向东说，老江书记找她谈话，要支持她，她再弄那个冠名赞助不知功劳是谁的？但那只不过发泄的一句话，功劳是谁的还用说吗？当然还是她杨晓丽的，是他们宣传部的。

陆副部长说，今天下午，黄老板想来见一见你，想跟你正式谈冠名赞助的事。杨晓丽便说，还是我去见他吧！她也想了解一下黄闲从的企业情况。她想，既然人家愿意冠名赞助，从签合同的那天起，就要利用电台、电视台、政府网站大力宣传他的企业。不管他那企业的产品需要不需要江边市这个市场。

那么，她做为总策划人，就要对他的企业有一个直观上的认识。

杨晓丽还是只带了陆副部长和小明去。

黄闲从的企业并不在城区，而是在类似于市县的城郊区那样的镇，离城区十几公里。杨晓丽知道，因为江边市是一个小市，市区只有一个颇具规模的工业园，如果说，黄闲从十数年前就来江边市投资了，他的企业应该在城区的工业园才是，怎么会在那么远？那里可是江边市近几年才开发的工业园区。

陆副部长说，开始，黄闲从的企业的确在城区的这个工业园，前几年那边开发成工业区，他才把企业搬过去的。如果，这次不是他自建的厂房，他可以还会再搬到别的地方。

陆副部长说，以前，他的企业只是在城区工业园以租赁厂房的形式经营的。那时候，江边市搞招商引资，有一个优惠政策，叫筑巢引凤，就是先由政府投资把厂房建起来，然后，租赁给那些“三来一补”的港商企业，其实，也是希望通过这种优惠，从江对岸的珠??中心地区抢些港商过来。

陆副部长说，开始，我们这些政府官员对做生意这一套，没人家生意人玩得精通，并不知道做生意还可以钻政策的空子赚钱。我们有这样一条政策，只要是外资企业，可以给予三年免税的优惠。当时，只把这个优惠当成是吸引外商企业的一种优惠，而江边市再把厂房建起来，筑巢引凤，就拿着两张优惠券了，自然就比江对面的珠??中心地区多了一样优惠，也就是说，外商只要能够支付厂房租赁费，就可以到我们这来办企业。这对一些起步时，实力并不是那么强的外资企业来说，是一项利好。

然而，许多港商却拿这两个优惠做文章，钻我们的空子。他们租赁了我们的的厂房，只是干了三年，免税期一过，马上就走人，把厂址迁到别的地方去了，继续享受三年的免税优惠。一家企业，别的不说，单是靠这么赚免税，也就相当可观了。可以说，相当部分的外资企业就是这么起家的。

黄闲从虽说在江边市办了十数年企业，就跑了几个地方，除了在解决江边市就业问题上做了一点贡献外，税收贡献几乎等于零。前几年，江边市针对这个问题，出台了一些政策，才有效地控制了这种局面，他才开始真正投资建企业，城区工业园这边的地价贵，他便跑到城外去了。

杨晓丽说：“看来这个黄老板还是挺精明的。”

小明说：“听说，他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陆副部长“哈哈”笑，说：“该大方的时候，他还是很大方的。”

他本还想说下去，说昨天，那黄闲从请他吃饭喝酒，最后唱卡时，对那些三陪小姐如何大方，马上又意识到在杨晓丽面前谈这种事不适合，便打住了。

杨晓丽却接过话说：“生意人没几个是真正大方的，不该化的钱，他们一分钱也不会多化，但是，也不能说他们一毛不拔，该化钱的时候，他们化起钱来，眼睛眨也不眨。”

她说，他不是就答应要冠名赞助烟花晚会吗？这能说他一毛不拔吗？我倒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生意人本色。

她说，在黄老板面前，即使在他企业里，不要流露出半点看不起他字句。其实，他并没有什么错，这种利用政策偷税漏税的现象是很正常的。准确地说，这也不算偷税漏税。

黄闲从对他们比任何一家企业老板都热情。他不仅早早就在大门等他们，还替他们拉车门。当然，是替杨晓丽拉车门。他一手遮在车门顶上，轻声说，小心点，小心点。杨晓丽出来时，他还轻轻地扶了一下杨晓丽的手肘。小明厌恶地瞪了他一眼，觉得他那一脸的笑要多猥琐有多猥琐。陆副部长忙介绍，说这是杨常委，又说，这就是黄老板。

杨晓丽就握着他的手说：“听陆部长说，你要支持我们这次烟花晚会，所以，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对你这种善举表示衷心的感谢！”

黄闲从也握着杨晓丽的手，且很舍不得放地摇着，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两人站在一起，杨晓丽比黄闲从高了半个头，他不得不仰视她。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看杨晓丽，不禁惊叹，她比远距离看见的还要漂亮。许多女人，你远距离看她时，会觉得她很漂亮，然而，近距离看时，往往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远距离，你看的只是一个大概，近距离，你还可以看到她的细腻，看到她是否真的漂亮。杨晓丽就是那种大概和细腻都同样出众的女人，而且不仅仅是漂亮，还随处都散发出一种让他唾涎的诱惑。

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就是杨晓丽这样的女人，他没见过，漂亮不失女人的魅力，且充满了官气。这对于那些小明星来说，可望不可及，却又另有一番风韵。

黄闲从先带他们去看他的浏览室。那是记录黄闲从辉煌的地方，有他的旧新企业对比，有他生产的产品系列，有他从一个穷光蛋到企业家的历程，这其中，有他与许多名人的合影，有许多名人赞誉他的题词留念。

他一直跟在杨晓丽身边，只要杨晓丽在某一张照片前停下脚步，他都要很详细地向她说明这张照片的来龙去脉，大肆渲染一番他的丰功伟绩。他还把杨晓丽引到一式产品前，向杨晓丽介绍这个产品如何在巴黎获大奖，以及不厌其烦地向杨晓丽说讲解，它的款式，它的内涵，它要表现出的一种韵味。

他说，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没哪个人穿上它更能表现出这套服装的真实内涵，即使是那些专业的模特在天桥上也不没能展示出令他完全满意的效果。他说，今天见到杨常委，才发现，如果，杨常委穿上这套服装，不仅能展示出杨晓丽的风采，同时也能使它的内涵展露无遗。

杨晓丽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说：“怎么可能呢？我哪有那种天赋。我也不可能穿这样的服装。”

那是一套粉红色的晚礼服，??开得很低，整个背都露在外面，而且，那臀的部位裹得紧紧的，窄窄的往下延伸，像美人鱼的尾巴一样。黄闲从退后一步，摆出一副很专业的眼神，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的打量杨晓丽。杨晓丽连连摆手，笑着说，算了，算了，你别这么看我，别用太专业的眼光看我。我怎么也不会穿你这套服装，怎么也不敢穿你这套服装。她说，我们还是去你办公室谈正事吧！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却甜滋滋的，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说她漂亮，而且，黄闲从说的那个水平，能让你感觉到他是别有用心吗？仅仅只是说她的漂亮吗？上午李向东招惹她的那些怨气早烟消云散了。

陆副部长也一副笑脸地陪在一边，心里想，这个黄闲从，难怪都传说他对付女人最有手段，才这一会儿，那么几句话，就把杨晓丽哄得那么开心了。

只有小明一直阴着脸跟在后面，恨不得扑上前去告诉杨晓丽，黄闲从玩女人在江边市早就出了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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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六章几乎全军覆灭

他们在黄闲从的办公室呆的时间也不长。黄闲从说，昨天，我和陆部长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上午，你们又把合作意向书传真过来了，我认为你们给的条件已经够多的了，我也没有什么新的补充，就按你们的意思办吧。他说，只是经费方面，是不是可以优惠一下？我们也都算是熟人了，打个八折怎么样？八十万？成的话，今天就可以把合同签了。

杨晓丽问陆副部长：“你看怎么样？”

陆副部长不表这个态，其实，他也看出杨晓丽已经心动了，虽然，这八十万离他们开始的设想还有二十万的距离，但是，与他们的底线却是高出三十万了。他说：“你是常委，还是你定吗？”

他不仅要尊重她，还要提防她怀疑他与黄闲从有什么默契。昨晚你们不是在一起吗？难道你就没有跟他谈过什么不该谈的东西？如果，他表态，或许，杨晓丽会怀疑这个八十万的价是他给黄闲从出的主意。

其实，杨晓丽并没有那个意思，那只是她的一个习惯，在做出决定时，总喜欢问一??边的人，虽然，她已经拿定主意了。陆副部长话音一落，她就说：“既然，黄老板这么干脆，我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就答应你，八十万。”

黄闲从“哈哈”大笑，说：“想不到，杨常委也是一个爽快人！”

杨晓丽没想到，这事就这么定了，苦苦折磨她那么多天的难事，竟这么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她还真有点回不过神来。她看看陆副部长，再看看小明，见黄闲从隔着桌子向她伸出手来，忙也站起来，隔着桌子把手伸了过去。

黄闲从说：“可是历史性的一刻！”

杨晓丽说：“是的，是的。历史性的一刻！”

她不知道对方说那句的意思是什么，但她那意思是很清楚的，这拉开了江边市政府举办大型庆典活动，由企业冠名赞助的序幕。

大方向定了，接下来要谈的具体事，就由下一个层面去谈了。黄闲从打电话叫他的广告部经理上来带小明下去谈那些具体事。他便和杨晓丽、陆副部长大谈特谈他在江边市这十数年的艰苦创业，谈他为江边市做出的贡献，谈他认识的名人，他说，江边市的头头脑脑他都很熟，今天与杨常委认识，又一起合作，真是三生有幸。他说，不但只是江边市的领导，就是地级市的领导他也很熟。他说，这十数年来，他可以是说江边市通，地级市通了。杨晓丽很耐心地听他大说特说，她觉得听他说话，也是了解黄闲从的一个途径。再说了，人家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支持，或许说，把她从绝望中拉出来，听人家多说几句废话又有什么问题呢？

后来，杨晓丽提出去黄闲从的车间看一看。黄闲从的企业主要是来料加工的制衣厂，值得一看的也就是制衣流水线，他带杨晓丽和陆副部长看了一巡，杨晓丽便告诉陆副部长，下次组织电台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的时候，要抓住那些重点，尤其是电视台要抓住哪些重点镜头，她甚至连在那个地方拍摄效果最好也说到了。

毕竟，杨晓丽曾是节目策划，这是她的强项！

黄闲从在一边听得赞不绝口，说想不到，杨常委还是行家。杨晓丽笑了笑，心情更好了，便把电台电视台在什么时间段播出这个节目，效果才会更好，也布置了一通。最后，他们再回到黄闲从的办公室，小明他们已经把合同整理出来了。

黄闲从说：“现在签吧！”

杨晓丽犹豫了一下，说：“黄老板不看一看？”

黄闲从扫了一眼，说：“大概意思都在了。”

杨晓丽说：“还是看一看稳妥些吧！”

黄闲从说：“我对我的手下是绝对放心的。”

陆副部长马上送了一个台阶给杨晓丽，说：“我看一看吧！”

他知道杨晓丽不放心，谁知他黄闲从有没有暗藏玄机呢？他那个广告部经理毕竟是个老手，而小明却还显得嫩。像这种懂得钻政策空子的人，对他不能不多个心眼。

他当然是和杨晓丽站在一边的，维护杨晓丽的。他和黄闲从并没什么交情，也就是昨天喝了一场酒。

合同并不长，或者说，基本上是宣传部原来那个合作协议的翻版，改动的一处地方，就是汇款方式，合同很清楚地写明，合同签定的第二天，黄闲从的企业就要把冠名赞助的所有费用汇入宣传部的帐户。显然，这是有利于他们的，看来是小明要求加上去的。

有了这一条，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签了合同，黄闲从看看时间，说，杨常委赏脸吃顿便饭吧！杨晓丽说，不用了，事情办好，我们也该回去了。黄闲从说，我有一条规举，凡是和我签了合同的合作伙伴，定要留下来吃顿饭，好好庆贺一下，杨常委不会坏了我这个十多年的规举吧？杨晓丽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黄闲从笑着说，真的好还是假的你别管，但今晚这酒是一定要喝的。杨晓丽说，我不会喝酒。黄闲从说，没关系，有陆部长在，他喝就行。陆副部长马上苦着脸说，昨天喝的酒还没散呢？这胄还很不舒服呢！黄闲从说，我也很同情你，如果你能叫杨常委喝，就可以免此一劫。

到了酒店，摆开架势，陆副部长就知道这酒没法喝了。他们只有三个人，而且，杨晓丽的司机有事没来，是小明开的车，他如果喝，项多也就二三两，杨晓丽就不敢勉强了，几乎就只有他独档一面。

黄闲从说：“你别一提喝酒就苦着个脸，今天是我第一次和杨常委正式认识，也是第一次和你们宣传部合作。所以，这酒就只是随意喝，喝多喝少不计较，只要你说不喝了，就不强迫你喝，这总可以了吧？”

话虽说得公道，但喝酒的人一拿起酒杯，哪还有什么公道的？

先还按规举来，先大家一起喝，然后黄闲从敬杨晓丽，黄闲从那几个手下也杨晓丽，杨晓丽也是高兴，便也回敬他们。这一轮以后，就有点乱了。黄闲从的人都把陆副部长当目标了，喝得他天昏地暗，后来，杨晓丽也看不过眼了，说行了，行了，再喝陆部长就醉了。黄闲从就说，我再敬你一杯吧？杨晓丽说，我敬你吧！就也拿起了杯，两人喝了，黄闲从的手下便把进攻目标转到杨晓丽身上，也要再敬杨晓丽。

杨晓丽忙说：“我半杯吧！”

有人不愿意。

黄闲从就说：“你什么级别？杨常委跟你喝就不错了，你还敢嫌人家半杯？喝了，你一杯喝了！”

杨晓丽原还以为黄闲从是在帮自己，那曾想，这一开了头，就有点收不住了，他那帮人，根本不怕你杨晓丽半杯，把杨晓丽好一阵灌，直灌得杨晓丽满脸透红，坐都有点坐不住了。黄闲从忙叫杨晓丽吃菜，就往她碟子里夹菜。夹了菜还不心甘，还把筷子塞进杨晓丽的手里，要她自己往嘴里夹。杨晓丽那还拿得住筷子，说，不了，不行了。黄就双手扶着她的肩，说，没事的，没事的。然后，就对他那帮手下说：“你看看你们，把杨常委喝得？”

那几个手下笑嘻嘻地，说：“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小明因为要开车，只喝了一巡，头脑还清醒得很，看见黄借着酒兴，直往杨晓丽身上蹭，有好几次，好像还碰到杨晓丽的??了。当他扶着杨晓丽双肩的时候，他总有意无意地把杨晓丽往他身上板，让她的背靠着他，他就居高临下地从杨晓丽的衣领往下看。

小明忍不可忍站了起来，对黄闲从说：“我跟你喝！”

黄闲从先还吓了一跳，一见小明像只好斗的公鸡，就笑着说：“小明主任，不喝了，我们不喝了。你不能喝醉，你要送杨常委回去。”

他当然不能一开始，就把他们杀个全军覆灭。这以后，杨晓丽还会跟他们吃饭喝酒吗？他要让小明好好照顾杨晓丽，让杨晓丽觉得，他黄闲从还是好人，还是让人放心的。

杨晓丽扶着椅子站起来的时候，小明忙过去扶住她。她推开小明说：“没事，我没事。陆部长呢？”

黄闲从说：“他已经动不了了。”

杨晓丽就说：“小明，你去扶陆部长吧！”

黄闲从说，你们不用管他了，有我们照顾他就行了。他对小明说，你可得照顾好杨常委。如果不行，我派个人送送你们。小明说，不用，不用。他恨不马上就离开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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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七章依靠和依赖的区别

从酒店餐厅的房间到上车的这段时间，对杨晓丽来说，是一段艰难的里程。她感觉到灯亮得很晃眼，前后左右的人，都像在摇摆，脚下的路也有点坎坷不平，就要自己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要自己把步子迈得稳稳的。

她对自己说，这算什么呢？不就是几杯酒吗？这几杯酒就能把你喝倒了？

她说，即使把你喝倒了，你也不能现在就倒，不能在这酒店倒，更不能在这道上倒。许多人都在看着你呢！这些人中，有不认识你的，但也有认识你的，别说你倒了，就是有那么一点儿失态，走路摇晃，明天都会传遍整个江边市。

她说，你要坚持住，一定要挺住！

好几次，小明过来扶她，都被她甩开了。她说不用。这么说着，就回过头对黄闲从说，黄老板，你回去吧！我没什么事，有小明送我就行了。她说，你得帮我把陆部长照顾好。她觉得自己表现得还可以，这完全是一个清醒的人表现嘛！

黄闲从说，会的，会的！一边又说，你走好，你走好。他执意要把杨晓丽送上车。他不能让杨晓丽觉得他连这最起码的礼貌都不懂。杨晓丽又对小明说，你快走几步，先把车开过来。小明怎么能离开她呢，半刻也不能。他太不放心黄闲从了。即便在这种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可以找到堂而皇之的理由吃杨晓丽的豆腐！

他们走到酒店门口，小明见杨晓丽稳稳地站在那，这种跑着去停车场，把杨晓丽的车开过来。杨晓丽上车时，黄闲从又替杨晓丽开车门，杨晓丽就说，感??，非常感谢你对我们的支持！黄闲从说，应该的，应该的！杨晓丽和他握手，他又舍不得放似的，一直握着她的手，把她引到车门边，然后还半扶着她上车。小明也许太敏感，感觉到他又借机碰了一下杨晓丽的??。

然而，黄闲从脸上还是堆满笑。他替杨晓丽关上门，又敲了敲小明的车窗，等小明把车窗放下来了，就半探着头说，路上小心点！小明说，会了。心里虽然很气这个黄闲从，却又无法发泄气。人家除了有那么点小动作之外，处处都显得很绅士的。而那些儿小动作，也是因为你小明酒喝得少，又太留意才看出来的。

车徐徐开动。

小明一边驾着车，一边问：“杨常委没事吧。”

杨晓丽说：“我没事。”

小明问：“去哪？”

他知道，每个星期三，杨晓丽都要回市县。这会儿，是把她送回市府呢？还是送回市县家里？

杨晓丽问：“你没事吧？”

小明说：“我一点事也没有。”

杨晓丽说：“幸亏你没事，要不，我们就全军覆灭了。”

小明说：“我没喝多少。”

因为要驾车，那些人并没逼小明喝。

杨晓丽说：“你打个电话给办公室主任，叫他过来，照顾好陆部长。我总不放心让他留在这里。”

她说，今天他喝得够惨的！后来怎么没看见他？

小明说：“他们已经把他抬到旅业的房间去了，人还没到，就吐了。”

杨晓丽说：“今晚的事，回去不要说。”

她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人家那么支持我们，我们总不能坏了人家的规举，总不能一点不喝，那太扫人家的兴。

她说，你也知道，争取企业冠名赞助不容易，那么艰难才找到一家企业，而且，人家还那么慷慨，一点附加条件也不提，我们真得感谢人家，所以喝点酒也是应该的，像陆部长那样喝醉了，也是可以理解的，而且，还应该表扬！

这么说，她就想起今天跟老江书记汇报的事，想起今天跟李向东骂了一架，于是想，李向东虽然不该那么做，却也是关心她为她好，如果，她不是他老婆，他会那么关心她吗？

她说：“回家吧！你送我回家。”

杨晓丽靠在椅背上想，李向东这会儿在干什么呢？他一定还在生她的气。虽然，李向东好像一点也不生气的样子，还嘻皮笑脸地打过几个电话给她，但那正是因为他生气了，才那么表现的。如果，他不生气，才不会再打电话给她呢！他不生气的话，一转身就把这事给忘了。

她觉得，李向东最好的就是这一点，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不愉快，总是他先给她电话，他越是不高兴，就越会给她电话，因为他更怕她不高兴，更要关心她，对她说一些软话贴心话。有时候，杨晓丽想，隔那么一段，觉得日子过得平淡的时候，就应该找点什么理由弄点事出来，和他吵一场，让他不愉快不高兴，就能让自己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关心和体贴。

当然，今天这事，她并不是故意的。当时，她的确是气得不能自制了。她想，也不能都怪李向东，其实，他那么做也没什么不对，他要她依靠老江书记并没有错。一直以来，杨晓丽也深知市委书记支持自己的工作有多重要，只是李向东不知道她在江边市的处境，她要自己创出一番天地，让江边市的人都信服她的能力了，那时候，她才考虑依靠老江书记。别人还没信服你，你就大事小事都找老江书记，那就变成依赖了。

依靠和依赖那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质！

杨晓丽对李向东是非常满意的，感觉自己嫁给他完全是自己的福份，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这个男人在盼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有时候很凶，凶得你无法接受，有时候又温顺得让你心尖尖儿痛。

她常常就问自己，这是一个什么事的男人呢？

在官场上，他总想着法子搬掉自己的对手，甚至于一点情面也不留，只顾着一往无前，但对她，却总能顺着她的意，一个市委书记呀，竟可以系着围裙做饭给她吃，可以跪在她脚下，请她原谅他的过错。有时候，她也觉得他下跪太过份，太不男人，但是，哪个女人希望自己的男人在没人看见的时候跪在自己脚下呢？即使他做了再大的错事，只要那么一个跪，女人的心都会??。何况，李向东也没做什么错事，完全是为了讨她开心。

她觉得这也是李向东最让她放心的一点。在官场上走了这么多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知道？没经历过？不敢说他一尘不染，却还算是能管得住自己的。到了他这个位置，有多少人不贪点不占点，他却可以说，几乎没想过要为自己谋点什么利益。在他这个位置的人，除非是老得不行了，否则，有几个在外面不彩旗飘飘？即使，不包二??养小蜜，寻花问柳却是少不了的。然而，他碰也不碰。

没有老婆更了解自己丈夫的，尤其在这个方面，自己的男人在外面有没有人，有没有额外付出，谁还比老婆更清楚？如果说不知道，甚至不怀疑，那其实是假话，那能不知道不怀疑呢？

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在外面消耗了，还能一如既往地发挥和表现吗？

在这方面，杨晓丽感觉李向东是非常强悍的，但是，他的强悍只是对她狂轰烂炸，她已经熟悉了他的生物钟，或者说，在他的锤炼下，渐渐适应了他生物钟。他那怕有一点异常的变化，她都能感觉得到。然而，他还是勇猛得令她难于招架！

她真不该想这些，想到这些，脑子就乱了，就仿佛被李向东搬来弄去地折腾了。这一折腾，就感觉胄在翻江倒海。

杨晓丽吞了一口酸水，对小明说：“找个地方停一停吧！”

她觉得再不能这么坐着了，再这么坐着肯定要吐了。她问自己，怎么就喝了那么多酒呢？平时自己还是很能控制自己的，不喝的时候，就不喝了，然而，今天却连想要控制自己的意识也没有，就那么一杯杯地喝了。

她想，今天不是高兴吗？不是她到江边市后，最值得开心的一天吗？她想，真没听说过，不高兴郁闷的时候才说要借酒消愁，这高兴开心的，竟也离不开酒。

小明把车驶出了路道，那是一块很坦的草地，一看就知道，这里曾想要建工业园区，因此，把原来的荒地或田地推平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企业厂房没引来，那推平的地上又长起了草。

其实，这种整理过的荒地在路边很多。

杨晓丽以为下了车，站一站，走动一下，吹吹风儿，感觉会好一点，那知，这一下车，没站稳，就感觉不行了，控制不住了，人一下子蹲了下去，便“哇哇”地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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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八章难道吃了豹子胆

小明已先一步下车了，这会儿见杨晓丽蹲在那里呕吐，真有点手忙脚乱，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也蹲下去拍她的背，不知这么做会有什么效果，好像遇到这种事，都应该这么做的，小说里电视里都是这么写和这么演的。小明犹豫的原因主要是他太多虑了，想自己这么做，会不会也像黄闲从那样，有吃杨晓丽豆腐之嫌呢？

杨晓丽虽然喝了酒，但她没有醉，不可能不知道他小明都干了什么。那个黄闲从可以不在乎，他小明不可以不在乎。

然而，他又觉得就这么站着更不好，他想，你就这么站着，也太没同情心了。你那怎么是吃她的豆腐呢？你那是在帮她，不管那做法有没效果，却完全是出于好意，完全是在帮她。他想，她不可能不知道你在帮她，她怎么就会认为你吃她豆腐呢？她难道连什么是吃豆腐，什么不是吃豆腐也分不清？我看，是你自己心里有鬼，心虚才有这么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小明终于说服了自己，也蹲下去了，就用一只手轻轻地拍她的背，也就那么巧，不偏不依，就拍到了她背上的那个扣儿。或许，杨晓丽没觉得什么，倒是小明的心扑扑跳起来，忙就把那手往上移。

本来，杨晓丽蹲在那里，是很有些无助的，小明蹲下来，就让她感觉到了依靠，一只手就扶住了他的肩，还不仅是扶，渐渐地半身的重量像都压在他肩上了。

小明说：“吐了就舒服了，吐了就舒服了。”

他喝过酒，也喝醉过，知道最难受是吐不出来，只要吐得出来，酒就醒了大半了。

杨晓丽觉得头很晕，觉得脚发软，觉得再不能这么蹲下去了，再蹲下去，自己可以就瘫下去站不起来了。她说，你扶我起来。这么说的时候，她是闭着眼睛的，感觉闭着眼睛头可以不会那么晕。

小明又犹豫了一会，不知该怎么把她扶起来。如果真要扶起来，就不能不接触她的身子，至少，让她一手搭着自己的肩，自己要挽着她的腰吧？

杨晓丽等了好一会，见小明没动静，又说：“扶我起来！”

小明狠了狠心，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一手就挽着她的腰，使劲儿想把她扶起来，然而，杨晓丽却软得拉不动。他不得挽得更紧贴得更近，再次用劲，才把杨晓丽扶了起来。虽然，他只是侧身贴着她，但还是感觉到她那??上很柔软的肉被他狠狠地挤了一下。

小明脑袋轰一声便炸了。

他太知道她??上那柔软的肉的份量了，第一次见到杨晓丽的时候，他先是惊叹她的漂亮，再就是惊叹她那高挺的??。从此以后，他不敢看她的脸，眼睛便总是从她的脸上滑到她的??，当然，那只是一滑而过，却已经让他的心“咚咚”跳个不停。

在本部，别人进杨晓丽的办公室，或是她传唤的，或是有事主动向她汇报的，只有小明进她的办公室，却不一定要与她谈什么事。有时候，是送文件，有时候，是进去看她有什么需要清理的，比如客人走了，小明要清理用过的杯子，抹掉滴上茶几上的茶迹，还有清理烟灰什么的。所以，小明进去的时候，杨晓丽在干什么还干什么？有时候，几乎当他是隐形的不存在。遇着杨晓丽很端正地坐着看文件的时候，小明总要多看几眼，他不是看杨晓丽在看文件的神情，而是偷偷看她的??。那会儿，也是高低适度，杨晓丽的??就像是放在桌子上，然而，他却总认为，她那是故意的，因为那??太大，不得不搁在桌子上减轻负荷。

这会儿，小明忙离得杨晓丽远一点，虽然很想还那么挤着她??上那团柔软的肉，却又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不能那么明显地让杨晓丽感觉到。尽管，刚才他不是故意的。

杨晓丽背靠着车站着，大口大口地喘气，那??便很剧烈的起伏。小明不敢再看了，忙从车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扭开盖递给她。杨晓丽用矿泉水漱了漱口，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对小明凄惨地一笑，说：“真够惨的！”

小明问：“以前，你没醉过吗？”

杨晓丽说：“怎么会没有？只要喝，好像没几个人没喝醉过吧？不过，这一次有点不值，和企业老板喝竟也喝成这样。”

以前，都是跟官们喝的，跟那些比自己大的官喝才会喝醉，但是，自从跟李向东建立了那种关系，大家突然一下子都不再敢跟她多喝了，不仅在市县，就是在地级市，大家很给面子地不再想把她灌醉了。

小明说：“那黄老板是故意的，他要把你喝醉。”

杨晓丽笑了笑，说：“我也知道，但是，不那么喝又能怎么样？我们不能跟人家签了合同，就一点面子也不给人家。我们还要保持这种关系，以后，还会有需要他支持的时候。”

小明问：“以后，你还要跟他打交道吗？”

杨晓丽说：“肯定是要的。以后宣传要搞的活动还很多，市财政肯定还是不会拨足款，我们还要寻找企业的支持。”

小明说：“但是，但是……”

他欲言又止。

杨晓丽说：“你想说什么？有什么话都说出来。”

小明说：“我说了你别生气。”

杨晓丽笑了笑，说：“我不会生气。”

小明说：“你一定会生气的。”

杨晓丽说：“你又没说，怎么就知道我会生气呢？”

小明说：“我猜的。”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你真像个孩子！既然，怕我生气，就别说了。”

她叫小明过来，把矿泉水递给他，自己就略弯了弯腰，双手捧着，示意他把水倒进她手掌里，倒满了，她就捧着水洗脸，洗了脸，感觉清醒了许多，就说，我们上车吧！小明拉开车门，还是没敢扶她。

车继续向市县驶去。

小明告诉杨晓丽，说许多人都在背后说那黄老板是好色之徒。说他看中的女人，很舍得下本钱。说前些年，江边市有一个女歌手，被他看中了，资助她去参加歌唱比赛，听说，一出手就是二三十万，说电视台的一个女主持，被他看中了，不管那女主持提出什么要求，他都满足她，听说，那女主持一年就从他那弄了百多万的广告。

杨晓丽问：“你都是听谁说的？”

小明说：“有一段时间，江边市所有人几乎都在议论这些事。”

杨晓丽说：“你怎么会轻信谣言呢？”

她说，我们宣传部的干部，要懂得分析，要知道哪些应该宣传，哪些不能乱说。就算真有关样的事，我们也不能说。这只能对社会造成不良的影响。

她说，我们要看到好的一面，我们要说一些有利于社会安定的话。黄老板可能有各种各样的缺点，这些不是我们关心的事，我们关心的是，他对江边市做的好事，对江边市做出的贡献。

她说，至于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让别人去评价。

杨晓丽并不是不知道小明说那番话的用意，只是觉得小明太多虑了，或者说，他还太天真太单纯了。暂不说黄闲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他怎么能把她杨晓丽和那么小歌手小主持放在一起相提并论呢？她杨晓丽会像那些小歌手，小主持那么幼稚吗？他黄闲从就是再赞助她一千万，她也不能让他得逞！再说了，黄闲从就是再大的胆，也不会对她一个市委常委图谋不轨吧？他难道吃了豹子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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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零九章猫抓老鼠

李向东以为，枝子下午会来他办公室找他，左等右等却不见她来，且电话也没打过来。后来，他才发现，枝子并没说她要来，枝子上午不来，并不说明她下午就来呀！她不是给过他电话吗？不是在电话里把要说的话都说了吗？还征求你的意见，问你她该怎么处理钟市长的事。你也回答人家了，还口气很硬地说不关你的事，要人家自己拿主意。既然不关你的事了，要人家自己考虑，人家还来找你干什么？

这么想，李向东才知道，其实，是他在希望枝子来，希望枝子给他电话。如果枝子不来，不给他电话，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决定要跟钟市长有所发展呢？

这才是李向东真正担心的问题！

他想，应该打电话给枝子，怎么说也得劝劝她，告诉她要懂得自爱，不能这么随随便便跟一个已婚的男人在一起。告诉她，她来市县不就是为了做生意赚钱吗？这些他李向东已经满足她了，她没必要把自己赔进去。告诉她，钟市长毕竟只是个市长，大事还是要他这个市委书记定的，她与他在一起，其实也得不到多大的利益。

他已经拿起电话，却又犹豫了。记得他还从来没主动打过电话给枝子，枝子每次打电话给他，他总嫌她烦，总想着办法能避就避，现在，冷不丁主动给她电话，她会怎么想呢？她不可能不知道，一定是因为钟市长刺激了他。在市县，平民百姓或许不知道他和钟市长的关系，但枝子不可能不知道。她虽然不是官场上的人，她对官场的关心并不亚于官场上的人。

枝子真要窥探到他这个秘密会怎么样呢？这是一个让李向东害怕的女人，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他想，她一定会喜出望外，一定会给他施加压力。以前，那么千辛万苦，她还要想办法得到他呢？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她有可能放过他吗？

李向东要自己冷静，说什么也不能主动给她电话。

很快，他又觉得不给她电话不行。你李向东不理她，她还不理你李向东呢？现在这种时候，她早把你抛到脑后了。等她想起你的时候，可能你就该祝贺她和钟市长狼狈为奸了。

李向东决定，还是要给电话枝子。他拨了枝子的手机号，按下拨出键，想枝子那边应该有反应了，又手机挂了。果然，枝子的电话马上跟了进来，她问：“李书记吗？你是不是给过我电话？”

李向东说：“拨错了，我本想拨给陈小雨，却按到你那去了。”

枝子笑了笑说：“那我不打扰你了。”

李向东忙说：“既然拨错了，你又打过来了，就聊一会吧！”

枝子问：“你今天不忙吗？”

李向东说：“还可以吧！不过，说几句话总是有时间的。”

他说，你那公司的生意怎么样了？陈小雨这几天就顾忙别的事，也没顾得上，我打电话给他，就是想问问你那边的情况。

枝子说：“问我的事，怎么不直接给我电话呢？”

李向东“哈哈”笑，自我解嘲地说：“这也算是给你电话了吧！”

枝子说：“那就是说，你没拨错电话了？”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却还是说：“也算没拨错吧！”

枝子说：“那我真有点得宠若惊了！”

李向东说：“怎么这么说呢？我可是一直都在关心你的。”

枝子说：“是吗？我好像感觉不到呀！”

李向东“嘿嘿”笑，说：“最近，我们市县在搞弘扬市县人精神活动，我想在城区一些主要出入口搞一些大型广告牌，你是不是帮我考虑一下，在哪些地方搞更适合。”

枝子说：“很少见呀？你竟主动给我下任务。”

这么说了，她便“咯咯”地笑。

其实，枝子知道李向东并没有拨错电话，你李向东拨打陈小雨的电话，怎么会拨到她那里来呢？以前怎么没拨错，怎么今天就拨错了？还不是今天上午跟你说的那番话起作用了，刺激你了。

她想，李向东呀李向东，你到底是什么宝贵儿呢？别人想都想不到的好事，你却不理不睬，还要我挖空心思地把自己送上门，单是把自己送出去，你还不要，还一定要有那么一个权力的附加条件。

她想，李向东呀李向东，看你还往还怎么跑？终于，还是让我找到制服你的办法了，你可以控制自己不贪女色，但是，你可以控制自己不贪权力吗？权力对你来说，可是至高无尚的。

枝子兴奋得发抖，想自己总算是可以把李向东攥在手心了，想这次你李向东还不服服帖帖地听我枝子的。她想，我会让你李向东知道，我枝子其实并不是你想像的那么可怕，其实，我枝子对你没有太多要求，我只是想和你保持一种关系，在生意上，能像现在这样就满足了。这你完全可以能得到，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你都做得到了，你还担什么心？在生活上，我枝子也不为难你，不会要你离开杨市长，只是要你瞒着杨市长那个大醋坛子，在她不知情的状况下，三人和平相处。

其实，这对你李向东来说，全都是好事儿，只是你李向东一直都不相信，一直都以为我枝子是一个复杂的女人。你也太抬举我枝子了。我枝子要是复杂，也不会跑到你这市县来混了。我枝子就是因为不够复杂，才在省城混不好，跑到这来依靠你的。

枝子想，话又说回来，也正是因为我枝子不复杂，才到市县来，太认识你的。这也许，就是我枝子和你李向东的缘份了。

我珍惜这个缘份，你可不能不珍惜这个缘份！当然，现在你想不珍惜也不行了。形势逼得你要珍惜，或者说，这是天意，为了你在市县的威信，为了彻底击败钟市长，你不得不选择珍惜！

枝子想，天也在帮我枝子呢，你李向东能违背天意吗？

这时候，枝子恨不得就把李向东约出去。她知道，她要他去什么地方，他都会听从她的，即使叫她去她的那个家，他意识到她的用意，也会毫不犹豫答应的。

她却说：“你这事急不急？我正忙着呢，一有时间我就给你电话。”

李向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么个态度。

她说：“今晚一起吃饭吧？有什么事，吃饭再聊！”

李向东像是犹豫了一下，说：“好吧！”

枝子忙又笑着说：“你看看我，怎么就这记性，我已经约了别人了，今晚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明天吧？明天再说吧。”

她不能让自己急，她突然有一种猫抓老鼠的感觉，想李向东不急我急什么？我不是没有急过，我急得一点面子都没有了，这回是你李向东急，我为什么就不也像你以前那样，让你急得团团转，让你急得一点面子也没有？

她说：“老实告诉你吧，今晚我约了钟市长，应该是他约我的，上午他不是到我这来吗？不是约我吃午饭吗？我说没时间没答应他，他就约我吃晚饭。我在市县一个人，晚上也挺寂寞的，所以，就答应他了。”

她忍住不让自己笑，心里想，李向东在那边肯定急得什么似的了。她又告诉他，说本来是想约钟市长去她家里吃的。她说，像你们这样的人，和你们一起吃饭，总有很多不方便，让人家看见总不好，所以，就想约钟市长去她家里吃，但是，又觉得那样不好，谁知道那钟市长会是什么人呀？李向东不近女色，但钟市长会不会也是那种人呢？我可不敢拿自己做这种试验。

她不能让李向东彻底失望，还要让他留着一线希望。一点希望都没有，他还焦什么急？

（今天就上传三章节了。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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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零章更新观念

开始，李向东还有那么一点儿焦急，渐渐就听出味道了，枝子不厌其烦地说那么多干什么？还不是想气气他李向东吗？其实，一句话也不说，让李向东不明底细地猜测，那效果反而会更好！你这么不停地说，没一句是实在话，又每一句都留着尾巴，还不是向他暗示，他还有希望，或者说，你还给他留着门，随时欢迎他光临。

李向东一边听，一边忍不住想笑。但他没有戳穿她。他不想气她激她，不敢气她激她。这个时候，气她激她是很不利的，说不定一怒之下，头脑发热，她真和钟市长发生点什么事。

他要稳住她。枝子每一句话不是总留着尾巴吗？那么，李向东为什么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当然，他不能表现得像枝子那么幼稚，一听就听出破绽。

他只说了一句话，说：“好了，就这样了。”

他是板着面孔说的，说完就把手机挂了。他要让她感觉到他生气了，不想再听她说那些乱七八糟了。他为什么生气呀？不就是生气她和钟市长在一起吗？他不想她和钟市长在一起，总得想个办法吧？想什么办法呢？除了考虑是不是该和她枝子在一起，不给钟市长机会，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也给枝子留一线希望！

然而，这总不是长远这计，除非你李向东真想和枝子在一起，否则，总得想一个彻底解决的办法。

有没有这样一个办法吗？既不让她干扰自己，又不让她跟钟市长搅在一起。

后来，李向东认为，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她找一个男人。

当然，找一个未婚男人，正正经经和她相朋友。

这就是说，那男人要与枝子年纪相仿，枝子又看得上。找一个与枝子年纪相仿的人不难，但又要枝子看得上就难了。枝子看上的男人，当然也是一个出色的男人。在市县，要找这么一个男人容易吗？记得几年前，很多人想要给杨晓丽找这么个男人，别说在市县，就是在地级市，也很难找得到。

李向东打电话给陈小雨，问他在市县，在一把手之中，有没有还没结婚的。枝子与杨晓丽不同的是，她有一个副省长的老爸，稍有志向要在官场上混的人，都会很看中这一点，当然，枝子也不丑，生意又做得还可以。

陈小雨说：“你身边不就有一个吗？怎么还问我？”

李向东心一跳，问：“你说谁？”

陈小雨说：“汪呀！你原来的秘书，海边镇的镇委书记。”

李向东一拍脑袋，“哈哈”笑起来，说，我真是街上的街灯，照远不照近了，怎么就没想到他呢？这汪秘书那可是英气勃勃，三十岁又当了镇委书记，那个女孩子见了不喜欢。更主要的是，汪是他李向东的人，如果他能和枝子在一起，官途是否无量暂且不说，至少对他李向东是有利无害的。

他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陈小雨问：“什么太好了？”

他不想太早告诉陈小雨，说：“以后你会知道的。”

放下电话，李向东想，只是不知道汪秘书有没有女朋友？虽然，从没有听他提起过，但不提出并不等于没有。他转而又想，有女朋友又怎么样？有的人结了婚，还离了呢？有女朋友就不能分手吗？只要他觉得枝子比他现有的女朋友好，和女朋友分手也不奇怪呀！

李向东想，尽管不知道汪秘书有没有女朋友，更不知道汪的女朋友会是怎么样，但无论如何也是比不上枝子的。枝子长得不算漂亮，但也不丑，且那气质是与天俱来的，而且，二十多岁的女孩子生意又做得不错，又有一个强悍的老爸副省长。

他打电话给汪秘书，说：“明天上午，我去你那。”

汪问：“有什么指示吗？”

李向东说：“就一定要有指示才去你哪吗？在城里呆得闷了，去你那喘喘气总可以吧？”

他要快刀斩乱麻，要尽快地把他们拉到一起。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李向东早回到自己家，坐在沙发上冲茶泡茶。本来，杨晓丽不回来的晚上，李向东吃了晚饭总要在办公室呆一阵，看看文件，看看有关理论书籍，再考虑一下，工作上的构思。今天，枝子这事却把他的思路给搅乱了，在市政府小食堂吃了晚饭，糊里糊涂地就回到家里来了。

一个人喝着茶，想着事，就觉得有些儿郁闷，想以前和黄住对门，有个什么事的，总可以把黄叫过来，两人一边喝着茶，一边说着话，也不一定都谈工作上的事，谈些报纸上的新闻，网络上的趣事，心境更显轻松得多。

李向东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事，想这钟市长始终是个隐患，他总还不死心，总还想方设法东山再起。这次，可以说是碰巧了，碰到枝子与他李向东有一种理不清的关系，才把这事当一种炫耀告诉他了，否则，钟市长得逞了他才知道，那就以事无补了。

这么想，李向东就有些儿后怕。

这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自己只是小忽视了一下，这钟市长就蠢蠢欲动了。以后还不定会干出什么事呢！

他打电话给枝子，这次，他倒是很有勇气了，问她还在吃晚饭吧？她说，晚饭已经吃完了，正在喝茶闲聊呢！她问，你来不来？我正和钟市长谈到你呢？谈到你们要搞的那个什么人精神的广告牌。李向东就听见钟市长在电话里问，谁的电话？枝子就对钟市长说，你别管！

她又对着李向东说：“不是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向东说：“明天有时间吗？”

枝子说：“你书记叫到，我没时间也要挤出时间了。”

李向东说：“明天我再给你电话吧！”

他不能现在就告诉她明天去海边镇的事。如果，枝子把这事告诉了钟市长，谁知道那家伙会怎么想？会干出什么事来。说不定，先就把汪秘书说得一钱不值了。

也就是这一刻，李向东开始怀疑枝子能不能看上汪秘书？

汪秘书对枝子来说，还显得嫩，还不能给她太多的帮助。

枝子是一个无法理解的女孩子，婚姻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她根本不在乎男人结婚没结婚，她似乎更看中男人手里有没有足够她享用权利。如果，和汪秘书在一起，还需要李向东的权利支持她的生意，或许，她会直接选择钟市长。

他想，其实，最好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他挺身而出了。如果，他挺身而出，钟市长别说能捞到什么好处，就是想沾枝子的边，想跟他说句话也没有机会。

他想，是不是应该考虑用最好最直接的办法？

他想，换了别人，肯定会采用这个办法，但他李向东为什么就不能采用这个办法呢？这么多年来，自己始终抱着这么一个信念，只对喜欢自己的女人好，是不是太有点固执？是不是太榆木疙瘩？

人不是要随着环境变化而变化吗？

人不是要顺应形势发展吗？

这不也是一种变化，一种发展吗？他李向东为什么就不能变化不能发展？他想，这是不是解放思想呢？是不是观念更新呢？枝子这样一个女孩子都不把婚姻当一回事了，自己难道连一个女孩子都不如？

李向东完全被自己这莫明其妙的想法击沉了，不知自己该选择走一条什么路了？

突然，电话响了起来，李向东吓了一跳，身子好一阵哆嗦！

（这两天承蒙大家厚爱，竟又爬上鲜花榜前十五了。今天只更两个章节，因为明天上班了，又是星期一，不定有什么事要忙，得留一两个章节的稿。以后会像这章节的小标题一样，更新观念，时不时像这两天一样小爆发一下。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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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一章特定时刻

杨晓丽的车一驶进住宅区，她就看到家有灯亮了，心里甜滋滋的，想这李向东还挺乖的，这么早就回家了。车停在家的楼下时，杨晓丽想自己下车，这才发现，虽然头脑清醒了许多，身子却还软得不行，想这酒的后劲也太大了。小明替她开了车门，想要拉她。她连连摆着说不用，不用。这附近都是熟悉的眼睛，她怎么能让人家看见她让一个男的送回来，还搀扶着进门呢？人家传你谣言时，不会说你丈夫在家，只是说看见一个男的送你回来，且搀扶着你进门。

她很艰难地下了车，梳理了一下头发，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小明说，你回去吧！小明说，你先进去吧！他要看着她走进家门。杨晓丽就摇摇晃晃地去开门，然而，却怎么也不能把钥匙插进锁孔里。

小明一直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他一点不傻，很清楚杨晓丽为什么不让他拉她，这就在她家门口，她当然不能让自己的丈夫看见她和一个男的那么近的接触。化何况，刚才在半路上，他搀扶她起来的时候，还狠狠地挤了她一下，这会儿，上明心里还扑扑跳呢！还觉得对不住杨晓丽，对不住她丈夫呢！但是，看了好一会，门还是打不开，他就不得不过去了。他说，让我来吧！杨晓丽扶着墙壁，把钥匙递给小明，小明把钥匙插进去了，却还是开不了。

他说：“好像里面插上了。”

杨晓丽这才想起自己曾说过，今晚不回来。也就是这时候，杨晓丽心里跳出了一下。她想，平时，她不回来的话，李向东总在办公室呆到很晚才回家的，如果，办公室有更换的衣服，他可能还不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就回来了？他真的就那么乖吗？她是一个很吃醋的女人，这么一想，就想到那方面去了，就想李向东知道她不回来，会不会把一个女人弄到家里来呢？这个李向东，你说不可能吗？他可是市委书记，他看中哪个女人，把人家叫到家里来，人家敢不来吗？她的脑袋轰一声炸了起来，身子晃了晃，忙就用另一只手扶着小明的肩。

小明问：“没事吧？”

杨晓丽挤出一丝笑说：“没事。”

她拿下搭在小明肩上的手说，你回去吧！她说，这还不放心我吗？我都站在家门口了。她说，我这就打电话给他，叫他下来开门。她一边掏手机，一边扬手让小明离开。她不能让小明看到那种情境，不能让小明看见一个女人从她家里跑出来。

目送着小明驾着车离去，杨晓丽这才拨打电话，她的心慌慌地跳，手都在颤了，好几次都拨错了号。有那么一刻，她甚至不想拨了，甚至不敢面对那一幕。她想，李向东呀李向东，你怎么就那么大胆呢？怎么就敢把女人带到家里来呢？这可是我的家，你要玩别的女人，去其他地方玩，怎么跑到家里来了，怎么跑到我的床上来了。

电话通了，杨晓丽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马上开门！”

李向东问：“你喝酒了？”

杨晓丽说：“我很清醒。”

李向东又问：“你在哪？”

杨晓丽说：“我在楼下，在门口。”

她差点哭了起来，你李向东没有鬼，心??坦荡为什么还问那么多，你下来开门不就是了吗？你问那么多，还不是有鬼吗？还不是和女人在一起怕我进门吗？杨晓丽这一气不要紧，却把那酒劲刺激起来了，双手撑在门上，一左一右地拍打那门。

李向东一打开门，她就紧紧地瞪着他不放。她问，为什么把门插上了？李向东说，你不是说不回来吗？她说，我为什么不回来？这是我的家，我想回来就回来，想什么时候回来就回来。李向东哪知道她想的什么事，闻到她一身的酒气，说，你怎么喝那么多酒？杨晓丽说，我不高兴，有人要管我的事，我不高兴就去喝酒了。怎么了？不行吗？她推开李向东，进了门，反手又把门锁上，很有一种关门打狗的意思。

她说：“你站开，你站远一点。”

李向东说：“你这又何必呢？老江书记关心你，又有什么不对呢？”

杨晓丽说：“你别岔开话题。这个事慢慢再说，我现在不想谈这个事，或者，以后也不会跟你谈这事了。没那必要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然后，摇摇晃晃地打开每一个房间的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查看。李向东问，你找什么？杨晓丽说，我没找什么？我就是看看少了东西没有。她说，不能看吗？是不是不让看？李向东说，你发什么酒疯？杨晓丽笑了笑，说，你看我像是发酒疯吗？像是喝醉了吗？我看你是恨不得我马上就醉，最好一进门就醉得不省人事。你为什么那么早关上门？是不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说，我还以为你真的那么乖，那么早就回家了，你会那么早回来吗？平时，你呆在办公室也要呆到不走不行了才离开，今天竟那么早回来了。那么早回来干什么？

李向东这才意识到杨晓丽在干什么？这才知道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什么？他吼了起来，他说，你怀疑我，怀疑我……他说，你太过份了，太不像话了！你怎么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李向东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如果在平时，他还不会那么在乎，尤其是对杨晓丽。这会儿，他正在苦苦地挣扎着，正在想努力地说服自己固执己见，不要什么解决思想，不要什么更新观念。他这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你杨晓丽吗？不就是要自己做你的好男人丈夫吗？你杨晓丽一进门，却不管三七二十一，这么对他，这么怀疑他，他还克制得住自己吗？

他大叫一声：“你站住！杨晓丽，你给我站住！”

杨晓丽真就站住了。她真有一种头顶炸了一个巨雷般的感觉。然而，马上她就清醒了。她越发觉得自己的行为威胁到李向东了。你如果干净，会要我站住吗？会不准我搜查吗？

她站在那里“哈哈”大笑起来，说：“李向东呀李向东，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男人好丈夫，一直以为，你对别的女人一点也不感兴趣。今天，我才发现，我瞎了狗眼，我真是瞎了狗眼！你原来也不过如此，你原来也那么无耻。”

她身子摇晃着，不得不扶住客厅的沙发。

她指着他说：“你给我滚出去，马上给我滚出去！”

李向东说：“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怎么样？”

杨晓丽跳了起来，说：“这话是你问我吗？轮得到你问我吗？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应该是我问你想怎么样吧？”

李向东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突然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不就是把门插上了吗？不就是她说不回来，突然回来了吗？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呢？竟然就吵翻天了。

杨晓丽马上就发现他脸上闪过一丝笑了，心里想，这时候，你还有心情笑？你这笑的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释怀了？解脱了，觉得终于让我杨晓丽知道了，以后反而可以为所欲为了？她真想扑上去咬他几口，扑上去踢他几脚。她突然想起以前，她曾踢过他，好像是踢到了他那个部位，那时候，他还护住自己，叫她别踢他那里！她想，当初她怎么就听他的？怎么就心??？她想，如果，当时她狠狠地踢几脚，还会有今天的事发生吗？

这么想，杨晓丽发现，其实现在也不迟，现在，狠狠踢他几脚看他还怎么对女人感兴趣？

她扑了过去。

她可是想得到做得到的女人。

有时候，不管多理智的人到了某一特定的时刻，也会失去理智考虑后果了。杨晓丽就到了这个时刻，何况，她还喝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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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二章总争上风

杨晓丽本想扑到离李向东一米远的距离。她想，这个距离应该是最好的了，一脚踢出去，也应该是最狠的。那知，她却很没有理由地自己绊了自己一下，好像是碰到自己的脚后跟了，一个趄趔，直接就扑进李向东怀里。李向东还不借机把她抱住。她挣扎着说，放开我。你放开我！李向东不是抱不住她，是她那挣扎的手没轻没重，左挥右甩的，而且还很吓人地喷着酒气，谁知会不会一个狠劲打在什么地方。

他不得不推开她，说：“别闹了！”

李向东也没用劲，更像是把她扶稳了，杨晓丽就拍开他的手，说，别碰我，你别碰我。她说，你说不闹就是闹了。她说，这是我闹吗？是我无理取闹吗？她说，你倒有理了！

说着，她就一脚踢了过来。她踢得太狠了，又喝了酒，那脚还没踢起来，人就站不住了，就往后仰了。好在李向东眼快手快，扑上去又把她拉住了。杨晓丽便很是恼怒成羞，大声叫，李向东，你下流无耻！

李向东说，我怎么下流无耻了？不就是你说不回来，又回来了，不就是我把门插上了？这有什么呢？他抓住她的手，拉着她挨个房间挨个房间看。他说，你是不是要看有没有女人藏在家里？你看看，你给我看好了，看看是不是真的就有一个女人在家里。他拉着她看完一楼，又要拉她上二楼。这时候，杨晓丽才开始意识到自己有可能错怪他了。

她说：“你凶什么呀？你那么凶干什么？我不看了行不行？”

李向东说：“不行，你一定要看，认认真真看。”

杨晓丽一边往后缩，一边说：“你抓痛我的手了。”

李向东这才放开她的手。她说，我有点头晕，我喝酒了。我喝了好多酒。李向东说，喝了酒就能乱猜乱想乱说话吗？她说，我不是醉了吗？李向东说，你根本就没醉，你清醒的很，你不是还想捉奸在床吗？上去呀！到二楼去呀！杨晓丽说，你要我去二楼也可以，你抱我上去。李向东甩掉她的手，说，想你的好事！她说，要不，要不我抱你上去吧！她又觉得这不可能，就说，我背你上去吧！李向东还气得起来吗？本来，他也不是真气，见她嘻皮笑脸的，也算是认错了，就说，你也太过分了，你知道你这是在污辱我吗？那知这句话却被她借到还击的目标了。

杨晓丽又硬了起来，说：“你才污辱我了？为什么要老江书记关照我？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话锋一转，她又占理了。

李向东说：“这个事我们先不谈好不好？”

杨晓丽说：“为什么不谈？你一定要说清楚。”

她不能不谈，她得用这个事遮掩自己刚才的无理取闹。她得用这个事挽回面子，她和李向东争吵，哪一次是理亏的？从来都是李向东理亏！

李向东说：“等你酒醒了再谈，你先上去洗个澡，你看看你这一身的酒气。”

杨晓丽就说：“你一定要说清楚，你不说清楚我不会放过你。”

她一边说，一边往楼上走，反倒是一副胜利者的神色了。

李向东哭笑不得地摇着头。

杨晓丽说：“你摇什么头，还不快点去给我放水开蒸汽？”

李向东想，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呢？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女人呢？每一次争吵，她就是再没理，也总要抢争上风。

以前的杨晓丽是这样吗？

她是一个很虚心的女人，当电视台副台长的时候，当副市长的时候，总还觉得自己有许多需要向别人请求的地方。其实，即使现在，她对别人，也还那么谦谦有礼，笑容可掬，唯一对他李向东，特别是在家里，就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了。他想，都是他把她给宠坏了，一开始，太惯着她了，还答应她不能在她面前逞市委书记的威风，导致现在，腰杆似乎也直不起来了。

他放水给杨晓丽洗澡的时候，杨晓丽坐在那个蒸汽房里蒸汽。这是李向东的秘诀，只要喝了酒，蒸蒸汽，出一身汗就会轻松了。因此，杨晓丽围着浴巾进了蒸汽房。这样，李向东就不敢轻易离开了。他得关观杨晓丽在蒸汽房里的动静。隔一会，就敲敲门，看看她有没反应，她便用手在那蒸汽房的玻璃窗上抹了抹。本来，那玻璃窗被蒸汽蒸得雾茫茫的，她这一抹，就清晰了，也就说明她没什么事。

蒸了二十分钟左右，杨晓丽从蒸汽房出来，头发都汗??，脸喷红喷红的，李向东便像蒸汽室里的服务员那样，递了一条湿毛巾给她，她擦着脸上的汗，抹着发上的水，一边说，帮我擦擦。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每一次，杨晓丽从蒸汽房出来，总要李向东给她擦身上的汗。这时候，杨晓丽只是围着一条浴巾，或者说，只是浴巾只是松松的搭在肩上，李向东便站到她身后，用那浴巾给她擦那身上的汗，先是从前往后擦，再从上往下，擦到腿下时，杨晓丽已是??了，那硕大的臀便在他的头上白花花地晃。晃着晃着，她就跨进了浴缸。这浴缸的水是偏凉的，据说，这一热一凉的对皮肤有好处。

这时候，杨晓丽躺在浴缸里，看着李向东，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向东问：“你笑什么？”

杨晓丽说：“不好笑吗？我觉得太好笑了。”

李向东便明白了，说：“你当然好笑了，无端端把我骂了一顿，又要我侍候你。”

杨晓丽说：“不止不止，还有很多好笑的地方。”

她说，至少你变得老实了，尽忠尽职了。如果，不是那么骂你一下，你心里不好受，你会那么尽忠尽职吗？你那些擦汗的动作会那么规举吗？我这么说你，你可别故意乱来呀？别破坏了你现在在我心中的美好形象呀？

她说，还有一样是最最重要的。

她说，知道今天我为什么喝酒吗？我知道喝酒很不好，但是，我今天喝了很多。应该是我自己想喝吧！今天，我做成了一件大事，也许是江边市的第一次。从那形式，到那规模，以后产生的影响，都是超前的。

李向东虽不知是什么事，也知道问她，她也不会告诉他具体是什么事，不过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总还是根据的，于是就说：“你真有那么了不起？”

杨晓丽反问他：“看不出来吧？”

李向东说：“怎么会呢？我一直都相信你是最优秀的。”

他见她心情那么好，当然要给她戴高帽，让她更高兴。反正夫妻之间，多送点高帽有好处。即使是在工作中，当领导的多送点高帽给手下戴戴也是有好处的，反正高帽不值钱，那鼓励的效果却往往能超出预料。

杨晓丽说：“那你还不放心我在江边市工作？”

李向东说：“我哪会不放心呢？我是十分放心的。而且，这又是地级市委的决定，我会不相信组织吗？”

杨晓丽说：“跟你说正常的时候，你就会油嘴滑舌，让人家不知道你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李向东说：“我这怎么是油嘴滑舌呢？我说的都是真话。”

杨晓丽说：“那你还要老江书记关照我？”

李向东说：“你怎么又提起这话了？你的事我都不提了，你怎么还总提我的事？”

这话一说出口，他就意识到说漏嘴了，这不就承认自己果真和老江书记说过要他关照杨晓丽了吗？那杨晓丽嗅觉也敏锐，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本是很悠闲自在地躺在浴缸里的，这会儿“嗖”一声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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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三章你要被我控制

杨晓丽激起的水把李向东溅得半湿。她说，你还说不是你说的，还说你没有说。这下你承认了吧？李向东不得不承认了，说，这又有什么呢？我就是说了又有什么呢？我要老江书记关照一下你，也很正常吧？

杨晓丽说：“你觉得很正常，人家却觉得不正常。”

李向东说：“你为什么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呢？只要你把工作做好了，就算是在老江书记的支持下做好了，又有什么不对？”

他说，我在市县当局长的时候，当市政府秘书长的时候，我有什么能耐，如果没有老市长的支持，我能干出什么成绩？后来，我当了市长助理，又有什么能耐，想要指挥个人，人家也不听你指挥，如果不是前任书记的支持，我也一事无成。

李向东说到这里，发现自己不该提市长助理那一段，那对他来说，几乎就是一个失败，虽然，他做过一些事，但这其中有太多磕磕碰碰，最终，他是失败的。

他说，在临市的时候，我不也要依靠地级市委书记、市长张志东和老余的支持吗？如果，没有他们支持，我有什么本事解决那五个亿？我就是想的出来也不敢去做，或者，没等我想出来，还没等我走第一步，老余就把我否了，就更不可能会有后面走的那几步了。

他说，回到市县也一样，如果没有地级市委书记、市长张志东支持，没有老邝、黄等人的支持，我和钟市长争斗会更激烈，即使到现在，也不定能分出结果。

李向东说：“为什么你不能把上级对你的支持看成是一件好事呢？”

杨晓丽说：“不是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

她说，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不反正对你的观点，其实，在市县的时候，如果没有前任书记对我的支持，很多事我都不知该怎么处理，特别是刚当副市长的时候，我也一直认为，上级对自己的支持是一件好事！

她说，但是，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我现在还不想要老江书记的支持？我还有能力去解决遇到的困难。我现在不就解决了吗？不就没有需要老江书记的支持也解决了吗？

她说，哪一天，我自己确实无法解决了，我要争取老江书记的支持，我自己会去争取，你帮我争取，就不一样了，性质就变了！好像我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懂，还要你来帮我，好像我杨晓丽离了你就不行了！

杨晓丽说：“清楚了吧？主要是这个问题。”

李向东说：“算了算了，我们别再说这个事了，以后，我也不管你的事了，行了吧？以后再不管了。”

杨晓丽说：“你别说一套做一套。”

李向东说：“我怎么会呢？”

杨晓丽说：“你没有吗？”

李向东心里堵了一下，想我不跟你计较，你却抓住我不放了。于是，坐在浴缸的边沿上，说你数落了我那一大堆，也该轮到我说说你了吧？杨晓丽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她说，不准你说。李向东问，准你说，为什么就不准我说？杨晓丽说，因为你是男人，你不能那么小气。李向东说，男人就应该宽宏大量，女人想怀疑就怀疑，想骂就骂，甚至想打就打呀！

杨晓丽又躺回浴缸里，说：“我那样子，还不是因为紧张你吗？我不紧张你，才不管你呢！”

李向东说：“你这种性格，换了别的男人，早就打起来了。”

杨晓丽说：“是呀，所以，我才嫁给你呀！”

李向东说：“你嫁给我，就是要欺负我呀？”

杨晓丽说：“我怎么欺负你了？是你欺负我好不好？”

李向东说：“我就从没享受过我欺负你的时候。”

杨晓丽问：“那你是不是想要欺负我呀？”

李向东说：“我可没有那么想！”

杨晓丽说：“如果，我想呢？”

她满脸羞红地看了他一眼，他马上就明白她的意思了，心里不由地一热，就定定地看着浴缸里的杨晓丽，她那一脸的羞红还没散去，她那眼里闪着多情的光，她的身子在荡漾的水里沉浮，那丰满的??却像两座山峦露出水面，山尖尖上绽放着一点鲜红。

她又坐了起来，还没等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把他拉进浴缸里了。

这个晚上，杨晓丽显得很疯狂，几乎没让李向东化太多力气。她说，可能是喝酒了。她说喝酒乱性是不是？她说，喝酒才不会乱性呢？我这是乱性吗？才不是乱性呢！一到床上，她就咬他了。她说，她要让他欺负她，她说，这不比你要我认错好吗？她咬得很狠，咬得自己都昏过去了。她说，你倒情愿用嘴向你认错了。这种认错的方法对我太残酷，人都死过去了。这么说着，却再一次咬他。

还没等到李向东向她发起进攻，她就已经不想动了，她说，可以休战吗？你让我休息一下吧？便大字似地趴在床上。话该这个晚上是要发生点什么事的，她把李向东弄得火烧火燎，就那么趴着不动了，李向东就很火气攻心地看着她的背脊，看着她那硕大的臀，不禁俯下去咬那厚实的肉，就听到她在??，她说，别用劲，你别咬得太用劲。这话让肩膀上还火辣辣痛的李向东心里很有点不是滋味，想你杨晓丽咬我的时候，怎么就不轻一点，怎么就不知道我的痛？他想，别看每一次，好像总是我征服了你，可其实，那一次不是我被你征服？你想要我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想醉生梦死就醉生梦死，哪一次，说不想要的太彻底，不想要我太厉害，你就不咬我了，就不激发起我的潜能了。

他想，她总是控制着他们撕杀的场面，貌似一次次总是他李向东主动，真正主动的倒是她。他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自己在她面前总是被动的受她控制！这么想的时候，他就有了一个很邪恶的念头。他就把自己的脸埋在那两瓣厚实的肉之间。

杨晓丽并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反倒觉得他那样很让她舒服，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她一点戒心也没有，就那么很享受地趴着，让她的男人用这种很受用的方式唤醒她的下一次。

李向东是很清楚自己想要干什么的，其实，这个念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绮红让他知道女人还有更多的好，他就念念不忘了，只是，觉得那的确太不合常规，只是觉得，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可以接受。有好几次，他甚至想向杨晓丽提出是不是可以试一试，话到嘴边又开不了口了，有好几次，他想先斩后奏，却又半途而废了。

这一次，他做足了前戏，他让她的??更深了，让她感觉到他会像以前的每一次那样闯进来，于是，便在一种非常放松的状况下，被他闯进了另一扇门。她痛得叫了起来，说，错了，错了。那时候，她还以为他误入歧途。李向东知道这是自己选择的路，尽管是一条很艰难的路，然而，他占据了有力的地形，那是一个自上而下的角度，而且，他已经跨进了半步，只要他毫不犹豫，只要他把力量都聚集在某一个点，就一定能长驱直入。他狠狠地压了下去，随着杨晓丽一声惨叫，他已重重地挤压着她硕大而厚实的臀。

她说，你在干什么吗？

她说，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她说，有你这么报复人的吗？

杨晓丽哭了起来，她说，你这个流氓，你这个无赖，你这个魔鬼！

李向东猥琐地只听到一个声音，他对杨晓丽说，你还能控制我吗？你还能主动吗？你要知道，你是女人，你是被动的，你要被我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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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四章第二步

李向东几乎一夜没睡，他被杨晓丽踢到沙发去了。她说，你滚开，滚得远远的。她说，你这是人做的事吗？人做得出这种事吗？她把他的枕头甩给他，把他的被子甩给他，甚至于用他的鞋子扔他。隔了一会，她又像一只咆哮的母狮子，吼叫着，叫他起来，她说，你还睡什么睡？你竟然还睡得着？她把沙发踢得咚咚响。她说，你这个混蛋，你这个畜生！她说，你信不信，我报警叫人来抓你？强*奸犯！流氓！李向东一句话不敢说，真有点像强*奸犯那样，缩蜷在沙发的角落里。杨晓丽就这么折腾了一夜，天快亮，才累了勉强睡了。

本来，李向东可以取销不去海边镇继续在家睡觉，但又怕她醒来还会闹，只好逃跑似地去海边镇了。汪一见他的脸色灰黑，知道他心情很不好，还以为是海边镇出了什么大事，被什么人捅到李向东那去了，便小心翼翼等着他发落。

显然，汪秘书是多虑了。这是每一个当过领导秘书都有的通病，他们善于察颜观色，却又疑心重重。

李向东去海边镇还不只是谈枝子的事，即便那是他的目的第一，也只会让人感觉到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市委办已经把有关镇级经济调研会议纪要下发到各单位主要领导手里了，且在中层领导中引起了一定的议论，李向东想借这机会再摸一摸海边镇的情况。虽然，在这之前，他曾到海边镇调过研，但他只是跟汪秘书谈得多，而且，那个会议纪要还没出台前，汪秘书也太多顾虑，谈得并不全面，而且，谈得多是好的方面，不好的，不利于前任或前前任的话题，便避而不谈。所以，李向东认为，他了解的还不是海边镇的全部情况。这次，他要跟海边镇的班子成员谈，包括书记、镇长、副书记，各党委成员和副镇长，希望他们能谈出海边镇的全部情况，至少也是最主要的情况。

在李向东发展镇级经济的整个构思里，有两个镇是他要亲自抓的重点，一个是古兜镇，一个就是海边镇。这两个镇都很有自己的特点，都有自己所谓的支柱产业，比如古兜镇的农产品丰富，青皮冬瓜远近闻名，海边镇的海浴旅游方兴未艾，而且，这两个镇在市县也是极具代表性的，一个是山区镇，一个是沿海镇。

在市县二十多个镇之中，大致可分为三大类，一类是山区镇，一个类是沿海镇，还有一类是市县城区附近的工业镇，也包括市县的北边工业园区和城郊区工业园区。后一类镇是市县经济发展的龙头，在这些年的招商引资工作中，得地缘优势，经济发展迅猛，一直走在市县的最前列，因此，李向东要在这些镇里抓出典型并不用化太大力气。或者说，要老邝抓好那两个工业园区也就够了。

他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海边镇和古兜镇，要抓出典型，一个是沿海各镇的典型，一个是山区各镇的典型。让那些镇在发展经济中有一个参照的具体目标。海边镇是这么发展经济的，沿海各镇能不能在海边镇这个典型里得到启发，找到一条自己的发展道路呢？古兜镇也一样，山区各镇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益的借鉴呢？

当然，在这两个典型中，李向东不能把他们分开为两个不同的个体，他还要找到他们之间的某些共同点。这两个镇是否也可以互相借鉴，唇齿相依？

如果说，李向东发展镇级经济的要走的第一步是弘扬市县人精神，那么，他要走的第二步就是把这两个典型树起来。第三步该怎么走？按常理来说，当然是要其他镇都来学典型，以典型带动全面，从而，使市县镇级经济发展到一个相对的高度。

汪秘书已经按照李向东的指示，把镇委镇政府两套班子集中在党委会议室了。李向东一进门，大家便都站起来鼓掌，李向东便挨个挨个地握手。这其中，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认识的要热情，多说几句话，不认识的也要热情，不能让人家觉得你不认识人家。因为，他们都是认识你这个市委书记的，也可能在某种场合接触过，或者向你汇报过工作，如果，你让人家感觉到你不认识人家，对人家来说，是很没面子很受打击的。

你市委书记都不认识人家，人家今后还怎么进步呀！

李向东说：“坐吧，大家都坐！”

海边镇两套班子成员十一个人中，李向东大多数都认识，临来前，他在车上还很认真地看了一下他们的花名册，并一一核对了他们的姓名，只是有两个人无法与人名对上号。

这会儿，他就拿出了那个花名册。

其实，那是一本电话号码簿。市委办每年都印制一本各单位领导电话号码簿。这也就成了李向东查看各单位领导的花名册。

他拿着花名册核对了一下那两个人，很快弄明白原因了，便对汪秘书说，难怪我会对不上人名，原来都是年青同志。汪秘书就指着那两个新进班子的青年人，一一向李向东介绍。

如果，李向东对不上号的不是年青人，他当然不会那么问。这是一种技巧，年青人不认识，是情有可原的，年青人站起来让市委书记知道自己的名字，也是一件很光彩的事，至于市委书记能不能记住，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汪秘书问：“可以开始吗？”

李向东说：“开始吧！”

虽然，到现在汪秘书还不知道李向东到海边镇的目的，但这种不知目的会议主持还是难不了汪秘书的。他说，李书记很忙大家都知道，但是，李书记在百忙之中还到我们海边镇来指导工作，可见李书记对我们海边镇的关心和重视，在这里，我代表我们海边镇委、镇政府，代表海边镇广大干部群众对李书记对我们的关心和重视，表示衷心感谢！

于是，大家热烈鼓掌。

汪秘书说：“李书记对我们海边镇非常关心，这两个??常到我们海边镇调研，即使星期六星期天，也经常叫我去他的办公室汇报工作，因此，李书记对我们海边镇的情况非常熟悉。今天，他又来到我们海边镇视察指导工作，对促进我们海边镇发展将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现在，我们再一次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李书记作主要指示！”

大家掌声停止后，李向东对大家笑了笑，说：“汪书记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对海边镇是非常关心的，也是寄予厚望的。前一阵，市委办组织了一个调研组到各个镇进行调研后，集中进行了汇报，我相信，大家都看了会议纪要。这次调研工作，是我发起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真正地了解各镇的情况，摸清各镇的底子。”

他说，今年，在市委N届一次会议上，市委工作报告中提出，我们提出，要加大镇级经济发展的力度。怎么加大力度呢？如果对各镇的家底不清，情况不熟，加大力度只是一句空话。所以，今天，我来海边镇，就是要了解你们的情况，摸清你们的家底。

他说，汪书记跟我谈了许多，镇长也跟我谈了许多，但是，我这个人，不喜欢听少数人的汇报，所以，今天把大家集中在一起，好好听一听大家的意见。大家可以系统地谈，也可以座谈式的谈，形式可以多种多样。

他说，我要听真话，听实话。当然，我不是说汪书记和镇长没有说真话实话。他们说的也是真话实话，但他们毕竟只是从他们的角度谈，谈他们对海边镇的认识。比如说汪书记吧，他来海边镇的时间也不长，对海边镇的了解是不是全面呢？怎么也不比你们认识得更全面，认识得更深吧！所以，我还是希望听听大家的声音。

李向东说：“市委办下发的那个会议纪要，真实地反映了镇级经济面临的困境，那只是就整个市县而言，海边镇有海边镇的特点，我希望在普遍现象中找到海边镇的特殊性，只要找到这个特殊性，才能真正找到解决海边镇的方法，才能推动海边镇的经济发展！”

汪秘书毕竟是当过市委书记秘书的，只是这么一番话，他就捕捉到了一个信息，李向东对海边镇的关心和重视将是空前的，将是有别于其他镇的，否则，他有必要来听你们这些人反映海边镇的情况吗？有必要帮助海边镇查找其特殊性吗？有必要为海边镇找到一个正确的发展途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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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五章历史包袱太重

汪秘书认为，李向东是要把海边镇的发展提高到市县的高度来对待，或许，他要把海边镇的经济发展作为市县镇级发展的一个典型来抓。毕竟，海边镇在市县还不属于先进镇，把一个不是先进镇抓出成效，才更有典型价值。

当然，汪秘书没有李向东站得那么高，想得那么全面和透彻，但也算猜得八九不离十了。这是一个让基层领导干部很兴奋的事。市委书记把你管辖的做为典型来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会更加关心你这个地方，会给予你这个地方许多优惠政策，会促成你这个地方出成绩。你这个地方出成绩，也就是你出成绩，而且，还有一点也很重要，你可以有更多的机会和理由与市委书记多接触多沟通，说不定，你就能借这个势晋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汪秘书虽然年青，却深知官场的精髓，尽管兴奋，仍能深藏不露。他面目平静地巡视了大家一眼，说：“大家都听明白李书记的意思了，我们就放开来说。”

他说，根据会议纪要的主要精神，我们可以看到，李书记是一个实事求是的好领导，他不但要听我们海边镇经济发展的有利因素，更想了解制约我们海边镇经济发展的主要原因，或许，这也是市县各镇的主要原因。举一反三嘛，我想，李书记来我们海边镇，就是要解剖我们海边镇这个小麻雀，以小见大，从而为市县各镇的经济发展找到一条出路。

他说，大家要有一种光荣感和使命感，要认为，这是李书记对我们的相信，对我们寄予的期望，大家可以放下思想包袱，有什么说什么。当然，我们这是在摆事实，找根源，不是追究哪一届班子的责任。

他理解了李向东的意图后，做的这一番补充很让李向东满意。

李向东点着头说：“我想说的话，汪书记已经说了，我也就不再重复。今天，我为什么要给大家搞突然袭击呢？为什么事先没有把我来的意图告诉大家呢？目的就是想听真话，没有经过加工整理，原汁原味的真话。”

会场静了下来，大家都意识到会议转到下一个议程了，市委书记要听大家讲真话实话，听原汁原味的话了。与会者都在考虑着相同的问题，海边镇的优势在哪里？海边镇经济发展上不去的不足在哪里？海边镇将来的发展方向在哪里？这是一个稍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的三步曲，何况，在坐各位都是班子成员。虽然，李向东事先强调可以座谈式的交谈，但是，谁愿意在这种场合东一句西一句说得貌似没有条理？这还不让市委书记认为，你是一个不懂得全面思考问题的人？谁愿意让市委书记对自己留下这种印象？

李向东点了副书记的名，说：“你先说吧？说说海边镇现在面临的困难。我对这个感兴趣。我们要发展，既要看到自己的优势，更要看到自己的困难。困难是阻力，但也是动力！”

其实，副书记已经知道自己要第一个发言了。书记、镇长不可能先发言，其他那些党委副镇长也不可能先发言，这先发言的人肯定是自己。这是这种性质的会议所决定的。只是，太突然了，会前一点准备也没有，所以，他不得不化点时间思考一下。李向东点了他的名，他便不得不仓促上阵了。然而，李向东提出的问题，还是打乱了他那个三步曲的思路。他又要调整思路，把面临的困难做为谈话的重点部分。

开始的时候，他说的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也让人感觉了他的仓促，但能当副书记的人也不是等闲之辈，何况他又是班子里年纪最大的，在海边镇工作资历最长的，很多情况自己都经历过，说着说着，就顺畅了，有底气了。这一有底气，很多事便如数有珍。

他说：“海边镇面临最大的困难就是资金问题。这也是市县各镇所面临的最大困难。或者还可以说，是那些还不算发达的地区都面临的最主要的困难。”

他说，我想，造成这个原因主要有三个方面。第一个方面当然是经济发展没搞上去。经济搞上去，有了钱，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了。

他说，第二个原因，是历史包袱太沉重。可以说，我们海边镇背着沉重的历史包袱，改革开放以来，这包袱就不断滚大，直至今日。这不是要听真话吗？所以，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我这不是危人耸听。我想，书记和镇长比我都清楚，但由于他们所处的位置不同，有些话是有苦说不出。

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做了很多大事，但是，我们没有遵循市场经济的游戏规则，更多的是执行行政命令，听从上级指挥，所以背上了沉重的包袱。比如，在搞好圩镇建设中，我们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搞下水道建设、铺设水泥路、改善饮用自来水等等。搞这些建设的钱从哪里来？我们不是量力而行，而是从银行贷款。那时候，银行管理制度没有现在这么完善，只要你敢贷，他就敢给。因此，我们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的任务，盲目追求达标，有时候，进度慢了，上面来检查工作，还要求你去银行贷款，搞突击加快工程进度。这种公益事业建设，并不能产生直接的经济效益，银行的贷款怎么清？利息怎么还？

还有一类，属跟时尚，追潮流背上的沉重包袱。比如，改革开放开始不久，上级要求发展工业，提出打造工业镇的口号，也就是说，只是发展农业，守住了一亩二分农田，你这个镇就永远不会脱贫致富。于是，大办企业，镇政府一下子成立了十数家企业公司，好像只要成立企业公司，就一定能赚钱，不管你生产什么产品都有人要。人家搞风扇，我们也搞风扇，人家搞的风扇变成商品换成钱，我们的产品却堆积在仓库里，就是现在，我们那些死火的企业仓库里还堆放着那时候生产的产品。企业死火了，产品成了废铁，但是，银行的贷款怎么清？利息怎么还？

我承认，也有一些企业公司是赚钱的。但是钱都哪去了？腐败了进私人腰包了。我这里只说事不说人，这是针对某些人而言。这些赚钱的企业是怎么赚钱的呢？说句开玩笑的话，他们发挥了海边镇的优势，他们玩走私，赚钱了。虽然，这是国家不允许的，但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没抓到就是好样的。当然，现在要走私就难了。以前，只要有条破渔船，往香港澳门那边跑一趟，三几天就能赚钱了。赚了钱当然就吃了化了，进私人腰包了。从银行贷款不赚钱的企业还高薪发酬呢！他们真正赚了钱还不名正言顺地豪华奢侈？后来，还发展到只为私人赚钱了，为小集体赚钱了。跑一趟香港澳门，成功了，赚了钱，大家私分。如果被抓了，被国家没收罚款了，就归企业公司记在企业公司的帐上，这成一回分一笔钱，抓一回记一笔帐，利都让个人占了，风险都让企业公司担了，银行的贷款怎么清，利息怎么还？

他说，第三个原因，应该是一种恶性循环。可能这么说不准确，因为时间的关系，我还没找到一个更准确的词来概括。大概的意思是。这包袱越重，发展就越受制约。你借了一??的债，只想着还钱了，那还有心情去想别的事？谁来当这镇委书记镇长，几乎都没时间去想发展的事，只想着怎么弄些钱回来还这些债，银信制度建全后，他已经不用向你讨债了，只要你的帐户里有钱，直接就从你帐户里扣。即使是市财政拨下来的干部工资，他也照扣不误。于是，我们的镇委书记镇长，成天就为钱奔波，这个月的工资想办法弄回来了，喘喘气，放松了几天，又得整装出发，为下一个月的工资忙乎。这还怎么发展经济，没时间也没那精力。再有责任感的镇委书记镇长，想自己想办法弄些钱回来，竟都还了上任或上上任的债，久而久之，心也淡了，能支撑着打开镇政府的大门，也就不错了。

所以，市委市政府提出的加大镇级经济发展力度的决策是非常正确的，镇级经济发展了，手里有了钱，很多事情都能摆平，或者说，许多问题都可以掩盖。我不怕说，即使一些先进地区也同样存在着我们所面临的问题，只是他们有钱，可以用钱来掩盖这些矛盾。没有钱落后的地区，这些矛盾就像礁石一样，潮水一退，都显露出来了。

副书记话音未落，李向东便带头鼓起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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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六章渗透地域文化

李向东好一番感慨，心里想，其实，下面有很多困难，我们是不清楚的，他们不敢对我们说。然而，这说了又有什么用呢？这是他这个市委书记可以解决的吗？你可以割掉这个尾巴，卸掉这个历史包袱，让他们轻装上阵吗？地级市委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他想，唯一的办法就是像副书记说的那样，把镇级经济搞上去，有了钱，就能掩盖一切问题。

接下来，李向东又听了一些同志的发言，但内容范围都没能超过那位副书记。于是，他说，很好，大家都谈出了各自的认识，根本上查找到了海边镇，或者说，我们市县各镇面临的困难。他说，现在，我们转到下一个议题，要促进海边镇的发展，海边镇应该走一条什么样的路子？要发挥那些优势？要依靠那些力量？在短期内，能取得什么样的成效？

最后这一点，李向东是最关心的，这还关系到他这个市委书记上任一年内，能不能拿出像样的政绩！

他说，刚才的形式很好。由副书记针对海边镇面临的困难做重点发言，然后，大家围绕他的发言各抒己见，既把问题谈透了，又节省了时间，避免了重复。我希望，下一个议题也用这种形式，也由一位同志进行重点发言，然后大家围绕他的发言补充一些新观点新看法。

此话一说，大家又沉默了，每一个人都不可能有副书记这个水平的，既然有这个水平，也未必有那么深的体会。何况，这个发展思路却不是那么好说的，你不谋其位，就不谋其政，要想暂时发挥，没有平时的思考和积累，那只能是巧媳妇难做无米之炊。

李向东又点名了。他说，这个问题要其他人说，也有点为难大家了，就由汪书记说。你到海边镇也有几个月了，你是怎么思考海边镇的经济发展的？他又对大家说，大家不要有顾虑，不要以为汪书记谈了他的观点，你们就不能谈看法和意见了，你们一样可以谈。汪书记只是谈个人的观点，这还不是决策，我们可以通过这次会议，集思广益，进一步完善汪书记的发展构思。

汪秘书笑了笑说：“李书记将我的军了，要我交作业了。”

大家便哄地笑了起来。

汪秘书说：“刚才，副书记说的都是事实，是我们镇所面临的困难，历史包袱太重。但是，我们也有值得欣慰的地方。”

他要谈谈海边镇的优势，要让李书记看到他们并非一无是处，尽管，李书记可能对海边镇寄予厚望，可能要把海边镇打造成典型，但海边镇一无是处，基础太差，难度太大，他也有可能改变想法，转移目标。他怎么能让这种机会一纵即逝，怎么能让这种机会转到其他镇委书记手里。

他说，虽然，我们与先进镇相比，经济还是捉襟见肘，但是，我们海边镇有海浴度假区这个支柱产业，和一些贫困镇相比，还是有很大优势的，还没糟糕到每个月都为钱奔波。当然，我这不是说副书记言过其实，而是我们可以耍无赖，日子还勉强可以过。

他说，我们海浴度假区赚的是现钱，虽然不多，但毕竟是现钱，这现钱先攥在我们手里，才转到银行的帐户，或者说，我们可以不进银行的帐户。这样，我们就可能逃过一劫。所以，我们还是有钱化的。这几年，海浴度假区建设的资金，就是靠这种形式投入。当然，这可得感谢我们的前一任班子，也算是他们根据自己的实际，想出的一个解决办法吧！

汪秘书笑着说：“这招似乎有点来路不正，就目前这种状况，我们又不得不使这一招。所以，我们手里还是有点钱的，可以干些事的。”

他说，海边镇要发展，还是要抓海浴度假区为重点，要使度假区上层次，成为一个有品味的度假区。

我们还是一种很一般的度假区，主要项目还是在海上，只是走走沙滩，泡泡海浴，冲冲浪，玩玩摩托艇。说是度假，其实并不能真正地留不住人，或者说，只能留个一天半天的。

既然是度假区，就要留住人，让人家呆在这里一个星期，十天八天也不觉得闷。我想，我们要在这方面下功夫。要挖掘我们的玩乐源，增加我们的玩乐项目，或者说，丰富我们供游客玩乐的产品。就像写文章一样，有那么一个主题，我们就要挖深挖透，把一个短篇小说，写成一部中篇，一部长篇。许多有名的旅游区，就是这么经营和打造的。

前一段，有人提出在度假区，搞大型娱乐城之类的项目，用那种娱乐项目吸引游客，我个人认为，这不适合我们海边度假区，一则投资太大，一则珠??一带，这种玩乐产品已经不少了，人家在别的地方也这么玩，到了这里也这么玩，显然就失去了兴趣，失去了吸引力。因此，我们又不能跟在别人后面跑，我们要有我们的独特性。

现在有这样一种说法，越具有地域性也越具有世界性。我们要突出我们的地域性，在保持原生态的前提下，渗透具有地域文化的玩乐产品，以为做为我们的指导思想，也可以说，是我们度假村的卖点。

他说，我想，在度假区开发三大玩乐产品。简单明了地说，可以分为山上、山下和海边。

张保仔曾是我们这一带海岸沿线的大海盗，关于他的传说有很多，据说，他劫掠的财宝分布藏匿在许多地方，本地人曾经掀起过寻找张保仔宝藏热，我们可以以这个为噱头，增设一条玩乐产品，人工制造一些险境，吸引游客上山探险寻宝。许多旅游项目，其实都是无中生有，只要能无中生有得像那么回事。

山下，就是管理好我们现在度假区这一块，以阳光、沙滩、椰林为主题，以丰富美化原生态为主线，建设一座海滨度假区。往大处说，就是打造一座具有地方特色的海滨城市。我们还没有能力，不敢提打造城市，只能实事求是地打造度假区。我准备在度假区里建两个博物馆，一个是渔民生活博物馆，让游客通过这个博物馆了解渔民历史和现状。一个是我们反映市县华侨历史的博物馆，让游客通过这个博物馆了解我们市县侨乡的历史。我还有一个设想，专门设计两台戏，一台是反映渔民生活的戏，一台是反映市县侨乡人的戏，晚上表演给游客观看。

海边，增设一条海边玩乐线，这条线包括看渔村，看渔港，最后在海边拉网打鱼，参观沙雕。由于仅是看渔村渔港拉网打鱼，显得太单调，我想在度假村以外，另找一个海滩，建造一些沙雕，提高其观赏性。简单地说，沙雕就是把沙堆积并凝固起来，然后，雕琢成各种各样的造型。这是一种融雕塑、绘画、建设、体育、娱乐于一体的边缘艺术。至于沙雕的内容，我还没有想好，不过，还是离不开海，离不开渔民，比如说，我们海边镇的渔民经常到西沙南沙打鱼，对一些人来说，这只是一种捕捞行为，生产行为，但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是维护祖国领土尊严的行为。它证明了西沙南沙是我们中国的领土，我们的渔民祖祖辈辈都在那里打鱼生活。如果通过沙雕的形式反映这个内容，这将是一组很震撼的爱国主义画卷。

他说，我对度假村的构思，或者说，海边镇的发展构思，大体上就是这样吧！我想，用三到五年的时间，经营这个构思，并希望能取得初步成效。

汪秘书说完之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别看他说得有条不紊，且思路清晰，然而，有许多细节，他也没有考虑过，只是一边说，一边丰富，说到后来，他也为自己的这个构思而惊叹。

可以说，不仅是他自己惊叹，就是在坐的各位都被他所描绘的这幅画卷惊叹了，有的人甚至认为，搞度假村，搞海浴场，竟也能这么搞法。李向东也一样惊叹不已，想一个从基层上来的镇委书记很难会有这种视角，汪秘书这个构思完全摆脱了一种农民办旅游的局限。他站在某一个高度，把度假区这个旅游点扩大到整个海边镇，甚至于扩大到了市县。

至此，他有一种很欣慰的感觉，想自己当初把汪秘书放到基层来，放到海边镇来，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按他的思路发展下去，不久的将来，度假区定会成为珠??地区远近闻名的海滨旅游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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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七章广告宣传的CN地

此时，李向东更加坚定了要把海边镇打造成市县镇级经济发展的一个典型。然而，他并没太流露，没有像对待副书记那样带头鼓掌。毕竟，汪书记与副书记不一样。李向东对他要更加严格要求。

他只是说：“大家都谈一谈，看有什么需要补充和进一步完善。”

有人说，度假区的管理要加强和规范。

有人说，度假村的环境要保护好，尤其是污水要治理，不能直接排进海里，这样会污染海水和沙滩。

有人说，民间传说也是地域文化的一项重要内容，广泛收集民间传说，用民间传说增设山上景点，会更具有吸引力。

最后，李向东总结道，这是会议开得很好，很成功，既正视了我们的困难，也初步找到了我们的发展发向。我希望，会后迅速形成征求意见稿，广泛征求意见。我们不但要征求领导的意见，群众的意见，更要征求专家学者的意见。

他说，在这里，我要强调一下，不要忽视专家学者的意见。表面上看，这似乎不重要，也很好应付。有没征求他们的意见，领导并不知道，全靠我们具体办事的人汇报，没有征求专家学者的意见，也可以说已经征求了，或者搞一些虚假的东西给领导看。其实，这是自己骗自己，迟早是要吃亏的。

他说，大家都知道，我喜欢游泳，我这人玩得最好的体育项目就是游泳。我去过一些游泳池和海浴场，经常发现这样一个问题，铺地板用的都是普通瓷砖，地板??就容易滑倒，而游泳的人都是光着脚的，更容易滑倒。

他说，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呢？主办方太看得起那些建筑商包工头，他们把楼房都盖起来了，还不会铺地板吗？还有必要搞什么科学论证吗？他们想省了那笔科学论证的咨询费，他们忽视了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特点，都有一些行外人看不懂也看不透的东西。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所以，我们不能只看到表面的东西，我们要要真正理解内涵。这个内涵是需要科学论证的。

汪秘书连连点头。虽然，他没有听到一句好话，但是，李向东为什么说那么多是呢？就是希望他进一步完善他的构思，他如果对这个构思不感兴趣，才不会那么长篇大段地强调。

会议结束后，也到了吃饭的时间，大家便都前往镇政府食堂。李向东问，这就吃饭了吗？汪秘书说，李书记还有什么指示？李向东看了一下时间，说，这会议开得我把时间都给忘了。他说，我们去一下度假区。汪秘书不知是什么事，却不敢违命，见李向东上了自己的车，便也跟了上去，其他镇班子成员便不知是去镇府食堂，还是站在原地等他们回来了。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李向东曾出去打了一个电话给枝子，叫她到度假区等他。他们约好了在度假区正门汇合。这时候，枝子已先一步到了，见太阳很强烈地晒着，就坐在车里等，李向东的车一拐弯，她就看见了，从自己的车上下来。她戴着墨镜，穿得一身雪白飘扬，站在她那鲜红的车边，远远地看去，很有一种靓车配美人的感觉。

李向东看了汪秘书一眼，发现他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心里便暗暗得意，想这枝子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就看这情境，哪个男人不驻目，不为之心跳。他对司机说，就停在红色车那。

汪秘书一脸疑惑，就见李向东下车了，那女孩子飘扬过来，看不见她的眼，只看见她小巧的鼻，嘴儿很灿烂地笑得弯弯的。李向东没有跟她握手，只是回过头来介绍枝子和汪秘书认识。汪秘书也不敢先伸出手，见枝子很大方地把手伸给他，这才握了，连声说：“幸会，幸会！”

李向东在一旁对汪秘书说，我想在度假区搞一块大型宣传牌，主要是宣传有关市县人精神的内容。他说，这项工程由枝子负责承建，你好好协助一下，在度假区挑选一个最佳的位置。他说，我们不仅要让市县人知道我们的精神是什么？也要让来过市县的人都知道！

汪秘书早就听说过枝子的大名，也知道枝子的背景，却没想到枝子是一个这么年轻，且动人的女孩子。听了李向东这番话，便十二万分地愿意配合。他说：“我一定积极配合，一定会令枝子老板满意。”

枝子笑着说：“我算什么老板呀？我只是混碗饭吃，还请汪书记以后多多关照。”

汪秘书很得体地说：“我哪有能力关照枝子老板？有李书记的指示，我是一定执行的。”

说着，他感觉到枝子的手动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枝子的手不放呢，忙就松开了，脸却红了起来。

李向东对枝子说，以后，你别就只是呆在城区，也要把眼光放到各个镇，特别是海边镇，这里是旅游区，人来人往，还是很有商业宣传价值的。比如，可以拉些企业到这来做广告。当然，汪书记也会配合你，给你提供方便开绿灯。他又对汪秘书说，枝子那公司制作广告的水平，在市县也属一流的，以后，度假区的广告能让枝子做的，你还是尽量交给她做。还有你那个发展构思，也可以听听枝子的意见。她见多识广，会有一定帮助的。

他不能说得太露骨，不能像那些做红娘的，把他们拉在一起，就想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把他们凑合一起，多些交往，多些了解，慢慢再走下一步。

枝子翻了李向东一眼，说：“看你把我说的，我真有点受宠若惊了。”

她心里得意得不行，想李向东这态度转变得真叫人无法相信，一直以来，他对她在市县做生意总是小心翼翼的，只是要陈小雨出出面，这突然就自己出马了。想必是受刺激了，要跟钟市长争高低了。她想，你要跟钟市长争高低还不容易呀！我枝子也不要你给我什么生意，只要你把人给我就行！

这么想，枝子便有一种燥热的感觉，想李向东迟早要走这一步的。

她说：“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都几点了？我有点饿了。我们一边吃一边谈。”

汪秘书说：“已经准备好了。”

李向东对汪秘书说：“你坐枝子的车，兜一转度假区，先把广告牌的位置定下来。我直接回镇政府。”

枝子说：“这也太急了吧？吃了饭不行吗？”

李向东说：“我急着用那宣传牌。”

他希望，今天就把枝子和汪秘书拴在一起。只要这宣传牌定下来，开工了，枝子就得呆在海边镇，就有可能把钟市长晾在一边。他不想夜长梦多，谁知道这事拖个三几天会是什么结果？枝子这样的女人头脑发热起来，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何况那钟市长还虎视眈眈，如果知道他李向东要枝子来海边镇搞宣传牌，说不定会猜到几分。

枝子说：“这样好不好？下午，我和汪书记来看度假区的情况，选定地点后，再报你最后审定。只是，不知汪书记下午有没时间？”

汪秘书说：“我有时间。”

李向东说：“这兜一圈很难吗？我在镇政府食堂等你们。你们到了再开饭。”说着，他再不听他们的意见，自己先上车了。两个人目送李向东的车远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枝子问，他发什么神经？汪秘书当然不好接枝子这话，只是笑了笑，说，我们照他的意思办吧！其实，度假区的范围也不大，兜了一圈，选了几个点，最后，枝子以为还是在度假区正门上方要合适。她说，搞一个双面的，在度假区里外都看得到。汪秘书却觉得在度假区旁边那座小山坡搞更好，整个度假区都能看到。枝子不禁笑了起来，说，你也看中那地方了。那地方就让给我吧，别拿来搞政治宣传，让我搞商业宣传。这会儿，枝子喜欢这个海边度假区了。她发现，这个度假区还几乎是个商业广告的??地。她利用好这个??地。李向东可是把这块??地交给她了，她才不在乎你汪秘书的态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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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八章拉你垫背

李向东本想在海边镇吃了午饭休息一下，就去古兜镇，也组织召开一个类似今天上午这样的会。那知，枝子加入，这午饭吃的时间就长了。李向东和汪秘书去度假区时，海边镇班子其他成员都在等他们回来，等得那些吃食堂的镇干部们都吃了饭洗了碗，陆陆续续回宿舍午休了，才看到李向东的车回来，想终于可以开饭了，却没见汪秘书下车。镇长忙从餐厅迎了上去。

镇长问：“汪书记怎么没有回来？”

李向东笑了笑说：“他还有点事，晚点才回来。”

进了餐厅，见大家坐在边上等着，李向东就说，都坐上来吧？我们一边谈，一边等，汪书记很快就回来了。大家便都坐到桌上来了。也没人安排，却坐得很自觉很讲究。李向东坐在当中，左右两边是汪秘书和镇长。因为汪秘书还没到，他的位子空着，依次是副书记的位子。李向东对副书记说，留个位子吧，还有一个人，让她坐在汪书记身边。于是，那副书记就站了起来。他这一站起来不要紧，比他官小的也都站了起来。

坐在镇长旁边的常务副镇长说：“坐我这边吧。”

说着自己就往副书记这边走，副书记也就走过来坐在镇长身边，这么一调整，本是坐在副书记这一拨的人，和坐镇长那一拨的人也都移位了。这对外人来说，或许不好理解，但这都是在官场上的人，却是看惯不怪的，也觉得很正常。

镇长说：“李书记，真有点不好意思，让你忙到现在还没吃饭。”

李向东说：“我不好意思才真，影响了大家午休。”

大家就异口同声说：“我们没问题，我们在基层，经常都不午休的，倒是影响李书记午休了。”

说着话，汪秘书和枝子也到了，大家便都把眼光集中在枝子身上，很奇怪这一出去，怎么就多了个女孩子，而且，这女孩子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那目光便又集中到李向东身上。

目光集中在枝子身上时，有点儿躲闪的意思，毕竟那是女孩子，看得太直接不好，集中到李向东身上时，闪得更快，像是条件反射移过去的，意识到自己的目光落到李向东身上了，又匆忙移开了，便有一种偷看的感觉。有这感觉的人，自然在心里想，这女孩子可能和李向东有那么一种关系，李向东和汪书记离开镇政府就是去接她的，汪书记不是当过李向东的秘书吗？是李向东身边的人，这种事是不会瞒他的。

李向东问：“选好位子了吗？”

汪秘书说：“初步定了，还要等你的指示。”

这么说着，他就让枝子坐在李向东身边，枝子也不客气，在李向东身边坐了下来。这一坐，镇长却像被弹簧弹起来似地站了起来，示意汪秘书坐他的位子。汪摇摇头，就坐在另一个空位上了。

枝子坐下来对李向东说：“我们选好在度假区正门上方。我是这样考虑的，凡是来度假区的人都要经过那，在那搞最合适。”

李向东目光跳过枝子，看着汪秘书问：“你也这么认为吗？”

汪秘书说：“我没意见。”

李向东说：“好，就这么定了。”

他对枝子说，明天吧，你的人就进场。他又对汪秘书说，你亲自跟踪这个事，这几天，配合好枝子。其他人听得云里雾里的，却又不得不表现得很专心的样子。虽然心里都很想早点上菜吃饭，却没人敢开这个口。终于，汪秘书问李向东，可以上菜了吧？李向东这才说，上，上。这都只顾说话了！汪秘书又问，喝不喝点酒？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说，喝。为什么不喝！心里想，你枝子不是很能喝吗？今天就让你喝个够，让海边镇十一位班子成员跟你喝个够！

枝子才不会那么笨，她只是跟汪秘书喝，跟镇长喝，其他人就只是举起杯表示一下，说她不能喝酒，请大家包涵。大家能不包涵吗？李向东带来的女人，谁知她什么底细？

李向东说：“不行，不行。你以后会多来海边镇，要一人敬一杯，你不一人敬一杯不行！这些都是土皇帝，随便哪一个人都可以把你拦在海边镇以外。”

枝子就笑着说：“有你李书记的指示，他们也不听吗？”

李向东说：“我的话没用。县官不如现官。”

枝子说：“要我敬他们也可以，但是，我喝一杯，你李书记也要喝一杯。我是说什么也要把你拉上的，要醉一起醉！”

李向东说：“别把我拉进去，我只是中间人，把你们拉到一起了，能不能成事，就看你枝子的本事了。”

他说，汪书记，你还坐着干什么？

汪秘书有点明白李向东的意思了，就站起来，说：“这样吧，我们海边镇班子全体成员敬枝子老板一杯。”

此话一出，大家都站起来举起杯，枝子不得不也站起来，也举起杯来。她说，这个我可担当不起。她见李向东还坐着，推了他一把，说，你自己坐着干什么？你也一起喝呀！李向东说，你没听见吗？是海边镇班子全体成员敬你！枝子说，你刚才没听我说吗？只要我喝，你也要喝！李向东说，你先把这杯喝了吧，你这杯不喝不行！枝子只好喝了，说：“下一杯，你一定要喝了。”

李向东见大家坐下来，就对大家说，枝子是女中豪杰，酒量很厉害，你们放心敬她，她是千杯不醉的。枝子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脸上却笑着说，李书记，你这是什么话？你是怕我不醉呀？镇长也捕捉到李向东的意思了，站起来说，枝子老板，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刚才你敬了我，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回敬一下你。枝子说，你们怎么不敬李书记呢？镇长笑着说，他是大官，我们不敢敬。枝子说，你们这不是欺负我吗？她说，你们不敢敬，那我敬。她对李向东说，拿起你的杯，我们三个人喝。你不陪我喝，我就不喝了。李向东见气氛已经被自己调起来了，自己不喝这气氛就下去了，就也站起来碰杯，碰了杯，见两人都喝了，自己却只是抿了一口。想要放下杯时，枝子却抓住他不放。

她说：“不行，你这样不行，把杯里的酒喝了。”

李向东说：“下午我还要去古兜镇，怎么能醉薰薰的？”

枝子说：“你可以不去呀！”

李向东说：“这怎么行，已经约好了。”

枝子说：“这不是理由！约好就不能改了吗？你是市委书记，说不去就不去了，谁还敢批评你。”

汪秘书说：“我帮李书记喝了吧？”

枝子说：“不行，你要帮他喝，也要帮我喝。”

她说，李书记，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喝酒，以前你喝酒都是很爽快的，怎么今天这么不爽快？你拿出点大男人的气概来。

李向东没想到，枝子却逼上门了。

枝子又对汪秘书说：“你打电话给古兜镇，告诉他们，今天李书记不去他们那了，下午的会议改期。”

她喝了酒，可不管你李向东是市委书记了。她想，你李向东想要把我灌醉，我就一定要拉你垫背。最好两人都喝醉了，去度假区开房睡觉。刚才在路上，她已经知道汪曾经是李向东的秘书，知道汪秘书是李向东的人，就算让汪书记知道他们之间发现什么事，李向东也不会担心。

然而，汪秘书哪敢下那道命令？

李向东好不容易调起来的气氛，被枝子这杯酒卡住了。这酒眼看着就喝了成了。那枝子也不再追李向东，坐下来夹菜。她说，不喝酒，就吃菜吧！她很有些得意，夹了一块鱼肉给李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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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九章他没资格

李向东想，想让你枝子喝酒还不容易吗？他就不相信在这种场合能把他喝醉了，如果，喝起来，你枝子能比他李向东喝得少吗？只要他避开不让枝子硬拉他一起喝，大家就会铺天盖地敬枝子。李向东想，真把枝子喝醉了说不定还是好事，让她留在这里休息，让汪秘书照顾她。这么想，李向东就对汪秘书说：“你打个电话给古兜镇，就说我在你们这边的事还没办完，下午不去他们那了。”

枝子说：“李书记，你来真的呀！”

李向东笑着说：“你都欺负到我家门口了，我还不应战吗？”

他举起刚才那杯酒，说，我把这杯酒喝了。一仰头就把酒喝了，然后叫倒酒，就有一人拿了酒壶往李向东杯里倒。都是明白人，那酒就倒得只有七八分满。枝子叫了起来，说，不行。说这倒酒的水平也太不专业了。说着就把酒壶接了过来，把那酒杯倒得满满的，只要轻轻一碰，也会溢出来。

镇长说：“枝子老板酒倒得也太够水平了吧！”

枝子笑着说：“我这杯也挺满的，不能厚此薄彼。我们怎么能让李书记吃亏呢？有吃有喝，当然得让领导多吃多喝点！”

李向东说：“没关系。”

他举起杯，就有几滴酒溢上手背上。他说，我敬一杯海边镇全体班子成员。大家便都举杯站了起来。他说，预祝度假区在短时间里，在大家的努力下，能够成为远近闻名的旅游区！只有汪没有喝，他正在给古兜镇委书记打电话。打完电话回来，枝子说，你欠了一杯，刚才李书记敬你们全体成员一杯，你没有喝。汪就问，你也没喝吧？枝子说，不关我的事！汪笑着说，那你陪我喝吧！就两手拿着杯，腰弯得像虾米一样。枝子无话可说，只得把酒喝了。

李向东倒满了杯里的酒，离开自己的座位走到那两个今天才认识的青年班子成员面前，说，今天我们正式认识，我敬你们一杯。那两个青年人忙也像汪那样，两手拿着杯，腰弯得像虾米一样，说，我们敬你吧！我们敬你吧！李向东这一离开座位，其他人却扑过去了，说是要敬枝子，有单独敬的，也有两人三人一起敬的。李向东再回到座位时，枝子已经喝了好几杯。她问李向东，你刚才喝了几杯？李向东说，我那还记得？枝子说，你只喝了一杯，我都喝了三杯了。你还欠两杯。李向东说，我那只喝两杯呀！应该也不会少于三杯。他就指指这个指指那个，说，我都跟他们喝了。那些被指到的，也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枝子说，是吗？是吗？我怎么没看见？李向东说，你没看见并不等于没喝。汪秘书忙装着很公道的样子，说，这样吧，我单独敬李向东一杯。说着就和李向东碰杯，就喝了。李向东也爽快，喝干了杯亮给枝子看。枝子无话可说，忙又重申刚才的规举，说谁敬她都可以，但她喝多少，李向东也要喝多少。

李向东又离开座位，走到一位女副镇长面前，问：“你有没敬枝子老板呀？”

那副镇长说：“我们就不用喝了吧？”

枝子说：“对，对。我们都是女的，不用敬了。”

李向东就对那副镇长说：“那我敬你吧！”

女副镇长当然是不喝不行了。而汪秘书这边又组织了对枝子的第二轮进攻。如果说，刚才大家还有点顾忌，不知这枝子和李书记什么关系，经了这一轮火力侦察，发现李书记应该与那枝子应该没什么关系，而且，李书记也像是要把这枝子喝醉的，于是，就不客气了。

男人和女人喝酒，且是那种能喝酒的女人喝酒，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他们要喝爽，要喝到那女的醉了为止，何况，他们又有领导的暗示，又人多势众。

枝子大叫起来，说：“李书记，你别走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回来，我喝多少你也喝多少。”

李向东说：“你没看见我们在谈公事吗？”

他跟那女副镇长碰了杯后，就问她最近在忙什么，问她家庭情况，表面上看是关心下属，其实，是让大家有更多的时间敬枝子喝酒。

这些基层干部真要喝起酒来都可以不要命。开始还跟枝子小杯喝，喝到后来，他们就用大杯碰枝子的小杯，枝子似乎不喝都不行了。几个人围着枝子喝得枝子脸都青了，坐在那里也不说话了。

李向东知道枝子差不多了，就说：“不喝了，再喝就醉了。”

枝子说：“谁醉了？我醉了吗？我根本就没醉！”

李向东笑着说：“我是说我醉了。”

枝子说：“你会醉？你才喝了几杯？”

李向东说：“我也喝了不少。不喝了。这都快上班了。让回来上班的干部看见不好。”

枝子说：“李向东，你太狡猾了！”

她说这话不经意，大家却觉得很刺耳，眼睛齐齐瞪着李向东。

汪秘书忙说：“枝子老板醉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再走吧？”

李向东说：“你给枝子弄个房间，她不能再开车了，要不让她去你办公室，喝喝茶解解酒。”

枝子问李向东：“我坐你的车回去不行吗？”

李向东说：“你的车怎么办？就扔在海边镇吗？”

虽然，李向东没喝多少，却是不在状态。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这几杯酒下去，就有些想睡觉了。他想赶回去睡一觉。他对枝子说，你别急着走，就到汪秘书办公室喝喝茶吧。枝子站起来，身子也有点摇晃了，就扶着李向东。李向东忙示意那位女副镇长来扶她。

李向东对汪秘书说：“我先回去了。”

说着，就离开了，汪秘书和镇长，还有副书记忙跟在后面送。李向东便像是自言自语，说，胆子也太大了，竟要拉我垫背！汪秘书说，我们当然听你的。镇长也说，我们当然按你的意思办事，如果，不是在镇政府食堂，又快上班了，我们非把她灌醉。李向东对那副书记说，你的酒量不错，好像跟她连喝了两大杯。副书记笑笑，说，我就只喝了两大杯，其他都没怎么喝。话说到此，李向东也把自己与枝子关系清白表露得清清楚楚了。

司机把李向东送回市委大院，李向东回到办公室本想好好睡一觉，那知，刚迷迷糊糊要入睡，手机却响了起来。李向东见是杨晓明的电话，就问，什么事？杨晓明说想去他办公室。李向东说，这上班呢，你来干什么？杨晓明说，想向他汇报一下宣讲的事。李向东说，下了班再说吧！

李向东挂了电话，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只好回到办公室，坐在沙发上冲茶泡茶。喝了几泡茶。李向东就把杨晓明叫了过来。他想，得把这事处理了，免得他晚上来打扰自己。他想，吃了晚饭就回去好好睡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天亮。

杨晓明从宣传部那边过来也就五分钟的时间。他一进门，就闻到李向东喝酒了，问，你喝了很多酒？李向东不接他的话，问，你有什么要说的？杨晓明告诉他，说过两天，宣传部要组织第一场宣讲报告会，要他讲第一课。李向东问，都组织什么人听？杨晓明说，主要是集中市委市政府机关的干部听。李向东本还闭目养神的样子，这会儿却睁大了眼睛，说：“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你答应了？”

杨晓明说：“我能选择吗？”

李向东打电话给宣传部长，问他，是不是要叫杨晓明讲第一课？宣传部长说，预先听他准备的课了，觉得很不错，所以，让他来这第一炮。李向东说，这第一炮是在市委大院礼堂吗？是组织市委市政府机关干部听吗？市四套班子领导也参加吧？还上电视新闻是不是？这是不是太抬举他了？宣传部长听出了李向东的不满意，忙解释道，我们是经过认真讨论的，听过几个人的宣讲课后，才决定由他讲的。他的确说得最好，这第一炮一定能打响。

李向东说：“我不相信，他一下子就飞上天了。”

他说，你难道不知道，跟市委四套班子讲课，跟市委市政府机关干部讲课，只是讲得好就行吗？什么叫讲得好？有什么标准？标准只有一个，要代表市县的最高水平。

他说，什么是市县的最高水平？要么就由党校校长来讲，要么就由你们宣传部宣讲团的团长讲，不管他们讲的怎么样，他们本身就代表市县水平。你叫杨晓明去讲算什么？他还没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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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零章你根本不懂

李向东难道不知道，这宣传部长想讨他欢心吗？难道不知道杨晓明一定不会讲得太差吗？但是，他不能在市委大院里跟那么些人讲。你讲得再好，人家都不会说你好。一旦知道他是李向东的小舅，那就有看法了。

李向东放下电话，对杨晓明说，你是不是很失望？杨晓明说，没有，一点没有。当初，他们要我讲的时候，我也这么说的，也觉得在那种场合，不应该由我来讲。李向东问，后来为什么没坚持？他说，你要保持冷静的头脑。始终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要以为自己真的就讲得那么好。党校校长、宣讲团团长讲得不比你好吗？他们可能没你讲得生动，但是，他们讲得比你更有政治性，这种政治性，你三两年都不一定讲得过他们。

他说，人家专门干这个事干了十多年，至少也有七年八年了。这台下坐的都是什么人，他们听的不是生动，他们听的是你有没围绕市委市政府的工作中心，有没有沿用市委市政府提到的一些术语。这些虽然闷，却是评价一个人政治水平的量化标准。

他说，让你去讲这一课，当然有讨好我的意思。我也相信，你讲的也不差，如果太差的话，他们就是想讨好我，也不敢要你讲，讲砸了，就是出我的丑了。你现在，不能太差，但也不能太高调。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晓明虽似懂非懂，还是点头说：“明白，我明白！”

李向东说：“你应该去下面讲，跟那些普通干部讲，跟群众讲。你讲得东西适合他们，因为，他们喜欢生动活泼的东西，喜欢听你那些没多少政治术语的东西。”

他说，太高调对你没好处。你不可能超过党校校长，不可能超过讲师团团长。即使别人说你怎么好，那也是用普通老师的标准衡量你，给予你的鼓励。

杨晓明离开的时候，李向东又把他叫了回来，他说，有时间给你姐打个电话，看她怎么样？杨晓明愣了一下，难道杨晓丽出什么事了？但他很快就有点明白了，他当然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他笑着说，是不是我姐又发什么神经，跟你闹别扭了？李向东点点头，说，可以这么说吧！杨晓明说，她就是这样，我已经习惯了，你接触不多，还不太习惯。她发起火来，你最好还是躲着她，等她的火气下去了，也就没什么事了。他觉得，杨晓丽也太那个了，你嫁给一个市委书记，火气总不能还像以前那样吧？人家没点脾气没点威严能坐到市委书记的位子上？你还想像修理他杨晓明那样修理人家市委书记，那不是自找烦恼吗？

出了李向东的办公室，他就打电话给杨晓丽。

杨晓丽硬绑绑地问：“有什么事吗？”

杨晓明说：“姐呀！你就不能温柔点吗？都嫁人了，当人家老婆了，口气还那么冲？”

杨晓丽说：“是不是他叫你给我电话的？”

杨晓明装糊涂，问：“你说谁呀？谁叫我给你电话？”

杨晓丽愣了一下，以为误会了，误会是李向东叫他给她电话了，就问：“有什么事你说？”

杨晓明说：“最近忙不忙？”

杨晓丽说：“也算忙吧？”

杨晓明说：“我这边也很忙，不过忙得还开心吧！”

杨晓丽问：“那你是说我忙得不开心？”

杨晓明说：“你怎么总这种么跟我说话？姐夫跟我说话，态度都不会那么差。”

杨晓丽说：“你别在我面前提他。”

杨晓明“嘿嘿”笑，这才顺着她的话，问：“你们吵架了？”

杨晓丽说：“我懒得跟他吵！”

杨晓明说：“从小到大，都是你说我的不是，我也觉得，你应该说，谁叫你是我姐呀，谁又叫你总是比我出息呀！但是，有一点，我不是跟你吹，我倒是比你体会得深，这做夫妻呢，要懂得互相体谅，别总让死理。”

杨晓丽说：“我们的事你不懂！”

杨晓明说：“我有什么不懂的？别看你是当姐的，你这结婚才多久？我的孩子都能上街买酱油了。我说句不好听的吧？你那种老姑婆的心态要改。”

杨晓丽叫了起来，说：“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杨晓明说：“你别急呀！你听我说呀！”

他说，你别不承认好不好？晚结婚的女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这种心态。她们习惯了那种以我为主的生活，总是以自己为中心，突然，要跟别人一起生活了，即使，这人也是自己喜欢的人，但是，就不会迁就人，或者，总要人家迁就自己，所以，这也看不惯，那也看不惯！

他说得已经够婉转了，没说变态、固执和孤僻，这些刺激的字眼。

他说，你呢，因为你的身份关系，比那些人更主观和武断，常常就会把一些普通事看得太重，看得天一般大。其实，夫妻间有什么大事呢？别太往心里去就是了。

杨晓丽说：“你老实说，是不是他叫你给我电话的？要你来当和事佬的？”

杨晓明还是不承认。他知道，只要承认，杨晓丽更会变本加厉。他说：“你也不想想，他会跟我说这些事吗？他一个市委书记，会跟我谈这个？还要我做和事佬？你们吵起来，他更不会要我做和事佬了。我是你弟弟，亲弟弟，我不帮你，还会帮外人？打死还是骨肉亲呀！”

杨晓丽说：“你现在是跟他比我还亲了。你当然帮他说好话，他不是要把你调到机关工作吗？不是要让你当官吗？你不说帮他说好话，还帮说我好话？”

杨晓明说：“不是我说你，你是我姐，我还不了解你？只要你们吵架，肯定是你挑起的。其实，你也要为他想一想，他是市委书记，到了哪人家都给他几分面子，这面子给多了，自己也就习惯了，所以，有时候，在家里，即使有什么事做得你不满意，你也应该迁就迁就他，这样硬碰硬，只会伤了彼此的感情。”

杨晓丽心里想，他还做出那么变态的事，能原谅能迁就吗？当然不能把真实情况告诉杨晓明。她说：“我们不谈这些了[www.qinkan.net奇书网]，你说说你的事？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杨晓明说：“我打电话给你就一定有事吗？没事就不能给你电话了？我今天心情特别好，给你打个电话不行呀！”

杨晓丽说：“心情好就想着你姐了？你还是首先想着你老婆吧？”

杨晓明说：“你又来了，我就是想着我老婆也是很正常的事呀！有必要计较吗？你就是太多计较了，太不给男人面子了。”

杨晓丽说：“说过不说他的事了，你还提？”

杨晓明说：“真的就那么深仇大恨？”

杨晓丽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杨晓明说：“你可别吓唬我？”

杨晓丽说：“我没吓唬你！”

杨晓明说：“我也不劝你什么了，也不想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认为，如果没有发生在外面玩女人之类的事，就算不了什么大事。”

杨晓丽说：“你以为只有玩女人的事才是大事吗？还有许多比玩女人更严重的事？你根本就不懂！”

她把电话挂了。杨晓明知道她正在气头上，也就不劝了，想她刚才说的都是些气话，隔个三几天，气消了，也就没什么了。当然，这三几天，他得经常给她电话。他给电话李向东，说，他刚跟他姐通过电话了，说你别急，她不会有什么事的，她这人我了解，火气上来了，谁也劝不住，不过，这几天，你也别惹她，更不能向她认错，一认错就不得了了，天都要给你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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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一章犹豫是选择前的思考

夫妻间的事，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其实，无法说得清的，只要互相之间觉得对，就是对的，觉得错就是错，觉得可以理解，就是可以做的，觉得不能理解的事，就是不能做的。

李向东很清楚自己做的那事对杨晓丽来说，是错的，是不可理解的，是猥琐的变态的。他也觉得自己是过份了，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狠了。现在想要认错，却又觉得不该认错了。

要知道，这一直以来，李向东向杨晓丽认错，乞求她原谅的时候，杨晓丽多少是有些蛮不讲理的，这反倒让他觉得自己是在迁就她，心理上占着上风，比如，刚回到市县，她不准他在她面前耍市委书记的威风。在非典期间，她戴着口罩出现在电视新闻里。到了江边市，她执意不让李向东要老江书记支持她关照她。

然而，这一次，怎么说李向东都不占理。你那是一种非正常的行为，说得不好听，也属一种变态，就算你要那么做，要变态，你也得征求杨晓丽的意见吧？也得问一问，人家允不允许吧？这可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

有时候，人就是那么怪，自己觉得自己有理的时候，可以很大方，可以把错都搅在自己身上，但是，自己一点理也没有的时候，却又显得很计较了，却又去想一些不是理由的理由为自己辩解了。

这会儿，李向东就是这样。他就在想，就算是我不对，就算是变态不尊重你，你也可以迁就一下我吧？可以警告我以后再不准乱来吧？怎么就那么凶，那么吵呀闹通宵？他想，这一次，他是不能向她认错的，这一认错，以后在她面前更没有说话的位置了。

他想，她那家庭是典型的阴盛阳衰，她爸说被她妈压得抬不起头，他弟就在她妈、她，还有她弟媳的重压之下，如果，自己再向她认错，还不就加入了那个行列？他认为，杨晓明说的极对，这些天别惹杨晓丽，更不能向她认错，等她的气消了，或许，就不了了之了，自己就能蒙混过关了。

李向东打电话给陈小雨，叫他到办公室来。他把自己想要把枝子和汪秘书弄到一起的想法告诉了他。他觉得，自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事应该让陈小雨去干，让他向画龙点睛似地点醒汪秘书。

陈小雨笑着说：“汪书记这家伙肯定巴不得这事就成了。”

李向东说：“你别对他说是我的意思，就当是你的意思，当是一种朋友的关心。如果，他知道是我的意思，或许就会有压力了。如果，再让枝子知道，这事可能还会有阻力。”

陈小雨有点不明白李向东为什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事来，想他对枝子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想他从不会那么婆婆妈妈关心手下这类事。他说，我有点想不通，你怎么就那么关心这事了？话音一落，他又像是明白了，说：“你是不是担心钟市长会缠着枝子，担心真就会缠出什么结果？所以，想要汪书记把他这条路给堵死了。”

李向东不承认，说：“我有这么说吗？我只是关心他们。”

陈小雨不傻，笑了起来，说：“我这就给他电话。”

他就当着李向东的面打电话给汪书记。

他问：“枝子是不是在你那？”

汪秘书也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陈小雨说：“我刚从李书记办公室出来。李书记说，今天叫枝子去你们那搞大型宣传牌了。后来，还喝了好多酒，不知道枝子醉了没有。而且，还非常担心你趁枝子醉了，做出什么坏事！”

汪秘书说：“我会是那种人吗？”

陈小雨说：“我怎么知道？识人识面难知心！”

汪秘书说：“你这什么话？”

陈小雨说：“我这是人话！”

汪秘书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你老实说，是不是李书记要你问我的？”

陈小雨说：“你也太小看李书记了吧？他忙大事都快忙不过来，还管你这种小事？”

汪秘书说：“你别给我打哈哈，告诉我，李书记和枝子什么关系？”

陈小雨冲李向东笑了一笑，回汪秘书道：“你也太大胆了，竟敢问这种事？李书记和枝子什么关系，是你问的吗？我要把你这种猜测告诉李书记，你想，他对你会有什么看法？”

汪秘书说：“你可别乱来，我就好奇问一问，你可别告诉他，可别害我。”

陈小雨说：“你对李书记太不了解了。他这个人，对女色一点兴趣也没有。你这么怀疑他，是非常不明智的。”

汪秘书“嘿嘿”笑，说：“那就当我没问，当我没问总可以吧？”

陈小雨问：“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他也“嘿嘿”笑，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怀的什么鬼心肠，你是不是想打枝子的主意？他说，其实，这也不奇怪，如果，我没有结婚，我又年纪大那么一点，我也会打她的主意。这可是个好女人，长得不差，又能赚钱，而且还有背景，能攀上这个高枝，那可是前途无量。

汪秘书犹豫了一下，说：“我也没那艳福。”

陈小雨说：“你还没发起进攻，怎么就打退堂鼓了？”

他心里跳了一下，想这汪秘书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许，已经有女朋友了，本来，也应该想到汪秘书已经有女朋友了，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而且，又是一个这么优秀的人。他对李向东无奈地笑笑，说：“没戏了。汪书记应该有女朋友了。”

李向东说：“有女朋友又怎么了？就一定会和她结婚吗？你应该好好劝劝他，要他知道，和枝子在一起，那可是副省长的女婿。”

陈小雨说：“你是叫他跟女朋友分手去追求枝子？”

李向东说：“这有什么不可以？”

陈小雨就不说话了，久久地瞪着李向东。隔了好一会，才说：“我真没想到，你竟会是这样的人，你为了自己，竟希望别人放弃爱情。”

李向东说：“我要他放弃爱情了吗？我是要他去寻找更美好的爱情。”

陈小雨说：“你怎么就知道汪书记现在的爱情不是最美好的？我倒认为，他要放弃现在的女朋友，去追求枝子的这段爱情，根本就不是爱情，它只是政治，就像追求金钱一样，市俗！爱情是崇高的，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

李向东笑了笑，知道陈小雨那股子书呆气又上来了。他说，我并不反对你说的那种崇高的爱情，但是，你有你的爱情观。别人有别人的爱情观。你认为没有附加条件的爱情是崇高的美好的，但是，你不能允许别人认为有附加条件的爱情就不是崇高的美好的。或许，汪秘书他就认为跟枝子在一起是崇高的美好的呢？

陈小雨说：“不可能。如果，他要是那么认为，他就不会犹豫了。”

李向东说：“犹豫能说明什么？犹豫正是一种选择前的思考。”

陈小雨说：“我真有点想要鄙视你了。你以为，你是为汪书记好吗？为枝子好吗？其实，你是为自己，是不想让钟市长和枝子发生什么事。”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有什么不对？我有我的目的，汪秘书有他的目的，如果，他能达到他的目的，又能使我解除后顾之忧，这有什么不好？”

他不怕陈小雨鄙视他，别人鄙视他是在藏在心里的，那才是你要担心的。陈小雨对李向东从不隐瞒自己的观点和看法，包括好的，不好的。所以，李向东已经习惯了。其实，陈小雨一直都尊重他佩服他，那些暂时产生的看法，并不能影响他李向东在陈小雨心中的形像。

李向东说：“这个事，你还要加把劲。我已经感觉到，汪对枝子是感兴趣的。”

陈小雨说：“你这是要我们去做对不起汪书记女朋友的事！”

李向东说：“这与我们有关系吗？最后决定的是汪秘书，而且，当汪秘书觉得枝子更适合他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能选择？不让他选择才是不道德的。”

陈小雨无话可说，在李向东面前，总会出现这样一种情况，一开始，总觉得自己是很有道理的，但说着说着，却又觉得李向东比自己更有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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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二章政府干部就像消防队消防员

这天吃了晚饭，李向东就回到家，泡了一个热水澡，便很放松地睡了一个好觉，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有一种久违的精神饱满，于是，一早，他就去古兜镇了，也组织召开了一个类似于海边镇那样的党委会。

古兜镇也存在着与海边镇一样的历史包袱，然而，他们比海边镇要困难得多，镇财政除了一些零星的收入外，并没有像样的大项目，更没有现钱收入，比如青皮冬瓜的销售税，都是通过税务部门征收后，再返还给镇财政，这一返还，就不一定能到手了。

还有一个李向东没有想到的问题，早几年，还是书记伍任职的时候，由于镇财政无法支付镇干部们的工资，便向市财政局借钱应急，这一应急，就成了一个习惯动作，只要一放不出工资，就向市财政借。也不知他也市财政什么关系，他在任时，市财政只借不催还，但到了这一届，市财政就不客气了，就催着还了。因此，古兜镇的经济更是雪上加霜。

现在有一种说法，个人借钱找姐夫，只要能借到，那是肯定不用还的。小舅子借钱还用还吗？单位借钱，却千万不要向上级财政借，借了不怕你不行。你每一年都要向财政请示拨款，比如圩镇建设要拨款，农业建设要拨款，开展的各项工作也要拨款，那好，这款拨了，但还没到你帐上，人家就拿那拨款抵还你的旧债了，根本到不了你手上。

古兜镇的书记说：“他们交涉了许多次，都没结果，做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人家就是不卖帐，好不容易拨给你那些一点，却是杯水车薪。”

李向东便问：“为什么以前没有这种情况，到了书记伍那，就要借钱支付工资了？”

大家便沉默了。

李向东笑了笑，就点了过去那名副书记的名，要他解释这个事。他说：“你是古兜镇资格最老的领导了，这个事你不会不清楚吧？”

那副书记已经不再是副书记了。他一直没能当书记或镇长，过了五十五岁，便退居二线了，由副书记的副科级晋升到正科级，挂着一个人大主席的衔头。在镇上，人大主席本也像市（县）一样，是由镇委书记兼任的，许是考虑到古兜镇情况特殊，因此，就把这职务分开来了。人大主席虽然不属党委，也参加这个会却多少有点列席的意思。

他说：“我还是不说了吧！”

李向东问：“为什么呢？”

他说：“也不为什么？大家给我面子，我才有幸参加这个会，那有资格在会上讲话。”

书记说：“你这不是列席，你是正式参加。你是古兜镇除我们书记镇长之外，唯一的正科级领导。组织部任命你的时候也说得很清楚，书记镇长不在家的时候，由你主持古兜镇的工作。所以，在这个会上，你是完全有发言权的。”

他说：“那只不过是一句安慰的话鼓励的话，我从没太认真。也希望大家别太认真。”

李向东听出他心里是有气的，或者，那气是直接冲着自己来的。他心里一定还以为，早年，就是因为李向东带的工作组到古兜镇，把他的情况向组织上反映了，因此组织上对他一直有看法。古兜镇即使大换班，也不考虑让他再上一个台阶。刚才，李向东走进会场时，其他人都过来和李向东握手，他却躲出去了，等大家都坐定了才回来。

李向东说：“既然，让你说，你不说，也就算了。”

他冷笑了笑，摆出一副死猪不怕滚水滚的样子，都到这年纪了，不再想向上升了，你李向东就是当了市委书记，又能把我怎么样？

其实，有古兜镇的班子成员中，李向东大多数都是认识的，有交情的，没有你一个人大主席，也不担心就不能弄清楚这个情况。

李向东巡视一下大家，询问道：“谁能说说这个原因？”

有人便说：“我来说几句吧！”

说这话的是现任的副书记。以前，李向东带工作组来古兜镇时，才刚进班子的新党委。他宁愿得罪你这个老资格的人大主席，也要争取机会在市委书记面前表现自己。

他说，我不反对国家对农民实行免收农业税。这项政策对农民来说，是一件大好事，是一件让农民真正得到实惠的实事，但是，搞这种一刀切，对我们古兜镇是影响的。

他说，我们古兜镇是一个农业镇，经济的主要来源靠农业税了，突然减免了农业税，古兜镇的经济来源锐减了一倍以上。书记伍向市里汇报了我们的实际情况后，市里的领导答应给予我们一定的时间磨合消化这个困难，因此，要市财政借款支持我们渡过这个难关。

他说，虽然，我们有了渡过难关的办法，却始终找不到真正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市财政也不可能就这么一直支持下去，所以，今年书记伍一调走，市财政那边不但停了再借款，而且，还催我们偿还过去的借款。

李向东很清楚，彻底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就是发展镇级经济，然而，对于一个山区镇来说，要发展镇级经济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如果容易，谁不去发展？谁愿意向市财政借款？现在，有一种现象你不能不正视，干部的福利待遇升上去之后，你就只能继续往上升，最差也要保持现状，做不到这点，大家就没有积极性。但要做到这一点，镇财政就要有钱。镇级经济上不去，钱从哪里来？

那位人大主席说话了，说：“我们古兜镇已经三个月发不出工资了。”

他说，我对减免农业税一直持反对意见。我们共产党人不是说要实事求是吗？这种一刀切就不是实事求是，有的地方有能力减免农业税，可以减免农业税，有的地方不能减免农业税，就不能减免农业税。那么减免农业税也不能一概而论。

他说，招商引资办工业，实现工业化，大家都知道是好事，有利于地方发展，但是，不是每个地区都可以搞的，不是主观努力想要招商引资就能招商引资的，这个道理我们基层干部都懂，中央那些人就不懂吗？

他说，减免农业税是中央得到欢呼声，我们基层响起叫苦声。他们只想到怎么得到农民群众的拥护，却没想到我们镇一级基层要过的苦日子。现在还有很多镇一级政府机关是靠农业税过日子的？中央没有出台真正有效的扶持镇一级基层政府机关的政策，却出台减免农业税，这实际吗？老中医开处方，还懂得阴阳互补呢！

他说：“我知道我这话很反动，但是，我说的是事实，对于一些经济比较好的镇，一两年就能调整过来，而我们古兜镇这种农业镇，可能永远也调整不过来。”

会场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李向东笑了笑，说：“没关系，这是党内会议，有什么看法都可以说。”

那人大主席说：“这种话谁敢说？只有我这种人，不求进步了，才敢说实话。”

他说，这对基层开展工作也是十分不利的，实行私人承包联产制以后，农田都承包给农民了，农民要种什么，我们是管不了他们的，我们只能通过缴交农业税，这条唯一的途径，来保证农村干部在农民中的威信，现在，连这个都没有了，可以说，农民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就是农田一点收成也没有，那也不关我们的事。人家愿意，你管得着吗？

他说，我们的农民觉悟还没提高到相对的层次，我们失去了对他们的有较管理，许多农村工作就无法开展起来。比如计划生育工作，比如服兵役工作，比如，以前遗留下来的种种问题，我们只能用一种商量的形式与他们对话。和农民商量？他们跟你商量吗？他们有那个素质和觉悟吗？管理就是管理，只是商量就不是管理！

他说，现在的农村工作是越来越难做，为什么？我们太多地强调为农民服务，农民就越不卖我们的帐。你要为我服务，我还偏不要你为我服务呢！这种现象普通存在。等到出问题了，才想到政府想到干部。才要政府和干部来解决，政府和干部都成消防队消防员了。

李向东没做任何表态。他不可能不支持中央对实行减免农业税，但是，那些牢骚话里，也有一定的道理。有时候，真就有一种感觉，感觉上面的政策走得太快了。当然，你一个市委书记不能有半点流露！你要坚决拥护和执行上面的决定，只能尽你的能力解决好这些问题。

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各人有各人方法，像改革开放一样，根本就没有一个固定的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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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三章故伎重施

有的人只想办法应付，只想能混那么三几年，混到自己离开这个地方了，就万事大吉了。书记伍属不属这种心态呢？李向东相信，书记伍不是这样的干部，他应该想过要把古兜镇的经济发展起来，也一定很努力过，但是，很多东西不是有想法很努力就能办到的。他开放了三大农业基地，可以说，为古兜镇选择了一种正确的发展道路，然而，对增加镇政府财政收入并没起到太大的作用。结果，自己也很无奈地给现任镇委书记留下了包袱。

李向东说：“减免农业税，这已经是中央的决定，事实也证明，这是对农民有好处的，而且，已经实行几年了，谈困难，是必要的，但是，不能只停留在谈的层面上，更要思考应该怎么解决。”

他说，这是新形势对我们提出的新要求，我们要转变观念，要想出新方法解决新问题。

他问，这几年，古兜镇就没有想过其他办法吗？

镇长说，不是没有，但都没有明显效果。

他是张建明调回城区搞办证大楼后就接任镇长的，因此，觉得李向东提出这个问题，自己不能不说话了。

他说，我们并没有放弃招商引资，除了搞好三大农业基地外，也化了不少精力在招商引资方面，希望我们的开发区能发挥点作用，但是，一直都没能取得突破。现在到处都在加大招商引资工作，我们的所谓优惠政策也不比人家优惠，所以，企业来看过之后，就一点信心也没有了。对一我们倒是引来了一些养殖户。

他说，我们曾经分析过古兜镇的情况，最后还是认为，必须发展农业。我们古兜镇的农业发展虽然有一定的基础，但还存在着不足，种养业种养业，这是两条腿的工程，我们只突出抓了种，却没有搞好养，只是一条腿走路，下一步，我们将在“养”字上下功夫。这两年，也引进了一些养殖户，比如生猪养殖户，养鱼专业户。

那人大主席“嘿嘿”冷笑，说：“这也是农业，也在国家特补范围，表面看，也会热热闹闹，但是能提高镇财政收入吗？我们现在急需解决的问题，只有两条，一是提高镇财政收入，一是如何加强对农民的管理，其他都是虚的。”

李向东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但是，他相信，书记镇长也知道，只是他们心里明白却说不出口，你怎么说？你既然知道要解决这两个问题，那你有什么对策？如何解决？不用考虑解决办法的人，才站着说话不腰痛。

如果说，在海边镇召开类似的会议，不仅找到了问题，而且，还找到了解决的办法，那么，在古兜镇却是找到了问题的症结，却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一个山区镇，你如何去发展镇级经济？发展镇级经济不单纯是要增加农民的收入，提高农民的生活水平，它还包括提高镇财政收入，否则，镇政府这帮人吃什么？

会后，李向东跟书记镇长单独谈话，问他们如何解决干部的工资问题？已经三个月发不出工资了，干部还有斗志吗？人心不涣散吗？他对书记说：“你也是从基层领导岗位上过来的，也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以前，你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书记笑了笑，说：“多想办法吧？其实，相当一部分的镇都有类似于我们这种情况，大家只能伸手向上寻求支持。”

他说，他正在争取上面支持一笔扶贫款，这笔款如果到位，还能暂缓一下燃眉之急。

李向东没有真正在镇上工作过，但是，他很清楚这种情况，各个镇每年都会向上面争取一些拨款。在一些贫穷镇，这些拨款几乎就是镇财政的主要来源，书记镇长成天就忙这些事。这些拨款有市（县）的，也有地级市的，也有省的，有关系有手脚的，你就去弄吧，反正那钱给谁不是给？给谁没有充足的理由？钱拨下来了，也用于办一些实事，但是，也留一部分用于解燃眉之急。比如，水利款下来了，拿一部分搞水利建设，留一部分解燃眉之急。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李向东当然不提倡，但只能装糊涂装不知道。

何止是他呢？拨款单位也一样装糊涂装不知道！

李向东说：“像古兜镇这种情况，想要发展一个支柱产业似乎是不可能的，只能广开门路，多渠道创收。种植业创收一部分，养殖业创收一部分，是不是还可以再想到其他别的新增长点？当然，向上级争取支持也不能放松。”

镇长提起了一件事，说去年，乡亲老板曾经想要回来搞投资，跟他谈过好几次，想要承包某一个山头，但是，问他想要搞什么？他又不说，只是说，只要把那个山头给他，他一定投入一笔巨资。

李向东笑了笑。他对这个乡亲老板太了解了，当年，他就是抛出要回来投资的诱饵，弄得张建明晕头转向，大搞工业园区，结果和书记伍大唱对台戏。他说：“他承包山头干什么？难道他要植树造林？”

镇长说：“听他这么说，不像只是搞林业。他说，只要他注入资金，至少在三两年内，古兜镇不用担心发不出工资。”

李向东问：“他能搞什么？”

镇长说：“土木建筑吧？只要搞土木建筑，政府征求的税率是非常高的，也只有这种可能，才能在两三年内解决古兜镇的工资问题。”

李向东说：“他就是把他那家厂迁回来，也不会放着开发区不用，跑到山顶上去办工厂吧？”

书记说：“我也觉得不可理解。”

李向东说，这个事要认真对待。他给出的条件太吸引了。有时候，越是极具吸引的诱惑，才越会让人掉进陷井。

书记和镇长都没想到李向东会就出“陷井”这个字眼。

李向东笑了笑，告诉他们，那人大主席和乡亲老板是堂兄弟关系，告诉他们以前古兜镇党政班子发生不团结的事。他说，可能我对这个人有偏见，不过，还是小心点好。

这天，李向东在古兜镇吃了午饭，午休后，才离开，也不知为什么，车开到镇长提到乡亲老板要承包的那个山头时，李向东叫司机停了车。下了车往那山上张望，却见那山种满了山松，想如果是去年，这山上的松也已经栽下了，乡亲老板要承包这样的山头干什么？他真是故弄玄虚，又来玩那么一招吗？

他觉得这已是今非昔比了。那时候，他玩那一招，多少是想把镇长弄走，想要帮他那个堂兄弟当镇长铺路。现在，他就是把古兜镇的班子搞乱了，他又有什么好处呢？他那个堂兄弟早就过了提拔的年纪，再有机会，根本没有提拔他的可能了。

那么，他还有必要玩这些小把戏吗？

李向东打电话给书记伍，问他有没听说过乡亲老板要承包山林的事？书记伍说，乡亲老板也曾经向他提过这事，也没有说他承包这山头想要干什么？李向东问，你认为，他想要干什么呢？书记伍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说那时候，正在大轮换，他也就没跟踪这事了。

李向东说：“你也太不应该了。”

他没有说得更明白，书记伍在古兜镇任职期间，对古兜镇的贡献是有目无睹的，但是，却还是留下了遗撼，有点晚节不保。

他把电话给古兜镇委书记，叫他了解一下这个事，搞清楚乡亲老板的真正目的。这会儿，他又有点相信那乡亲老板是玩真的了。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个事。即使是一时的头脑发热，也不会向那么多人提！

他想，这个山头适合干什么呢？那乡亲老板好像还要有大动作，且是三两年的大动作，否则，他怎么会说，只要他动起来，古兜镇干部就不愁发不出工资呢？按此推算，这个项目经营得好，还会不停产出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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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四章周末不回家

周末，杨晓丽没回市县。本来想，如果李向东给她电话的话，她就直接把他的电话给挂了，听都不听。谁要听他的解释？谁要听他说好话？这么猥琐的男人，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怎么就能当市委书记？真是放着光明正道不走，偏要走邪门歪道！她想，难道人不走邪门歪道就不行？在某个方面不走，就要在另一个方面走？

他那是从哪学的？跟谁学的？如果说，男女之间的是事不用学，那么，这种事没人教会干吗？于是，杨晓丽便想到了他以前的女人，想哪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她又想，你可以在她们那里干这种事，就以为在我杨晓丽这里也能干吗？你真是瞎了狗眼了，把我杨晓丽和你以前那些女人混在一起了。

这么想，杨晓丽心里很痛，痛得是自己怎么不早点和李向东有那种关系？让李向东跟那些女人学坏了。痛的是李向东为什么结婚后才露出真面目，如果，结婚之前，他敢那么干，她绝对不会跟他结婚。

她对自己说，结婚又怎么了？结婚就不能离吗？离婚的人多了去了？多我杨晓丽一个也不多！

然而，她马上又想到，她和别人不同，她和李向东这个组合跟别人太不一样了。这可是全地级市都会轰动的，地级市委书记会问，你们这是怎么了？好好的离什么婚？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呀？是不是我把杨晓丽安排到江边市，你们不服气呀？他才不会相信他们是因为其他原因离婚的。还有其他那些人呢？他们会怎么看？这才结婚多久呀？就吵离婚了，当初怎么就不考虑清楚呢？这也太不慎重了吧？太不成熟了吧？

李向东不成熟是死有余辜。她杨晓丽不成熟不就太冤枉了吗？以后，自己在江边市还怎么干事？好不容易把事干成了，人家对自己改变看法了，冷不丁的，自己又破坏了自己的形象！

她狠狠地骂道，李向东，你真不是人，把我栓紧了，才露出你的丑恶面目！

这两天，李向东一个电话也没给她。杨晓丽又想，好呀好呀！李向东，你是不是觉得你是对的？是不是觉得本来就应该那样？你真是太聒不知羞呀！竟然好坏不分了。这样的人，还怎么能一起过日子？这样的人，还跟他一起过，不知以后还会干出什么更猥琐的事呢！她想，你不给我电话是不是？你不给我电话更好，我杨晓丽还图个清静呢！

这两天，杨晓明却一改常态，总时不时给她电话，星期五下午还问她回不回市县？她说，我回不回要向你汇报吗？杨晓明说，你吃了炸药了？杨晓丽说，你不是多管闲事吗？我就让你知道，多管闲事得到的好处！杨晓明笑了起来，说，是不是还在生姐夫的气？是不是等姐夫的电话，他就是没给你，所以，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说，要不要我给你传传话，叫他给你电话。

杨晓丽说：“你放屁，你要敢给他电话，看我怎么收拾你？如果，他要是给我电话，那一定是你干的好事！”

杨晓明说：“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姐夫要给你电话，又关我什么事？”

杨晓丽说：“反正就是你说的，你不说，他才不会给我电话。”

杨晓明说：“夫妻之间吵吵架也是正常的事，都这么些天了，你还生什么气。周末回来吧！我叫老爸弄几个好菜。”

杨晓丽说：“你要吃你去吃个够！我这边忙得很，没时间回去。”

杨晓明放下电话，就打电话给李向东，说我姐那边气还没消呢！你得亲自给她电话了，你不给她电话，她连周末都不回来了。李向东说，她可能真是忙呢！江边市最近在搞大型庆典，他们宣传部是主力军，她要忙的事很多。杨晓明就小心翼翼地说，有时候，男人也应该大度点，认个错有什么呢？认个错，说几句好话，她那气还不消了？李向东说，你姐你还不清楚，越认错，她越得逞，越让人难堪。杨晓明说，你就让她得逞得逞。两公婆之间，关上门没人看见，有什么难堪的？李向东想说，这是你们家的优良传统！嘴上却说，你放心吧，这事我会处理好的，你别替我担心。

杨晓丽挂了杨晓明的电话，就去食堂吃晚饭。半路上碰到老江书记的车，那车在杨晓丽身边停下来，老江书记便探出头问，这都星期几了？还吃食堂，不回家了？杨晓丽笑了笑，说，再有一个星期庆典就开始了，我哪还有时间回去？老江书记说，我又得要向你们家李书记道歉了。杨晓丽说，向他道什么歉？加加班也是很正常的事，他一个市委书记，还不能理解呀？老江书记“哈哈”笑，说，忙完庆典，我放你几天假，让你好好陪陪你们家的李书记。杨晓丽说，你可不要说说算了？到时候，我可要你兑现的。老江书记说，一定，一定！杨晓丽当然不能让老江书记看出她有什么不悦，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在生李向东的气不回市县。

吃了晚饭，整个江边市政府大院都静了下来，杨晓丽一个人往回走，很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记得，以前她还在市县电视台工作的时候，到下面镇去挂职，每天吃了晚饭，人家都回家了，只有她一个人留在镇政府大院里，整个大院也那么静，静得风吹过来，树叶摇晃的声音都听得见。然而，那时候一点空落感也没有，还很写意地想，在乡村就是好，一点喧闹也没有。

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视看新闻联播，开始还看得入眼，看着看着就走神了，就在想这李向东也太过份了，你就不能认个错吗？

做错了事，连认错的勇气也没有了？她问自己，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以前，只要她一变脸，他就认错了，甚至还下跪呢？一点儿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都没有了！现在犯了这么大的错，别说认错，竟然连个电话也不打过来？你就不可以假装打过来看看我的态度吗？就不能看看我有没原谅你吗？

杨晓丽突然醒过神来，自己问自己，你会是什么态度？他打电话来，你会是什么态度？你是不是想原谅他？你这也太下贱了吧？他那么对你，就是他打电话过来，就是他向你认错了，你也绝对不能原谅他。

她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一条宽大的街道，不远处有一个大花圃，所有经过这里的车，都要围着那花圃转大半个圈，然后才开走，或开过来。有时候，杨晓丽看文件看得眼乏，也会站在窗前张望，看那些车在大花圃那绕圈儿。这会儿，天已经黑下来了，然而，花圃那边的光很亮，经过的车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有那么一刻，她的心跳了一下，发现一辆与李向东型号相同的车绕着花圃开过来，心里便想，这家伙不会是不声不响跑来了吧？她想，如果，他跑来的话，该怎么办？不让他进门吗？似乎不行。虽然大院里没几个人，但总还是会被人看见的。如果让他进门，那还不等于原谅他了？

她对自己说，让他进门怎么就是原谅他呢？那是给他面子，不让他在江边市丢人现眼！

那车徐徐开远了，杨晓丽才松了一口气，心里说，幸好不是他，如果，是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办？他进了门，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他要“扑通”一声跪下来，你不原谅他似乎都不行了！

于是，杨晓丽想，李向东这会儿是不是就在来江边市的路上呢？说不定，真就在路上了，这个李向东，像是那种怕认错的人吗？他对谁都可能不会认错，但是对她杨晓丽从不会不认错。他想达到他的某种目的，还怕向你杨晓丽认错？

这么想，杨晓丽心又乱了，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终于，杨晓丽发现自己站在这窗前，其实，是盼着李向东来江边市，想看到李向东的车经过那个大花圃，心里不禁有一种很看不起自己的感觉，想你杨晓丽怎么变成这样了？怎么变得好像离开李向东就不行了？他那么猥琐的男人，你还稀罕他什么？你还嫌他糟蹋得你不够吗？

她想，自己再不能呆在这里了，不能在这里等他从市县赶过来。她要躲开他，躲得远远的，让他吃闭门羹，让他知道，她杨晓丽绝对不会原谅他！

杨晓丽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自己该躲到什么地方去。江边市对她来说，还是陌生的，尤其是下班后，除了逛逛商场买些生活必需品，她几乎不知道还有哪些可去的地方？

她的打电话给小明。

在江边市，不是谈公事的时候，除了小明，杨晓丽还能打电话给谁呢？

（鲜花鲜花鲜花！我又忘了。弱弱地问一下，翠钻有不？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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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五章旅游配对

这会儿，小明正在家里和一个百年妖精在网上聊天。百年妖精是小明最近认识的网上好友。两人似乎很谈得来，大有发展成网络情侣之势。如果，不是小明谨慎，到了关键时刻，还能理智地装傻绕开，那百年妖精早就把小明的衣服扒了。

小明惊出一身冷汗时，总这么想，现在的女孩子真的就那么强悍？他才不相信女孩子会那么厚颜无耻。有一次，他曾遇到那么一个，聊着聊着，就硬把他的衣服扒了，什么事都干过之后，才发现，那个所谓的虚拟情人竟是个男人。他当场就想呕吐，结果好几天一看到电脑，都有一种倒胄的难受。

从此，他在网上总是小心翼翼，总担心自己会重蹈覆辙。一个人可以原谅他做错事，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允许他犯同样的错误。他要吃一堑长一智。

百年妖精：今天是周末，你怎么还有时间上网？

小明：我每天这个时候都上网，除非有公事应酬。

百年妖精：你是干什么的？

小明：混碗饭吃。

他当然不能告诉她实话。

百年妖精也就不再问这个问题了，她又问，你没有女朋友吗？

小明：没有。

百年妖精：我做你的女朋友吧！

小明：我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百年妖精：你拒绝我？

小明：顺其自然，看以后的缘份吧！

百年妖精：呵呵，你这人真逗！

小明：你什么意思？

百年妖精：你把网络当现实了。我们能在网上认识就是一种缘份，今天在一起就是缘，明天还在不在一起就说不定了。

小明觉得百年妖精说得很对。小明在过两次失败的恋爱，似乎都印证了百年妖精的真理。第一次，还是读高中的时候，他喜欢上了班上的一个女同学。那是一个脸儿很白，留着齐眉刘海的女孩子，两只眼睛大大的，一闪一闪。她对他说，你好！于是，小明周身都有一种触电般的酥麻。

那是在上学的路上，他们有一段相同的路，偶尔，在分岔路口见面时，她总会对他笑一笑，然后说一声，你好！然后，就匆匆地从他身边走过，便让他看到一个蓝色的背影。那时候，他们的校服是蓝色的。看着那个蓝色的背影，小明总猜想，这个女同学对自己一定有那么点意思，否则，那么多同学，她怎么就只对自己说“你好”呢？然而，小明一句话也不敢跟她说。好多年以后，小明还在后悔，想自己当时也说一句，你好！或许，他们就会有所发展了，或许，直到现在，他们还在一起。当时，他真是腼腆得可以。即使他参加了工作，打电话发通知，声音还颤抖得说不成句。

如果说，第一次还属暗恋，那么第二次恋爱却是有过正面接触。那是上大二的时候。大一小明还什么都不懂，或者说，还规举得不知道可以违反校规谈恋爱，见大家都谈恋爱了，且不把那校规当回事，走出课室就粘上了，一双一对在一起，看到他们亲热的举动，反倒是自己脸红了。最后，他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不谈恋爱就太没面子了。

而这时候，他也发现，没有谈恋爱的女孩子要么就是好生，好得高不可攀。要么就是差生，差得人不敢招惹。那些小明觉得适合自己的不好不差生早就名花有主了。于是，小明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大一放暑假，有人回家了，有人约了几三人外出旅游，有人去打暑期工，小明正不知道自己该要干什么，同宿舍的一个同学就动员小明去旅游，说是他们那个旅游小团队剩了一个女生，把小明拉去，正好就凑成双了。这不是硬要拉郎配吗？把他小明看成什么人了？小明坚决不去，坚决回家了。

大二新学期一开始，小明回到学校，刚整理好床铺，宿舍外就有人叫他。开始他还没听到，或者说，还不太在意，因为叫他的是女孩子声音。女孩子声音对小明来说，一直是没有干系的，哪想，这宿舍外的女孩子竟在叫他，而且是直呼其名。

小明出去转了一圈，竟没找到是谁叫他，想再返回宿舍，就听身后有人大喝一声，你给我站住！小明一回头，才发现一个女生站在不远的大树下。小明觉得这女生有点面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就指了指自己的??口。那女生说，叫的就是你！她向小明勾了一下手指说，你过来！小明莫明其妙，想发生什么事了？想自己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那女生上下左右看了小明好一会，问：“你就是小明吗？”

小明点点头，问：“你有什么事？”

那女生还是固执地问：“我问你是不是小明？”

小明说：“是呀！”

那女生又问：“我是不是很差？”

小明说：“不差不差。”

那女生说：“你抬起头看好了！”

小明一直低着头，听她这一喝，才敢抬起头看她，说老实话，面前这个女生长得还可以，只是脸上的肌肉绷得太紧，太吓人了。

那女生问：“看好了吗？有那点对不起人的地方？”

小明说：“没有，没有。”

那女生说：“那你为什么不去旅游？还说什么拉郎配？”

小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事，暑假自己没去旅游，竟招惹了这麻烦，想自己当时也就那么说说。这种话怎么也能传到她哪去了？

那女生说：“你看看自己这德性？也不洒泡尿照照自己，我和你配对，已经是你家祖上积了八辈子德了！”

这话一说，那女生头发一甩，便飘然而去，把个小明狠狠地甩在那里，好半天没醒过神来，出了一身冷汗之余，心里又恨恨地想，这世上的叛徒真够多的！同宿舍那同学见小明萎靡不振地回来，笑得在床上打滚，说小明这次遭殃了，遇到母老虎了。小明说，你这个叛徒，出卖朋友的叛徒！除了这句话，小明觉得再没有更狠的了。

后来，那同宿舍的同学告诉小明，那女生是另一个系的，刚和男朋友分手，正寂寞呢，正是最好的时机，劝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把那女生抢到手。小明很鄙视地看了看那同学，说，我告诉你，我绝对不干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我对这种女孩子也绝对不感兴趣！此话一出，他又担心这家伙又会去传话了，又会出卖他了。

事实证明，那同学的确又出卖他了，但是，那女生并没有凶神恶煞地来找小明，她却来向小明认错，说她很不应该那么对他，说他去不去旅游是他的自由，说希望他能原谅她。小明本来就不是那种记仇的人，很大度地说，没事！说我根本没往心里去，也希望她别太往心里去。小明没想到他这话却让那女生感动了好几天，想明明是自己欺负了人家，人家却叫自己别往心里去，这样的男孩子一定很会体贴人。

从此以后，那女生常来找小明，常来向小明倾诉心中的不愉快，说自己的男朋友心??狭窄，只有针眼那么点大，一点小小的事也能唠叨半天，烦人得很，说这样的男生准成不了大气候。说小明这样的男生才是成大事的人。

开始，小明很不好受，想你跟我提你男朋友干什么？你们的事我才懒得理呢？想我能不能成大气候关你什么事？渐渐地，小明发现，那女生一天不来找他，心里就闷得慌，就想，你怎么就把心里的委屈憋在心里了？怎么不找个人倾诉倾诉？很多事，只要说出来，心里会好受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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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六章任重道远

再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他们再在学校的小林子里散步时，手便牵在了一起，小明意识到自己拉着她的手，心便“扑通扑通”跳起来，本是想放开她那手的，却抓得更紧了。那手动了动，像是想要挣脱他，却又不动了，就让小明感觉到，她的手很柔软，也很纤细。

这是小明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回到宿舍后，躺在床上好久好久都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把床下吵得也无法睡了，就问，你在上面搞什么鬼？还让不让人睡了？小明不说话，假睡了，装自己那是睡着了翻身。虽然，他很想找个人说说自己此时的心情，但不能说，这宿舍里的奸细叛徒太多了，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能说。

最后，他和那女生的关系又进了一步。那天晚上，他们还是那么牵着手走出小树林，就要分手的一刻，他手里一使劲，就把那女生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先是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子倒在自己身上，再就感觉到??前顶着两团柔软，双手不用劲都不行了，就紧紧地抱着她，就有一种天地旋转的昏厥。

她推开了他，很镇定地理了理头发，说，我回去了。人却没有动，还那么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他呼吸还杂乱无章地喘，口干得说不出话，只得点了点头。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他又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自己如果不点头，她会离开他吗？想她是一定不会离开的。想自己真傻，当时怎么就点头了呢？想自己不点头，还要抱她，她一定又会很温顺地倒在自己怀里，想她倒在自己怀里的那种感觉真好！想自己紧紧地抱着她时，竟一点感觉也没有了，想下一次，只要她倒进自己怀里就够了，千万不能再使劲儿。

床下的人又大声问：“你在上面搞什么鬼？还让人让人睡了？”

小明“嘿嘿”笑，说：“睡不着！”

那人说：“睡不着就滚到外面去?哒，困了再回来！”

小明真就下床了，但是，并没出去?哒，只是坐在那人床上，告诉他自己谈恋爱了。他再也忍不住了，他得找个人分享分享！

那人说：“这算是什么事呀？谈恋爱就谈恋爱，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我这个月都谈了三次恋爱了？还不是睡得那么香！”

小明不服气，说：“你那是恋爱吗？你那是暗恋吧？”

他才不相信一个月能谈三次恋爱！他小明都二十多岁了，才谈了那么一次。

那人说：“你只能怪你自己，只能怪你把恋爱看得太像那么回事了。这谈恋爱有什么呀？谈得来就恋，谈得来就爱，别想到什么天长地久。这会儿，我们干的事能天长地久吗？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明天发生个什么事，天南地北的，你还怎么天长地久？”

他还告诉小明，他那根本就不是谈恋爱，最多也就等于那女生对他有好感。真要是谈恋爱，她得愿意为你付出，愿意被你推倒。小明听懂了付出，却没听懂什么是推倒？傻乎乎地问人家哪是什么意思？结果，全宿舍的人都笑了，原来没一个睡的，都在听他们对话。

有人说，人家小明是初恋，你别把人家教坏了。

有人说，小明真是好样的，能坚守到现在！

有人说，小明你应该觉得庆幸，如果那女生知道你还是只小公鸡，今晚就把你推倒了。

小明涨红着脸说：“屁话，你们说的都是屁话！”

他告诉他们，上高中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再是什么小公鸡了。他说，那时候，他就跟一个女孩子恋爱了。他说，那个女孩子很纯情，留着齐眉的刘海。他说，就是你们说的那种恋爱，不是什么拉拉手，拥抱一下下的恋爱。

没人相信他的话，都说小明我们相信你，相信你就只是拉拉手，拥抱一下下。小明不跟他们争辩，狠狠地说，信不信由你们！心里却在想，真就不能再那么傻了，真就不能再让他们那么看不起人欺负人了。小明要推到那个女生，不能再让自己背那个小公鸡的罪名！

人要有了某种邪念，你就别想再坦然。再次见到那女生时，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小明心里就跳个不停。一个晚上，那女生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见，只想着“推倒，推倒”这个词。最后，他发现，他根本无法推动她，坐的地方都没有，即使是在小湖边的石椅子上，那也只是坐的地方，你能把她推倒吗？经过的人看见了还不把他当流氓抓到派出所去？

当那个女生把手伸给他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忙去拉她的手，她却笑了起来，说，错了，应该是那只手。他换了一只手，再抓住她的手时，觉得很别扭，这不是握手吗？她说，谢谢你，谢谢你能理解我！小明又云里雾里的不知是怎么回事了。

那女生一脸灿烂的笑，说：“能有你这个朋友，我感到很高兴。”

小明说：“我也很高兴。”

那女生说：“希望我们以后还是很要好的朋友。”

小明愣了一下，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她说的什么？她只是把他当成要好的朋友？还希望以后他们还是要好的朋友？他傻傻地呆了很久，傻傻地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宿舍，睡他下铺的同学，拍了拍他的肩，对小明说，对于你此时的心情，我表示十二万分的同情。他说，在不经意间，那个女生觉得自己其实还是喜欢以前的男朋友。他说，我们的小公鸡要脱胎换骨，还将任重而道远！小明吼了起来，你滚开，你给我滚得远远的！他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母的吗？我还不稀罕呢！

有人好心地说，这也没什么？男人要有一种屡败屡战，屡战屡败的斗志！

有人好心地说，你们别吵他，让他静一静吧！

有人好心地说，你想喝酒吗？我这还有两瓶啤酒！

小明接过那两瓶啤酒，全都砸在地上，便扬长而去。他不能让那些家伙看到他的眼泪，不能让他们觉得他小明有多在乎这个事！他想，女人有什么？没有女人就不能活了？他就是那时候开始，对全校所有的女生不宵一顾。然而，真要那么潇洒是不可能的，偶尔，小明也会想到那个女生，想到她倒在他怀里的情境，回味她倒在他怀里的感觉。终于日子消逝得久了，他想要再回味那种感觉也回味不起来了。他便想，当时怎么就不多抱一会呢？让自己多有一点那感觉呢？

缘份，这都是缘份！今天或许是你的，明天真就不知道是谁的了！

电脑又响起了嘀嘀声。

百年妖精：你是不是喜欢你们那个女老板了，心里就只有她了？

小明：我不否认。

百年妖精：也应该有四五十岁了吧？原来，你喜欢年纪比你大的女人。

小明：她只有三十五岁，但很年青，不看年纪，以为她顶多只有三十岁。

百年妖精：

一定是一个很强悍的女人吧？

小明：也不一定。强悍起来很强悍，但也有软弱的一面。

他想起杨晓丽喝醉的时候，软得蹲在那里都站不起来了。那时候，他感觉到自己是一个男人，一个杨晓丽需要依靠的男人。当然，他还想到把她扶起来的时候，想到自己在她那很丰满的??实实在在蹭了一下，又实实在在地挤了一下。记得，那女生倒在他怀里，他很有劲地抱她时，竟一点感觉也没有，而他挤着杨晓丽，那??的饱满却刻骨铭心，仿佛自己的骨头差点被她那??挤弯了。

这就是柔能克刚吧？

百年妖精：她喜欢你吗？

小明：应该喜欢！

百年妖精：那真该恭喜你了！你可以吃软饭了。

小明：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她对我，就像对自己亲弟弟一样。她有一个弟弟。

百年妖精：你以为她真是对你像弟弟一样呀？她那是借口。没有这个借口，她怎么接近你呢？怎么能在你不知不觉中，俘虏你呢？呵呵??小明：不会吧？我怎么没有这种感觉。

百年妖精：你要有那种感觉，她就不用费那么多周折了。正是因为她知道你对她还没有那种感觉，她才要找各种各样的借口。

小明：我不相信我的老板会是这样的女人。

百年妖精：你口是心非，你早恨不得你的老板就是那种女人了。呵呵??仿佛是要印证百年妖精的话，小明的手机响了起来，显示屏上显示的正是杨晓丽的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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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七章她是故意的

杨晓丽问小明在干什么？小明老实说，在家上网聊天。杨晓丽说，你能不能出来？我一个人挺闷的。小明问，你没回家吗？杨晓丽说，我没回家，在办公室。小明的心不禁“咚咚”跳起来，想这什么意思？周末不回家，却要他去陪她？不会真就被百年妖精说中了吧？

老实说，小明不相信杨晓丽是百年妖精说的那种女人，然而，又有点希望她是那样的女人。他不知自己这是一种什么心态，反正他总时不时会有一种想要和杨晓丽发生点什么事的冲动。小明也觉得不应该有这种冲动，但不应该并不等于没有。

小明回到市政府大院的时候，杨晓丽早在楼下等他了，一见他就问，没有影响你吧？小明说，没有。杨晓丽说，你们这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带我去见识见识。小明便犹豫了，这晚上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平时，小明多呆在家里上网看看电视，偶尔约了朋友去喝晚茶吃宵夜聊天。算得上是好玩的地方，也就是歌舞厅或酒吧了。但那种地方太喧闹，小明也很少去。

杨晓丽说：“去酒吧吧。”

她突然想去那些喧闹的地方，甚至还觉得歌舞厅没酒吧喧闹。有时候，融入那种喧闹的环境，反倒能让自己清静，你会随着喧闹的音乐热血沸腾，根本就不可能去想什么乱七八糟烦恼的事。

小明敢带杨晓丽去那种地方。杨晓丽不是普通人，是市委常委，怎么能去那种人蛇混杂的地方呢？如果发生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即使什么事也没发生，让哪个熟人看见他们从那种地方出来，影响也不好！

杨晓丽笑了笑，认为小明考虑得很有道理。以前，她在市县电视台工作的时候，还没到下面镇挂职时，偶尔也会跟电视台一帮人去那种地方疯，当副台长以后，就再不敢去了。不知为什么，总感觉那种地方不适合自己的身份。为什么不适合呢？还不是怕熟人看见了，说你当了领导还去那种地方，还跟去酒吧那种人混杂在一起！在领导们的眼里，去酒吧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尽管不一定是坏人！

她说，我们就不能找一个不起眼的酒吧吗？找一个可能没有人认识我们的酒吧！小明问，一定要去吗？杨晓丽笑了笑，说，就按我的意思找那么一个酒吧！她决意是要去那喧闹的环境了，决意不让自己去想其他事。

酒吧很多，酒吧的层次也有所不同，消费越高，层次就越高，也就越有可能遇到熟人。层次越低的酒吧，去的人也普通，遇到熟人的几率就越低。然而，层次太低的酒吧，经常会有人发酒疯会闹事打架。因此，小明想了好久也不知该去那个酒吧，何况，小明对江边市的酒吧也不熟。

杨晓丽驾着车在街上跑，看到霓虹灯闪烁得很耀眼的地方，便放缓了车速，便向那边张望，看看是不是酒吧，是酒吧的话，小明就下车，先进去看一看，连看了几家，小明回来都摇头说不行，说酒吧太小，太拥挤太喧闹。杨晓丽有些不高兴了，说，你这要找到什么时候？没人认识我们的酒吧当然是小酒吧，小酒吧当然就拥挤。不喧闹还是酒吧吗？杨晓丽一不高兴，小明就紧张了。这一紧张，还让小明眼前一亮了。他说，我打个电话，问问朋友。杨晓丽便责怪道，你早就应该打电话了。你不经常玩酒吧，还没有经常去酒吧玩的朋友吗？

小明打了电话，就叫杨晓丽调头，说是他朋友说，他的朋友的朋友开了一家酒吧当老板，说他们去那酒吧，只要提他朋友的名字，那老板就会给他们优惠。小明说，他不是想要优惠，主要是那老板是他朋友的朋友，真要发生点什么事，总有个熟人关照关照。

其实，那酒吧他们刚才就经过了，小明也进去看过了。那酒吧也只有百多平米那么大，像是一个民宅套间改装的。摆了几张坐桌，几张站桌。站桌早就满了，早有人围着那几个站桌一边摇色盅，或猜拳，一边随着强劲的音乐像被风吹的树般左摇右摆。角落里还有一张坐桌空着，小明抢先一步占据了，才回过头来招呼杨晓丽。小明很习惯地让杨晓丽坐在面对舞池的位置，因为那是上席。

舞池很窄，只有两平方左右，并没有人表演，想是哪位喝得差不多了，激发起表现欲，都可以站到上面去展示一番舞技。这会儿，旋转灯的光柱强烈照射着，时不时就喷吐出一团烟雾，把那舞池笼罩在光和迷雾之间。

杨晓丽笑了笑说：“这地方不错！”

这里虽然窄小，也显拥挤，却很有秩序一点不显乱。

小明只看见杨晓丽说话，却听不到她说什么，就指着耳朵摇了摇手，杨晓丽凑到他耳边，重复了一遍，小明那颗心，跳得却比音乐还强烈。她离得太近，一手扶着他的肩，说话喷出的气直往小明耳朵里钻。小明还感觉到她碰到了一下他的手臂，不知是她的手臂碰了他，还是她的??碰了他？心里便想，这地方真好！

他问，喝什么酒？杨晓丽也没听见，把耳朵凑了过来，他不敢向杨晓丽那样扶着她的肩，只是把嘴凑近她的耳朵，说，你要喝什么？这时，却有一个穿着短衫的女服务员走过来，点亮了他们桌上的红腊烛，又问他们要点什么？小明大声叫，你去叫你们老板过来！

那老板年纪和小明相仿，长得五大三粗，留着短发，蓄着小胡子，很有一种黑社会打手的样子。小明心里先劫了几分，然而，那老板一听小明说是谁介绍过来的，脸上就堆满了笑，说是先要送一打啤酒和小明他们。小明那好意思，说什么也要付钱，说一下次吧，下次再送！下一次还来不来都不定呢？怎么好意思就要人家一打啤酒。

那老板瞪着一双牛眼，说：“你要付钱就是看不起我。”

小明就为难了，看了一眼杨晓丽。杨晓丽也没说什么，只是把酒分成两半，示意一半是送的，一半是买的。那老板笑起来，向杨晓丽竖竖大拇指，又拍了拍小明的肩。杨晓丽觉得他笑得暧昧，想他可能把她和小明看成那种不正常关系了。她不在乎，有没有那种关系，他们自己知道就行了。

小明说，他不喜欢这个老板。杨晓丽说，这老板不错，挺义气的。小明说，他像个黑社会。杨晓丽说，就是因为像个黑社会，才镇得住场。开这么个酒吧，有一点那种味道，来喝酒的人才不敢闹事。她有点放心来这酒吧喝酒了。于是，就也像许多来酒吧喝酒的人一样，闭着眼睛，摇晃着身子。

后来，她发现，来酒吧喝酒，还是那种站桌更好一些，站着倒能使自己全身都运动起来。这对减肥是不是更好一些呢？

小明看着杨晓丽，想她这时候已经不是市委常委了，想她现在就像所有来这消费的普通人一样。他还乱七八糟想到一些酒后乱性的传闻。那些传闻的内容大多是男女来酒吧喝酒，喝着喝着，就喝到一起了，就喝到床上去了。他兴奋地想，自己和杨晓丽会不会出现那这样的事情呢？

他想起百年妖精说的话，说杨晓丽对他有那种心思。

他问自己，真有那么回事吗？

他想杨晓丽对他的信任，给予他的提拔，总把他带在身边。他想杨晓丽对他一点不顾忌，允许他随时出入她的办公室。那仅仅是她的办公室吗？其实，还是她的私人空间。小明就经常看到她的??罩和内裤，那??罩大得小明惊叹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而那内裤却小得捏在手里什么也看不见。她总把睡衣挂在卧室门后，有一件睡裙肩上只有两条细细的带子，且很薄很透明。听说女人睡觉是不戴??罩的，想没有约束的杨晓丽穿上这件睡裙还不波涛荡漾，呼之欲出？想杨晓丽纵使穿这睡裙穿那小得不能再小和内裙，也很难遮拦得住春风外泄。

她会不知道小明看到这些很私人，很贴身的物件？小明可是一个健康的男人，且是没结婚的男人，她会不知道小明看到这些不生发许许多多的遐想？

他问自己，她是不是故意的？

他想起那天杨晓丽喝醉了酒要他送她回家的情境，想她并没有醉彻底，想自己那么狠狠的一蹭，那么狠狠地一挤，她会不知道？不可能不知道！

她为什么就一点反应也没有？

小明周身颤抖起来，想她没有反应是不是怕吓着他？是不是在暗示他还可以大胆地再进一步？小明想，这才多久的事？也就是前天的事，他傻傻乎乎地没领会她的意思，因此，她又要他带她到这种地方来了。她不可能没有听说过，在酒吧喝酒的男女，喝着喝着就喝上床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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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八章年青就是本钱

小明看了一眼闭着眼睛随着音乐摇晃的杨晓丽，想不明白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这会儿，他虽然有点觉得被百年妖精说中了，但他还是不能与自己印象中的杨晓丽对上号。她可是市委常委，而且，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她不可能那么??。

他想，会不会是因为她丈夫在那方面满足不了她呢？

小明觉得不可能，想她的丈夫，说什么也不会满足不了她。这么漂亮丰盈的女人，看一眼就有那种冲动了，她再穿得那么单薄且透明，他丈夫即使阳萎也会喷发出勃勃生机。

转而小明又想，她丈夫不是市县的市委书记吗？档案资料上显示，还比她大了十岁，是不是年纪的差异，导致了他不能满足她？又或者是成天只顾着忙工作上的事，没时间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了。书本上不是说，男人工作压力越大，那方面的兴趣就越淡漠吗？

小明还想到了一个司空见惯的可能，不是说当了大官的男人都贪得无厌吗？那市委书记可能还有其他女人，还有比杨晓丽更青年美貌的女人，他的心思都用到别人身上了，根本就没有精力应付杨晓丽。现在，这种事还少吗？不是有很多有身份有地位，不富则贵的人在外面寻花问柳彩旗飘飘吗？这些人的老婆能得到满足吗？能不也自寻开心吗？

小明不知是喝了酒，还是被那强烈的音乐折腾的，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这会儿，看舞池里跳着舞的那个女孩子一样，一会儿觉得她清晰可触，一会又笼罩在烟雾里。他想，这么好的事能轮到自己吗？杨晓丽怎么就会选中自己？至少，她也要找一个年龄相当，身份相当的吧？

小明心里跳了一下。

他想起了黄闲从，那个香港老板对杨晓丽的图谋不轨是再明显不过了。他冠名赞助那个烟花晚会完全是冲着杨晓丽来的，特别是他把杨晓丽灌醉后，表现出的那一连串的举动，小明每次想起来，都有一种吞了死苍蝇的恶心。

他想，如果，黄闲从知道杨晓丽是那么一个在丈夫那得不到满足的女人，还会那么循序渐进吗？他早恨不得像一只饿狼猛扑上去了。他想，杨晓丽遇到黄闲从这么一只大色狼又会怎么样呢？会不会顺水推舟束手待毙呢？这不是没有可能的结果！他不得不承认，就身份而言，他根本无法与黄闲从相比，对杨晓丽能否得到更大的帮助而言，黄闲从也占据绝对优势。现在，宣传部的许多活动市财政不是都拨款不足吗？如果，杨晓丽要黄闲从补足这个不足，黄闲从完全有那个能力。

这么想，小明便有一种先下手为强的紧迫感，他不能把机会留给黄闲从，他要在黄闲从还没得手时，先他一步堵死他这条路！

杨晓丽碰了他一下，小明始料不及地跳了起来，本来就因喝了酒有点红的脸更红得透亮。

她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小明尴尬地笑了笑，说：“没什么？”

杨晓丽很灿烂地笑起来，说：“不会是看入迷了吧？”

她以为小明看那舞池跳舞的女孩子看入了迷，突然挨她那一碰，便慌了神。那是一个个细高的女孩子，穿着粉红衬衫牛仔裤，那衫衬不是扎在裤腰里，而是在小腹上系了一个结，就显得那裤腰低了，就在衬衫和裤子之间露出一片白，随着舞步的扭动，那蛮腰，那露出小半截的臀便扭出百般花样。

酒吧里的人好一阵喝彩。

那女孩子在一片喝彩声中，跳得越发起劲。先是有一个男的也跳上了舞池，和那女孩子对舞着，继儿，又有两个男的也跳了上去。开始，小明还以为他们是一起了，跳着跳着，就感觉不对了，感觉那三个男的应该不认识那女孩子。他们很有一种??那女孩子的意思。那女孩子意识到了，停下舞步，站在那里不动地看着他们，双手还很自卫地环抱在??前。

那三个男的??形站着，像是不让那女孩子离开舞池，而且，还像在说着什么？看那一脸的坏笑，就知道他们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小明心里跳了一下，忙对杨晓丽说，小心一点。他左右张望，想如果发生什么事，自己应该怎么保护杨晓丽，怎么带她离开这个酒吧。老实说，小明从没遇到这样的状况。小时候，遇到有人打架，他总是躲得远远的，甚至于心慌得就像是人家要打自己，然而，现在，他却出奇的冷静。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表现得那么冷静。

但是，他没想到，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那个很像黑社会的老板跳上了舞池，先是把左边一个男的推开，再又把右边一个男的推开，然后要那女孩子离开，自己就站在那里指着那三个男的，像是问他们想干什么？是不是来砸他的场？那三个男人忙笑嘻嘻地点头哈腰。

杨晓丽笑了笑，说：“我说了吧？他能镇得住场！”

小明说：“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杨晓丽说：“你也太没用了。”

小明委屈地说：“我这是为自己吗？我这还不是担心你。”

杨晓丽也没说感谢的话，笑着拿起酒瓶跟小明碰瓶。他们没用杯子喝酒，只是任酒瓶喝，嘴对嘴地喝。那老板走了过来，对他们说，没事了，说你们放心在我这玩，不会有事的。杨晓丽就拿了一瓶酒递给他，示意要和他碰瓶喝酒。那老板也干脆，跟杨晓丽磕了，又跟小明磕了，一仰脖子，一口气把那瓶啤酒都喝了。杨晓丽就对他竖了竖大拇指。那老板反倒向杨晓丽竖大拇指，然后伸出小尾指，指了指自己。

那老板离开后，杨晓丽问小明：“他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

小明说：“应该不知道吧？”

杨晓丽说：“他刚才那举动，好像是知道了。”

小明说：“其实，你自己不觉得，你在这酒吧是很招人眼目的。”

他想说，不说你的漂亮，就说你的气质，一眼就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普通人。他还想说，我能和你在一起，是我的荣幸！这时候，小明发现了自己的优势，这种优势，是从那老板目光里发现的。

虽然，他没有什么能耐，不能给予杨晓丽什么帮助，相反地，他还要杨晓丽提携和带契，但是，他年青，他还长得不丑。年青不就是本钱吗？长得还不丑不就是本钱吗？那些不富则贵的男人还懂得贴商标似的挽着年青美貌的女人，杨晓丽就不能把他当商标一样？

他觉得，这么比喻对杨晓丽很不合适，杨晓丽可不用贴什么商标，要贴商标的是那些老女人，丑女人。他想，或许，他一点也不反感自己可能会成为杨晓丽的商标，且还很乐意成为她的商标，正是因为她不是老女人丑女人。

这个晚上，小明不知自己喝了多少酒，他一边想，一边喝，一边跟杨晓丽磕瓶儿，一边喝。那老板还时不时过来跟他喝，且一喝就是一瓶。他太想跟那老板喝了。每喝一次，他总拍拍小明的肩，很佩服的样子，小明当然知道他佩服自己什么，他认为小明和杨晓丽是那种关系，认为小明和杨晓丽之间早有那种关系了。

离开酒吧的时候，小明觉得地有点儿不平，路走得摇摇晃晃了。杨晓丽问，你还行吧？小明说，没事。杨晓丽却过来扶他，他就不说话了，就让她扶了。好几次，他都想用手肘儿碰她的??，但每一次，都心慌得很，都对自己说，小明，我警告你，你可不能干这种卑鄙下着的事，要??就明刀明枪摆明车马地干。你还怕什么呢？她又不是没有这种想法，这不就只是隔着一张纸的事，捅破了，一天都光亮了。

杨晓丽把他扶上车的时候，他马上就后悔了。他发现自己浪费了一个绝佳的机会，想自己怎么不趁她扶自己的时候，特别是刚才过马路的时候，他们躲闪一辆出租车，杨晓丽曾拉了他一把，那时候，他很应该就势倒进她怀里，很应该紧紧地抱住他。他想，只要那么一抱，就什么都明白了，就什么都挑明了。

他还想，抱着她的时候，她那丰满的??挤在自己??前，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一定比酒还醉人！

最后，他想，下车的时候，她再来扶自己的时候，一定不能错过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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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九章没机会认错

晚上九点，李向东知道杨晓丽这晚不回来了，心里很是不高兴，想你即使再生气，也不能周末连家都不回吧？想你连家都不回了，我就算想要认错，也没有机会呀！我李向东是干错了事，是干了你不愿意干的事，但也不是罪大恶极吧？

他心里说，你就不回家吧！我看你能坚持多久？我就不相信，家都不要了，隔个三几天，隔个十天八天的，你不回来？

他心里说，我李向东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一直都迁就你，有错没错，只要你高兴都让着你，让得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没骨气不像男人了，你就不能也迁就我一回？

他心里说，你这也太得理不饶人了吧？太任性了吧？你们那个家庭把你给熏陶坏了，你周围的人也把你给宠坏了，当然，也包括我平时太迁就你。这一次，我知道是我的错，但是，我却不服软。不是我的错，我可以服软，那是因为我迁就你，真是我错了，我就偏不服软，否则，你还不把我以前服软迁就你也当成是我的错了。这次，我就让你服软一回，迁就我一回，如果不这样，我在这个家就一点地位也没有了！

这么想，李向东就不去想杨晓丽的事了，就打电话给陈小雨，问他跟汪秘书谈了没有？问他汪秘书稳定主意没有？陈小雨说，他这会儿正跟汪秘书谈呢！正用你的观点劝导他。他说，我总觉得你那些观点太不道德了。李向东说，你别自己先心虚先理亏了。这不也是为他好吗？你要想办法让他接受。陈小雨说，我自己都不能接受呢！还是你跟他谈吧，给他下死命令！李向东说，没那么严重吗？把道理向他摆清楚，我认为，他还是明事理的。他又说，能不用我出面，还是不要让我出面。

李向东给陈小雨电话时，并没想到要问绮红的事，当陈小雨说要挂线了，他才脱口而出，问绮红的手机是多少？

陈小雨说：“她没手机。”

李向东问：“她怎么会没有手机？”

陈小雨说：“她已经把手机停了。”

李向东问：“那你怎么跟她联系？”

陈小雨说：“一般都是打她那学校的电话。”

李向东问：“号码是多少？”

陈小雨急问：“你想要干什么？你不能打她学校的电话，你给她电话，她不就知道我把她的事都告诉你了？我说过，她不希望你知道她在哪里。”

李向东却说：“我想去看看她！”

陈小雨愣了一下，知道他有点生气了，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他也没有用了。他说：“你有没考虑过，如果，她知道你已经知道她留在市县，会不会离开那所学校？”

李向东沉默了一会，说：“这事我会处理！”

陈小雨便不再拒绝他了。

放下电话，李向东自己也感惊讶，怎么就萌发出想要见绮红的念头？他呆呆地坐在那里，眼前闪现出一组组绮红的镜头。当然，那都是很漂亮滋润时的绮红。当意识到绮红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绮红时，他便问自己，为什么想要见她呢？为什么在这时候，潜意识就有一种想见她的冲动呢？难道是因为两个女人对同一件事的看法不一样？因为绮红并不把那种事看得太龌龊。准确地说，绮红还把这种事看得很圣洁，看成是她献给他的第一次！

这可真是天与地的差别！

李向东问自己，你是不是觉得，相比之下，绮红对你更好一些？

他对自己说，人和人可以这么对比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绮红有她温柔的一面，但也有她的不足，如果，她也有杨晓丽一样的政治敏感，她会陈坚和黄去干那些事吗？会放手让她哥她嫂出那些错吗？会导致今天这样的结果吗？

很公正地说，绮红对政治的这种敏感度，总有一天会出这些事的。如果绮红跟他李向东结了婚再出那些事，他李向东也许就没有今天了。不管绮红怎么把事情搅到自己身上，都会影响他牵连他。

李向东冷静地对自己说，你是不是太陶醉了？如果不是那么一个特定的环境，绮红会和你做出那种事吗？你们在一起也不是一时半会了，你们在一起，什么样的事没有干过？绮红不是杨晓丽那么保守的人，能想到的男女之间的事，她都敢做，但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她就没有让你那么干。只有在那种特定的环境，她才会把那当成她的第一次献给你，你李向东不能把此时与彼时混为一谈！

这么想，李向东又觉得自己太不够意思了，想你不就是想要去看看绮红吗？有必要想那么多吗？有必要找什么理由说这些废话吗？绮红以前那么对你，你不应该去看看她吗？就是一点理由也没有，你也应该去看看她。

第二天一早，李向东就去那个海边小学了。他没带司机去，当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在车上，他先给那学校打电话，因为是星期六，学校没有什么人，值班守门的人接的电话，说绮红老师一早就出去了。这一早是多早？值班守门的说，绮红老师每天一早都去游泳，因为今天是星期六，去得晚了，才刚出门去了一会儿。

那个小学有点不好找，李向东只知道大概方向，下了大路，拐入那些乡村小道心里就没底了，好几次不得不停下来问路。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这一带却被山遮拦了，那太阳光还没晒过来，就感觉这里的空气很清新，李向东干脆停了空调，开了车窗，远远地看见一只五颜六彩的鸟儿栖落在一只牛背上，想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恬静的景象了，想绮红生活在这样的环境，多少也是一种安慰。

车驶进了一个小集市，也就是九点多一点的时候，农村的小集市已经散了，正有一位妇人在的清扫留下的杂乱无章。李向东左右张望了一下，便下车向那人打听绮红那所学校在哪里？那妇人告诉他，就在左拐不远的地方。于是，李向东便停好车，走着去那学校。他是不想太惊动，尽管这是星期六，学校里应该没什么人。

学校就在小集市的背面。学校很小，小得像是一大户人家的住房，只有一幢二层的楼房，操场倒比住户人家的院子宽敞许多，那悬挂国旗的旗杆竖得极高。李向东知道，虽然早就实行优化学校结构，整合教育资源，许多村小学都兼并了，一个村委会，甚至几个村委会只设一所学校，但是，也考虑到偏远乡村孩子上学太远，便也根据实际，保留了部分这种小型的学校。

校门是那种花纹式的铁门。此时正栓着一条粗大的铁链，挂着一把大锁。李向东站在门边向里张望，就听见有人问，干什么的？好一会，才看见一个老头从学校主楼旁边的小矮屋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甩着手，像是刚还在做饭洗菜，那手还是湿的。

李向东从门的花纹间探进半个头说：“我找绮红老师。”

那老人问：“刚才就是你打的电话？”

李向东笑着点点头。

那老人说：“她还没回来？”

李向东问：“还在游泳吗？”

那老人拿出钥匙，“当啷啷”地开铁链上那把锁。

李向东说：“我不进去了。你可以告诉我，她在哪游泳吗？”

那老人停了手上的动作，久久地看着李向东，说，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告诉你？李向东笑了笑，说，我和绮红老师朋友，听说她在这教书，过来看看她。那老人还是不相信，说，有你这么看朋友的吗？这么大老远的来，两手空空的。李向东好一阵脸红，想自己怎么就把这事忘了。

那老人把门打开了，说，你进来吧？在这里等等她，她很快就回来了。”

李向东知道，这老人警惕性似乎很高，不会轻易说出绮红去哪游泳，自己想要见绮红，只能进学校等了。

（再忙也会保证每天两更。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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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零章谈归宿还太早

李向东跟在那老头身后走到那小矮屋的门口就停住了。他不想进那小矮屋的门，里面显得太拥挤，床就在灶边，放把椅子的空间也没有。那老人似乎也没让他进去的意思。他进去只是拿了一把椅子出来。那是一把竹织的椅子，也有些年月了，坐上去便“吱吱”地响。显然，那老人也就只有这一把竹椅子，把竹椅子让给李向东，自己就背靠着门框蹲在那里，拿了一个竹制的水烟筒，“咕咚咕咚”抽着水烟。

他透过烟雾问：“你从哪来？”

李向东笑了一笑，说：“我从省城来。”

他不想说自己是市县人。绮红不是省城的吗？他想把自己说成是她在省城的朋友。

那老人却问：“你是省城的，怎么会认识她？”

李向东心里一跳，觉得自己还是老实了，绮红未必会说自己是省城人。他问说：“以前，在省城读书的时候认识的。

我们是大学同学。”

那老人还是一脸疑惑说：“你们怎么会是同学？看她怎么也比你大十岁八岁。”

李向东想说，你哪什么眼神？她怎么会比我大十岁八岁，我比她十岁八岁还差不过。然而，马上又意识到，就绮红现在的相貌而言，说是比他大个十岁八岁也不意外。他笑着说，我们那时候特殊，恢复高考那几年，同学之间的年纪差距都很大，有些还父子同学呢！那老人说，是吗？有这种事吗？他或许真不知道那段历史。李向东便向他解释，说，文化大革命取消了高考，说什么是老三届，说恢复高考那两三年，考大学的人不受年龄限制，也不受家庭成份限制，那些老三届都参加了高考，那些文化大革命前家庭成份不好不准高考的人也参加了高考，所以，什么年龄段的人都有。他说，自己是应届毕业的，才十六岁，所以，和绮红老师的年龄就差得远了。

那老人便“嘿嘿”笑，说：“我就说她是读过大学的，但她就是不承认。”

李向东心跳了一下，觉得再不能让那老人这么问了，谁知道哪句话就被他问出破绽来。他问那老人，在这学校工作多长时间了？那老人说，有好一段时间了，说他老伴去世后，他就在这守大门，也有七八年了吧！他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绮红老师家里还好吧？她到这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就没见她老伴来看看她？他问，不会也是过世了吧？李向东差点没被他气晕过去，想你这家伙不会是赖蛤蟆想吃天鹅吧！你一个快六十的人，竟然敢打绮红的主意？

他再不想呆下去了，站起来，问：“她怎么还没回来？”

那老人说：“就快了，就快了。我们再聊一会。”

李向东说：“她去游泳的时间是不是也太长了？”

那老人说：“也不会吧？一般周末，没有课，她都会在海边呆好一会才回来。”

李向东问：“海边离这远吗？”

他一踏进这块地方，就隐隐约约见到海浪声，然而，却看不见海。那老人说，就在前面不远。他指给李向东看，李向东只看到一排马尾松树。那老人说，过了那些马尾松林就是海了。这时，李向东才恍然大悟，原来那马尾松林就是防风林。

他说：“我去找找她。”

那老人说：“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李向东装没听见，急手急脚地出了大门，踩着一条弯曲弯曲的小道向那片防风林走去。穿过防风林，便是一个月牙似的海湾，两边是犬牙交错的礁石，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轰轰”的浪声，中间却是沙滩，那浪却变得温柔了。太阳已经上来了，灿烂地照着大海，防风林的阴影却盖在沙滩上。

银白的沙滩上没有人，李向东没有看见绮红，沙滩上没有，海里也没有，他当然不会向远外的海张望，说什么他也不相信绮红那游泳的水平会游得太远。他想，她定是在防风林的某一个地方，于是，就走下了沙滩，想他看不见绮红，绮红却能看见他。

绮红果然像李向东想像的那样，坐在防风林里，李向东出现在沙滩上时，她就看见他了，然而，她没有叫他，还披着一块浴巾坐在那里，看这个男人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终于，走到她面前，看见她了。

她问：“你怎么来了？”

他知道她问这话的意思，说：“只要你在市县，我会不知道吗？”

她笑了笑，说：“其实，我早应该知道。我还以为，陈小雨真就那么有能耐把我安排在这所学校。”

李向东问：“这里的环境，你还习惯吧？”

她说：“我就是希望呆在这样一个地方，不过，我不希望你来看我。”

李向东说：“除非我不知道。我知道，不可能不来看你。”

她说：“有那必要吗？”

李向东说：“为什么这么说？”

她说：“你不觉得，你不来看我，我会过得更好一些吗？”

李向东不得不承认，绮红说的是实话。他的出现，只能勾起她对过去的回忆，那回忆对绮红来说，只有悲伤。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她却移了移身子，离得她远一点。

他问：“就想一直这么呆下去吗？”

绮红说：“你不觉得，这是我最好的归宿吗？”

李向东说：“现在谈归宿是不是太早了。”

绮红说：“对我来说，应该不早吧？”

披着浴巾的绮红显得更单薄更瘦弱，李向东很用心地看了一眼她的??，那里平顺得几乎看不见半点凸起，于是，他想到了“枯萎”这个词。绮红笑了一下，似乎也窥探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李向东还是说：“你胖了。”

他说的是实话，她那笑里多了一丝儿生气。

她看了看自己，说：“你不会是安慰我吧？”

李向东说：“你自己可能感觉不到。其实，在这里生活，是很美妙的享受。”

绮红点点头说：“我也这么认为。”

她说，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平静，生活平静，工作也平静，心境当然也是平静的，日子过得便很有规律。

她说，这里的人很好，空气也很好，每天清晨起床，总有一种睡眠很足很足的感觉，人也觉得很精神。以前，在城里，是没有这种感觉的，时不时总会有一种睡不醒，昏昏沉沉的感觉。城市都变得污浊了，有时候想，人也变得污浊了。

她说，这里的海水也是清净的，能洗掉一个人身上的肮脏，只要泡在这清净的海水里，仿佛感觉到人也被这海水净化了。

绮红没有说，她是肮脏的，从那个地方出来，她觉得自己是肮脏的，肮脏得他李向东都不敢接近她。虽然，她不奢望他再跟她有过去那种关系，但还是希望她见他时，他不用躲避别人的目光。她更不敢说，那天，她站在防风林看到这片海时，想像着他挥舞双手在那蔚蓝的大海里劈波斩浪，就想到他曾戏笑她，说她不识水性，说从没有见过有人游泳头发不湿的。她要自己在这里识水性，让自己在水里像鱼一样。她依照他以前教她潜水的方法，试着那么去做，先是在浅的能蹲在地上的水里，学潜水。调顺了呼吸，蹲下去，又站起来，站起来，又蹲下去，然而，双腿离地时，那呼吸就乱了，乱得不敢再把头潜进水里了。

她问学校看门的那个老人：“什么叫识水性？”

那老人说：“再大的浪也不怕，也不能把你拖进海底。”

她问：“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那老人对她摇摇头，说：“渔民的后代都有这个天赋，不用学都会的。你不行，除非海龙王不要你，把你拖进海底，再把你送回岸上。否则，你不可能识水性。”

绮红很有些失望，想自己被海龙王拖进海底，还有命吗？想自己应该怎么也不可能识水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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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一章协调和默契

很快，绮红就发现那老人的话不可信，难道只有渔民的后代才识水性吗？难道一定要被海龙王拖进海底再送回岸上才识水性吗？李向东是渔民的后代吗？李向东曾被海龙王拖下海底又送回来了吗？绮红记得很清楚，李向东是在城市学会游泳的，是在他外婆家不远的那条小河边识水性的。她想，就识水性来说，好多渔民家后代都不如李向东呢！

绮红不知什么时候养成了一种习惯，看着谁不顺眼，总会拿李向东出来跟那人比，在监狱看到那些管理凶神恶煞，心里就想，你们凶什么？你们不就穿了一身老虎皮吗？有什么了不起？敢跟李向东凶吗？李向东如果到你们这里来，监狱长也要对他点头哈腰。看到那些贪污腐败的经济犯，高人一等的样子，心里就想，你们算什么东西？你们有李向东那样的觉悟吗？他手里握着那么大的权，每天每月有那么多钱从眼前流过，他就不贪就不要，你们有他一半那么想着老百姓，还会蹲在这种鬼地方？

出来以后，绮红看到那些自视很英俊潇洒的人，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看她，心里就想，你算什么鸟？

我还鄙视你呢！你是没有见过李向东，有没有见过真正英俊潇洒的男人？哪一天，你见了李向东，你就知道自己有多无知了！

那时候，绮红心里总一揪一揪地痛，总就想起自己和李向东在一起的日日夜夜，想李向东现在跟谁在一起？想这世上还有比她比小姨子对他更好的女人吗？想她们就像是夏娃，就像是李向东身上的一块肉一块骨头，再没人能对李向东那么知根知底。想她们虽然经常会跟李向东吵呀闹呀！但那只是一种很情致的嘻闹。每一次嘻闹过后，彼此对对方的那份爱就会升华到某一个高度。他们能够很让人不可思议地生活在一起，正是因为这种嘻闹，不断地升华了他们彼此间的感情。

她想，她和小姨子其实是一体的，是注定要共用拥有一个男人的，否则，她们只能孤独。她为什么离了婚从省城跑到市县来？就是来找李向东的。小姨子守望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不结婚？就是等着李向东的。

李向东就像一块磁石，把她们吸引到了身边。

当她绮红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却要经历许多磨难，他在官场很努力地表现自己，却一筹莫展，甚至于被对手打得落花流水。小姨子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还在延续着他在官场上的苦难，依然失宠不得志。而当她们同时出现在他面前时，便似乎有一种扭转乾坤的感觉，当他同时拥有她又拥有小姨子的时候，他的官途便呈现出上升趋势。

与现在相比，她才不敢说，他们在一起曾是李向东最辉煌的时期。

以前，绮红一直认为那是李向东最辉煌的阶段，还能有谁能让李向东更辉煌呢？

李向东的辉煌却因小姨子的离去跌入了低谷。小姨子还天真地认为，只要自己离去，李向东就能在官途走得更高更远。她做出那么大的牺牲，结果竟事如愿违，李向东还差点因此而丧命。最后证明，只有她绮红一人支撑着李向东搀扶着李向东，他也只能是走下坡路。她对李向东调到地级市的状况记忆犹新，他住在那么一个小宿舍里，像普普通通的干部那样，每天吃大食堂，每天走路上班。

她不知道李向东和杨晓丽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却看见李向东一路顺风顺水，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走。她不得不承认，不得不服气，杨晓丽才是真正适合李向东的。那时候，她和小姨子倾心全力，也不能帮扶李向东走到这么一个高度，杨晓丽只靠自己的力量，就帮扶着李向东上了她绮红想都没敢想的台阶。

她认为，男人的运气与身边的女人是很有干系的。她们虽然帮不了男人什么，但男人依傍着她们，会得到一种无形的助力。显然，她绮红和小姨子的合力也不及杨晓丽一个人。她绮红能不敬佩杨晓丽吗？还有理由不让她继续对李向东的帮扶吗？

想清楚这些的时候，绮红的心便平静了，她不恨杨晓丽。一点不！她和李向东在一起，不就是为他好吗？既然，有一个人比自己更能令他好，她还有什么理由不退出？

尽管，绮红早就想到要退出了，早就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但心里还是有些儿不甘的，看到杨晓丽和李向东在一起后，她那点不甘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想，自己只能选择一种离开，寻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归宿。

来到这个临近海边的小学校，她发现，这里太适合自己，发现这里正是她要寻找的那个归宿！

在这里，她要当一个好老师，不仅是学生心目中的好老师，还是学生家长心目中的好老师，还是这一带所有认识她的人心目中的好老师。

在这里，她还要做一些以前没有做好的事，完善那些李向东曾对她不满意的地方。比如，李向东曾说过她不识水性，还不能算会游泳。她要在这里识水性，要像李向东那样，至少也要向小姨子那样会游泳。她想，哪一天，她一定要从这沙滩出发，游到自己回头看这片防风林，远得只是一个黑点时，还能很轻松地游回来。

绮红继续李向东教她的办法识水性，吸足气的时候下沉，在水里憋着气，不能再憋气了，就呼气，就升出水面。有时候，没有掌握好，吸气的时候，她已经沉到水里，便足足喝了一大口水，海水又苦又咸。还没呼气的时候，她就冒出水面，就急着吸气，结果，把流到鼻子旁边的水也吸进去了。鼻子呛水，是很懊恼的事，那水像直接往大脑里钻，大半个头都痛得麻木了。

绮红发现了其中的奥秘，什么吸气呀憋气呀呼气呀，那原理其实跟学骑自行车是一样的。骑自行车时，在同一时间内，四肢都在干着得自不一样的事，左脚向前蹬的时候，右脚却是向后向上提拉的，左手向右推的时候，右手却是在向右的方向拉的。学骑自行车，学的就是这种配合，在这种各自不同的动作中寻找一种协调和默契，她学识水性，她是在寻找这么一种协调和默契。

有一段日子，她把更多的时间化在寻找这种协调和默契上，即使在洗脸时，弯腰看着洗脸盆的水，也想像着让自己做着那么吸气憋气呼气的动作。

那段日子，她只用很短的时间游泳，也只能沿着沙滩的海岸线横行着游，且水不能太深。在海里游泳和在游泳池或在水库里游泳是完全不一样的。游泳池或水库的水是平静的，平静得像镜子一样，你可以抬着头，可以不让水弄湿你的发，然而，海水是起伏不定的，抬头游着游着，便有一个浪打过来，就把你打进水里了。每当这个时候，绮红不得不停下来，不得不站在那里，不得不用手去抹掉脸上的水，不得不重新调整自己的呼吸，于是，她明白了李向东为什么说她还不算会游泳。如果，这时候，她绮红在能淹没她的水里，她能这么从容吗？一段不远的距离，她游着停着，根本就不能算是在游泳。

这段日子，也是绮红很不高兴的时候，她越想自己像是在游泳，越想寻找到一种协调和默契，就越是游不起来，越是觉得这种协调和默契离自己很远。

有一天，本是很平静的海面突然扑来一排巨浪。外人可能不好理解，但海边的人都知道，这种时不时涌现的巨浪其实是人为的，在一个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可能行驶着一艘巨轮，激起了一层层人为的巨浪。那巨浪便从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向海岸推来，推到这边，巨浪也只能算是大浪了。

而那大浪，对正在练习协调和默契的绮红来说，几乎就是灭顶之灾。

绮红背对着大海，一点准备也没有，那一排大浪盖过来，先是把她掀翻了，双脚离地了，而且还打了一个翻，就感觉自己被那浪推向沙滩，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又被那浪拖了回来，自己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双脚已经够不着地了，于是不得不拼命挣扎，不停蹬踏双脚，挥舞双手。她让自己钻出水面，却怎么也钻不出来，她让自己呼吸，张大嘴，却连续吃了好几口海水。那一刻，她想，她就这么结束了，就这么在无人知晓的状况下沉进海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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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二章治愈创伤的地方

有时候，把一件事想通想透了，人反而就超脱了。绮红有了这么个想法，却却停了手脚，不再挣扎了，然而，她意外地发现，在不挣扎的状况下，自己停止了下沉，似乎还不只是停止了下沉，倒还有一种向上浮的感觉。

她冷静下来，对自己说，你怕什么？你不是会游泳吗？

她对自己说，李向东虽然说你还不算会游泳，但他并没有说你不会游泳啊！

她很有节奏地蹬踏双脚，很有节奏地挥舞双手，身子便轻快地冒出了水面。她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且是还没冒出水面，就意识到要到水面了，把积蓄的沌气呼尽了，第一时间就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只是那一口气，她又可以在海里憋好长一段时间。

如果，绮红她一直就那么停在海面，会消耗更多体力，而她吸足气，再回到海里，几乎就不用消耗什么体力。她就是这样，只在海面冒一下头，吸足了气，便在海里向岸的方向游去。她自己也莫明其妙，自己身上的每一机体怎么都配合得那么协调那么默契？

到了岸上，她还是有一种力气完全耗尽的累。躺在沙滩上，看着蔚蓝的天，她想，自己如果不用这种节省体力的方法游回来，是否能游上岸？想是一定游不回来的，说不定就在哪个地方，让一个不起眼的小浪击沉了。她想，自己这算不算被海龙王拖进了海底，又算不算被海龙王送了回来？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绮红达到了李向东说的那种识水性的境界，不管在多深，不管遇到多大的浪，只要她沉进海里，就感觉不到浪大了，就感觉自己像一条鱼很自由自在地在海里穿行。她发现，海里并不像自己以前想像的那么黑暗和恐怖，其实，海里是明亮的，尤其在阳光照射下，尤其在海底是洁白的沙滩时，海很透明，透明的那沙滩像一块被弄皱了的绸缎，再有鱼在那悠然地游动时，就很清楚地看到那鱼散发出缤纷色彩。有时候，绮红想，这海底比现实生活见到的境况还绚丽，这里洁净，这里的色彩更斑斓！

绮红站起来顺着防风林的斜坡走下沙滩，走进海里。本来，她已经游了一个来回，坐在防风林，只是觉得回去也没什么事，觉得这里很安静，安静得自己的心很舒服。见到李向东，她那心还是跳了跳，毕竟这个男人对她太刻骨铭心。她想，她还是离他远一点，还是应该回到海里，去感受海底的宁静。或者，她也想炫耀一下，她绮红不再是以前那个不识水性的绮红了。

她穿的是那种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的游衣，比以前自己戏笑小姨子穿的还要保守。她不想自己的身体太多外露。由于以前的丰盈，皮肤是紧绷的，失去那种丰盈后，倒有点像沙皮狗的皮肤，太多松垮的皱折。然而，李向东还是看得很清楚。看到她?露的大腿虽然还那么白，却是瘦弱的，看到她那臀失去了往日的宽度和厚度。

她扑进海的那一刻，李向东的心不由一紧，以为她还向以前那样不识水性，以前迎面而来的浪涛会打她呛进水里，然而，她却沉进浪底，避开浪的冲击，一沉一浮地向大海游去。

于是，李向东看到了她的坚韧和顽强，看到了她不甘沉沦勇往向前的斗志。他想，这里可能是她的归宿吗？这里只能说是她的一个栖落点，治愈创伤的地方，总有一天，她会在这个环境里，治愈好她的伤口，包括她心灵的创伤和她躯体的创伤。他相信，在这原生态的环境里，在这劈波斩浪中，定会再次滋养出一个漂亮滋润的绮红！

不知那老人什么时候出现的，或许，他一直就跟着李向东，提防着李向东会做出什么对绮红不利的事情。看见绮红扑进大海时，他不得出现了，不得不向海里绮红呼喊。

他说，回来，你回来！

他说，大海不是好欺的，欺负他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绮红像是听不到他那衰老的声音，继续游向海的深处。那老人知道绮红不能听她的，便回过头看敌视地看着李向东。

他问：“你跟她说了什么？”

李向东只是笑了笑。

那老人说：“是你逼她跳海的。”

李向东说：“你看她那像是被逼的吗？她那是在享受海的怀抱！”

那老人问：“你到底是她什么人？”

李向东说：“我说过，我是她同学她朋友。”

那老人说：“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他说，我知道，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有许多我还不知道的秘密，但是，我知道，她吃过很多苦。她是那总先甜后苦的人。以前，她过的一定是那种很有钱人的好日子，现在，她什么也没有了，所以，就躲到我们这里来了。

他说，先苦后甜是一种好日子，因为吃过苦，就更懂得甜，因为吃过苦，就磨练出了人的品质。先甜后苦的日子是最难捱的，你尝到了甜，再吃苦，那苦就比本身的苦还要苦。她现在就是生活在这种苦日子里，你不能再往她伤疤上撒盐！

他说，我知道她一定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一定欠了你很多人情，欠了你很多债，但是，你就不能放过她吗？她现在都这样了，她就是很想要还你的人情还你的债，她也没有那个能力了。你就让她在我们这里过一种安安静静的日子？

李向东真有点哭笑不得，这老人想像力也太丰富了，这到底是谁欠谁呀！

那老人说：“你回去吧，快点走！我看得出来，绮红老师并不想见你。”

李向东多少有点儿安慰，想这老人是个好心人，但是，他又有些儿不安，因为，他感觉得到，这老人对绮红有一种非份之想，他希望绮红就这么一直呆在这里，说不定，还希望绮红将来会成为他的老伴侣。他担心，这个老人哪天向绮红流露出这种意思时，会把绮红吓跑。他想，自己要趁这老人刚萌发这念头时，先把事情说清楚，别让他陷得太深。这对绮红不好，对那老人也不好。

他说：“其实，我不是她的仇人。我这次来，是想劝她回去，她不想见我，是因为她还不想回去。”

那老人瞪着一双牛眼说：“你不能逼她！”

李向东说：“当然，我没有逼她。”

那老人说：“你还没逼她？我都看见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心地很好。”

那老人说：“不用你夸我，以后，别再来找绮红老师的麻烦就行了。”

李向东作态地想了想，说：“有些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应该让你知道，当然，你知道以后，别对其他人说，其他人告诉了，对绮红老师不好。”

那老人说：“如果，你信不过我，就别说了。”

李向东继续说：“绮红老师真像你说的那样，是先甜后苦的人。以前，她过的是一种贵夫人的日子。知道贵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吗？就是她老公是当大官的。在省城当大官。”

他说，她来你们这，是因为她老公出事了，贪污受贿知道吗？贪的钱也不算多，但贪了钱就要蹲监狱，就进去了。老公干了这样的事，她觉得自己没脸见人，才跑到你们这里躲起来了。

他说，我这次来，是来劝她回去，劝她原谅她老公。她老公的案子已经结了，也不是什么大案，最多也就在里面蹲一两年，一两年眨下眼就过了，大家还可以在一起过日子。毕竟几十年的夫妻，还有什么事不能原谅的？

他说，我是她老公的手下，以前，她老公提拔过我，我得知恩图报，所以，就找到这来了。我见你也是个好人，告诉你这些，希望有机会，你也能帮我劝劝她。如果，她真愿意在这呆下去，也不是不可以，等他老公出来了，让她老公也到这里来。在这里安享晚年也是很不错的！

李向东看那老人的脸阴了下来，想再不能多说了，想只要那老人对绮红不再有非份之想也就够了。

那老人一句话不说，背着两手离开了。李向东看着他的背影，很有些歉疚，然而，不这样又能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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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三章燃放烟花地点

这时候，杨晓丽还是和小明在一起，那是在一个山顶公园。他们在看烟花晚会燃放烟花的地点，因此，小明只是跑腿的角色。

昨晚，杨晓丽一直把小明送回他家楼下。如果，只是回市政府大院，再让小明驾自己的摩托车回家，她担心小明喝了酒在路上会出什么事。下基层调研时，小明曾在家的楼下上下过车，虽然，当时不是杨晓丽开车，但还是依稀记得大概的位置。杨晓丽感觉已经到了，车了停，问，是这吗？她记得对面街有一家麦当劳的广告牌，这会儿，她的车就停在那广告牌的对面。

小明张望了一下，说：“是这了。”

他还不想下车，在装醉，在等杨晓丽下车过来拉他，他已经想好了，杨晓丽拉的时候，就故意倒进她怀里。

杨晓丽没有来拉他的意思。她问：“怎么还不下车？”

这本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小明还装下去，或许，她就会关心地过来拉他了，他就能得逞了，然而，小明听了这话，心里却发慌，仿佛杨晓丽窥探到了他的不良动机。

他忙打开车门，忙掩饰地说：“喝得有点过了。”

他满脸胀红，幸好天黑，杨晓丽应该看不清，但他下了车，还是故意摇晃了一下。杨晓丽问，你没事吧？他说，没事，没事。弯了做腰，很清醒地说，你路上小心一点！这才把车门关上。

那会儿，杨晓丽一点没察觉小明的失态，她心情根本不在小明身上。她心情好得只在想李向东。因为酒吧的气氛确确实实，让她把李向东忘得干干净净。她便想，这段时间，李向东一定在家里急得团团转。于是，就仿佛看见他在二楼的沙发区坐立不安。她对自己说，别看他一直没打她手机，其实，办公室那个固话定被他打爆了，定知道她杨晓丽周末不但没回家，也没乖乖呆地在办公室里。

那她杨晓丽上哪去了？

如果，她没有生他的气，他可能还会认为她在忙工作，明知道她是生他的气故意不回家的，那她还会干什么呢？还不是周末去找节目，还不是去消遣开心玩精彩了！

杨晓丽想，这能怪我杨晓丽吗？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谁叫你干出那种事？谁叫你一个认错电话也不打？你这是自寻烦恼，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回到办公室，她便急着查看固话的来电显示，然而，什么也没查到。有一刻，她怀疑是不是这记录出问题了，就用手机拨打办公室的固话，证实固话记录并没出问题，这才破口大骂：“李向东，你不是人！”

不仅骂，她还一拳砸在办公桌上，结果，痛得自己呲牙咧齿。就很后悔自己回来得早了，想自己应该在那酒吧玩通宵，最好还喝醉，醉得不省人事，看你李向东当不当回事？杨晓丽就不相信他一点不紧张？转而她又想，人家都不理你呢？你玩通宵又怎么样？玩通宵他也不知道！

这么想，她真就想打电话给李向东，问他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不想一起过了？不想一起过可以，给我杨晓丽一个明确答复，我杨晓丽绝对好合好散，绝对不会缠着你为难你！

她刚要拨电话，电话却响了起来。杨晓丽也没看，拿起话筒就说，你打电话来干什么？好一会，才听到小明的声音，说，我想问问你回到办公室没有。杨晓丽很狼狈，忙说，到了。我没喝多少酒。她忙道歉，说，我没看来电显示，以为是我们家里那位打来的，真不好意思！小明也不觉得奇怪，早预感到那个市委书记也不是什么好男人。

杨晓丽说：“早点睡吧！”

小明也说：“你也早点睡吧！”

本来，他想说点什么，想安慰杨晓丽几句，犹豫了一会，又不知怎么开口，人家两公婆吵架关你什么事？人家市委常委还要你安慰？

杨晓丽被小明这一惊吓，反倒冷静下来了，心里想，这李向东不理你，你打电话给他干什么？说不定，他就是故意不给你电话，就是希望你忍不住，先打电话给他。她心里说，李向东，你就等着吧，看看谁先给谁电话？你李向东做错了事，不先来电话认错，反而还理直气壮了！

她叫自己别去想这事，他李向东爱来电话就来电话，不来电话就拉倒，你杨晓丽缺了他，就睡不着了，日子就过不下去了？恰恰相反，睡得会更香，日子会过得更好！

话虽这么说，杨晓丽还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觉，迷迷糊糊睁开眼，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感觉好像是在岩洞里，便听见李向东说，我不会放下你，要死我们也死在一起。她觉得这声音好像离得很远很远。她问自己，这话不是他抱着自己说的吗？怎么自己一点没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

她揉了揉眼睛看见了李向东，他们被一块玻璃间隔着。这是在哪里？好像是在非典嫌疑者的隔离观察室里。他对她说，我不是在这吗？不是和你在一起吗？他说，我会天天来陪你，每天下了班，我就来陪你。他说，我们是栓在一起的，如果，你得了非典，我也跑不了！她就听见自己说，可以摸摸我吗？他就摸她的脸，那手很温暖，那手好厉害好厉害！她问自己，他不是隔着玻璃摸呀，怎么就感觉他真的摸自己的脸了？

隐隐约约，杨晓丽便听到敲门声。

她问：“谁？”

李向东在门外说：“是我！”

杨晓丽说：“你是谁呀？”

李向东说：“你难道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杨晓丽说：“我认识你吗？我跟你很熟吗？”

李向东气得一脚把门踢开了。杨晓丽拦住他的去路，仰着头挺着??问，你想干什么？李向东说，我想干什么你还不知道吗？他一把把她推到办公桌边，把她按趴在办公桌上，他贴着她的耳朵，很猥琐很??地说，你还用问吗？还用问我来干什么吗？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如果，你是真不知道，我这就让你知道！她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她挣扎着不想让他得逞，但是，她哪能制止他。她正纳闷，怎么就制止不了他，平时，他要跟她硬来，她要拼尽全力，他是不会那么轻易能治服她的。

她没有拼尽全力吗？

她多少有点半推半就吗？

还没容杨晓丽想清楚，李向东就闯了进来。

她大叫：“错了，你错了！”

他说：“没有错，一点没有错。”

她大骂起来：“你这个流氓！你这个兽性！李向东，你不得好死！”

杨晓丽被自己惊醒了，绷紧的身子重重地倒在床上。她很生自己的气，觉得自己一点用也没有，怎么就会想这个男人呢？怎么就能做这样的梦呢？她发现自己竟湿得一塌糊涂。

天已经大亮了。杨晓丽洗了一个澡，感觉心情好了许多，想自己不能这么闲着，闲着总会想些不愉快的事。她应该找点什么事干干。于是，她便打电话给陆副部长，说真不好意思，周末还给你电话。说你有时间吗？我想去看一看燃放烟花的地点。陆副部长就是再没有时间，也不能不执行她的命令。然后，她又打电话给小明，问他酒醒了没有？小明似乎还在床上，迷迷糊糊说，醒了醒了！

吃了早餐，他们在市政府大院集中，便一起去那燃放烟花的山顶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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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四章这火发的太没来由

山顶公园也叫烈士陵园，是纪念革命先烈的公园，各地似乎都有这么一个公园，且都有一些共同点，定有一个大型的纪念碑，定是树密林茂。当初，定这个地点时，也有许多人担心树密林茂是否合适？射向天空的烟花是否会有残留物，会有火星坠落，掉进树林子里？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呢？有那么一响烟花在天空没爆炸，却坠到树林子才爆炸怎么办？

然而，山顶公园只有海拔两百米，对于平原地区的江边市也算是一座山了。在山顶公园燃放烟花，不仅整个城区能看见，就是一些周边地区也一览无余。如果解决可能造成的火灾问题，山顶公园是最佳燃放的地点。

有人提出，燃放烟花当天，用消防车淋洒燃放地点附近的山林，防止烟花残留物引发火灾。

有人提出，消防车在烟花燃放期间，停在附近严阵以待，发生意外，迅速出去，把火灾扑灭在萌芽阶段。

其实，早就有人这么干了。许多年以前，市县也曾组织过类似的大型庆典活动，也举办过类似的烟花晚会。而且，李向东是整个活动的总指挥。杨晓丽只要带李向东来山顶公园看一看，他完全可以提出许多行之有效的参考意见。然而，她为什么要带李向东来呀？别说她正生他的气，就是没有生他的气，也不会带他来。她不能让江边市的人认为，她杨晓丽要靠老公，没有李向东就不能完成这项任务。

燃放烟花的地点已经整理出来了，那是据纪念碑不远的一块平地。陆副部长向杨晓丽介绍，燃放的烟花就排列在这块平地上。他说，安装烟花的有关人员提前一天进场，即时，有公安警察二十四小时值班看守。

杨晓丽看看四周的环境，走到山边，见山下是一片住宅区，便问，对山下的住宅区有没有影响？陆副部长说，应该没有。他说，如果有什么残留物飘到那个距离也已经熄灭了。他说，即使发生意外，燃放的烟花是直接向天发射的，也不会落在住宅区。陆副部长已经与烟花制造的厂家接触过，那厂家也派专家来看过现场，因此，他的话多少还是具有权威性的。

小明一直跟在后面没有说话，这时冷不丁问了一句：“燃放烟花时的爆炸声会不会影响住宅区？”

此话一出，陆副部长也愣了一下，显然，他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说：“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专家来看过现场，也看得很细，这山上山下都看了，也没提出这个问题。”

杨晓丽说：“还是慎重一点，专家没提却不代表没有问题。”

小明对那个住宅区也算比较熟悉，以前，他有个同学住在那里，经常去那边玩。记得那原是一个城边村，有两百多户人家，后来，城区扩建，附近盖了许多高楼大厦，那城边村就融进了城区，然而，城边村原来的楼屋并没拆迁。那都是很有些年历史的楼屋了，不得不怀疑其牢固程度。燃放烟花爆炸的震撼会不会把那旧楼屋震裂震塌呢？

杨晓丽说：“我们去看一看。”

他们便又驾车下了山。果然，在外面看不到那个城边村，车驶进那住宅区，七拐八拐，就见一幢幢旧楼屋了。车开不进那城中村的小巷，他们便停了车，杨晓丽下了车，也不说什么，就直接钻进那巷子，才走了几步，响到狗吠声，吓得忙又跑了出来。

她问：“这城里怎么能养狗？”

小明笑笑说：“你说这是城也是城，说是村也是村，很难介定的。”

杨晓丽说：“不都是城里户口了吗？”

陆副部长说：“但他们还保持了一些农村的生活习惯。”

小明说，你跟着我吧！就在前面带路。杨晓丽走在两个男人中间，还觉惶惶不安。提心吊胆地转了几条巷子，他们发现了许多问题，可以肯定，这条村子里住的大多不是原来的村民了。村民们可能在城区扩建时，政府征用了他们的田地得到了一些补偿，或迁进了城里，或另置地盖了新房。村子里这些旧楼屋多住的是外来工，准确地说，是农民工，他们工资低，贪租赁这些旧楼屋价钱便宜，而且，楼屋的原户主似乎也不再修缮，能租一天算一天，因此，不少楼屋有可能已经是危房了。

杨晓丽说：“幸好来看了一下，不然，可能就出大事了。”

陆副部长问：“现在还要更改燃放地点吗？”

杨晓丽反问他：“你说呢？”

陆副部长说：“庆典活动下星期就要开始，更改地点可能来不及了。”

杨晓丽说：“来不及也要更改！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要有更改地点的心理准备。我们不能怕麻烦，更不能有一种侥幸心理。”

她对小明说：“你立即通知建设局、城市管理局、房屋产业管理局、还有城区党委主要领导下午三点召开紧急会议。”

小明问：“地点在哪里？”

她说：“在市政府大院集中，先来城边村看现场，然后再找地方坐下来商量解决的办法。”

陆副部长小心翼翼地说：“今天是星期六。”

杨晓丽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谈什么星期六周末？难道星期一才开这个会吗？星期一还有更多的事要忙，老江书记不是星期一听汇报吗？难道我们只是告诉他，我们发现了这种状况？但是，我们还没来得及找到解决的办法？”

陆副部长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是不是先请烟花厂家的专家过来看一看，我和他们联系一下，要求他们今天下午赶过来，听取了他们的意见，如果，确定有影响，再通知召开会议。”

不能不说，陆副部长的处理方法是比较合理的，杨晓丽却不接受。她固执地认为，他是怕麻烦，怕更改地点。她说，你认为，那些专家来了就能解决问题吗？他们敢不正视存在的问题吗？他们敢承担死伤的责任吗？

陆副部长便不敢说话了。

杨晓丽心里还忿忿然，想这几天怎么都遇到些不愉快的事？本来好好的，怎么就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很生陆副部长的气，这都是你负责的事，你怎么不多想个为什么？难道你的水平还不如小明？小明都能发现这个问题，你却还盲目乐观！这不是水平问题，是责任心责任感的问题！

她说，我们做事要认真一点，我们稍有半点马虎，就有可能好事变坏事，就有可能给老百姓带来灾难！

她说，我们不能轻信专家的话。其实，他们也不是什么专家，他们也就是做生意赚钱的，也就是干的多，见得多，有那么点经验。经验往往会害死人！

她说，万一真发生楼屋倒塌现象，发生死伤事故，谁来负这个责任？烟花一烧，那些所谓的专家拿了钱拍拍??走人，要负责任的还是我们！你具体负责这件事，出了意外，首先，由你负直接责任。

杨晓丽觉得太可气了，太多话要说了。

她对小明说：“你还站着干什么？叫你打电话通知，没听见吗？”

小明脸都吓青了，说：“我马上通知，马上通知！”

杨晓丽又调过头来找陆副部长，陆副部长早溜了，装着去看其他巷子，避开她的锋芒。他觉得，杨晓丽今天比吃了炸药还厉害，检查问题，发现问题，再解决问题，是很正常的事，有必要发那么大的火吗？显然，这火气不是由此事而起的。这火气早积蓄在心里，这会儿找到地方发泄了，便都发泄出来了。

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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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五章强硬搬出危房

下午，杨晓丽一见那参加会议的人，火气又来了。她问小明，你没有说清楚吗？我不是交代要你叫主要领导参加吗？怎么来的都是副局长？副局长能解决问题吗？小明说，我说得很清楚了，而且还反复强调了。杨晓丽便说，太不像话了！这话显然是责怪那些单位的主要领导了。

陆副部长也坐在杨晓丽的车上，却不敢插话，不想惹火烧身。他心里清楚，这是你杨晓丽自找的，人家给你面子或许来参加会议，不给你面子另外安排人参加，就程序而言，也是说得过去的。你杨晓丽只是市委常委，又是大家默认最弱的常委，要调动主要领导还欠点火候。

杨晓丽又问：“城区党委派谁来开会？”

小明说：“应该会是主要领导吧？”

杨晓丽说：“怎么应该会？你没有强调吗？”

小明有口说不清，心里便忐忑不安了。

因为，城区政府大院离城边村不远，接到会议通知时，就提出是否可以不去市政府大院集中，是否可以直接在城边村等？小明觉得这要求也正常，毕竟，他们属东道主，在城边村迎接反倒是最好的。然而，小明没问他们派谁参加会议。细想想，也不应该问，你不是要求主要领导参加吗？你还问什么？你再多嘴问的话，不等于还留有余地，让人认为主要领导也可以不参加的意思。

到了城边村，远远地见一个人站在村头的榕树下，小明就急得直冒汗，真希望停在树下那辆车里再走出一个人来，要么是城区区委书记，要么是城区区长。希望归希望，现实却未必像自己所希望的那样。车上没有再走出人来，只是那个在树下等的人迎了上来。

杨晓丽铁青着脸下车，见那人把手伸过来握手，却装没看见，且还把双手背到身后了。如果说，刚才她还忍得住，还客客气气地对那些副局长们，现在见城区党委来参加会议的只是宣传委员，就再按捺不住了。

她说：“党委派你来参加会议吗？”

那宣传委员尴尬地笑，说：“办公室通知的。”

杨晓丽问：“你们书记和区长呢？”

那宣传委员听出话里的味道，似乎是嫌他官小了，也没硬顶撞她，绵里藏针地说：“我就一个小党委，哪敢问书记区长的事。”

杨晓丽被呛了一口，又拿小明出气，大声骂道：“你是怎么通知开会的？没说清楚要谁来参加会议吗？我交代得清清楚楚，通知主要领导参加，主要领导却一个都没到场，你这办公室主任是怎么当的？”

她这是指桑骂槐，骂给所有参加开会的人听的。她要让他们知道，她杨晓丽很不满意各单位主要领导没来参加会议。她要让这些人回去汇报，让那些主要领导无地自容！

她对大家说，这次会议非常重要，这次会议关系到市委市政府的决定是否能落实，直接关系到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问题。我希望，各个单位要高度重视！

她说，本来会议要求主要领导直接参加，要求主要领导直接在会上表态，既然主要领导周末都那么忙，回去后，大家要及时向主要领导汇报情况。至少明天就要把处理方案送到市委宣传部。

她说，具体情况由陆部长向你们传达。

本来，杨晓丽已经准备了讲话的内容，准备大谈这次会议的重要性，解决问题的必要性，现在见来的都不是主要领导，说着说着也没劲了，想由陆副部长向你们这些人交代也绰绰有余了。

陆副部长虽然有一种仓促上阵的感觉，但也还应付得来。他先很客气地说，周末把大家招来开会，占用了大家的休息很过意不去。但是，这件工作太紧急，杨常委非常重视，只好劳烦大家牺牲休息时间了。这话说得似乎很得体，却让大家感觉到，因为杨常委的重视，他也无可奈何，不得不执行。

最后，他才说了这次会议的内容，希望大家看完现场后，认真思考，然后一起商量解决的办法。

一群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角色，心里虽然对杨晓丽有些看法，却一点不表露，在城边村穿街过巷时，只管看不议论不发表意见，因此，气氛显得很沉闷。这沉闷也是做给杨晓丽看的，让她知道，他们也够认真够忧心忡忡的了。

集中开会的时候，杨晓丽要大家发表意见，她说，问题已经摆在那了，大家都根据各单位的职能，谈谈看法，我们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她只字不提更改烟花燃放的地点，如果，稍露点口风，他们还不都要你更改？更改地点，问题肯定解决，而且忙的只是你宣传部这帮人，他们当然乐意当旁观者。

有人说，我们还是先回去汇报吧？

有人说得更明显，这么重要的事，我们这些副职也谈不好，是应该先征求主要领导的意见。

陆副部长知道大家在报复杨晓丽，就笑着说：“这只是要你们谈谈看法，又没要你们表什么态，做什么决定。难道这么大热的天，走了那么一大圈，看了那么长时间，就一些感触也没有？”

有人“哈哈”笑，说：“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希望你能理解，如果，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主要领导不高兴怎么办？”

那宣传委员很认真地说：“我只是来做记录的，来领任务的，你们要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绝对按质按量并按时完成任务！”

杨晓丽会不知道这些人在干什么吗？刚才她那些话得罪了他们，他们正同心协力地跟你较阴劲呢！她板着脸说：“既然大家都担心谈不好，那就不谈了，你们回去汇报情况后，通知主要领导明天上午九点还在这里参加会议。”

她就不相信制服不了这些人，看看你们回去怎么汇报？怎么通知主要领导明天来参加开会？这可不是我杨晓丽的错，是你们的错，你们不谈，我也没办法，只好叫主要领导来谈了！你们的主要领导又会怎么看这事呢？

果然，几个人面面相觑，会议气氛便僵持着。

陆副部长当起了和事佬，笑嘻嘻地说：“谈吧，谈吧！放开来谈。”

有人说，这事还是由城区牵头吧？那是他们的地头，应该由他们具体负责，我们协助协助！有人便带头鼓掌。

那宣传委员连连摆手，说：“我做不了这个主。”

杨晓丽说：“这事不用你做主。你回去向书记汇报，说是我定的。这件事，就由你们城区牵头解决。”

那宣传委员无话可说了，便把杨晓丽的话记在笔记本上。

定了牵头单位，就该谈解决办法了。

有人说，那都是危房，可以强硬要求他们搬出！

杨晓丽问：“这合适吗？”

有人说：“有什么不合适的？这种事，只能说以前疏于管理，让那些农民工住在危房里。别说要燃放烟花，就是平时，住危房也是不允许的！”

杨晓丽便问那宣传委员：“给你们三天时间，你们能把那些住在危房的农民工迁走吗？”

那宣传委员说：“我得汇报汇报！”

杨晓丽说：“不用汇报，死任务！”

那宣传委员说：“也得回去统计一下，如果，搬迁户数太多，恐怕一时难于解决，主要问题是一时难于为他们找到新的住所。”

有人说：“这有什么难的，先解决那些重点危房户，剩下的，烟花燃放的时候，把他们集中起来，不准呆在危房里，即使真有危房倒塌了，可以保证不出伤亡故意。”

有人说，就算危房倒塌了，那也不关燃放烟花的事。

杨晓丽心里跳了一下，真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虽然这还不能彻底解决农民工住危房的问题，但是，她的任务只是保证燃放烟花时不出现伤亡事故。农民工住不住危房？根本就不关她的事，她没必要多此一举，去管别人负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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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六章官气不小

杨晓丽很欣慰及时召开了这个会。她想，看来这些人吓一吓还是有用的，这个会开得还是很有价值的。这么想，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是老妈子的电话。这会儿，她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事情已经基本解决了，所以，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儿亲切了。不过，她还是离开了会场。

她知道老妈子话多，说起来没完没了。

老妈子问：“你怎么周末也不回来？”

杨晓丽说：“你没听到我正在开会吗？”

老妈子说：“没见有你这么忙的。李向东人家还是市委书记呢，怎么就不见他忙？怎么就没见他忙得连周末都没有了？”

不提李向东，杨晓丽心情还平静，一提起他，杨晓丽刚还好端端的心情又消失了。她说：“你别把我们混在一起说好不好？他不忙是他的事！”

老妈子不买她的帐，说：“我说说你不行吗？当个副市长就不让说了？你就是当了省长，我也要说，也有权说。”

在家里，老妈子是最高权威，杨晓丽从小就一直在这种淫威下长大，已经深深被折服了。不管她多理直气壮，在老妈子面前总有一种理亏的感觉。不管在外面受了多大的气，想要发多大的火，在老妈子面前，总是一点火气也没有了。她说：“是的，是的。就是当了国家主席，你也是我妈，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好不好？你还在开会呢，你让我把会开完了！”

老妈子说：“我不影响你工作，但是，你这么跟我说话就不行！”

杨晓丽说：“是的，是的。以后不会了，以后改正了。”

老妈子说：“你别嘴上说说，心里不服气。”

杨晓丽说：“没有，我嘴上说的，心里想的都一样。”

老妈子这才说：“开完会，回家来吃饭。”

杨晓丽说：“我怎么回去呀？这么远的路？”

老妈子说：“很远吗？平时不是听你说不用一个小时吗？你爸正在忙着呢，一定叫你回来。你回不回来吧？他辛辛苦苦忙了一天，你别跟我说没时间回来！”

她说，你再忙也要吃饭吧？再忙晚上也要睡觉吧？吃顿饭就影响你工作了？她口气很硬，说，这事没得商量，你一定要回来！

杨晓丽还想再说什么，老妈子已经把电话挂了。老妈子的决定就是最后的决定，老妈子的决定是最高指示。杨晓丽已经习惯了这种逆来顺受，老妈子也已经习惯了这种发号施命。

然而，杨晓丽会不知道老妈子的真正目的吗？老妈子一定知道她和李向东闹矛盾了，杨晓明知道这个事，肯定是他向老妈子通风报信了。这个势利小人，李向东给那么一点好处给你，且还没兑现呢，你就背信弃义了，几十年的姐弟感情就不值钱？

杨晓丽心里跳了一下，说不定，这事还是李向东搞的鬼。这个李向东，什么事干不出来？钟市长都被他扳倒了，他要对付她杨晓丽还不容易，而且，家里那一大帮人还都站在他那一边。她想，你们也真是的，怎么就听他教唆？怎么就跟着凑这个热闹，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我白当你们的女儿了，白当你们的姐了！

杨晓丽不知道，她一离开会场，那里却沸腾起来了。那些副局长们很不客气地指责陆副部长。

建设局的副局长说，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这种会也要我们参加，一个城边村的事，关我们建设局什么事？陆副部长“嘿嘿”笑，说，你们以前不是有个乡镇建设科吗？不是专门负责乡镇建设的吗？城市管理局的副局长说，就算他们建设局沾点边吧？这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房屋产业管理局副局长也说，就算杨常委对业务不熟，你陆部长对业务不会不熟吧？你也应该向杨常委提提意见，这么盲从地听指挥，以后，你们宣传部一定威信都没有了。

有人说，我看她是被我们这些局的名称搞昏头了，以为这房屋的事就一定与建设局、房屋产业管理局、城市管理局有关，所以，就把我们都召来了。

大家便哄堂大笑。

有人说，还说通知主要领导参加会议，幸好主要领导没来参加。他们要来参加，看你们怎么收场？

有人说，其实，很简单的一件事，只要叫城区安排解决好那些住危房的农民工，让他们搬到安全的地方就行了，根本没必要这么劳师动众。劳师动众叫我们这些人也没有用。叫公安派几个警察去晃一晃就行了。

那宣传委员说：“市委市政府虽然决定，由宣传部负责烟花晚会，但是，安排农民工迁出危房也不应该由她亲自来布置，只要把情况向市政府办反映一下，自然就有人抓落实，我们城区肯定全力以赴，根本没必要周末开这个会！”

有人笑着说，领导都不休周末，你还想休周末？你这种思想太成问题了。

有人笑着说，这事跟其他人关系都不大，你们城区是首当其冲的，我们都来陪你开会了，你更不能有意见！

那宣传委员也笑着说：“我敢有什么意见？我放弃周末休息时间，代主要领导来开会，没有得到表扬，还被人嫌官小，有意见了吗？还不是要乖乖地跟在人家??后面？”

他说，开始，听人家说，她是因为老公才在市县当上副市长，才到我们这当常委的，我还不信，想这能当副市长能当常委，多少也有点水平吧？现在，我开始有点相信别人的传闻了。

他说，这常委，水平不怎么样，官气却不小。官气大的人，要么就是特别有能力，政绩摆在那里让人不服气不行，要么就是自己以为自己很有能力，办事让人无法理解。

陆副部长干咳了几声，有人还在桌下踢那宣传委员的脚，他却说，你踢我脚干什么？想要我打红中还是要我打发财？大家忍不住笑起来，想这家伙竟然想到麻将桌上去了，就不知道人家是好心，见杨晓丽回来了，踢你的脚暗示你？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他是故意不知道。刚才那么憋气，不敢当面顶撞杨晓丽，现在还不让他装糊涂把话说出来？杨晓丽虽是市委常委，但与他什么关系？他这宣传委员又不是你给的，也还轮不到你安排他当这小官儿。再说，最好你别让他当这小官儿。在党委里，谁不知道最没能耐那个就是宣传委员？调整一下，随便让他当什么委员都比这个委员强。

他说，我不敢说杨常委是那种自己以为自己很有能力的人，但是，她干的事确实让人不好理解。开始，我还以为是叫你们来弄点钱解决搬迁费的问题，所以，还觉得她这常委真不错，还懂得为我们城区着想。

他说，我还发现，杨常委是一个很果断的领导，谁也别想能改变她的决定。你比如说，一定要主要领导参加会议，点名要你们这些局来参加会议，肯定是她意见。我们的陆部长也一定会提出一些建议，但是都被杨常委视为无理否决了。

他说，我们想像得到，当时，陆部长肯定被她骂得狗血喷头，以后，可能也不敢再提什么建议了，因此，我建议我们大家以热烈的掌声，为陆部长饱受的委屈表现一下十二万分的同情。

说着，他先鼓起了掌，但大家都没有回应。

杨晓丽的心却“咚”地跳了一下，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杨晓丽在江边市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些话，就是不想听到人家说她什么都不懂，现在，那宣传委员就是这么说她的。她不认为他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倒认为，他是背着她，说的是心里话。如果，他只是说那种没有事实的胡编乱造，或许，杨晓丽会给予还击，然而，他是在摆事实，说道理，你反击他什么？你的的确确就是这么干的。

她问自己，你怎么会干出这么傻的事呢？怎么会就一定要强调主要领导来参加你的会议呢？怎么就认定城边村的问题与那些单位有关呢？发现问题的时候，你冷静了吗？你有没有先征求一下别人的意见？陆副部长倒是先要你听听专家的意见，要你听了专家的意见再做决定的，如果，你听了他的话，你有那么一天半会的冷静期，你还会召开这个会吗？

她想，这事都怪李向东，都是李向东把她的心态搞坏了。如果，不是李向东干那种不是人干的事，且还不认错，她的心情会那么糟糕吗？会心浮气躁遇事不冷静吗？带着这么恶劣的心情去工作，还不把工作干砸吗？

杨晓丽把帐都算到李向东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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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七章人走茶不凉

草草结束了会议，杨晓丽就赶回市县。她一边开车一边想，李向东怎么就总跟我过不去呢？以前，没跟结婚的时候，怎么就看不出你是这样的人？那时候，你对我好得没法说，什么都迁就我，小小的一点事，都让着我，甚至于不耻下跪，但是，一结了婚，人就变了，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她想，其实，还没结婚，他就变了。非典刚开始的时候，他就骂过你了，因为你要保护自己，戴了口罩防止非典传染，他就嚷嚷着说你搅乱军心，嚷嚷着要撤了你。那次，你要真得了非典就好了，看他怎么样？不仅得非典，最好还非典死了，看省、地级市不把他那市委书记撤了，看他还怎么狂得起来？

你一调到江边市，他管不着你了，心里就不舒服了，总要找老江书记关照你，他这是真好心吗？真为你好吗？其实，是不想让你自主地开展工作，怕江边市的人说你有能力，说你是靠自己的能力当副市长当常委的。

这下子好了，全江边市的人都说我杨晓丽没能力了，你得逞了，你开心了！真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怎么说我也是你老婆吧？也算是你最亲近的人吧？你怎么那么对我，为了达到你的目的，竟什么肮脏的手段都能使出来？

此时，她对李向东干的那种不是人干的事又有了更深的认识，她坚决地认为李向东是故意的，是有目的的，他就是想要把你的心情搞坏！他明知道你最近在忙庆典的事，就是不让你有一个好心情，就是要你在心情恶劣的状况下，去应付那么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你犯错，让你丢脸！

你想想，这种人多猥琐多奸诈？

越往市县走，杨晓丽的心情就越糟糕，有那么一会，她不得不把车停在路边，让自己先冷静一下。她下了车，走下公路，爬上一个小斜坡，站在那里一口口地吐闷气。这时候，她又想今天上午自己怎么就不能冷静一下呢？自己如果冷静一下，事情就不会搞砸了，李向东也不会得逞了！

她又想，这也不能都怪李向东吧？如果，你自己能冷静下来，也就不会发生那么些事了。

她再想，就是要怪他，难道他干那种事还对了？还有理了？

最后，她对自己说，不能让他知道今天的事，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阴谋诡计得逞了，他要知道了，还不得意死了，以后还不更变本加厉了？她突然又觉得这话不对，什么变本加厉？难道还会跟他有什么干系？还能让他干那种事？你还想跟他干种事？

杨晓丽正胡思乱思着，就见一辆车靠在路边缓缓驶过来，最后，也停在路边。很意外地，黄闲从开了车门走下来。隔好远就大声说，杨常委，果然就是你。他说，我一拐弯就觉得奇怪，觉得这里怎么有个人那么熟，原来真是你。杨晓丽挤出笑问，你这是去哪呀？黄闲从说，去地级市，有点事要办！

他问：“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车子出故障了？”

杨晓丽说：“车没事，只是思考一些事情，怕思想开小差，所以在路边停一停。”

黄闲从说：“这样可不好，你们当领导的考虑的问题多，还是不要自己开车好。你应该叫司机送你。你这是回市县吧？你怎么现在才回去？今天已经是星期六了，周末也不休息？”

杨晓丽说：“不是在忙烟花晚会嘛，下星期就开始了，忙的事很多。”

黄闲从说：“我赞助的钱到帐了吧？”

杨晓丽说：“到了，早到了。”

其实，这事早谈过，钱一到帐，杨晓丽就曾打过电话感谢黄闲从。现在还提这个事，显然是没话找话说。

她说：“这一次非常感谢你的支持！”

黄闲从说：“这有什么啊！应该的，应该的。以后，杨常委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提，特别是钱的问题赞助的事，我一定倾尽全力。”

他说，这其实也是为了我的企业。

他说，我那个企业在江边市也好多年了，一直默默无闻，主要原因还是缺少和政府沟通，缺少宣传。这次，冠名赞助烟花晚会，这还没开始呢，电台电视台都宣传了，我一下也出名了，现在，在街上一露面，大家都认识我了。这对我们企业老板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他说，我现在才真正体会到，干企业的，没人认识，是很悲哀的。

杨晓丽被黄闲从说得欢心许多，想自己这是靠人家支持呢，人家却来感谢自己，可见，这冠名赞助真的就达到了预期的效果，达到了双赢的目的。于是，她想，这次烟花晚会后，一定要好好总结一下，有必要利用宣传媒介再好好宣传宣传，要通过宣传黄闲从，巧妙地从侧面宣传一下宣传部。

她想，现在和市县的时候不一样的，在市县可以低调一点，到了江边市，应该宣传自己的时候要宣传自己，否则，人家只是看到你负面的东西，根本就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不知道你怎么运用宣传舆论媒体为企业服务，为市财政节省经费，也不知道你开辟这条路所走过的经历的艰难！

黄闲从小心翼翼地说：“我有个请求，希望杨常委不要觉得突然。”

杨晓丽说：“何必那么客气！”

黄闲从说：“如果，杨常委有时间的话，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地级市。”

杨晓丽问：“现在吗？”

黄闲从说：“相约不如偶遇。”

杨晓丽说：“真不好意思，我已经和家里人约好了，要赶回去吃晚饭。”

黄闲从说：“那就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

杨晓丽反倒不好意思了，说：“我确实是和家里人约好了。”

黄闲从说：“希望你不要介意，其实，我赶去地级市，也就是去见一个熟人，就是想跟他吃顿饭。以为杨常委有时间，所以，才提出这个请求。”

他说，那个人你也认识。当然，不认识我也不会叫你一起去。

他说，他原来是江边市的市委书记，我初来江边市投资办企业的时候，他给了我很多关心和支持，可以说，我有今天，是与他的关心和支持分不开的。

他说，他调到地级市当大官后，我们还保持很好的关系。这次，他听说我要冠名赞助烟花晚会，很赞成我的作法，还要我好好支持你，说你刚到江边市，许多工作都需要大家支持，叫我要在企业里带好这个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杨晓丽当然知道黄闲从说的是谁，那是地级市委副书记，杨晓丽在市县电视台当节目策划时就认识他。他在江边市工作期间，为江边市的招商引资做出了卓越贡献，比如，江边市的筑巢引凤就是他的创举。那时候，这一优惠政策为江边市引来了许多企业。地级市还推广了他的经验。杨晓丽就专门组织采访过他并以《他山之石》为标题，在市县电视台播放了他的采访专辑。

杨晓丽说：“哪天找时间，一定去见见他。”

黄闲从说：“今天不行吗？”

杨晓丽摇头，说：“我答应老妈子了，不回去不行！”

黄闲从笑着说：“看来杨常委还是听话的乖乖女。”

杨晓丽说：“在家里，谁的话都可以不听，老妈子的话是一定要听的。”

黄闲从就和杨晓丽握手，说：“找机会，一定再和杨晓丽聚一聚。”

杨晓丽握着黄的手说：“烟花晚会结束后，找个机会请你吃顿饭，好好感谢感谢你！”

黄闲从说：“还是我请杨常委吧！”

杨晓丽想起那天被黄闲从灌得酩酊大醉的情形，就说，我们只是吃饭，不喝酒。黄闲从说，杨常委是海量！杨晓丽说，不行，那天醉了。黄闲从说，杨常委根本就没有醉。我醉才是真的，后来醉得比陆部长还厉害。

两人分了手，杨晓丽心情好了许多，想这个香港老板还是挺不错的，挺重情义的！地级市那位姓程的副书记都离开江边市那么多年了，他还念着对他的好，记着他的情。

许多生意人企业老板都很势利，人走茶凉对他们来说，是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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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八章家教

杨晓丽还没进巷子就知道李向东早到了，他那车就停在街边。她停好车，走进巷子，见李向东和杨晓明围坐在石桌那喝茶，就板着脸，从他们身边走进屋里，不理他们。反正杨晓明也知道她生李向东的气，没必要在他面前装笑脸。

杨晓明笑了笑，对李向东说：“别管她，这事交给老妈子处理。”

李向东说：“你告诉你妈了？”

杨晓明说：“你放心，我妈不会怪你的，她的女儿她清楚？从来就没人欺负她女儿，只有她女儿欺负别人。”

他说，以前，她就经常欺负我，我结了婚，当了爸爸，她还说我没长大。动不动就看我不顺眼，指责我这指责我那。不过，她再凶也不抵老妈子一半，只要老妈子出马，她定束手待毙。

他说，你想想，我就是在这两个女人的欺压下长大的，成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所以，也习惯了。不过，你别怕她，有老妈子给你撑腰，她不敢对你怎么样！

李向东想，其实，这个家就是女人国，女人说了算，且一个女人比一个女人厉害，自己融入这个家里，可别也像杨晓明那样习惯了。

杨晓丽从屋里出来，踢了一下杨晓明的椅子，咬着牙低声问：“你跟老妈子说什么了？”

杨晓明却大声说：“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

他这话是故意说给屋里人听的，果然就听见老妈子在屋里问，杨晓丽，你在外面干什么？杨晓丽声音马上变了调，很好听地说，没干什么呀！我只是有点事问问他。老妈子从屋里出来，很凶地看了杨晓丽一眼，然后，又笑着对李向东说，你别见怪，他们姐弟俩一见面就吵来吵去。她又对杨晓丽说，你在这陪陪向东，厨房有你爸忙就够了。她说，一个星期不见，回来也不说句话，有你这么过日子的吗？杨晓丽说，我们怎么没说话呀？你别以为现在还是你们那年代好不好？现在有电话，就是几年不见面，每时每刻都能说话的。

老妈子就对杨晓明说，拿把椅子给你姐。杨晓丽说，不用，我要坐会自己拿。她说，我一个下午都在开会，又坐车回来，坐累了，想站一站。她看了老妈子一眼，就故意靠着李向东的椅背站着，大半个??靠在李向东的手臂上。她对杨晓明说，倒杯茶给我。杨晓明偷偷笑，杨晓丽问，你笑什么？杨晓明说，笑笑都不行呀？老妈子也没回屋的意思，站在那里摇着扇子，像是给自己摇，那风却都摇到李向东身上了。

她问他：“最近忙不忙？”

李向东说：“也没怎么忙。”

她说：“杨晓丽不常在家，你有什么家务事要干的，打个电话说一句就行了。要来家吃饭，说一声，他爸下厨的手艺还是可以的。”

李向东拍了拍杨晓丽，本是想叫她站好了，却拍到了她的??。她以为他是故意的，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想李向东站了起来，把椅子让给老妈子。他说，你坐吧！老妈子说，不了，不了。还是你坐吧！杨晓丽说，他要你坐，你就坐吧，还跟他客气什么？在家里，他不是市委书记，他要敬着你。老妈子这才坐了下来。杨晓明反倒不好意思坐了，忙把自己的椅子让给李向东。

老妈子说：“我的女儿我清楚，家务活不会干，脾气还很大，一点小事不饶人。你呢，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太跟她计较，都是我从小给宠坏的。”

杨晓丽说：“你说这些干什么？”

老妈子说：“我为什么不说呀？你那脾气除了晓明，谁也忍了你！”

她说，现在，你嫁人是人家老婆了，就要改掉你的臭脾气，女人就要像个女人，女人就要有女人样，别让人家认为你没家教。

她说，人家好歹也是市委书记，你好意思要人家迁就你吗？男子汉大丈夫，没人喜欢自己的老婆成天发脾气的。

杨晓明就给杨晓丽扮鬼脸，杨晓丽东张西望地装看不见，心里却想，你对自己怎么不那么要求？对老爸怎么不像个女人的样子？

老妈子问：“你听到没有？”

杨晓丽说：“你别听晓明乱说话。我们根本就没什么事，我确实是忙，确实是走不开，根本就不发生什么事。刚才，你给我电话，又不是没听见，我们还在开会呢！”

老妈子似乎不信杨晓丽，调过头去询问似地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看了杨晓丽一眼，笑了笑，说：“她真的很忙，不是故意不回来，更不是我们闹什么别扭不回来。”

这下子，杨晓明却惨了。老妈子问，你为什么说他们吵架了？说你姐是生气才不回来过周末的？杨晓明苦着脸说，我不是为他们好吗？我不是担心他们真闹别扭吗？所以，才要你老人家亲自出马调解这事，现在，证明我说的都是假话，证明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这不也是好事吗？老妈子说，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这么不正不经。杨晓丽说，他这还不是嘴馋，想要老爸做好吃的，所以，就编了这么个瞎话。他还不是记恨我，挑拨离间。她说，那天，他叫我要钱，说是去赌博，我没有给他，所以，他想报复我，想要你骂我。

杨晓丽这番话把老妈子的火气煽起来了，她瞪着双眼问杨晓明，你去赌博？你什么时候学会赌博的？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不能赌博，你怎么一句话听不进？老妈子手很快，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把扇子倒过来了，也不管杨晓明已经三十好几的人了，挥舞着扇子就打了下去。幸好，杨晓明躲得快才没打着。

李向东忙拦住老妈子，说：“算了，别打了。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跟他讲清道理就行了。”

老妈子说：“你不知道，从小我就要他们学好，不准他们学赌博。”

她说，你不知道，我爷爷以前是有钱人，旧社会，这一条街都是他的，就是因为赌博，把所有的家产都变买了。我????临死的时候对我们说，什么事都可以干，就是不能学赌博，谁要是赌博，就不是我们家的后人。

她说，他爸爸那年跟人家去学赌博，我知道后，就把他赶出去了，就一定要跟他离婚，如果，不是看在他们姐弟俩的份上，我早跟他离了！

李向东说：“杨晓明也就是随便说说，学校是不准赌博的，发现老师赌博是要开除的。”

老妈子说：“开除好，开除了看他怎么养老婆孩子！”

李向东忙说：“最近，杨晓明接到一项大任务，要在全市县进行巡回宣讲，正在忙备课，成天跟着市府的干部去乡下农村搞调查研究，根本没时间顾别的事，更没有时间去玩赌博。”

老妈子听李向东这么说，便将信将疑。

杨晓明说：“你怎么不相信我姐夫的？他是市委书记，还会说假话呀！我姐那是陷害我。”

老妈子这才下了气，说：“你们这姐弟俩，不知那句是真，那句话是假！”

她一边说，一边摇着扇进屋里了。

杨晓明对杨晓丽说：“你这招也太阴了。”

杨晓丽说：“这是你自找的。”

杨晓明就对李向东说：“你看到了吧？我就是经常在这种双重压迫下苦苦挣扎的。今天如果不是你，这场戏还不知该怎么收场呢！”

李向东对杨晓丽说：“你也太过份了。”

杨晓丽说：“我过份吗？”

李向东看出她眼里还充满着怒火，就躲开了。

（周末了，今天争取四更，各位可得砸鲜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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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九章只学了点皮毛

吃饭的场面还是很融洽的，杨晓丽时不时给老爸菜，也给李向东夹菜。每给李向东夹一样菜，就说，你尝尝这个，这是我老爸最拿手的。我老爸做这道菜又香又脆，在大酒店，很多大厨都做不出这水平。

杨晓明说：“如果叫我老爸去酒店做大厨，一定比那些真正的大厨还大厨。”

杨晓丽告诉李向东，说她老爸开始也就是在学校厨房干打杂的，洗洗碗弄弄菜烧烧火的，自从和老妈子好上以后，不想让人家说他赖蛤蟆偷吃天鹅肉，就偷学着做厨。说前几年，很多酒店还请她老爸去干大厨呢！

老妈子就说，好不容易退休了，在家里清闲和呆着不好？为什么还要搞得那么劳累。现在，该轮到你们干了，也该轮到我们享清福了。她说，我们这代人吃得苦太多了。杨晓明就“嘿嘿”笑。

杨晓丽说：“你笑什么？看你笑的那个奸样？”

杨晓明的老婆听了有些不高兴，说，他平时就是这么笑的。笑得奸吗？我怎么一点不觉。老妈子就说杨晓丽，你也是的，成天就看你弟不顺眼，他已经是大人了，娶了老婆当人父亲了，要管也轮不到你管了。她说，你要改一改你的性格，不能总这样。

杨晓明说：“她在外面不好意思管别人，只好回到家里来管我了。”

杨晓丽就说：“你敢说你刚才不是心怀鬼胎吗？”

杨晓明却说：“我承认，我承认！其实，你也知道我为什么笑的。”

杨晓丽回了他一句：“我怎么知道你的事？”

杨晓明说：“你会不知道老妈子为什么不让老爸去酒店当大厨吗？在家里享清福是假话，怕他有更多的机会接触酒店的靓女才是实话。”

杨晓丽就笑起来，对老妈子说：“不是我说的，我没说！”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老妈子有点老羞成怒，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老爸却闷声闷气地说，没大没小！

李向东不得不收了笑，心里想，别看这一对老夫妻平时吵呀闹的，其实，却是很恩爱的一对。几十年来，他们也习惯了这种吵呀闹的，或许，哪一天，老岳母不吵几句，老岳父还会很不舒服。想夫妻生活的形式有多种多样，只要彼此双方都能接受，渐渐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定式，就会觉得自在，觉得舒服。不管妻管严也好，大男人也好。

他想，他和杨晓丽之间，正是在寻找这种磨合。他可以迁就她，却不想成为妻管严，而杨晓丽却想继承老妈子的衣钵，在家里他就得像她老爸一样服服帖帖。

这家人说着笑着骂着吃着饭，李向东却是感慨万千，想老岳母虽然对老岳父严加管范，却还是偏帮他这个女婿，不让杨晓丽步她的后尘。而杨晓丽呢，却是得理也好，不得理也好，都不让人。她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已经习惯了这种女人作主男人听从的生活，也觉得这种生活适合自己。

他想，这会儿，自己有点像杨晓明，在苦苦的挣扎。但是，他又不像杨晓明。杨晓明再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现状了，他却还没形成一种定式，还可以改变这种现状。当然，要改变这种现状，实际上就是要改变杨晓丽。

杨晓丽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吗？

她似乎已经在老妈子的劝服下，不再记恨他了，很像妻子那样，坐在他身边，时不时还会殷勤地给他夹菜，用手肘碰碰他，很有些撤娇地说，你别总是吃呀！一个星期吃食堂就吃成这个馋相了？就不能说几句话了？李向东心里便暖暖的，想这是杨晓丽向他求和了。他当然不能太过份，得饶人时且饶人，何况，这事本也应该是杨晓丽饶他才是，现在倒过来了，他不能不抓住机会。他便没话找话说，问老岳父怎么不喝酒，说他车上有好酒。

杨晓丽说：“我爸是滴酒不沾的。”

老妈子却说：“向东叫你喝，你就喝点吧！”

老岳父咧着嘴笑，说：“我怕喝醉了，一点点我就醉了。”

杨晓丽说：“你以为他那是只是想要老爸呀？他是自己想喝，想找人陪他。”

老妈子就对李向东说：“你要喝，自己喝吧！”

杨晓明笑“嘻嘻”说：“让我来陪姐夫喝吧！”

老妈子却严厉地说：“叫你喝了吗？你会喝酒吗？不能喝！”

杨晓明摇摇头说：“老妈子对姐夫是一点原则也没有了。”

老妈子说：“你要是也当了市委书记，我对你也撤手不管。”

杨晓明说：“你这是亲官不亲民。”

老妈子说：“这其中的道理你不懂吗？普通人能当市委书记吗？当了市委书记还有不让人放心的吗？共产党对他不放心就会让他当那么大的官？共产党都放心他了，我当然也放心了。”

杨晓丽说：“其实，他也就普通人，可能比普通人还不如。”

其他人听不出杨晓丽那话里的味道，李向东却听出来了，杨晓丽说他比普通人还不如，不就是指他干的那件事吗？这时候，他已经想着回去后向她认错了。他想，对杨晓丽来说，那是一件无法容忍的事，她也似乎原谅他了，只是还有点怨气而已，自己再不向她认错就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然而，认错也不是没有条件的认错，如果杨晓丽凶巴巴地对他，他就是想认错也是不可能的。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杨晓丽马上就变成另一种态度，果然就凶得李向东没理由向她认错了。

其实，杨晓丽在老妈子家的表现，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做给老妈子看，做出巷子里的人看的。那个巷子里，只要有一点吵闹，全巷子里的人都能听见，杨晓丽一家的那种吵闹别人也听惯了，听惯不怪了。如果，换一种内容，如果，是骂女儿太刁蛮，要女儿顺从女婿，别在丈夫面前逞能，人家就会竖着耳朵听，就会边听边想像这新女婿和这家女儿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就能想像出很多种可能，就把这种可能在巷子里传来传去，传着传着，定就传到外面去了。

杨晓丽当然不能丢这个脸，当然不能让老妈子可劲地骂。所以，她要表现得根本就没有跟李向东闹意见，根本就没有生李向东的气。两人单独在一起，她又恢复了原状，该怎么对李向东，就怎么对李向东了。

在他们居住的那个住宅小区，他们只要一个固定的车位，平时，李向东是不开车回来的，只是要司机把他送回家，司机又把车开回去了。这天，李向东跑了一趟海边，就把车开了回来，现在各自驾着车回到住宅小区，李向东走在前面，就很主动把那个固定车位让给杨晓丽，自己停在离家较远的地方。本想杨晓丽下了车总会等一等他吧？就算那气还没彻底消下去，开了家门，也不会把门关紧吧？就算把门关了，也不会不让他上楼吧？然而，杨晓丽真就没等他，真就把门关了，真就上二楼的时候，丢下一句话：“你不要上来！”

李向东一直都忍着，想谁要你做了错事呀！谁要你到现在还没向人家认错呀！想你现在向她认错，她就是原谅你也是很有点艰难的。杨晓丽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他也做了很充分的准备。但是，一听杨晓丽不准他上二楼，他就有点接受不了了。

他问：“你说什么？”

杨晓丽说：“你没听见吗？还要我重复吗？”

李向东说：“我好像没听清楚！”

杨晓丽在楼梯的半道上停了下来，转过身来，一字一顿地说：“你只能在一楼，不准你上二楼。听清楚了吗？”

李向东说：“你太过份了。”

杨晓丽冷笑着说：“你比我还过份，我这只是向你学习，还只是学了一点皮毛。我永远也学不到你那么猥琐，那么下流，那么不是人。现在就受不了了？哪一天，我学得有你那么一半的时候，你更受不了了！”

她还不只是嘴里说说，还从酒吧区弄了一把椅子，横着卡在楼梯上。她一边捣弄着，一边挑衅地看着李向东，后来，还嫌一把椅子不够，又多加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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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零章耍计谋

李向东一步跨着两个台奔了上去，一串“咚咚”声，先还把杨晓丽镇住了，站在那里看着李向东，见他像一只咆哮的猛虎，随时都有可能扑过那两把阻拦他的椅子，然后一口咬断她的喉咙。

她看着他完全惊愣了，完全不知他猛扑过来自己应该怎么应付。这可是一个失去理智的人，失去理智的禽兽。杨晓丽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的可能，最后，她想到了昨晚那个梦，想这个臭男人一定会那么报复她，把她按在办公桌上，进攻他不应该进攻的地方。她想，这里虽然没有办公桌，但他会把她按在沙发上。她甚至很具体地想，他还会完全把她按在沙发上，他一定只是让她九十度地弯曲着身子，上半身埋在沙发里，脚还在地上，而她的腹部却垫着沙发的扶手，这样，她的臀部就会高高翘起，非常方便他对她进行那种变态的侵略。

她已经很无助了，已经有一点感觉到，自己不得不被这个臭男人就地正法了。她甚至在心里想，李向东呀李向东，你怎么就那么不可让人饶恕呢？你怎么就一定要屡次三番地干那种事呢？难道那么对我，你心里好受吗？你会得到更多的??吗？你就一定要那么猥琐？一定要我也跟着你猥琐？

李向东没有像杨晓丽想像得那么勇往直前，在离那两把椅子还有一个台阶的时候，停了下来。如果，他离那两把椅子还有两三个台阶的距离，纵身一跳，或许还能扑过去，但是，离那两把椅子还有一个台阶这么近的距离，反而就使不上劲了，就扑不过去了。

他这一停，杨晓丽倒醒悟过来了，知道他不会扑过来了，心定下来，就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看着他，她是站在高处的，双手插着腰，嘴角就流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李向东仰着头看她，反而显得胆怯了，不占优势了。

他们就这么对峙着。

终于，杨晓丽一句话也不说，一甩手，像是把他甩掉似地，转身走开了。李向东的肺都要气炸了。他大声地叫：“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杨晓丽会回来吗？她才不跟他吵呢！有必要跟他吵吗？吵到后来，他那憋在心里的气还不消了。她就是要让他的气憋在心里，无法发泄。

李向东说：“你以为你拦得住我吗？就这两把破椅子拦得住我吗？我要想上去，打个喷嚏就上去了！”

他说，你不觉得你太天真了吗？拿两把椅子竟想要拦住我？我告诉你，我不是不能上去，我是不想上去，别以为你杨晓丽很了不起，别以为我李向东就怕你你了，我李向东从没怕过谁！

他说，你看看你像什么样？你像是人家的老婆吗？你连最起码的温柔也没有，你像是女人吗？你比男人还男人，你简直就是一只母老虎！

他说，你给我出来，你躲什么躲？你不喜欢听是不是？你不喜欢听我也要说，我今天就告诉你，就让你自己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根本就不配当人家的老婆，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女人！

李向东尽管在那里破口大骂，杨晓丽才不管呢！她只顾自己忙，她进卫生间里忙着放水，忙着拿换洗衣服，然后，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泡澡。李向东再怎么吵，再怎么闹她都听不见了。

表面上看，杨晓丽好像真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任由李向东在那里暴跳如雷。其实，只能说李向东自己傻得太可以。她那么做是为什么？她是在气他，要把他气得忍无可忍，就搬开那两把椅子，就扑进卫生间，那门只是虚掩着的。

如果说，一开始她关上家门，又嚷嚷着不让他上二楼，还有点耍性子，这会儿却是有点耍计谋了。她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好言好语迁就他，他又不想低声下气承认自己的错，那么，就只能激怒他了，激得他不顾一切猛扑上来。刚才，他就差点扑上来了。

当然，也正是因为他差点扑上来，她才想到只能用这个办法和解。除了这个办法，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以前，李向东不也经常用这招吗？先跟她使蛮劲，先跟她耍一些肢体语言，很强势地把她折腾惨了，也把自己折腾惨了，才纠缠在一起，躺在床上厚颜无耻地什么话都说了。

这一次，杨晓丽就想他很强势地征服自己，然后，得意忘形地很缠绵地向她认错。李向东反倒完全误会了她的意思。她都不理他了，都已经很有些??地进卫生间泡澡了，他还傻乎乎站在楼梯破口大骂，且越骂越心堵，越心堵就越犯傻！

最后，李向东竟就乖乖地回到了一楼，竟就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生闷气。这时候，他已经不是想着怎么向杨晓丽认错，而是想自己应该怎么接受杨晓丽的认错了，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自己才能接受她认错？

他想，自己可以原谅她迁就她，但是，她如果不郑重其事地向他认错，他是绝对不能原谅她迁就她的！

他想，真没见过这样的女人，没见过这么做人家老婆的，丈夫做错了事，你不原谅不迁就都可以，但总不能关上门不让他不回家吧？你不让他回家是什么意思？还不是要赶他走？这么狠的念头都有了，还能原谅她迁就她吗？自己要是不讲原则地原谅她迁就她，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

他想，杨晓丽是不能再宠着了，就像老岳母说的那样，她今天这种性格，就是当初宠的，她那么对自己，也是自己当初把她给宠的！对她得狠一点，不狠真的不行了，不狠她就对自己狠了！当然，今天还不能对她狠，今天对她狠可能会闹翻天了。今天只能沉默，不管她怎么对自己，自己都当没事似的。

杨晓丽也没有一直就横着那两把椅子拦在楼梯口，泡完澡出来，不见李向东有什么动静，她就把那椅子拆了，就装模作样地到楼下去看他在干什么？她嘴里却很生硬地说：“你在家里干什么？睡了觉，床也不收拾，乱得像狗窝一样！她说，水也不烧，想喝口水都没有。

她像是在找水喝，其实，她比李向东还清楚，李向东成天泡茶喝，根本就不烧水，即使烧了水，也不会放在这一楼。这会儿，她穿着睡衣，很有些??地在李向东眼前晃，那睡衣很薄很透明，也没戴??罩，只穿一条小得不能再小的小内裤，且鲜红鲜红。

他问：“可以上二楼吗？”

杨晓丽反问他：“你上去干什么？”

他说：“我想把茶具搬下来！”

杨晓丽说：“不行！”

她还不知道他的馊主意吗？这完全是借口，他要上去了，还会下来？她不是不想让他上去，她是不能让他那么轻易就上去了。

他却说：“那劳烦你把茶具拿下来。”

杨晓丽说：“你认为，我会拿下来吗？”

李向东就不说话了，脸上写着，今晚不喝茶也不再求她的意思。

杨晓丽开始还以为李向东屈服了呢，找拿茶具的借口向她说几句软话，如今见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属自作多情了。她“咚咚”几步回到二楼，乓乓乒乓地收拾他那些茶具，还故意打碎了两个杯子，想你李向东总心痛了吧，总会上来了吧？那知，他还是无动于衷。最后，她不得不很粗鲁地把他那副茶具很粗鲁地甩在他前面的茶几上，说：“喝吧，喝吧，喝死你！”

李向东有了茶具，泡茶喝茶，几乎就把杨晓丽给忘了。临上床睡觉前，她又下了一次楼，她把他换洗的衣服甩到他身上，大声说，你别趁我睡了跑到二楼去呀！

李向东说：“你放心睡吧！我绝对不会上二楼！”

杨晓丽说：“这样最好，我正希望你说这句话呢！”

她一边往楼上走，心里却在骂，李向东，你这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会向你认错不成？你以为我回家了，就会向你认错？你这也太痴心妄想了！你以为我真想回来吗？如果，不是不想让老妈子担心，我一早就回江边市了！

她又骂，我跟了你李向东，算是倒八辈子霉了，放着市县轻松的日子不过，跑到江边市去，跑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在那边，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成天就住办公室。在那边，谁都可以欺负我，一个小小的城区宣传委员也可以欺负我。

她再骂，你李向东一点同情心也没有，还跟着别人凑热闹，欺负我不说，竟还想要我向你认错，你真不是个男人，你本来就是不人，你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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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一章农贸市场

家庭琐事和情感纠葛是很难能左右李向东的情绪，只要他坐在办公室那张大班椅上，脑子里想着的就是工作了。何况，昨晚，他睡了一个好睡，精神饱满，且心情出奇的好。

昨天一早，杨晓丽就回江边市了。临出门的时候，她嚷嚷着，我走了，我回去了！李向东却装没听见。他当然知道这是说给他听的，当然也知道，只要他说，你那么快回去干什么？杨晓丽就会留下了。但是，他偏不说。

这会儿，杨晓丽的气虽然消了不少，却还没完全消，她留下，你李向东不低声下气，她仍然还会趾高气扬。让她走，难道住在办公室里，睡在那张小床上，有家里舒服？他才不信她走了不回来。他完全有把握的相信，时间会把她那还没消尽的气慢慢磨掉，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她定想清想楚了，定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人家的老婆了。

星期一上午一上班，李向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聚精会神地思考这个星期自己要干些什么？工作必须进展到哪个程度？当然，他思考的只是如何实施自己的那个工作构想，至于突发性的工作，暂时性的会议，你是无法想得到的。

大凡工作可以划分为两大类，一类是主动性的工作，一类是被动性的工作。主动性的工作也就是自己想去干，创造性去干，成效与别人不一样，政绩独特的工作。比如，发展镇级经济，就是李向东目前主动要去干创造性去干的事。

前一段时间，他已经摸清了情况，已经定好了海边镇和古兜镇这两个试验点，而且，也找准了阻碍这两个镇的主要问题。在这两个镇中，海边镇先走了一点，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发展方案，希望这个星期能把方案定下来。古兜镇虽然晚了一步，但如果能在这个星期找到发展方向，也可以说是非常理想的结果了。当然，这些都是镇上的事，都是镇委书记们干的事，李向东想，这个星期，自己要实实在在地为他们解决一两个难题。

至于各个镇的进展情况，那应该是下一步的工作，至少，也要等海边镇和古兜镇取得初步成效，稳定下来了，才开始着手面上的工作。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干，不分先后，不分急缓，眉毛胡子一把抓，只能事与愿违，到头来好像什么事都干了，但又什么事都没干彻底没干好。

何况，李向东还有其他的事要忙。

那些其他要忙的事就是所谓的被动性的工作了。

说不定，哪个部门开会，要你市委书记去说几句话。尽管有些会可以推辞不参加，但是一定要参加的会你却不能不参加。

说不定，有个招资商来市县，说要会一会市委书记，你又不能不去，人家有诚意投资也好，没诚意投资也好，你都得假老虎当真老虎打，否则，赶走了真正的投资商，可能要后悔好些年。

说不定，有个华侨乡亲从国外回来，提出要见一见市委书记，你又不能不见，尽管你有一万个理由不见他，他若不理解，偏说你看不起他，不来见他，随时都会造成国际影响。

说不定，哪一天，上面通知你去开会，去省里或地级市，下达个什么会议精神，要你回来贯彻落实，你又得好一阵忙。

因此，给自己定工作计划，要留有一定的余地，不能超负荷。

李向东打电话给财政局长，问他，历年来，古兜镇应急向市财政借了多少款？海边镇向市财政借了多少款？那财政局长当然答不上来，说要查一查。李向东又问，需要查多长时间？财政局长说，应该化不了多长时间，各镇借市财政的款都有报表，很快就能弄清楚。于是，李向东说，找到这两个镇的具体数字后，你们几个局长来一下我的办公室，我们开个会。

他没说开会的内容，那财政局长也不好意思问。

李向东又打电话给老钱和黄，叫他们来一下他的办公室。他想在召开财政局长们的会议前，先听一听老钱和黄的意见，先统一一下思想。

黄离得近，先就过来了。别人进李向东的办公室，总要第一个说话，总要毕恭毕敬地问，李书记找我什么事？

黄却不必多此一举，见李向东还没泡茶，就坐下来泡茶。

李向东离开自己的大班椅，说：“不等老钱了，先听听你的意见。”

老钱是市委市政府两边挂着职的，也不知他这会儿在那边，如果在市政府那边，却还要化一段时间才能到。

李向东说：“我谈一谈对海边镇和古兜镇的看法，特别是古兜镇的看法，如果古兜镇要实行经济上的突破，应该选一条什么样的路，我们应该给予什么样的扶持？”

黄是很清楚李向东发展镇级经济的构思的，也知道他要把海边镇和古兜镇设为试验点，希望通过抓试验点取得成效取得经验后，指导各个镇的工作。因此，他也研究过这两个镇的情况。他说，这两个镇都很有特点，我认为，还是要抓住特点不放，海边镇要抓住旅游这个特点，古兜镇还是继续抓好三大农业基地。他说，海边镇的情况，我就不说了。听你的口气也知道，汪秘书可能已经有了一套想法，而且，你多少也支持他的想法。我就重点谈谈古兜镇。

黄说，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古兜镇的三大农业基地已经是市县的老典型了，但是，为什么镇级经济却没有太大的转变？是不是搞农业，就只是对农民有利，对镇财政却得益不大？

黄说，我认为，主要还是销售这个渠道没抓好。现在的现状是，镇政府插不了手，买方直接和农民交易，直接到田里收购，因此，造成了国家税收流失，农民利益遭受损害。

黄说，必要的交易税收不上来，或者说流失了。这对国家的税收不利，也可以说，对镇级经济发展不利。农民只是个体的，没有组织起来，就没有能力为自己的农产品争取最大的价值。至少，你无法跟收购方叫板，收购方出价你嫌低不接受，人家可以找别人，古兜镇出售农产品的农民多得是，还怕没人接受他出的低价？这往往又造成了为了销售出自己的农产品，农民之间内部竞争，互相压价收购方便渔人得利。

李向东问：“你认为，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黄说，我认为，应该在古兜镇建一个大型的农贸市场，把所有的农产品都集中在农贸市场进行交易，这样，就可以较好地解决刚才那两大问题。

黄说，商品的流通，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取决于市场，古兜镇的农产品规模大不起来，上不了层次，我认为，也与没有市场有关，有了市场这个主体，我们宣传古兜镇的农产品也就有载体，我们管理也就有了形式。

黄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只要这个市场建得位置得当，得益的就不仅仅是古兜镇了，还有可能辐射到周边各镇。农业基地也就不只是古兜镇那么一小块地方了。

李向东点头说：“有道理，很有道理。”

其实，很早以前，他就在思考这个问题，古兜镇的三大基地为什么发展不起来，镇政府怎么就不能参与进去？原来，就是缺少这么一个主体，缺少这么一个农贸市场。然而，他心里很清楚，这还不能彻底解决古兜镇的问题。单凭收缴那些农产品交易税，古兜镇的经济还发展不到哪去，最多只能算是一种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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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二章跑题了

这时候，老钱敲门进来了，一看就知道他是从外面赶回来的，一边走，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李向东笑着说，又不是什么急事，你赶得那么急干什么？老钱说，李书记指示，我能不急赶嘛！他心里知道，这头上的汗与赶得急不急没多大干系，他这人一直就有个毛病，稍动一动就大汗淋漓。但是，你不能说实话，不能说这汗与赶得急不急没干系。这么说不是在驳斥人家吗？言下之意不是说，我没急，也没把你的指示当回事，你可别自作多情！

老钱坐下来还在擦汗，不仅擦脸，还擦脖子。黄笑着说，老钱，你这汗也太多了。他说，我一直就奇怪，很少见人用手帕了，你老钱怎么还用那老古董？现在我明白了，用纸巾不适合你。老钱也笑着说，年青的时候，在下面镇工作的时候，没空调，我上班是穿短裤背心的，肩上还搭着条毛巾，不认识的人还以为我是来见官的农民。李向东问，在主席台上作报告的时候怎么办？老钱说，还是一样，一边讲话，一边擦汗，激动的时候，还挥舞着毛巾。

大家哈哈笑了一轮，李向东才转入正题，说，刚才没等你，所以，黄先说了，说古兜镇的三大农业基地规模上不去，层次上不去，与政府的引导有关，说要在古兜镇建一个大型农贸市场，把农产品的销售规范起来，这样，不但能增加税收，也能提高农产品的销售价格，同时，还可以起到一种辐射作用，把临近各镇的农产品吸收过来，促进和带动附近农民大搞种养植业。

李向东对老钱说：“你在下面当过镇委书记，对基层的工作也很熟悉，你谈谈你的看法？黄这个意见怎么样？你又有什么好想法？”

老钱“嘿嘿”笑，说：“李书记，你这是搞突然袭击。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问我这个问题，我以为你找我来是谈财政方面的事。没想到你会问我这问题，真还没想到！”

不过，没想到并不等于没想法，工作这么多年，又有基层领导经验的人，信口开河也能说出个一二三。

他说，市里是应该重视重视古兜镇的三大农业基础，不能把只它当成是一镇的事，当成种养植户的事。一直以来，市里很少关心这个事，认为农产品效益低，经济指标增长慢，还不如把精力放在招商引资上，引来一个小企业，效益和增长指标就远远超出了。

他说，当然，这主要是前任不够重视导致的结果。李书记一下子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抓住了这个问题，我认为是非常正确的。虽然效益低，增长指标慢，但也不能撤手不管，就是把它当成一项民心工程，让农民得到实惠，我们也应该抓好这件事。

他说，我完全赞同黄秘书长的意见。我也经常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我们的一些农业镇、山区镇应该走一条什么样的路？发展他们的优势是必须的。他们的优势在哪里？大搞种养植业。但是，古兜镇搞了这么多年，怎么就发展不快，增长不明显？说老实话，我不是要跟黄秘书长争功劳，我也想过要搞一个大型的农贸市场。

老钱这番话，把李向东捧上去了，也把自己抬起来了，但他的高明之外还在后面。只是这么说，人家不一定相信你早有这么个想法，你得有自己的东西！

老钱说：“我还把那农贸市场的地点也想好了。”

他说，搞那么一个大型农贸市场，不能只是推销古兜镇的农产品，也要推销其他镇的农产品，不能只是让古兜镇的农民得益，还要让其他镇的农民也得益。我们的眼光要远一点，我们是站在全市的高度考虑问题。所以，要考虑，把那农贸市场建在古兜镇的边上。

他说，去古兜镇有一段很长的山路，如果过了山路，在里面建这个农贸市场，一则交通不方便，一则其他镇的农产品要进去也难。如果在山路外建农贸市场，就不一样了，这里只要解决一个古兜镇的农产品向外运的问题就行了。古兜镇的农产品已经形成了气候，向外运容易组织。

他说，在还没上山路前，有一个小圩镇，叫什么名了？我一时想不起来了。那圩镇隶属古兜镇，在那里建一个大型的农贸市场，它发挥的作用就不仅仅是古兜镇那么点地方了，好几个镇都能得益。我们的农民不缺勤奋，缺的是农产品如何变成钱，有了农贸市场这个主体，各路的需求方都云集到那里，这农产品有了变成钱的渠道，农民的干劲就更足了。

李向东说：“不错，不错。很有见地。”

尽管，他觉得老钱这番话很有抄袭之嫌，那个农贸市场的选址也像是随手捏来，但你能跟他计较吗？心知肚明就行了。

黄苦笑了笑，说：“老钱毕竟是高人，想得比我还周到。”

老钱说：“见笑见笑。我这只能算是抛砖引玉，抛砖引玉！”

李向东说：“你们都想到一起去了，你们是英雄所见略同呀！”

然后，就看了黄一眼，黄对李向东可说是了如指掌，只是一个眼神，就能看懂他的用意，此时，知道李向东并非糊涂，便也释怀了，想你老钱想在李向东面前争我的光芒，还不是时候。

老钱却还陶醉在独自的得意之中。他说：“我明白了，李书记你为什么叫我来了。你主要还是想要向我了解这农贸市场的投资问题。这钱从哪里来？”

李向东说：“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招商引资，找个老板来招资。”

他心里跳了一下，想到了古兜镇那位乡亲老板，不知他是否感兴趣？进而，他又想到那乡亲老板也说要回古兜镇投资，不知他想投资搞什么？肯定不是搞农贸市场，因为，他想要承包的是山头，搞农贸市场，不会选在山顶上。他想，是否能引导他投资搞这个项目呢？

黄反对李向东的意见，说：“我认为，这个农贸市场应该由政府来搞，由工商部门来搞。”

李向东问老钱：“你的意见呢？”

老钱疑惑了，他还没最后弄明白李向东的意思。刚才他说要招商引资，看似只是随口说说，不定是他真正的目的，然而，他又不能像黄那样直言不讳。

他把话题推给了黄，说：“还是先听听黄秘书长的吧！”

黄笑了笑，说：“还是先看看老钱你手里有多少钱，钱多的话，就自己搞。自己搞怎么也主动得多，想什么时候搞就什么时候搞，明天动工就明天动工，如果等招商引资，等老板投资，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话老钱是听不出真正含意的，李向东却一听就明，你不是说要把古兜镇树为发展镇级经济的典型吗？不是希望尽快见成效吗？如果你搞招商引资等老板投资，或许很难立竿见影！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黄说得很有道理，是应该快。搞个农贸市场，应该化不了多少钱吧？”

后面这句话是问老钱的了。

老钱说：“大有大投入，小有小投入。三两百万也有了。”

李向东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钱说：“如果按平时计算，在那种小圩镇，搞一个农贸市场，几十万也可以了，但是，要搞一个几个镇都得益的农贸市场，标准当然不一样，三两百万也可以，一千八百万也不多。”

他随口说着，脑子里却在揣测李向东的真正目的，他到底希望招商引资等老板搞，还是想要政府出资搞？如果是政府出资搞，他就要大说特说政府投资搞的好处，如果没揣测准他的目的，辛苦辛苦说了一大通政府出资搞的好处，??还要挨板子。

其实，李向东已经拿定主意要政府出资搞了。他手里不是还有一笔北海湾修建码头的投资款吗？虽然，给了老邝两千万搞工业开发区，还剩余近两千万，这近两千万，他准备都投入到海边镇和古兜镇。

财政局的局长们敲门进来时，李向东才醒过神来，刚才和黄和老钱谈了那么老半天，竟跑题了，他本想跟他们谈的并不是那个话题。他只是想在如今这种状况下，应该如何确实减轻海边镇和古兜镇的负担，谈着谈着，却谈到如何发展古兜镇的三大农业基地了。

当然，这也是一个很值得探讨的问题。而且，他们的探讨也很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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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三章至少是不健康的

几个局长围着李向东办公室的小会议桌坐下来，黄便给他们倒茶，就有人不好意思地说，我来吧？黄说，你们坐，在这里我也算是主人，我给你们倒是应该的。陈小雨和李向东是最熟的，来这办公室也是很随便的，这会儿，他却坐着不动。他不想在这场合，表现得自己与李向东关系特殊，只是黄把茶端到他面前时，他脸红了红，忙站起来说，谢谢，谢谢！黄理解了笑着说，坐吧，坐吧！

局长把海边镇和古兜镇的表报递给李向东，李向东看了看，又把报表递给老钱。然后说，最近，我对各个镇进行了一次调研摸底，发现普遍存在这样一种情况，各镇都有许多欠款旧债。不管是旧借的，还是新借的。

他说，旧借的有两种渠道，一是向银行贷的款。以前金融信贷没那么严，不用实物抵押，大家没钱就向银行贷，贷得多，还的少。一是向群众老板集资，金融信贷逐渐规范了，拍??口借贷不管用了，急等钱用，就向群众老板集资，群众的集资款倒是集资得快，还的也快，不还不行！那都是群众的血汗钱，不还群众跟你过不去。其实，这还不是谁借谁还，往往是借的人调走了，群众担心那钱讨不回来，上访了，上面压着新上任的人硬把那群众集资款还了。但是，老板的款却拖着欠着。

他说，老板的款是怎么欠的呢？当然有一部分的集资款，但有相当部分是工程款，要搞个什么项目，手里没有钱，上面又追得急，就动员老板带资先搞起来，拍着??口说工程完工后，一定付清工程款。工程完工了，钱也按计划弄到手了，这又发现，还有很多地方要用钱。这钱就舍不得都用来还工程款了，只是付给人家部分工程款，这债就欠下了。有的债欠了十多二十年，人家追得紧，就只是像征性的还个三两千。

李向东说：“新债呢，主要就是从市财政借的。”

他说，银行不能贷了，群众集资款也不能弄了，真遇到困难怎么办？向领导诉苦，争取领导同情，有时候，我们也不能不同情，所以，答应先从市财政借款应急，让他们渡过难关。

他说，大凡借款的都有这么一个共性，借时高兴还时难，共产党人借共产党人也有这种状况，钱借了用了，有钱的时候就不还了，或者说，又有更多用钱的地方了。这本来想要还的钱就又像支付老板的工程款一样，化到别的地方去了，可能还是用来偿还久拖老板的工程款了。

他说，我们各镇的资金大概就是这么运作的。我不敢说我们掉进了一个怪圈里，不敢说这叫恶性循环，但至少是不健康的。怎么办？当然不能总这么不健康地持续下去。彻底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迅速发展镇级经济！

李向东说：“今天要大家来，主要谈一谈，海边镇和古兜镇的问题。”

他说，从报表上看，海边镇的问题还没那么严重，这些年向市财政借款并不多，古兜镇似乎每年都要借几笔，似乎不借日子就过不下去了。这样一种状况，怎么发展经济？发展经济没有钱不行！

他说，我了解过，古兜镇这些年向市财政的借款也到了偿还期，他们不但要解决吃饭问题，还要解决还债问题，这更加雪上加霜了。

他说，我们今天就是讨论一下，如何解决这两个镇的欠款问题，让他们放下沉重的包袱，轻装上阵，在发展镇级经济方面为全市各镇做出榜样。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一阵没人发言。

李向东也不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好像让大家好好思思考考。

财政局长见没人发言，便干咳了两声。这一咳还就有效果了，一位副局长颤悠悠地说，我先说吧，说得不对，请多多批评！李向东便带头鼓掌，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值得鼓励！那副局长反而满脸涨得通红，说，我的意见很不成熟，随便说说，希望能打开大家的思路。

他说，在学习市委N届一次会议精神时，我就注意到这一届的市委非常重视镇级经济发展。我在市财政工作多年，遇到最头痛的问题就是一些贫困镇隔个三几月，就希望市财政能帮助他们解决资金问题。工资发不出去了，没钱交水电费了，某项市里督办的工程没资金启动，等等。

他说，如果，我们的镇总是这样，还能办成什么事？一点主动权也没有。但是，我们又不能不同情他们，不能不帮他们想办法。其实，市财政也是相当困难的，不能说是杯水车薪，但也捉襟见肘，按我们自己的话说，是十个茶杯两个盖，用着那个杯了，这盖就先盖那个杯，常常还会出现难于应付的状况。

他说，按现在情况，发展镇级经济，如果，市财政不给予支持似乎是办不成事的，仅靠他们自己的经济能力，很难能办成大事，但是，我们也担心，一旦支持他们以后，这支持的资金是不是能用到位，是不是用到了刀刃上。他们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财政局长说：“是的，是的，这监管一定要有力度。”

李向东说：“我们不必考虑监管的问题。各镇的经济怎么发展，选择一条什么样的路向，用一种什么样的形式，等等这些具体操作的问题，都不是我们这个会讨论的主题。”

他说，我们的主题是，如何减轻镇级经济的负担。比如说，我们市财政如何支持各个镇，或者说，如何支持海边镇和古兜镇？是无条件支持，还是有条件支持？是拨款支持，还是借款支持？古兜镇到了偿还市财政借款期，市财政能不能迟缓他们的偿还期，又或者是，一笔勾消他们的借款，真正做到，让他们轻装上阵？

他再不想让他们漫无目的地猜想自己的意图，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让他们围绕他的意图进行商讨。但是，他又不能让他们认为，这已经是他的决定，所以，补充了一句，说，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当然，应该如何操作才更切合实际，你们更有发言权，叫你们来，就是要听听你们的意见。

主题明确了，大家的发言便热烈起来。

有人说，从扶持的角度说，当然是无条件支持更好一些，但是，各镇只顾怎么化钱，不必考虑怎么还钱，这反而助长了他们的坏习气，随便弄个什么项目，把钱弄回去了，钱化了，干成干不成，也奈何不了他们什么！

有人说，我们无条件支持海边镇和古兜镇，是不是也可以无条件支持其他镇？如果全市二十多个镇都无条件支持，镇的负担减轻了，市财政的负担却加大了，甚至于出现难于支撑的局面。

有人又说，迟缓古兜镇的偿还期非常必要，特殊情况就是应该特殊处理，但是，不能一笔勾销，一笔勾销了古兜镇的借款，其他镇的怎么办？不可能也一笔勾销吧？

有人又说，其实，一不一笔勾销，对镇级经济发展并没有太直接影响，只要迟缓他们的还款期就行了，有钱就还，没钱也不追他们还。这对大局来说，有好处。

财政局长笑了笑，说：“大家都谈了很多，也总结两句吧？主要是综合一下大家的意见，当然，也是我们财政局的意见，仅供李书记、老钱常务副市长、黄秘书长参考。”

他说，发展镇级经济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我就不多说了，不重复了。

他说，单从扶持海边镇和古兜镇的经济发展来说，我们市财政倾注全力支持，把他们扶上一个台阶，这应该不成问题，但是，我们还要考虑到全盘，考虑到全市二十多个镇，这是最让人头痛的事，人多难分钱啊！

他说，当然，李书记决定，一定要那么干。我们绝对无二话，坚决听从指挥。我个人认为，有条件支持比无条件支持要好，一旦镇级经济发展起来了，我们市财政也可以分享成果，本来，我们市财政也不富裕。至于如何解决古兜镇的借款问题，还是以迟缓为好。

李向东看看老钱，看看黄，等着他们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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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四章无声反击

就职务而论，黄应该先发言，因此，他说，我谈谈吧！他说，我认为，我们应该弄清楚普遍性和特殊性这个问题，大家说的非常正确，如果我们对全市二十多个镇普遍给予支持，市财政根本无法承受，但是，我们只是给予海边镇和古兜镇这两个典型特殊的支持，情况就不一样了。他说，刚才局长也说了，如果，倾注全力把海边镇和古兜镇扶上一个台阶，我们还应付得了。所以，我们不能总强调普遍性，更要注重它的特殊性。

他意识到财政局这帮人的言论有一种主次混淆。他们真的就那么思路不清晰吗？显然是不可能的。他们不同意你的作法，却又不能正面反对，只好跟你兜圈子，摆一些危人耸听的理由和事实他要让他们意识到，李向东叫他们来，不是探讨要不要支持这两个镇？而是如何更好地支持这两个镇！

他说，市委N届一次会议郑重提出要把发展镇级经济放在重要的位置，我们就要坚决执行，有条件要执行，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执行。现在，我们不是全面开花，而是重点突破，抓住海边镇和古兜镇这两个点，重点突破。

他说，困难很多，矛盾也很多，不只是资金问题，还有项目问题，发展海边镇和古兜镇的经济，应该走一条什么路？这条路走得对不对，非常重要。李书记回到市县后，就一直在思考如何发展镇级经济这个问题，最近，又多次深入海边镇和古兜镇进行调研，已经摸清了情况，也初步找到了发展海边镇和古兜镇的路子，现在资金怎么跟上，就看你们的了。

他说，大家要知道，这是新一届市委干的第一件大事，也是李书记要你们干的第一件大事，所以，希望大家与市委保持高度一致，克服重重困难，出色完成这项任务，至少在年底，要让海边镇、古兜镇动起来，红火起来，让全市人民都看到这一届市委市政府改变镇级经济的实际行动！

黄把李向东不好开口说的话说出来了，他告诉这些人，别总强调客观，别总把下面镇说得一无是处，别总刻意地维护自己的利益。他要告诉他们，这是李向东当市委书记后烧的第一把火，这把火不但要烧起来，而且要烧得好好看看。

老钱很快就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他说，我们对形势要有一个正确判断，第一，发展镇级经济是市委市政府的战略部署，抓好海边镇和古兜镇是李书记经过深入调研后，制定的具体措施，这措施是符合我市实际的，也是我们完全可以实现的目标。第二，我们不是摆花架子，不是做做样子随随便便应付一下，我们是要实实在在大干一场，干出成绩干出实效。你们不能拖市委市政府的后腿，不能拖李书记的后腿！

他说，李书记已经向你们提出了具体的任务，也提出了具体的办法，那就是要对海边镇和古兜镇给予特殊的支持。这才是我们这次会议的中心，你们要考虑的问题。

他环视了一下大家，敲着桌子说，你们搞什么？连会议议题都没搞清楚！财政局长很尴尬，“嘿嘿”地笑，说，是的，是的。我们这水平，这水平！其他人都低着头不敢说什么。

老钱放低语调，对李向东说：“我看这样吧？让他们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根据这次会议精神，制定一个更全面的实施方案。”

李向东点点头，既然大家的思想还没统一，马上解决这个问题也不实际。他还意识到，有许多话财政局那帮人并不想摆上桌面来谈。当然，他也不想管这些细枝末节的事。

他说：“这个事一定要快。”

这话是对老钱说的，也示意要老钱继续跟踪这件事。

会议结束后，李向东把黄留了下来。他问，你有什么看法？黄说，依我的经验判断，这里存在着一个部门单位的利益问题。他们似乎更关心他们自己的利益，更关心在这次发展镇级经济中，他们原有的利益是否还会那么牢固。李向东点点头，说，我也有这个看法。现在，我们要做一件事都这么难，别说下面镇，他们真的操作起来，就更难了！黄笑了笑说，所以，我们要为他们保驾护航。

李向东说：“你有没感觉到，一个无条件支持，一个一笔勾销触到了他们的要害。”

黄笑着说：“你是不知道，财政局那些人，别说正副局长，就是一个普通科长手里的权利也很大的。特别是拨款的时候，就算你确定无条件给予支持，他们也一样找到这样或那样的理由卡压下面。”

他说，有条件地支持，弹性就更大了，不是不给你钱，就看你怎么对他们。还有那个一笔勾销，每个镇就因为欠了市财政的债，他们随时可以要你还或不还。税收返还款，是通过市财政向下划拨的，他可以划给你，也可以用来还债。

他说，很多镇都指望那点返还款过日子，你就要争取他们划拨，不完全划拨，也要争取一部分，这一部分就很有说法了。还有利息呢？这利息都归入市财政的明帐了，还是进了小金库？谁都说不清。

他说，这些事，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解决的，我想，也不是你这个市委书记可以解决的。我们目前要做的是，保持这两个镇的资金到位，保证这两个镇暂缓偿还旧债。至于一不一笔勾销，先放一放再说，或者等到下一步再考虑。

李向东说：“就这么定了。这个事，你来跟。只要是海边镇和古兜镇需要的拨款，批下去，就一定要到位，而且要求两到三天就到位，有一个时间界定，下面镇就是不做他们的工作，不给他们好处，他们也不敢拖，不敢打折扣。这是一，二、凡是应该从市财政划拨给这两个镇的款，也要如数返还。我们要尽能力，给这两个典型镇创造松宽的经济环境，无论如何，年底这两个镇的经济发展要上一个台阶。”

说着话，李向东的电话响了起来。

陈小雨在电话里说：“今天这个会，你怎么不先跟我通通气？”

李向东问：“你想说什么？”

陈小雨说：“他们是不会说出他们的真实想法的。”

李向东说：“我知道。他们更多考虑的是自己，是你们财政局的小集体利益。其实，这也很正常。”

陈小雨说：“如果，你事先向我透露一下信息，我有个准备，今天这个会就不会是这么个结果了。至少能按你的要求，讨论出一个初步方案。”

李向东问：“你想要干什么？想要揭露他们吗？”

陈小雨说：“不触及灵魂，说出真实情况，他们是不会真正为基层办事的。”

李向东说：“这个事我会处理，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难道你心里不明白吗？我不想你的处境太难堪。”

其实，李向东不仅是为陈小雨，他也在为自己。他为什么要把陈小雨放在那个位置？有利于工作吗？陈小雨对数目字一窍不通，让一个从来就没跟数目字打交道的人去财政局当副局长，怎么说也是不合适的。但是，李向东需要得到某种方便，需要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给自己提供某种方便。这才是陈小雨到市财政局的主要作用。

他不希望陈小雨和其他人的关系搞得太僵，不希望那些人觉得陈小雨做了出卖他们的事。

陈小雨说：“如果，你采取强硬的手段，他们会不怀疑我吗？他们会不认为，是我向你提供消息吗？”

李向东说：“这一点，你放心，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只强调自己生活在自由空间，而卡紧别人的脖子。当你需要陈小雨去干某种事的时候，还要考虑到别人，那些人并不傻，他们也知道你干了什么？

他心里跳了一下，想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太清楚你干了什么？才在会上试图提出种种理由，希望你改变你损害了他们利益的决定。

其实，那是一个无声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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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五章拿手好戏

李向东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财政局长的狡猾他是领略过的，又经过这么些年的演练，更显得炉火纯青了，何况，手下那几个副局长又都被驯服得服帖服帖了。刚才，他在会议桌上就展露出来了，只是两声干咳，就有人站了出来，不动声色地想要改变他李向东的决定。他李向东可是市委书记啊！那人不知道这是鸡蛋碰石头吗？然而，他情愿碰你这块石头，也要跟着财政局长走。

李向东想，以前，他跟财政局长干过一战，那时候，他还只是市政府的秘书长，他只要依靠市委书记的力量，就能制服他。现在，他已经是市委书记了，那财政局长反而不怕他了，原因在哪里？这能与他认为，手里攥着你的某种把柄无关吗？

很多东西不是你李向东能够改变的，因此，你不得不顺应这种无法改变。你李向东自己可以不贪不占，人家要贪要占，你就不能不顺人家的意，不得不讨人家的欢心。所以，你把陈小雨放在那个位置上，希望你在讨别人欢心的时候，能够提供给你方便。这种事，做起来似乎神不知鬼不觉，但是，财政局长和那几个副局长能不知道吗？

人家只是装不知道，人家觉得你一个市委书记干点这样的事并不过份，但是，人家给了你方便，你却不想让人家方便，想要损害人家的某种利益，人家愿意吗？人家当然不愿意！

人家不愿意，你能来硬的吗？硬碰硬肯定两败俱伤。表面上看，人家可能会比你更伤，但往深层次想，其实，最受伤的，是你李向东。

他们伤了什么？他们不就是局长副局长吗？不就一个科级副科级干部吗？且他们似乎已经到头了，已经不可能再往上了。伤也就伤了，停步不向前，也就停步不向前了。

你李向东却是正处，且还不是普通的正处。你是一个地方长官，你的前途无量。谁也说不准，你会爬到哪一个位置，如果因为这点小事，闹出什么不愉快，阻滞了你的仕途官运，划得来吗？根本划不来！

这时候，他反倒有点儿感到庆幸了，在会议上，自己的态度还算温和，当然，财政局也没有太放肆，如果他们稍那么放肆一下，他李向东拍案而起，说不定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他想，有些事处理起来，真不能头脑发热，不能认为自己是市委书记，就可以专横独断，应该考虑别人利益的时候，还是要考虑一下。人家不会无端端跟你作对，大家在官混了那么多年，不会连鸡蛋碰石头那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人家要反戈一击，肯定有自己的理由，而且还知道自己的理由很充足。

他想，有必要跟财政局长好好谈一谈，让他更清楚他的意图，让他能够理解他的难处。你要出政绩，他们可以理解，但是，能不能在出政绩的前提下，又不损害人家的利益呢？或者，少损害人家的利益呢？

他想，这是他必须要处理好的问题！

当然，李向东不能低声下气，要让他们感觉到你市委书记的威严，又意识到你的通情达理。你不是一味地只想自己出政绩，也会考虑他们的利益。彼此在这个前提下，找到一个共同点。

这会儿，他狠狠地咬了咬牙，想这个财政局长知道得太多了，找个机会该换一换了。当初，大轮换的时候，李向东没有动他，曾考虑到他们还有些交情，考虑到把陈小雨安排到他那去，考虑到有些事让他知道似乎没关系。现在看来，不是自己相信的人，还是不能不防点，让他知道得太多，他随时会跟你叫板！

他甚至想，这个人选应该由谁来担任？换一个彻底不懂行的人，似乎不行，只有在那些副局长中特色找一个，把他提拔上来，让他知道，有他李向东，才会有他今天。这样，他反而会感恩戴德。李向东还想，最好是一个财政局长最不喜欢的副局长，失意的副局长。

电话响了起来，李向东马上就意识到，是谁打过来的了。果然就是那位财政局长。

李向东笑“哈哈”地说：“我正要给你电话呢！”

财政局长也“哈哈”笑，说：“你不是真要追得那么紧吧，真就想要我晚上就把那方案赶出来吧？”

李向东说：“我要追得紧，还用自己追吗？我随便叫市委办的科长，小科员追你，他们拿着鸡毛当令箭，追得才更惨。我追你，你还可以直接跟我讨价还价。”

那局长说：“那我就价讨还价一下吧！你让我缓一口气怎么样？明天晚上我再突击一下，后天就把方案呈送给你。今晚上是无论如何不能突击了，一定要请假了。”

李向东问：“你这电话就是来向我请假的？”

那局长笑着说：“也是也不是。我今晚请你吃晚饭怎么样？”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这财政局长又要玩他那招百试不爽的伎俩了，又要亲自下厨玩蒸土鸡蒸海鲜什么的绝活了。他心里想，你能弄出什么我感兴趣的东西？他李向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更喜欢吃什么呢！他可是什么都吃，又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他想，你弄几斤好茶叶给我，倒还更容易收买我！

财政局长在电话里说：“今天杨市长回不回来？如果回来，叫她一起过来。”

李向东说：“你这口气还不小呀！好像真有什么值得吹嘘的。”

财政局长说：“我说了你可别吓着了，我在山里弄了一副蛇回来。”

李向东说：“这有什么可吓人的。不就是炖三蛇？了不起弄个龙虎豹什么的！”

财政局长说：“这秋风一起，吃蛇是最好的。你知道，我这是什么蛇？这可是真正的土蛇毒蛇。”

李向东说：“你别吓唬我，这蛇还有养的，还有不毒的？”

财政局长说：“这你就不知道了，现在什么没人养？除了不孝敬不养老爸，什么都有人养！”

他说，这是地地道道自生自长的毒蛇，不是想有就有的，我上个月就已经放出消息了，一直到现在才弄到。当然，那些两三斤的不算。这条可是超过五斤的。

他说，我不准备搞什么龙虎豹，这秋刚起，还不适合那么滋补大补，就只是弄个蛇炖鸡。你落实一下，杨市长回不回来？她回来，我们的弄法就不一样。

李向东问：“有那么多吃究吗？”

财政局长说：“讲究多了。男人吃，有男人的弄法。女人吃，有女人的弄法。这男人和女人一起吃，又有男人和女人一起的弄法。”

李向东说：“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她今天不回来，今天不是星期一嘛！”

财政局长便“哈哈”大笑起来。

李向东觉得他那笑怪怪的，就问：“你笑什么？”

财政局长说：“这还用问吗？这还有问吗？你这么问，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说，你们又是新婚，又不经常不在一起，这还用问吗？这星期一，当然就有点力不从心了，所以，杨市长不回来也不有道理的。

他说，你可别怪我直言，别说我跟你市委书记谈这种事，没大没小的，这可是你先牵扯出来的话题，我不说还不行了，还担心你误会我什么了。这一说，我反倒觉得这蛇来得及时了，晚饭你过来吃饭，多喝几碗汤，好好滋补滋补。

李向东想，这财政局长真还有那么一套。如果，他知道李向东游泳游得好，说不定还专门弄个游泳池让他每天去他那游泳。

他当然要赴财政局长的约，并不是看中他那个什么蛇鸡大补汤，而是，他也确实有话要跟他谈，他怎么可以放过这个顺手牵羊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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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六章找人牵制他

晚饭吃得很简单，主要就是喝汤了。五斤多重的蛇，还有一只鸡，再加上财政局长特意弄的滋补男人的配方，只炖了十几碗汤，那汤就很浓，喝了有一种沾嘴的感觉。然而，财政局长还嫌水放多了。他说，每人喝三大碗都喝不完。

李向东开玩笑地说：“如果，今天不开那个会，你会不会叫我来吃饭喝汤？”

财政局长“嘿嘿”笑，说：“不一定，我说的可是真话！不一定。如果，你没叫我去开会，我就不会打电话问那山里人有没有蛇，我不问，他就把这蛇卖给别人了。不但你没这汤喝，我们也喝不上。”

李向东说：“看来，有事没事，每个星期都应该叫你去开一次会。”

财政局长说：“最好把时间改在星期五。”

李向东一时没明白过来，问：“为什么？”

财政局长“哈哈”笑，说：“天机不可泄露！”

李向东见他那一脸淫笑样，马上就明白了，那意思还不是说杨晓丽星期五回来？他不相信，这汤真就有那效果。好喝是好喝，滋补也一定滋补，但未必就有那种功效。真有那功效，李向东今晚这一补，回去还不流鼻血？要知道，这个周末李向东可是守身如玉的。

在坐的也就是今天财政局参加开会的那几个正副局长。席间，谈到上午那个会，李向东问，你们回来商量过了吗？财政局长苦着脸说，哪只是商量呀？你不知道，从你那出来，老钱就把我们叫到他办公室去了，把我们几个又狠狠地训了一顿！他说，我们真是有点不关心政治了，成天就忙业务的事，忙怎么才能用那两个茶杯盖盖好十个茶杯。今天才发现，这政治不能不学，跟不上形势，忙错了方向，忙出了问题自己还糊里糊涂不知道。

财政局长一边说，一边劝李向东喝汤，又问，蛇胆呢？蛇胆哪去了？就有人去找，厨房的人说放冰箱里了。蛇胆足有大拇指那般大，泡在一个小酒杯里。去找蛇胆的那位副局长便把泡在酒杯里的蛇胆端了出来。

财政局长说：“这可是好东西，这蛇最值钱也就是这蛇胆了，没有这蛇胆，那蛇还不值一半的价钱。”

说着，他就用牙签把那蛇胆剌穿了，那小酒杯里的酒便染成翠绿色。要知道，蛇胆表面那层皮是很坚韧的。如果，在酒店，服务员想要弄破那层皮，常常要费很多功夫，别说用牙签刺，就是用剪刀剪，也要化上好一段时间，而财政局长，很轻易就用牙签剌穿了，可见，他吃蛇的工夫有多到家了。

他对李向东说：“你把这蛇胆酒喝了。”

李向东说：“大家一人喝一点吧！”

财政局长说：“这酒不烈，只是三十度的酒。”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从不喝三十度以下的酒。”

财政局长说：“这蛇胆不能用烈酒泡，烈酒一泡，就把好东西烧坏了。”

李向东也不客气，把那一两左右的蛇胆酒喝了。

财政局长问：“怎么样？”

李向东笑着说：“甘苦甘苦的，这不会是毒酒吧？”

财政局长也笑着说：“我就是谋杀，也不敢谋杀你李书记啊！也不敢当做这么多人的面谋杀你啊！”

李向东把玩着酒杯说：“我看也不一定，这在坐的各位可都是你的手下，除了陈小雨，哪个也跟了你许多年，他们会揭发你？肯定会证明你是无罪的，证明我是自己独吞，抢着喝这毒酒的。”

财政局长听出那话里有话，却装糊涂，“哈哈”大笑说，李书记，你可别把我们财政局说得那么黑暗了。”

李向东知道财政局长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了，就不再继续那个话题，他说，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其实，我在想，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把这蛇胆酒喝了。”

他说，原因应该有二个，一个是在坐各位喝得多了，也不稀罕了，所以，让给我这个外人喝。再有一个就是，因为我的官比你们大，酒又不多，你们只能让给我喝。

财政局长“嘿嘿”笑，说：“主要是后一个原因，这不是对你的敬重吗？”

李向东说：“我认为，也应该是后一个原因。”

他说，回到市县后，大家都非常敬重我。各部门单位，包括市委常委们对我都非常敬重。其实，在市委常委里，我的资历是最浅的，这个我从不隐瞒，对谁都这么说。别人当市委常委的时候，我还是他们的手下，还为他们服务为他们打工。大家敬重我，主要是因为我的职务，因为我是市委书记，如果，不是这个职务，谁又会把我放在眼里。

他说，当然，我和你局长的关系不一样，我们是多年的交情，从我当国土局长开始，我们交情就不错，你就一直很支持我。要拨款要钱从不为难我，所以，大轮换的时候，有人提出你在财政局工作的时间比较长，应该轮换到其他局去，我就不同意，我认为，财政局是一个相对专业的单位，很讲究工作的持续性，所以，大多数人都动了，就是没有动你。

他说，今天，黄秘书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发展镇级经济，是我回市县当市委书记后，抓市县经济发展干的第一件大事，我希望你还能一如既往地给予支持，在资金方面为海边镇、古兜镇大开绿灯。

财政局长说：“听你这番话，我是真是惭愧！”

他说，惭愧一是，我们几乎是一起当局长的，好像，我还比你早当的局长，这么多年了，我一点进步也没有，还是呆在这小局长的位置，你却不断往前冲，都当市委书记了。

他说，惭愧二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局长，你李书记竟要我支持你，这分明就是在批评我，分明就是我的工作没做好。别人不知道还不定会怎么想我这个人，还以为我不服气你。这不服气也太够不着了，太没水平了！

他说，其实，完全是一场误会，完全是因为我们这帮人没能真正掌握市委市政府的意图，没能真正掌握李书记的意图。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摆正自己的位置，认真发挥好职能作用，绝不拖发展镇级经济的后腿！”

李向东说：“我也知道你们的难处，知道市财政也不充裕，经常是十个茶杯两个盖，所以，是不是无条件地给海边镇和古兜镇资金上的支持，这个你们可以再论证一下，是从市财政拨款呢，还是从书记基金拨款？旧债怎么处理，是不是就搞一笔勾销，这个也可以商榷。”

财政局长说：“我们一定在这之间找到一个共同点。既不影响发展镇级经济，又有利于市财政健康有序的发展！”

李向东笑着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突然有一种使不上劲的感觉，开始，以为财政局长总会提出一些反对意见什么的，现在他却是一味地点头，一味地说好话。

他太清楚这个财政局长了，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如果，他像在会上那样，提出自己的观点和看法，你倒能猜测到他在想什么？像现在这样，高呼拥护和执行，你反而闹不清他葫芦里藏的什么药了。或许，他从明处走到暗处。他可以跟你使阴劲，不跟你李向东直接交手，却可以找到种种理由刁难海边镇或古兜镇。

这是李向东最担心的！

他想，应该找到一个牵制他的办法，或者说，找到一个牵制他的人。他太养尊处优了，或许认为抓住了李向东的什么把柄，只要跟你李向东磨，你李向东也奈何不了他什么。

这时候，李向东又有了是否在财政局内部找到一个人替换这个财政局长的念头。他想，虽然暂时还不能把这局长撤了，然而，却要让他有一种危机感。

离开财政局的食堂，回到家里，李向东打电话给陈小雨，问他在几个副局长中，哪个人与财政局长的意见不和？陈小雨想了想说，很难说，那局长当了十几年的财政局长，副局长几乎都是他提拔上来的，即使不是他提拔的也都被他驯服了，所以，在财政局，大家都看他的脸色行事。李向东说，都看他脸色行事，并不等于每个人都心甘情愿。你再好好想一想，有没有这么个人，虽然看他脸色行事，但心里是不服的。

他不相信，副局长们都铁板一块，都真心拥护那财政局长。不是他提拔上来的人，也那么拥护他吗？即使是他提拔上来的，在日常工作中，遇到这样那样的不如意，日积月累也有可能对他产生怨气，只是大家都隐藏着。

如果找到这么个人，李向东在暗中支持他，且让他感觉到自己可能会接替财政局长的位置，他就有可能牵制财政局长，财政局长就敢那么嚣张？

当然，这个人不能是陈小雨。他还显嫩，还没有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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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七章两个方案

陈小雨给李向东提供了两个人选。一个姓关，一个姓张。关副局长不是财政局长提拔的，也就是说，财政局长还没当正局长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副局长了，在几个副局长中是资历最深的，换言之，也是可能在财政局长当正局长的时候曾不服气过他，曾跟他作过对。李向东问，现在怎么样？陈小雨说，许多事财政局长都不让他负责，像是有意避开他。他自己也很低调，也不想管那么多事。经常说，后浪推前浪，前浪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张副局长倒是财政局长提拔上来的，人也比较青年，有一股冲劲，但常常自以为是，财政局长对他很不满意，隔个三几天，总要批评他。他挨了批评，又总是不服气，总要发牢骚。

李向东笑了笑，问：“是不是一遇到什么大事，财政局长又都要他负责？”

陈小雨想了想，说：“好像真是这样，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他总出错，而财政局长又总要他去干事。”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说：“你啊你啊！别以为财政局长成天骂他，他就会对财政局长有意见？你以为，财政局长那是真的骂他吗？他那是骂给别人听的，告诉别人，我对他更严格。其实，这才是财政局长的心腹。”

这么说着，他决定见一见那个关副局长。

其实，李向东不是不认识那个关副局长，以前，在市政府秘书长的时候，组织召开会议，多是这个关副局长参加的，但是，每次要他代表财政局发个态，他总是支支吾吾，总说要回去请示请示。因此，在李向东的印象中，这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现在知道私下里，他与财政局长有这么一层关系，才恍然大悟，想他并非是个没主见的人，只是不想乱表态。像关副局长这样的人，受制了那么多年，被压抑了那么多年，积蓄的能量是很难估计的，一旦遇到爆发的机会，即使财政局长再老奸巨滑，也未必能抵档得住。

第二天，李向东把关副局长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问，没单独来过我的办公室吗？关副局长尴尬地笑，说，一直找不到机会。李向东说，这还要找机会吗？有时间什么时候过来不行？这门口又没有门卫守着。他让他坐沙发上，然后自己坐在移动椅子上冲茶泡茶。

关副局长问：“你有什么吩咐？”

李向东说：“没什么大事，随便谈一谈。你当副局长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我还没当副局长的时候，你已经是副局长了，在市县似乎也找不到几个了吧？”

关副局长自嘲弄地笑笑，说：“我这人是起步早，进步慢。”

李向东说：“你这人是不是太老实了，是不是太清高了，只懂得干事，却忘了多与领导接触？”

关副局长说：“没有没有，我那有什么资格清高，只是觉得，我这种小人物，主动找领导不合适。”

李向东说：“有什么不合适的，其实，领导也是人，也希望多点接触像你这种干实事，却不声张的老实人。”

关副局长有点受宠若惊，说：“想不到，李书记对我评价那么高。”

李向东说：“我说的是实话。”

他示意对方喝茶。然后问，当了这么多年副局长，有什么想法？关副局长问，你说那方面的？李向东笑了一笑，说，当然是对自己的职务，对组织一直没有提拔你有什么想法？关副局长说，这与组织无关，主要还是我个人的问题，我这人水平有限，能力有限，不能独档一面，所以，还是当副手更适合我。李向东看着他问，这是你的心里话吗？关副局长躲开李向东锐利的目光，脸涨得通红。

李向东说：“这不是你的心里话。没有哪个人不希望自己进步的。当了副局长，就想当局长，当了局长，又希望当常委当副市长……每个人希望自己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走。”

他说，如果，这真是你的心里话，我们今天的谈话也就没有意义了！

关副局长如坐针毡。

李向东说：“大轮换，为什么你们局长没有动呢？”

他说，他几乎是全市县资格最老的局长，年纪也不小了，不动他的原因主要是暂时还没找到更合适的人选，毕竟，财政局不是一个普通的单位，特色财政局长这个人选不能不谨慎，既然还没合适的，倒不如不到，倒不如找到合适的人选才动。

他停了停问，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关副局长点点头，说：“明白！”

李向东说：“你应该还没完全明白。”

他说，现在看来，这个局长不动是不行了。昨天那个会，你也参加了，你看看，你们财政局像什么话？正副局长一起与市委市政府讨价还价，竟然想要改变我的意图。

他说，一个小小的方案到现在还没弄出来。真的就有那么难吗？其实根本不难，难的是不想执行市委市政府的决定，不想自己的利益，或者说小集体的利益在这次发展镇级经济中被削弱。

他说，既然到了非换不可的时候，这个人选是从外单位特色，还是从本单位提拔？我个人更倾向于内部提拔。只有特色一位对市县财政情况比较熟悉的人担任这个职务，对市县的经济稳定才有利，才更有利于市县的经济在稳定中求发展。

关副局长这一次完全明白李向东的意思了。他必须阐明自己的态度。

他说，其实，那都是局长的意见，他经常在财政局内部会议上说，我们不仅要为市县的财政运作多想办法，也要结合我们的职务为本单位创造效益，提高大家的福利待遇。

他说，各镇向市财政借的款，每年都要支付利息，虽然，利息并不高，却有相当部分是用于财政局内部开支的。所以说，财政局上上下下都不会同意，一笔勾销各镇的旧债。

他说，我一直反对局长的这种观点和作法，但是，我一个副局长，只能听从指挥。

李向东说：“这是一种什么状况？这是一种行业腐败。应该坚持原则的时候，你就必须要坚持！”

关副局长笑了笑，说：“以前，我提出过反对意见，但没有用，胳膊扭不过大腿。细节的东西，我就不说了。这些年来，我在财政局的处境很多人都清楚，不但是财政局长内部人清楚，外面的人也清楚。”

李向东说：“你应该向上反映情况。”

关副局长说：“我不是没有反映。反映也没有用，人家不认为我那是反映情况，倒认为我是在发泄个人怨气，认为我是不服从他的领导，不服气他这个局长，想推倒他自己当局长。副职再对，跟正职较劲，总是不得人心的，总是斗不过正职的。”

李向东见时机成熟了，便说：“现在呢？你还有那种想法吗？你认为，你会仿向于正职吗？”

关副部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李书记这么重视我的意见，我就再没有顾虑了。”

李向东说：“好，我正等你这句话。”

他说，你必须大胆工作，要改变过去怕得罪人的思想，只要是对市县经济发展有利的，你只管去做，放开手脚去干。

他说，当务之急是，你马上根据昨天的会议精神，制定出一个实施方案。这个方案，不必经过你们局长的审核，你直接向我负责，制定出来后，直接交给我。我要求，你们局长明天弄出一个方案，也希望，你的方案明天也能拿出来。

他说，我还是那两点要求，一是无条件拨款支持海边镇和古兜镇，二是在市财政许可的前提下，对这两个镇的旧帐实行一笔勾销。怎么才能保证无条件，你一定要阐述清楚，不能有任何漏洞。你比较清楚财政局内部的动作，一定能想出堵住漏洞的办法。你也一定能从财政专业的角度说清楚，对旧账实行一笔勾销的道理。

他强调关副局长制定的方案必须说清楚一笔勾销的道理，这也许就是他的方案与财政局长制定的方案，存在的主要分歧点。抓住这个分歧，李向东才可以大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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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八章后院起火

果然，两个方案放在李向东办公桌上，马上就看出对借款处理的分歧。关副局长的方案强烈要求对借款实行一笔勾销，理由有二，一是一笔勾销旧债是鼓气之举。那些借款基本上都不是这一届镇委书记借的，要他们偿还别人的旧债，从心理上说，总是有抵触的，无论如何都会担心，镇级经济发展之日，便是偿还旧债之时，如果一笔勾销，解除大家后顾之忧，大家轻装上阵，斗志更足。二是这些旧债既然借出去那么久了，市财政还能正常运作，可见，这些旧债还不还，对市财政的运作并没有太大影响。因此建议消除旧债。当然，可以考虑，这一届镇委书记的欠款继续保留。

财政局长呈送的方案却只是迟缓海边镇和古兜镇的旧债，理由是，如果对旧债一勾销，市财政将被挖空，这就不是十个茶杯两个盖了，而是十个茶杯一个盖了。

在无条件给予拨款的问题上，关副局长对无条件有一个很明确的界定，只要市主要领导审批的拨款，将在第二天划拨，时间不得超过48小时。而财政局长的方案却闪烁其词，说的都是些空话，比如，一定依时划拨，不拖后腿。什么叫依时划拨？没有明确定义。

李向东把财政局长叫到办公室，把关副局长的方案交给他，说，你看看这个方案。方案并没有署名，又是打印出来的，财政局长一时分辨不出这是谁搞的。当然，他不会怀疑陈小雨，陈小雨对财政那一套并没有那么熟悉，而且，那个方案提到的某些尖锐问题和外人并不知的事例，却是以前发生的，没有在财政局工作过相当长的时间，是弄不出这个方案的。

他铁青着脸问：“这是谁弄的？”

李向东笑笑说：“也是行家弄的吧？”

他又问：“是张副局长、关副局长、陈副局长……”

他把副局长的名都点了一遍。

李向东反问道：“这个重要吗？”

财政局长说：“我认为，这是别有用心。他是要跟我作对，是要向你表明，只要让他负责这项工作，他一定能按你的意图去完成这项任务。所以，他这个方案只是想着讨好领导，而不是出实际出发。”

李向东问：“没那么严重吧？”

财政局长多少已经猜到是谁干的了。他说：“我回去一定处理好这件事。”

李向东看着他说：“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回去修改你的方案，还是要回去搞打击报复？”

他说，人家信得过我，才跟我说心里话，我这是信得过你，才要你看这个方案。如果，你回去给人家制造麻烦。这就说明，我李向东把人家出卖了。我一个市委书记能干这种事吗？

他说，我会找他好好谈一谈，会了解他的真正目的，如果，只是从更有利于发展镇级经济出发，先不说这种作法对不对？动机却是值得肯定的！

他说，多听听反对意见，有什么不好呢？有时候，我们并不是完全正确的，听听各方面的意见，对我们是有好处的。它往往能矫正我们原有的一些观点和想法存在的不足，使我们的决定更切合实际。

财政局长结结巴巴地说：“这个，这个……”

李向东说：“既然你们财政局思想不统一，拿出两个截然不同的方案，就只好上升到另一个层面商量决定这个问题了。”

这么说着，老钱和黄都走了进来。显然，事先李向东已经通知他们来他办公室了。他把两个方案交给老钱。老钱已经看过财政局长那个方案，就很认真地看关副局长呈送上来的那份方案，而黄却是两个方案都看过了。

于是，黄坚持他一贯主张，也即是李向东一开始提出的观点，无条件给予海边镇和古兜镇经济上的支持，并对旧债实行一笔勾销。他说，既然一笔勾销对市财政运作没有太大影响，我们为什么还挂着那些空帐呢？为什么还拿这些空帐卡下面镇的脖子？这对发展镇级经济，显然是十分不利的。

老钱会不知道黄为什么坚持这个主张吗？他看了财政局长一眼，说：“你搞什么鬼？一个财政局搞出两个方案，你这是怎么领导的？连手下那帮人都管不好，你还能管好市县这么大个经济盘子吗？我不得不对你提出的这个方案表示怀疑，因此，我非常同意黄秘书长的意见。”

李向东抓住时机，对财政局长说：“老钱和黄秘书长都谈了自己的观点，你也谈一谈吧？”

财政局长还能谈什么？你后院都起火了，能怪别人吗？更让他发怵的是，黄还直接点了关副局长的名，说我建议，这件事由关副局长负责吧！分工明确，责任到人，更有利于工作的开展。他说，会议结束后，我通知关副局长再根据刚才大家提出的意见，对这个方案进行修改完善。

黄这番话把财政局长搞糊涂了，想这方案是不是黄暗中指使关副局长做的呢？黄为了讨好李向东，做出这种事是完全有可能的。而关副局长当然愿意干这件事。他可以借这件事得到黄的器重。得到黄的器重，也可以说，是间接得到李向东器重了。

财政局长心里七上八下。他心里很清楚关副局长被自己压制了这么多年，遇到这个可能会出人头地的机会，一定会发了疯般地表现自己，那种喷发的威力会比火山爆发还厉害几百倍！

他还能压制得住吗？

他感觉到自己已不能给关副局长再制造麻烦了，不能干这种鸡蛋碰石头的蠢事，如果把李向东，把黄惹火了，关副局长有可能会接替他的位置。

会议结束后，黄真的就把关副局长叫到他办公室，向他交代了必要的修改意见后，带他来见李向东。李向东要他好好干，要他在这次发展镇级经济工作中再立新功。他说，你要充分估计到自己所面对的困难，要改变自己过去那种老实干事的作风，需要与领导接触，需要依靠领导的时候，就一定要接触领导依靠领导。他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找黄秘书长。有什么情况，他会向我汇报的。

他这是暗示关副局长，如果不好意思直接找他，可以找黄。

关副局长说：“请李书记、黄秘书长放心，我在财政局工作了那么多年，财政局的运作程序我是一清二楚的，哪一个环节可能会有阻力？哪一个环节可能会出差错？我都清清楚楚。只要有你们重视和支持，没人能奈何我什么？”

这个星期对李向东来说，是很值得高兴的，财政局的问题解决后，一直困惑他的古兜镇发展路向也出现了转机。

那位乡亲老板竟送上门来。

其实，星期一，古兜镇的镇委书记就已经打电话约李向东，说乡亲老板想见见他。说乡亲老板想请他吃晚饭。那时候，李向东正为财政局的事忙着，答应了去财政局食堂喝蛇鸡汤，因此，只是说，晚饭就不吃了，说有什么事，你带他来我办公室谈吧！

第二天，古兜镇委书记就带那乡亲老板来李向东办公室了。两人一见面，李向东就“哈哈”大笑，说，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乡亲老板说，怎么会不认识呢，你是官越当越大了。李向东说，我这是什么官呀！你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我在临市当市长的时候，你可真不够意思，见都不来见我。

乡亲老板说：“我不是不想见你。我是没脸见你。”

前些年，当李向东在古兜镇戳穿他堂弟利用他挑起古兜镇党政班子的不团结后，他就不好意思见李向东了，即使知道，李向东在临市当市长，也没去拜访他。

他说：“我是来向你认错的。”

李向东说：“你有什么错？”

他说：“前几年，张建明在古兜镇大搞工业区的事。”

李向东说：“这么久的事，我哪还记得了？我这个人，别人对我好的事，我会记得清清楚楚，别人对我不好的事，我是一过就忘。”

他说，听说，你曾有回家乡投资的意向，所以，我要他们跟你多多接触，好好了解清楚，你需要我们帮你干点什么？如果觉得，古兜镇党委还帮不了你，需要我出面的，我一定出面。

他说，这些年，周边地区都发展起来了，古兜镇变化不大，你这个有钱的乡亲老板，不出点力看来是不行了。

乡亲老板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我也这么想。”

李向东知道，他想要回家乡投资，定是有利可图。他领教过乡亲老板，他可不是慈善家，如果对他没有利益，说什么也不会回家乡投资，然而，只要是双赢，李向东当然愿意他有利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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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九章共同点

乡亲老板好一阵“嘿嘿”笑。这一笑，让李向东感觉到了他的奸诈。他说，我的确是来请求李书记帮忙的，请求李书记给予我特殊的优惠政策。他说，你在临市搞的那个“一把刀”政策，我非常欣赏，仅就那么一把刀，就把一个死火企业盘活了，就把五个亿的债务处理了。

李向东说，那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是出现那种特殊状况，是绝对不会那么干的。他说，那叫垄断，好多人到今天还不能理解。他心跳了一下，说，你不是也想我在市县也给你一个垄断吧！

乡亲老板说：“我不这么认为，我倒觉得，那是一种宏观调控。按过去的话说，那是计划经济。邓小*平不是说过吗？我们社会主义国家需要市场经济，同样的道理，资本主义国家也存在着计划经济。这只是一种经济运作规律，并不是区分社会本质的东西，并不是说，社会主义就一定要搞计划经济，资本主义就一定要搞市场经济。我们搞改革开放，搞市场经济，不能认为计划经济就不能搞，该保留的东西还是应该保留的。”

李向东指着乡亲老板，对古兜镇委书记说：“你听听，我们党校的教员，成天研究马列主义，也不一定能说出这么精辟的理论。”

他说，真不愧是学习思想的积极分子！

乡亲老板说：“这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了。不值得一提，不值得一提！”

李向东还是坐在那张移动椅子上冲茶泡茶。他知道，乡亲老板对喝茶也是颇有研究的，就重泡了一壶新茶，而且，每一道工序都做足了，杯洗得烫烫的，茶泡得热热的，茶倒进那杯里，那茶香随热气蒸发上来，便在鼻间淡淡的徘徊。

乡亲老板说，在李书记这喝茶真是好环境。李向东问，这话怎么说？乡亲老板说，你这办公室里没人敢抽烟，所以，没有烟草的异味，这茶香就显得更浓了。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我这可不是刻意的，是那帮烟枪们进了我这门，就自觉不抽的。镇委书记正想掏烟，听李向东这么说，把掏烟的手便停止了，便“嘿嘿”地笑。

喝了两巡茶，李向东才问：“不知乡亲老板想回家乡搞什么投资？”

乡亲老板说：“暂时保密。”

他说，我这不是故弄玄虚，现在做生意，不得不这样。你好不容易想到一个项目，原计划还可以赚几个钱，谁知道，你还没投资，人家得到信息了，也跟在你??后面干，你搞的是大投资，人家搞那种小打小闹的小买卖，等你打开门面想赚钱了，人家已经赚得差不多了。只是赚还没关系，还因为管理不善，把名声搞坏了，臭名在外了，你再来经营，人家都不敢到你这地方来了，你再要打开局面，就要化九牛二虎之力。

他说，我要搞，就一定要垄断，也就是说，要有宏观调控的保护，至少，在市县仅此一家，其他人都不能搞。否则的话，我情愿这个项目烂在肚子里也不说。

李向东说：“你这也太狠了吧？”

乡亲老板说：“这不是狠不狠的问题，也应该是保护投资者利益的问题。”

李向东笑着说：“你真会找时机，看到我们要发展镇级经济，所以，向我们提出了这个要求。”

乡亲老板说：“前两年，我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一直不提，就是觉得时机还不成熟。现在提出来，也是看在李书记是一个干大事的人，敢承担负责的人。”

李向东说：“你不用夸我，你不说什么项目，我怎么能给予你特殊优惠呢？”

乡亲老板说：“这样说吧？这是一个消费型的项目，是目前地级市都没有的项目，我会逐渐把我的投资重心向这个项目转移。老实说，这些年搞工厂企业，我已经有些厌倦了，而且，生意也越来越不好做，每年都要为订单四处奔波，我想改行赚一些相对轻松一点的钱。这个项目上去后，我只要坐在那里等收钱就可以了。”

李向东说：“你这不是叫我猜迷语吗？”

他看了看古兜镇委书记，那书记也一片茫然。

乡亲老板笑着说：“我没有要你猜，我只是要你答应我的要求。你一答应，我想，即使我那个项目不赚钱，仅是交缴建筑税，这一两年，古兜镇也会过得相对松宽。”

李向东说：“有这么好的事？”

乡亲老板说：“我可能打保票！”

李向东能松这个口吗？你乡亲老板既然信不过他，他又怎么会相信你呢？再说了，你要宏观调控的政策，要垄断，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把这个政策这个垄断给了你，你却不能兑现你的承诺，又怎么办呢？

他说：“我们必须建立在一个彼此相信的基础上。如果没有这个基础，我们很难谈得拢。”

乡亲老板说：“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承诺。第一年，我将投入两千万上这个项目，第二年不少于一千万，第三年再投入不至于一千万。也就是说，三年内，我至少会投入四千万，经营这个项目，如果，达不到这个投资，你们随时可以解除给我的特殊优惠。”

在一个山区，这三年内至少投资四千万，会是一个什么项目？消费型的项目？除了旅游，还能干什么？然而，古兜镇有什么旅游资源？看看山玩玩水，能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如果说，他要在海边镇投资，搞个什么海浴场之类的，也许还有点那么回事！

李向东当然想不清楚是一个如何具体的投资。这天晚上，他把黄、古兜镇和海边镇的镇委书记都召集到他的办公室，一起猜乡亲老板这个迷语。黄说，还是把旅游局长也叫过来吧？这方面他比我们见识广。

旅游局长听完古兜镇委书记介绍乡亲老板想要承包的那个山头后，心大心小的说，我想，他可能要搞漂流。他说，他想利用山顶那个水库的水搞漂流。这个项目在地级市还没有。他说，按照他说的那个投资额，他还在古兜镇建一座山庄，搞那种生态旅游的悠闲渡假村。

汪秘书说：“完全有这种可能。现在生态旅游很热，城市人都乐于到山区渡假，如果，古兜镇和海边镇的旅游连在一起，我们就可以突然一个‘水’字，打造这条旅游线。”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这是个不错的想法。”

汪秘书又说：“我认为，那位乡亲老板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搞漂流旅游可大投资，也可小投资，大投资就是不仅要制造一条漂流线，还要建筑一个旅游悠闲山庄，通过漂流吸引游客，通过山庄留住游客。如果小投资，只要简易的制造一条漂流线，就可以经营了。”

他说，这种小经营，抢走了一定的客源，又留不住游客，还由于经营管理等问题，损害了游客的利益，破坏了市县旅游的声誉。我们海边镇就遇到这种情况，附近几个沿海镇也搞了一些小型海浴场，重复建设不说，恶性抢客争客不断。

他说，我希望，市委市政府应该出台一个政策，对这种自相残杀式的旅游项目进行规范管理，保证市县旅游业健康有序地发展。

李向东对黄说：“今天就起草一个规范旅游管理的文件，下发各个镇，凡是有关旅游开发项目，都必须保旅游局，报市委审批。”

他不仅要规范旅游管理，还要做出一个姿态，让乡亲老板放心，而且，这也是打造海边镇和古兜镇经济发展的一项具体措施。

他突然找到了一个共同点，用旅游，用“水”字打造这两个典型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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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零章再玩一龙两凤

李向东同意给予乡亲老板特殊优惠，仅其一家在市县经营漂流项目。当然，话却没有说得那么直接。只是在那个规范旅游管理的文件里，明文规定，凡在市县经营如海浴场类的旅游项目，均要呈送市旅游部门审批，原则上再不批准经营小投入的项目。鉴于市县中小型水库多的特点，对那些利用谈水资源经营的旅游项目将予以严格控制，如若经营漂流项目的，投资项目当年不得少于两千万的投入。不是什么人一下子可以投入两千万的，而有能力投入的绝对是真正的生意人。真正的生意人更注重长线投资，长期回报，因此，他们根本没必要再在市县投资，与乡亲老板抢市场，争客源。

此文件一出，乡亲老板立即就与古兜镇签定投资合同了。

合同一签，乡亲老板的施工队伍便进场了，真就有一种迫不及待。其实，这个项目他已经酝酿两年了，许多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何况这种旅游项目又以夏季为主，必须抓紧时间，争取秋冬两季形成规模，来年夏季便投入经营。

海边镇度假区项目的完善工程也如火如荼铺开。

这个秋冬，市县发展镇级经济的两个典型镇呈现出一派争分夺秒的新气象。李向东便不失时机地邀请地级市委书记、市长张志东来市县视察，说是请上级领导多提意见，其实，却是向上级领导展示自己回到市县后，抓镇级经济发展的可喜成绩。

这些全是后话，按下不表。

这个星期，李向东制服了财政局长，与乡亲老板签定合同后，突然松了一大口气，想自己这个发展镇级经济的构思正式进入实施阶段了，想自己这个掌控全局的市委书记，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剩下来的工作可都是下面人去干的具体事了。有了这个想法，李向东便突然有一种很疲惫的感觉，便想找一个什么地方让自己放松放松。

他打电话给陈小雨，叫他陪他去海边，找一个没人的沙滩好好呆两天，什么也不想，就看看海，听听浪，清静清静。

陈小雨说：“没见过你这种人，要休息要清静，找个男人来干什么？你应该找个女人来陪你。”

李向东就看着他，好一会没说话。

陈小雨问：“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李向东说：“我发现你变了，思想肮脏了。”

陈小雨笑着说：“我怎么肮脏了？找女人来陪就肮脏了？我又没说要你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你可以叫杨市长陪你呀！”

李向东问：“你是那意思吗？”

陈小雨说：“绝对是那意思。”

李向东说：“女人有时候也很烦的。想要让自己清静，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女人。”

陈小雨问：“你离得开女人吗？”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吗？还不知道我离不离得开女人吗？我可是比你还坚决的。”

他便把自己在地级市时，在临市时的种种表现复述了一遍。他说：“别人不相信，你却是最清楚的，那时候，我是绝对的清心寡欲。”

陈小雨说：“清心寡欲并不等于没有女人呀！小倩不就对你穷追不舍吗？”

这时候，他们躺在一块礁石上。那是露出大海的一块礁石，两人从沙滩游到这块礁石上，便手垫着脑袋，躺在那里看天空。

李向东说：“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你还谈小倩干什么？”

陈小雨说：“是你谈起来，我才谈的。”

李向东问：“是我谈的吗？是你先提她的吧？”

陈小雨说：“如果，当初，你要是跟小倩在一起，会怎么样呢？”

李向东说：“这不可能。”

陈小雨说：“我是说如果。”

李向东说：“绝对不可能。”

他意识到了什么，问：“你不会是旧情复发吧？”

陈小雨笑着说：“怎么可能，这种旧情怎么能复发。让张市长知道了，日子还过不过了。”

他突然问，你说，他们能维持多久呢？

李向东说：“谁知道！这都已经几年了。”

陈小雨说：“总不能一辈子吧？”

李向东说：“我倒希望他们能一辈子。”

他想到那天，张志东和小倩入伙住新房，小倩对张志东的态度，心里不禁为张志东犯愁，想女人真不能玩得太过火，过了火，烧上身，自己想跑也跑不了。他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告诉了陈小雨，陈小雨便说，其实，你不也一样，只不过，你的运气好，绮红没有给你添麻烦。李向东想，真是运气好吗？其实，也有某种因素决定的，比如，自己就不喜欢那种脾气太横蛮的女人，所以，自己不会喜欢小倩这样的女人，也就不会惹火烧身，而像绮红这种性格的女人，你怎么对她，她也不会为难你，她反而会为你着想。

这么想，他就想到了杨晓丽。他想，杨晓丽虽然脾气大，但她也不会为难他，如果有那么一天，他要和她闹分手，她是绝对干脆的，她不靠男人的性格现在是越来越强烈了。

李向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陈小雨，汪秘书和枝子发展得怎么样了？陈小雨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李向东说，你怎么这么问？难道我喜欢听假话吗？你不会是说，他们没戏吧？陈小雨说，说假话是想安慰安慰你，想让你认为枝子还没人喜欢。说真话是，他们很有戏，哪一天对我说，我们要结婚了。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李向东说，你这什么话，枝子没人喜欢，对我是什么安慰？枝子能和汪秘书在一起，对我来说才是一种安慰。

陈小雨问：“你一点不吃醋吗？”

李向东说：“我吃什么醋？是我叫你把他们弄在一起的，我吃什么醋？”

陈小雨说：“我有一个事情想不明白，枝子对你那样，你会不动心？她那老爸对你的仕途可是非常有帮助的。”

李向东说：“你难道还想要我和杨晓丽离了？没见过你这种人！”

陈小雨说：“没人叫你离。以前，你不是跟绮红和小姨子在一起的吗？你现在怎么就没考虑也和杨晓丽和枝子在一起呢？”

李向东说：“以前是不知天高地厚，现在是绝对不可能。”

陈小雨笑着问：“你说实话，如果有这种可能，你会不会还玩那种一龙双凤？

”

李向东说：“应该不会。首先是我这人的觉悟提高了，其实呢，我已经结婚了，不能再干那种事了。”

他说，你要清楚，枝子可不是等闲之辈，她可比小倩还难对付，就算我想玩，也玩不起。再说了，杨晓丽绝对不允许。

陈小雨问：“心里就没想过？”

李向东说：“没想过。”

陈小雨说：“你怎么说，我都不相信。”

李向东说：“我的确没想过，否则，我还怕她被钟市长抢去？我会把她推给汪秘书？”

他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在问自己，别说陈小雨不相信，就是你自己也不相信，怎么就一点这种想法也没有呢？以前对绮红对小姨子，却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现在怎么就会变得那么自律了？他想，有自己的原因，也有杨晓丽的原因，毕竟，杨晓丽不是绮红或小姨子。怎么说，她都比她们强撼得多。他和绮红小姨子在一起，总是她们迁就他，而他与杨晓丽在一起，却倒了过来，总是要他迁就她。

这么想，他就觉得，今晚是不是应该打个电话给杨晓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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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一章抓住机会

李向东和陈小雨回到岸上，天还没有黑，李向东说，打个电话给汪秘书，叫他请吃饭。陈小雨说，这还要你说吗？他早在等我们了。他知道你在他的地头，还敢不陪你吃饭吗？他们没想到的是，枝子竟跟汪秘书在一起。

本来，枝子只是下来看那块制作的广告牌，汪秘书陪她看完后，也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汪秘书因为要陪李向东和陈小雨吃晚饭，就说有个应酬，今晚不能请你吃饭了。枝子说，每次来，你总请我吃饭，我倒不好意思了。哪天，回城区，我请你吃顿饭吧！两人握手道别，枝子就上了车，启动车准备走时，却从倒后镜看见了李向东。虽然倒后镜照人有点变形，虽然李向东也离得远，但是那么一闪，枝子心里就跳了一下。

她下车来看，果然就见李向东和陈小雨。两人竟穿着游泳裤，一人骑一辆破单车，差点没把枝子肚子给笑破。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手指着他们问汪秘书：“他们这是干什么？”

汪秘书忍着笑说：“说是来这度假休闲。”

枝子说：“这也太那个了吧？度假休闲有必要骑单车吗？”

汪秘书说：“李书记说是要去没人的海滩游泳，那边又不能通车，就只好弄了两辆单车给他们。”

枝子扬手叫他们，两人听见了，却没过来，还继续向前骑，枝子就说，你们跑什么呀？陈小雨说，我们换了衣服再过来。枝子又笑个不停，对汪秘书说，怕影响市容，就别出来乱跑！

四人聚在一起时，已经是围坐在餐厅的餐桌边了。李向东和陈小雨都穿着便装，很休闲的样子。枝子就问，休假怎么也不叫杨市长一起来？李向东说，她有她的忙，哪有那么巧能碰到一起的。枝子看着李向东，也有像陈小雨一样的感叹，想别的男人休闲的时候，都恨不得老婆也没时间，自己好找别的女人陪。这个男人，竟找个男人陪自己，如果不知道，还以为他喜欢男人呢！心里不禁一揪一揪地痛，想自己以前总感慨遇不到好男人，现在遇到了，竟然与自己没那缘份！

那是一家露天酒店，餐厅就摆在沙滩上。这已经是秋天了，虽然天气还热得可以，但傍晚，又是在海边，海风吹来很是写意。因为事先有所准备，餐厅上的海鲜很丰富，有一种狗爪螺的，枝子却是第一次见，汪秘书说，也叫皇冠螺。一个个指甲那么大，串在一起，呈皇冠状，用手轻轻一掰，里面的肉虽不多，却很鲜美。枝子说，好吃是好吃，但太麻烦。说着掰了一个，螺里的水却??汪秘书一脸。枝子没道歉，却“咯咯”笑了起来。李向东见这情形，像他们已经很熟悉了，想他们可能真像陈小雨说的那样，哪一天说结婚，也不奇怪了。

李向东便问那广告牌制作的进度，问那探险寻宝线的事，问那沙雕的事，汪秘书一边吃，一边汇报，说广告已经基本完工了，说那探险寻宝的事已经着手了。说沙雕的制作人也已联系好了，说多亏了枝子，如果不是枝子带他去省城找那些艺术家，这事还不知怎么开展呢！

李向东笑着说：“看来枝子对海边镇的支持还是很大的，为海边镇的发展出了不少力。”

枝子说：“这不是对你的回报吗？我来到市县，你给我那么大的支持，我能帮你的时候，当然要帮。”

陈小雨笑着说：“你这调子是不是太高了，李书记的评价才是中肯的，你只是在帮助海边镇，只是在帮汪书记。”

枝子白了他一眼说：“你怎么总说这种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我都说过好几次了，叫你别总往那方面扯，你却还是往那方面扯。”

汪秘书涨红着脸说：“你越说他，他越得意，越要说，不理他，他反而没趣了。”

枝子看了李向东一眼，说：“我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帮他们海边镇的。”

陈小雨想，这枝子是不好意思在李向东面前提这种事，毕竟，她曾对李向东有过那心思。他便说：“是的是的，我们都知道。如果不是李书记，你也不会认识汪书记，如果不是李书记支持你，你也不会在市县呆下来。”

说了一轮话，枝子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们怎么不喝酒呀！”

陈小雨说：“我们不喝酒。”

枝子说：“不喝酒才怪呢，我和李书记吃饭，没见他不喝酒的，而且每一次都想把我灌醉。”

她看了李向东一眼，又说，今天，我们放开来喝怎么样？看看到底谁能把谁喝倒？李向东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一上菜，他就想叫酒了。他似乎好久没有喝酒喝得高兴了。当了市委书记，拒绝一些部门单位的请客吃饭是很容易的，即使有一些公务应酬真要喝酒，下面有一大批喝酒敢死队，你只要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那些敢死队定会勇猛地为你冲杀。因此，几个自己人坐下来，李向东反倒有一种想喝酒的感觉，想喝高兴的感觉，只是汪秘书和陈小雨喝酒都不怎么样，唯一和他还有得一拼的就是枝子了。然而，枝子既然跟汪秘书有了那么一层关系，想把她喝过份了又不好，就没有提出来。

枝子问：“不敢喝吗？李书记好像没有不敢接受我挑战的。”

李向东说：“那就拿酒来吧！不是我要你喝的，是你想醉的。”

枝子说：“我们要定一个规举，我喝多少，你就喝多少，他们敬我，你也要喝，我敬他们，你也要喝。”

陈小雨说：“我们敬李书记，你也要喝？”

枝子说：“当然。”

汪秘书问：“就一定要喝醉吗？”

枝子说：“不喝醉不行，今晚，我也不回去了，你也给我开个房，我就住在这里。”

陈小雨“哈哈”笑，说：“真要拼了？”

枝子说：“为什么不？我每次跟他喝，他都不是跟我一对一。”

这么说了，似乎想起李向东和她单独在她家里喝的那两次，脸就红了一下，忙又问李向东，要不要我帮你请假？李向东说，不用。枝子说，不用不行，还是先请假好，否则，杨市长还以为我把你拐走了。她拨打杨晓丽的电话，见汪秘书还坐在那里，就说，快去拿酒呀！

汪秘书问：“喝洋酒还是白酒？”

李向东说：“枝子喜欢喝洋酒。”

陈小雨说：“喝白酒把她喝醉了她会不服气。”

汪秘书就对陈小雨说：“你跟我去拿酒。”

陈小雨坐着不动，说，你要拿多少？还要找人扛呀！说完话，见汪秘书在给他使眼色，忙就跟我过去。两人踏着沙滩的软沙，向汪秘书的车走去。

汪秘书说：“你在一边起哄什么？枝子那酒量你会不知道，我担心她把李书记喝醉了。“陈小雨说：“你还当过他秘书呢！我还像还没见他喝醉过呢！”

汪秘书说：“就算把枝子喝醉了，也不好吧！”

陈小雨说：“有什么不好的？这不是给你创造机会吗？”

汪秘书说：“这是什么机会，你认为，我会趁人之危吗？”

陈小雨“嘿嘿”笑说：“你不趁人之危，也可以趁机表现一下自己呀！你想想，如果，她醉了，有机会趁她之危，却没趁她之危，她对你的看法会怎么样？你马上就崇高起来了，这反而会使你们更进一步。”

他突然想起几年前，小倩喝醉了，自己却没有趁她之危，便又改口说，如果，你觉得她合适你，真有机会趁她之危，你还是要趁她之危，把生米做成熟饭有什么不好，就算做不成熟饭，你也占了便宜，不会后悔一辈子。

汪秘书便不说话了，打开车的行李箱门，就见里面放了许多酒。官们车的行李箱里多都装有烟酒，随时应付可能发生的应酬。他想了想，拿了一瓶三斤装的洋酒。陈小雨在一边“嘿嘿”笑，拍了拍他说，今晚你可要抓住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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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二章败酒兴的电话

枝子拨通了杨晓丽的电话，说，姐呀！你吃饭了吗？杨晓丽说，早吃过了。枝子就笑，说你是吃食堂吧？我们这才刚吃呢，正准备喝酒呢！杨晓丽说，你不会是告诉我跟李向东在一起吧？枝子说，你怎么这么聪明呀？一猜就猜中了！杨晓丽说，你这是气我是不是？跟他喝酒，却故意打电话给我。枝子说，你不要吃醋好不好？我故意气你就不打电话给你了，就偷偷跟他喝了。我是向你汇报，向你请示，请你批准我跟他喝酒。你如果不批准，我就不跟他喝！杨晓丽说，我不批准有用吗？你就真不跟他喝吗？枝子说，你不会这么不通人情吧？杨晓丽说，你这还不是故意吗？

枝子笑起来，说，你要是放心，就回来吧，回来给李书记助威吧，如果，我把他喝醉了，你也好把他扶回去。

杨晓丽说，我哪有闲工夫管他的事，我这边忙得一点时间也没有。

枝子说，忙庆典的事吗？什么时候开始呀？好像你都忙了好长时间了。

杨晓丽说，还有两天，这个星期天开始。

枝子便问，怎么选在星期天呢？

杨晓丽笑着说，星期天大家休息呀！与民同乐，当然要选星期天休息日。

枝子说，难怪李书记休假也没叫你陪他，原来你这一个星期都在忙。

杨晓丽问，他休什么假？

枝子说，我也是刚才知道，他和陈小雨呆在海边度假区说是休假，他没告诉你吗？

杨晓丽心虚，感觉自己说漏嘴了，这不是让枝子知道她和李向东闹矛盾好长时间没联系了吗？否则，他到海边度假区休假，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忙转了话题问，你们和陈小雨在一起吗？

枝子说，还有汪秘书，你以为我单独和李书记喝酒呀！

杨晓丽说，我没那么认为，是你自己紧张的。

枝子问，你真不担心他单独跟我喝酒？

杨晓丽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枝子笑着说，你别装大方了，刚才还吃醋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这时候，陈小雨和汪秘书回来了，李向东见他们拿着那么大一瓶酒，便说，你们真要放倒一个才心甘？这一定是陈小雨的主意吧？陈小雨便“嘿嘿”笑，叫服务员拿酒壶酒杯来。他先倒了半酒壶酒，又叫服务员拿个水桶装冰来冰镇酒瓶里的酒。

枝子收了电话，对汪秘书和陈小雨说：“你们搞什么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两人都一脸的坏笑。”

陈小雨说：“有吗？我们没搞什么鬼呀！”

说着他就拿着酒壶倒酒。因为喝洋酒，用的是高脚的玻璃杯，酒只倒见底那么点，叫一撇。枝子说，这么倒酒不行，你手重一点轻一点这酒就有多有少了。陈小雨说，你应该相信我倒酒的技术。我倒的绝对是标准的一撇。他一边说，一边托起一杯酒横架在另一个酒杯的杯口上，那横架在上面的酒杯里的酒刚好满得溢不出来。

陈小雨说：“怎么样？够标准吧？”

枝子说：“现在当然标准，等会就未必标准了，喝着喝着，特别是喝得有点顾不上的时候，你给我倒的时候，手重一点，给李书记倒的时候，手轻一点，那我就多喝了。”

陈小雨说：“那你说该怎么倒？”

枝子拿起她喝茶的玻璃杯，把杯里的茶水泼了，又把李向东茶杯里的茶水也泼了，然后说：“这两个杯一样大，都倒满了。一人一杯，怎么喝都行，就用这杯喝也行，倒进酒杯里一撇一撇喝也行，喝完自己的酒再倒。这样，喝多少就清清楚楚了。”

李向东说：“你分得也太清了吧？”

枝子说：“跟你喝酒不分清不行，周围都是你的人，他们都帮你，不帮我。”

陈小雨说：“总会有人帮你吧？怎么说，汪书记也会偏帮你。”

枝子看汪秘书一眼问：“他为什么偏帮我？”

陈小雨“嘿嘿”笑，说：“我怎么知道。”

枝子说：“我发现你陈小雨今天说的话，总话里有话。你什么意思？以为我和汪书记去了一趟省城，跟他找人来制作沙雕，就跟他有什么关系了？我早说过，我那是看在李书记的面子上，才帮他的。那是李书记的指示。如果，不是李书记的指示，我才懒得干这种好事。你也太多心了吧？”

李向东也责怪陈小雨，说：“你也是的，人家不想提你就别提了，总就不停口。”

枝子听李向东这么说，更急了，跺着脚说：“李书记，你这是什么话？你这不是说陈小雨没说错吗？不是说我们有那种关系，我死不承认吗？”

李向东笑着说：“说错话了，我也说错话了。陈小雨，我们两人都说错话了，所以，我们两人先自罚一杯。”

陈小雨说，好好，我们自罚。他又说，你和汪书记也喝一杯。枝子说，为什么？这是你们自罚的。陈小雨说，那你陪李书记喝，或者陪我喝。反正你说过的，李书记喝你就要喝。枝子对汪秘书说，你也不能少了。四个便都举起了杯。

喝了第一杯酒，李向东说，我们说好了，他们两个可以少喝一点，他们两人酒量不行，我们没醉他们先醉了，剩我们两个再醉一个，在这大庭广众，就太不像话了。枝子说，我也没说一定要他们跟着我们喝。她又举起杯说，我们单独喝一杯。李向东笑了，说，还要定一条规举，我们这是朋友之间喝酒，别喝得太急，别浪费了一桌的海鲜。我们一边喝，一边吃，反正有得是时间。

陈小雨说：“我们今天就喝到天亮。在这沙滩，吹着海风，再喝点小酒，要是今晚的月光好一点，就更写意了。”

李向东笑着说：“陈小雨的诗兴又来了。”

陈小雨说：“没有了，没有了。自从跟了你李向东，我就一点诗情画意也没有了。成天就在庸俗的漩涡挣扎，我现在是越来越庸俗了。”

汪秘书听他直呼李向东的姓名，就在桌下踢了踢他的腿。陈小雨说，没关系，我单独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这么叫他。今天这是朋友之间聚会，没那么多顾忌。枝子也说，你当秘书当惯了，对他总是客客气气，点头哈腰的。我就欣赏陈小雨这一点，在公众场合，大家是上下级，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就一普通人。她问李向东，是不是？李向东同志？李向东说，叫大哥，你们都应该叫我大哥。枝子“咯咯”笑，说，我叫你大叔可以吗？李向东“哈哈”笑说，当然不行，你称杨晓丽姐，叫我大叔，这辈份还不乱了。

他说：“我倒喜欢你叫我大叔，杨晓丽大婶。”

枝子说：“那好，那好。以后我就叫你大叔，叫杨晓丽大婶！干杯，我们干杯！”

李向东把酒喝了，说：“你总不能光跟我喝呀！你也得跟汪秘书喝几杯。”

枝子说：“我跟他喝可以，你得陪着。我们两人一起敬他。”

汪秘书忙站起来，说：“我受不起，受不起！”

枝子说：“刚还说你呢，你怎么就改不了？你这样跟我们一起喝酒，我们喝得不爽，放开点，就当我们都是平常人，是朋友，是一群嗜酒如命的酒鬼。”

她对陈小雨说：“你继续发表你的感慨，看看你上了李向东的贼船之后，都变成什么样了？”

陈小雨“嘿嘿”笑，说：“贼船是上了，但变成什么样就不说了。说得多，李书记一脚把我踢下船，我还不淹死了。”

枝子就推了陈小雨一把，说：“你不说我说，我也表面一下，我上了他这艘贼船的感慨。”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枝子不会是喝了几撇酒，什么话都往外倒了吧？陈小雨比他还敏感，说，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喝酒。来，枝子小姐，我敬你一杯。枝子说，你要敬就连李书记一起敬。陈小雨说，一起敬就一起敬！了不起就多喝点。他往自己杯里又加了一点酒，就和他们两个碰杯。

汪秘书说：“先吃点东西。”

李向东便问：“你今晚没什么事吧？”

汪秘书说：“没什么事。”

枝子说：“就是有事，也没有陪你李书记喝酒重要吧？”

汪秘书便连连点头。

这时候，陈小雨的手机响了，电话是绮红打进来的。陈小雨看见显示屏显示的是那间小学校的电话号码，便离开了餐桌。那会儿，他还不知道这电话竟使他们的酒无法喝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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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三章你我都不得好死

绮红说，我告诉你件事，希望你能转告海边镇的汪书记。她声音小得陈小雨几乎听不见，而且，他还想像她说这话时，左右张望，一副怕被人看见的恐慌。陈小雨也不禁有点紧张起来。

他问：“你说。我一定转告汪书记。”

绮红说：“我们这有人组织群众明天要去市里集体上访。组织了好多人，还请了车，你叫汪书记派人来制止。”

陈小雨问：“什么原因？”

绮红说：“他们说镇政府克扣了他们的补贴，好多年了，每次都说，要发放，到现在还没兑现，所以，要去市里集体上访，逼迫镇政府兑现他们的补贴。”

陈小雨还想问到底是什么补贴？是征用土地的补贴？还是这些年国家给予农民耕种农田的补贴？

绮红那边却说：“汪书记也应该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第一次闹了，镇里派过人来处理过，这次，群众说镇里不是真心要为他们解决这事，所以只去市里。要市政府出面为他们解决。”

她又说：“我不说这么多了，如果被他们知道我向你告密，不定他们会把我怎么样？”

陈小雨嘱咐了一句，说：“你小心点，别掺和这事，我会叫汪书记去处理了。”

现在这种群众上访很多，但是，各镇都尽量把这种上访制止在萌芽之中。然而，也会出现这种状况，处理这些事的镇干部为了制止群众上访，往往急功近利拍??脯说大话，答应群众的各种要求，且承诺尽快给予补贴。大话说了，屡次不能兑现，群众便不相信，矛盾越发激化，就会出现无法制止的状况，就会有群众集体到市里上访讨说法。让陈小雨估计不到的是，群众还要秘密行动，而且还请车把群众载到市里。看来这一出真够汪秘书去处理的了。

放下电话，陈小雨没回到餐桌来，只是站在那里向汪秘书招手。这会儿，天已经灰暗了，陈小雨站在一棵椰树下，见汪秘书没有会意，只好说：“汪书记，你来一下。”

枝子听见了，说：“什么事那么神秘的，过来说不行吗？怕我知道是不是？”

本来，汪秘书还想去的，让枝子这一说，反倒不好意思了，有事瞒着枝子没什么，瞒着李向东问题就大了，如果，他误会你对他不忠，背着他搞什么小阴谋小动作，对你有看法麻烦事就大了。

汪秘书笑着说：“有什么事不能当李书记面说的？”

陈小雨吞吞吐吐地说：“不是什么好事。”

汪秘书说：“好事坏事你只管说就是了。”

枝子喝了酒，说话有些冲，说：“是不想让我知道吧？是不想让我知道你们官场上那点事吧？陈小雨，我告诉你，什么事我不知道？海边镇这个小地方还会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小山沟里还会翻出什么大浪来？”

陈小雨说：“我不说倒是我的不对了？我是帮他遮丑，多小的事，能自己处理了，总不想让李书记知道吧？”

李向东说：“你怎么这么罗嗦？”

汪秘书说：“我不怕你还怕什么？”

枝子说：“不说算了，我们继续喝酒。”

她举起杯对李向东说，我们喝酒，也没什么大事，别让他败了我们的酒兴。李向东却没理枝子，想陈小雨不说一定的他的道理，而他越是不说，他就越想要知道。

陈小雨咬咬牙说：“你可别怪我，别怪把你的丑事捅出去。”

他说，有人告诉我，说你们镇的某某村的群众明天要去市里集体上访。

汪秘书问：“谁告诉你的？”

陈小雨说：“这个你不用管，你说有没这事吧？其实，你应该也知道会有这种可能，这场纠纷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也分析得到，会是什么一种状况了。”

枝子松了一口气，说：“陈小雨，这算是什么事？现在群众上访的事多的是，都见怪不怪了，你却在这里故弄玄虚！”

李向东却问：“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汪秘书答非所问，说：“已经是老大难问题了，处理过好几次，隔一段时间总反复，总那么闹一次。我派人去处理一下！”

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也猜想到一定是绮红告诉陈小雨的。绮红就安排在那个村子的小学校，其他人怎么会认识陈小雨呢！

陈小雨说：“这事会那么简单吗？听说，那个村子的人还请了车，明天去市里上访，这可是有计划的，已经不相信你们那些镇干部了。”

李向东说：“你重视一下这事，你一定要处理好。我这才把你们树成典型，群众就闹上访，不知道的人，或者别有用心的人会以为群众是冲着我们来的。”

陈小雨说：“我也担心这个，觉得群众多少是冲着这事来的。”

他说，这种拖欠补贴的事以前怎么就能制止，群众怎么还听话？这一次，却要集体上市里上访？是不是听说市里要拨款给海边镇扩建度假区，认为镇政府手里有钱了，有能力兑现他们的补贴了，所以，想用这种上访逼迫镇政府兑现一直以来拖欠他们的补贴？

李向东问：“都是些什么补贴？”

汪秘书便支支吾吾了，说：“都是以前的事，好多年拖欠的。”

李向东不高兴了，说：“我问你是什么补贴？没问你是谁的责任。”

汪秘书知道不说是不行了。他说，那是一笔是国家给予渔民的鼓励和补贴。

他说，我们这里的渔民经常去西沙、南沙海域捕鱼。这是证明西沙、南沙是我国领土的一部分，也是一种捍卫祖国领土的一种行为。十年前吧，我们镇向国家争取了一笔补贴款，专门用于鼓励补贴渔民们的这种行动，但是，钱拨到镇财政的帐上了后，却应付了其他开支。

他说，第一年，应该还想到只是挪用一下，第二年可能觉得渔民们并不知道会有这么一笔鼓励补贴，又把国家的拨款用到别的地方了，这样年复一年，国家的拨款没有真正用到该用的地方，而成了镇政府的一项正常收入，挪为他用了。

他说，后来，有一拨渔民去西沙、南沙打鱼，被临近国家的海军以非法入境为由扣压下来。我国外交部、常住那个临近国家领事馆坚决维护国家主权，保证中国公民在中国自己的国土进行正常的生产和生活的权力，据理力争，把那些渔民营救出来。他们回国后，得到的是英雄一样的厚待。可我们却克扣了一直以来，国家给予他们的鼓励补贴。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他说，那次回来后，渔民们才知道，一直以来，国家都非常支持和鼓励他们这种行为，每年都有一种数额的鼓励补贴，因此，要求镇政府退还他们这笔补贴。现在的镇财政你们是知道的，如何能一下子退还拖欠了那么多的补贴款，所以，一年拖一年。我接任镇委书记后，今年的补贴已经如数发放到渔民们的手里的了，也拿出了几十万还了旧款，但好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渔民一定要马上清还旧款，我也没有办法，也只能拖着，拖多久算多久！

李向东一跺酒杯说：“这些人胆子也真够大的，竟然什么钱都敢化！”

他激动得几乎控制不住自己了，那酒杯哪承受得住他那狠狠地一跺，咣当一响，断成两截，那手就被断裂的酒杯划破了。

枝子就坐在李向东身边，一眼就看见李向东手里流出了血，不禁惊叫起来，她说，你的手，手出血了。她说，有必要那么激动吗？她抓住他的手说，别动，你别动。她焦急地对陈小雨说，快拿药来，拿药来给他止血！李向东却一甩手，说，死不了人。

他对汪秘书说，这事如果捅出去，你我都要负责任，你我都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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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四章政治阴谋

汪秘书见枝子那么紧张李向东，心里先还有几份醋意，听李向东那么一说，心里一震，脸都青了，忙说，我马上去处理这件事。李向东见他惊慌地站起来，又说，你急什么？你怎么去处理？坐下！

这时候，李向东才感觉到手痛，看了看受伤的手，甩了甩，把沾在手上的血甩掉了，但那血马上又涌了出来。枝子急得快哭了，说，你别这样好不好？她说，你坐下，你自己先别激动，你把手举起来。她抓住他的手腕，叫他把手举起来，觉得举着手，血就不会往上涌。

她见陈小雨还坐在那，就说：“你怎么还坐在这里？没听见我叫你去拿药吗？”

陈小雨苦着脸说：“这地方，我上哪去拿药呀？”

李向东拿了枝子的杯，把杯里的酒倒在伤口上，便觉一阵钻心的痛，但这痛过后，那被酒消毒过的伤口就不再流血了。他看了看伤口并不大，就说：“没事，问问服务员有没止血贴？贴一贴就没事了。”

枝子说，那有你那么粗心的，里面可能还留有玻璃呢！她对汪秘书说，你叫镇上的卫生院派个高明一点的医生来检查一下。李向东说，没那么娇气。这会儿，陈小雨已经跑去餐厅向坐在柜台那的老板娘要止血贴了。老板娘当然知道这几个人的身份，忙翻找抽屉，嘴里连连说，有的，我记得是有的。好不容易才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包，从里面拿出几片止血贴。

处理好李向东的伤口，四人静默了好一会。枝子开始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惊慌和紧张了，那么一点小事，完全把她对李向东的那份情意表露无遗。陈小雨是知道这个事的，并不显惊讶，却是担心汪秘书此时的心境，他对追求枝子本来就不坚决，再看到这一切，心里又会怎么想呢？

汪秘书的心情是复杂的。他在思考枝子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他是不是跟李向东有某种关系？如果，他跟李向东有某种关系，陈小雨不可能不知道，那么，陈小雨为什么还一定要他追求枝子？难道这里隐藏着什么阴谋？难道他是授李向东的指使，要把枝子像包袱一样甩给他？

他只知道李向东是一个好领导好市委书记，却不知道李向东对女人的态度。然而，你说他不食人间烟火，汪秘书是绝对不相信的，至少，绮红就是明证。现在，有一部分人官儿越大，就越多女人，李向东是不是这样的人？他不敢说，但李向东没结婚前，身边一定有许多女人，除了绮红，杨晓丽应该是一个，当然，枝子也算一个。

后来，他觉得杨晓丽更合适自己，就跟她结婚了，但是，枝子还不放手，还缠着他，于是，他便授意陈小雨劝他汪秘书追求枝子，一旦，他把枝子追到手，李向东就能摆脱枝子的纠缠。

这么想，汪秘书感到一阵恶心，想你李向东也太欺负人了，想我汪秘书再迷恋官途也不会那么没骨气，想你这陈小雨也太不是人了，你当李向东的走狗我不反对，甚至还羡慕你，但是，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师兄弟，却这么坑害我，也太过份了吧？

他突然抓住陈小雨，拉他起来，说：“你跟我走！”

陈小雨没想到汪秘书变得那么凶，他问：“你要干什么？”

汪秘书说：“你心里清楚。”

陈小雨以为，汪秘书责怪他当着李向东的面说出了上访的事，就说：“能怪我吗？这能怪我吗？是你偏要我说的，是你逼我说的。”

汪秘书看似白净文弱，手无擒鸡之力，发起怒来，手攥得陈小雨的手发痛，拉着陈小雨想不跟他走也不行。

陈小雨像是在垂死挣扎，说：“你放开我，放开我！”

枝子说：“你们怎么打起来了？是我叫陈小雨说的，你要打就打我！”

李向东也在喊：“你们要打架别走开，当着我的面打，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谁能打赢谁。”

汪秘书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李向东说：“你给我住手。你们成何体统，太不像话了。”

汪秘书还是坚持把陈小雨拉走了。他把他拉到一个拐弯处，才放开他，指着他鼻子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欺负人也不欺负到我头上来！”

陈小雨说：“我欺负你什么了？”

汪秘书咬牙切齿地说：“还用我说吗？还用我画公仔画出肠吗？你刚才没看见？枝子对李书记那个态度，你还要我追她？你安的什么心？你这是为我好，还是想害我？”

陈小雨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不禁“哈哈”笑起来。

汪秘书说：“你竟还笑得出来！”

陈小雨擦了擦笑出来的泪说：“你以为我傻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这有什么呢？你怕你把枝子追到手，李向东会怪罪你？李向东还恨不得你马上就把枝子追到手呢！”

汪秘书说：“要追你去追，别把我当大傻冒，别想要把我当乌龟！”

陈小雨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刚才你差点把我吓死了，现在，你又把我笑死了。”

他说，你以为李向东真和枝子有一腿呀？以为我故意要你戴绿帽？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他说，我告诉你吧？枝子对李向东是有那个意思，但是，他不是那种人，对枝子没兴趣，也不会做对不起杨市长的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你竟然不清楚，亏你还让过他的秘书。

他说，他是信得过你，才要我劝你追求枝子，枝子是个好女孩子，是每一个想在官场混的人都希望接近，都想要巴结的女孩子，如果李向东是那种男人，这么好的事轮得到你！

陈小雨说：“我把真实情况告诉你吧！李向东是有阴谋，是想希望通过你达到某种目的，但是，但绝对不是让你戴绿帽，叫你当乌龟。他是为枝子好，也是为你好。”

他说，李向东担心枝子缠着他，却没想到钟市长会混水摸鱼，千万百计想要接触枝子，当然，只是刚开始，李向东能让他得逞吗？他们之间的争斗你不会不知道，所以，他希望你来断了钟市长这条路，把枝子追到手。

他说，我知道你有女朋友，虽然我没见过你女朋友，但是，我可以肯定，她比不上枝子，可能会比枝子漂亮，也比枝子年青，但是，除了这些，应该什么都比不上枝子吧？你介意枝子喜欢李向东？如果，你介意，你才是大傻冒。哪个女孩子没喜欢过别的男人？你敢保证，你就是你女朋友的初恋情人？

他说，这个事说起来，是有点政治阴谋的味道，但是，与你什么关系呢？那是李向东和钟市长之间的事，你在这件事上，是鹤蚌相争，渔人得利！如果，我陈小雨没结婚，这么好的事，轮不到你，李向东早让我冲了。

汪秘书很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

陈小雨说：“你自己考虑吧！我要说的都说了，你相信也罢，不相信也罢！”

说着就要离开。汪秘书忙叫住他，一脸的笑，说，你不会生我的气吧？陈小雨板着面孔反问他，你说呢？汪秘书说，这不是误会吗？陈小雨说，你这误会让我心寒，也让李向东心寒。汪秘书问，你不会把这事告诉李书记吧？陈小雨说，有可能！汪秘书说，你太不够意思了！陈小雨说，是我不够意思吗？

汪秘书过来拍拍他的肩说，“如果有一天，我爬上去了，保证少不了你的好处！怎么样？”

陈小雨说：“你对自己也太有相信了吧？”

汪秘书说，不是我对自己有相信，是你对我有相信，是李书记对我有相信！他说，我能辜负你们吗？陈小雨便推了他一把说，你算了吧！于是，两个便“嘿嘿”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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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五章事态发展得更可怕

两人坐下来，李向东问，打完了？谁赢了？陈小雨厚着脸皮说，打了个平手！李向东说，那就继续打，打个头破血流分出高低再回来。汪秘书说，对不起，刚才，我太激动了。李向东说，这么一句话就想交代过去了？你知道，你现在是镇委书记了，是独档一面的镇委书记，就是遇到再大的事，天塌下来的事，只要这事与海边镇无关，你就要首先考虑海边镇的事。因为陈小雨把上访的事告诉我，你就容不得他了？就要跟他大干一场？你的工作做好了，会出这样的事？他又对陈小雨说，你别得意，别以为你就没有责任，你这人成天吊儿郎当的，想要你办点大事都办不成。

陈小雨“嘿嘿”地笑，说：“这不是在努力改正吗？”

李向东问：“你能改吗？从我认识你那天，你就说改，改到现在还是没能改过来！”

陈小雨说：“这阵，我又很加紧努力了。”

他一点不怕李向东发火，遇到这么个事，他会不揪心吗？他揪心了不找个人骂骂泄泄火能行吗？他要骂人泄火，当然，找自己信得过的人骂，自己信得过的人，骂完了，泄火了，心情也就好了。如果不是自己信得过的人，骂完了，泄完火，又得担心人家的感受，担心人家会不会因此和你结怨，说不定那一天就要报复你，所以，你还得要向人家赔理道歉。

汪秘书当然没那么深的体会，与李向东的交情没到那么高的境界，心里很是忐忑不安，尤其是刚才发火的时候，不知有没说了什么话，得罪了李向东。不知这事会给李向东留下什么样的印象？

李向东说：“那边都着火了，你们首先考虑的不是怎么去救火，却是要解决个人恩怨，让人家知道了，像什么话？我都替你们觉得丢人！”

陈小雨却说：“这事不是明天才发生吗？明天一早，赶在他们上车前，组织所有镇干部去拦路，他们想走都走不了。”

李向东懒得跟陈小雨打哈哈，问汪秘书：“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个事？”

汪秘书说：“我的看法是，应该马上处理这件事。”

他说，如果，明天群众都集中起来了，再去处理，就会遇到许多麻烦。那时候，场面吵杂，恐怕连说话都听不清。现在去处理，群众都在家里，反而有利于我们各个击破。

他说，这种集体上访总有一个核心，我们先摸清这个核心，今晚就上门做说服那些核心人物的工作。只要劝服了他们，他们明天不再参与这事，其他群众，也就像一盘散沙，再做通他们的思想就容易了。

李向东点点头，说：“就按你的意见去办。”

他说，不要才惊动，要依靠村干部。他们最了解清楚。

他说，要他们及时汇报。我们要随时掌握那边的情况发展，同时，还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通知明天一早，镇干部把守好村的各个路口。

汪秘书忙着用手机向手下布置任务时，李向东问陈小雨，你这消息是哪来的？能不能叫那个提供消息的人过来谈一谈？陈小雨说，不用吧？都这么晚了。李向东问，他现在是在城区，还是在村子里？陈小雨说，在村子里。李向东说，这里离村子不远吧？陈小雨说，这种关键时候，如果叫她出来，让村里人知道，还不认定是她出卖了他们。这样对她就更不好了。李向东想了想，觉得陈小雨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就没再坚持自己的意见。

枝子见几个男人忙碌着，自己一点也插不上手，就坐在那里一会儿看看打电话的汪秘书，一会儿看看陈小雨，一会儿看看李向东，想好不容易与到这么个机会，能和李向东痛痛快快喝场酒了，却可能被这突如其来的群众上访给搅了。

她已经很久没跟李向东在一起了。她不是不想和李向东在一起，反倒是恨不得每天都能和李向东在一起，但是，她又不得不克制自己。她帮汪秘书，其实是想通过这事讨好李向东，希望有一天，李向东能感谢她，那时候，她就会说，你就是只嘴里说感谢吗？你就不能有一点实际行动吗？我枝子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就不能也为我枝子付出一点点吗？对李向东不能来硬的，只能感化他，用软功。

她问自己，刚才自己对他那么紧张，他感动了吗？

她又自问自答，他一定被感动了，只是在陈小雨和汪秘书面前控制自己不让自己有半点流露。

她想，如果，今天这场酒再喝下去，如果，他们都住在这度假村，或许他们真就会发生点什么事。她知道，陈小雨也一定住在度假村，但是，她才不在乎陈小雨知道他们的事。

这时候，见汪秘书用手机布置完任务，回到餐桌前，枝子就问，你们忙完了吧？可以继续喝酒了吧？陈小雨说，发生了这样的事，那还有心思喝酒了。枝子说，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大的事也就是海边镇的事，也就是汪书记的事，跟我们喝酒有什么干系。李向东说，这事有可能比非典还严重！其他人不可能明白这话里包含的内容，只是他和枝子再能领悟其中的含意。

枝子说：“你别危人耸听，非典可是全国的大事。这群众上访也就是海边镇的小事，司空见惯的事。”

李向东没再说什么，觉得没必要跟枝子解释得那么清楚。他叫服务员上饭，说是吃了饭他和汪秘书回镇政府，叫陈小雨送枝子回去。

枝子说：“为什么要送我回去？说好了喝酒的，这才喝到一半。”

陈小雨说：“你要喝，我陪你喝，反正没我什么事。”

枝子说：“跟你喝没意思，你十个陈小雨也喝不过我。”

她想起了什么，又说，都是你陈小雨，如果不是你接的那个什么鬼电话，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陈小雨说：“这也怪我呀？这事情如果发现的晚，就更麻烦了。”

吃完饭，李向东正准备离开餐厅，汪秘书的手机却响了。也不知对方在说什么，只见他“嗯嗯噢噢”好一阵。收了线，就问陈小雨，绮红是怎么跟你说的？她听谁说某某村明天要集体去市政府上访的？说完这话，他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便看了看李向东。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怎么就没想到是绮红告诉陈小雨这事呢？陈小雨来市县才多长时间，怎么就认识村子里的人了？而且，那关系还很密切，那么重要的事人家也相信他，也向他透露。

汪秘书说：“我布置的人去那村了解过了，都说风平浪静的很，村干部也好，普通群众也好，都说不知道有那么一件事。”

陈小雨说：“不会吧？不可能吧？”

枝子生气了，说：“陈小雨，你是不是故意的？”

陈小雨说：“我怎么是故意的呢？我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枝子说：“你就是故意的，看见我和李书记喝酒，怕我把他喝醉了，所以，就想出这个馊主意，刚才，看见你去拿酒的时候，那一脸的坏笑，我就知道你想搞鬼了，你竟然连李书记也敢骗！”

陈小雨说：“你这都扯到哪里去了？你能把李向东喝醉？我告诉你，我跟他那么久，还从没见他喝醉过。我倒是见你醉了好几回了。”

枝子老羞成怒地说：“就是你们都帮他，我才醉的，如果没人帮他，醉的就是他了，今天没人帮他，你竟想出这种鬼点子。”

她说，陈小雨，你太不够朋友了！你护着他，我没意见，但是，你要分清楚，今天是朋友之间喝酒，不是公务喝酒。

陈小雨很委屈地问汪秘书，你觉得我会谎报军情吗？

汪秘书多想了一层，如果，绮红说的是真话，这问题就严重了？村里人，包括村干部都在隐瞒镇政府的人。那么说，这便是一场计划非常周密的行动了。他问：“应该叫绮红过来问问情况，或许，只有她能会说出实情。”

李向东却想得更深。

他问汪秘书：“据你所知，沿海几个镇有多少渔民去西沙、南沙捕鱼？”

汪秘书说：“应该都有，只是我们海边镇更多一些。”

李向东说：“其他镇是不是也有这么一笔拨款？是不是也挪用了这笔款？”

汪秘书犹豫了一下，说：“这个我就没清楚了。”

李向东想，这次行动这么周密，会不会仅是一条村的事呢？会不会是整个沿海镇所涉及的村都参与进来了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更可怕了。

（这个月的星期五都会多上传章节，但这个星期五晚上要加班，星期六一定补上。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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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六章威信

学校的孩子们都喜欢绮红，因为她对谁都和蔼可亲，因为她说得一口流利的省城话，且那声音脆脆的。乡下人的孩子很少能听到那么好听的省城话，他们说绮红老师讲话像唱歌一样。

校长也喜欢绮红老师。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小学校，正式编制的老师都不安心，眼睛总瞪着大学校，总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到大学校去，一个个都像捆不住的野马。民办老师倒还安心，却都是本地人。即使是本地人能为那几百元工资呆在小学校里，水平也相当有限，只有绮红水平比那些正牌老师还高，且又安心，只是尚欠点教学经验，想有个一年半载，完全可以顶一个正牌老师，于是心里总感觉到自己无端端捡了一个宝贵儿。

老师校工们也很敬重绮红，虽然，她平时话不多，言行举止却不一般，像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像是与世无争的人。不是普通人都可以到这种境界的。她每天都去海边游泳，那是拥抱大自然的表现，她每天都那么认真地上课，那么耐心地像学生做说解，每天晚上几乎都去学生家里家访，不是没有经过磨难的人，没有这种恬静。

当然，绮红去学生家里家访还有一个无法明说的目的。她不想学校清闲的时候，那个老校工总围着她转。晚上家访回来，八点多回到自己的宿舍，那老校工就不好意思再到她这来了。毕竟乡下人还保持着早睡早起的习惯。

学生们喜欢绮红老师，家长们便也喜欢绮红老师，每天晚上家访，家长们对绮红老师都很热情，不仅谈孩子的事，也谈家庭事，村子里大大小小的事也都对她说。这一天，一个学生下午没上学，绮红去他家家访，家长便很神秘地告诉她，说这孩子太跳皮，偷听大人说话，所以，怕他把偷听到的内容说出去，下午就把他关在家里了。

绮红随口问了一句，他偷听什么了？有必要把他关在家里吗？

那学生家长是个老实人，觉得自己不该隐瞒绮红老师，说村里人组织明天去市里上访。说这次行动是由村里族长们决定的，凡是本族的人每户都要派一人参加。说如果谁把这事传出去，就要赶出本家族。

绮红在学校呆了这段日子，多少对这村里的情况是熟悉一些的。这村子独姓方，拜祀一个祠堂，都是同宗兄弟。由于是同宗兄弟，便很讲究辈份，还遗留着一些很封建的东西，平时村子里的琐事，都由村干部负责，但遇到大事，村干部说了还不算，还要经几位辈份高的长者点头认同。

每次商议大事，定是在祠堂里。

祠堂是那种三厢式的，一进门为前厢，是族人聚集闲聊的地方，中厢实为过道，左右两边是顶盖的走廊，中间却是一个大天井，既用于采光，也喻示着日月普照，人财兴旺。后厢的宽敞是前中两厢的总和，墙壁是一个列祖列宗的神位，有一幅始祖的画像，有各位前贤的牌位，便有一个点灯烧香的案台，每月初一十五定是香火缠绕。离那神位不远，摆了一张酸枝四方桌，几把酸枝椅，长者商议大事，就围坐在那张酸枝桌，在列祖列宗众目睽睽之下，以示公正公平。三叔公是辈份最高的，背对列祖列宗的神位面坐，且坐的是一张酸枝大师椅，很让人有一种从那画像走下来的感觉。

这时候，村干部最多也就属于列席会议的，自己搬一张新式折椅，围坐在第二排，只有听的份，偶尔也说几句，也就是说些解释之类的话，一旦长者们做出决定，他们就得执行。

当然，长者们也并非完全封建式，毕竟还是要按政府的指示办事，只是，如果没有长者的决定，有些人或会不服从指挥，一旦将政府的决定转化为长者们的决定，村里就再没人敢不听从了。三叔公绝对不会放过你，他手里那个乌黑发亮的手杖一跺，翘着花白的胡须看着你，你还敢不从，那手杖便一挥，随时就会把你挥出村子，挥出祠堂。

绮红就见过两件事，充分展示了三叔公在方家村的威信。

有一位方家后代在特区做生意赚了大钱，说要为家乡人做点好事，见回村的路太坎坷，就要捐建一条水泥路。村里人当然欢呼雀跃，三叔公手杖一跺说，不行！这方家村的路为什么要他建？村里人便静下来了。

那人早些年在村子里当过村干部，贪污了公款，却被在镇政府当官的亲戚保了下来，只是退还公款，没有做任何处理。三叔公等一批长者虽然不同意却也很无奈，于是，就召开长者会议，把他清除出了村子。这事也让人郁闷。那家伙窜去特区，也不知怎么混的，竟发达了，开着奔驰回来。镇干部村干部围着他团团转，还希望他能回家乡投资办企业。

他“嘿嘿”笑，说还没准备回来办企业，倒是觉得有必要捐资把家乡的路先建好了。路通财通嘛！三叔公不卖他的帐，说他不是他们方家的人，他就是世界首富，方村家族也不承认有他这么个后代。镇干部劝三叔公，这有什么不好呢？共产党和国民党够不共戴天水火不容吧！现在不也往来了，不也共同商量统一祖国大计了？

三叔公却说，别拿你们共产党的道理来劝我。我拥护你们共产党，但是，不一定听你们共产党那套大道理。他不是我们方家的后代，就没资格建我们方村的路。他说，你们去告诉他，别以为有几个钱就想回来显摆？我们方家的人穷得有骨气，不偷不抢，更不能骗，他连自己家族的钱都骗了贪了，就没脸再当方家的人。他说，他可以再回方家村，这个我们不管，但是，他不是方家人，不管他多有钱，也不能进方家祠堂！

三叔公这话一出，方家的人都不给那人面子，见了他也不打招呼。据说，有的人倒是在方家村以外的地方跟他有接触。这些三叔公就不管，他说，他只管他方家这块地盘！

另一件是学校购置电脑的事。这些年学校实行优化组合，许多学校都重组了，但考虑到方家村这学校的实际，还保留着，然而，由于规模小，经费也不多，许多必要设置暂还无法增设。校长与村干部商量了几次，希望村里人筹款购置两台电脑，一则供教师们使用，一则也可以让孩子们从小就接触电脑，否则，小学毕业后，去其他学校，人家的孩子已经掌握了基本的操作，但方家村的孩子还不知道电脑是什么？

方家村是半农半鱼的村子，每户都有人下海打鱼，日子过得不紧巴。村干部却摇头说，有用吗？这电脑对学生有多大用处？又说，你这种筹款的方法行不通，每家每户的筹，筹得来吗？人家给你吗？无奈之下，校长只得与三叔公商量这事，三叔公倒爽快，说，我们方家的后代不能让人小看，不能丢方家人的脸！他在长者们议事的酸枝桌上，说，这电脑一定要购置，而且，要购置好的贵的。

方家村几百户人，谁家日子过得好，谁家日子过得紧，三叔公了如手掌，当下就分配了每家每户要捐款的数额。他对坐在第二排的村干部们说，钱由你们去收，就说是我三叔公定的，看谁敢不出钱？钱筹上来后，交给校长去办理。

结果，第二天购置电脑的钱就收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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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七章软柿子书记

由此可见，三叔公也不是老封建老榆木疙瘩。

对待村里人上访讨要鼓励补贴一事，三叔公本是执观望态度的。开始，村里人只是吵吵要去镇政府，三叔公便坐在村头的榕树下当旁观者，觉得村里人去讨要也没有什么不对，想镇政府也不会不给。村干部当然不希望村里人去镇政府上访，这上访总不是件好事，于是，就答应大家一定跟镇政府交涉，一定尽快帮大家解决好这事。

村里人等了一阵，见镇政府没有动静，就不相信村干部了，又纠集起来吵吵着对镇政府，村干部一边劝阻大家，一边向镇政府反映这事，很快，镇政府就派人下来调解，镇干部希望村里人能体谅镇政府，说现在正是急用钱的时候，一下拿那么多钱出来，镇政府的确有难处，并答应缓过这段手紧的日子，一定补发。

村里人还是相信镇干部的，也理解镇政府的难处，那知，这一等就等到快过年了。大家都知道，过年是很化钱的，因此，便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想你镇干部不是说手不紧的时候，就把鼓励补贴发还给我们吗？这什么时候才手松？一年里还有比过年手紧的吗？显然，这手松的时候并没考虑这事。

于是，有人就又组织大家去镇政府讨要鼓励补贴。这次大家很坚决，谁也劝不住，队伍就一直开到镇政府了，嚷嚷着一定要镇政府补发拖欠了他们多年的鼓励补贴。

村里人到了镇政府，书记镇长不得不出面了，不得不答应补发了，但是，只答应分批给予补发，这一次每人先发放一千元，让大家回去过个好年。春节一过，一定想办法把其余的钱补足。他们说，就是这一千元也来得不易，是从镇干部发放的年终奖里挪给大家的。虽然大家只拿了一千元，我们的镇干部的年终奖却少拿了好几千。大家听了，很是感动了一番，都觉得书记镇长是好人！

大家回去后，三叔公还把那些领取鼓励补贴的人大骂了一顿，说你们就缺那点钱过年吗？你们出一次海一万八千的也有了，竟要人家拿镇干部的年终奖给你们发补贴！说他们太丢方家村的脸了！

那些拿了补贴的人都不好意思，一个个低着头，像做了错事。

然而，欠债还钱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的。他们知道，国家给予他们的鼓励补贴都拨到镇政府了，这么多年，都给挪用了。他们要讨还也是很应该的，而且，书记镇长不是也答应分批给予补偿吗？因此，隔一段时间，村里人就到镇政府去闹，他们知道，不闹到镇政府去，书记镇长就不会出面，书记镇长不出面，这补贴就发不下来。

那想到，这以后，书记镇长却不露面了，或说去市里开会了，或说出差去省城了，竟也没人承认那个分批补偿的事了。

渐渐地，三叔公也觉得那书记镇长太没口齿，做人怎么能这么说话不算数呢？何况还是当书记镇长的。你那么没口齿不讲信誉，大家怎么服你，你还怎么领导人？三叔公决定亲自出马处理这个事，当然，他更想告诫那书记镇长怎么做人！

三叔公收集了所有村里这些年出海西沙南沙捕鱼的人员名单，单枪匹马去的镇政府。他三叔公要搞那种浩浩荡荡的人战吗？他三叔公不仅方家村，就是在海边镇，也是以一当十，以一当百的。

到了镇政府，书记镇长知道三叔公是什么人后，亲自接见他，但是，这次见的书记镇长却不是以前的书记镇长，以前的书记镇长已经调回市里了。三叔公苦思冥想了好几天的做人道理竟没派上用场。不过，新书记镇长对三叔公尊重有加，答应他了解清楚这事后，一定给予三叔公一个明确的答复。

大家见三叔公过问这事，都寄予很高的期望，想三叔公都出面了，这事一定能解决。三叔公回到村里，大家便来打探消息。三叔公说，你们急什么？这事就那么容易解决吗？你们闹了那么久都没解决，我跑一趟镇政府，就把钱拿回来了？

大家说：“三叔公怎么会空手而归呢？”

三叔公这才会心地一笑，说：“你们等着吧，等着听好消息，我不用吵不用闹，书记镇长过几天就会找上门来。”

隔了几天，书记镇长果然到村里来了，一进村就直奔三叔公家。书记镇长给三叔公的答复是，镇里的确每年都有那么一笔拨款，但是，那拨款并不像方家村人想像的那么多，再说了，海边镇出海去西沙、南沙捕鱼的渔民也非方家村的人。他们说，我们统计过，有好几百人。这好几百人分那点拨款，每人也就三几百元，前些年还没那么多，所以，统计了一下，每人也就是一千多。过年的时候，方家村人已经拿了一千元，现在也就剩几百块了。这些钱都准备好了，方家村人想什么时候去领，就什么时候去领！

三叔公一听这话，火气就来了。以前那书记镇长说话不算数，他火气还没那么大，你新书记镇长这番话明明就是在耍权术，明明就是利用手里的权利欺上瞒下玩贪污。要知道三叔公最恼怒的就是那种欺上瞒下玩贪污的人。钱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你在挑战他的智商，你在玩傻瓜玩弱智一样地耍他。

他说，这就是你们给我的明确答复？

他说，你们什么也别说了，回去镇政府当你们的官吧，我这不留你们这种人！

他已经很忍耐了，很克制了。如果，不是看在你们是书记镇长的份上，他会一跺那手杖，大喝一声：“滚！”

三叔公就是这时候开始，跟镇政府对作干了。他派人去附近几个村打听情况，问那些也曾出海去西沙、南沙捕鱼的人每年都拿了多少鼓励补贴。这不打听还好，一打问，那些人反倒掺和进来了，跟着方家村的人一起讨还鼓励补贴了。

几年来，讨要鼓励补贴便成了海边镇一个社会不稳定因素的焦点，方家村在海边镇便成了经常闹事的集结地。每一次召开维护社会稳定会议，书记镇长都在会上指名批评方家村的村干部，每逢年过节，哪一任的书记镇长都告诫驻方家村的镇干部要密切关注方家村人的动向。

汪秘书任海边镇委书记后，一分钱没挪用那笔拨款，钱一到，就着手布置发放。他认为，自己无法解决上任、上上任遗留下来的问题，他自己却绝不非法占用。但是，他没想到，他的如数发放，反而形成了一种对比，反而暴露了上任、上上任挪用这笔拨款的数额。

更严重的是，三叔公认为这个新书记太老实，太好欺负了。

有时候，你本想做好人干好事，却往往被人认为你是好拿捏的软柿子。这时候，三叔公就是要欺负汪秘书这个老实人，这么些年来，因为帮村民讨要这笔鼓励补贴，三叔公的面子几乎丢尽了，威信几乎丧失了，他要趁这个软柿子当镇委书记期间，替村民讨还公道！

软柿子书记不是市里派下来的吗？不是曾经当过市委书记的秘书吗？那么，三叔公就要组织村民去市委大院上访，让那些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在海边镇是怎么当书记的，最好把那个市委书记也惊动了，让他出来直接跟他三叔公对话。三叔公七十多岁的人了，还没见过市委书记的真人是什么样的呢？他倒想见识见识，是他市委书记够威风，还他三叔公够胆气！

三叔公很被自己这一想法所鼓舞，只觉得血往头上涌，人便很精神焕发。他不仅组织了方家村的村民，还组织附近了几个村的村民，为了统一行动，还租赁了两辆个体经营客运的大巴。

他要浩浩荡荡开进市委大院，让那市委书记来迎接他。

三叔公太清楚这次行动必须秘密进行的重要。

这次行动，再不能像前几次那样，事先被镇干部听到风声，堵住外出的路口。那些镇干部别的本事不大，拍??口说大话却是高手，只要你不上访，他们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即使叫他们明天摘颗星星下来，他们还会问你要大的，还是小的。说这话，眼眨也不眨。而且，这些镇干部和村民们怎么也有个三亲六戚的关系，经他们一番劝说，其他那几个村的人一动摇，就会影响方家村的人，行动就有可能被瓦解！

三叔公对方家村的人说，这事不能向外透露半点消息，谁要走露风声，以后就别想再呆在方家村，就别想再进方家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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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八章人家运气你背黑锅

绮红打电话给陈小雨后，就一直呆在学校里。这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学校很静，校长和其他老师都是本地人，都回家了，只剩那守门的老校工和绮红住校。老校工见绮红破天荒地没出门，就提着他那个竹制的水烟筒，“嘿嘿”笑着走过来。绮红不想他进自己的宿舍，嫌他那水烟筒一股子的烟臭味，特别是他吸烟时，那喷出来的烟雾便在她宿舍弥漫，似乎好多天都消散不了。他那水烟筒喷出的水又黑又臭，看得恶心发闷。

她迎了出去，把他堵在门口。

老校工有话打话说：“绮红老师今晚没去家访呀！”

绮红说：“去家访了，刚回来。”

老校工说：“今天回来的好早呀！”

绮红说：“我回来等电话。”

老校工说：“很少有电话找绮红老师的。”

绮红便不理他，自顾自地去教师办公室。她在那里看报纸，当然，也注视着村里的情况。教师办公室有一个窗，从那窗往外看，便是那小集市，此时，小集市空旷得一团漆黑。然而，只要外人进村，定要经过那里的。绮红想，陈小雨如果把消息告诉海边镇的汪书记，他一定会派人连夜来处理这事。她也知道，当事态还没发展成形时，瓦解这种群众上访是最容易的。

如果汪书记派人来，要么就是驾车来，要么就是驾摩托来，总之，会有很强烈的光透过那窗射进教师办公室。

虽然，她不知道这次上访的性质有多严重，却知道上访不是什么好事。以前，在张老板的企业，她就看见群众上访的状况，波浪村的人涌进张老板的工地，用身体阻拦推土机，保安都阻止不了，公安都阻档不了。那时候，李向东便跳上一辆推土机，大声地表明自己的身份，指挥公安警车迅速离开现场，要求波浪村的村民保持冷静，组织遣散波浪村的老人妇女儿童。然后，便与村民代表坐下来商量解决的办法。

记得，她是透过自己办公室的窗一直在注视那场纠纷。那时候，她跟李向东才刚刚开始，她用一种爱慕的目光看着他，用一种担心的目光看着他。她被自己喜欢的男人展示的那种大义凛然而折服，却又担心那些滋事的村民会做出不利于他的举动。当他劝散了人群从推土机上下来，往办公大楼这边走来时，她完全陶醉在一种幸福的氛围里，想这是一个自己完全能够依靠的男人！

她的思路似乎打开了一道大门，整个人便沉入了往事的回忆中。一会儿脸上泛着甜蜜的笑，一会儿又阴云密布。一会儿眼里闪着亮亮的光，一会儿又遮盖了无边无际的哀伤。

这些年，回忆已经成了她生活中的一个重要部分，有时候，她也认为自己不能总沉溺于这种回忆中，过去的总是过去了，回忆过去，只能让自己更加悲伤。然而，她又太迷醉于回忆中的欢乐和甜蜜。

绮红走出回忆时，才发现，并没有汽车的灯光，或摩托车的灯光射进来，她打给陈小雨的那个电话似乎一点也没引起注意，要么就是陈小雨没当回事，要么就是汪书记没当回事。小集市那边还是空旷得一团漆黑。

她想，是不是应该再打个电话给陈小雨呢？

她左右打望，担心那老校工躲在什么地方看见她打电话，听到她在电话里说什么。方家村的宗族观念是很让外人可怕的。虽然，他们都很敬重她，但是，如果他们知道她向外人告密，破坏了他们的秘密行动，他们一定不会饶了她这个外人。不定会把她这个外人赶出方家村。

说心里话，绮红是喜欢这个地方的，不管他的宗族气氛有多浓。只要她没有做出对不起他们的事情，他们是绝对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因此，开始打电话给陈小雨时，她心里很是犹豫了一阵，想这事又与自己没有干系，自己何必要管那么多呢？方家村人去市里上访，去讨回本该是他们的东西，并没有什么错呀！那补贴本该是人家的，人家要讨回有什么不对？人家屡次三番地要你镇政府解决，你不解决，人家还不上市里吗？如果是其他地方的人，或许还会去省去中央呢？

然而，绮红又不得不为汪书记担心。陈小雨要他安排自己来方家村小学，说明他与陈小雨关系非同一般。陈小雨不会让一个信不过的人安排她绮红，至少，他要告诉他，绮红曾与李向东的关系。这么想，汪书记也可能是李向东信得过的人。听说他是海边镇的新书记，会不会是李向东当市委书记后才安排他来海边镇的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的事就与李向东有关了。他若在海边镇干出了成绩，李向东便独具慧眼，海边镇若出了大事，李向东就有可能受他牵连。

绮红就是出于这个动机向陈小雨告密的。

此时，她认为很有必要再打个电话给陈小雨。她先走出教师办公室张望了一下，见那老校工坐在自己宿舍门口“咕咚咕咚”地吸水烟筒，这才回来拨打电话。没想到，陈小雨的手机占线。

放下话筒，绮红又心虚地看了一眼门外。只是这一瞥之际，电话响了起来，在绮红听来，那响声几乎石破天惊。她马上提起了话筒，真担心方家村的人都听见了。

竟然是陈小雨。

陈小雨说要来接她，说李向东要向她了解详细情况。陈小雨很为她着想，叫她悄温情脉脉离开方家村，在村外的路口等他去接她。放下电话，她却想，这应该是李向东的主意，他做事总是那么细致周到，心里便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绮红没想到李向东就在海边镇，没想到他会亲自过问这件事，于是，心里便很安慰，想自己无意间竟帮李向东干了一件事，或许，还是一件大事！

李向东说：“三叔公是关键人物，只要说通他，就能瓦解这次群众上访。”

汪秘书说：“我担心，他也装糊涂，不承认有上访这事！”

李向东说：“就看你怎么处理了。”

他并没想要直接与三叔公接触，这是海边镇的事，应该由汪秘书去处理。然而，汪秘书却感到很郁闷，想自己如数放发了补贴款，竟还闹出这么个大头佛，真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他说：“我去试一试。”

李向东说：“不是试，是一定了处理好。”

汪秘书苦笑了笑，他心里明白，处理这种事的最好方法就是手里有钱，如数返还人家的鼓励补贴款，谁还去上访？但是，那来的钱，你不可能拿李向东支持你搞度假村的钱去填这个漏洞吧？说心里话，汪秘书一分钱也不想扔进去。他想，如果真要追究责任，关他什么事？中央、省追究起来，找那些挪用的家伙去！那些家伙把钱用了，把洞挖深了，竟要他来还钱填洞。

李向东叫住了汪秘书，说：“你等一等！”

汪秘书回过头来，疑惑地望着李向东。

李向东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思想有抵触？是不是觉得这不关你的事？”

汪秘书当然不承认，说：“没有，只是有点信心不足。”

李向东说：“你有不关自己事的思想，信心能足吗？”

他站了起来，和汪秘书一起向他停放的车走去。有些话，他不想让枝子、绮工听见。他悄声说：“这不是一般意义的上访，不是群众要求解决拖欠旧债的上访，这可是严重违反国家政策的大事，追查起来，你我都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他说，别以为钱不是你用的就不关你的事，前任挪用了，前前任挪用了，他们没有出事是他们的运气，问题出在你在任期间，你就得承担这个责任，说得难听一点，你就要背这个黑锅。你是镇委书记，海边镇的事能不关你的事吗？明知道存在着严重的违反国家政策，你怎么不处理好？

他说，以后，你还要想办法制止可能再会出现的上访行动。目前，群众还不知道这事的严重性，还只是限于去海边镇去市里上访，如果，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工作就更难做了。即使有一个人跑去省去中央上访，你我都要为这事伤脑筋。

他说，别单枪匹马去闯方家村，也别搞得太大声势，找几个在群众中有一定威信的干部陪你去。村干部暂时是不能依靠了。我们要为他们着想，别不难他们，毕竟，他们还要在方家村呆下去！

说完，李向东拍了拍汪秘书的肩，他更有一种沉甸感，有一种奔赴前线视死如归的悲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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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九章方家祠堂

汪秘书先驾车回镇政府，在路上，他已经打电话给镇党政办主任要他通知几个人和他一起去方家村，约定其他人在镇政府大院集中坐他的车一起前往。汪秘书的车一到，他的司机就接转了他的驾驶位，党政办主任也从办公大楼的台阶上下来了。

汪秘书问党政办主任：“刚才不是叫你去了解方家村的情况吗？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没有去方家村？”

那主任为难地说：“我是准备去的，但打了几个电话向村干部了解情况，他们都说不知道有那么一回事，都劝我不要轻信谣言。”

汪秘书说：“你能相信他们的话吗？方家村那种特殊情况你不清楚？有时候，村干部就形同虚设，甚至狼狈为奸！”

那主任就一脸委屈，嘴上不敢再说什么，心里却想，人家都说没有那么回事了，我还去干什么？我去了又该找谁解决问题？

汪秘书见其他人陆续到了，就上了车，不再批评那主任了，心里却在想，这种素质，怎么能当党政办主任？他从机关到基层来担任镇委书记后，总觉得镇干部素质太低，你安置任务少说一句话，他们可能就没法去工作了，非要你一一二二说清楚，教他们怎么去干事才行，这党政办主任都那么木纳，你想想，真正能创造性开展工作的人还能有几个？

在车上，汪秘书简要地说了这次前往方家村的目的。他说，我们直接找三叔公，能够说服三叔公，问题就解决了。

有人说，这三叔公不好对付，脾气倔得很，顺着他的意还好商量，逆他的意，他把我们赶出方家村都有可能。

说这话的是负责联系方家村那一片的镇干部，平时在群众中还是很有威信的。然而，他见了三叔公也有些儿怯怕。不过，他看了一眼武装部长，倒有点儿放心了，想汪书记点名要他来，或许，就是考虑到方家村的人动粗时，有这部长助威即使打不了，也可以吓一吓！

那部长是个一米八几的大汉，站那里像一座山似的，年青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是民兵营长了，那时候每到冬季，都要组织青壮年人上水库搞水利。别人两人抬一大筐泥，他却一人担两大筐，别人扛一大包沙袋累得气喘息息，他却一手一个在堤坝上飞快地跑，因此，那会儿，他力大无比就已经出名了。方家村的人真要动粗，想有武装部长这座山耸立在那里，吓也把方家人吓住了。

三叔公一见他们，就猜到知道泄密了，他们一定是冲着明天那事来的。再一看这阵容，三叔公便呈现了一脸的鄙视。海边镇的人都知道这武装部长的威风史，但也知道他嘴笨拙得吐不出整句话，叫这样的人来是想劝服他三叔公吗？显然是想来吓他三叔公的。他三叔公在农村人，没见过大场面，却也不是靠动粗靠吓就能吓得住的。这么想，他便窥探到了软柿子书记的心虚，不禁冷笑了几声。

他还是第一次与汪秘书会面，这个早已耳闻的新书记，果然像他想像中的那般白净文弱，还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这会儿站在武装部长身边，就更让人觉得他孱弱得不像话了。他心里就很佩服自己给他起的那个软柿子书记的绰号，想这真是一个软柿子，且软得不用捏就出已经水了。

他想，软柿子书记听到方家村要上访的消息后，一定吓得那副深度眼镜都滑落鼻尖了，所以，才找那么个只用蛮力牛枯一样的武装部长来当他的保镖。

这么想，他对自己越发信心百倍，想自己完全可以在今晚的交锋中占据主动，且取得最后胜利。从此以后，方家村的人只要提出这个晚上，就会为他们方家村有他这个把舵人而自豪。从此以后，海边镇的人又会说方家村的三叔公是海边镇最威风的人物，甚至于，市县各地都会传说他三叔公的神奇故事。

他对那几个镇干部说：“有什么事，我们去祠堂谈！”

别看三叔公七十多岁了，说话的底气依然十足。

在家里与这几个镇干部斗智斗勇太没意思，好事怎么能关上房门，躲在家里干呢？三叔公要让村里人都来见证他是如何再创辉煌的！

这会儿，方家祠堂聚了不少人，但都在前厢聊天打麻将，后厢平时是不准许闲杂人等接近的，即使那是没有设置障碍，谁都可以自由进出。后厢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灯泡，站在前厢这边望过去，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几个人进了后厢，墙壁上的灯管闪了闪，便亮堂起来。

三叔公让镇干部坐在其他那几张酸枝椅上，自己还是很不客气地坐那张太师椅。还未坐定，已经有人在每人面前竖了一瓶矿泉水。如果，在这酸枝桌上摆几个茶杯还显协调，竖这矿泉水，晶亮亮的与那酸枝桌的色调却很不相衬，和这后厢的摆布也很不相衬，让人有一种古与今格格不入的感觉。

三叔公说：“看你们赶得风风火火的样子，先喝口水润一润。”

分管这个片的镇干部陪着笑说：“三叔公客气了。”

三叔公却不接他的话，想是过门也是客，刚才也算是谦让了一番，此时便板起了脸，说：“汪书记这是第一次来我们方家村吧？如果没有明天那个事，你会到我们方家村来吗？”

他说，本来，汪书记到我们方家村来，我们要以理相待，要奉如上宾，但你是来劝服我们不要去市里上访的，我们就只好谈正事了，就只好对不起了。

他说，我们方家村人不是蛮不讲理的人，相反，我们是很讲道理的，我们只认理不认人，只要镇政府把这些年拖欠大家的鼓励补贴补足，我们绝对不再闹事，更不会去市里上访。

这时候，方家村的人都闻讯赶来了。把方家祠堂围得水泄不通。那几个长者悠悠颤颤地挤了进来，见自己的位置让镇干部占了，便像每次议事的村干部那样，坐在第二排的折椅上。

汪秘书环顾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群，竟没找到一个村干部。显然，他们都躲起来了，不想夹在这中间两头受气，想想，这最基层的党组织堡垒，关键的时刻，竟不能发挥一点作用。他双腿情不能控制地抖了起来。幸好，事先李向东打过招呼，他心里多少还有那么一点儿心理准备，否则，他或许连腰都直不起来。

三叔公说：“我们不想那么干，但我们不那么干不行！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不是一年两年了，也不是你们一届党委两届党委面对的问题了。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能解决？主要原因是，你们本来就不想解决，没有诚意要解决。既然，你们不想解决，我们也很无奈，只好采用更强硬的办法，去找市委解决，找市委书记解决。”

他问，不知汪书记来我们方家村，能不能让我们感觉到你的诚意呢？

汪秘书说：“其实，你们也知道，我是非常重视这事的，是非常有诚意要处理好这问题的。我到海边镇，一了解这事后，就着手处理这个问题，就希望能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这么些年，应该说是第一次全额发放了大家的补贴吧！”

那个分管这个片的镇干部也说：“我干了这么多年，见了那么多届书记，也只有汪书记才做到这一点。”

三叔公说：“我不否认汪书记有这个诚意，但是，这诚意有多少呢？这一年的补贴发放了，那么多年的补贴[www.qinkan.net奇书网]又什么时候发放呢？以前，我们也曾经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大闹一场，镇政府才象征性地发放那一点，不吵不闹了，就当什么事也没有。所以，我们也习惯了，时不时就要吵一下，闹一下。现在，我们也觉得烦了，想一下子就解决问题，这样，你也可以安安心心当你的书记，再不用为我们的事烦了。”

汪书记说：“我不是不想一下子补足大家的补贴，只是我也有困难，希望你们理解我的难处，我们双方是不是都能耐心地坐下来，共同寻找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法。”

经过这么一番对话三叔公对汪书记看得更清楚了，敢情这个软柿子书记真是软得没药医了，竟心虚得一点底气也没有，连一句硬气话也不敢说。

三叔公决定乘胜追击，一举拿下。

他一跺手杖，说：“你这话有道理吗？你这完全是强盗逻辑。现在，你一定要搞清楚，不是我们要商量解决的办法，而是你有没诚意解决问题，平民百姓都知道欠债还钱，共产党竟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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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零章兔子逼急也咬人

汪秘书被那一跺的手杖声吓了一跳，脸色闪了闪，嘴唇好一阵哆嗦，却说不出话来。三叔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软柿子书记这么不堪一击，一下子就失去穷追猛打的兴趣了。他停了下来，很有一种让汪秘书三两招的样子。

汪秘书说话了，那话也软绵绵的。

他说，海边镇的经济情况，大家可能不清楚，不过，我认为，有必要让他们了解一下。本来，我不想说，家丑不可外传，说上任党委的丑事，更是不允许的，我是在否定人家，我有什么权利否定人家？

他说，改革开放以来，海边镇干了许多事，但也化了不少冤枉钱，我接手的时候，不敢说是烂摊子，却也只能说是保吃饭财政，每年的收入和支出几乎是持平的。收入多少，也开支多少。所以，我只能保证我在任期间不欠大家一分钱，却难于保证偿还大家的欠款。

他说，当然，我会尽我自己的努力，把海边镇的经济发展起来，增加海边镇的财政收入，在增加收入的前提下，想办法解决部分拖欠款。我想，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希望三叔公，希望方家村的村民们能体谅和理解。

这是什么话？这是不在装穷讨同情吗？见过这样的镇委书记吗？软柿子真是一点不假！

村民们说，没听说镇政府比我们还穷的！

村民们说，你们少吃少喝一餐半顿，也够偿还我们的补贴了。

村民们说，市里不是给镇政府拨款了吗？怎么就不能拿那些拨款偿还我们的补贴？那些拨款放在你们的手里，迟早也被你们吃光喝光腐败光了。

三叔公又跺了两手手杖，阻止大家的议论。他承认，汪秘书说的是真话！别的镇委书记才不承认这个呢，他们穷得“叮当”响也要充大头鬼，显威风摆阔气。那些老奸巨滑的家伙遇到这种状况，定是??脯一拍，先什么条件都答应你，能骗你一次就骗你一次，跨过这一道坎再算。

而汪书记却老实得把底子都抖落出来了，真是没见过世面，也不知道谁把他扶到这位子上的，这种人能干大事吗？能不能干大事，三叔公才不管你，他只要实现他的目的就行了。

他说，听到大家说什么了吗？你不是没有钱，你是不想还这钱，你觉得这钱不是你拖欠的，就不想偿还，你竟然连父债子还的道理也不懂。

他说，你手里有大把的钱，你比哪一届都阔气，你还在这喊穷，还想要我们同情你。我不怕告诉你，我们正是知道市里给你拨款了，才要组织明天的行动，如果，你拿着钱不解决我们的问题，我们不但要去市里上访，我们还要到省里上访，还要去北京上访！

他说，不要以为我们什么都不懂，其实，我们清楚得很，我们知道这事捅到省里，告到中央，你别想能推卸得了干系。我们为什么一直不那么干？不跟你们来更强硬的？就是因为我们体谅你们理解你们，知道你们手里拿不出什么钱来，但是，你现在有钱了，不解决问题，就不要怪我三叔公，不要怪我们方家村人了。

兔子逼急了也要咬人！

这会儿，汪秘书就是一只被逼急的兔子。他说，我一直都在忍让，你却步步紧逼，你觉得，你把我逼到悬崖上有好处吗？他说，我跟你说实话，是不想骗你，是在向你表示我希望解决问题的诚意。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怕你什么？他说，我在机关工作多年，我最厌恶那些说假话的人，但是，你要逼我说假话，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人都不如我！

汪秘书这气一冲，血便涌了上来，脸涨得通红，看三叔公的眼睛竟喷出了火花。他说：“你不是要去上访告状吗？你去市里告没用，市里最后还是要我来解决这事！”

他豁子出去了。他发现，对这些人不能太软弱，不能让他们知道你怕他们去上访，你也要想办法镇住他，让他摸不着头脑，搞不清这上访到底有没有用？

汪秘书说：“你可以去省里告去中央告，这与我有多大干系？我还恨不得你去告呢！恨不得省中央就派工作组下来查这事呢！我做错了什么？我拖欠你们的鼓励补贴了吗？是别人欠你们的，是别人挪用的，如果查清这个事，说不定还会表扬我任职期间坚决执行国家政策。”

汪秘书笑了起来，他用这个笑掩饰自己的心虚。

很快，他发现三叔公并不是传说中想像中那么不可一世，他也有软弱的时候，这会儿，汪秘书一番狂轰滥炸，他眼里也显露出了一丝儿惊慌。汪秘书抓住不放，接着说：“我为什么要阻止你们去上访，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或者说，我在这当镇委书记，知道群众要上访，不管不问，是一种渎职，我现在管了，问了，但是无法劝服你们，我也就尽我的职责了。毕竟，现在这种拖欠旧债的问题哪里都有，海边镇出现一两起这样的上访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上访告的又不是我的状！

汪秘书站了起来，又坐下了。

他站起来，是想装着一走了之的样子，坐下来是装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有必要再向三叔公说清楚。

他说，你们说我手里有钱，说我比哪一届都阔气。这个承认。市里是拨了一笔款给我，那是用于发展度假村的拨款。市委决定，要把海边镇做为全市县发展镇级经济的典型。这是在扶持海边镇的经济上新台阶。这笔款如果用来偿还海边镇的旧债，发到你们手里，你想想，我会怎么样？会得到一个什么下场？你三叔公嘴里一套套做人的道理，为什么不为我想一想，如果，我那么做，你们都得到好处了，我这个镇委书记还能当吗？撤职开除都有份。做人总不能只想自己得好处，不管别人死活吧？既然，你们不为我着想，你们还想我能为你们着想吗？

他说，市县二十多个镇，为什么市里就单单要扶持海边镇，要拨款给海边镇？你不觉得这跟我当过市委书记的秘书有关吗？其他人，那么些人当海边镇的镇委书记怎么就没人能弄那么一笔款下来？怎么他们一定要挪用你们的鼓励补贴才能过日子？为什么我不干这种事？因为我不缺那个钱，为什么不缺那个钱？你不觉得这跟我当过市委书记的秘书有关吗？

他说，这是一个机会，是海边镇发展的大好机会，如果，我只是用那些钱偿还你们的旧款，市委书记还会那么对我吗？还会扶持海边镇吗？还会把海边镇设为市县发展镇级经济的典型吗？

汪秘书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在发展海边镇的经济大局中，我要突出发展海边镇的旅游，要在海边镇打造几个重要景点。在我的计划里，你们方家村对面那个海滩将要打造成一个重要景点。如果按这个计划实施，你们方家村是得益最大的。”

三叔公几乎被这个白净文弱的汪秘书镇住了。老实说，他对上访能不能威胁汪秘书心里也没底，真要像他说的那样，省里中央真要追究鼓励补贴的事，似乎真与他没多少干系，最多也就挨几句批评，以他与市委书记的关系，挨几句批评算什么？还不是一样能稳稳地坐在镇委书记那个位置上！

这么想，三叔公倒有点不敢得罪他了。

他想，这软柿子书记虽然没什么胆量，但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这计划部署一环紧扣一扣，也不知他是不是随口编出来的。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得罪了他，或许，他就改变他的计划，把他说的那个方家村的旅游景点弄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想，有汪秘书这样的人当镇委书记，那点鼓励补贴还怕他没办法还吗？隔三几月，叫市委书记再拨笔款下去，那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他想，如果方家村真能成为海边镇的旅游景点之一，那点鼓励补贴还不还也就算了，游客都涌到方家村来了，还不把方家村带旺了，村民们还怕没有赚钱的机会？

（今天要上班，只能保持两更了。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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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一章玩小心眼

汪秘书占了上风，心定下来，思路就开了。他叫党政办去他车上把他的公文包拿过来。他要让三步公看一看，他准备在方家村对面那个海滩打造沙雕群的方案。那包里还有几幅省城的艺术家绘制的草图。他知道，跟这些人说什么长篇大段的文字方案，是很难说得清的，让他们看那些草图三言两语就能讲清楚。

于是，他把草图一张张摊开来，一张张地讲解他们的意义，当讲到那一组体现渔民出海西沙南沙捕鱼，维护祖国领土尊严的草图时，三叔公也震撼了，眼里闪闪发光，高高翘起的胡须不停地抖颤。

他说，好，很好嘛！

他说，这可是说述我们方家村闯西沙南沙的故事，赞颂我们方家后代为维护国家主权的不懈奋斗。

他把那组草图递给各位长者。

围观的村民交头结耳，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是什么小人书？画得那么像！

有人说，画的是我们方家村的事吗？去西沙南沙的人都画上去了？

有人说，有没有那次，我们被临近国家的海军非法扣压的事？

当三叔公把那组草图交给长者们传阅时，有人就按捺不住涌上去看了，一下，会场便乱了起来。三叔公还是跺了两跺那手杖，大声说，看什么看？走开走开，这是你们看的吗？轮到你们看吗？村里人便都退下去了。

这时候，汪秘书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是陈小雨的手机号，这才醒悟过来，早应该向李向东汇报这里的情况了。他想离开会场到外面去接听电话，见祠堂里里外外围满了人，只要坐在原地简单地说，很好，没事。你转告李书记，请他放心！

三叔公一直在注视汪秘书打电话，虽然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但李书记这个称呼竟听得清清楚楚，他问：“你说的是市委的李书记？他也在关注我们方家村？”

汪秘书说：“他不可能不关注你们方家村。”

他说，李书记同意了发展海边镇旅游的方案，对在你们这搞沙雕很感兴趣，认为这不仅仅是一个旅游景点，也是一个难得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多次提出要来你们方家村实地看一看，都被我推辞了。

他说，我不是不想带李书记来，我是怕他来会出什么事。你们方家村的状况我怎么放心让他来？如果发现点什么意外，我怎么向市委市政府交代？

汪秘书见三叔公脸上呈现出尴尬的表情，决定继续假戏真戏一起做。这会儿，他已经充分体会到，对付这些有理说不清的人，跟他们说道理没有用，吓也吓过了，该出“哄”招了。说得难听一点，该要骗了，善意的骗也叫骗吗？

他说，其实，好多人都不同意在你们方家村的海滩搞那么一个旅游景点，大家的意见都很中肯，说你们方家村人的思想那么复杂，经常闹事，如果把旅游景点设在你们这，你们就更有资本闹事了。

他说，反对的人说，我们海边镇有那么多海滩，又不是只有你们方家村人出海西沙南沙捕鱼，应该选一个村风朴实的村子，就当这景点是一种奖励，也完全应该奖励那些村风朴实的村子。

他说，好多事你不知道，想要争取这景点的村子很多，前一阵，我几乎都在应付这个事，他们争取这景点的理由也很简单，认为他们比方家村更有优势，至少他们服从镇政府，村民从不滋事闹事。

三叔公气得直跺手杖，说：“屁话，都是屁话！”

他说，他们出海西沙南沙捕鱼的人有我们方家人多吗？他们出海西沙南沙捕鱼的人都是跟在我们方家人??后面的。我们方家人出海西沙南沙捕鱼，已经有百多年历史了。这只是有文字的记载。

他说，我们祖谱上就有这样的文字记在清朝时期，我们方家人就已经出海西沙南沙捕鱼了。那时候，有句话，叫出船跑码三分险。跑一趟西沙南沙泊一次西沙南沙的码头要好几个月，随时都有丢性命的可能，但是，我们方家人还是勇敢去维护国家的主权尊严。祖谱上记载，我们方家人有许多后代就是在往返西沙南沙的船上出生的。

他说，这几年，西沙南沙局势紧张，临近几个国家要跟我们争抢西沙南沙的主权，我们方家人畏惧过吗？我们依然正常在出海捕鱼，好多人都说，我们方家人是要钱不要命了。我们真就是为了钱了？有了钱命都没有了，还要钱有什么用？我们那是用生命捍卫国家主权的行动，我们那是相信我们的祖国一天天强大起来，在世界上的地位日愈提高，根本无视那些国家的挑衅。

汪秘书说：“这些我非常清楚，我研究过你们方家的祖谱，也知道你们方家村这些年的表现，所以，我才一定要把这个旅游景点放在你们这里。市委的李书记当然支持我，当然听我的。”

他说，今天发生这事，你说我会不紧张吗？李书记会不关注吗？他一听说，你们要上访，就赶到海边镇来了，就指名要我来解决这事。

他刚刚还打电话来了解事态的发展。

他说，他是紧张你们去市里上访吗？是担心你们去市里上访吗？他是紧张担心别人议论这个景点应不应该放在你们这！一旦既定放在你们这，能不能保证正常施工？能不能赶在明年夏季初具规模，推出市场？

他说，他一个不放心，稍犹豫，很多村都会来抢这个景点。他手那么一划，就能把景点改在其他地方。

三叔公紧张起来了，说，不行不行，这个景点不能改，这个景点一定要在我们方家村。他说，你放心，你叫李书记放心，有我在，方家村没人敢乱来，谁要敢闹事，我绝对饶不了他。他说，我们现在就去见李书记，我现在就要跟他表个态，方家村一定服从镇委镇政府的决定，一定积极配合施工队伍完成任务。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手杖不停地点着地，想走不是，不走又不是，很有点乱了方寸的样子。

汪秘书说：“你坐，你坐。这事不急。”

长者们附和，就是，就是。你那么大年纪，要见也应该是他来见你。

三叔公说：“这怎么可以，怎么好意思要李书记来见我？我们方家村对得起人家吗？我们给他添了那么多麻烦，我们应该去向他认罪。”

汪秘书说：“我会转告李书记的，一定把你的意思带到。”

他不禁笑了笑。

那知，这有点得意的笑，却被三叔公发现了，心里“咚”地一跳，脸上便显出疑惑，想这软柿子书记是不是在耍他呢？市委的李书记真会那么关注他们这个偏僻的小方家村，真就要在他们这里搞旅游景点？他可不能听这软柿子书记的一面之词。

他坚决地说：“我一定要见李书记。如果，李书记为了我们方家村的事专门到了海边镇，我一定要去见他。”

汪秘书脸上呈现出难色。他意识到三叔公不相信他，因此，也希望三叔公去见李向东，只是三叔公这把年纪了，又黑灯瞎火的，谁知这路上会出点什么事？叫李向东连夜赶来方家村？他又怎么能向李向东提出这种要求？

那分管方家村这一片的镇干部说：“这么晚了，你去哪见李书记呢？”

三叔公抓住了这句话，手杖一跺，对汪秘书说：“你想在我面前玩小心眼？你还嫩了点！”

汪秘书当然不能让眼看就要到手的胜利失之交臂。他呼一声站了起来，说，我是考虑到你年纪大行动不便，我是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要李书记跑你们这条破泥水。他对党政办主任说，你去接李书记来，叫我的司机去，我的司机路熟！”

他不得不先斩后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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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二章回城区

李向东送汪秘书上了车，目送着离开度假村前往方家村后，没有马上回到餐厅前。他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黄，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要他立即通知沿海几个镇，密切注意各个渔村的动向，尤其是那些注册备案有人去西沙南沙捕鱼的渔村。

他要求沿海各镇的镇委书记、镇长必须留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如果离镇外出的，无特殊情况，必须赶回去，无法赶回去的，要请假，要说明无法赶回去的原因。他叫黄辛苦一点，今晚就守在办公室，随时掌握各沿海镇的动向。

在还不清楚方家村上访事件的涉及面会大到哪里的状况下，只能采取这种撒网式的控制方法。

这时候，枝子也在打电话。那电话是杨晓丽打进来的。

她问枝子：“酒喝得怎么样？开心吧？还没醉吧？”

枝子当然听出她那股子醋意，也没心情跟她斗嘴了，说：“喝什么喝？我们才刚开个头，就出了点状况，他们都忙着去处理了。”

杨晓丽问：“有那么严重吗？出了一点状况会惊动李向东？”

枝子说：“他们那是故意的，怕我把李向东喝醉了。”

杨晓丽得意地笑。

枝子说：“就知道你会高兴，会得意。”

杨晓丽问：“你还在海边度假村吗？”

枝子说：“我呆在这都觉得闷了，如果知道是这结果，还不如去江边市陪你喝夜茶。”

杨晓丽说：“你来了，我也没时间陪你，我刚开完一个协调会，还要考虑明天的事呢！”

说着电话，见李向东走过来了，枝子问，你要不要跟他说几句？

杨晓丽说，不用了。枝子说，是不是有话留到床上再说？杨晓丽说，你认为可能吗？我在江边市，他在市县，隔了百多公里路程。枝子说，怎么不可能，百多公里很远吗？一个小时不到就回来了。她说，也不一定就回来才行说呀，躺在床上煲电话粥也可以说呀！我跟他有什么好说的。她把电话递给李向东。

李向东问：“谁的电话？”

枝子说：“还有谁？还不是你们的杨市长？怕你喝醉了，打电话过来问问。”

李向东接过电话，刚想说什么，杨晓丽却把电话挂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还给枝子，眼睛看着绮红，问，你离开村子的时候，有人看见你吗？绮红摇头，说，我是在村口上的车，应该没人看见。李向东说，你今晚不要回去了，在这住一晚。这么说着，枝子却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李向东没有会意，说，枝子也在这过夜，也空着一张床。

枝子不说话不行了，说：“我不习惯跟别人住一个房间。”

她说这话算是客气了。她枝子怎么能跟这个老太婆子同一个房间。虽然，她也觉得这个女人不像是那个小村子里的人，且省城话说得很标准，但说什么枝子也不愿意跟她住在一起。

绮红说：“我还是回去吧。”

李向东说：“今晚你不能回去。你今晚回去，村里人可能会怀疑你向我们透露的消息。明天再叫陈小雨送你回去。”

他说，你住我那个房间吧！

枝子紧张起来，说：“怎么可以呢？你们怎么可以住一个房间？”

说完，也觉得自己太紧张了，就算他们住一个房间又怎么样？难道李向东还会跟她发生什么事？她想，李向东根本不会对这个老女人感兴趣。然而，她却发现，李向东和这个老女人的关系不一般。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客气话，似乎早就认识了，而且，他那么关心她，倒有点像李向东比陈小雨更熟悉她了。

枝子偷偷问陈小雨，李书记也认识这老女人？陈小雨不知怎么答，便装没听见，对李向东说：“还是我跟你住一个房间吧，让绮红住我的房间。”

李向东说：“今晚，我要赶回去。”

如果，其他镇也发生类似方家村的状况，他在办公室更便于掌控全盘指挥全局。枝子便说，你回去，我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她说，我送你回去吧。李向东说，我自己有车。枝子说：“你不是要陈小雨留在这里明天送她回去吗？陈小雨又没开车来，当然要用你的车送她。

陈小雨说：“我不用李书记的车，让汪书记派辆车就行了。”

他知道枝子对李向东还贼心不死，刚才当着他们的面，她还那表现呢，再有机会让她单独和李向东在一起，又赶夜路，真不知会怎么缠着李向东？他得替李向东档住她。再说了，汪秘书知道了，不能又会发什么神经呢！

李向东没有陈小雨想得那么细，只是觉得陈小雨紧张得过头了。枝子能把他怎么样？他对自己的自控力总是充满信心的。

他对枝子说：“你先回去吧？我们这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陈小雨说：“就是，就是。说不定汪书记镇不住场，还要李书记出面。”

枝子说：“你们是不是想赶我走？这么晚了，你们放心我一个人驾车回去吗？”

陈小雨笑了笑说：“又不是跑山路，这一出度假村就上高速了，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

枝子说：“跑高速才更不安全！我不是喝酒了吗？你不知道严禁酒后驾车？”

李向东说：“那你就在这过夜算了，明天也好用你的车送绮红回去。”

枝子很鄙视地看了绮红一眼。她当然不愿意。她为什么要送她，就是想像着她坐进她枝子的车里，枝子也觉得周身不舒服。

她说：“你们再不用说了。今晚我就是在这等，等你处理完事了，送你回去。”

李向东看了看时间，要陈小雨打个电话给汪秘书，了解一下方家村的情况。陈小雨拨通了电话，听到他们那边很吵杂，还以为事态发展得无法控制了，然而，汪秘书却在电话里说，很好，没事。你转告李书记，请他放心！收了线，陈小雨对李向东说，汪秘书很有信心，看样子，他已经控制了局面。

枝子马上接过话，对李向东说：“那我们回城吧！”

她站了起来，一刻也不想久留的样子。

李向东说：“我回房间收拾一下东西。”

本来，他和陈小雨是准备在这住两天的，他要回房间收拾一些日常用品带回去。陈小雨也跟了过来。他说，你真要坐她的车回去？李向东笑了笑，说，怕什么？还怕她把我吃了。陈小雨说，我不担心这个，更担心汪书记知道了，会有想法。刚才，枝子那么对你，汪书记看得清清楚楚，如果有什么误会，我怕他会放弃不追枝子了。李向东说，你帮我解释一下。我只是要她送我回市委大院，我已经约了黄秘书长，今晚，除了注意方家村的动向，沿海几个镇的渔村也不能轻视。

收拾好东西，陈小雨帮李向东提着包，两人又往回走。

李向东说：“照顾好绮红。”

陈小雨说：“这个你放心。”

李向东说：“明天送她回去的时候，要找一个让人信得过的理由。现在，我反倒担心她回去后，方家村的人会找她麻烦。”

陈小雨说：“我晚点送她回去，一早先帮她向那校长请假，吃了午饭再送她回去。理由现在还没想到，不过，会想到理由的。”

李向东坐上枝子的车离开度假村的时候，汪秘书正在方家村与三叔公大谈特谈市委的李书记。最后，还先斩后奏地要他的司机开车来接李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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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三章为什么听你指挥

绮红看着枝子的车尾灯一闪一闪地离去，心里很不爽。她问，那女人是干什么的？陈小雨说，开广告公司的。她问，李向东跟她怎么那么熟？陈小雨笑笑不答。他不想告诉她，那是副省长的女儿。没那必要，虽然，她曾是李向东的女朋友，现在却不是了，很多事就不能让她知道。

陈小雨找到了最好的答案，说：“她是杨市长的朋友。”

绮红说：“杨市长怎么能让李向东认识这样的朋友。”

她便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想杨晓丽这是在自己害自己，怎么能介绍这样的朋友让李向东认识呢？这会儿，她并不在乎枝子对她的不尊重和无礼，反倒担心李向东和枝子会发展成一种不正常的关系。尽管，她看得出来，现在他们没什么关系。

她说：“她会害了李向东。”

陈小雨说：“不会的。李书记不是那种男人。”

在陈小雨心目中，李向东是一个不贪女色的人，他要贪女色，那小倩就是他的了，那枝子跟他就是不现在这种关系了。更何况，他已经和杨晓丽结婚了，他更不会做出那种事。

然而，绮红却不这么认为，在她心目中，李向东是一个离不开女人的男人，且是一个女人未必能满足的男人。那会儿，他与她和小姨子在一起，还游刃有余，杨晓丽就能应付得了他？而且，怎么看怎么都觉得那枝子骨子里有一股子骚劲。再说了，杨晓丽应该不是那种细腻的女人，她不可能给李向东太多柔情，且又离得那么远，枝子很有机会趁虚而入。

江山易移，本性难改。这话是很有道理的，李向东以前能跟她和小姨子一起，现在一样也可以跟杨晓丽和枝子在一起，当然，形式可能不一样，未必会那么放肆地住在一起。

这还不是绮红最担心的。她更担心的是，枝子不可能像她像小姨子那么待李向东。她不会为李向东着想，不会做出任何牺牲。这个女人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邪气，李向东如果沾上她，她一定要在李向东那里得到许许多多的好处，否则，她跟你干什么？

男人最怕就是遇到这种女人，遇到这种女人，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她感觉到杨晓丽太不了解李向东，或者不适合李向东。她太事业型，太多考虑自己的工作，李向东这样的男人怎么可以忽视呢？只要你稍稍忽视一下，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李向东应该找一个体贴他的人，找一个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他身上的人。她想，也只有她和小姨子才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她想，当然是她和小姨子一起联手才行。这么想，她便又想到了她们三人一起生活的日子，人便沉浸在一种回忆里。

陈小雨很无聊。

本来，跟绮红在一起就没什么话，她又自顾自地沉浸在一种回忆里，他就只好坐在那里给老婆打电话，煲电话粥解闷儿。

他们还坐在那家露天餐厅，餐桌已经收拾干净了，只放一壶茶两个杯。这时候，大约九点左右，如果，这个时候工作就太晚了，但是睡觉的话，又似乎太早了，两人就这么各干各的事，坐在那里吹海风。

陈小雨一点也不知道，汪秘书在不停地给他打电话，而又一直占线。汪秘书还在想当然地认为，陈小雨和李向东在一起，以为陈小雨很快就会收线。

枝子的车在高速公路上奔驰。这条高速公路并不繁忙，枝子把车开到每小时一百六十多公里也不觉得快，仿佛一眨眼的工夫就快到城区了。李向东说，送我回市委大院。枝子说，你是真那么忙，还是假那么忙？这时候还要回去？李向东说，黄在办公室等我。枝子说，你是故意的！你怎么见了我，跟我在一起，总化那么多心思要避开我？我真的那么可怕吗？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多心了。我并没想要避开你，今晚遇到这些事，看似普通，看似是小事，其实，一点也不普通，不及时处理，可能要出大事！枝子说，你不要吓唬我。就算是大事，你也可以叫其他人去处理。你不是叫汪书记去处理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陈小雨都说了，汪书记已经很有信心处理这事了。

李向东笑了笑，转了话题，问：“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枝子问：“什么怎么样？”

李向东说：“各个方面。”

枝子说：“也还算可以吧！待人接物很有礼貌，做事也很有思路。”

李向东说：“可以这么说，他是我遇到的最优秀的青年人。”

枝子说：“这评价是不是太高了？”

李向东说：“一点不高！”

他当然要给予汪秘书最高的评价。

枝子问：“陈小雨呢？”

李向东说：“陈小雨是另一种典型。两人相比，汪秘书更多一点领导者的风范，他的大局观更好一些。如果，磨练几年，有人扶持，他一定能担任更高的职务。”

枝子说：“不是有你扶持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算什么？如果，有更强硬的背景，去地级市去省里，他都应付得来。”

枝子说：“你是说，他会超过你，比你还出息？”

李向东说：“这是肯定的，他年青。年青就是优势，当然，还能找到更硬的靠山的话。”

他想，也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说就有点赤??了，陈小雨已经跟枝子挑明了，他再说得太清楚，反而会引起枝子的反感。

枝子驾着车缓缓驶出高速公路。李向东的手机便是这时候响起来的。汪秘书忍无可忍陈小雨的占线，只好拨打李向东的手机。李向东只听了一半，就叫枝子把车停在路边。

汪秘书说：“我已经叫我的司机去接你了。”

李向东说：“去哪接我？我已经回城区了。”

汪秘书说：“三叔公并不相信我，一定要你来。一定要证明你关注方家村，在在海边镇坐镇。一定要你亲口告诉他，你已经决定在方家村设旅游景点。”

李向东说：“我这就赶回去！”

汪秘书说：“你要快一点。”

他急得竟像在给李向东下命令了。李向东不了解汪的性格吗？不知道他如果不是乱了方寸会这么失态吗？他感觉到今晚自己不在方家村出现，方家村事件就有可能无法解决。

他对枝子说：“调头！我们回海边镇。”

枝子问：“又怎么了？”

李向东说：“方家村的事还没彻底解决，我必须赶去那里。”

枝子说：“你这像市委书记吗？什么事缺了你就不行了？你就不能给汪书记下死命令？他不能解决也得解决，不能解决就把他撤了。”

她说，你刚刚还把他夸上天呢？这一转眼怎么就那么无能了？李向东说，你先把我载回海边镇，有什么以后再说。如果太迟赶到海边镇，人家还不以为你是从城区赶过去的？其实，现在就已经是从城区赶回去了。

枝子头一挥，发一甩，说：“我不载你回去呢？”

李向东愣了一下，一时竟答不上来。

枝子说：“我是你什么人？为什么要听你指挥？我是你手下吗？要听你指挥？我是你情人吗？要听你的话？我什么都不是，你别想怎么使唤我就使唤我。”

李向东说：“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枝子干脆把车熄了。

李向东大声叫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枝子却不理他，一开车门出去了，而且，还反手重重地把车门关上了。李向东气得跳了起来，那曾想，他在车里，这一跳，头顶就撞在车顶上，只觉得满眼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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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四章演戏天份

枝子听到“咣”的一声，回头看，车里的灯还没暗下来，就见李向东抱着脑袋缩成一团，也不知他是怎么碰的，碰到哪了？急急忙忙跑过去要开李向东的门，那知，李向东比她还快，用力推开门，那门便撞在枝子身上，只听枝子惨叫一声，人一下子蹲了下去。

李向东没理她，一跨出车就打手机。他叫黄马上驾车过来接他。他说，他在高速公路出口。黄问，你怎么在那里？李向东懒得回答他，说，越快越好！收了线，他才看了一眼枝子。这会儿，他根本就不相信枝子有多严重，他认为，她那是装的，想要跟他讨价还价，不送他回海边镇。这个女人，跟她在一起总是误事！那次，在她家喝酒，就差点要了他的命，现在，被她缠上，又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他不能让她缠着他。

其实，枝子伤得不轻。李向东推开车门的时候，她正心急地往这边冲，那车门的冲力和她的冲力碰在一起了，碰在她膝盖上了，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如果，这在平时，枝子才不会饶了他，然而，他竟视若无睹，不当回事，只顾打他的电话，那一刻，枝子反到觉得是自己不对了。

她只能说：“你回去就回去吗？为什么那么狠呢？”

李向东说：“你怎么可以给我的工作开玩笑？”

枝子说：“我就是说说，又没说不回去。”

李向东说：“你只是说说吗？你都熄火了，都下车了。”

枝子说：“你真就在这里等黄秘书长来吗？他从城区赶来这里，至少也要半个小时。”

李向东说：“你不送我回去，我还有什么办法。”

枝子说：“你觉得我还能开车吗？”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见她脸上沁出了汗，一只手还捂着膝盖，很痛苦的样子。但还是疑惑地问：“你没事吧？”

枝子说：“你就不能自己看看。”

李向东才不上她的当，他如果凑近他，弯下腰去看她，谁知她会使什么坏。他不是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情，倒是担心她会抱着不放。这可是在公路边，车来车往的。

他说：“你把车钥匙给我。”

枝子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了，又痛又气，说话的声音都变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说：“李向东，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真要被你气死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太过份了！”

李向东不管她怎么说，几乎是从她手里夺过车钥匙，就绕到驾驶位那边，上了车，启动了车。枝子拍着车窗说，你等一等，你等一等。如果，不是她扶着车，或许，李向东早就踩油门把手开走了。枝子打开车门，说，你真要把我丢在路边呀？李向东说，黄秘书长很快就过来了。枝子说，没见过有你这么狠心的。一边说着，一边很艰难地慢慢挪上了车。李向东有些得意地想，你那戏演得还挺逼真的，没有让你去当演员，真有点浪费了你的天份！

车又奔驰在高速公路上。李向东车开得比枝子还要快，一边开，一边掏手机，像是要拨打电话。枝子说，你开那么快还打什么电话？她问，你要打给谁？我给你打。

李向东就叫她打给黄，叫他别过来了。

他又叫他打电话给汪秘书，叫他通知他的司机马上去高速公路出口等他，以李向东的车速，二十分钟后，他就能赶到海边镇度假村那个出口。

李向东驶着枝子的车一下高速公路，就见汪秘书的车在那等着了。李向东停了车，一开车门往奔向汪秘书的车。枝子在后面叫，你就这么把我扔在这里呀！李向东说，随你去哪都行，回城里也好，去度假村也好。他当然不能把枝子带去方家村，让三叔公、方家村的村民看见他身边跟着个女人，像什么话？

枝子还没来得急说第二句话，他已上了汪秘书的车，“嘭”一声把门关上了。枝子急得在那里“哇哇”叫，忙拨打李向东的手机，谁知，李向东的手机竟留在她的车上，想应该是刚才他掏手机时，随手把手机放在车上了。枝子只好拨打陈小雨的手机叫他来接自己。这会儿，她的腿痛得越发钻心了。

陈小雨的手机还占线，不过，这难不倒枝子，她发短讯给他，叫他见字回电。短讯发过去后，陈小雨即使在通话，也能听到短讯提示，于是，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

她说：“你快来救我！”

陈小雨吓了一跳，心一冷，以为他们出车祸了，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枝子说：“你别问这么多，快来高速路口，我的腿可能骨折了。”

这还得了，陈小雨跳了起来，问：“李向东呢？他没事吧？”

枝子说：“他有什么事？这个没良心的，丢下我不管了。”

陈小雨那知道这其中发生的周折，想李向东还能丢下她不管，说明并没什么事，松了一口气，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为什么丢下你不管了？”

枝子却哭了起来。她感到很委屈，感到自己那么对李向东，他不仅不领情，还那么绝情，她都伤成这样了，痛成这样了，他竟问也不问。她在心里问，李向东，你还是人吗？你真是猪狗不如，这种时候，狗还会摇尾巴呢，还会吠几声呢！你竟看都不看一眼。

李向东还没进方家村，来接他的党政办主任已经打电话告诉汪秘书了。汪秘书对三叔公说，市委的李书记就要到了。三叔公不相信，问，这么快？要知道，汪秘书的车跑方家村那条烂泥水到度假村，至少要跑半个小时，这么一个来回，也要一个小时，但是，去高速路口接李向东，却要省许多路程。汪秘书说，我说李书记在海边镇嘛！我的司机跑惯你们这条烂路了嘛！

三叔公稳稳地站起来，说：“我们去迎接李书记。”

本来，三叔公还想去村口迎接，汪秘书劝住了他，说是在祠堂门口迎接就行了。三叔公说，不行不行。说市委的李书记来我们方家村是我们方家村的荣誉，我们方家村还没来过这么大的官呢，我们应该要去村口迎接。汪秘书说，这黑灯瞎火的，这么多人涌去村口，会很乱，反而不好。三叔公想想也对，就不再坚持了。他大喝一声：“亮灯，快亮灯！”

这一声喝，方家村果然亮堂起来。

原来，方家村装设了许多村灯，以祠堂为中心，一直扩散到村头村尾，平时为节省电费，也不常开，只是有什么大的庆祝日，三叔公认为有必要让方家村亮堂起来，才宣布亮灯。

三叔公说，很多村的村灯都是华侨捐钱搞的。我们方家村的村灯全是村里人自己出的钱。这点钱怎么好意思叫人家捐？这村灯又不是照别人的，照自己脚下的路，也要人家捐钱，像什么话？

他说，别看我们方家村偏僻，但我们方家村的人很心齐，只要我三叔公一句话，就像这村灯一样，要它亮，马上就亮起来！

说着话，汪秘书的车就载着李向东进村了。有人说，鼓掌。大家鼓掌！那些站在祠堂里外看热闹的村民站成了迎接的队伍，这时，便“噼哩叭啦”鼓起掌。车在迎接的队伍前刚停定，三叔公就带着几位长者从祠堂门口迎过来。这会儿，三叔公神采奕奕，那手杖只是挂在左手小臂上，脚步却一步步迈得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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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五章不能拍拍屁股走人

李向东下了车，见这阵架，想在这农村能组织成这样一个迎接的队伍，真是不简单，这充分体现了一股凝聚力，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核心，你根本无法让村民在这个时间段，还能聚集在一起，还那么关心村里的事。

他想，有时候，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探索一下，如何发挥好村中父老的威慑力？如果，利用好这股力量，对我们的基层管理，尤其是农村的管理，将会取得一种事半功倍的作用。现在，我们的基层干部总嚷嚷农村工作不好做了，手里没有掌控群众的权利了，但是，为什么不深思深思，在乡村这种宗祖观念却能发挥如此大的威力？

李向东走近三叔公，习惯性地想与他握手，三叔公却双手抱拳作揖。李向东忙把伸出的手收回来，也抱拳作揖相向。

三叔公说：“欢迎大驾光临！”

李向东说：“不敢当，不敢当！”

三叔公说：“方家村让你担忧，甚感不安！”

李向东说：“应该的，应该的！”

三叔公一边说，一边抖着双拳，李向东不得不也学着他的样子，一边说一边抖。心里却有一种很别扭的感觉，就像看警匪枪战片里的黑社会老大见面一样。

一番客气后，三叔公便示意李向东进祠堂里谈。入乡随俗，虽然，李向东对方家列祖列宗并不太感兴趣，却也不得不摆出一副很敬重的样子，站在方家始祖的画像前很认真地看，并询问方家始祖哪一年，什么原因迁来这里的？方家村列祖列宗的基本情况等。

三叔公为让李向东坐哪个位置很踌躇了一阵。

本来，以为市委的李书记怎么也有五十好几，却没想到，李向东怎么看也不像满四十的人，让他坐他那太师椅还是觉得年青了，又想人家说什么也是大官儿，很就有一种痛下决心的样子，把太师椅让给李向东。

李向东谦让着，说：“你坐吧！我怎么能坐这位子？我坐这位子是折寿的。”

他也就只是想找个理由让三叔公坐得安心，那知，三叔公听了不高兴，说，我还会害你吗？这位子是至高无尚的，非你莫属。你不坐，谁敢坐？他说，你坐了这位子，更会官运亨通！李向东只好笑笑，坐了下来。

村里人当然一片哗然。自从他们懂事开始，都知道这太师椅只是祖里辈份最高的人坐的，这会儿，让一个外姓人坐，可见三叔公对他的敬重。

李向东心里清楚三叔公对自己的敬重，他也必须让自己能承受这种敬重。于是，他在谈论方家村，谈论三叔公时，都给予很高的评价。他说，方家村是维护国家主权尊严的一面旗帜，说三叔公是这面旗帜的举旗人。

他说，市委市政府为了表彰方家村为国家做出的贡献，决定在方家村的海滩建一组体现出这么一种精神的大型沙雕，一则让四方游客了解方家村，了解方家人，一则也希望通过这种形式，招睐四方游客盘活方家村这个偏僻的小渔村，让方家人的生活过得更好，让方家人在维护国家主权尊严的同时，也能得到相应的物质回报。

他希望方家人放心，有他在市县当这个市委书记，他一定解决好大家的补贴问题。他说，我在这里表个态，三年以后，我保证全部还清拖欠大家的补贴款。他说，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就是希望大家能够配合镇委镇政府，把沙雕这个项目搞上去。这不仅仅是方家村的光荣史，也是海边镇的光荣史，也是我们市县的光荣史！

三叔公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方家村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三叔公说：“非常感谢，非常感谢，我代表方家列祖列宗，代表方家村的子孙后代，感谢共产党对我们的关怀，感谢李书记对我们的关怀！”

他双手抱拳作揖，然后环视了一眼围观的村民，为了充分展现自己在方家村的威信，他又一次狠狠地跺了一下手杖，便双手扶着那手杖，对大家说，我在这也表个态，我们方家人坚持拥护和支持市委市政府的决定，义不容辞地配合海边镇委镇政府。如果，有谁故意刁难，闹事作反，就是不给我三叔公面子，就是跟我三叔公作对，我三叔公绝对不会放过他！

至此，上访的问题解决了，方家村的问题解决了，更重要的是，争取了三叔公这个核心，为以后在方家村的打造沙雕这个旅游景点奠定的基础。

离开方家村，李向东让汪秘书直接把他送回了市县，明天，他要组织召开一个会议。他不能只是口头答应三叔公三年内解决拖欠的补贴，他要采取必要的行动。他不仅只是解决拖欠方家村的补贴，还要解决所有沿海镇各个村拖欠的补贴。

这笔款从哪里来？

他不能总从市财政拨款，市财政不是取之不尽的。

他要沿海各镇统计上报多年来拖欠这笔补贴的具体数，然后召集沿海各镇委书记、镇长，以及曾在沿海镇担任过党委书记、镇长的前书记镇长召开会议。

第一，要求各沿海镇以后再不允许挪用这笔开支，你就是没钱了，上街要饭了，也不能动，谁动就撤谁。

第二，那些前书记镇长，离开镇以后，还在各部委办部都还担任领导职务，你们必须肩负起偿还拖欠款的问题，三年内必须彻底清还这笔拖欠款。现在担任正职的，多负担一点，担任副职的，少负担一点。他说，你们化了这笔钱，不能不负责任，不能拍拍??走人，如果谁觉得没有能力偿还这笔拖欠款，可以先打招呼。

他看了会场一周，问：“有谁要打招呼的？”

没人敢说话，甚至低着头，看也不敢看他。

他说：“既然大家没有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今年开始，春节前，必须清还第一年的拖欠款。”

他对黄说，你具体跟踪这件事，谁讲客观摆困难，叫他直接跟我说。

会议只召开了二十分钟，李向东便宣布散会了，这种会不是征求意见会，没必要开得太长，问题说清楚解决好就行了。

也是凑巧，会议结束，杨晓明就跑到李向东办公室来了。他问李向东，你和我姐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姐怎么就那么顽固？他说，我怎么劝她，她都不松口，好像一定要你向她认错，她才会原谅你。

李向东说：“你别管我们的事，你那个宣讲搞得怎么样了？”

杨晓明说：“还可以吧？反映还不错！”

李向东说：“我是问你个人的表现？”

杨晓明笑了笑，说：“我怕你说我不虚心。”

李向东看了他一眼，说：“自我感觉良好？”

杨晓明说：“不是自我感觉，很多单位反馈上来的意见都说我讲得最精彩。”

李向东说：“怎么可能？”

杨晓明说：“你可以问呀！”

李向东说：“你觉得人家跟我讲真话吗？”

杨晓明说：“那我只要说，没有丢你的脸。”

李向东点点头，说，没丢我的脸就行了。

他说，有两个事，我觉得你应该好好了解一下于是，便把乡亲老板回古兜镇搞旅游的事、把方家村人出海西沙南沙捕鱼的事都告诉了杨晓明。他说，这都是弘扬市县人精神的典型，你在宣讲里，都要把这些事例融进去。我们应该让市县人看到更多正面的东西，这才能鼓励市县人，为市县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杨晓明可说是得了李向东的真谛，果然就在他的宣讲中加入了这些内容，接下来的宣讲越讲越精彩，到后来，许多单位需要宣讲，都点名邀请杨晓明去宣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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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六章澄副书记

杨晓丽和黄闲从第二次喝酒是在江边市庆典活动前一天晚上。本来，那是一个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然而，独家冠名赞助商黄闲从提出要看看烟花晚会现场，杨晓丽再忙也要陪他，何况，黄闲从告诉她，不仅是他一个人，还有地级市委澄副书记，杨晓丽就更不敢怠慢了。

澄副书记可是请也请不到的主儿，黄闲从竟然把他请来了，杨晓丽自然就顺水推舟，既带他们去看那烟花晚会的现场，也带他们去看自己负责的其他几项工作的准备情况。比如，看一看文艺巡游的几个点。领导视察工作是件好事，嘴里说请领导多多指导批评，心里却希望领导通过检查自己的工作，看到自己的成绩和工作能力。

杨晓丽正是需要领导肯定自己的时候。

老江书记肯定她，多少还有些人不服气，如果地级市委的澄副书记也肯定她，那意义就不一样了。别人可以说老江书记是看在李向东的面子上肯定杨晓丽，那澄副书记呢？他是李向东的上级，有必要给李向东面子吗？

澄副书记握着杨晓丽的手笑“哈哈”地说：“小杨是越来越漂亮了。”

杨晓丽也笑着说：“老了。”

澄副书记说：“不老不老。女人三十岁怎么算老呢，三十岁才更有一种成熟的风韵。”

杨晓丽说：“还三十呀？下辈子的事吧！”

黄闲从说：“我看还没三十！”

杨晓丽说：“澄书记才是越来越年青了。”

澄副书记说：“以前在江边市，我还敢承认自己年青，现在，再提年青，自己都脸红了。”

他问，我们认识也有七八年了吧？

杨晓丽说：“差不多吧！”

澄副书记说：“时间真快呀！你来江边市采访我的时候，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孩，跑前跑后的，现在已经是成熟的女领导了。”

杨晓丽说：“你也太夸张了。”

黄闲从说：“想不到，澄书记和杨常委是老相识了，原来，已经有那么多年的交情了。”

澄副书记说：“你这话可是会让人误会的，什么老相识，我们完全是一种工作上的关系。那时候，小杨是市县电视台的女主播，来采访我，后来，还把那个采访专辑寄给我了，拍得很不错，我们江边市的电视台也拍不出那么高的水平。”

他说，你到江边市来，负责宣传这一摊工作，要充分发挥你的特长，要把江边市的广播电视事业提高到一个层次。

杨晓丽说：“澄书记言重了！我们市县与江边市来比，应该算是贫穷地区，很多地方，很多东西都是我要努力学习。”

澄副书记说：“不能只看经济发展，有钱不一定什么工作都走在前列，江边市的广播电视就不如市县嘛！”

杨晓丽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觉得澄副书记的确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领导，一下子就给她点明了方向。这些天，她还在考虑，庆典活动结束后，她的工作重点应该转到哪个方面，如今听澄副书记一番话，便想，抓好广播电视台，提高广播电视台节目的制作水平，倒真是一个突破口，毕竟，那是自己最熟悉的一块，也是一个还不尽理想的一块，抓出了成绩，又是大家都看得见的。

他们这是在山顶公园看烟花晚会的燃放现场，杨晓丽还要带他们去看领导嘉宾观看烟花晚会的观礼台，于是，便都上了车。澄副书记并没有自己驾车，而是坐黄闲从的车来的。这会儿，便邀请他上自己的车。她要借去看观礼台的时候，顺路去看看文艺巡游的几个点。主要就是看看几个单位制作的彩车。

彩车不仅仅使文艺巡游增添光彩，同时，也是展示各行各业发展的亮点，因此，杨晓丽一边带他们看，一边解释每一部彩车制作的意义，各个图案所体现的内涵，尤其是向澄副书记解释清楚，这项工作的复杂性，她是如何在市财政拨款不足的情况下，想方设法协调好各单位的关系，依靠各单位的支持完成这项任务的。毕竟，你是领导，不能只谈制作的细节，更要在谈制作的过程中，你的组织协调能力。活都是手下人干的，你要干的是如何让他们发挥智慧，尽心尽力为你干事！

杨晓丽说，开始，还真有点不知如何下手，一个文艺巡游涉及到几十个单位，要人家干活，还要人家出钱，有点不好意思指挥和要求人家，开了几个协调会，见大家都很给面子，才慢慢大胆了，什么要求都敢提了。

杨晓丽说，以前，在市县，大家都认识都了解，打个电话过去，事情也就办好了，现在，打电话给人家，却担心人家认为你摆官架子，不尊重人，所以，每布置一项工作总要亲自跑一趟，工作量也大了许多。

澄副书记说：“女同志就是细腻，这么细微的事都考虑到了。”

他说，如果，换一个男同志负责这些工作，就不会考虑得那么周到，大问题不会出什么偏差，倒往往栽在一些细节上。

他说，不容易呀！我是江边市的人，我清楚江边市和情况，你一个刚来江边市工作的女同志，能协调好各个单位的关系，很不容易！

他说，说心里话，听老江说，这次庆典活动，要你负责那么多项工作，我还担心你能不能干好？一个女同志嘛！压那么重的担子，合不合适？现在，看了一圈，我完全放心了。

澄副书记说：“不错，很不错！”

杨晓丽说：“澄书记，我对你有意见！”

澄副书记愣了一下，笑了笑说：“是吗？你说，如果你的批评有道理，我一定接受！”

女同志就是有这个优势，向领导提意见，领导总不介意，且脸上还挂着笑。

杨晓丽说：“我的意见是有道理的。”

她说，第一，你对家乡关心不够。江边市举办那么大型的庆典活动，你却很少过问。我们知道，你工作忙，时间宝贵，但是，这是你的家乡，你每个星期几乎都回来休周末，就不能利用周末时间关心一下这次庆典？我不知道，你有没关心其他常委们负责的工作，但我知道，你还是第一次检查我的工作。

她说，第二，你口口声声说女同志，女同志。这本身就有点看不起女同志的意思。女同志怎么了？女同志就不如男同志了？女同志就一定要特殊了？我认为，女同志并不比男同志差，能给男同志压担子，为什么就不能给女同志压担子？

澄副书记“哈哈”笑，说：“你提的意见非常对，我接受你的批评，以后一定改，一定像男同志一样严格要求我们的小杨同志。”

黄闲从说：“杨常委，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向澄书记提意见！”

杨晓丽笑着说：“我这也是希望澄书记以后多关心我，多指导我的工作。”

黄闲从说：“这还不容易吗？澄书记经常回江边市，要指导你的工作还不容易吗？”

澄副书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就多找你小杨的麻烦了。”

杨晓丽说：“有你的关心，是我的荣幸！”

澄副书记说：“我们互相关心，互相鼓励，互相进步。”

走走看看，说说笑笑，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黄闲从说，一起吃顿饭吧！不知杨常委赏不赏脸？杨晓丽说，我已经叫陆副部长安排好了。黄闲从说，怎么能要你安排呢？杨晓丽说，澄书记第一次检查我的工作，当然由我来请。澄副书记说，我们还是听黄老板的，他有钱，我们吃他的！黄闲从说，以后，澄副书记经常来指导你的工作，你还怕没机会。去酒店的时候，澄副书记又坐回黄闲从的车了。

（今天喝醉了，竟从中午醉到晚上，只上一个章节了。祝我们的祖国繁荣昌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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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七章你玩不起

澄副书记一上车，黄闲从就“嘿嘿”笑，说想不到这个杨常委还很会抓冤大头的，把你这书记给抓来指导她的工作了。澄副书记说，这是她抓的吗？好像是你把我送上门的吧？黄闲从说，其实，我也就找那么个借口，想拉她吃晚饭，想要她陪我们喝酒，没想到，却被她反利用了。他启动车，看了一眼倒后镜，见杨晓丽的车跟上来了，就驾车开往酒店。

他一边驾着车，一边说，等一会，你别放过她，一定要好好地灌她几杯。他说，你不知道，杨常委喝酒很爽快的，喝得都要醉了还要喝，那次，如果不是看在第一次跟她喝酒，不好意思把她喝怕了，我早想把她灌醉了。

澄副书记说：“我会不了解她吗？你跟她就喝了那么一回酒，就在我面前呱呱叫，我认识她多少年了，跟她喝过多少次酒了？我记都记不清了。”

他说，你那点花花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黄闲从心跳了一下，嘴里却不承认，说：“我怎么会是看上她呢？我那有那个胆量？我也就是觉得她喝酒爽，想跟她喝喝酒。”

澄副书记说：“你只是想跟她喝喝酒？只是因为她喝酒爽？你别在我面前装了！你会没那胆量？你这人色胆包天，看到漂亮女人，什么不敢想？什么事不敢做？如果，就只是想跟她喝喝酒，就只是觉得她喝酒爽，你会下那么重的本，冠名赞助烟花晚会？”

他说，这是你惯用的手段，看上那个女人，化钱眼眨都不眨。你搞了这些年企业，少花这些冤枉钱，早成江边市的首富了。

他说，我从不管你这种风流事，但是，这一次，我一定要管，你千万别想占她的便宜，只要你敢，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黄闲从“嘿嘿”笑，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干出对不起她的事？你就不允许她心甘情愿吗？”

澄副书记说：“你以为小杨是那种贪羡虚荣的女人，是你以前见过的那些三流演员末等明星，化几个小钱就能推倒？你再化几个亿也推不倒她。”

他很清楚，如果，黄闲从不能得逞，总有一天会老羞成怒，使出肮脏手段。他就曾经见过黄闲从把那些三流演员末等明星灌醉，或在饮料里下迷*魂*药，然后把人家抬进酒店的房间里。事后，他就用钱堵人家的嘴，而那些演员明星似乎也太下作，拿了钱竟不吵不闹了，甚至还嫌钱赚得容易，心甘情愿再陪他一段时间。

澄副书记说：“如果，你还用这种肮脏手段，我敢保证，她会把你告进监狱里。”

黄闲从问：“没那么可怕吧？”

澄副书记说：“你真想试试吗？别以为钱对什么人都有用。”

黄闲从苦着脸说：“那你还鼓励我冠名赞助那个破烟花晚会？你这不是要我化冤枉钱吗？”

澄副书记说：“反正你那钱留着也是化在女人身上，拿出来让江边市人民受受益有什么不好？”

黄闲从说：“你坑谁不好？为什么要坑我呢？”

澄副书记说：“她在江边市也不容易，你就当帮帮她，做做善事！”

黄闲从脑子转得快，阴阴地笑了笑，问：“你是不是也看中她了？”

他们可是十多年的交情，他黄闲从舍得往女人身上化钱，你澄副书记见了女人双眼就不发光？哪一次见了那些三流演员末等明星，你不是一副垂涎欲滴的猥琐相？只是，你是当官的，太多约束，怕那些三流演员末等明星找你麻烦，影响你的升迁，所以，才不得不硬把流出来的口水吞回去，但只要遇见那些明码实价，可以做生意一样交往的，你哪一次不抢在他黄闲从前面？像杨晓丽这样的女人，你澄副书记会不动坏心眼？

黄说：“你认识她的时候，她应该比现在更漂亮吧？更有吸引力吧？”

澄副书记说：“漂亮又怎么样？更有吸引力又怎么样？不是每一个漂亮有吸引力的女人就一定会动那种心思，就一定是自己的，否则，这人得不到就太多了，这还不郁闷死了！”

黄闲从“哈哈”笑，说：“你也别在我面前装，别跟我正人君子。你比我好不到哪去！我只是没那么多约束，不怕人家戳我脊梁骨，可以明着干这种事。你却是暗地里干，偷偷摸摸不能让人家知道。”

澄副书记便不说话了。

黄闲从算是说到他心里去了，这人最怕就是入错行！一直以来，澄副书记很不服气那些企业家生意人，他们有几个是有头脑的？他们赚钱不多是靠一股子闯劲，说得不好听，就是靠一股子蛮劲，看见有钱赚，头一低就往前冲，什么也不管不顾，运气好的，冲上去了，真就赚了钱，运气不好的，就撞?上了，撞得头破血流，倒在前进的路上。

改革开放这么多年，多少人撞得头破血流？那些人大家似乎都不忘了不再提了，被时代淘汰的人，谁还会再提起，倒下就倒下了，少数那几个成功者，才成了让人羡慕的英雄。

澄副书记经常想，当初，自己如果不是有一个固定的工作，而且官运还算不错，禁锢了自己，自己也舍身出去冲，他绝对比那些人聪明，绝对不会低头向前。他会高昂着头，看准方向，保证一冲一个准，一冲赚一大笔。

他完全相信自己的能力，在官场这么复杂的圈子里，他都能混得如果风光，在哪个领域他都一样能混得风光。他坚信这样一个道理，只要是社会精英，不管你在哪个领域，都一样能创造辉煌的成绩！

他澄副书记不混官场混商场也一样风光让人羡慕！

然而，他却偏偏在官场上混，偏偏就要受许多限制，比如黄闲从，他懂什么？当初，他来江边市，比一个穷光蛋好不了多少，不就是香港一家制衣厂的小业务，如果不是他教他怎么贷款办企业，教他钻政策的空子偷税漏税，他会有今天？澄副书记不敢说没有他，黄闲从就没有今天，但可以说，黄闲从有了他，企业才实现了快速发展。

风光起来的黄闲从和他过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生活。他无拘无束，可以带着那些打扮得妖艳的女人出入各种场所，即使是官方组织的活动，他就搂着这么个女人来了，就要堂而皇之地要人家安排一个房间让他们住在一起。你气吧！妒嫉吧！后来，你还不得不佩服，人家过得就是滋润！

黄闲从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或者说，他认为澄副书记还有利用的价值，因此，他也舍得满足澄副书记的这种要求，哪一次弄了个三流演员末等明星，总先问澄副书记，你如果合适，就让给你了。他说，我们是兄弟吗？兄弟泡女人，谁合适谁上。每一次，澄副书记都跃跃欲试，但每一次，澄副书记又不得不知难而退。

他说：“我玩不起，我没你那福份！”

说这话时，他是气的是恨的，真就有一种舍弃这官不干，去生意场上搏杀一番的冲动。他说，黄闲从呀黄闲从，以后，你别再弄那些什么三流演员末等明星在我眼前晃了，你会活生生把我气死！

黄闲从“哈哈”笑，说：“同人不同命，同伞不同柄！你有你的风光，我有我的风光。”

澄副书记说：“我那也叫风光吗？挨了上面的批评，找个发泄的地方也没有。”

黄闲从说：“那你就找我呀！我来帮你想办法发泄。”

他发泄的办法就是玩女人。你澄副书记不敢碰那些三流演员末等明星，三陪小姐总敢碰吧？那可是明码实价的，玩完也就玩完了，人家不会找你的麻烦。黄闲从在那种场合混多了，门路也多，你澄副书记还可以玩那些不入流的小歌厅里唱歌跳舞的所谓歌手舞蹈演员，别以为她们只是唱唱歌跳跳舞，黄闲从却能打听到这个圈子也有明码实价的。钱对黄闲从来说，算得了什么呢？

他说：“我的钱还不是化在这上面？兄弟之间还计较这些？没有你澄书记，能有我今天吗？”

开始，澄副书记还觉得窝火，觉得你黄闲从都弄了些什么玩意？你黄闲从都不放眼里的货色，竟弄给我了？渐渐地，觉得这也怨不得人家，你又能玩什么层次的呢？层次高一点的，你也玩不起！

想当年，你对杨晓丽不也曾耿耿于怀吗？你敢碰敢玩吗？

（今天三更。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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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八章我没顾虑我上

澄副书记还是江边市委书记的时候，杨晓丽作为市县电视台的主播采访过他，她说，她要把他招商引资的新鲜经验到市县去，希望这块“他山之石”能把市县招商引资的大门敲得更宽敞。那会儿，他就很喜欢这个女主播了。当他们面对面坐着，当她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时，他的心暖暖的，想江边市怎么就没有这么可人的女主播？后来，他不得不承认，江边市电视台并不缺靓女，只是，他对江边市的女主播一点兴趣也没有？

或许是兔子不吃窝边草的缘故吧？

毕竟，杨晓丽是市县的靓女，你并不知道她太多情况，你只知道她是靓女，只知道你喜欢她，而且，你也有可能让她喜欢你。如果离得近，大家太了解，你就会知道她有没男朋友？知道她是谁谁的女儿谁谁的亲戚，同样地，她也会知道你的家庭你的家人，因此，你就不能不有所顾忌，想要接近她靠近她，心里便会有一种无形的负担和压力。

有一段时间，他经常与杨晓丽通电话，且还去市县看过她，那时候，他仿佛成了一个坠入爱河的小男生，听到她的说话声就会心跳，和她在一起却又不敢抬起头来看她。他总给自己编各种各样的理由，说他刚好有点事过来和市县商量，所以，来看看她。说地级市安排他们来市县开会，会议结束了，想想他在这还有个朋友没见，所以就留下来了。

杨晓丽便笑，说，澄书记一点架子也没有，我这种小人物，你也能记在心上。她说，如果，你调到市县来当市委书记，我们可能天天都能见面了。这话对杨晓丽来说，只是一种客气，一种礼貌，澄副书记听了，却浮想联翩，于是，每一次，和杨晓丽见面后，他都有一种隔靴搔痒的感觉，总希望下一次自己能表现得更好一点，能更大胆更直接一点。

他想，她知道他对她有那意思又怎么样呢？他不就是想要让她知道吗？就算她不愿意以有什么呢？了不起以后不见就是了，这总比像现在这么不上不下地悬在半空要好吧？

最后那次去市县见杨晓丽他却扑了空。事先，他并没通知她，他想，你是有事才去市县的，在市县突然想到她才是，太早通知她，反而让她觉得你图谋不轨。他还是不希望她认为自己图谋不轨，倒希望让她意识到，他是在与她多次交往中不知不觉喜欢她的。他在一家他们经常去的咖啡厅坐下来之后，才打电话给她，他问，最近忙不忙？问可以赏脸出来坐一坐吗？

她在电话里说，你又来市县了？最近，地级市委的会怎么总在市县召开？

他装着很轻松的样子，说，可能是觉得我们应该见面了，所以，组织就安排我们在市县见见面了。

她说，这次真不好意思，我不在城区。我已经调到下面镇了，在下面镇挂职。

澄副书记听到这消息，心“咚”地一声凉了半截。

那会儿，到基层挂职还没有成为一种制度，或者说，只是刚实行这一制度，因此，抽调到基层挂职的人不多，都是原单位的精英，这些精英回来，定要提拔，定会走得很远。

他想，杨晓丽真的就是作为精英抽调到基层去挂职的吗？一个女主播怎么会进入组织部门的视线吧？他把江边市那几个主播，包括男主播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怎么都没觉得他们具有在官场上混的潜质。倒是那些节目策划还有点组织协调能力，貌似杨晓丽不是节目策划吧？

他马上得出一个结论，杨晓丽并不是他印象中那么单纯的女主播。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下竟隐藏着一股子强烈的权利欲。这种女人，有时候比男人还狠，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往往会不择手段。

他认定，她能到基层挂职，一定使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伎俩。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主播难道就只有你瞪着她？很多人都会瞪着她！比如，市县的市委书记会不会也瞪着她呢？就算没瞪着她，她为了实现她那强烈的权利欲，愿意付出某种代价，哪个男人又能扛得住？

他得出这个结论，心便彻底凉了。

几年以后，澄副书记调到地级市任职后，杨晓丽竟坐直升飞机似地窜上市县副市长的位置，他就更肯定了自己当年的结论，多少便庆幸自己没有卷入这个漩涡，然而，再见到市县那个市委书记，他真假恨不得把他撕个七八烂。

终于，他找到了机会，那个家伙和钟市长闹得乌烟瘴气，地级市委书记征求他澄副书记的意见，把那家伙调离市县，安排去什么岗位合适？他便借机报了仇，说了许多那家伙的坏话。当然，要说的坏话很多，未必就一定要提这种男女之间的事。

听说李向东和杨晓丽搞在一起，澄副书记又郁闷了好多天，想你杨晓丽原来也不过是这种货色，想当初自己还真把她当宝贝了，自己真他妈瞎了狗眼。始料不及的是，李向东和杨晓丽竟然结婚了，澄副书记差点没笑得背过气，想李向东呀李向东，你真是个缩头乌龟，我瞎了狗眼还可以原谅，你明知道那么大一顶绿帽还偏要往头上戴，岂不让天下人都看不起你？

那曾想，现在黄闲从也对杨晓丽感兴趣了，真不知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他不得不好好思考，是自己瞎了狗眼，还是这杨晓丽确有什么独到之处？漂亮是不可否认的，而这些年，她的漂亮又增添了许多韵味，一则因为职务升迁不知不觉间，流溢出一种非凡的气质，一则因为她更成熟丰盈，周身都颤动着迷人的诱惑。

澄副书记刚调到地级市任职时，担任的是副市长职务，大小副市长接触的机会比较多，除了工作，也经常参加一些工作性质的联欢，比如吃了晚饭，大家唱唱歌跳跳舞。每当澄副书记搂着杨晓丽在舞曲里漫步时，他那早年的冲动又在心度里涌动，经常就想要自己把杨晓丽揽进怀里。

要知道，澄副书记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了。黄闲从已经把他打造得只要能明码实价地谈交易，他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每一个可以谈得拢的女人。他和那些女人跳舞，从来就不会有间隔，甚至于，跟黄闲从的那些三流演员末等明星跳舞，他也要吃她们的豆腐，或是故意把舞步迈得大一点，把她们的??挤得扁扁的，或是很不经意地把手滑在她们的臀上。有人就曾向黄闲从投诉，说你那个当官的兄弟欺负你，竟然吃我的豆腐。黄闲从从不介意，说，这怎么会是欺负我呢？这是看得起我。这说明，我的东西他也喜欢，也垂涎三尺。他对澄副书记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如果，你觉得合适，这套衣服你随时可以拿去穿。澄副书记说，你这是什么话？朋友妻不能欺！黄闲从说，这是我的妻吗？你要用拿去用！澄副书记没黄闲从那么豁达，即使那女人再漂亮，既然黄闲从再无所谓，他都觉得恶心。

如今，黄闲从竟要对杨晓丽下手，他真不知该说什么？

黄闲从说：“我太了解你这人了，你只是眼看手勿动的那种人，看着好，自己又不敢动，现在是又不忍心让我动。”

他说，我从来没把我那些女人当回事，只要兄弟觉得开心就行。当然，我也不勉强你也学我那样。你不动，我不勉强你，你不让我动你的女人，我也绝对不动。但是，这杨常委，是你的女人吗？你不敢动就不是你的女人，为什么就放在那里浪费？为什么就不能让给兄弟？

他说，你有各种各样的顾虑，我很同情你，但我没有顾虑，只要我看上的女人，我就一定要想办法推倒她，杨常委也一样。我就不相信，我跟她动粗，她会告我强*奸。

他说，如果说，我怕女人告我强*奸，反倒更怕那些三流演员末等明星。像杨常委这样的人，我是一点也不担心的，她把我告进监狱里，对她有什么好处？以后，她还有什么脸面在官场上混？

黄闲从恬不知耻说：“女人我比你了解。这种女人只能哑巴吃黄莲，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吞。”

澄副书记一直没有再说什么，这让黄闲从摸不清他的底细，说真的，黄闲从再怎么无赖，也不会无赖得因为女人惹他不高兴。他想，你澄副书记不让我碰杨晓丽，我就暂时不碰，再说了，这就是想碰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哪一天时机成熟了，或许，你澄副书记也就不在乎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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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九章天塌不下来

这天晚饭并没吃得太奢侈。其实，吃饭从来就不会奢侈到哪去。钱主要还是化在酒上，杨晓丽说什么也不喝酒，说明天庆典活动就开始了，今晚如果喝醉了，有可能误事。因为，还有许多工作可能还没做细，今晚还要好好考虑，如果，发现漏洞，还要布置补漏。澄副书记也不让喝，说今天很重要，很关键。因此，他们只要一瓶红酒。

黄闲从心里很不高兴，对澄副书记说：“你这人真不够兄弟。他说，我把你当兄弟，你却一直没把我当兄弟，明明是自己不敢动的女人，怎么就不让兄弟动？”

说这话的时候，黄闲从已经喝了不少酒。

吃了晚饭，离开酒店，跟杨晓丽分了手，黄闲从就把澄副书记带到了一家娱乐城。两人要了四五个小姐陪喝酒。喝得兴起，黄闲从便把心里憋屈的话嚷嚷出来了。

澄副书记酒也喝了不少，也对他不客气了，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动呢？我动了要告诉你？”

黄闲从“哈哈”大笑，说：“你要敢动，还用等到现在？早些年就动了，早些年，杨常委那还是水灵灵掐得出水。”

澄副书记说：“早些年我认衰仔，我还没那胆量。现在，我怕什么？我还跟她扮纯情？我决定动她，决定推倒她。”

他说，早些年，她是年青是水灵，但是，你不知道，她现在比早些年还更有魅力，更让人心动。女人不是越年青越有吸引力的，到了她现在这个年龄段，拥有她那个位置，才流溢出一种男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他说，你说得完全正确，我动她推倒她，她又能把我怎么样？她敢找我的麻烦？首先，她要考虑她自己会不会有麻烦？貌似她的麻烦比我还大。她只能哑巴吃黄莲，只能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吐。

澄副书记“哈哈”大笑说：“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黄闲从假装苦着脸说：“我这不是自己倒自己的台吗？不是把一个好端端的女人推给你了吗？”

澄副书记说：“你这是什么话？你口口声声嚷嚷什么兄弟？这像是兄弟说的话吗？”

黄闲从说：“你把我当兄弟了吗？我今天发现，你根本没把我当兄弟！”

澄副书记说：“做人可不能没良心？我什么时候不把你当兄弟？缺了我，你黄闲从能有今天？我敢说，你那个狗屁企业分一半股份给我，也一点不过。我跟你要了吗？跟你抢了吗？现在，不就只是跟你抢一个女人吗？你就跟我闹了？”

他说，你要记住，这个女人是我先看中的，我不是不想推倒她，是还没到时候，是时机没成熟，现在，我认为机会到了，时机成熟了，所以，我不能让给你，我一定要跟你争。

他说，如果是兄弟，你就别对她动坏心眼，你就应该把她让给我，化那点钱就心痛了？你化冤枉还少吗？化了冤枉钱屁也捞不到的时候还少吗？这一次，你就当成全兄弟，就当那钱是化在我身上又如何？

黄闲从说：“好，好。我不跟你争，我从来就不会跟你争。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有今天这种豪气，我成全你，既然你够胆推动她，我就给你机会，女人对我黄闲从算什么呢？就是件衣服，你觉得喜欢就拿去？”

澄副书记说：“你这是什么话？你这话我不爱听！貌似你这是让我给？我想要得到的东西，我需要你让吗？你抢得过我吗？”

他说，你给我听着，我要你跟我公平竞争，你把你的招都使出来，我倒要看看你那几个钱有多大魅力？你那几个钱就能放倒小杨？

他说，我告诉你，你可别给我使阴招，别玩迷*魂*药什么的，你对那些破演员明星怎么使都行，但不能对小杨玩那个，我们只玩明枪不玩暗箭！

黄闲从“嘿嘿”笑，说：“我怎么玩得过你呢？我不玩可以吧？我退出可以吧？”

澄副书记说：“不行，现在你没有退路了，你把你企业那点家当都变卖了也要跟我玩！”

他可不是随口说说。他突然觉得黄闲从看上杨晓丽真是对他的耻辱。杨晓丽是你黄闲从能看上的吗？你竟把杨晓丽跟你平时玩耍的女人混为一谈了。杨晓丽在乎你那几个钱？杨晓丽貌似更在乎权利。你黄闲从能满足杨晓丽的权利欲吗？

有钱就能买到权利吗？

你可以用钱买个政协委员，买个人大代表，那算什么权利？权利在谁手里？权利在共产党的手里！我澄副书记的能耐就在于手里有权，我可以满足杨晓丽的权利欲！

澄副书记到了地级市，杨晓丽的升迁终于弄明白了，权利也可以与女人明码实价地谈条件。他就曾利用手里的权利推倒过几个女人，那些女人有为丈夫升迁跟他谈条件的，也有为自己谈条件的。这些女人推倒了也就推倒了，完事以后，她们还要感谢他，好像她们早巴不得他推倒她们，如果他不推倒她们，倒有点天理不容了。

然而，也曾有失手的时候。有一次，澄副书记就没能随人家的意。人家想要把丈夫弄到一个油水部门当副局长，但争那位子的人后台比他还强硬，他不得不知难而退，不得不让那人去一个普通局当副局长。

人家当然不愿意。

澄副书记开始还道歉，说自己已经很努力了，说现在坐那位子的人可不是等闲之辈，但人家也说，我就是等闲之辈了？这话一出，澄副书记就知道来者想要干什么了？有那么一刻，他真有一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不过，澄副书记毕竟也不是好欺负的，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再理亏也还是能硬挺一时半会的。

他缓了一口气，说，你想要怎么样？你想要胁我吗？想要一拍两散吗？他说，这事捅出去通了天，我最多也就捞个处分，处分对我来说，算什么？但是，你却是永远落得个坏名声。还不只是你，你丈夫那个副局长肯定也当不了，你丈夫也绝对不愿一辈子让人戳脊梁永远抬不起头！

他说这些的时候，心很虚，想如果那人再反戈一击，自己就不能再撑下去了，一定要以和为贵，你把人家睡了，没给人家办成事，你还有理了？位子不理想可以再想办法嘛，现在不行，还可以等一等吗？你澄副书记不是流氓无赖，千万别人家动蛮的，你玩不过人家！

也就在这一刻，他的威风却把那人镇住了。她说：“我也不是一定就要那个位子，但你说的话总不能不算数吧？你不能太欺负人！”

澄副书记立时发现对方比自己还心虚，就软中带硬地说：“谁都希望能坐个好位子，所以，越是好位子付出的牺牲就越大，你怎么知道人家付出多大的牺牲呢？好歹你也得到了回报，有时候，见好就收是最明智的，硬要跟人家拼，说不定，到手的东西也会失去！”

他说，我劝你还是冷静一点，再考虑清楚一点。

人家一点底气也没有了。那会儿，澄副书记想要再推倒她一回，她也不会再有异议了。不过，他却索然无味。不知为什么？这些人，没推倒的时候，还很有一种冲动，一旦推倒了，真就一点兴趣也没有了。他想，这些人了不起也就属于那种快餐的性质，有时候，还不如那些三陪小姐，小歌厅里那些不入流的歌手舞蹈演员。

是否有一天，杨晓丽也会成为这样的人呢？

对于杨晓丽的眷恋，使他意识到，一旦推倒她，自己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她，那可是他多年的心愿，多年的情结。然而，真要是那样的话，他想，对自己也是一件好事，毕竟自己能够了却一个心结，不必再觉得这世上竟还有这么一段遗憾。

澄副书记静静躺在床上想着这个事。那是在娱乐城的一个房间里。他和黄闲从已经从一楼的歌舞厅移到了五楼的休息间。自然是一人一个房间。这娱乐城共有五层，每一层都是很讲究的，一楼唱歌跳舞，二楼健身桑拿，三、四、五楼却是特殊服务区，但每一层服务的档次是不一样的，越往上，服务质量就高一个档次，五楼便是这娱乐城的五星级服务了。

他酒喝得迷迷糊糊，也想得迷迷糊糊，被动地任由两个服务小姐向他提供五星级的服务。

当他彻底瘫软的时候，还在迷迷糊糊地想，他要设一个圈套设一个陷阱激发杨晓丽的权利欲，让她一步步迈进他的圈套，掉进他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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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零章不动声色

李向东被邀请参加了江边市的庆典活动。和他一起前往的还有钟市长。出发前一天，他打电话给钟市长，问他是在地级市的家里过周末，还是呆在市县？如果呆在市县，他们乘一辆车去吧！钟市长会不知道他的用意吗？他那是做样子给地级市领导看的，市县的党政一把手已经解除不团结因素，可以单独坐一辆车了。

钟市长说：“我早点出发吧！先回市县，然后再和你一起去江边市。”

李向东便说：“不必那么麻烦了。”

钟市长说：“不麻烦！反正我也要回市县拿点东西。”

拿什么东西呢？

一想就知道，参加这种庆典，什么也不用拿！那不过是个借口，既然，李向东提出一起前往江边市，钟市长也觉得有这个必要，他李向东需要让地级市领导看到他们党政一把手能够坐在一辆车里，那他钟市长同样也有这个希望。

江边市的庆典活动定在上午十点开始，钟市长上午八点半就赶回市县了。那会儿，李向东已经在市委大院的门口等他。

钟市长的车还没出现之前，李向东打了一个电话给陈小雨，问他方家村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问的是绮红的事，那天，她回去后，方家村的人对她有没起疑心？陈小雨说，应该没什么事，方家村的人似乎已经不再关心上访的事，把心思都放在建旅游景点建沙雕上了，根本没人去考虑会是谁泄露了秘密。李向东说，还是小心一点，说我们再不能给绮红增添任何麻烦了！陈小雨迟疑了一下，想告诉他枝子受伤的事，想了想，却没说。他想，还是让汪秘书去照顾枝子，让汪秘书更有个表现的机会，如果李向东却探望她，枝子不定又会闹出什么事来。

钟市长从驾驶位上下来，早也在市委大院等着的司机便跨上了驾驶位，于是，钟市长便示意李向东坐在副驾驶位上。李向东说，你坐吧，我不习惯坐那个位子，那个位子上高速要绑安全带的。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钟市长便问，你这是不是参加完庆典就不回来了？李向东愣了一下，问，怎么？你不准备送我回来？钟市长笑着说，杨市长这个周末肯定忙得够呛，肯定没回家，说什么这庆典结束，你也应该留在江边市吧？李向东说，我留在她那干什么？明知道她忙，还留在那，找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不是活找罪受吗？钟市长说，这夫妻异地工作，真有许多不便之处。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笑着问，你这是在向我提意见吧？是不是觉得，我在关心同志生活方面，还有许多做得不够的地方？钟市长是明白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李向东的意思。

他说：“我可没有这方面的要求。我只是担心你，我是老夫老妻了，和你们不一样，你们结婚才几个月，这新鲜劲还没过呢！”

李向东说：“其实，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杨晓丽那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在家不在家也一样。她在家，我反倒要忙，反倒要做饭给她吃。”

钟市长笑着说：“她级别可真够高的，要市委书记给她做饭。”

李向东不想谈这些无关痛痒的事，便问他最近在忙什么？说最近，自己总在下面各镇跑，城区的事希望他多关心了。他告诉钟市长，海边镇和古兜镇遇到的情况，告诉他一切已化险为夷，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说不过，回头一看，还有一点稍显不足，这发展镇级经济，二十多个镇，只有两个镇动起来好像还不够，如果再有个什么办法，能让至少七八个镇动起来就理想了。当然，那几个镇不一定就有什么太突出的成绩，只要有点动作就行。

钟市长也说：“我也有这种感觉，也正想跟你商量这个事。”

李向东问：“你有什么办法能让那几个镇动起来？”

钟市长说：“搞农村乡下工作，是我的弱项。”

李向东说：“那有什么强项弱项的？其实，这工作都是互通的，你不就也感觉到只抓两个镇还显薄弱吗？有点有面，这工作才算全面。抓城里是这个道理，抓农村也是这个道理。”

他说，你能不能配合一下，找农林水部门探讨探讨，听听他们的意见，看能不能找到一个什么办法，让这个面动出来？

钟市长说：“下个星期吧，我抓一抓这事，有什么好办法及时向你汇报。”

李向东就说：“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是诚心诚意的。虽然他们之间有过龙虎斗，但是，你李向东降服了人家，就不能斤斤计较，有机会也应该让人家表现一下自己，都这时候了，你还担心他的风头能盖过你吗？风头无法盖过你后，你就要让他时不时感觉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否则，他更会站在一边看热闹。

李向东真正想要说的话还没说出来。现在，觉得机会也差不多了，才说：“其实，你也别怪我多心，你刚才那番话说到了我的软肋。我经常也觉得自己在关心同志生活方面存在严重不足，一心只想着工作，只希望别人把工作做好，往往就把别人当成没情感的机器人了。”

他说，我一直都没注意到，汪秘书还是单身。哪天，在海边镇，看见他跟枝子很亲热的样子，我还把他狠狠训了一顿，叫他注意影响，叫他生活检点一点，真把汪秘书骂得哭笑不得。

他说，后来一了解，人家在谈恋爱，羞得我真想找个地缝往里钻。

他说，细想想，他们两人还挺般配的。我们当领导的，有机会真该为他们创造点机会。我是不好意思再跟他们提这事了，你见到他们的时候，给他们鼓鼓劲劲，??风，让他们这把火烧起来！

钟市长问：“真有这事？”

李向东说：“你可不要比我还官僚呀？不要哪一天，见他们在一起，也像我那样，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把人家凶一顿！”

钟市长说：“我好久没见过汪秘书了，也好像没见过枝子了。”

李向东知道他在说假话，但正因为他说假话，李向东才知道，自己那番话起作用了，他不动声色地提醒钟市长，别想在枝子那捞什么便宜，别想对枝子图谋不轨，人家汪秘书可是跟她正经谈恋爱，你想要插一腿，插得进去吗？别丢人现眼好不好？

在车上说说讲讲，就进江边市城区了。钟市长打电话问江边市市长，庆典活动在哪个方位？江边市市长也懒得多罗嗦，叫他们到江边市最高那幢大厦等，他叫他的司机去接他们，去带他们过来。等他们七拐八拐到了庆典仪式的主会场，才知道，真要他们自己来，早被警察拦在十公八公里外了。

下了车就那么巧，地级市委的中巴也到了。江边市邀请了地级市四套班子领导来参加庆典活动，地级市委一个中巴，把四套班子都载来了。地级市委书记、市长张志东也刚好下车，见了李向东和钟市长就过来握手，李向东和钟市长那敢怠慢，急走几步，手却比脚步还要快，步子没迈出去，手已经伸出去了。

地级市委书记握着李向东的手，看着钟市长说：“你们是一辆车过来的？”

李向东说：“这不是向领导学习，节省车油费吗？”

地级市委书记说：“我问你了吗？”

钟市长忙说：“李书记的确是这个意思。”

地级市委书记说：“不错，不错。看到你们坐一辆车，也让我看到了市县的希望！”

张志东说：“大书记这话很有内涵，意味深长呀！”

地级市委书记说。希望你们继续保持这种良好状况，把市县带上一个新台阶。李向东说，会的，一定会的！钟市长也点点头，心里却很郁闷，想自己只是当了一个配角，一个被主角完全占了光彩的配角。

（祝大家中秋愉快！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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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一章不出那风头

老江书记也凑过来了，笑着问，我这人笨，脑子转不过来，什么意味深长？没听懂话里有什么含意。李向东打哈哈说，我脑子也不好使，好像也没完全听懂那话里的意思。张志东说，你们这市委书记是怎么当的？大书记的话都弄不懂，以后还怎么贯彻落实领导的讲话精神？

李向东说：“主要还是水平没跟上！”

老江书记说：“你那水平要是能跟上，市县那小地方还留得住你？”

李向东说：“你这话让人服气！”

老江书记“哈哈”笑，说：“我发现你这几个月表现得还真不错，经常把马屁拍到我这来了。”

李向东问：“有吗？我这是拍马屁吗？我可是老实人，说老实话。”

地级市委书记说：“好了好了，都别拍了。”

张志东问老江书记：“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没大没小的？李向东要拍你马屁？他见了我，好话都没一句，怎么就拍你马屁？”

老江书记说：“你大市长只是管他的工作，那还算不了什么？我管不了他的工作，管他家里的就够他呛了。周末不让他老婆回家，也不让他来江边市，还不要了他的命？”

张志东这才明白老江书记的话，便“哈哈”笑了起来。钟市长站在一边笑，一句话也插不上，在这几人中，他算是小字辈，不说话比说话要好。

他们还没进入会场，就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礼仪小姐给他们带嘉宾??花，因为下子来了二三十人，礼仪小姐有点忙不过来，他们说话这几人就有意识地站在那里等。老江书记眼尖，一眼看到了人群里的杨晓丽，就向她招手，杨晓丽一见那站着的几个人，不想过来，却又不得不走过来。跟地级市委书记、市长张志东、钟市长都打了招呼握了手，老江书记就指着李向东问，这位李书记你不认识吗？杨晓丽说，我就知道你想戏弄人！张志东问，怎么是戏弄人？你不该过来跟大书记打招呼吗？不该过来跟我打招呼吗？不该过来跟钟市长打招呼吗？杨晓丽说，大书记，你要给我作主，我这过来也不是，不过来也不是。地级市委书记笑着说，你不是过来了吗？

他说：“这市县的李书记，他们认不认识也就算了，与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就算第一次见面吧！这第一次见面，你对人家热情一点，你应该代表江边市委市政府，给我们李书记戴??花。”

老江书记说：“我也正想这么说呢，竟让大书记先说了。”

这么说完，就带头鼓起掌来，几个人一鼓掌，其他人没弄清楚是什么原因，便都过来围观。，莫明其妙之间，李向东和杨晓丽就被围在人丛中了。

老江书记嚷嚷着：“拿??花过来，拿??花过来！”

一位礼仪小姐没完全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忙拿了??花跑过来，看看杨晓丽戴着??花，想必是要给李向东戴??花了，于是，就挤进人丛，很礼貌地想给李向东戴??花。老江书记说，这花不用你戴，你交给杨常委，让她给嘉宾戴。杨晓丽知道如果自己再扭捏的话，这些人就更得逞了，自己就更下不了台了。她对那礼仪小姐说，把??花给我。那礼仪小姐还没弄清楚谁是杨常委，听到杨晓丽这么说，就把??花交给她了。

杨晓丽说，不就是戴??花吗？这有什么难的！戴好了，她又问，还要不要代表江边市委市政府拥抱一下？此话一出，大家“哄”一声笑了起来，杨晓丽也忍不住笑了，老江书记笑着说，没劲没劲！人家私下里的要求比我们还要高！杨晓丽还在笑，一边笑一边说，老夫老妻了，还怕你们戏弄？有人却不放过杨晓丽，说，说话要算数，说过拥抱就一定要拥抱。这下子，杨晓丽倒犹豫了，心里想，你李向东还没向我认错呢，就想要我拥抱你？

这一犹豫，就有人起哄了，说，不能只是说说，要有实际行动！

杨晓丽不得不和李向东拥抱，但是，她藏在李向东腋下的手却狠狠地掐了一他一下。李向东那想到她会来这招，脸皱了一下，忙又不得不堆起笑，看杨晓丽那眼神流露出一丝儿作弄人的得意。

澄副书记一直在庆典仪式主会场的主席台上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因为，他是本地人，早就来了，早就戴好??花安排坐在主席台上了，见这些人吵吵闹闹的，便觉得这些人真够无聊的，这有什么好笑好闹的？人家夫妻之间什么事没干过，还怕你们这么作弄他们？

然而，当他看到李向东一脸得意的神情，心里就狠狠地骂了起来，你这还得意？你他妈的还得意得起来？你这个戴绿帽的缩头乌龟，是不是绿帽戴得越多你越得意呀？那你等着吧，老子很快就会送你一顶大绿帽了。

这么想，他心里便觉得爽快了许多！

李向东那知他心怀鬼胎，上了主席台，还特意绕了一个大弯过去跟他打招呼握手。他也堆着一脸的笑，本来已经坐定了，还站了起来。

主席台布置得很大气，可以坐百多人，共分四排，第一排坐的是特邀的省领导，包括部分省厅领导，以及地级市主要领导和江边市的老江书记和市长；第二排坐的是除主要领导外的地级市四套班子领导和各区市（县）的市委书记和市长，第三、四排坐的是除江边市老江书记和市长外的江边市四套班子全体领导。

其实，庆典活动的开幕仪式很简单，先由主持人宣读部分地区单位的贺词，再由老江书记讲话，最后，邀请省领导、地级市委书记、市长张志东，以及江边市老江书记、市长共同举行一个庆典活动的启动仪式。那象征启动的形式是一个像蓝球般大的玻璃圆球，架在一张铺着红绸缎的桌子上，参加启动的各级领导便在桌前一字摆开，当主持人宣布，江边市大型庆典活动启动时，领导们便向前一步，每人伸出一只手触摸那玻璃圆球。

刹那间，锣鼓喧天，彩炮齐鸣。

至此，整个开幕式也算是结束了，大家依然没动，坐在主席台上观看文艺巡游的队伍从主席台上经过。文艺表演自然吸引大家，但是，主席台上这些人似乎对穿插在巡游队伍中那十辆八辆彩车更感兴趣。大家议论着每一辆彩车的造型是否体现了行业的特点，是否凸显了江边市这个行业最闪光之处，以及这些彩车排列的先后。

杨晓丽本是坐在主席台第三排位的，文艺巡游一开始，她就坐不住了，觉得自己负责巡游这一块，不能也像人家那样坐着观赏，即使巡游的队伍不会出什么事，自己也应该体现出一个指挥者的姿态，于是，就离开了坐位。

老实说，作为一个指挥者，最理想的地方就是站在主席台上，也不用做出什么动作，就那么稳稳地站在那里注视着巡游队伍就够了。然而，杨晓丽不出这个风头，她怎么能站在各级领导面前注视巡游队伍呢？

她走下主席台，站在巡游队伍就要经过主席台前的一方，时而作着手势要大家把手里的花环舞得更起劲，时而示意大家挺起??膛，精神更饱满一些，时而指着彩车上的人，示意他们保持一种微笑。

李向东坐在主席台上，一会儿看看经过的巡游队伍，一会儿看看指挥这支队伍的杨晓丽，心里想，这个女人，完全进入了一种工作状态，这会儿，除了工作，她把什么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他想起她刚当副市长时，总流露出的那种心虚和惶惑不安，再看看现在的指挥若定，已判若两人，想一个人只要把她（他）推上某一个位子，只要她（他）用心，总能成大器。

杨晓丽便是这么一个人，她离开市县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可说是白手起家，但在她的努力下，还是依然工作得有声有色！

他自嘲地笑了笑，想，只是少了许多女性的温柔！

他想，这温柔的缺少，损失的只是自己，却让更多人得宜了。

这会儿，他想起刚才，她当着大家的面拥抱他的时候，狠狠地掐他那一把，想她心里还有气恨他呢！当然，那气恨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强烈了，否则，她会远远地躲开那个场面，才不会被老江书记发现，被大家作弄。

他想，说什么自己也应该放低姿态，向她认错。本来也是自己的错！

他算了算，也有两个星期了，这一斗气，两个星期就过了。想自己如果不向她认错，她还真有一种不原谅他的味道。

（祝大家中秋愉快！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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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二章扮弱者博同情

巡游结束后，开幕式的整个活动便告一段落了。这也到了午饭时间，江边市委市政府准备了午餐宴请特邀嘉宾。大家都知道，整个庆典活动还将继续，但是，嘉宾们吃了午餐便可以各回各地散了。老江书记当然是盛情挽留，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然而，对李向东的挽留却多少是有些诚意的。

他说，你急着赶回去干什么？这江边市也算是你的家吧？以前，你周末还跑到这来呢，我搞这么大型的庆典，热热闹闹的，反倒留不住你了？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看在杨常委的面子上吧？

他说，这不是周末吗？你回市县也没什么事干，留在这里给我助威，给杨常委压阵。如果，觉得杨常委那住得不舒服，我叫人在酒店安排个套房给你。

他说，晚上还有烟花晚会呢，这是整个庆典最精彩部分，也是杨常委最得意之作。她可是在我们江边市开了先河。我们江边市是个新市小市，还是第一次举办烟花晚会。这次举办烟花晚会，是由企业老板冠名赞助的，发动企业老板赞助这种政府举办的活动，在我们江边市也是第一次。你不留下不行！

李向东笑着说，我留在这里容易，但是，你们杨常委哪有时间陪我？你不能要我一个人傻瓜一样呆在这里。话虽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想留下的，他说，我还是请示请示吧！看看你们杨常委欢不欢迎！

这可是一个打电话给杨晓丽的最好借口了。

拨通了杨晓丽了手机，才知道，巡游还没有完全结束，还在江边市城区的大街上行进，李向东听到手机里传过来的喧闹声。

他问：“还没结束呢？”

杨晓丽说：“就快了。”

他笑了笑，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电话呢！”

杨晓丽一听这话，就板起了面孔，问：“有什么事？”

他说：“老江书记叫我留下来，你说，我是留还是不留？”

杨晓丽反问他：“你自己说呢？”

他说：“老江书记盛情难却。”

杨晓丽说：“那还用打电话给我？”

他说：“我这不是，这不是……我是两难呀！我留下来怕没人接待我。”

杨晓丽说：“老江书记要你留下还会不接待你？”

李向东嘻皮笑脸的说：“如果你接待我，当然更好。”

杨晓丽说：“我没时间接待你。我现在还没吃饭呢！巡游结束，吃了饭，我还要检查晚上的工作，特别是要检查烟花晚会的工作。”

李向东说：“那你更应该接待我了，可以要我和你一起去检查工作。你不是不知道，早几年，市县举办建市二十年庆典的时候，我是整项庆典活动的总指挥，有我给你压阵，保证你不会出漏洞。”

他那知道，这话却把杨晓丽激怒了，她说：“你这话什么意思？如果，没有你压阵，我就会出漏洞吗？我告诉你，没有你，这地球一样转，江边市有过你吗？江边市不一样发展迅速，形势大好！”

她说，你回去，这里不欢迎你！至少，我不欢迎你！

杨晓丽最担心什么？最担心就是有人说，她是靠丈夫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你李向东要和她一起检查工作，这不是告诉所有人，她杨晓丽心里没底，要老公从市县大老远跑来给她压阵吗？

李向东听她这么一通叫，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杨晓丽温柔少了，工作能力强了，自己怎么还能停留在以前那种思维里，怎么还是那种旧的观念？你还经常说她这不行，那也不行，她能接受吗？在她面前，你要表现得像个弱者，博取她的同情，或许，还能起一点作用。表现得比她还强，她倒会遇强更强，最终，只会火星碰地球，两人都碰得头破血流。

这么想，李向东只得改变策略，叫钟市长先回去，他说，老江书记这么热情，我也不好意思不留下了。钟市长问，要不要送你去江边市府大院？李向东说，不用了，杨晓丽已经派车来接我了。这么说着，他就往酒店的大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给杨晓丽。

他说：“你不让我留在这，总得派司机送我回市县吧！”

杨晓丽愣了一下，问：“你的车呢？”

李向东说：“我是坐钟市长的车来的，吃了午饭，他就走了。”

杨晓丽说：“你不能叫你的司机过来接你吗？”

李向东说：“叫他从市县赶过来，我岂不要在这等一个小时。”

杨晓丽说：“我的司机跑一个来回，还要两个小时呢！”

李向东便收线了。他想，我就不相信，你杨晓丽这次还不打电话过来？难道你就看着我一个在留在江边市，就让我一个人空等一个小时？

果然，杨晓丽的电话马上就打过来了。她问，你现在在哪？李向东说，我那知道？吃了饭，我一个人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杨晓丽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说，你这人怎么这样？自己都不会照顾自己，还市委书记呢？小孩子也不如！她问，你附近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李向东暗暗好笑，左右张望，说，这有个超市，好像叫什么名的？你等一等，让我看清楚那名称。他好不容易才从广告牌的夹缝里找那超市的名称，一字一顿地说了，料想杨晓丽也不知道这超市在是什么地方，甚至连名称也没听说过。那是一家小超市，除了超市老板，其他人未必会留意那超市的名称。

杨晓丽忙说：“你别乱动，就站在那里，我叫人去找你。”

李向东说：“没事，没事，还怕我会丢了？那街口有摩托，我打个摩托去江边市府大院就行了。开摩托的应该知道江边市府大院在什么地方吧？”

杨晓丽说：“你怎么可以打摩托？那些人根本就没什么安全意识，前几天，我们这就出了摩托事故。”

李向东说：“不会那么巧吧？我从没打过摩托，这第一次就会出事？”

杨晓丽说：“你这什么嘴，怎么乱说话？我马上叫小明去找你。”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问：“杨晓明什么时候来的？”

杨晓丽说：“你听准了，是小明，不是晓明。是我们办公室的副主任。我叫他送你回市县。”

李向东还在装糊涂，问：“他不认识我，怎么找我呀？”

杨晓丽说：“你们手机联系，我把你的手机告诉他。”

李向东问：“他不会找不到吧？”

杨晓丽说：“你自己先别乱跑，站定要总会找到的。”

李向东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忙见好就收，说：“好好，你叫他快点。”

小明很快就找到李向东了。其实，是李向东把自己准确的位置告诉他了。他就在吃午饭的酒店附近，只要小明到这酒店来，就能看见他了，这会儿，嘉宾们都已经散了，酒店门口就站着李向东一个人。小明驾的是一辆面包车。他说，杨常委要用车，只好委屈李书记坐这破车了。李向东笑着说，你们杨常委都没有不好意思，你更没必要不好意思了。

上了车，李向东这才打电话给老江书记，说市县出了点事，他要马上赶回去，不能再留在江边市了。老江书记说，你这是借口吧？李向东说，怎么是借口呢？我的车都回去了，我这是叫杨晓丽派车送我回去的。他为了让老江书记更相信，又说，你这个书记可不怎么样，对宣传工作根本就不重视，宣传部竟然还有这种快报废的破车。老江书记“哈哈”笑，说，委屈你了，委屈你了。这事李向东便交代过去了。

车走了一半，杨晓丽又打电话进来，没头没脑就来了一句，说，你回去好好跟杨晓明谈一谈。李向东问，怎么了？杨晓丽说，他现在狂妄自大的都快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李向东说，不会吧？前几天，我还见过他，没什么变化呀！杨晓丽说，怎么就没变化？你让他去搞那个什么宣讲，他认为自己很受欢迎，下面抢宝贵似的抢着要他到处去作宣讲报告，所以，总对我说这个不行，那个不怎么样？如果，他的嘴再不遮拦，对别人也这么说，很快就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很快就要完蛋了。她说，这是你惹的事，你要处理好。李向东说，我回去马上找他谈。

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杨晓丽说：“不知道我很忙吗？”

李向东说：“好好，你忙完再说。”

他心里清楚，他和杨晓丽之间没什么大事了。

（大家中秋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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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三章一肚子气

李向东没想到晚上十点多，杨晓丽还会回来。她应该是参加完那个烟花晚会，才赶回来的。那会儿，李向东刚跟杨晓明谈完话，送他出门后，回到二楼，想看看电视再睡觉，电话却响了，杨晓丽在电话里说，下来开门！那说话的口气虽然还是硬蹦蹦的，李向东心里还是好一阵乐，想她这只是虚张声势，如果，她还生他的气，就不会这么晚赶回来了。

开了门，李向东“嘿嘿”笑着说，这么晚了你还回来？杨晓丽板着脸说，这是我的家，我什么时候回来不行？半夜三更回来也可以！说着，门也不关，就一直往二楼走，李向东忙关好门，跟在后面看她扭动的臀，就有点受不了，想要扑上去了。

杨晓丽在楼梯口停下来，弯下腰换拖鞋，李向东又“嘿嘿”笑，很有些讨好地说，你看见杨晓明了吗？他刚离开这回去。杨晓丽说，看见了。李向东说，他那家伙，真像你说的那样，有点目中无人了，我狠狠地训了他一顿。他说，这事还没完，光是这么训他几句，他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应该让他有一种切肤之痛，才能让他刻骨铭心。否则，把他扶到好一点的位子，那尾巴还不翘上天？

杨晓丽说：“这是你的事！”

李向东说：“这怎么是我的事呢？他是你弟弟，就跟你没一点关系？”

杨晓丽抬头挖了他一眼，说：“当初，不是你把他从学校弄出来搞那个什么宣讲，会发生这些事吗？”

她那一眼虽然挖得够狠的，李向东却觉得那一挖很耐人寻味，普通人她会那么挖吗？对自己很亲密的人才会那么一挖的，那一挖里有气有怨有恨，也有说不出的深情蜜意。

他放低了口气，说：“我这不是好心吗？不是因为他是你亲弟弟吗？”

杨晓丽说：“我不管，反正你搞出来的事，你要处理好！”

她说，开始，我就不同意你把他抽调出来，你不听，非说要给他一个机会，现在，知道了吧？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敢动他，一直让他呆在学校里了吧？

她说，本来，他在学校还好好的，也还安心，你这么一动，再让他回学校，他还能安得下心来吗？你说你是好心，其实，你是害了他！

她说，他是我弟弟，我比你更了解，他这人不缺聪明，缺的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聪明，不勒紧他那根缰绳，他随时会做出你想像不到的事来。别以为，你是市委书记，就可以大包大揽，说不定，哪一天，他惹出什么大麻烦，你这个市委书记也保不了他。

李向东笑着说：“你这话是不是太吓人了？”

杨晓丽说：“我是丑话说在前面，别到时候说我没提醒你！”

说了这么一大番话，她还弯着腰在那换鞋，好像那鞋总脱不下来。其实，她是故意堵住楼梯口，你李向东不是要上去吗？那你就得站在一边等。她太了解李向东了，知道自己这个姿势对李向东是很诱惑的，想这么多天了，你李向东看着她那么弯腰翘着臀，还会不扑上来？

然而，久久不见李向东有什么反应，却有点儿心慌了，想这次李向东怎么就那么耐得住性子？想以前，每一次从江边市回来，他总是迫不及待的，有时候，连门都等不及关呢！这次，怎么就反常了？

她突然发现，李向东的确反常得厉害，过去，两人闹矛盾，李向东总是主动认错的，最多一两天就认错了，这次，不仅不认错，甚至连个电话也没打给她，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有没她这个人一样。

她想，李向东不会是有什么不妥吧？

这么想，她就有点乱了方寸，鞋子倒是脱了，却因为用劲太猛，单脚站不住，身子便摇晃起来。还好，李向东手快，扶住了她。

她说：“你放手，你别碰我！”

李向东也听话，就放手了。

她看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光犀利得李向东也有些儿发毛。

她问：“这些天，你在外面干了什么事？”

李向东一时摸不着头脑，反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她说：“你是没听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李向东说：“我的确没有听明白。”

她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别以为我那么好骗，前几天，你不是去海边度假区休假吗？不是说跟陈小雨一起去吗？枝子怎么会在那？你和枝子不是比拼喝酒吗？你们谁喝赢了？是不是你喝赢了？是不是喝赢了，就把枝子弄上床了？”

李向东跳了起来，说：“你这是什么话？你听听你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杨晓丽也跳了起来，说：“我会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我自己说的话，我会不知道吗？”

李向东说：“你认为，我真的会那么干吗？我会那么卑鄙，那么无耻吗？就算我那么卑鄙无耻，真想要那么干，陈小雨不是也在场吗？汪秘书不是也在场吗？他们也那么卑鄙无耻？他们会眼瞪瞪看着我干那种事？

他说，你怎么总让我觉得你越来越不了解我？总让我觉得我们越来越像陌生人了。

杨晓丽说：“陈小雨在场怎么样？汪秘书在场怎么样？他们偏帮谁？我还不知道吗？你给了他们那么多好处，他们跟你当然狼狈为奸，说不定还是你的阴谋，要他们帮你，一起把枝子灌醉。”

她说，这种事没见过，还没听说过吗？你们男人什么事想不出来？什么事干不出来？

她说，你总说我不了解你，其实，我就是不了解你，就是越来越觉得你陌生？你做的事你自己知道！我了解你吗？我不觉得你陌生吗？

李向东心里很清楚她话里的意思，好端端的心情又被她给破坏了。怨得了谁呢？说到底，还不是只能怨自己吗？杨晓丽就咬住这事不原谅你，你又能怎么样？这时候，他心凉得上楼的冲动也没有了，于是，双手抱??，靠在楼梯的扶手上，想这个晚上，只好又在一楼的客厅过夜了。

杨晓丽双手抱膝坐在楼梯上。她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很高兴地要回来的，明明是盼啊盼他给自己电话的。她甚至对自己说，只要他给她电话，不管那电话说什么，她都当他是向自己认错了。

她想，他一个市委书记，真要他认错也确实有点太为难他了，只要他打电话给她，那其实就是认错了，不认错他还给她电话干什么？

今天，他给她电话的时候，她虽然板着脸儿，但心里却兴奋不已，当时还很得意的想，还以为你李向东不会打电话过来呢？还以为你真就硬得像块铁，参加完庆典活动的开幕式就不声不响地回市县了呢！

当李向东要她派车送他回市县的时候，她已经一点也不气他了，只是觉得，他怎么那么傻？怎么傻得那么可怜？想一个三岁小孩也能处理的事，他怎么就处理不了？还是市委书记呢！后来，她才知道，他那是故意的，故意在她面前扮弱智，这个李向东，有时候真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想明白这些，杨晓丽心里便急了，便想马上赶回市县了。

烟花晚会一结束，她就赶了回来。

她赶回来干什么？

她的事还没彻底完呢！这一路上，还接到不少汇报的电话，明天上午还要开总结会呢！她迫不及待地赶回来，还不是想跟李向东和好如初？还不是想用这种行动告诉李向东，她早知道他扮弱智的用意了，也把今天他那个电话看成是他认错的电话了，也接受他的认错原谅他了。

有时候，抓住某一个机会，只是一个行动，甚至于一个小小的举动，彼此就能心领神会，就能省略许多难于启齿的语言。

这个机会出现了，杨晓丽当然不想放过。然而，为什么一见到他，自己就像换了一个人，就有一肚子的气想要发泄？

难道自己真就不能原谅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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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四章封锁控制

李向东先是蹲下来，后就干脆坐在地上了。他仰视了一眼坐在台阶上的杨晓丽，说，有些话，我想，还是要告诉你。他说，你离开市县后，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汪秘书和枝子正在谈恋爱，或者说，我和陈小雨想促成这个事。当然，他们才刚开始，也可能还没开始，不过，汪秘书有那意思，枝子对汪秘书也有好感，以后，你别总把我和枝子扯在一起。他说，杨晓明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我带过那么多年青人，一个个成长得并不坏，我也相信，我能把他带好。他说，我和你之间的事，我就不想说什么了？我想，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杨晓丽说：“真的我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李向东点点头。

杨晓丽说：“我想跟你离婚。”

李向东喉结滑动了一下，说：“如果，你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也没有二话。”

杨晓丽又逼近了一步，说：“明天我们就去办手续。”

李向东说：“有必要那么急吗？”

杨晓丽说：“怎么不？这些天我已经想清楚了，总这么斗气有意思吗？还不如离了干净，这样，谁也不影响谁，大家都可以放下包袱，各忙各的工作。”

她说，你放心，我不提任何要求，这里的一切全归你，我什么都不要，只把自己的东西搬到江边市去。

李向东笑了笑，对自己说，冷静，你一定要冷静。这是一件大事，不再是夫妻之间吵吵闹闹的小事了，就像当初，你决定要跟她结婚一样，它不仅是你和她的事，还涉及到许许多多方面方面。至少，涉及到大家对你们有什么看法？你们这才结婚多久，又嚷嚷着要离婚了？别人会怎么看你们？会认为你们太不严肃了。今天，全地级市的领导还看着杨晓丽给你戴??花呢，还看着你们在大庭广众之下拥抱呢？突然间，说离婚就离婚了，这也太儿戏了吧？

他想，首先还是要搞清楚，为了那么一点事，真的就有必要搞到离婚的地步吗？彼此之间的感情真得就那么脆弱吗？

李向东说：“我们先不急谈这些？我觉得，还是应该再考虑考虑。”

杨晓丽问：“考虑什么？”

李向东说：“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杨晓丽说：“这很重要吗？这已经不重要了吧？”

李向东说：“以前，我们也有吵也有闹，但并没想过要怎么样？吵完闹完，气消了，彼此还是在一起。这次，为什么就不能再化解呢？”

他说，自从你到江边市以后，我做了一些你不满意的事，你觉得我干涉了你的工作，其实，我那也是为你好，你不能接受，我不也不再管了吗？老江书记不是也没给你什么特殊吗？

他说，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提出离婚？难道真就为了那点事？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咬住那点事不放呢？什么大事大非都能过，那点事就那么难容忍？或许，你也觉得那是大事大非的问题，那以后不再干就是了，不再提就是了，何必非要搞到离婚的地步？

杨晓丽看着他那一副可怜相，差点没笑出来，想你李向东傻不傻呀？想你今天还在扮弱智，原来，你真是弱智，这么吓吓你，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她说：“是呀是呀，我也不想搞到离婚的地步，我也想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看你这人还算痴情，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吧！”

李向东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这才意识到她是在戏弄他。他指着她好一会才说不出话来：“杨晓丽呀杨晓丽，我对你，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杨晓丽“咯咯”笑起来，说：“我也没想会是这个结果，会有这意外收获，我们是随便说说，只是这么吓吓你，你就向我认错了。”

李向东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了？”

杨晓丽说：“我这是狡猾吗？我这是智慧，是智取！”

李向东说：“难道你去了江边市别的没学会，就学会吓人了？学会使阴招了？”

杨晓丽踢了他一脚，说：“你别乱说话，要学也是在市县学的，也是跟你学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呀？你今天不就用阴招了？不就用迷路阴我了？”

他抓住她的脚，把她从台阶上拖了下来。她说，你怎么这么用劲？怎么这么粗鲁？你把我??摔痛了。李向东说，是吗，是吗？让我看看。他一使劲，把她翻了过来，掐着她??上的厚肉问，是这里吗？是这里痛吗？他又扬起手，狠狠地打了下去，杨晓丽便叫了起来，说，你轻点，你轻点。李向东不打她了，却低下头去咬她，连裤子连肉一起咬，咬得她好一阵“哇哇”叫。

她说：“我知道你狠！我知道你狠！做错了事还对人家狠！”

他坐在她的??上，说：“还有更狠的呢！”

她挣扎着，说：“你别乱来，你别再乱来！”

他趴了下去，贴着她的耳朵说：“你紧张什么？你怕什么？你不是从来都不怕我吗？不是说只有你才能制服我吗？”

她说：“我不怕你走正道，就怕你想邪点子，使那些变态的招。”

他说：“那我就走正道，我就不信你不怕。”

她说：“我怕过你吗？你走正道我怕你吗？”

他撕扯她的衣服，她也撕扯他的衣服，两人双眼发红，仿佛仇人相见，仿佛立时就要致对方于死地。他冲进去的时候，她叫了起来，他问，怕了吧？她说，我那是怕吗？我那是怕吗？话音未落，她就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忙张大嘴喘气，脸上便浮现出一抹玫瑰红。他知道她在承受他的暴胀，承受他给予她的痛苦。他得意得想笑，然而，还没容他笑出来，她就咬他了，她咬得很狠，便感觉到两个他在痉挛，便同时承受两个他的痉挛，一是要承受他对她的重压，一是要承受他在体内的狂冲猛撞。

他们都缓过气来时，他理了理她凌乱的发，笑笑说，这样真好！她也笑笑说，真好！他说，我们为什么要那么傻呢？为什么要斗气呢？她说，是你要斗气的，你做错了事，还想要我向你认错呀！他说，你当时，不那么凶，我会不向你认错吗？她说，我要不凶，你还不更变本加厉！

他问：“你说老实话，你有没想过离婚？”

杨晓丽说：“想过呀！怎么会没想过？气起来，什么念头没有？”

李向东说：“不会想过要杀了我吧？”

杨晓丽说：“你以为没有呀！”

李向东抱起她的头，让她枕在自己手臂上，说，如果，我同意你离婚，同意你明天就去离婚，你会怎么样？杨晓丽笑了笑，说，不知道，可能真会去，真就跟你离了。李向东说，你这不是太儿戏吗？杨晓丽说，儿戏就儿戏，我才不管，我就是要争那口气，你都愿意离了，我还赖着你呀！她动了一下，说她要在上面，说他压得她快喘不过气了，他便把她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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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五章工作构思

杨晓丽泡在浴缸里的时候，已经瘫软得不想动了。刚才，明明是在一楼的，也不知怎么就到二楼来了，李向东那低吼把她唤醒时，感觉自己好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失去了记忆。

她说：“回到家，比在江边市还累。在江边市搞那么大型的庆典活动，没一天比现在还累的。”

李向东笑着说：“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杨晓丽说：“你怎么一点良心也没有？我干什么要回来呀？你这人占了便宜还叫冤枉。”

李向东问：“明天不用回去了吧？”

杨晓丽说：“明天上午还要开总结会呢！”

李向东便说：“那就早点睡吧！”

杨晓丽问：“我也想早点睡，但可以吗？会有这么好的事？今晚，你会那么轻易就放过我？”

李向东说：“我刚才已经提醒你了，叫你别放得太尽，你就是不听。”

她疲倦地笑笑，说：“那是可以控制的吗？当时，哪还顾得那么多？恨不得马上就要自己昏死过去！”

李向东说：“你的水平好像退步了许多，一个回合就不招架不住了。”

杨晓丽说，我那是一个回合吗？多少个回合？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她说，明天九点才开会，不用起得太早。她说，开完总结会我就回来。老江书记说了，庆典活动一结束，就放我几天假。她说，其实，在家里是最舒服的，累都累得舒服。

李向东说：“总结会上，老江书记一定会给你很高的评价。老江书记说了，说你开创了江边市的两个先河。一个是烟花晚会，一个是由企业冠名赞助。”

杨晓丽说：“知道你老婆厉害了吧？如果说，第一个第一次还有点运气的成份，也算不了什么，那冠名赞助就是凭真本事了。江边市举办过那么多活动，那些企业怎么就不冠名赞助呢？他们不是不想冠名，就看你怎么想办法让他掏钱冠名。”

李向东笑着说：“你怎么变得一点也不虚心了？才表扬你两句，自己就吹起来了，宣传部长是不是就应该这样？”

杨晓丽说：“为什么不呢？应该宣传自己的时候，当然要好好宣传宣传。我在市县的时候，大家都是看着我起来的，低调一点也没什么，到了江边市，我还那么低调，人家就以为我什么也没干，以为我什么都干不了。所以，自己要懂得宣传自己，适度宣传自己，让那些人知道我都干了些什么。”

李向东想起了什么，问：“你经常和那些企业老板在一起吗？”

杨晓丽说：“没有，基本没什么来往。我说过，我不喜欢和企业老板打交道，总是一股子铜臭味。”

李向东说：“那老板为什么要冠名赞助呢？”

杨晓丽说：“你以为他只是赞助给了钱就算了？”

她说，其实那企业也得了很多好处，冠名本来就得了好处，我还让电台电视台宣传他的企业，新闻节目宣传，制作广告片宣传，还搞记者专访宣传。以前，我在电视台学到的那些招都用尽了。现在，他那企业在江边市几乎是家喻户晓。

她说，你以为那些企业老板会给我面子？以为我跟他们混得很熟？我那个职务，谁给面子，谁想要巴结我？我只能发挥我的优势，用我的优势使他们得到好处，把他们吸引过来。”

李向东说：“看来你还是比较清醒的，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

杨晓丽得意地笑，说：“很少听到你会表扬我，一直以来，你总是对我不放心，总觉得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像你不提醒我，我就什么事也干不了。”

她说得兴奋，又说，我告诉你吧？这次庆典活动，是我去江边市干的第一件大事。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吗？我这第一把火烧完了，也烧好了，江边市的人也开始认识我了。休息几天后，我还要回去烧第二把火，把工作重点放在提高电视台的整体水平上，提高员工素质，提高节目制作水平，有可能的话，设施设备也要提高到一个档次，至少，要超过你们市县的水平。

她说，你别用这么眼光看我？别一副很吃惊的样子。我要提高电视台的整体水平，有困难吗？我本来就是干这个的，整个运作情况都熟悉，我第二把火抓这个重点，抓这个突破口有什么不对的？

她说，等这件事再做出成绩，不敢说江边市的人会对我刮目相看，但至少不会说我这常委没能力没水平。

李向东问：“你和老江书记汇报过这个想法吗？”

杨晓丽说：“还没有，我这才有一个初步想法，等把电视台的底摸清楚了，拿出一个实施方案后，再向老江书记汇报。”

李向东说：“我谈谈我的看法好不好？”

杨晓丽愣了一下，说：“我就知道你又有意见了。我没干成的事，你总是意见多多，总是要泼我冷水，不想我去干，等我把事件干出来了，你又说，不错不错！”

李向东“哈哈“笑，说：“我不是不让你去干，我是想提醒你一下，让你事先好有个思想准备，或者说，让你考虑问题时能更周密。”

杨晓丽说：“说吧说吧！反正我也习惯了，也不怕你说了。反正你也知道，你怎么说，我也当耳边风，也不一定会听你的，我还是会按我自己的想法干下去。”

李向东说：“电视台是一个油水部门，别说在你这个宣传部长分管的这一摊是经济效果最好的单位，就是在整个江边市来说，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单位。”

他说，这其实是一个普遍现象。那个地方的电视台，都是比较油水的单位。这样的单位，也有一个普遍现象，都不好管理，能当台长副台长的，都不是好惹的，你这个宣传部长未必能控制他们。你要想叫他们听你的，想要实施你那一套，我担心，他们不会听。

他尽量找一些杨晓丽能够接受的词句说，尽量不去刺激她。

杨晓丽说：“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考虑过了，我也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他们不会不听我的，除非，我那方案确实不行，如果，我那方案是行之有效的，我不怕他们不执行！”

李向东说：“你就那么有把握？”

杨晓丽说：“当然。”

李向东问：“你有什么办法？”

杨晓丽摇摇头，说：“保密。这事我要保密！”

李向东说：“对我也保密？”

杨晓丽说：“对你为什么就不要保密？”

其实，她很清楚李向东说的困难在那里，不就是那些台长副台长可能会不把她放在眼里在吗？这一点不奇怪，然而，提高电视台的水平只是她杨晓丽的想法吗？澄副书记比她还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了。如果，她依靠澄副书记的支持，那些台长副台长敢不听她的？那些台长副台长的后台们敢出来干扰她？你李向东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依靠领导吗？这次，我杨晓丽就是准备听你的教导，好好依靠领导，依靠地级市委领导。

这么想，杨晓丽心情显得很高兴，就问李向东最近在忙什么？李向东就跟她说海边镇和古兜镇的事，又说了自己在整个镇级经济发展的布局中存在的不足。他说，如果，下星期，能够找到一个面上的突破，他这个构思就更全面了，至少，这一两年，就按这个路子走下去。

相比之下，李向东的工作构思当然更显大气，毕竟他是市委书记，他考虑的不仅仅是一个单位一个点。他考虑的是一个面一个片。杨晓丽说，不听了，不听了。我要是市委书记，我也有你那样的构思。李向东笑了，说，你这也不服气呀！这也要跟我比呀！杨晓丽说，我那敢跟你比？我怎么比得过你？

她问：“几点了？”

李向东说：“应该很晚了吧？”

她站了起来，用浴巾擦着身上的水，说，你还赖着不想起来呀？他问，你这话什么意思？她说，没什么意思，我先去睡了。李向东说，我怎么听着有一种??的味道。杨晓丽说，你不要那么多心好不好？不要那么下流好不好？她??着身子扭出去的时候，他那还能静躺在浴缸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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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六章是否更好

开始，他们躺在床上还说着别的事。她问他，怎么就想到把枝子和汪秘书撮合在一起了？李向东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只是说，无意间想到的，说那天在海边镇搞广告牌，看见汪秘书和枝子在一起，突然就有这想法了。他问，你觉得他们不合适吗？她说，合适，怎么不合适呢！她说，哪天见到枝子，要笑笑她。

他说：“你先别开她的玩笑，最好还是装不知道。”

她问：“为什么？”

他说：“那天，陈小雨开他们的玩笑，枝子好像不高兴，我担心现在枝子还没那心思，这一笑，反而会坏了事。”

杨晓丽很敏感，侧过身来看着他，问：“你不会是骗我吧？不会是你跟枝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故意编这个谎话来骗我吧？”

李向东说：“你又想到哪去了？你的想像力怎么这么丰富？我和陈小雨真的在忙这个事，不过，我不好直接出面，怕给汪秘书太大压力，所以，只是要陈小雨出面劝他。枝子那边什么态度，真的一点不知道。”

杨晓丽说：“那我去问问她？”

李向东想了想说：“这样也好，你去做做她的工作，多说说汪秘书的好话。”

他说，这种时候，谨慎一点好，有些话，想清楚了再说，别把事情搞砸了。杨晓丽笑了笑，感觉他是真心的了，想一直以来，自己都在误会他。想他无端端受了这么多委屈，又有口难辩，就很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问，你不会怪我吧？李向东问，我怪你什么？她说，以前我老是怀疑你和枝子，老是吃你们的醋。李向东说，我怎么会怪你呢？虽然当时是很生气，但想想，你也是紧张我才那样的，所以，也没太往心里去。

她便抱着他，很温柔地吻他，他手上有了动作，很温存地在她身上游走。他的手到了她身上总是那么厉害，每到一处总撩得她心里一窜一窜地跳。她便闭上了眼睛，感受那手的抚摸。刚才，她渴望急风暴雨，电闪雷鸣，这会儿，倒很享受他给予的细柳飘摇，风和日丽。

她梦呓般地问他这些天，有没有想她，她说，她虽然气他，但也还是想他的，说她虽然很忙，但一静下来，就禁不住自己想他了。她说，你这人怎么那么狠？一个电话也不打给我。他说，我不是没有打给你，你挂了我的电话，我还怎么打？她问，我挂过你的电话吗？没有吧？我每天都盼着你的电话呢？盼得心都焦了。这会儿，她哪还是什么副市长常委呀？完完全全是一个多情羞涩的小女人。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他在看她，就问，你怎么这么看我？不认识呀！她问，我是不是憔悴了很多？他说，没有，说你还是那么漂亮。她搂住他，不想他大幅度地运动。

她说：“轻一点，我现在想要你的温柔。”

他问：“你不想咬我了？”

她摇摇头说：“我没劲了，不想咬了。”

她想起了什么，说，你最近会不会很忙？他说，也忙也不忙吧？她说，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她说，最近，我发现自己衰老了很多，眼角都有鱼尾纹了。他说，没有呀！她说，你别安慰我，我自己会不知道吗？这阵，成天忙那个庆典，心情又不好，又喝了很多酒，不憔悴不衰老才怪呢！他说，你干什么要喝酒呢？应酬的酒能避的就尽量避远一点，她说，心情不好呀！心情不好，有人叫喝酒，就想喝呀！没人叫喝酒也想喝呀！谁叫你气我？谁叫你不理我？她说，以后再不准你气我了，再不准你不理我了。他说，好，好。以后再不会惹你生气了。她说，你这话太虚假，你敢保证以后都不惹我生气？

她说：“其实，吵吵闹闹也没什么，但是，你不能不理我，以后，有什么吵闹，一个小时后，最多不能超过两个小时，你就要打电话给我，也不一定要你认错，只要打电话给我就行。这要求不高吧？”

李向东说：“怎么就一定要我先打电话给你？你不能先给我电话吗？”

她说：“你做错了事，不应该道歉呀！”

他说：“那也不一定每次都是我错吧？”

她说，就是你错！她说，我们哪一次吵架不是你错的。我没你那么不讲理，每一次都是你不讲道理。她说，你还没答应我呢？我休假这几天，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那个岩洞？我想去那里泡一泡。那的水好，比做美容还好。李向东说，这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最多也就半天，我答应你。

她就抚摸着他的臂膀，说：“这些天你倒没什么牙印了。”

李向东说：“你还好意思说，刚刚又增加了两圈，应该是三圈。”

杨晓丽红着脸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很过份？每次都不管你的感受，每次都要咬你？她说，其实，每一次我都后悔，都要自己下一次别再咬了。真到了下一次，就又忘了，又管不住自己了。他说，现在，我已经习惯了！你不咬我，我还有点不自在了。她说，那我咬你了？这么说着，她就感觉到他身子绷紧，准备迎接她咬他了。

她笑了起来，说：“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真要咬你。”

虽然说着话，但还是无法转移自己的注意，还是被他刺激得不想再说话了。她紧紧地抱着他，脸上呈现出像是痛苦，又像是陶醉的神情，最后，不得不皱着眉头??起来，于是，他便像是听到了冲锋号，想不让自己冲锋也不行了。

终于，她又咬他了。她要咬他根本不用说，张大嘴就咬了。他也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已经习惯了，轻哼着，像在哼一支悲壮曲。

杨晓丽又一次从迷茫中飘了回来，然而，那眼神却有点怪怪的。

他问，怎么了？

她说，把灯关了好不好？

因为李向东在上面，伸手够得着床头灯的开关。他问，怎么突然想要关灯了？她说，叫你关，你就关。他就伸手把灯关了。她似乎觉得在黑暗里说话更好一些。她说：“问一件事，你要老实答我。”李向东不知她又想起了什么，态度觉得那么冰冷。她问，那天，你怎么想到要那样的？

李向东不想再提这事，说：“不问这个好不好？”

她问：“你是不是想报复我？是不是觉得我那么咬你，心里有气，就想用那个办法报复我？”

李向东不知怎么答她，就吻她，想用吻躲避这个问题。

她躲避他的吻，问，你是不是觉得很好？她说，如果，你觉得很好很满足，也可以像我咬你那样，不要太在乎我的感觉。她说，你可以容忍我咬你，我也可以容忍你那个。这么说了，她就用手遮住自己的脸，大声叫：“你好坏，李向东，你好坏！”

这个晚上，李向东真的很坏，是她允许他坏的，是她叫他坏的。如果说上次，她还不知发现什么事就结束了，这一次，她事先却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因此，她比第一次做女人还紧张，尽管大字似地趴在那里，整个人却绷得紧紧的，他重重地压在她硕大厚实的臀上时，她说，你这人怎么喜欢走邪门歪道？你是不是走得正道多了，也想走走邪门歪道？是不是不敢在外面走邪门歪道，就要在我这走邪门歪道？然而，她意识到那种感觉对李向东很好，神勇无比的李向东，只是一个冲锋就缴械了。

（今天只更两个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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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七章好心办坏事

李向东上班接到的第一个电话竟是陈坚打过来的。他说，他正在来市县的路上。他说，他来看枝子。他问枝子的伤势重不重？李向东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陈坚便发火了，说，你怎么搞的？枝子的腿都伤了好几天了，你竟然不知道？李向东不问也知道枝子那腿是怎么伤的，但怎么会伤得那么重呢？怎么就住进医院了呢？

他打电话给陈小雨，你知不知道这个事？没等陈小雨回答，他就吼了起来：“你不可能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说？她都在医院里住了好几天了，你竟瞒着我？你到底搞什么鬼？”

陈小雨说：“我也不知道枝子会不告诉你！”

李向东说：“你这是狡辩！枝子告不告诉我是她的事，你告不告诉我是你的事。她不喜欢告诉我，可以不告诉我，但是，你必须告诉我！”

他说，你陈小雨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向我汇报，你是无意识，还是有意识的？你瞒着我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他说，你陈小雨是不是觉得我把你从地级市带到临市，再带来市县，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就觉得我离不开你了？我告诉你，你不想跟我，可以说一声，想要跟我的人多得是。

陈小雨虽然经常跟李向东没大没小的，但遇到李向东发火，也不敢顶撞他，这事本身，他自己处理得也有点不妥。放下电话，他就跑到李向东办公室来了，他要当面向李向东解释。别以为电话里什么事都说得清楚！

他解释的理由当然很多，但他只说一点，说李向东去看枝子不利于汪秘书和枝子的关系发展。说上次，在海边度假村，枝子对他那些露骨的举止，就很让汪秘书不痛快了，甚至怀疑李向东和枝子有什么特殊关系。说这些天，汪秘书有事没事都往枝子的病房跑，如果，他再看见枝子对李向东有这方面的流露，或许会知难而退，因此，他觉得，还是不让李向东知道这事更好一些。而且，还可以让枝子以为他是故意不去看她的，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多少也能叫枝子失望，死了那份心！

李向东说，你有一万个理由都说不通，我想撮合汪秘书在一起，并不是要枝子对我反感，她对我反感，对我有好处吗？一点好处也没有！

他当着陈小雨的面打电话给枝子，当着陈小雨的面在电话里骂他。他说，陈小雨这个王八蛋，竟然一直瞒着我，一直没有说你受了伤。今天，不是陈坚给我电话，我还不知道呢！他说，我把那王八蛋叫到办公室来狠狠的骂了一顿，太不像话了！

枝子一句话就把李向东顶回来了，说：“你怪陈小雨有什么用？你自己没长嘴不会问吗？”

她说，我这伤是你撞的，当时痛得都动不了了，你问过吗？一句也没问！当时，你有事，你心里急，我原谅你，事后，你不急了吧？总可以问了吧？但你一个电话也没有。

她说，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一个问候也没有！

她说，我们只是朋友吗？不是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吗？我们也可以算有那么点关系吧？我一直都不想提这事，怕你紧张，怕你以为我威胁你，但躺在这病床上越想越气，就为那一点关系，你也该关心一下吧？

李向东脸都青了。

说老实话，他怎么可能忘记他们那点关系呢？尽管那是在一种特殊环境下发生的，但毕竟发生了。为这个，他还惊慌了好长一段时间，还以为枝子会有什么对他不利的表现，渐渐地，见枝子不再提这事，他才松了一口气，才要自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然而，现在枝子再提起这事，确实是有些忍无可忍了。

他问：“伤得重不重？”

枝子说：“骨头裂了，绑在床上动不了呢！”

他说：“我确实不知道那么严重，那么一碰，怎么就碰得那么重？”

枝子说：“你当时没看见呀？我动都动不了了，看你急得那个样，我才忍住的，不想你知道，不想麻烦你。”

她说，医生说了，这伤治好了，也会留下后遗症。

李向东说：“不会吧？你怎么不回省城去治？”

枝子说：“我为什么要去省城治？我就是要在这治，就是想看看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会对我怎么样？就是要留下后遗症，缠着你，要你照顾我一辈子。”

李向东说：“这可不是赌气的时候，你跟我赌气有什么用，你要为自己着想。”

他说，陈坚正赶来看你，我让他送你回省城，我让陈小雨陪你一起去，让他在省城照顾你。如果，你觉得汪秘书更合适的话，我让汪秘书去照顾你。

枝子说：“不用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等你操心，我的腿早报废了。”

李向东放下电话，瞪了陈小雨一眼，说，你干的好事！说了，就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找电话簿，他要打电话给副省长，要马上向他道歉，要表态尽一切能力治好枝子的腿，不留任何后遗症。他找到了副省长的电话，又看了陈小雨一眼，说：“你还坐在这干什么？”

陈小雨胆颤地问：“枝子在电话里是怎么跟你说的？”

他发现李向东和枝子一通电话，脸色就很不对。枝子那人他还不了解吗？每次跟李向东在一起，没事还中规中矩，李向东招惹了她，那怕是一点点小事，她也会当成大事。这会儿，枝子会不会夸大其词把他吓成这样呢？

李向东说：“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

陈小雨一听这口气，哪还敢再问？

陈小雨出去后，李向东并没马上给副省长电话。他要好好想一想，捋一援，自己应该怎么向副省长通报这事。

第一，这责任一定要揽上身。哪一级的领导都不喜欢那些推卸责任的人，应该是自己的责任，自己就要承担，不能有半点含糊。

第二，不能提当时情况紧急。群众上访事件，没有哪一件不是早就备了案的，越闹得凶，就越应该有预判性，情况紧急只能说明你没有思想准备，没有预判性，说明你遇事慌张不够冷静。一个市委书记这两点都不具备，可想而知，你还能成什么大事？

第三，要说清楚枝子为什么不回省城的原因。省城的医术比市县高明到不知哪去？枝子为什么还要呆在市县？她放不下她的业务，耍性子硬要留在这，你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了？你劝不她，就要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你的折中办法就是从省医院请名教授来市县诊治。后遗症一事就不提了，医生的话真真假假，即使是真的，也装不知道，副省长问起来，你根本没办法说得清。

现在最麻烦的是，你李向东为什么这么晚才向副省长通报这事？如果，枝子已经告诉副省长了，你这个通报真就晚了十万八千里了。

他心里说，陈小雨呀陈小雨，你真是好心办坏事！怎么就只从单方面思考问题呢？就不能考虑得远一点，深一点，全面一点？他又责怪自己，你怎么就那么大意？怎么就认定枝子是装的？他想，其实，枝子也不是那种死搅蛮缠的人。如果，她要死搅蛮缠，你李向东逃得出她的手掌心吗？她抓住那点事，就够你李向东受的了！一直以来，她都不提那点事？这不是证明，她并不想为难吗？

这个枝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貌似她还放不下你李向东，对你李向东还耿耿于怀，但她又在宽容你，不想致你于死地！

（构思有点跟不上，今天只更两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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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八章通报

陈小雨一离开李向东的办公室，就急着给枝子打电话，问她跟李向东说了什么？是不是有夸大了她的腿伤？枝子说，你管那么多事干什么？你情愿当他的看门狗，成天围着他摇尾巴我不管，但我的事与你什么关系？你冲我嚷嚷什么？

陈小雨刚挨了李向东的骂心里正有火，枝子再这么骂他，他哪还忍得住。

他说：“你不知道看门狗除了摇尾巴还会吠吗？只要它发现有人对他的主人不利，它还会吠，还会扑上去咬她！”

他不顶撞李向东，是因为他对他有恩，是因为他是市委书记，你枝子算什么？你是副省长的女儿怎么了？山高皇帝远的，你老爸还管得了我？即使要管，还不是要通过李向东？在市县，你凭什么在我面前凶？你不就是一个小广告公司的老板吗？你来市县做生意，多多少少还要靠我陈小雨给你打电话，给你带路呢！

他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一直以来你对李向东就没怀好意！我一直不说你，是因为李向东尊重你，看在李向东的面子上，我也尊重你。

他说，你到了市县，李向东对你那么好，处处关照你，还要我跟踪你的事，怕你处理这个关系那个关系。你是怎么对他的？你竟然对他不怀好意。

他说，我告诉你，李向东不是那种人，他绝对不贪女色，他要是那种人，早轮不到你了，他身边多漂亮多年青的女人没有？轮得到你来插一腿？

枝子也在那边叫我起来，说：“陈小雨，你说话清楚一点，什么叫不怀好意？什么叫插一腿？我就是跟他上了床又怎么样？我就是跟他上了床，也不是不怀好意，也不叫插一腿。”

她说，我也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处处在刁难我，时时刻刻都想坏我和李向东的事。你想把那个汪书记推给我是不是？瞎了你的狗眼了，他算什么东西？我枝子会看得上眼？

她说，那天，在度假村，我对李向东好就是故意让他看的，就是让他知道，我喜欢李向东，就是让他知难而退。你气吧？我告诉你，我跟李向东上床了，什么事都干了！

枝子什么也不管了。她找这个机会久了，想要说这番话也久了。这个陈小雨肯定有同性恋倾向，否则，为什么总碍手碍脚的？

陈小雨说什么也不相信枝子和李向东上了床。他认为，她那是气他的话，然而，他觉得，这枝子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他说：“你听听你都说了什么？你不害臊，我都为你害臊。杨市长对你那么好，你竟说这样的话，你还是不是人？”

枝子说：“我就是说了你又怎么样？我不但说了，还做了你又怎么样？你气不气？就是要气得你吐血，就是要死你！”

陈小雨果然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呛得剧烈地咳嗽，就听到枝子在那边大声笑。枝子不笑还好，一笑，陈小雨反倒冷静了几分。他对自己说，陈小雨呀陈小雨，你这是怎么了？你是要找枝子吵架的吗？你什么时候吵架不好，偏要在这关键的时候？

他对着手机大声叫：“别吵了，出大事了。”

枝子没想到陈小雨会那么一吼，脑子一阵紊乱，很机械地问：“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陈小雨说：“我不知道你跟李向东说了什么？他一放下你的电话，就紧张地找副省长的电话号码，可能要打电话给副省长。你肯定把自己的伤说要多严重多严重了，他便急着要向副省长道歉了。”

枝子问：“你这话是真是假？”

陈小雨说：“随你怎么想！”

枝子就说：“他这人怎么这么容易骗？这么容易上人家的当？怎么随口说说他就相信了？”

陈小雨说：“你不就想要他相信吗？不就想要他上你的当吗？”

枝子说：“我只是想要他紧张紧张，又没要他打电话给我爸。”

陈小雨说：“现在知道说假话累人累事了吧？”

枝子说：“你快把真相告诉他。”

陈小雨说：“我怎么告诉他，他凶得那个样，恨不得把我吞了。”

枝子说：“吞了你也要告诉他，别让他给我爸打电话，我爸根本不知道这事。”

她紧张并不非全为李向东，也还因为自己。如果，李向东把她的原话告诉老爸，老爸定会赶来看她，到时候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他肯定知道是她骗了李向东，肯定就会知道她枝子在市县给李向东惹了许多麻烦。老爸明确告诉她，来市县做生意可以，但不要给当地招惹麻烦，你把市委书记都骗了，可想而知，谁都不放在眼里了，这给当地招惹的麻烦还会少吗？

她忙打电话给李向东。

这会儿，李向东已经拨通了副省长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他的秘书，那秘书也认识李向东。每一次，李向东去看副省长，总会顺便带些土特产给他，因此，对他印象很深。他让李向东等一会，说副省长很快就接他的电话。其实，副省长在洗手间里。那秘书当然不能实话实说。

李向东正拿着话筒等着，枝子的电话便打进来了。他看也没看，就把手机挂了。还有谁打来的电话比李向东要和副省长通话更重要？枝子见李向东挂了她的电话，又按重复键拨了进来。

这一次，李向东看了一眼，见是枝子的电话，更觉得没必要接，直接就把手机关了。他知道，不接她的电话，她会不厌其烦地一直打过来，直接关了，反而省去许多麻烦。

副省长的声音传了过来，说：“李向东呀！你这电话也太及时了，想舒舒服服上一上洗手间，你的电话就追过来了，好像不批准我上洗手间嘛。”

李向东那敢随便乱说话，忍住笑说：“这不是有急事要向你汇报吗？”

副省长说：“你有什么急事，要直通到我这来？”

李向东说：“还不是枝子的事。”

副省长说：“枝子又给你招惹什么麻烦了？”

李向东说：“是这样的，是这样的……”

他感觉不对，忙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来。要知道，他给副省长打电话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他不仅要在心里打好腹稿，而且，还要一字一顿，全神贯注地捕捉副省长那边的态度，再通过副省长的态度反馈，考虑自己如何把话说下去。

这时候，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副省长，好像还不知道枝子的事。

副省长问：“你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李向东“嘿嘿”笑，他借这个笑的瞬间调整自己的思路。他说：“枝子最近没给你通电话吗？没把她的事告诉你吗？”

副省长说：“你搞什么鬼？”

显然，他对李向东这种询问式的语气有点不满意。

李向东说：“如果，枝子已经跟你说了，我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不再重复汇报了。”

副省长说：“枝子跟我说什么，那是枝子的事。你说你的。”

李向东说：“我是想表扬表扬枝子。最近，她为我们市县办了一件大好事。”

他说，我们市县有个海边度假村，要想新设几个旅游景点，其中有一个景点是在海滩打造一组沙雕群。枝子为这事，前一阵经常往返于省城，为我们找了好几个省里知名的艺术家。

他说，现在，那几个艺术家设计的草图就放在我的桌面上，一张张都很有特点，都很能体现我们市县的特色。刚才，我们市县的几个主要领导看了，大家都都很满意，都说如果不是枝子帮我们这个忙，我们还不知该找什么人设计呢！

他说，副省长，你别误会了。这次枝子完全是出于一种义务，出于为发展市县的旅游业多做贡献，一分钱酬劳也不要。所以，不仅我们市县的几个主要领导，就是下面镇，度假村都很感谢枝子。

副省长说：“表扬的话就不要说了。这也是她应该做的。”

李向东心里清楚，副省长那话不由衷，话都说完了，听也听完了，你才叫不要说。如果真不要说，真不想听，你早就该把话打断了。

副省长催了一句：“说正题吧！”

他也意识到，李向东刚才那番话并不是这次通话的真正目的。

李向东苦着脸，不知说什么好。这会儿，他猜到副省长应该还不知道枝子腿伤的事。他说还是不说呢？

显然，枝子并不想让副省长知道她的腿伤了。但是，这腿如果落下什么后遗症，副省长就会责怪他李向东，暂不说是不是你李向东碰的吧！至少，他会怪你这么大的事也不向他通报通报！

（今天只更两个章节。弄点存稿的说。有鲜花给鲜花，不给也不要了！请支持我小兄弟的书《超级异变》。那家伙的书好像还没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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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九章跟她有一腿才叫有良心

李向东想起刚才枝子打进来的电话，想自己接听那个电话就好了，或许，那个电话就是枝子想要告诉他，别把她的腿伤告诉副省长。这样，他们就可以商量一个更妥善的办法。这么想，他也觉得，暂时还是不要把枝子腿伤的事告诉副省长，等和枝子商量后，再决定告不告诉他。

现在，摆在李向东面前的问题是，如何把这次跟副省长的通话说圆了。副省长也意识到你李向东还没说出这次通话的真正目的，那么，就必须马上想到一个能让副省长信服的说法。

他又“嘿嘿”地笑。这次笑不再是拖时间那么简单了，而要表现出一种难于启齿的尴尬。他问：“副省长最近忙不忙？副省长如果能抽得出身，是不是来我们市县视察指导工作？”

一个下级要上级来视察指导工作，本就是一件难于启齿的话题。而且，你还是一个县级市的市委书记，还在要求一个副省长来视察指导你的工作。

他说，我最近在抓镇级经济。

他说，我们市县的经济要上新台阶，除了抓好招商引资，发展镇级经济也是一个重点，这是我们市县经济发展新的重要的增长点。

他说，工作刚刚铺开，但还有许多不够完善的地方，还遇到许多困难，现在下面镇，可说是困难种种！尤其是资金方面的困难。我想，副省长能不能抽时间来视察指导一下我们的工作，能不能在省里为我们争取一点经费上的支持。

副省长笑了起来，说：“我就知道你李向东没什么好事，把枝子夸了一大轮，以为我心里高兴了，就想向我摊大手板要钱了？我的钱多得是，但就是不给你。你这个发展镇级经济的理由在我这通不过，我不分管那一摊。有本事找分管乡镇的省长去要！”

李向东哪有那本事？认识一个副省长，他已经很运气了。枝子来市县做生意，他才有了这个契机，才有了这个通往副省长的桥梁。想要认识其他省长，你拿什么做桥梁？平白无故的，人家会认识你？即使认识你，又怎么会跟你深交？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没和其他省长搭上线，却把副省长给得罪了。

他说：“我那有那么长的手腿，我一个小市委书记，进了省政府大院，也就一个乡巴佬，除了认识你，谁也不认识了。以前，枝子没来我们市县做生意的时候，我连省政府大院的门都不敢进。”

副省长说：“你别在我面前卖乖，说不定你还瞒着我认识省委书记呢！”

李向东说：“我认识，我怎么能不认识呢？问题是，他认不认识我！”

副省长“哈哈”笑起来，说：“这样吧，哪一天，我找个时间下去走一走，完全是私人性质的，不惊动任何人，就当我去看看枝子，你知道，枝子知道就行了。不过，具体时间还没定。不过，我可没答应你什么？你别存有什么幻想。”

李向东说：“你能来我们市县，我已经万分荣幸了，那还敢向你提条件呀！”

他嘴里这么说，心里却知道副省长那话等于什么也没说，具体时间没定，你就不能当回事，就是具体时间定了，副省长没到，也随时会更改。然而，李向东的目的达到了，总算是把自己的话说圆了。

放下电话，李向东松了一口气，忙就打电话给枝子。枝子一接到电话，就急了，说，李向东，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家里的事你也要管。李向东愣了一下，问，我有那么无聊吗？我管谁的家事了？枝子说，你还不承认？你刚才跟谁通电话了？你是不是跟我老爸通电话了？是不是把我腿伤的事告诉我老爸了？李向东这才明白枝子话里的意思。

他说：“这是你家里的事吗？这是我们市县的事，你伤了腿，怎么说也属于工伤吧？也是因为方家村的事碰伤的吧？我向副省长汇报，应该属于我的工作范围。”

枝子说：“你好不要脸，明明是你碰伤的，硬要扯到方家村，硬要说是工伤！”

李向东说：“我承认是我碰伤的，但我不是急着要赶去方家村，会碰伤你吗？”

枝子说：“我不跟你说这些。我问你，你是怎么跟我老爸说的？”

李向东说：“我当然说实话，当然说你是怎么伤的，我的责任我承担，当然也说你不应该在我们这治疗，应该回省城治疗，如果真留下什么后遗症，我那担当得起。”

他心里不急了，但是，他得想办法劝枝子回省城。

枝子却说：“你这人怎么那么老实呀？怎么什么话都说呀？我不回省城当然有我的道理，我有没后遗症是我的事，你什么都说了，我怎么向我老爸交代呀！”

李向东问：“交代什么？有什么交代的？似乎我才无法交代过去吧？”

此话一出口，他心里便跳了一下，想这枝子是不是跟他说假话？是不是她那腿伤根本没那么严重，偏要说得那么严重？现在，她以为，李向东已经按她的原话告诉副省长了，所以，她无法向副省长交代清楚了？

这么想，李向东反倒惊出一身冷汗，不禁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向副省长通报枝子的伤情，如果真按枝子的话说了，一则惊吓了副省长，一则你这市委书记是不是太官僚了，事情没弄清楚就急着向上汇报，是不是工作不踏实？

他脱口而出，说：“你差点把我给害了。”

枝子说：“你才把我给害了呢！”

她马上又反应过来了，连连问，你是不是没有说？是不是没跟我老爸说？

李向东说：“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了。”

枝子笑了，说：“我只是吓吓你，又没要你告诉我老爸。”

她说，下次不再乱说了。李向东说，你还想有下次呀！她说，我也没想到会那么老实，那么紧张。我以为你一点也不在乎我呢？李向东听听那话里的味道不对了，想这枝子又想歪了，忙说，你别误会了，我只是在乎我自己，只是担心副省长责怪我。她也不记较，说，我知道，知道你心里没有我，行了吧？她问，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你不会连看都不来看我吧？李向东当然不会不去看她，他要等陈坚过来一起去看她。陈坚这家伙，也应该到了吧？怎么也没个电话？

这时候，陈坚竟推门进来了，还没看见人就嚷嚷着，李向东，你在干什么？手机关了，办公室的电话又总是占线？李向东说，这还用说吗？电话占线就是在打电话了。陈坚说，打电话也没必要把手机关了吧？李向东说，你不知道，接了你的电话，我就在为枝子的事忙。

陈坚看着李向东，好一会才说：“你和枝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向东问：“什么怎么回事？”

陈坚说：“我觉得，你们关系不正常。”

李向东说：“你可别乱说话。”

他指了指门，陈坚回头看了一眼，才知道自己进来得急，没把门带上，于是，压低声音说，她腿伤都好几天了，你怎么会不知道？李向东说，我怎么就一定要知道？陈坚说，你们那种关系，难道几天都不见？李向东问，我们什么关系？什么那种关系？陈坚说，你算了吧？别在我面前装了。别以为我会相信，你跟杨市长结了婚，就跟枝子没关系了。李向东说，你想到哪去了？你以为我跟枝子偷偷摸摸在一起？陈坚说，那你说，你是怎么把枝子的腿碰伤的？那么深更半夜的，你们还在一起干什么？没一点关系，还去兜什么风？李向东便知道，这肯定是枝子说的，不知她跟陈坚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你相不相信我？你相信我的话，我就告诉你，我跟枝子仅此一次，以后便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陈坚说：“你以为我会表扬你？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跟她有一腿才叫有良心？”

陈坚一挥手，说：“不听你废话，我们先去看枝子。”

李向东说，你这心什么时候都那么邪？我早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了，你就是不信我，就是要听枝子乱说。陈坚说，枝子会亏待你呀？我看你是捡了宝贝不当宝！李向东说，我不跟你说！陈坚说，我也叫你别说呀！是你偏要说的。于是，两人就不再谈这个话题，一起匆匆离开了李向东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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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零章后台建设

枝子的腿肿得厉害，痛得动不了，幸好，没伤着骨头。医生说，留医观察几天吧！枝子便住院了，反正自己呆在出租屋里也没人照顾，每天来医院换药也不方便，再说了，李向东肯定不会去她那个家探望她。

然而，她在医院里等了几天都不见李向东露面，想这李向东怎么那么良心，明明把人家碰成这样了，竟然不闻不问？有好几次，她想打电话骂他，但又觉得，自己骂了他，他更有理由不来看她了，心里就狠狠地想，你躲吧！我看你能躲到哪一天？

她没等到李向东，却把钟市长等来了。

钟市长问了枝子的伤情，觉得还是谨慎一点好，觉得为腿几天都不消肿，怎么会没伤着筋骨？于是，就把医院院长叫来了，要医院院长派最好的骨科医生进行复诊，复诊结论还是没有发现骨头有什么问题，就决定再观察几天吧。如果还不消肿，就去省里请专家到市县来会诊。

其实，枝子自己也清楚，这几天腿伤确是轻缓了许多，也消了许多肿，想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还是被钟市长的热心所感动，想李向东有钟市长一半那么关心她就好了。

她跟汪秘书和陈小雨发牢骚，说李向东跟钟市长真是没得比，李向东把人碰了，竟当没事似的，钟市长却像是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说以后，她倒要考虑是不是和钟市长多点接触。她那话里的意思，是想要汪秘书和陈小雨把这些话转告李向东，让他紧张，如果，他再不来看她，她在市县就更多地依靠钟市长了。

那天，陈坚打电话给她，她向陈坚诉了一番苦，才知道，汪秘书和陈小雨似乎并没听懂她的话，根本没把她的伤情告诉李向东。

汪秘书不把她的伤情告诉李向东还好理解。这阵，经常跟汪秘书在一起，枝子也看出他对自己的心思，他不告诉李向东，多少是出于一种妒嫉，不想李向东和枝子有太多接触，不想看枝子对李向东撒娇的样子。

陈小雨不告诉李向东，就很说不过去了。你不是李向东的一条看门狗吗？有事你怎么就不跟李向东说？你不说，还算是他的看门狗吗？后来，她想明白了，这不关陈小雨的事。陈小雨应该是告诉李向东了，李向东只是装不知道，否则，他不可能连个电话都不给她，你把人家碰伤了，即使没有伤着那里，也应该问一问吧？

因此，李向东和陈坚来探望她时，她就不理李向东，李向东问了她几句话，她都装没听见，甚至看也不看他，就只是跟陈坚说话。

她说，我没什么事，没伤筋动骨。只是有点肿，消消肿就没事了。她说，今天好很多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她说，你何必那么老远地赶过来呢？我在电话里都说了，没什么事的。有的人就在身边，几步路远的距离，问都不问呢！她说，你也没必要硬拉人家来呀！人家当市委书记那么忙，我这点小事怎么好影响人家的大事？

陈坚“哈哈”笑，说：“你以后有什么委屈别总憋在心里，有哥给你作主呢！他再不理你的事，哥不会放过他！“枝子说：“我敢有什么委屈呀！我这是寄人篱下，靠人家带契混口饭吃，人家不想理我，我又能把人家怎么样？”

李向东很没趣，说要去找找院长。枝子问，找院长干什么？良心发现了？李向东说，这事我真不知道。陈坚一早给我电话，我才知道的。枝子说，你骗谁呀？陈小雨会不告诉你？你是装不知道，陈坚大哥打电话给你了，你没办法装下去了，才不得不来的。

李向东问陈坚：“你说说，我像是那种人吗？”

陈坚说：“这事我不帮你，你的确很不应该。你把枝子碰伤了，总得问问吧？打个电话很难吗？”

李向东也就不好解释了，心里却在为自己辩护，我哪知道她真伤了，还以为她那是装的。像枝子这样的性格，伤得那么重，竟不声不响，也难于理喻。陈坚说，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去找院长来看看？枝子说，院长已经来过了。她说，钟市长来过几次，也关照过院长了，不用再麻烦他了。

李向东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这钟市长真就咬住枝子不放了？那天，他暗示过钟市长，钟市长也领会了他的暗示，想不到，他还是当耳边风，还借这机会讨好枝子。

枝子说：“其实，在市县，关心我的人很多。”

她说，开始，我还不知道，这次住院才发现，大家都很关心我，每天都有好多人来看望我。也不知他们是从那得到消息的。我就奇怪了，人家怎么都知道了，偏偏你李书记就不知道。

她说，开始，我还担心在这里会很寂寞，但这几天，不仅不寂寞，还有点忙不过来，成天应酬那些来探望我的人。那些当官的还好应酬，也就问几句，甚至坐都不坐就走了，一些官太太，一坐下就不想走了，问这问那，细心得你都不好意思。

她说，我自己清楚，那些人都是想来沾我的光。我有什么光好让人家沾的？我来市县，也就是想做生意，想挣钱，反倒是来沾市县的光的，想沾李书记、钟市长的光的。

枝子这番话像是说给陈坚听，其实，却在注意李向东的反应。你李向东不是不关心我吗？钟市长关心我！有钟市长关心我，你李向东关心不关心我枝子到无所谓。相反地，你李向东倒是要担心了，钟市长一旦和我枝子扯上关系，你李向东在市县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她说，钟市长说过，等我的腿伤好了，要带我去工业区走一走。

她说，钟市长认为，我的广告业务不能只局限于城区，还要向外扩展，先向工业区扩展。他说，工业区那些企业很有必要加强广告宣传。这不仅是宣传企业本身，也是宣传市县的工业区。像现在这样，很多企业连块大广告牌也没有，整个工业区也显得冷清。

她说，以前，我也想跟工业区那边的企业合作，但是，他们都不热心，李书记也说，企业有企业自主权，企业不愿搞，他也没办法。但是，钟市长的态度不一样。他说，如果企业本身不愿意，可以采用政府行为。

枝子说，下一步他还要我再扩展到各个镇，海边镇要搞，其他镇也要搞，每个圩镇至少要有一两块宣传自己镇的大型广告牌。

陈坚笑着说：“看来你这腿伤得很有价值，住在医院里，这生意就送上门了。”

枝子说：“也不能这么说。这只能怪我自己，怪我自己和钟市长接触少。现在，我才知道，钟市长对我倒是很热心的。”

李向东脸色有点阴，想这钟市长不仅只是对枝子小恩小惠，还有大行动了。他不得不承认，钟市长的这个构思很不错，也很讨枝子欢心，而且，钟市长一旦实施，他李向东想制止也制止不了，你这不是在制止钟市长，是在堵枝子的财路，不仅枝子不高兴，就是陈坚也会反对，副省长对你必定也有看法！

由此可想而知，枝子再有什么事，还会找你李向东吗？副省长也会对钟市长另眼相看，钟市长渐而取代你李向东也就指日可待了！

李向东不禁感叹，你李向东在忙着搞什么发展镇级经济，而钟市长却在挖空心思搞他的后台建设，哪一天，你把镇级经济搞上去了，钟市长也把他的后台加固了，那时候，你李向东却未必能制服他了。

陈坚碰了碰李向东，问：“想什么呢？”

李向东笑了笑，说：“在深刻反省！”

枝子说：“你也知道自己错了？”

李向东说：“下午杨晓丽可能要放几天假，我叫她来陪陪你。”

枝子说：“要老婆给你赎罪呀？”

李向东说：“反正她休假呆在家里也没事，让她来陪你说说话，干点跑前跑后的事。”

枝子说：“我可不敢劳驾杨市长。”

陈坚却觉得这李向东也太大胆了，你跟枝子不清不楚的，竟还敢叫老婆跟枝子走得那么近？你就不怕露馅？尔后又想，这李向东对付女人的手段总是与众不同的。当初，他就能把绮红和小姨子搞在一起，会不会这家伙也还想旧调重弹，也想把杨晓丽和枝子搞在一起？或许，他还想要把这两个女人搞在一起的时机还不成熟，所以对枝子才不冷不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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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一章瞒天过海

吃饭的时候，陈坚就提起了这个话题，当时，在坐的还有黄。陈坚知道黄和李向东的关系，也知道黄清楚李向东以前的那些风流韵事。所以，他们谈什么都无所顾忌。但他还是看到了黄一脸的惊讶。

他问黄：“你就一点没想到他会重施故伎？”

黄说：“这似乎是不可以的事！”

李向东说：“完全是不靠谱的事！”

陈坚不理李向东，继续问黄：“你怎么知道不可能，绮红和小姨子就可能吗？正常人不敢想的事，他都敢想，而且也敢做。为什么现在就不想再把枝子和杨市长弄在一起？”

黄说：“以前，他在市县还不算是什么起眼的角色，在下面还可以玩玩瞒天过海的事，现在，大家都瞪着他呢！而且，杨晓丽和枝子也是万人瞩目的，太招眼目了。”

陈坚这才把脸转到李向东这边来，说：“听到了吗？你怎么躲也躲不了。市县所有的目光都瞪着你，特别是那个钟市长。如果，你真把杨晓丽和枝子弄在一起，还像以前和绮红小姨子那样玩一龙两凤，他一定会揪着这事不放。”

李向东说：“你怎么总不相信我的话呢？我根本没那么想过。”

陈坚说：“我为什么不相信你的话？你觉得我不愿意相信吗？我觉得你本性难移，你不可能那么老实，或许，我刚结婚，还守得住自己，过段时间，你不可能就只是杨晓丽一个女人。这是其一，其二，形势也逼得你不得不那么去做。”

他说，在市县，钟市长一直是你的对手，你听听枝子刚才说的话，钟市长似乎已经开始向枝子发起进攻了。其实，这种事，谁都愿意干，既得到美色，又为自己的仕途铺平道路。

他说，枝子并非是那种传统的女人，她在商场混的多了，见得多了，有些东西是不会太在乎的。或者说，她可能更看重眼前的利益。当然，我说的利益不仅仅是钱的利益，男女之间的事也是一种利益。

他说，枝子对你怎么样？我就不说了。你比我还清楚，但如果钟市长更关心她，她转向钟市长也不是不可能。所以，我才说，形势也逼得你不得不那么去做。

陈坚说：“你们也听出来了，我并不是反对你那么做，而且，还迫切要求你那么做。不同的是，觉得你应该调整一下思路。”

他说，既然枝子愿意，你又何乐而不为呢？我不敢保证，她是否为了钱想跟你在一起，但是，她可以不重名份跟你在一起。这种在一起，只是以她在市县的长短为界线。我这么分析，是有根据的，毕竟，枝子只是副省长和前妻的女儿，这种关系怎么说也没那么牢固，枝子本人也没有底，能够利用一天算一天的思想不是没有。所以，她会抓住一切机会。你不要她，让枝子失望，钟市长就有可能趁虚而入。

他说，现在，杨晓丽是一个障碍，她不是绮红，不是小姨子。她不会允许你那么做，你的身份和处境也不允许你那么做。所以，你想再搞以前那种一龙两凤是不可能的。

他说，人和人不一样，所以，处理的方式方法也不能一样。你可以瞒着杨晓丽和枝子在一起，就像金屋藏娇。其实，你这种金屋藏娇和别人的金屋藏娇是有区别的，枝子和杨晓丽也算是朋友，枝子也不想影响你和杨晓丽的夫妻情分，这样，在某种状况下，枝子是不会太过份的，甚至还会帮你隐瞒杨晓丽。

陈坚说：“这样，你既可以继续你的一龙两凤，又可以瞒天过海。”

大家好一阵沉默。这天，他们没有喝酒，三个人都很冷静。黄觉得陈坚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李向东和钟市长已从权利之争转到了情场之争。表面上看，这似乎很荒谬，可这其中的的确蕴藏着玄机。

李向东倒有一种很不好受的感觉，听陈坚这么说，貌似自己只能出卖色相，才能最后平息他与钟市长之间的争斗。他可以利用他的权利给予枝子一些关照，甚至可以把一种原则性的东西说圆了，让枝子从中得到好处，然而，他偏偏在乎这种气节。他说：“你对我的事是不是太热心了？”

陈坚说：“别以为我只是为了你，我也在考虑我自己的利益。”

他说，如果说，枝子在市县一定要依靠一个男人，我当然愿意她依靠你，而不是依靠钟市长。有一些事情，我也要通过枝子要副省长帮忙，如果，她和钟市长在一起，我多少也有点顾虑吧！

他说，你这家伙，迟早还会有别的女人，既然不能忠贞不渝，那还不如就跟枝子在一起。”

他说，我真没想到，你这人的桃花运总那么好？老实告诉你，我也想跟枝子在一起，但我没那运气，我没有你那光辉形像，所以，枝子顶多也就把我当哥待。

李向东说：“说得难听一点，你这是在拉皮条。”

陈坚说：“随你怎么想吧？”

他说，我真搞不清楚，你李向东怎么就看不上枝子？我们撇开她是谁的女儿不说，就从她本身条件去考虑，她也不会那么差吧？

黄轻轻咳了咳，说：“我说几句好不好？”

他说，我感觉，这其中，也还存在着一个风险的问题。我想，李向东更多顾虑的可能是这个风险问题。

他说，正如陈总说的那样，枝子和副省长的关系有某种不确定因素，这就导致了她是一个极端利益的人，一旦与她扯上了关系，她反而会无节制地想得到更多的利益，相同的道理，一旦她与副省长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她想大捞一把的思想就更加严重。

他说，这是最可怕的，谁也不知道她想怎么大捞一把，如果她无法大捞一把，就有可能撕破脸。她在那也可以做生意，不在市县做，可以转到别的地方，在市县，在地级市，要不要脸都没关系。

陈坚问：“你说的这种现象不是不可能。但因为有这种可能，就把她推给钟市长吗？”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我有点明白你陈坚是怎么样的了。”

他说，第一，你陈坚的确是为自己，因为枝子跟我在一起，总比跟钟市长在一起对你更有好处。即使，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陈坚也没什么风险，你是白赚不赔的买卖。

他说，第二，也是出于一种兄弟朋友的关心，你觉得这么好的女人，自己得不到，也不能让给外人，我李向东占了便宜，也算是让兄弟朋友占了好处。

陈坚说：“你怎么不说说，你除了得到女色的好处，还得到的其他好处？比如，你在仕途将会冲破许多阻力，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升到地级市去了？在官场上混，官运也就那么三几年的事，弄得好，就上去了，就享用一辈子了。”

李向东说：“就靠这个换取自己的官运？”

陈坚说：“当然，也有你的能力。你本来就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再有这种扶助，就更如虎添翼。”

李向东不得不承认陈坚描绘的前景的确够吸引力，如果依靠副省长的实力，三几年时间，他肯定还可以再上一个台阶，但是，前提是，枝子和副省长之间未出现某种变化。他很清楚，只要枝子循规蹈矩，好好在市县做生意，且在他控制的范围内做生意，不出偏差，副省长很难会改变对她的态度。

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他如果按钟市长的那个构思，把枝子的生意扩展到工业区，扩展到下面各个镇，枝子的公司还是很有作为的。一个人，只要有生意可能，有事忙着，不会乱想些邪门歪道的东西。再者说了，如果他和枝子有了那种关系，更能控制她不往邪门歪道上走了。

然而，李向东就一定要那么做吗？形势真的就逼得他不和枝子一起就不行吗？李向东并不这么认为，至少，现在还不这么认为。

枝子为什么要在他面前提钟市长的那个构思？

她不提，依靠钟市长实施是完全可以的，真要干起来了，李向东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她提出来，其实，就是在向李向东发出信息，告诉他，她还不想跟钟市长在一起，她那扇门还敞开着等他李向东。

不到万不得已，李向东当然不想走那一步棋！

（这几天卡文了，也不想要自己硬写下去，所以，会放缓上传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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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二章自己的问题

杨晓丽是下午回市县休假的。老江书记批她假的原话是，没什么特殊情况，这个星期你就呆在市县好好陪你家李书记吧！杨晓丽笑着说，我休假，他又不休假，我怎么陪他。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安心地在市县呆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杨晓丽几乎每天都去医院陪枝子，跟她说说话，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发现钟市长似乎也很关心枝子，连续两天都来探望枝子。第一次见杨晓丽在，还坐下来跟杨晓丽说了好一会儿说，第二次又遇到杨晓丽，就有些许尴尬了，说他来医院有点事，随便过来看看，杨晓丽知道，他那说的是谎话，后来想，如果不是自己经常呆在这里，或许，钟市长会每天都来。

李向东笑笑说：“这有什么奇怪，最近，他没什么事干，闲得很！”

真的就是没事干太闲吗？就是很忙得分不开身，李向东也知道，钟市长仍然会想办法每天去看枝子。他没把自己的想法知道杨晓丽，毕竟，那只是一种猜测。

他打电话给钟市长，问他组织农林水部门开会研究事落实了没有，大家对抓发展镇级经济的面上工作有什么好建议？钟市长向他汇报，说农业局和粮食局那边提供了一个信息，由于改革开放，珠??中心地带招商引资发展工业，推平了许多农亩，为确保吃饭问题，省里正在加大力度抓水稻种植建设，准备在全省各地抓多个水稻万亩良田示范基地。他觉得，这个市县可以经营一下，争取省里能把一个万亩良田基地的点放在市县。

李向东初听这个构思，感觉钟市长有点超现实了，市县水稻种植面积虽有五十万多亩，但分布很散，多在沟沟壑壑之间，似乎没有那么一个小*平原，真能有一个连成片的万亩田。

然而，钟市长往下一说，他才恍然大悟。以前，习惯了分镇计算，所以感觉市县连成片的水稻面积并不大，如果打破各镇的界线，以片来计算，市县有好几个这样的小*平原。

钟市长说，如果，以片为单位，争取向省里争取万亩良田，适合基础条件的万亩田，我们市县就有三个。

钟市长说，最大的在东南角，涉及六个镇的农田，不少于一万两千亩。

钟市长说，大家都认为，我们市县要向省里争取万亩良田示范基地，就抓这个东南万亩片。这也适合你那个抓面上的原则。

钟市长还带来了一幅市县地图，那地图已在东南角圈定了一个万亩良田的范围，李向东在海边镇和古兜镇上再划上两个圈，脑子里立即出现了这样一个画面，以抓特色为重心，抓好海边镇和古兜镇这两个旅游点，再树起这个东南万亩片，市县在发展镇级经济工作中，就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两点一片的格局。

他说，我们分分工吧！

他用笔指点着地图上的标记，说，我主要抓海边镇和古兜镇这两个点，你重点抓东南万亩片这个面。争取在春节前吧，我那两个镇掀起一个建设??，你那个面，至少能争取在省里立项，春节一过，就大搞农田基本建设。

他说，明年开春，东南万亩片的秧苗插下去，夏季旅游热起来，这两点一片将会形成亮丽的风景！

钟市长也显得很兴奋，说：“这样，市县就精彩了。”

李向东看了钟市长一眼，说：“为了市县的精彩，我们这几个月加把劲！”

钟市长也说：“对，加把劲！”

然而，钟市长离开后，李向东却陷入了一种深思，想这钟市长会不会真的就会加把劲呢？他会配合你李向东吗？会真心实意地争取省里立项吗？要知道，这个大构思可是他李向东的，钟市长在这里只是充当配角的角色，他愿意当这个配角吗？愿意为他李向东做嫁衣吗？这其中，是不是还隐藏着什么奥妙？有利于钟市长的奥妙？他不相信钟市长会真心实意地配合他，总感觉到，在争取省立项这个环节上，钟市长个人会得到某种利益。

杨晓丽问他怎么了？怎么总像是有许多顾虑似的？那是在那个岩洞，两人横躺着泡在那清澈的水里，感受着水的清凉。

他说：“如果，当初老邝当了市长，他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什么事都放手让别人去干，自己像临市的老余那样只躲在幕后。”

她说：“你这人是不是应该检讨一下自己？人家不配合你，你有意见，人家配合你，你又顾虑重重，你叫人家怎么应付你？”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是不是真像杨晓丽说的那样，问题是出自己身上？自己也算是把钟市长摆平了，怎么还那么多顾虑？他不死心，蠢蠢欲动，是必然的，但自己有必要每时每刻都绷紧神经吗？

再说了，有朝一日钟市长真因为枝子得到副省长的宠爱，又能奈他什么何？一旦得到副省长宠爱，他还呆在他麾下，还愿意在市县当市长？他怎么也会先找个好位置，或是到其他区市县去，或是再回到地级市的部委办局去一把手。

这么想，李向东就吓了一跳，想不会是自己偏要跟钟市长过不去吧？自己的潜意识里，有一种非要把钟市长压下去，非要摧毁他的意志，直到他心灰意冷抬再也没有抬起头的斗志？于是，他感到自己有点可怕了，有点想要致钟市长于死地的味道了。

他李向东可不是这样一个人，从不会利用自己的权利，针对某个人，非要摧毁人家的斗志。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致人家于死地。以前，他与老常斗过，他有这种想法吗？张建明背叛了他，他有过这种想法吗？他问自己，是因为自己的职务变了，心也狠了？还是因为职务变了，每做一件事都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性？当然，他更希望自己是后一种状况，那是一种强权的威慑力，而不是人格的丑陋。

杨晓丽说：“你还在想你的事呢？”

她说，到了这里，应该什么也别去想，让自己心静下来，让自己的身心也融入这里的静谧，这样，才能泡出好的效果。

说完，她推了他一把，又说，其实，你也不应该泡得太好太久，你到那块石头上去吧！你泡得太久太好，却要我遭罪！

李向东笑着说：“我不想外面的事了，只想你，只想你好不好？”

他抱住了她。他是从后面抱住她的，那是他喜欢的姿势，也是她喜欢的姿势，她既能感受他的拥抱，又能感受到他双手的抚摸。很快，她感觉到了他的强大，那强大开始还只是烫烫地在她硕大厚实的臀上磨擦，一不留神，就进入了。他走的是旁门左道，因此，一点也不妨碍他的手上下抚摸。

她梦呓似地说：“你又来了，又来了！”

他问：“这样不好吗？不好吗？”

她说：“不知道，我不知道。”

李向东真的就不再去想其他的事了，整个身心都被她占据了。感受着她的柔软，感受着她的狭窄和挤压，感受她那一缕缕的??。他便从后面舔她的耳坠，让她感觉到全身的酥麻不知来自哪一个方位。

好长一段时间，他们就这么与自然交融在一起。

终于，杨晓丽要改变姿势了，要和他面对面抱他，要坐在他的腿上，她说，她要他去他应该去的地方。他又不可思议地强大起来。她不得不紧紧地抱住他，不得不贴着他耳朵细声地惨叫。他们都很迷惑，为什么刚才她没有感觉到他的突然强大。

他问：“刚才没有突然强大的感觉吗？”

她说：“没有。”

他说：“再试一试。”

他们不仅试了，杨晓丽还狠狠地咬了他一口，然而他除了呲牙咧牙地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显然，他走那旁门左道是无法强大的。

她便笑着说，事实证明，你不应该走旁门左道，你只有走正道才会显得更强大。

他也笑着说：“准确地说，谁也不准走旁门左道，但这已经成为一种游戏规则后，我也不能幸免，然而，我却强大不起来。我只能走正道，只有走正道才会显得越发强大！”

她说：“狡辩！你这是为自己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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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三章偷斩山林的

效果似乎比每一次都明显，他们从岩洞里出来，李向东便定定地看着杨晓丽。她问，怎么了？李向东说，有一种判若两人的感觉。她问，什么意思？李向东说，你的脸色很好，像剥了壳的熟鸡蛋。又说，比剥了壳的熟鸡蛋还熟鸡蛋。杨晓丽就笑起来，说有这么说话的吗？他说，熟鸡蛋只是白色的，但你脸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杨晓丽才不信他的鬼话。这个男人，有时候也会嘴甜得泛腻。不过，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李向东便是这一刻，突然想到了绮红，想到她那布满皱纹的脸，那干瘪的身子。他问自己，如果，也带绮红到这岩洞来，也让她泡一泡这岩洞的水，或许那水里的养分能滋补她的干涸，能熨平她的皱纹，能还原她本有的漂亮和滋润。

杨晓丽问：“又在想什么呢？”

李向东笑了笑，掩饰地说：“想这水怎么就那么神奇？”

杨晓丽问：“你动它的坏主意了？”

李向东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晓丽说：“是不是想要把它纳入你那个发展镇级经济？想以这个水做卖点，把这里开发成度假村？”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说：“这倒是个好主意。”

杨晓丽说：“你可不准打它的坏主意。”

她说，这岩洞的神奇可能正是因为缺少人气，没有破坏，才能保持这种神奇，一旦开发后，大批人涌入，各种各样的人把身上的污垢都带来了，岩洞里的水，岩洞里的空气都被污染了，或许，就失去了它的神奇。

她说，就像人体的造血功能一样，偶尔捐两三百CC的血，造血功能还能造出新鲜血液，但是失血过多，造血功能就失去了作用。这人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这个岩洞只能属于我们的。即使有外人进入，或许也会失去它的神奇。

李向东说：“你比我还自私。”

杨晓丽说：“这是自私吗？这是保护原生态。”

李向东当然不相信她的话，开发这个岩洞虽然不可取，但未必就一定是他们两个人的。他想，多一个绮红总不会多吧？多一个绮红总不会就破坏了这种神奇吧？他要让这个岩洞还原绮红的漂亮和滋润！

他们回到停在路边的车，杨晓丽就急着照车上的倒后镜，果然，就见自己的脸白里透红，娇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然而，没容她高兴，却从倒后镜里看到一群人气冲冲地跑过来。

这是下午近黄昏的时候。前几次，他们倒是这个时候才来的，晚上天黑才离开。这次，因为要去老爸家吃晚饭，就提前了。哪想到，正是因为提先，就让村里一个巡山林的人看见他们停在路过的车，想这车怎么会停在路边却不见人？想这车上的人是不是来这山里干什么坏事？前些天，就有人来偷斩山林，会不会就是这车上的人？于是，忙跑回村里通风报信。李向东和杨晓丽刚从岩洞出来，村里人就也赶到了。

村里人一边跑一边喊：“站住！站住！”

十多个人挥舞着扁担、锄头嚷嚷着跑过来。

李向东和杨晓丽都显得很狼狈。本来，他们以为这里不会有人经过，想回到车上才换衣服，这会儿被村里人截住了，不让上车。此时，他们只穿着泳装，杨晓丽还披着浴巾，李向东却只穿着一条泳裤，肩膊上的牙印还一圈圈没散去呢！

十多个人把他两团团围住。其中一个人穿着迷彩服，像是退伍军人的样子，拨开众人，走到李向东面前，上下左右地看了看，又看了看杨晓丽，然后回过头来问李向东：“你是干什么的？”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们见这条河的水很清，就下去游了一会。”

那人又问了一句：“我问你是干什么的？”

杨晓丽说：“我们是市政府的。”

那人看了杨晓丽一眼，说：“你们是市政府的？市政府有你们这种人吗？市政府的干部会跑到这里来耍流氓吗？”

十多人便“哈哈”笑。

有人说，对，对。他们一定是一对狗男女。

有人说，抓他们去派出所。

那人依然板着面孔说，把这女的押到一边去。就有人上去推搡杨晓丽。那些人中，有人见这么漂亮一个女人，只是披着一块浴巾，就起了歹心，推搡的手就些不怀好意，杨晓丽护着自己，大声喝问：“你们想干什么？”

那人说：“想干什么？我倒想问问你们在干什么？”

李向东说：“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那人说：“你给我闭嘴。”

李向东问：“你们要带她去哪里？”

那人说：“我要把你们分开，一个一个审问。”

李向东说：“她刚才说的一点没有错，我们是市政府的，我们是夫妻，今天休假，所以出来玩玩，看到这里有一条河，水也清，就下去游了一会。这有什么错？”

那人还是不相信，问：“你们真是市政府的？你们是来探路的吧？是来偷山林的吧？”

李向东说：“你可以问问镇政府。”

那人便说，先带回村里。李向东见那人口气有点??，说，可以打个电话问一下你们的镇委书记。他说，我车上有手机。那人笑了笑说，你别拿镇委书记来压我，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你要打电话，回村里再打。杨晓丽说，镇政府你认识谁？我们要他跟你说话。这时候，那人似乎感到来者不善了，便说了一个人名。这人名，不管是李向东，还是杨晓丽都觉得陌生。

李向东问：“他是干什么的？”

那人说：“你连他都不认识？还想冒充市政府的？我看你们就是来探路的，就是来偷山林的。”

李向东说：“你让我打个电话好不好？我一定能找到你认识的那个人。”

现在手机方便，要找人还不容易。他只要打电话给这个镇委书记，再要镇委书记找那个人打电话过来，这误会就能消除了。那人毕竟还是有点儿怯怕他们真是市政府的，就允许李向东拿车上的手机。

手机拨通后，李向东并没有跟那镇委书记通话，而是把手机递给杨晓丽，让她跟那镇委书记通话，这样，至少可以证明，他李向东和杨晓丽在一起。要知道，这误会解除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要让知道这件事的人都知道，他确实是和杨晓丽在一起。这事肯定会传出去。如果，人家只说你李向东跟一个漂亮女人在山沟沟的小河里游泳，性质就变了，猜想就多了。

杨晓丽当然认识那镇委书记，市县所有的镇委书记她都认识。她说，我和李向东在你们镇被村民围起来了，他们说我们是来探路偷山林的。镇委书记说，你们在哪，我马上叫派出所赶过去。杨晓丽说，你们赶过来，我们早没命了。她说，你找一个人过来，跟他们说几句。她问那人，你认识的那个镇干部叫什么名字？那人重复了一遍，镇委书记也听见了，在那边“哈哈”大笑，说，那是什么镇干部呀？只是在镇政府守门的。他说，我马上叫他打李书记的手机。

杨晓丽挂了手机，问那人：“你认识的那个镇干部是在镇政府守门的吧？”

那人“嘿嘿”笑说：“他是我哥！”

杨晓丽说：“他很快就会打电话过来。”

那人有点紧张了，问：“你们真是市政府的？”

杨晓丽说：“他打电话过来，你就知道了。”

那人忙说，不用，不用。我相信你们，相信你们。他问，你们一定是大官吧？李向东笑笑说，我们只是普通干部。那人就说，普通干部怎么能开这么贵的车？怎么就能直接打电话给镇委书记？他说，误会了，真的是误会了。他说，你们可以走了。说着就转身对那些村民说，回去了，都回去了。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了。

一群人便吵吵嚷嚷地走了。

杨晓丽松了一口气，说：“真被他们吓死了。”

李向东却不说话，心里想，幸好是和杨晓丽在一起，如果，带绮红来，也遇到这种麻烦事，一传十，十传百的，真不知会有传出什么内容，传出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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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四章理由也充分

杨晓明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们的车刚好驶进城区。杨晓明问，你们上哪去了？打家里没人接，打手机又关机。杨晓丽说，老爸做好饭了吗？杨晓明说，早做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开桌了。杨晓丽便说，我们就快到了。

其实，杨晓明是想见李向东。下午临下班的时候，宣传部长找他谈话，说他在这次宣讲活动中，表现很好，说这次活动就要结束了，问他愿意不愿意留下来在宣传部工作？他说，宣传部现在非常缺杨晓明这种能写会道的干部。

杨晓明那有不愿意的？他这次参加宣讲活动，不就是想调进市委机关吗？所以，他希望李向东跟一跟这事，如果，明天他再打个电话给那宣传部长，这事就根本可以定下来了。但如果，李向东不理不睬，那宣传部长反而会犯嘀咕，想你李书记到底是什么态度呢？这种事，杨晓明回来后不会不告诉你李书记，你李书记不闻不问的，是不是不想让杨晓明来呢？

因此，一下班，杨晓明就坐在老爸家门前那张石桌石凳那喝茶等李向东，然而，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他们。老妈子说，你急什么？你姐夫那么忙，下班就没事了？下班就一定能走了！杨晓明就说，他和我姐肯定是在一起的，不然我姐怎么不先来？怎么家里没人接电话？怎么又都关了手机？他想，李向东根本没有上班，他肯定跟杨晓丽在一起，只是不知他们在干什么？

好不容易等他们回来了，杨晓明就没好气地问杨晓丽，你们上哪去了？他当然不敢这么问李向东。杨晓丽说，我们上哪用你管？杨晓明说，我有事找姐夫。李向东坐下来问，你有什么事？杨晓明便把今天宣传部长跟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李向东淡淡地说：“我们先吃饭吧！”

杨晓明还以为李向东会很乐意，会一口答应，没想到李向东竟这么不冷不热。他便看了看杨晓丽。

杨晓丽问：“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杨晓明说：“看你都不行吗？”

杨晓丽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眼神不怀好意。”

杨晓明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杨晓丽问：“你知道什么？”

杨晓明不再理她。

他想，李向东这不冷不热的态度还不是你杨晓丽在搞鬼？一开始，你就反对这事，就不想把我借调出来。他想，有你这么做姐的吗？以前，不敢利用自己的权势给我好处，我不怪你，现在不用你动手了，你竟还说三阻四的。

杨晓丽多少也猜到杨晓明在说什么，甩下一句话说，我懒得理你！就进屋了。李向东便也站起来随杨晓丽一起进了屋。杨晓明的老婆一见杨晓丽，便惊叫起来，她问，你是不是去美容了？杨晓丽笑了笑反问她，你说呢？她说，肯定是，看得出来。她问，你去的是哪家美容院？效果那么好？

杨晓丽看了李向东一眼说：“也不是什么美容院，只是他帮我做的。”

弟媳说：“不会吧？姐夫会做美容？”

李向东说：“也没怎么做，就上上面膜。”

弟媳就问杨晓丽：“你用的什么面膜？”

杨晓丽不得不随便应付着，说：“也就是海底泥，再贴贴黄瓜，然后，用鲜??洗一洗。”

弟媳说：“这么复杂呀！以前我也用过海底泥，也贴过黄瓜，也用鲜??洗过脸，但是，没有同时用的。”

杨晓明也跟我进来，粗声粗气说：“还有一点我是学不来的？”

弟媳问：“还有什么？”

杨晓明说：“天生丽质。”

弟媳瞪了他一眼说：“你不说话没说以为你是哑吧！”

杨晓明说：“不是吗？人家命好，生下来就是珍贵命，什么好事都是人家的。你和我一样命苦，要捱生捱死，过苦日子，所以，你根本无法跟人家比。”

老妈子听出了他话里的火药味，问：“你这是什么话？”

杨晓明说：“我这是实话！”

老妈子说：“你这是干什么？吃炸药了？”

她说，刚才还在等你姐你姐夫过来，他们过来了，你又在这嚷嚷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心了，不吵吵不闹闹日子过得就没滋味了？

她说，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让我吃顿安乐饭！

杨晓明说：“不是我不让你省心，不想让你吃顿安乐饭，现在是人家不让你省心，不让你儿子省心！”

老妈子便看看杨晓丽，又看看李向东，问：“你们怎么了？”

杨晓丽说：“你别理他，他在这里发神经！”

杨晓明嚷了起来，说：“杨晓丽，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事肯定是你搞的鬼！你怎么就看不得我好呢？怎么就恨不得我永远呆在学校里呢？我真有点怀疑，你是不是我的亲姐！”

老妈子也嚷了起来，说：“她不是你亲姐谁是你亲姐？难道你是在路边捡来的？”

本来，李向东想吃了饭再跟杨晓明挑明自己的态度，他不想杨晓明现在就调到宣传部去。如果，这次宣讲活动，杨晓明表现得平淡一点，或许，他还会让他留下来，然而，他却表现得太好了。表现得太好，让他留下来，对他是很不利的。现在看来，是不说不行了。

他说：“这不关你姐的事，是我自己的主意。我觉得，你还是回学校更好一点。学校更适合你。”

杨晓明说：“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要借调我出来？”

李向东说：“当初借调你出来，现在就不能让你回去吗？”

杨晓明说：“总有理由吧？”

李向东说：“没有理由，什么理由也没有。既然宣讲活动结束了，让你回原单位，也是应该的。这与你表现好不好没关系？我可以让宣传部告诉你们学校的领导，如实地反映你在宣讲活动中的表现。”

杨晓明说：“如果，我表现的不好，你让我回去，我一点意见也没有，现在是，我表现得很好，很多人都喜欢听我的宣讲，就是宣传部也没几个人能表现得有我那么好！”

他说，我敢说，党校校长上的课，讲师团团长上的课并不比我好，只是他们资格老，人家不好意思说他们。他们都说的什么？照本宣科，人云亦云，不敢揭示问题，没有自己的观点，谁也不想得罪。这样的宣讲，有谁愿意听。

他说，不是我看不起那些人，在宣传部里，大多数人都是混日子的，反正现在是年薪制，就像文化大革命一样，干也三十六，不干也三十六。一个个喝茶看报纸，上面叫干什么就干什么，根本就没想要主动干点什么？如果，不让我这样的人进去冲一冲，那里就是一潭死水！

杨晓丽说：“杨晓明，你太过份了，这些是你说的吗？你算什么东西？你连门还没进，就这么多意见，进了门，你还不就老子天下第一了？”

杨晓明指着她的鼻子说：“杨晓丽，这事你敢说事不是你的主意？敢说不是你在搞鬼？你从来就不想让我出人头地，哪怕是一点点的好处也不会给我。”

他说，我的事不要你管，不要你们管！

他说，这个事你们不用管，你们什么都不用说，我也不奢望你们能帮我什么，你们就当什么事没发生，就让宣传部长自己去处理这事，他要我走，我就走，要我留，我就留！

李向东摇摇头说：“不可以，我必须向他表明我的态度。”

杨晓明急得跳了起来，说：“你这是过河拆桥！”

他说，你跟我姐吵架的时候，你就想到我了，就想要我做你们的和事佬了，我苦口婆心劝我姐，每天几个电话，说得口水都干了，现在，你们和好了，就把枪口转向我了，就都来对付我了。

他说，我算是看清楚你是什么人了，以后，你们千万不要再有什么事，别再想要我还会帮你们什么。

他说，你们当官的，没一个好人！

老妈子说：“你嚷嚷什么？有话不能跟你姐夫慢慢说吗？”

杨晓明说：“我没有这样的姐夫，也没有这样的姐！你们滚，你们都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老妈子一跺脚说：“你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要滚你先滚！”

杨晓明哑火了，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李向东说：“你要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不是说你能胜任什么工作，自己就能干什么工作。你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可以没有理由，但是，你回学校的理由却十分充分。你这么回去，也没有什么不光彩。”

杨晓明一甩手出去了，坐在石凳上生闷气。他还能说什么呢？他说得过市委书记吗？他耍蛮耍得过杨晓丽吗？何况，还有老妈子偏帮他们。

显然，这顿饭是吃不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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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五章更有作为

李向东没再说什么，吃完饭就要杨晓丽回去。杨晓丽却不愿意这时候就走，不管杨晓明怎么骂她，毕竟他们是亲姐弟，她要留下来劝劝他。现在，她还不知李向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知道他是希望杨晓明好。李向东不是一个没有交代的人，既然给了杨晓明希望，就不会这么不负责地破灭了他的希望。

她对李向东说：“你先回去吧！”

李向东说：“那你怎么回去？”

杨晓丽说：“我打的回去！”

李向东也不勉强，便跟岳父岳母打招呼，说我先回去了。岳父说，你回吧！岳母说，再坐一会，等晓丽一起回。你别管晓明，他不敢怎么样？李向东知道杨晓丽留下来是要劝杨晓明，自己留在这里，他们也不方便说话，就说，不了，我回去等个电话。弟媳正在洗碗，把碗筷弄得“咣咣”响。

李向东走后，杨晓丽便坐在杨晓明身边，还故意拿了把葵扇狠?了几下。杨晓明看了她一眼说：“刚才还没骂够呀？还要留下来骂呀？”

杨晓丽笑了笑说：“刚才好像是你骂得最凶吧？”

杨晓明说：“骂得凶有什么用？人家是不宵跟我这种人骂，不宵跟我这种没身份的人说话！”

杨晓丽说：“本来，他把你借调上来，就是准备把你安排在那里，现在要你回去，肯定有他的理由，只是不方便告诉你。”

杨晓明说：“他一点理由也没有？”

杨晓丽摇摇头，说：“很多事情，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说的清的，也不是一定说就说得清的。”

杨晓明说：“我还不知道你的意思？又说有人有意见，又说会影响不好。”

他说，不就是调一个人进市委机关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市委书记要调一个人还那么难？而且，又不是要你调，人家用人单位都愿意的。

他说，别再拿你那套理论来吓我，我不听。总之，这一次，他是一万个没理由！你们愿意帮就帮，不愿意帮就别帮，不要跟我说什么理由！明明自己错了，还要为自己找一大堆理由。

杨晓丽摇头说：“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杨晓明说：“事情根本就不复杂，是你们弄复杂的！”

杨晓丽说：“你别误会你姐夫，别总看到他的不是，也要好好看看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杨晓明说：“我有什么不对的？我并不觉得我有什么错。”

杨晓丽反问一句，说：“你觉得自己真的一点错也没有吗？”

她说，你听听你刚才说的话，眼里还装得下谁？你认为自己真的就比党校校长宣讲得好？比讲师团团长宣讲得好？你那是从你自己的角度去看问题，以你自己的思想境界去分析问题。

她说，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不可能比他们宣讲得好！他们对党的理论研究了那么多年，向党员干部宣讲了那么多年，有着丰富的经验，你一个政治老师，真的就那么能耐，一下子就超过他们了？

她说，单就你这种思想，我也认为你不适合去那里工作。一开始，你很最清楚，我反对借调你，你姐夫还是要坚持，现在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呢？我想，应该与你自己有关，你应该回去好好想一想。”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我可能猜到你姐夫的意思了，他是想要你先回学校冷静地思考一下，想一想，你借调出来的这段时间，有哪些得失？你不是总沾沾自喜的吗？你越是沾沾自喜，就越不可能看到自己存在的不足。所以，他认为，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

杨晓明说：“这很重要吗？”

杨晓丽说：“不重要你姐夫会反对你？他应该不是觉得你不合适宣传部的工作，而是觉得这种时候，你不适合调入。哪一天，你把事情想通相透了，找到了自己的不足，他才会把你调进来。”

杨晓明说：“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呢？这样不明不白的，叫人怎么猜？”

杨晓丽觉得，杨晓明说得也对，你李向东看到了他存在的不足，可以直接提出来呀？可以骂人呀！打他又有什么关系？他是你小舅，你打他不就等于我打他，他敢把你怎么样？还敢还手呀？还敢告你呀？你这样不明不白的，反倒会坏事！

杨晓丽回到家，李向东正坐在二楼沙发上喝茶，他问，杨晓明没事了吧？杨晓丽说，会没事吗？你这么出尔反尔，换了谁，谁心里都不好受。李向东说，我不是出尔反尔，我是觉得，他现在这种心态很不适合调动工作。杨晓丽问，他现在什么心态？李向东说，太傲气，太狂妄自大。

他说，现在这种状况，把他调进市委机关，他会以为那是他的本事，认为，自己既有一个当姐夫的市委书记，又有出类拔萃的工作能力，你想想，这会滋生一种什么心态？一个新人，虚心才会招人喜欢。在一个单位工作，不管那是一个什么单位，最重要的是，要让别人喜欢自己！杨晓明现在这种状况，只能讨人嫌，招惹了人得罪了人，自己都不知道。人家不敢跟你面对面干，却会背地里使阴招。

他说，我们经常看到这样一种现象，某一个人，平时看着好好的，稍变动一下，到了地个好的位置，提拔到了一个职务，人就变了，变得控制不住了。主要原因就是，这个人太自以为是，太心高气傲，自信心爆满。自信心爆满不是一件好事。现在，杨晓明可以说是自负得无法无天，谁都不放眼里。他认为，自己得到这一切是靠自己的能力。其实，我们看重的不完全是能力，能力是可以后天培养的。我们更看重的是一个人的品质。他要在品质上多多磨练！

他说，我希望，他回去学校后能够冷静冷静，哪一天想通了，懂得抑制自己了，恢复平和的心态了，再把他调出来。

杨晓丽说：“你可以跟他说清楚呀？这么不明不白的。”

李向东说：“他是聪明人，自己会想明白的。”

他说，聪明人总是很自负的，总觉得自己是对的，谁的话也听不进，只有让他碰碰壁，他才会反思。现在，我就是要让他学会反思自己。对他来说，他自己想明白的东西才是最有价值的。

他说，我不仅仅要把他调到宣传部，不仅仅只要他当一个普通的机关干部，我还希望，他能有更大作为！

杨晓丽笑了笑说：“你对他期望那么高？”

李向东说：“至少，也得让他独当一面吧！”

他说，这只是我个人的期望，他能不能达到那个层次，就看他自己的努力了。如果，他是一团稀泥，我当然不会把他扶到某一个重要的位置。

他说，这事你别告诉他，对他没好处。

杨晓丽说：“我知道，我又不傻！”

她说，我现在明白了，你是要摔打摔打他，让他一点点成熟。

李向东说：“为什么不呢？我们可以摔打别人，培养别人，提拔别人，为什么不可以摔打他培养他提拔他？只是，我对他会更严格一些，培养提拔别人可能会失误，对他，却只能成功。”

杨晓丽笑着说：“没想到，你还真像个姐夫的样子。”

李向东说，这事未必就能成。

杨晓丽说，能不能成，就看他自己了。不过，我认为，有你那么对他，他应该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她说，其实，我也知道，他不是那种成不了大器的人，只是担心帮了他，他不但出息不了，反而还害了他。现在，由你来忙这事，我可以撒手不管了。她跨腿坐到李向东腿上，问，你说，要我怎么感谢你？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觉得，你还有什么稀罕可以感谢我的？你还有什么能吸引我的吗？杨晓丽瞪了他一眼说，你真是流氓，又想到那边去了。

她说：“我不是没有吸引你的地方，是你没那能力，无法被我吸引了。”

李向东抱住了她，说：“你太小看我了。”

他双手移到她硕大厚实的臀上揉捏着，贴着她的耳朵说，我找到了制服你办法。他说，我还发现，那个制服你的办法能美容能使你更加漂亮。他想到了那个一上一下，仿佛听到了她的求饶声，仿佛看到她脸上时不时泛起的玫瑰红。他把脸埋在她??间，很快，就让自己兴奋起来了。她也意识到了，想要离开，却被他紧紧按住。他说，你不是想要感谢我吗？你不要我给你美容吗？我想听你向我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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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六章探索索取

这个星期，钟市长去了一趟省城，去见省政府的那位副秘书长。他叫农业局长准备了一个信封做见面礼。还叫粮食局长弄了几包市县产的上等大米，几罐纯正花生油做土特产，送给那些有可能会帮助他们的人。

粮食局长说：“这点土特产，我们拿得出手吗？”

钟市长笑笑说：“我们只是去探探路。”

其实，他并没想把重点放在副秘书长身上，只是想利用这个老关系带带路，通过他带他们去见枝子的父亲。虽然，那位副省长也认识他钟市长，但是，他会卖他钟市长的帐吗？市县有事找他帮忙，李向东怎么不出面？要他一个二把手市长来找他！

有副秘书长带路，情况就不一样了，至少可以当面跟他说清楚，他这次来省城是受李向东的委托。他这次来争取东南万亩田的立项，是李向东布置安排的任务。

副秘书长见钟市长带着两个局长来，就知道他们是来谈公事了，他问，有什么能帮你们的？钟市长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来串串门，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刚好有点事来省城，就过来看看你秘书长。副秘书长请他们坐，给他们倒茶，钟市长没有坐，左看右看的，就走到办公桌前，装着看?上的字匾，却用身子拦着其他人的视线，偷偷从公文包里拿出农业局长交给他的那个信封，放在办公桌上。

他这一连串偷偷摸摸的动作，只是做给副秘书长看的，让他放心，农业局长和粮食局长都没有看见他拿出这个信封。其实，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装傻低着头喝茶。

副秘书长似乎也明白钟市长为什么移到办公桌这边来，忙走过来，问：“钟市长对这字匾感兴趣？”

钟市长说：“上一次来，应该不是这幅字匾。”

副秘书长“哈哈”笑，说：“换了换了，写这字匾的人名气更大。”

两人都清楚，其实还是原来那幅字匾，他们只是在演戏。副秘书长演的戏是给那两个局长看的，而钟市长却是演给副秘书长看的。他问，这字匾上是什么字？副秘书长说，你看像什么字？钟市长歪着头从左看，又歪着头从右看，然后，说看不出来。副秘书长“哈哈”大笑，说，这才叫书法？能够看出来的，那叫写字，看不出来的，才叫书法！这么说着，副秘书长便把那信封拨进抽屉里了。

钟市长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深奥，深奥！”

两痊局长见钟市长走回来，知道他的事办好了，这才抬起头来，把视线移到那字匾上。副秘书长问，你们看得出来吗？两位局长忙摇头，说，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即使看得出来也不能说，难道你眼力你的水平比钟市长还高？

副秘书长也没真要他们回答，自问自答说：“这是‘索’字，探索的‘索’。”

两个局长的头更是摇得厉害。

钟市长说：“像是有点像，但硬说是‘索’字似乎少了一点吧？”

副秘书长说：“对，就是少了一点，所以，我们还不能满足，我们还要不断地探索。”

大家似乎这才恍然大悟，都“哈哈”笑了起来。

粮食局长说：“妙，太妙了！”

农业局长是个恢谐的人，说：“这探索的‘索’和索取的‘索’是不是同一个字？有时候，我们不能只是探索，还要索取！”

钟市长脸色立时变了，想这家伙，怎么就提到索取去了？

农业局长说：“鲁迅说过，我们吃的是草，挤出的是??。我们必须有这个境界，但是，我们毕竟还要吃草呀！所以，我们不索取，连草都没得吃，这??也挤不出来了。”

副秘书长“哈哈”笑说：“完全正确，完全正确！”

几个人谈了一会字幅，便都坐了下来。副秘书长对钟市长说，谈谈来意吧？别以为我会相信你是顺道来看看我。你钟市长那次来找我不是为了工作？不是为了工作，你是不会登我这个门的！

钟市长说：“秘书长这不是在批评我吗？批评我和领导沟通不够嘛！”

两位局长便说：“以后多点沟通，多点沟通！”

钟市长说：“老往秘书长这跑，别人会有看法。会以为你不干实事，就只会跑领导路线。”

农业局长说：“领导路线还是要要的。”

粮食局长说：“没有领导的帮助和支持，下面的工作也无法开展呀！”

钟市长便对两位局长说：“你们谁向秘书长汇报汇报？”

农业局长笑着说：“还是粮食局长吧？我这人嘴笨，只是吃草的角色，他好歹吃的是米。”

其实，事先也商量好的，粮食局长假意推辞了一下，就端正了身子，把市县希望能争取把东南万亩田列为省万亩示范基地的决定说了一遍，最后说，希望秘书长能助我们市县一臂之力。

秘书长摇着头说：“这个嘛！似乎不好办呀！”

钟市长笑着说，我们也知道会有难度，所以，才来找秘书长帮忙的。他说，我们临来之前，向东同志也嘱咐我们，尽最大的能力争取拿到这个立项。钟市长提起李向东，是要让秘书长知道，这事不仅仅是他的意思，也是李向东的意思，或者说，他是在执行李向东的决定。秘书长不是担心他与李向东闹不团结吗？他要向他暗示，他们现在已经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了。

当然，他还为自己下面的话题做了一个铺垫。

他要叫秘书长带他去见副省长，不能太冒冒然，不能让秘书长觉得你钟市长不把他放在眼里，以为你认识了副省长，就把他甩一边了？他不能让秘书长有这种误会，要让秘书长觉得他带他们去见副省长是顺理成章的。

他说：“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打打前站，先向领导们打个招呼。向东同志说了，我们这次要团结一致，要形成合力，要争取与市县有感情的省里领导都来帮助和支持我们。

他说，你一直以来，对我们市县很有感情，所以，我先来跟你打个招呼。等一会，我们准备去见见副省长。向东同志说了，枝子在我们市县也有一段时间了，副省长与我们市县也有一定的感情，我们也要好好发挥副省长的优势。

副秘书长说：“这事，不是我分管，不过，要我帮你们说几句好话也没问题。当然，副省长能说几句更好。据我所知，这事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听说，初入选名单已经定下来了。”

钟市长看了看两位局长，两人却一脸茫然。他心里跳出了一下，想副秘书长当然要强调办这事的难度，越难办就越显现自己的价值，才越显现出自己帮了市县大忙。

他说：“正是因为难，我们才需要省领导的帮助和支持！”

副秘书长说：“你们现在才来运作这事，有点晚了，不是说不可能，但是，难度相当大。不是我要推辞，就是副省长出面，也不一定能成这事。”

他说，我对市县是有感情的，所以，才跟你们说实话。听说上个月吧，初入选名单已经定下来了，要把你们的名单加进去，会涉及到方面方面，不是一个副省长，副秘书长可以做到的。

他说，我帮你们打听一下，这初入选名单是不是定下来了。

钟市长非常失望，副秘书长了解的结果果然像他说的一下，上个月初入选名单已经定下来，也就是说，他们市县得到的是旧情报。那么，他也就没借口再提出见副省长了。

副秘书长说：“你们回去再商量商量吧？看看还有没必要争取立项？我个人的意见是，你们还是放弃吧！”

一离开副秘书长的办公室，钟市长就发火了，责问那两个局长，你们是怎么搞的，消息怎么这么闭塞，上个月已经定的事了，你们竟然不知道，竟然跑到省政府来出丑！回去，你们向李书记汇报，我可不想跟你们一起丢脸。

这岂止是丢脸的问题？

钟市长原以为，可以趁这次争取立项，巩固和建立自己在省城的关系，哪想到，竟空高兴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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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七章双管齐下

李向东不是要钟市长争取东南万亩田在省里立项吗？既然要争取立项，就要打通各个环节，打通各个环节，就需要钱，因此，钟市长希望利用这个机会，在省城建立自己的关系网。

很多东西，不是你想要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比如建立关系网。现在几乎是没钱办不成事，但是，你手里有钱，也未必能送得出去，无缘无故的，交情一般的，谁会收受你的红包信封？钟市长也算是认识副省长了吧？无缘无故的，他会收受你的红包信封吗？

这次，钟市长和农业局长粮食局长来省城，本也想见见副省长，但是，钟市长就没敢要两位局长准备信封送给副省长。

这有可能会激愤副省长！

你一个交往那么浅的下级，无缘无故地送红包信封给他，安的是什么心？首先，他不得不防着你，谁知你送了红包信封后，会不会有什么企图？会不会打着副省长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

官场也有招摇撞骗的人。那些品质不端的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完全会打着领导的旗号，假传圣旨，要办事机构给予自己各种方便。

因此，领导不会随便收受你的红包信封。至少，彼此要有一个交往了解的过程，你要让领导了解你是一个什么人，收受你的红包信封会不会招惹什么麻烦？问题是你有借口和副省长交往吗？你说来探望他，来一次两次可以，再来多几次就有点刻意了。再者说，你和副省长在一起，有什么谈的？汇报市县的工作？够得着吗？人家愿意听吗？人家马上就知道你是想巴结领导了？领导对你会有什么看法？说不定就认为，你的心思都化在巴结领导上了。这样的人干得了大事吗？

只有因为某一件事，需要领导帮忙，你来见领导就事出有因了。

这次，争取东南万亩田立项，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完全可以屡次三番地来找领导汇报情况，争取领导的支持，这样，在工作中，不知不觉地大家接触多了，加深了解了，确实又把事办成了，或许，人家就会收受你的红包信封了。

有了第一次，这以后，逢年过节的来探望领导，就显得随意了，关系就变得铁了，自己遇到什么事，公家的事也好，私人的事也好，领导定会帮你出面。

当然，这次钟市长还不只是瞪着副省长这一个点，他还有可能通过副省长认识另一个分管农业的副省长，还有可能认识那些与立项有关的省厅领导。他想，他要化相当一段时间，精心打造这样一个关系网。

李向东为什么缠着枝子不放，为什么想方设法让枝子得到生意上的好处？不就是想讨副省长的欢心？他想，他钟市长为什么不能提拔当市县的市委书记，就是因为自己这方面不如李向东。李向东为什么敢屡次三番压制他，就是因为他的背景比他更强硬。

他要利用这次机会，名正言顺地恐固和建立自己在省城的关系网。

此时，他想的已经不是如何与李向东抗衡了，他想，自己如果在省城建立了关系网，还会留在市县吗？

还会在李向东手下当二把手吗？那也太没有意义了。毕竟，副省长也不愿看到他们两人龙争虎斗。

他只是想，他要离开市县，到其他区市（县）去当一把手。

然而，钟市长的如意算盘打得再响，也功亏一篑。人家初入选名单都定下来了，你还忙乎什么？市县这些人，真的是一个比一个草包！

回市县的路上，钟市长很懊恼，想自己怎么就那么运滞，自己刚看到一点曙光，“咔嚓”一声，天就塌下来了。

他问自己，难道又要回到原来那条老路上，只有从枝子那里寻找突破口，通过枝子与副省长拉近关系？

他对自己说，不走这条路，你又走什么路？

他对自己说，这条路很难为你吗？你要真能走得通这条路，那可是美色官运一起收的！

钟市长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以前，枝子在省城做生意时，是一个很放得开的女人，只要生意场上得益，她可以牺牲自己。这样的女人，只要让她知道你能让她赚更多的钱，她是不在乎和一个男人有什么关系的。

一开始，他以为李向东那么帮枝子，其中也存在这种交易，后来，发现李向东与枝子根本没有这种关系，他只是用一种小恩小惠诱导枝子。也就是说，他与枝子的关系只是停留在这种小恩小惠的诱导中。

他便在心里骂道，你李向东有什么能耐与枝子有那种关系？枝子根本就不会把你当回事！你李向东真是小地方的人，心??就是那么狭窄，眼光就那么浅短，想要讨好副省长，竟又舍不得下重本。

他对自己说，这不好吗？如果，他和枝子有那种关系，如果他下重本，你钟市长还有机会吗？他想，他不能再丢失这个机会，他要实施他那个让枝子生意上得到更大利益的计划，而且，还要通过实施这个计划，诱使枝子投入他的怀抱！

迷迷糊糊想着，他竟睡着了。到了市县，两位局长叫他，他才醒过来。农业局长说，钟市长真够潇洒的，这一会儿，竟睡着了，也不知做了什么春梦！钟市长笑着说，好梦，美梦！他抹了一下流到嘴边的口水，看看天已经黑了，说，找个地方吃饭吧！粮食局长问，钟市长平时喜欢哪个酒店？钟市长看了一眼时间说，随便吃点算了。他想去医院看看枝子，太晚了，就不好意思去了。

粮食局长说：“好不容易请钟市长吃顿饭，怎么能随随便便呢！”

农业局长说：“我们也辛苦了一天，总得索取索取吧？”

钟市长说：“我还有点事。”

两个局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那就只好再找机会了。”

钟市长说：“我对吃饭要求不高，越随便越好。”

他恨不得现在就与这两个局长分手，去探望枝子。这时候，枝子那一定没人，那个讨厌的杨晓丽肯定也回去陪李向东了。

他们找了一个中西餐厅，随便点了几个菜，一边吃着，一边商量汇报的事。

粮食局长问：“立项的事，是明天向李书记汇报，还是再拖几天？”

农业局长也说：“我也觉得，我们是不是不要太急着汇报。”

钟市长问：“你们说说你们的看法？”

粮食局长说：“反正没什么希望了，拖几天可能会好一点，我们马上就向李书记汇报，这反而让他觉得，我们的工作没做到家。”

农业局长说，我也这么认为，我们如果说，初入选名单已经定下来了，这不就证明我们的工作有疏漏了吗？

钟市长想了想，觉得他们说的也有道理。虽然，这与他钟市长没多大关系，但毕竟是他负责的工作，你竟然没问清楚，就往省城跑，是不是太大意了？

粮食局长说：“下个星期再汇报这事也不迟，就说我们到省城了解这事后，初入选名单的工作已经开始了，我们虽然很努力地争取，还是因为时间太短，而落选了。这样，总比我们还没努力就出局要强得多。”

钟市长问农业局长：“你也是这个意思？”

农业局长说：“这是最好的办法，至少，我们不会成马后炮！”

钟市长说：“那就这么定。回去布置一下下面，做戏要做得像那么回事，一些必备的材料还是要整理一下。”

这么说着，他突然就冒出一个念头，为什么就那么老实呢？为什么就不能把这事隐瞒下来呢？就一定要说没有希望了吗？初入选名单定下来又怎么样？也一样可以争取呀！如果，不汇报这初入选名单已经定下来了，谁又知道？

他想，这样，我们不就还可以以争取立项的形式往返于省城，还可以用这个名义化钱，还可以用这个名义巩固和建立自己在省城的关系网。立项对他钟市长来说是次要的，巩固和建立关系网才是最重要的。

他想，这一次，要双管齐下，抓住立项这个机会，也别放松枝子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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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八章控制

这些天，枝子郁闷得很。开始，她以为汪秘书追她只是两个青年人在瞎起哄，以为汪秘书喜欢她，跟陈小雨说了，陈小雨就在一边凑热闹敲边鼓。那天，杨晓丽来探望她，竟也跟她提这事，问她怎么样？说汪秘书年青有为，是一个很有发展潜质的人。还说，我们家李向东也有这那意思，也觉得你们挺般配的。

枝子这才知道了，其实，这都是李向东一手策划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呢？还不是要把枝子踢给汪秘书！他明知道枝子喜欢他，偏还要那么干，把枝子看成什么人了？她枝子是说喜欢谁就能喜欢谁的吗？这也太不尊重人了吧？她枝子对你李向东怎么样？也算是仁至义尽吧？你李向东跟枝子那个了，竟当什么事也没有。枝子为难你了吗？你说关照枝子在市县做生意，以为枝子心里不清楚？你都让枝子做了多少生意？那就像挤牙膏，一点点地往外挤，枝子有二话吗？

枝子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你能理解她的苦心？不就是让你明白枝子是真心喜欢你，并不图你的权财，不图你的名份！你倒好，竟要把我枝子和汪秘书拉到一起。枝子真要结婚，还要你李向东穿针引线？枝子喜欢那个男人，一招手，人家还不扑过来。

这么想，枝子又觉得这话不对，只有你李向东这大傻瓜才不把我枝子当回事！

杨晓丽说：“听说，汪秘书也喜欢你，现在就看你的态度了。你一点头，这事就成了。”

枝子说：“你觉得我会喜欢他吗？”

她说，我根本看不上汪书记，你不要劝我，你说什么都没用，你不要费这个心，也告诉你家李书记，不要枉费心机。

她说，我装糊涂，不拒绝汪书记，是因为不想彼此太难堪。我在市县做生意，现在又经常跑海边镇，我不想大家的关系搞得太僵。

杨晓丽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枝子不想跟她叨叨这个话题，说：“我不喜欢男人。”

杨晓丽笑了起来，问：“难道你喜欢女人？你有同性恋倾向？”

枝子心里想，见你的大头鬼，我会不喜欢男人吗？我就喜欢你家李书记那种类型，你能让给我吗？有胆量把你家李书记让给我，看我有没有同性恋倾向？

这么想，她就定定地看着杨晓丽。

杨晓丽打了一个寒颤，问：“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枝子哭笑不得，我会喜欢你？我恨不得这世上没有你呢！如果没有你，我枝子会得不到李向东？如果换一个女人跟李向东在一起，那李向东绝对不会像对你那么死心塌地，那么专一。她真有点搞不明白，杨晓丽到底有什么特殊的魅力能紧紧地勾着李向东？她除了漂亮还有什么？漂亮对男人来说，其实也就是昙花一现，再漂亮的女人变成老婆，男人也就不稀罕了。

枝子不相信李向东会和她以前遇到的男人一样，根本就不相信外面有女人投怀送抱，他会无动于衷，她认为，一定是杨晓丽有什么高招令李向东着迷，才把所有的能量都挥霍在身上。你没看见，杨晓丽在江边市的时候，总显得疲倦不堪，但一回来，就滋润了，就容光焕发了。开始，枝子还问她是不是美容了，后来才知道，那是一种得到男人的满足。她想，如果，李向东给她机会，她一定能让他知道，其实，她更有魅力，更有许多令他着迷的妙招。她不相信，杨晓丽在这方面会比她更有经验！

只是，李向东从来没有给她机会，仅有的那一次，也是在她还没施展开来的状况下，就结束了。

杨晓丽说：“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考虑结婚了。”

枝子说：“我要结婚，也要像你一样，找一个像李向东那样的男人。”

这么说了，她就挑衅似地看了杨晓丽一眼。

杨晓丽竟笑了起来，说：“这世上就一个李向东，已经被我抢先一步了。”

枝子心里想，我就不能抢过来吗？我是不想硬跟你抢。我要来硬的，李向东能不和我在一起吗？我只是不想逼他，逼他没意思，即使以后他会和我在一起，又有什么情调？

她说：“你一点不吃醋呀？”

杨晓丽说：“我吃什么醋。”

枝子说：“你吃我的干醋还少呀！”

杨晓丽说：“现在不了。我们家李向东是个乖孩子！”

枝子气得真点马上就打电话给李向东，马上就跟他摊牌，告诉他，她不求他什么，就求跟他在一起，如果，他不愿意的话，她就不会放过他，他就把那天的事说出去。要知道，那天的事可是很有些震撼的，非典患者突发期间，市委书记关机和一个女人喝酒，且发生了关系。她想，别看你杨晓丽笑“丝丝”的，知道这个事，你还不哭着喊着跟李向东离婚？你跟李向东离婚，我枝子还不趁虚而入。

她想，我和李向东做了夫妻，再要老爸提携他，他不但不会被处分，而且还会飞得更高更远！

她又想，李向东有这么重要的把柄捏在她手里，他竟然还对她那么不冷不热，竟然还敢把她踢给汪秘书？想我枝子能给你这么多好处，你李向东竟然视若无睹！

她真有点不明白，李向东到底是怎么想的？

有那么一阵，枝子问自己，你到底怎么了？男人你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对你来说，算得了什么？你又不是一个痴心痴情的女孩子，为什么就放不下这个李向东？

这么想的时候，她定定地看着钟市长的背影。

钟市长一听说枝子的腿伤就赶过来了，一进门就急着打电话给医院院长，急着要医院几个资历最深的骨科医生给枝子复诊。这会儿，他听了院长的汇报，才松了一口气，便送院长离开她的病房。

相比之下，真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枝子便是这时候问自己是不是应该移情别恋？市县就只有一个值得你那么牵挂的人？李向东理都不理你呢，再牵挂又有什么用？这钟市长又哪一点不如李向东？

市县党政班子一把手，市委书记和市长年纪相仿，相貌堂堂，她枝子怎么就不可以喜欢钟市长？她想，如果，当初陈坚带她来市县见的是钟市长，或许，她喜欢就是钟市长了。怎么就会阴差阳错，让她先遇到李向东？

当钟市长把他那个让她的广告公司得到更多利益的计划告诉她的时候，她开始有点儿心动了，开始发现钟市长与李向东的不同之处了。这是一个很懂得她枝子价值的男人，懂得下重手笔让她枝子得到更多利益的男人，当初，她枝子遇到的是他，她那广告公司的业务早就做遍整个市县了，早就不是现在这个规模了。

开始，她有点担心，担心钟市长是二把手，担心他不能实施他的计划。钟市长笑着说，这个你放心，你枝子干的事，还有实施不了的？谁敢反对你？他这句话说得很巧妙，他不是说这是他的计划，而是她枝子的计划。他说的那个谁，枝子听了，也明白指的是谁了，李向东敢反对她枝子的计划吗？根本不可能！

她还是有点不心甘，想你李向东怎么就没有钟市长对我那么好呢？那怕是有他一半那么好，我枝子也情愿啊！

钟市长说：“他的事，我也就不想说了。其实，你也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一直都不好，所以，我从来不在背后说他什么，免得闹误会。”

枝子问：“你们怎么会闹得那么僵？”

钟市长说：“意见分歧吧？只能这么说，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想不到一起去。”

枝子说：“就不能找到一个共同点？”

钟市长说：“这只能是说一种愿望，很多事，是很难找到共同点的。比如说，她对你的态度和我对你的态度，应该说是一样的，但是，大家在处理具体事情时，就出现分歧了。”

他戛然而止，留住后面的话让枝子去思考。

李向东更讲政策，更讲原则？从某种角度来说，似乎是这样，但是，这也潜藏着控制。他不会像钟市长那样，放开手脚让你去大干一场，而是喜欢用一种所谓的政策原则控制你。

枝子觉得确实有点那么回事！表面上看，李向东很关照她，其实，却在默默地控制她！她想，他也是这么控制钟市长吧？所以，他们才处得那么尴尬。

或许，这就是李向东的杀手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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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零章只做生意赚钱

这天晚上，陈小雨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看影碟，正看到紧张的时候，那个在临市当过幼儿园老师的妻子凑了过来，说，看什么呢？成天就喜欢看这种打打杀杀的枪战片，血肉横飞的，也不恶心。她说，看电视剧吧，播连续剧的时间到了。

陈小雨问：“又是什么爱情肥皂剧？腻不腻呀？”

妻子说：“你不是经常说，爱情是永恒的吗？”

陈小雨说：“但那些肥皂剧的爱情也太肤浅太虚假了，就会赚取廉价的眼泪。”

妻子白了他一眼说：“你深沉，你真实？怎么不见你也写一个连续剧？”

陈小雨说：“我不是没时间吗？我要有时间，随便写一个，用左手写，也比现在那些肥皂剧强一百倍。”

妻子“丝丝”笑，说，还分左手右手呀？她说，你就会吹，就会骗人。听你说了几百遍了，也没见你写半个字。陈小雨说，我正在体验生活，正在收集素材。你等着，有一天，我一定让你大吃一惊！妻子说，你算了吧，陈小雨，你就只会写点小诗什么的，别说连续剧，要你写个短篇小说，你也写不出来。陈小雨的脸就红了，说，你别小看我。妻子说，我小看你了？是你让我小看你的，是你以前大话说得太多，让我对你期望太高，现在不得不小看你的。陈小雨看了妻子一眼，见她脸扭得紧紧的，就知道她那是故意的了，不知想要玩什么小心眼。

他问：“我真的就这么让你失望吗？”

妻子说：“是呀，你是个大骗子，满嘴好话把我骗回来的，所以，现在，你要对我好一点。”

陈小雨问：“怎么对你好呀？”

妻子说：“你要迁就我，做什么事都要以我为主。”

陈小雨又问：“能不能具体一点，比如做什么事要迁就你？”

妻子就装着思考的样子，想了想，说：“比如，比如，现在看电视，你应该迁就我，应该看我喜欢看的节目。”

陈小雨笑了起来，心里想，你这点雕虫小技也太没水平了吧？然而，他就喜欢她那一眼能看到底的清澈。他说，好，好，我听你的，迁就你！他问，你要看什么台？她说，你把遥控器给我，我自己调。陈小雨把遥控器递给她，就坐起来找鞋。

妻子问：“你要去哪？”

陈小雨说：“我回房间，用影碟。”

妻子不乐意了，说，“不行，你坐这陪我看。”

陈小雨说：“你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看那些肥皂剧。”

妻子说，不喜欢也要陪我看，你刚刚还说要迁就我的。她说，那有两公婆在家各干各的，各看各的，一个坐厅里看电视，一个坐屋里看电脑的，这像什么两公婆，这像两个陌生人。你要跟我做陌生人呀？要跟我离那么远呀？陈小雨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坐着不动了。妻子调好台，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那是一张长沙发，是竖对着电视摆的，刚才陈小雨躺在上面看还可以，现在坐着，就感觉不顺了，要扭着腰才能看。妻子就侧着身子，也像刚才陈小雨那样把脚放在沙发上，不同的是，陈小雨是躺着，她是坐着，陈小雨头枕着沙发的扶手，她却靠着陈小雨。调好坐的姿势，又要陈小雨抱她。

她说：“抱在一起看这种电视剧才更有情调。”

陈小雨说：“这叫情调吗？这叫黏糊。”

她说：“没结婚的时候，你怎么就不说是黏糊？那时候，不准你碰我，你少碰了吗？总还想些鬼点子，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现在结婚了，让你抱一抱就说黏糊！”

陈小雨说：“不黏糊，不黏糊！”

他就背靠着沙发扶手，双手揽着妻子。

妻子瞪着电视屏幕看得津津有味，陈小雨只看了一会儿就没兴趣了，揽着她的手就有点不规举起来，开始，妻子还没在意，渐渐那手就钻进睡衣里了。她抓住他的手说，你要干什么？陈小雨一侧身，把她放倒在沙发上了，双手哪还抓得住，就想要脱了她的睡衣，她叫了起来，说，窗帘还没拉上呢！陈小雨看了一眼窗帘，忙就去拉窗帘。

回到沙发，妻子说，你让我看完电视剧行不行？陈小雨猥琐地笑着说，我又没不让你看。妻子说，这样还有心情看吗？陈小雨说，那就不关我的事了。妻子说，你好无聊！陈小雨说，就是无聊才想到要干这事的。妻子说，你这什么话？无聊才想要呀？不无聊就不想要呀！陈小雨忙说，都想要，都想要！妻子说，不给了，不给了。你太气人了！话虽这么说，却一点也不生气，还配合着陈小雨把自己??了。

再想要往下发展的时候，陈小雨的手机响了起来。那手机放在茶几上，离得很近，又是这种状况，因此，觉得那手机响得很刺耳，两人都吓了一跳。

妻子问：“这么晚了谁还给你电话？”

陈小雨看了一眼，竟是汪秘书打过来的。

他问：“这都几点了？”

汪秘书在电话里说：“本来是想明天再给你电话的，想来想去，还是现在给你了。还没睡吧？”

陈小雨说：“还没有，也没到睡觉的时间吧！”

汪秘书问：“在家里干什么呢？”

平时问这话也没什么，偏遇到这种结骨眼上，陈小雨就觉得这话问得有点过份了。他说，我在家干什么还要向你汇报？汪秘书那边似乎没心情跟他开玩笑，说，你能不能出来？陈小雨看了一眼趴在他身上已有几分春意的妻子，问，一定要出去呀？汪秘书说，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不能撒手不管！陈小雨说，什么事呀？汪秘书说，枝子的事！

陈小雨知道他心里又起波澜了，这家伙，总是犹犹豫豫的。

他对妻子说：“我要出去一下。”

妻子白了他一眼说：“你讨不讨厌呀！”

陈小雨忙说：“没办法，汪书记那家伙又失恋了。”

妻子说：“他怎么总失恋呀？这个月好像都失恋好几回了。”

陈小雨说：“那女孩子总是反反复复的。”

他很清楚，反反复复的是汪秘书。他总太多顾虑，总下不了决心是不是要向枝子表白？陈小雨劝过他无数次，要他放开一切，什么都不要想，就死追枝子不放。他就不相信枝子是铁板一块，就不相信枝子情愿做李向东的地下情人，也不愿汪秘书明媒正娶。

汪秘书说：“她不适合我，或者说，我不合适她。她似乎更喜欢成熟的男人，喜欢有权有势的男人。”

陈小雨说：“你还不成熟吗？你没权没势吗？”

汪秘书说：“我算什么？我和李书记比，和钟市长比算得了什么？”

陈小雨说：“怎么又扯到钟市长那去了？”

汪秘书说：“我刚从医院出来，她正跟钟市长在一起，可能现在钟市长还没走。”

陈小雨问：“你是不是太神经过敏了？”

汪秘书说：“应该不是。”

他说，我总觉得她看不上我。她不会喜欢我这种类型的人。那天在度假村，我就觉得她对李书记有那种意思，那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我相信你的话，也相信李书记不是那种人。今天，她对钟市长也那个样，也是那种神情，本来，钟市长要离开的，她一定要钟市长留下来，还说跟钟市长聊挺有意思的。这不是摆明要赶我走吗？

他说，我总觉得，她也不适合我。她是一个很实际的人，她到市县就是来做生意的，来赚钱的。她知道在市县做生意赚钱应该依靠谁，所以，她双眼就瞪着李书记和钟市长，他们才是更能让她赚钱的人。我不敢说她对他们有什么企图，也不敢说他们就一定会跟她有什么关系，但是，她那种人，我想，如果李书记或者钟市长愿意，她是完全可以放得开的。

他说，谁敢喜欢这样的女人，谁愿意跟这样的有女人谈恋爱交往？她就是一座金山银山，她就是能助我平步青云，我也不敢碰这样的女人！

他们这是在一家酒吧里。这酒吧很清静，是那种适合谈话聊天的清吧，响着抒情的曲子，闪烁着五光十色的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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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一章和钟市长斗

他们坐在那吧台边的高脚凳上，一边喝着酒，一边看舞台那舞女跳舞。因为曲子很抒情，那舞女扭动的身子蛇一样柔软，便更显几分妩媚。

陈小雨笑着说：“有人倒不会在乎这些，只要她能助自己，能让自己爬上某一个高度，就能在某一个高度享受一辈子，当然也包括享受女人。现在只要有权，就有钱，就有女人。”

汪秘书看了他一眼，说：“当初，你怎么不找一个这样的女人？还偏要找一个幼儿园教师？不就是看重她的单纯吗？谁不希望找一个单纯一点的女孩子做老婆？”

陈小雨说：“其实，枝子也不一定就是你说的那种女人。”

他说，我们从另一个角度分析一下，如果，枝子是故意那样做的，有没有这种可能呢？就算她喜欢李书记，但是，她明知道李书记不喜欢她，她还跟李书记套近乎，是不是太没面子了？她即使确实想跟李书记套近乎，好像也没必要在我们面前那么表现吧？

他说，如果她是故意的，是在作戏。那她作戏给谁看？不会是作给我看吧？作出我看，一点意义也没有。今天，在医院，她那么对钟市长，也有可能是在作戏。

汪秘书苦笑了一下，说：“你说她是作戏给我看？”

陈小雨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他说，其实，枝子不是不知道你怎么对她，再傻她也看得出来，我又成天在一起敲边鼓的。可是，这边鼓敲得再响，也只是边鼓。

他说，有这样一种可能，枝子在等你表态，她不想这么含含糊糊，但左等不见你表态，右等还不见你表态，心里就急了，就想出这些怪招来刺激你。

他说，我倒觉得，这很适合枝子的身份和性格，她毕竟不是那种很有耐心的女孩子，如果，她是那种很有耐心的女孩子，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她能出来闯吗？出来闯的女孩子总是很有个性的。按她的个性，她先向你表态也一点不奇怪，但是，这里又有一个身份的问题，像枝子这样的身份，说什么也不会放低姿态先说她喜欢你。所以，她才刺激你，逼你先向她示爱。

汪秘书说：“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我和枝子没到那个程度。”

陈小雨看了一眼汪秘书，笑笑说：“应该是你没到那个程度吧？你还始终放不下以前那个女孩子。”

汪秘书沉默了。

陈小雨说：“我知道，你跟以前的女朋友有感情，到现在还放不下，所以，才那么犹豫不决。”

他笑了笑，说，你就不能卑鄙一点？

他说，你可以两头兼顾呀！可以不舍弃那头，这边又追枝子。一脚踩两船有什么？现在的婚姻观恋爱观早乱套了，娶了老婆的人还在外面找女人呢？还不只找一个两个呢！

他说，你先铁了心去追枝子，等追到手，再考虑割舍考虑放弃？这也算是一种选择吧！如果，追不到，你还有条后路，也没什么损失。

汪秘书说：“你真够卑鄙的。”

陈小雨笑着说：“我卑鄙过，不过，现在不卑鄙了。现在轮到你卑鄙了。”

汪秘书摇摇头说：“我想，我做不到！”

陈小雨说：“现在已经没有你这种纯情的思想了？”

汪秘书说：“有的事你不知道，所以，你体会不到我的感觉。”

陈小雨说：“你别犯傻了！”

他说，感情这东西，也是随着一个人的环境变化而变化的。一开始，你还很单纯的时候，每天只是上班下班的时候，你的接触面只有两点一线，你对感情的需要就没那么复杂。现在，你环境变了，你的心境就不一样了，你需要的感情也就不一样了。

他说，现在，明明有一个女孩子既能让你得到情感上的抚慰，又能助你平步青去，你还死抱着原来那段感情不放，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反而不够理智了。

他觉得应该把自己过去的那段情感纠葛告诉汪秘书，虽然，那段情感纠葛以失败而告终，但情感的变迁却是相通的。他要让汪秘书明白，男人有时候，懂得放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开始说他的初恋情人，说他移情别恋喜欢了一个更漂亮的女孩子，当然，他也要说清楚，副省长的女婿根本就不怕什么吵闹，再凶悍的吵闹，也不会影响自己的前途。吵完了闹完了，副省长还依然能助他平步青云。再说了，就是李向东也不愿看到这种吵吵闹闹的场面。

汪秘书定定地看着他时，陈小雨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汪秘书问：“你这么关心我的事，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陈小雨说：“我当然有目的，我的目的很简单，有朝一日，你平步青云了，还会忘了我？说什么也会让我得点好处吧？你当了处长，给我弄个科长什么的，你当了厅长，给我弄个处长什么的，这要求一点不高吧？”

汪秘书没再让他蒙混过去。他说：“你老实说，是不是李书记的意思？”

陈小雨说：“你当是他的意思吧！反正我说不是，你也不相信。”

汪秘书说：“你不应该瞒着我。”

陈小雨说：“没人瞒你，只是不告诉你而已。其实，李书记也是为你好，他不想让你知道是他的意思，担心你压力太大，担心你把这当成一项任务。”

汪秘书说：“你刚才说的那一大套婚姻观恋爱观全都是假的，真正的原因是李书记希望我和枝子在一起！”

陈小雨笑了笑，举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说：“心照不宣吧！”

汪秘书始终觉得陈小雨还有话没说完，觉得李向东不仅是因为要把他和枝子撮合在一起。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这其中还潜藏着某种更重要的目的，否则，一个市委书记会管你这种事？他又想到了枝子那天对李向东的态度，想李向东可能希望通过他追求枝子，引开枝子的注意力，解除她对自己的纠缠。

陈小雨说：“也算有那么点意思吧！”

他觉得，到了这份上，不说实话似乎不行了。或许，把实话告诉汪秘书，他反而会坚定追求枝子的信念，就算他把这事当成一项任务去完成，又有什么呢？

他把李向东为什么要他直接与枝子联系的原因告诉了汪秘书。他说，枝子一来到市县，对李书记就有那层意思了，李书记为了躲避她，才叫他陈小雨直接与枝子联系。

他把钟市长有可能通过枝子与副省长接近的事也告诉了汪秘书，他说，钟市长肯定是一厢情愿，枝子根本不可能把他当回事。不过，李书记又不得不防着他。毕竟，钟市长一旦得逞，对李书记是十分不利的。

陈小雨说：“不管李书记和钟市长在这事上如何争斗，得益的都是你。”

汪秘书捕捉到了这样一个信息，他的判断没有错，枝子确实喜欢那种成熟男人，喜欢那种手里有权有势的男人，不敢说她会破坏别人的家庭，但至少，她想通过这类男人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那么，他汪秘书掺和进去有意义吗？

汪秘书说：“我倒觉得，一点把握也没有。”

这会儿，他还是决定要要掺和这事。自从李向东把他调到海边镇当镇委书记后，他就对自己说，只要是李向东叫他干的事，他将不惜一切，坚决执行！这是他唯一能够报答他的方式！

陈小雨说：“只要你别再犹犹豫豫，坚定信念，我就不相信，在这件事上，你斗不过钟市长。”

汪秘书说：“那我就死皮赖脸地上。”

陈小雨笑了，说：“就是要有这种信心！”

他说，其实，枝子也不差。你真能追到手，是你的造化。

汪秘书说，她就是丑八怪，我也要追。陈小雨说，你别在我这表决心，得了便宜还卖乖。他突然想起什么，说：“我跟你说的这些，你可不能让李书记知道。我这已经犯忌了！汪秘书说，我不会那么傻！陈小雨笑了笑说，说不定，到时候，你连我叫你不要说，这句话也告诉他了。汪秘书笑了起来，说，很难说，你叫我卑鄙一点，到时候，我真觉得卑鄙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时候，陈小雨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了看，竟是枝子的。他说，你还没睡呀？都这么晚了。枝子说，你不是还不没睡吗？你是不是在酒吧？我听到音乐了！陈小雨说，和汪书记聊天呢！枝子说，不会又是聊我吧？陈小雨说，聊女人。你是不是女人？如果，你是女人，就是聊你了！枝子说，不跟你废话了，我明天上午出院，你来接我出院。你九点半过来吧！你九点半来接我。陈小雨说，好的，我九点就过去。枝子说，不用那么早，那么早我还没起床呢！你让我睡晚一点。挂了线，陈小雨对汪秘书说，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去接枝子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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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二章无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陈小雨和汪秘书去医院接枝子出院扑了空。那会儿，病房已经清理干净了，护士说，病人一早就办好出院手续走了。护士说，是钟市长亲自来接枝子出院的。她们嘀咕，这个病人到底是什么人？钟市长竟要亲自来接她出院？

汪秘书说：“是不是打个电话问问枝子。”

陈小雨说：“算了，别理她。越打电话给她，她反而越得意，不打电话给她，她才会慌张。”

其实，陈小雨很清楚，枝子显然是故意的，故意要他晚来，让他扑空，让他知道，钟市长已经把她接走了。想枝子不只是要他知道，更希望通过他告诉李向东。由此可见，枝子对李向东还是一片痴情，暂时还不会跟钟市长发生什么事。

他想，他不能上她的当，根本没必要告诉李向东。

当然，他不能把这些判断都告诉汪秘书。

果然，像陈小雨猜测的那样，枝子一坐上钟市长的车就在得意，想等一会陈小雨到医院来接她，扑了空，一定会询问护士，护士也一定会如实告诉他谁把枝子接走了，她想，陈小雨知道是钟市长来接她，一定如临大敌，一定气急败坏地打电话向李向东汇报。李向东接了电话会怎么样呢？他一定急得鼻子都歪了。

她想，李向东，你知道了吧？在市县，我枝子不一定只是依靠你！我枝子依靠钟市长也一样能做生意做赚钱，而且，生意还会越做越大，钱还会越赚越多！

不过，枝子并没有单独叫钟市长来接她出医，她还叫了她那广告公司的两名女员工，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单独让钟市长去她租赁的那个家。

枝子虽说出院了，行走还有点不方便，还要住着拐杖，上楼梯的时候，钟市长想要扶她，但她还是拒绝了，她说，我自己上吧。她说，趁你们在的时候，让我一个人走，让我对自己更有信心。

然而，她自己心里很清楚，自己多少还是有点排斥钟市长。

毕竟，感情这东西，不是你主动想要接受，就能接受的。以前，她也曾干过一些没有感情的苟合，但现在终归不是以前了，现在，她枝子不用干那种没有感情的苟合也能过得很滋润了，因此，她下不了狠心要自己干自己不愿干的事。

昨晚，打电话叫陈小雨来接她，就让她清楚地知道，她还是舍弃不了李向东的。这两个男人，在枝子心目中，有着很大的区别，是因为李向东总是拒绝她吗？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显得珍贵？是因为钟市长触手可及吗？越容易得到的东西，越体现不出他它的价值？

枝子想，还不只是这个原因。

她想，虽然，他们都是相貌堂堂的男人，但是，李向东总能让人感觉到一种阳光，一种灿烂，给人一种很放心的感觉，相比之下，钟市长很堂皇的表现似乎还隐藏着什么看不透的东西，让人有一种不能太接近的感觉。

她想，或许，是对他还了解的不多吧？或许，经过以后的了解，能够解开他那让人琢磨不透的迷茫吧！

把家里的东西都整理好后，枝子就在等电话。她想，即使李向东不打电话给她，陈小雨总会给她电话吧？有一次，她坐在沙发上，还吩咐女员工从床头柜那边把她的手机拿到茶几这边来。她担心，离得远，手机响了会听不见。

然而，手机却静得像不存在。

钟市长说了几句话，坐了一会，见那两个女员工没有走的意思，也不好再呆下去了，就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下时间说，我回去开会了。枝子扶着拐杖想站起来。钟市长忙制止她，说，不用送了，你不方便就不用送了。枝子说，有时候再来！钟市长说，一定的。说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给我电话。枝子笑了笑，说，今天麻烦你了。钟市长说，我也有要麻烦你的时候呢！枝子就说，什么时候去省城，先给我电话，我帮你约时间。钟市长说，一定，一定。钟市长离开后，枝子就安静不下来了，当着那两个女员工的面就打电话给陈小雨。

她问：“你没去医院吗？”

陈小雨说：“去了。见你的病房收拾得干净干净，知道已经有人接你回去了，所以，就回单位了。”

枝子说：“你就没问一问，谁把我接走的？”

陈小雨说：“谁接还不是一样。你枝子老板在市县认识那么多人，知道你出院了，还不大把人去接你。”

枝子说：“你太不负责了，也不打个电话过来问一问。”

陈小雨笑着说：“你枝子老板还会丢呀！”

枝子再忍不住了，说：“我告诉你，是钟市长来接我出院的。他亲自开车来接的。”

陈小雨还在那边笑，说：“我说嘛，如果，李书记知道你出院，也会去接你的。”

枝子便觉一口气卡在喉咙里，禁不住咳了起来。这个陈小雨，太不像话了，一点政治敏感度也没有，竟不知道钟市长来接她，对李向东潜藏着什么危机！

她喘过气来，抬头见那两名女员工口瞪目呆地看着她，便挥手说：“你们回去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两名女员工虽然还云里雾里的，却是不敢招惹她。她此时的心情，什么事做不出来，什么话说不出来，要你滚蛋，要炒你的鱿鱼，那可是一句话，一挥手的事。于是，走得比跑还快。

屋子静了下来，枝子还在那大口大口喘气，想这陈小雨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想自己挖空心思，处心积虑，竟白搭了，李向东一点也不知道。

她不甘心，她要打电话给李向东，她要告诉她，今天她出院了，是钟市长接她出院的，钟市长还一直把她扶上楼。她想，她就是应该这么说，就是要让李向东急！她对自己说，你李向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怕，你最怕就是我跟钟市长在一起！

她要自己冷静，要自己保持一种平和的心态。她想，只有用一种聊家常的口气说出那些话，李向东才会相信，否则，他马上就能识破她的阴谋！

枝子冷静下来的时候，反而把自己臭骂了一顿。

她骂道，枝子，你是不是太贱了？人家都不理你呢，你还要把自己送上门？这世上就没有男人了，这世上的男人都死绝了，只剩这一个男人了？缺了他，你日子就过不下去了？缺了他，你就不能活了？

她骂道，枝子，你太不要脸了！就像一只母狗，一只没人要的母狗。你真的没人要吗？大把大把的人要，大把大把的人跪倒在你脚下，你怎么就觉得他李向东好呢？他那点好了？你别怪他对你无情，你要怪就怪自己太作贱自己，你自己都作贱自己了，还好意思奢望人家把你当宝贝？

她骂道，枝子，你不要不知好歹，钟市长对你也算是有情有义了，你如果不珍惜，到时候，鸡飞蛋打，后悔都来不及！

骂完了，她的气也消了，就想，还是应该打电话给李向东。

她说：“我出院了。”

李向东说：“没事就好。”

她说：“你就不来看看我？”

李向东说：“我正忙呢，我叫杨晓丽去看你吧。”

她说：“不行，她不能到我这来。”

李向东问：“为什么？”

她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这枝子到底什么意思？她不是在威胁他吧？不会是要说，如果杨晓丽去看她，她会告诉杨晓丽，他们曾在她家里发生的事吧？

枝子感觉到了他的犹豫，说：“看样子，你真是不知道。想不想知道呢？如果想知道，你下午来看看我，我心情好的话，可能会告诉你。当然，也不只是这一件事，还有好多事，我想，有很多话，应该跟你说清楚。”

李向东不受她的诱惑，问：“一定要去你那说吗？”

枝子说：“你觉得，我现在行走方便吗？”

李向东说：“我说过，不再去你那了。你也答应过，不会逼我去你那。”

枝子说：“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我都这样了，你认为我还会对你怎么样？还会逼你对我怎么样？”

她说，李向东，你太猥琐了，太小看我了。

李向东听枝子说话的口气，觉得她应该也不会怎么样，看样子，她要说的也是正经事，就说，好吧，下午，我有个短会，四点左右吧，四点左右我去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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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三章汇报会

下午那个短会比预期的还要短，短会的内容就是钟市长和两位局长汇报去省城争取立项的情况。原来，李向东以为上午一上班，他们会来汇报的，然而，却不见动静，就打电话给黄，要他了解一下，钟市长他们昨天是不是去省城了？如果真是去了省城，情况怎么样？有什么消息？

黄不好直接问钟市长，就打电话给粮食局长，粮食局长说难度很大，不过，也不是没有希望。黄问，怎么不向李书记汇报？粮食局长说，这是钟市长负责的工作，我们也就是当当配角，我们当配角的抢先汇报不好吧？

这只是借口，他们私下是有协议。这种协议谁知道会不会穿帮？如果穿帮了，李向东想起来，你粮食局长也曾这么单独向我汇报的，那他的问题就大了，这可是主动欺骗领导。如果，是钟市长向李向东汇报，是开会的形式汇报，他那就是被动欺骗领导，那是钟市长的意思，是钟市长要他们隐瞒事实，他们怎么好戳穿钟市长？

他建议道：“找个时间吧？我们三个人一起向李书记汇报。”

黄便请示李向东，便把汇报时间定在下午。

还是在李向东办公室的那张小会议桌。农业局长和粮食局长采取了紧急措施，每人都拿了一些申报立项必备的材料。他们说，昨天一回来，就布置下面准备了，今天又赶了一个上午，毕竟时间有限，这些材料还很粗，只能说大概意思是出来了，还要多与上面沟通，细心修改，才能达到上面的要求。

李向东看了看三人，说：“谈谈情况吧！”

两位局长似乎商量好似的，李向东话音未落，就异口同声地说：“还是钟市长说吧！”

李向东便把目光转到钟市长脸上。钟市长干笑了两声，又清了清嗓门，说：“那我就先说吧！可以说，我掌握的情况比两位局长要全面。”

两位局长连连点点头，说：“是的，是的。钟市长水平高，理解上级的意图更透彻。”

李向东看了黄一眼，他正低着头做记录。

钟市长说：“昨天，我们跑了一趟省政府，也跑了农业厅和粮食厅，了解了一下大概情况，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东南万亩田的立项工作有希望，但难度大。”

他说，这项工作，省里布置大半年了，其他争取立项的地区都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包括申报立项的材料，包括疏通有关环节，包括争取省领导的支持，等等。人家的工作已经做在我们前面，一点不夸张地说，其他地区的工作已经做好做足了。

他说，我这里没有责怪谁的意思，毕竟，这与市县的工作重心是相关联的。我们在市委N届一次会议上才重点提出，要加快发展镇级经济的构思，大家才开始有意识地把重心向农业倾斜。上两个星期吧，我和李书记也才商量这个事，可以说，不是我们的步子慢了，是省里开展这项工作早了。

他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省里这次立项，重点放在边远地区，放在农业市（县），我们怎么说，也属于珠??地区，省里的目光根本没有放在我们这里。

钟市长说：“鉴于上述种种原因，我们现在面临的困难有几点。”

他说，第一，时间紧，人家已经登台唱戏了，我们的戏台还没搭起来，谁来唱这台戏还没找到。唱这台戏的不仅仅是我们市县各有关单位，还包括我们要争取的省领导、各有关的省厅领导。所以，目前，我们要双管齐下，既要搭好这个台，同时也要着手找唱戏的人。争取立项的必备材料我们要做好做足，需要争取领导支持的工作也要紧锣密鼓地进行，这是整个工作的重点，没有领导的支持，争取立项就是一句空话。

他说，第二，难度大，这次争取立项的都是一些欠发达地区，或者说，这次省政府搞这个万亩良田基地示范点，主要是扶持贫困地区，我们怎么说也属珠??地区，虽然在招商引资方面，没有沾多少光，其他方面倒被拖累了。省里有什么扶持政策，我们是两头不沾边，扶持经济发展排头兵一类的优惠政策，轮不到我们，都被珠??中心地区抢走了，扶贫助困一类的优惠政策又轮不到我们。所以，这次争取立项，我们要改变别人的看法，要么让别人把市县也当成贫困地区，把我们当扶贫助困的对象，要么改变别人不要把这次立项活动当成一项扶贫助困的优惠政策。我想，争取后一种改变的可能性会更实际一点。那么，我们要改变哪些人的看法呢？当然是领导的看法，主持这项活动的主要领导，这涉及的面就比较广了，至少，分管农业的副省长要改变看法，各有关省厅的领导要改变看法，粮食厅的领导、农业厅的领导……

他说，困难重重，但不是没有希望，只要我们努力，只要我们抓紧，充分挖掘我们的优势，争取立项成功也还是有希望的。

李向东插了一句，说：“能不能谈一谈，我们的优势？不一定要谈得很具体，大概的思路。”

钟市长笑了笑，他等的就是李向东这句话。在整个汇报过程中，他既说到了面对的困难，又重点谈了领导解决困难的重要性。

是否能争取立项？重点不在基础条件，其实，大家都符合基础条件，比如，市县就可以打破以镇为单位的模式，以五六个镇连成片的农田为单位进行申报立项，可想而知，那些欠发达地区，以农业为主的地区，要想找这样的万亩田更是轻而易举。

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在领导，领导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领导要说你行，不会没有理由，同样的，领导说你不行，也理由充分。有时候，领导甚至可以不用说理由。那么，做通领导的工作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做通领导工作的过程，不也是钟市长在省城巩固和建立关系网的过程吗？

钟市长说：“我们的优势有两点。”

他说，一是我们在省里的关系搭配比较合理。有副省长、省政府副秘书长、还有农业局、粮食局原有的省厅关系，从上到下，形成一个梯次结构。我们发挥好这些关系，再通过他们发展新的力量，一定能获得更多更有力的支持。

他说，二是我们离省城比较近。那些贫困边远地区，离省城都比较远，跑一趟，省领导、省厅领导要化费许多宝贵的时间，但是，来我们市县一趟，半天就可以跑个来回，因此，我们要发挥这个优势，多邀请领导来视察指导我们的工作，通过这种视察指导，多与领导沟通，多让领导了解我们。

他说，当然，在争取立项的过程中，我相信，我们还会陆续挖掘出许多预想不到的优势。

李向东没有表态，看了看两位局长，问：“你们的看法呢？”

两位局长说：“钟市长说得很全面，且抓住了解决问题的重点，我们一定积极配合。”

他们心里都很迷惑，钟市长竟然只字不提初入选名单的事，想这可是最大的难点，怎么就不提呢？想钟市长的整个工作思路可不像地原来商量的那样，只是应付一下，倒有点死老虎当活老虎来打的干劲了。

李向东问：“黄秘书长你有什么看法？”

黄听到点他的名，才从记录簿上抬起头，看看钟市长，又看看两位局长说：“我和两位局长的看法一样，没什么补充的。”

李向东说：“钟市长你还要抓紧这个事，我们经常说，笨鸟先飞，现在是人家已经飞到前面去了，我们要急起直追。我完全同意你刚才的观点，争取立项，其实，就是争取领导的支持。方向明确，就会事半功倍！至于怎么争取领导支持，这事你就费心了，两位局长要积极配合，必备的文字材料必须按照这次立项的要求做好做足。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他说，再没什么，就散会吧！

大家离开后，李向东看了看时间，这个汇报会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基本上就是钟市长在说，两位局长只是在附合，好像他们事先已经商量好，回来后由钟市长汇报。既然商量好了，为什么回来后，又不主动汇报呢？更让李向东费解的是，两位局长异口同声提出由钟市长汇报时，钟市长似乎有一种始料不及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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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四章最后通牒

换了别人，李向东不会那么多心，但钟市长就不一样了，他们曾是冤家对头，他对他总有防备之心，钟市长做什么事，李向东都在心里过一过，总考虑他做的事对自己会不会有什么不利，因此，李向东就打电话给黄，要他私下向两位局长了解一下。他说，他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总觉得他们还是隐瞒了什么，好像没有把所有的情况都说出来。

和黄通了电话，李向东便应约去枝子那。他是自己开车去的，也没躲躲藏藏，直接把车停在枝子楼下。他想，他来探望枝子又不是什么偷偷摸摸的事。只是，不知道枝子有什么话要对他说，电话里听枝子那态度，枝子不像是编理由找借口要他去看她，反倒像真有话要对他说的。

枝子开门时，对他笑了笑，说：“你还真准时！”

李向东见她还柱着拐杖，便问：“为什么就急着出院呢？”

枝子说：“烦呀！总有那么多不相关的人来看我，应付他们都应付不来。再说，在家里也比医院住着舒服。”

李向东说：“你这么柱着拐杖，总有许多不方便。”

枝子说：“也没什么。我那公司的两个女员工每天都会到我这来看看，有什么事我会吩咐她们帮我干，吃饭可以叫外卖，反正以前，我也多是叫外卖的。每天换药，我会叫陈小雨载我去。”

李向东说：“这两天，还是叫杨晓丽陪你去换药吧！她休假呆在家里有时间。”

枝子说：“你觉得，叫她来我这合适吗？”

李向东不解，问：“有什么不合适的？”

枝子看了看房间里广场似的布置，说：“你不觉得，我这里的布置很像你家二楼的布置吗？好像普通家庭很少有这么布置的，当初，你装修你那个家的时候，有没有参考借鉴我这里的布置？”

李向东觉得枝子问得滑稽。这里就不是他的家吗？这里也曾经是他的家，这里的布置是他绮红和小姨子布置的。装修新房时，是黄参考了这里的布置。这与李向东没多少关系！

枝子继续说：“杨市长来了，看到这里的布置，会不起点疑心吗？至少，她知道你曾经来过我这里，也知道你喜欢这么布置。”

她说，杨市长最不放心的就是我和你在一起，平白无故地，你到我这来干什么？她想要来我这，我都拒绝不让她来呢？为什么就让你来了？

她说，一直以来，你都不明白我的苦心！

李向东不想跟枝子再谈这个话题，说：“我们可以谈点别的吗？谈谈你的公司，你有什么打算？你希望陈小雨怎么协助你？”

枝子笑了笑说：“今天要你来，不谈公司的事。公司的事，我可以跟陈小雨谈，最近，钟市长也很关心我的公司了。现在关心我公司的人越来越多。”

她说，今天，我只想跟你谈谈我们两人的事，或者说，我们的事也应该有个了断了。不是吗？好像从我一到市县，这事就一直闹得我心里很不愉快。

她说，我到市县来，可以说事事都顺利，偏偏就这个事不能遂意。

她说，你不喜欢我吗？我一点也不相信。其实，你心里是喜欢我的，只是不敢靠近我，担心我可能会给你招惹麻烦，担心我跟你有了某种关系后，会变本加厉，在生意上要求你给予更多的照顾。担心我会破坏你的家庭，影响你和杨市长的感情。

枝子说：“到现在，你还看不清楚吗？还有必要有这些顾虑吗？”

她说，在市县，关心我的人很多，这次住院，让我更看清楚了，原来有那么多人关心我。其实，我也知道他们为什么关心我，不过，我觉得，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的确确关心我。因此，我在市县做生意，只能是一帆风顺，或者说，只要我能想到怎么做，他们都会附合我配合我。当然，这大半年来，你也知道我是正经做生意，并没偷工减料，欺蒙拐骗。也就是说，你怎么支持我，怎么给予我特殊关照，都不过份，别人都不会有什么议论。那些人，还巴不得有这么一个机会跟我合作，跟我套亲近呢！

她说，我会不会破坏你的家庭，影响你和杨市长的关系呢？你也应该知道了吧？我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我要胡搅蛮缠，你觉得，你还能太平吗？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发生过那种关系吧？我要抓住那天晚上的事不放，一定要你给我一个交代，你能把我怎么样？而且，那天晚上，市县还是那么一种状况，你丢官的可能都有。我要胡搅蛮缠，还会不抓住这么好的机会。你太不了解我，我是一个很清楚自己的人，完全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绝对不会让你难堪，不仅不会影响你的官途，也不会因为我，影响你和杨市长的感情。杨市长是你的妻子，还是你的妻子，我最多也就想做你的红颜知己。

她说，你真是一点不了解我。你担心我缠着你，处心积虑地想要撮合我和汪书记。这太让我哭笑不得了。我会喜欢他吗？我现在只想做生意，只想赚钱。老实跟你说吧，我想趁老爸这些年还在位，借他的光多赚点钱。我知道，这是我的优势，以前，我以为做生意只要靠自己的能力就够了，现在，我发现，不仅仅是能力问题，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很重要。如果，我不是副省长的女儿，就单纯是陈坚大哥介绍来的朋友，你绝对不会给予我那么多关照！

枝子说：“我现在还不考虑婚姻的事，就算我考虑婚姻的事，我也不会喜欢汪书记，我更喜欢成熟一点的男人。在市县，我看得上眼的，一个是你，另一个可能就是钟市长了。”

说完，她久久地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不敢接她的目光，虽然没有低下头去，双眼却躲开她，定定地看着窗门那一角飘曳的窗帘。

他承认，在市县，想要巴结枝子的人很多。市一级的领导，各部委办局的领导，甚至于各镇的领导，只要枝子提出要为那个单位制作广告牌或霓虹灯，好像枝子是义务帮他们似的，大家都无二话。钟市长不也痛定思痛，千方百计地巴结枝子吗？

他承认，她的确是正经做生意。她那公司做的广告牌、霓虹灯、各类宣传工程项目，都是高质量的。到目前为止，李向东还没听到对枝子公司的投诉意见，相反地，倒是经常听到赞扬的好话，说她那公司不仅能按时按质按量完成承接的工程项目，事后的跟踪服务也抓得很紧，只要承接的工程项目出现什么小问题小毛病，接到通知后，都能派人第一时间赶去解决问题。

他承认，枝子没有让他太难堪。尽管，枝子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并非不是一个胡搅蛮缠的人，然而，她纠缠李向东时，从不提那天晚上的事。那是李向东的致命伤，她不提，是有意要放李向东一马，不想破坏他的官途，不想破坏他的家庭。

他很清楚，枝子今天说这番话，多少是有点下最后通牒的意思。她向他表明她是如何对他的，她要他也表明态度，他是否愿意要她这个红颜知己？从她一到市县，她就希望能成为他的红颜知己，她一直在努力，一直在等待，这大半年来，他让她一次次失望，即使，他们也曾发生过那种关系，但他还是让她失望。

枝子说得很清楚，在市县，她看得上眼的只有李向东，另一个可能是钟市长。这意思已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如果，李向东不答应她，她只好另做打算。她不想再折磨自己，不想再那么傻傻地等下去。

李向东看了枝子一眼，问：“你就不能正正经经地谈恋爱？去喜欢一个能和你结婚的男人？”

枝子笑了笑，说：“可能是缘份没到吧？可能是要和我结婚的人还没出现吧？”

李向东说：“那你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吧？”

枝子说：“这怎么会是作践自己呢？难道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在一起，是作践自己？难道和男人在一起，就一定要讲名份？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只要能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在一起，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李向东想，这是喜欢吗？如果，你说喜欢我李向东，或许还说得过去，但我李向东不能接受你，你却又移情于钟市长，这喜欢是不是太有点儿戏了？这喜欢应该不是你说的那种什么也不在乎吧？多少还是建立在某种利益的基础上吧？

他没想要说服枝子。

他想，如果，自己想要说服她，她反而会得意，反而让枝子觉得他是害怕她和钟市长在一起。他说：“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我无法给你意见。”

枝子说：“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清楚。现在，要说的都说了，我心里也轻松了。”

李向东很感意外，一直以来，他们谈有关感情的话题，枝子总会吵呀闹呀，跳呀蹦呀！这次，枝子却冷静得出奇，像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像是已经拿定了主意，或许，从现在开始，她再不会纠缠李向东了。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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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五章不称职

这天，杨晓丽去医院也扑了空，她是下午才去医院的。上午，回了一趟电视台，找电视台长谈了江边市电视台的情况，电视台长笑“哈哈”说江边市可能以为，离珠??中心地带近，离省城近，没必要大投资改造电视台的设备，说江边市是小市（县）电视用户少，收入少，大投资恐怕很难做到“以台养台”。他说，市县相对江边市来说，是边远市（县），电视台的作用会大许多，而且，也是大市（县），电视用户多，电视广告的覆盖面也大，每个月的收入不比江边市多一倍，也多三分之一，所以，搞技术更新是必要的，手里的钱也相对松动一点，当然，也有能力偿还银行的贷款。想要靠市财政拨款搞设备更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杨晓丽说，这是市县的优势，但是，江边市也有自己的优势，江边市毗临珠??中心地区，电视广告应该比市县多，如果做好了，收入不敢说超过市县，也不会少于市县。

她心里却有一句话没有说，江边市电视台本身没有更新的要求和意识。他们只守着那点稳定的电视用户费的收入，拿着那点钱，当然，想干什么事都干不了！如果，能把设备更新，把电视广告的制作水平提高后，电视广告费会大幅增加，这个因素考虑进去，情况肯定不一样。

为什么不考虑这部分的收入呢？

因为电视广告的收入是一项不确定的未知数，大投资后，对能不能提升广告电视费心里没底，不敢担风险。说到底，还不是没有干大事的拼搏精神！

杨晓丽和电视台长一边说，一边就去看市县电视台的那些技术部门，看电视节目控制中心，看节目制作室，杨晓丽离开电视台这两年，电视台增加了不少新设备，杨晓丽想，她要提高江边市电视台的水平，当然不能照搬抄市县的模式，至少，江边市不能像市县这样，大投入搞电视节目控制中心，那对江边市那样的小市（县）是一种浪费，但是，可以大投入搞节目制作室。

电视台长说：“提高电视节目的制作水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提高的，不是有了先进的设备马上就能提高的。”

这个问题，杨晓丽不是没有考虑过。她想，虽然提高人的素质需要一个相当长的时间，但是，江边市可以发挥毗临珠??中心地区的优势，招聘三五个想去珠??中心地区，又无法去的制作人，这样，就能在短期内起一种立竿见影的效果。当然，整体员工素质的提高可以慢慢来。

她还和电视台长商定，近段时间，她会带江边市电视台的人过来参观市县电视台，即时，希望电视台长谈一谈市县在技术更新方面的一些作法和经验。

下午，杨晓丽去医院看枝子时，才知道她出院了。她打电话给枝子，问她住在哪？说是要去她家里看看她。枝子说，不用麻烦她了，说她会自己照顾好自己。杨晓丽说，你还跟我客气什么？说她还有两天假，闲着也是闲着。如果上班了，回江边市，她想去看她，也没时间了。枝子还是不让她去，还是没有告诉她自己住在哪，一则她约了李向东等一会要到她这来，一则也担心杨晓丽看了她这家里的布置会起疑心，回去可能又会跟李向东吵吵闹闹。杨晓丽也听出枝子不想她去她那，所以，就没再追问下去了。

这天下午，是杨晓丽休假这些天最无聊的，她打电话给陆副部长问这几天有什么事？陆副部长说，也没什么大事急事。参加了几个会，也领了一些任务，不过，能布置处理的，他都布置处理了，没布置处理的等她回来向她汇报后，再布置处理也不迟。既然，杨晓丽打电话回来了，他就在电话里向杨晓丽汇报了那些未处理的事，并提出了他个人的处理意见，杨晓丽完全同意他的意见，叫他就按他的意见去落实。

和陆副部长通完电话，杨晓丽就想出去走一走，开始也没有目的，但走着走着，就走到菜市场了，突然就有一种想做顿饭给李向东吃的念头，想自己嫁给李向东后，还没正式给李向东做过饭，想自己休假这些天，说什么也得做顿饭给李向东吃吧？要不然，这老婆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然而，真要买菜做饭的时候，杨晓丽又不知道该买什么好了。她知道，李向东喜欢吃海鲜，就到海鲜摊档去看了看，那些海鲜摊档竟比其他摊档都热闹。

按一般的家庭习惯，总是早上买菜的，趁还没上班的时候，把一天的菜都买好了，然后才上班。但是，海鲜当然是现买现做最好，这样海鲜才新鲜，所以，卖海鲜的反倒是越临近做饭的时间越热闹。

这个时间段，那些买海鲜的摊主都不老实呆在自己的摊位买了，为了方便买海鲜的人，便摆地摊似的，在菜市场边摆开来，买海鲜的人也不用进菜市场，那些骑单车或开摩托的也可以不用找地方停车，顺着那些暂时摆开的海鲜摊档过来，看中了那个摊档的海鲜，便停了车，人还坐在车上，一脚支稳了车，指手划脚地要买鱼要买螃蟹要买虾。

杨晓丽在一个摊档走了几个来回，还是没想清楚应该买什么？那是一个十几米长的摊档，因为是暂时性的，摊位其实就是摆了一溜的长凳子，上面平放着一个个铁制的托盘，那托盘一个个有二十公分左右的深度，装满了水，或把鱼放里面游，或把螃蟹虾放里面爬，还有各式螺类贝类。

杨晓丽走过来，走过去，摊主也看出她想买海鲜，就问她，买什么？买鱼还是买螃蟹买虾，还是买螺类贝类？他说，他这里的海鲜是最齐全的，别人有的他有，别人没有的他也有。她问，什么鱼好吃？摊主说，看你怎么做了，如果你清蒸，当然是浅水鱼剌多的鱼好吃，那肉鲜嫩。如果是炸、煎、煮，就买深水鱼，深水鱼肉厚。杨晓丽便笑了笑，这些她哪懂？

摊主看出她是不在乎价钱的主儿，就劝她买石斑鱼。他说：“当然是越贵的鱼越好吃。”

杨晓丽就打电话问李向东：“晚饭，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在菜市场，不知要买什么海鲜？”

李向东很惊讶的样子，问：“你怎么跑到菜市场去了？这天气是不是要变了？”

杨晓丽说：“你正经点好不好？”

李向东笑着说：“我不正经吗？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你竟有兴趣跑到菜市场去了，你说，这还不是气候反常吗？”

杨晓丽也笑了，说：“我这不是想表现得好一点吗？想做个称职的家庭主妇吗？”

李向东说：“算了，我认为你已经很称职了，还想表现得更称职，那不是为难我吗？要么就是饭菜做得要多难吃有多难吃，硬要我吃下去，要么就是把东西买回来了，等我回来亲自下厨。”

杨晓丽不是轻易肯承认自己做不了事的人，然而，唯一肯承认的就是不会下厨做饭菜。这会儿，听李向东这么数落她，一点没有不高兴，反而有些撒娇地说：“你怎么可以打击人家的积极性呢？”

李向东说：“你不是那个料，再积极再努力也没有用。”

杨晓丽说：“那你以后别怪我呀！别怪我不会做饭呀！”

李向东说：“我怪过你吗？我从来就没怪过你。”

杨晓丽说：“那我就买螃蟹买虾吧？做这些不用工夫，放水里煮熟就行了。”

李向东问：“你怎么突然热情那么高？”

杨晓丽说：“这些天，我们还没在家里吃过饭呢？我休息这么多天，还没在家里吃过一顿饭。”

李向东想了想说：“那你随便买点什么吧！”

他说，别忘了买姜和蒜，做海鲜要用姜和蒜。

他又说，家里好像没有米了。那天，搞清洁，我看见家里那包米开了好长时间没吃完，怕放坏了，叫你弟弟拿回去了。

杨晓丽有点泄气了，说：“家里怎么这也没有，那也没有？想要做顿饭这么麻烦！”

李向东笑着说：“你不是在菜市场吗？随便买两三斤回来。”

杨晓丽明白李向东的意思了，他根本没指望她做饭给他吃，而是准备回来做给她吃。她在家里休息，反倒要李向东做给她吃，说出去让人笑话！她说：“算了，算了。出去吃吧？”

吃什么呢？

杨晓丽想到了日本料理，好久没吃日本料理了，好久没让那芥辣冲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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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六章不是那么好劝的

这顿饭，还是在家里吃了。杨晓丽打电话要日本料理店送外卖，送到家里来，这样干手净脚的多好？一个电话就行了。还用去菜市场买菜买海鲜买姜蒜买米的？她打电话给李向东叫他回家吃饭。她说，她买了好多海鲜回来，有鱼有螃蟹有虾，还有螺有贝。她说，她不知怎么弄，要等他回来弄。她说，在家里吃顿饭真不容易！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是很有些得意，想捉弄李向东的。

李向东问：“你不会把菜市场都买回家了吧？”

她说：“差不多吧！谁叫你娶了一个不会做饭菜的老婆呀？老婆不会做饭菜，只好麻烦你代劳了。”

李向东说：“不是说好了，出去吃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杨晓丽说，我发现，你好久没有做饭给我吃了，所以，想要你做顿饭给我吃。”

李向东说：“我还想叫你去吃日本料理呢！”

杨晓丽笑了，问：“什么什么？你也想去吃日本料理？”

李向东说：“你都把菜买回来了，还吃什么？”

杨晓丽就不再戏耍他了，说：“我骗你呢？我去菜市场什么也没买。我叫外卖了，你猜，我叫哪送外卖？”

李向东说：“叫日本料理店送外卖？”

杨晓丽说：“我也突然想，好久没吃日本料理了，所以，打电话叫他们送过来。”

她心里很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想其实，她和李向东还是有许多默契的，只要不斗气，不吵吵闹闹，许多时候，还是能不谋而合的。

李向东下班回来后，杨晓丽已经把什么都准备好了，还备了一瓶红酒。他们坐在二楼那张圆桌前，吃着鱼生，喝着红酒。杨晓丽问，枝子出院了，你知道吗？李向东看了一眼杨晓丽，小心翼翼地说，她打电话告诉我的。杨晓丽很好的心情就是这一刻变恶劣的。

她问：“她怎么就打电话告诉你，不打电话告诉我？”

李向东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她叫陈小雨和汪秘书去接她，自己又提前出院了，叫钟市长去接她出院。”

杨晓丽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呢？”

李向东说：“这不就是故意想要陈小雨他们知道是钟市长接她出院的，想要陈小雨告诉我，让我去猜想，她和钟市长的关系。”

杨晓丽说：“她是想用钟市长来气你！”

李向东说：“有这个意思吧！”

杨晓丽本已经把筷子伸进碟子里夹鱼生的，突然就停下了，就用筷子敲了一下碟子，问：“你还说，你和她什么关系也没有，你们没关系，她会拿钟市长气你吗？”

李向东说：“你冷静点好不好？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为什么一提到枝子，你总要发那么大火？”

杨晓丽把筷子扔在桌子上，说：“你说，我看你怎么狡辩。”

李向东说：“我们不是想要撮合她和汪秘书吗？开始，她以为只是陈小雨在起哄，后来，你也跟她谈这事，她就知道是我们的意思了。所以，想要证明她并不喜欢汪秘书，想暗示我们，她更有可能和钟市长在一起。”

杨晓丽说：“就不会是因为她喜欢你，你偏又要撮合她和汪秘书，她一生气，就故意拿钟市长来气你？”

李向东说：“你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你和她的关系这么好，她总不会那么没情没义，想要跟你抢吧？我好像也没你想象的那么抢手吧？”

杨晓丽瞪了他一眼，说：“除了我也没人会喜欢你，只有我瞎了眼，才会嫁给你李向东。”

李向东说：“就是，就是。”

他举起红酒杯，示意杨晓丽碰杯，两人抿了一口酒。

杨晓丽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喜欢人家的老公。”

李向东说：“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觉得在市县做生意，需要这么做吧！”

杨晓丽说：“放你的狗屁，在市县做生意就一定要这样呀？她在市县做生意，有你支持有陈小雨帮她，还有什么难的？还有什么必要跟钟市长掺和在一起？我怎么想，都觉得没这种可能，最有可能的是她喜欢你，她用钟市长来气你。”

他要打消杨晓丽这种念头。他要叫杨晓丽去劝劝枝子，如果，杨晓丽认为枝子是喜欢他，故意用钟市长来刺激他，她当然不劝。然而，李向东也知道，杨晓丽根本无法劝阻枝子，但是，让更多的人知道枝子有这种动机，对枝子总会形成一种约束吧？谁愿意让人家知道自己喜欢有妻之夫？

李向东说：“我是这么分析的，在市县，虽然有我支持有陈小雨帮她，但是，她也知道我和钟市长意见不和，如果，她把钟市长也争取过来了，不是更理想更完美吗？这以后，在市县还有谁会对她的生意提出异议？”

他说，枝子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她并不满足目前这种小打小闹。她还希望能独霸市县的广告业。她已经拟定了一个计划，准备把她的生意延伸到各个镇。如果，真能实施这个计划，每一年，单就是对市县所有的广告牌进行一次翻新和维修，这笔固定收入就非常可观。当然，如果有一个人反对，这个计划就有可能流产，所以，她想把钟市长也抓在手里。

他说，然而，她这么做，正合了钟市长意。我一回到市县，钟市长就跟我斗上了。目前看似平静，但钟市长并不服气，总在寻找机会反戈一击，枝子有心要跟他掺和在一起，他还不趁势而上，我怀疑，有可能还是钟市长主动的。

他说，现在，枝子对我们还没什么？我担心的是，如果，枝子跟钟市长有了那种关系，她肯定偏帮钟市长，更轻信钟市长，钟市长还不在其中搞鬼挑拨离间？那时候，我的日子还能好过？

杨晓丽说：“枝子就那么可怕吗？”

李向东说：“枝子不可怕，可怕的是副省长。”

杨晓丽说：“我就不相信，副省长会那么不讲理，会无原则地偏帮钟市长。”

李向东说：“什么叫有没道理有没原则？大多数的事是无法用道理原则界定的。你比如说，我要搞活镇级经济，你说应不应该搞？应该搞当然有很多道理，不应该搞，同样也有很多道理。在搞的过程中，总不会一帆风顺吧？总要遇到一些阻滞和挫折，如果，钟市长腰杆硬有上面支持，借机提出反对，他就会抓住我的不足，抓住我的痛脚进行反驳，从而，否定搞活镇级经济，他改变我，市县有可能按着他的构思去运行。”

杨晓丽说：“只要市县发展，老百姓得益，按照谁的构思运行有什么区别？”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怎么会没有区别呢？我是市委书记一把手，市县不是按我的发展构思运行，而是按市长二把手的发展构思运行，这算怎么回事？我这个市委书记还有什么用？还不就是摆在那里做做样子。你愿意看到这种状况？”

杨晓丽说：“那我们也没办法阻止枝子喜欢钟市长呀！人家愿意与有妻之夫在一起，我们有什么办法？”

李向东说：“所以，我希望你能劝劝枝子。”

杨晓丽说：“枝子那个人，不是那么好劝的。”

话虽这么说，她还找手机要打电话给枝子。李向东说，你别急，这事急不得，我想，目前枝子和钟市长还不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你一急，反而还会起一种催化作用。他说，过几天再说，最好是装着不经意的，自自然然谈到这话题，别让枝子以为，你事先就已经知道这事了。杨晓丽说，你都知道了，我有什么可能不知道？你告诉我奇怪吧？李向东说，这不是一种猜测吗？人家现在又没有那种事，你去郑重其事地跟人家谈，合适吗？杨晓丽觉得也有道理，这种捕风捉影的事，谁也不会承认的。

她说：“李向东，你怎么总跟钟市长过不去？”

李向东说：“是我跟他过不去吗？貌似是他跟我过不去吧？”

杨晓丽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就担心这担心那的。”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这是未雨绸缪，他们真要成事了，这局面就无法改变了。”

杨晓丽笑着说：“我教你一个办法！”

李向东问：“什么办法？”

杨晓丽小声说：“捉奸在床！”

李向东脸色阴了下来，说：“开什么玩笑。你捉奸在床又怎么样？你抓谁的奸？抓钟市长的奸吗？你也抓了枝子的奸。你就一点面子也不给副省长？”

杨晓丽说：“我不就跟你开开玩笑吗？这种关系，我还不知道呀！”

她又把筷子扔到桌子上，说，不吃了，心情好好的，本想跟你轻轻松松地吃一顿饭，又给你搅得心情沉重了。李向东说，你又何必呢？人不是总生活在一种发现问题，寻找解决办法，最终解决问题，这样一个循环里吗？他夹了一块鱼生，点了点芥辣，往她嘴里送，说吃一块，刺激一下，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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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七章宽容曾经反对自己的人

李向东夹的那块鱼生点芥辣时，像是沾了一块没搅匀的芥辣，又没看清楚就送进了杨晓丽嘴里，结果呛得杨晓丽脑袋一阵发麻，眼睛都出来了。李向东忙拿起桌上的红酒递给她漱口，忙又拿了纸巾给她擦眼泪。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挠头，跺着脚说，“你是故意的！”

李向东忙说：“我怎么会故意呢？我也不知道沾了那么多芥辣。”

杨晓丽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生，狠狠地点着芥辣说：“我也要惩罚你，你也要把我这块吃了。”

她夹起那块鱼生便见上面沾了一层绿色的芥辣。李向东问，不是吧？你真要我一口吃了？杨晓丽说，为什么不？你不是也要我吃了吗？你也要吃。说着便往李向东嘴里送，李向东不知吃好，还是不吃好，后仰着头躲闪着。杨晓丽绷着脸命令道，张大嘴！李向东苦着脸说，你真要我吃呀！杨晓丽说，你以为我只是说说呀！李向东说，你也太小气了吧？我那是无意的，你这是故意的，存心要报复！杨晓丽说，是呀！我就是要报复！李向东见她一脸的怒气，知道不吃她是不会放过他了，一狠心，就张大嘴咬过来，那知，杨晓丽手更快，往后一缩，又不让他吃了。

她瞪大眼问：“你真要吃呀？”

李向东说：“你这么逼我，我不吃行吗？”

她说：“你看看，沾了这么多芥辣，不呛死你才怪呢！”

李向东这才知道她是逗自己，就说：“呛死就呛死，我豁出去了。”

她笑了起来，说：“你别豪言壮语的，知道我不会真要你吃，就变得那么勇敢了。”

不过，她还是很满意他刚才的表现，想刚才自己如果手缩得慢，可能他就吃了。这个男人，有时候，还是很迁就自己的。她换了一块鱼生，只是稍沾了一点芥辣，便送到他嘴里。

她说：“我怎么舍得你吃呢？你以为我真的那么不说理呀！”

李向东说：“有时候，你真的也很不讲理。”

她说：“是我不讲理吗？好像我们每一次吵架，都是你不讲理吧？”

李向东便想到最近的这次吵架，脸就红了。杨晓丽本是没心去想那事的，见李向东脸红，便知道他想到哪去了，那脸更红得透明。

两人好一阵都没有说话。李向东想，这看似坏事，倒成好事了，不知不觉中竟发现自己还有那能力，还能把杨晓丽滋润得那般娇嫩。这么想，心便一窜一窜地跳，周身燥热起来。

杨晓丽却说：“李向东，你又起坏心眼了。”

李向东说：“怎么会呢？”

杨晓丽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脸色一变，我就知道你又想干什么了。”

李向东不再为自己辩护，说：“你太了解我了。我是有那种想法。我不也是为你好吗？不是想要给你美容吗？”

杨晓丽说：“你越来越不要脸了，越来越会给自己找理由了。”

这时候，李向东已经绕到她身后，抚摸着她双肩，继儿，那双手就从肩上滑了下去，先是被她那挺立的??卡住了，后就一直滑落下去。杨晓丽身子便??，说，你这是干什么呀？吃饭呢，还没吃饱呢！她说，你别怪我平时对你那么凶，是你自己不珍惜你自己的，是你让我看不起你自己的。你这人，在别人面前很正人君子的，在我面前，关上家门，你就像流氓，比流氓还流氓。她说，你别以为我对你凶。我要是对你凶，你能像现在这么想要我就要我吗？你变成这样，变得这么放肆，其实是我怂恿的。李向东“嘿嘿”地笑，把她抱到沙发上，很直接就压在她身上。他说，你希望我对你正人君子吗？不希望我对你流氓一点吗？其实，哪一次你不是口是心非？杨晓丽不能说话了，双手紧抱着他，脸上便泛起两朵玫瑰红。那玫瑰红消失的时候，他动了动，她又不得不锁紧眉头，承受他的旁门左道。她说，你变得越来越坏了。他说，这不是给你美容要走的固定程序吗？

他们没有太剧烈的动作，只是杨晓丽要时而忍受他每一次上或下的进出。毕竟，杨晓丽休假的这些天彼此得有了太多的满足，这会儿，反倒真有点像是李向东在给杨晓丽做美容了。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脊，显现出无限的温柔。

她说，枝子的事，我尽量劝劝她。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没必要太担心。

她说，如果，钟市长真和枝子在一起，他应该不会留在市县当二把手，说什么也会叫枝子想办法把他调到其他地方。或者去各区市（县），或者回地级市。

她说，回地级市，对枝子也是非常有利，地级市的广告生意总比市县多，对枝子做生意赚钱更有好处。

李向东说：“未必。钟市长调回地级市，能干什么？当局长？他来市县前就是局长了。再说，一个小局长，在地级市能有什么作为？至少，对枝子的生意帮助并不大。”

杨晓丽说：“你是太小看钟市长，还是太小看副省长？他要调回地级市，还不升一级？地级市委常委可能当不了，当地级市副市长，总可以吧？也说得过去吧？”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也不是不可能出现这种现象。想这钟市长冲冲杀杀，连市县的市委书记都当不了，一不留神，真和枝子拉上关系，反倒升天了。

杨晓丽说：“不服气是不是？”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说，我能服气吗？自己的手下败将竟跑到自己前面去了，这心里会服气吗？”

杨晓丽说：“你的官瘾就那么大？”

她说，人家当正处，在地级市当局长的时候，你还是副处，还在市县当市长助理，当市政协副主席。你跑到人家前面去了，人家有不服气吗？人家不服气又能怎么样？

官场上的事，你又不是不清楚，不服气也没有用。”

她说，你现在不是很好吗？可以在市县干自己的事，可以实施自己的发展构思，可以看着市县在自己的努力下一步步发展起来。

她说，你以前敢想这些吗？你被调整去当政协副主席的时候，你能想到会有今天吗？你应该满足了，不要总想着升官什么的。多想想怎么为市县做点好事实事。

杨晓丽皱了一下眉头，让那朵玫瑰红泛起，又渐渐消失后，继续说：“我发现你现在变了。”

她说，以前，你总想自己能有机会发挥才智为市县干一两件好事，现在，你可以随心所欲地为市县干大事了，却成天沉迷在权力的争夺上。你已经是市县的一把手了，还成天怕人家夺你的权，怕人家的风头盖过你。

她说，以前，你不是经常说，谁干的事，政绩都是一把手的吗？都是在为一把手工作吗？你自己当了一把手，心??反而狭窄了，看不开了。你应该放手让下面去干实施你的构思。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我怎么就心??狭窄呢？怎么就不能放手让下面去干呢？我不是让老邝去负责工业园区负责招商引资吗？不是让黄当市委秘书长，把市县的事事务务都交给他打理吗？这次，发展镇级经济，我也就只是出个思路，还不是放手让海边镇和古兜镇的镇委书记去干实际工作？”

他一边说，一边思考，突然发现自己不是不能放手让下面去干事，自己只是放手让自己信得过人去干事，像钟市长这样的冤家对头，他确实显得心??狭窄，别说放手让他干事，就是他每走一步路，他都要左猜疑右猜疑，总想到他是不是想要干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他想，其实，这也是一种??襟，你能不能宽容曾经反对自己的人，能不能既往不咎？他想，目前，他做不到的就是这一点！

想着想着，他就停止了运动，杨晓丽推了一推他，问，你怎么了？累了？李向东醒过神来，说，怎么会呢？我会表现得那么差吗？他变得勇猛起来。她说，就知道你不会那么乖，就知道你会把劲都使在我身上。她说，你总这么对我，以后，再休假，我就不回来了。他说，你不回来行吗？你离得开我吗？没有我滋润你，你很快就变成老太婆了。这么说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绮红，想自己是不是也能用这种方法改变绮红呢？

杨晓丽仿佛知道似地，狠狠地咬了下来，他痛得叫起来，她便也被他狠戳得叫了起来。于是，这个晚上，谁也不知道谁更主动了，谁也不知道谁在折腾谁了，直至两人都瘫软得不想动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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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八章报一箭之仇

小明看见杨晓丽的时候，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那张漂亮的脸蛋白里透红，滋润得像是化了淡装。然而，他知道杨晓丽是从不化装的。心里想，女人真是一天一个样，前些天看她也漂亮，却多少有一种疲倦的感觉，这会儿回去休息了几天，几乎就像换了一个人。如果，不是穿着那套很严肃的职业套装，说她只有二十四五岁，也不会没人相信。

杨晓丽见他定了神地看自己，心里甜滋滋的，这已经不是她看到的第一个惊讶的人了。刚才，在食堂吃早餐的时候，江边市那些吃早餐的市领导们看到她，也显现出了惊讶，只是他们更能控制自己，没有像小明那么失态。

她不无得意地问：“你这是怎么了？不认识了？”

小明的脸马上红了起来，忙低头把这些天积压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这些文件，急着要处理的，陆副部长已经处理了，不急着处理的，就等着杨晓丽回来处理，因此，文件分两大类。杨晓丽翻看着未处理的文件，问“这几天休假没出去玩吗？”

小明说：“没有。”

她又问：“都在家里干什么？”

小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睡懒觉。”

杨晓丽说：“你应该和女朋友出去玩一玩。”

小明支支吾吾地说：“我没有女朋友。”

杨晓丽愣了一下，看他一眼，说：“是吗？我一直以为，你有女朋友呢！”

小明说：“我应该和杨常委说过这事。”

杨晓丽笑了笑，说：“我怎么忘了。”

小明说：“你事多，我这点小事，忘了也不奇怪。”

杨晓丽笑着说：“很不应该。关心自己的手下，也是大事。”

她隐约记得，小明的确跟她说过这事，好像是在酒吧喝酒的时候。当时，小明说，我跟女孩子无缘，女孩子都不会喜欢我。杨晓丽说，你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了。像你这样的条件，怎么会没人喜欢？她还告诉他，杨晓明大学没毕业就已经谈女朋友了。大学刚毕业，就嚷嚷着要结婚了。

小明多少有点儿失望，想自己把她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牢牢地记在心里，她却过眼云烟。这会儿，小明不禁想起自己和百年妖精的一段对话。

百年妖精：你和你那个女老板发展得怎么样了？

小明：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发展！

百年妖精：你不会只满足于暗恋吧！

小明：暗恋又有什么不好呢？

百年妖精：你真是没出息！

小明：我能有什么出息？她是我的老板，又已经结婚了。

百年妖精：结婚又怎么了？结婚就不能发展婚外情吗？

小明：老板不是那种人！

百年妖精：你怎么知道她不是那种人？

小明：那天，我送老板丈夫他回市县，感觉自己像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百年妖精：呵呵，你一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一定是趁老板喝了酒做了什么了。

小明：你别乱说话，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就只是喝酒，只是聊聊天。

百年妖精：他丈夫长得怎么样？

小明：很优秀，和我老板是天生一对。

百年妖精：你那只是看到表面的东西，如果，他们是天生一对，女老板还会约你去喝酒吗？她心里闷，心里有事才会约你去喝酒。这也证明了，她和他丈夫绝非你想像的那么好。

百年妖精：你还有机会！

百年妖精：你对自己要有信心！

百年妖精：我等你的好消息！

……

能有什么好消息？小明想，他就是对自己再有信心，也不可能有什么好消息。那个市县的市委书记，已经把他镇住了。开始，他以为，他也像一些高官一样，到处寻花问柳彩旗飘飘，然而，看他那一脸的正气，就认定自己的判断错了，想他只是一心喜欢杨常委。他想，杨常委心里闷心里有事，约他去酒吧喝酒，那多是因为工作上的不愉快！

其实，小明很清楚，部里好些人都看不起她，尤其是那两个资格最老的副部长，江边市好多人也看不起她，所以，在工作中，她常常受冷遇。那次，解决危屋的问题，大家就曾给她难堪，像这种下级给上级的难堪，小明还是第一次见。杨常委在这种状况下，心情会好吗？

这时候，见杨晓丽休假回来，更漂亮更滋润，就更说明问题了。如果，她和丈夫感情不好，成天闹心，会那么容光焕发吗？

不知为什么，小明心里酸酸的，却又很为杨晓丽高兴。

临出杨晓丽办公室的时候，杨晓丽叫住了他。

她说，你跟黄闲从老板联系一下，看他今天晚上有没时间，我要请他吃顿饭。

小明的神经一下绷了起来，想你杨常委怎么就想到要请黄闲从吃饭？他还巴不得请你吃饭呢！巴不得天天缠着你呢！巴不得找机会抹你油吃你豆腐呢！你竟还送上门去。

他说：“他肯定会要你喝酒的。”

杨晓丽笑了笑说：“这个我知道。”

小明说：“上一次……”

杨晓丽说：“你觉得，还会有上一次的事情发生吗？”

小明当然不愿意重现上一次的事情，每一次，想到黄闲从从杨晓丽的衣领缝隙自上而下地窥探她的猥琐相，小明就像吞了死苍蝇一样恶心。然而，他清楚，就酒量而言，杨晓丽根本不是黄闲从的对手。

杨晓丽说：“你跟他联系一下，肯定不会再有上次的事情发生。”

小明即使有千万个不愿意，也不可能提出任何异议。

小明离开后，杨晓丽打电话给陆副部长，要他来一下。陆副部长一进门就说，正准备过来听你有什么吩咐，你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杨晓丽说，大家都休假，只有你留守值班，辛苦你了。陆副部长说，没什么，应该的。杨晓丽说，其实，这次庆典，你比谁都忙累，也最应该休息。不过，考虑到你比其他两个部长都年青，只好委屈你了。

她说：“本来，想一回来上班，就让你补假，看来，你还是晚几天再补吧，先吃一顿饭，喝一场酒再补。”

陆副部长意识到这顿饭，这场酒不好吃不好喝。

杨晓丽说，这一两天，我想请黄闲从老板吃顿饭。他对我们支持那么大，也应该感谢感谢人家。我已经叫小明联系了，具体时间由黄老板定。她说，我也想趁这个机会请部全体吃顿饭，感谢大家的积极配合。她说，我想这样安排，你带宣传部全体人员去参观他的企业，让大家都认识认识黄老板，特别是你们几个部长，以后，要多和他交往，最好能交朋友，我们宣传部需要他帮忙的时候还很多。

她说：“这一次，要汲取上一次的教训，好好安排一下，别又让他灌醉了。”

陆副部长“嘿嘿”笑，想了想，说：“这样好不好？我想参观就不用全体去了，科长以上干部去，吃饭的时候才全体参加。”

他说，去参观他的企业，重点还是让大家认识黄老板，普通干部去了也没多大作用，只是科长以上干部去，人不多，他也好招呼。更重要的是，不会暴露我们的真实人数。如果，他事先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他在企业里找人跟我们一对一，二对一，是很容易的。形成他那边人多，我们还是抵不过他。

他说，吃饭的时候，我们再全体出动，这样才有可以出现我们人多的局面。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我还以为只有我对这事耿耿于怀，原来，你也一直记挂着这事，也一直想要报复黄老板！”

陆副部长说：“我喝酒，还从来没有醉得那么惨！”

杨晓丽说：“这次，我们让他醉得比我们还惨！”

陆副部长看着杨晓丽笑，心里想，这个女人，看着漂漂亮亮，可心里却隐藏着一种不服输的刚烈。开始，他还以为她把这事忘了的，哪曾想，她比他还记挂得紧，这一休假回来吩咐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报这一箭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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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九章亏本买卖

杨晓丽没有参加这天下午去黄闲从企业参观的活动。她在着手开展电视台那边的工作，把电视台最年纪的副台长约到她办公室来谈话。她问他，电视台有多少电视用户？电视台每年的广告费收入是多少？她要通过这两组数字了解电视台每年的总收入，核算电视台每年能拿出多少资金增设新设备。

那副台长看着她，不知该怎么答她。

其实，这些情况电视台长总会向杨晓丽汇报的，她再问这个问题，显然就有不相信电视台长的意思了。

现在有这样一种现状，谈政绩，说完成任务指标，大家都争先恐后，乃至夸大其词，虚报数据，然而谈到经济收益，一个个就有多困难说多困难，恨不得就说自己一点收入也没有。

于是，回答杨晓丽就存在着站在谁一边的问题。站在台长一边，与台长统一口径，得罪杨晓丽怎么办？站在杨晓丽这边说实话，台长一旦知道了，给你小鞋穿那是轻而举易的事。最好的办法是，两头都不得罪。

副台长笑了笑，说：“我也不太清楚。”

杨晓丽笑了笑说：“你是有顾虑吧？”

副台长说：“我真不知道，我只是负责分管电台的工作。”

杨晓丽说：“你们台长也太独裁了。这些事怎么能不在领导班子里通报呢？”

副台长的脸就红了，台长不是没有通报，只是通报后强调这是电视台的内部秘密，谁也不能向外泄露。这向外的含意，当然也包括杨常委。

杨晓丽想了想，说：“现在电视台的工作重心，应该是在电视这一块，电台是越来越弱了，让你负责电台这一块，很显然是没把你放在重要位置。你们电视台有三个副台长，一个负责电视那一块，一个负责行政那一块，这两个副台长都比你显得重要。”

副台长尴尬地笑笑。

杨晓丽说：“我个人认为，应该把你放在重要的位置，年青人有冲劲，应该放在重要位置上冲一冲。”

她问，你感觉电视台现在的状况像什么？

她自问自答，像一潭死水。固步自封，满足现状。如果，不让年青人冲一冲，很难出新成绩。我们市电视台在地级市处于什么位置？处于中下游位置，这和我们市的经济实力相比较是很不相称的。

她看了副台长一眼说，你年青，不能受电视台现有的气氛影响，不能有与自己无关的工作，就不关心的思想，你要善于学习，善于探索，要时刻准备着，随时迎接组织上需要你负责更重要的工作，安排你到更重要的位置。

杨晓丽停了停，让他有时间去领悟她这番话的内容。

副台长只有三十几岁，前两年才晋升副台长，在电视台是资历最浅的，一直认为，把自己安排在现在这个位置也合理。与那两位资历比自己深得多的副台长相比，自己也没什么好争的，虽然，也知道那两个副台长负责的工作不仅重要，且油水也比自己多得多。现在听杨晓丽这番劝导，心里不禁活动起来，杨常委不会是看中自己想要让自己分管更重要的工作吧？虽然，杨常委未必能提拔他，但是，她建议台长让他分管电视那一块或行政办公室那一块并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真是这样，他对她这番话不能麻木不仁。

他说：“我原来是在电视那边工作的，干的时间是最长的，后来又调到办公室只了三年多，当了副台长，才转到电台这边来的。由于，我在几个部门都呆过，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他说的这个了解，不仅仅是对杨晓丽想知道的情况了解，还暗示了对电视台的业务了解。他说：“电视台的具体收入是多少？台长也对我们实行保密，但大概情况我还是清楚的。”

杨晓丽心里暗笑，想不这么一番劝，他会露出这口风吗？还不是像台长那样，拿一些公开的虚假数据来应付她。她把自己的意图告诉副台长，然后说，你回去草拟一个方案，如果，电视台要提高电视节目的制定水平，增设先进设备，几年可以收回成本。她说，你要把制作电视节目水平提高后，增加的电视广告费也打进去。

副台长腰杆立时直了，答应两天后，就能把方案制定出来。这会儿，他在想，如果真要实施这项工作，杨常委会不会让他负责呢？如果，他圆满完成这项工作后，杨常委会不会让他负责电视这一块的工作呢？甚至想，有杨常委的器重，三五年后，自己是否能上一个台阶呢？

杨晓丽没有考虑那么多，她考虑的是，自己略施小计，就得到了电视台的重要情况，当她拿到这份方案，坐下来和电视台长坐下来谈电视台的改造，心里就更有底了。

这时候，宣传部科长以上干部正在黄闲从的企业参观。

黄闲从没有陪他们，连见都没见。他还在为化了八十万冠名赞助庆典活动的烟花晚会心痛呢！

他不是心痛钱的人。有一次，为省电视台一个漂亮女记者，他一出手就是一百五十万的广告费，后来，沾也沾那漂亮女记者，他后悔了吗？心痛了吗？他愿意那么做，希望通过这种豪爽和慷慨折服那位漂亮的女记者，人家无动于衷，你有什么办法？你只能自认倒霉，只能自认自己技不如人。现在，有那么一些玩广告的漂亮女孩子，不能不让人佩服她们身怀绝技，她们能让你心甘情愿地洒钱，又不让你占半点便宜。

黄闲从栽在她们的手上服气！

为杨晓丽化的那八十万，他却不服气，他不是栽在杨晓丽手上，而是栽在澄副书记的权威下。像杨晓丽这样的女人，一点防备心也没有，黄自信，再有一二次接触，她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要么把她灌醉，要么在她酒里放点迷*魂*药，只要她抿一口，就能束手就擒。

杨晓丽不会因为钱跟你上床，对她只能用偏招毛招，只能把她灌醉或药迷了，强行施暴。把她搞定了，她也不敢告他！她比他黄闲从更害怕这种丑事张扬出去，她要吵要闹，最多也就是关上房门的吵闹，最终还不是要忍声吞气。

那么，有了第一次，黄闲从就不会放过她了，就可能威胁她第二次，第三次了！

那想半途却杀出澄副书记。

黄闲从知道，澄副书记喜欢杨晓丽，也是空喜欢，根本没办法制服她。他敢像他黄闲从那样弄毛招用流氓手段吗？他只能看着杨晓丽流口水，像赖蛤蟆想吃天鹅肉！

黄闲从那八十万还不像掉江里，“扑咚”一声，便无声无息了。他想，早知道你澄副书记也垂涎杨晓丽，且会干涉他黄闲从，他就不化这冤枉钱了。

那些冠名宣传，电视宣传都是放狗屁，黄闲从根本就不在乎。

这天，他的秘书说，宣传部的人要来参观他的企业，他就在办公室里发了一通雷霆。他说，乞丐，名副其实的乞丐！他说，不见，叫他们滚蛋！

秘书离开时，他又把她叫住了，说：“叫综合部经理陪他们。”

黄闲从把规格降到了一般招待的层次。那时候，他不知道杨晓丽不来。他以为她也来，连托辞的借口也想好了。即时，他只是打个照面，说他正在接待一个重要客户，没办法接待他们。杨晓丽不来，他就连见都不见了。

他们离开企业的时候，陆副部长电话给他，说杨常委要请他吃饭，说这个面子总要给杨常委吧？黄闲从感??一番，却不答应他。杨晓丽亲自打电话给他时，听到她那悦耳的声音，他心里恨得牙痒痒的，想澄副书记真不够哥们，占着毛坑不拉屎也不让给兄弟！

他嘴里却堆满笑，说：“杨常委，你怎么没来呀？”

杨晓丽说：“我这边有事，走不开，不过，吃饭是一定去的。这顿饭我早安排好了，你一定要来。”

黄闲从说：“你太客气了。”

杨晓丽说：“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黄闲从说：“杨常委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不去也不好意思了。”

放下电话，他把综合部经理叫到他办公室，问，他们有多少人？综合部经理说，一共七人。黄闲从说，你[www.qinkan.net奇书网]也组织七个人跟我去，找那些能喝酒的。他想，既然不敢对她怎么样？把她灌醉总可以吧？他想八十万啊！就是把她趴到桌子底下也还是亏本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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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零章庆功宴

黄闲从没进酒店那房间的门，就知道那是一个大房间，平时业务往来，他也曾在这房间接待过客人，在这里摆两围桌，也绰绰有余。杨晓丽早到了，坐在沙发上等他，这会儿，就迎了上来，和他握手。黄闲从个矮，习惯了用一种仰视的目光看人，心里也喜欢那些高个的他不得不仰视的女人，握着杨晓丽的手，看着杨晓丽的脸，他心里又是一个恨，恨那澄副书记，竟要插手他的事。

他说：“几天不见，杨常委是越来越漂亮了。”

这是夸赞女人的话，黄闲从见了女人说的第一句总是这话。这会儿他却是由衷的，心里还在想，这女人怎么就变得越发鲜嫩了？想这女人到了他手里，就是折几年寿也值啊！

杨晓丽笑着说：“黄老板也像是高大威猛了许多啊！”

黄闲从“哈哈”笑起来。当然知道她这说的是时下流行的客套话，就像喝十全大补汤一样，对男的说，这功效滋补壮阳，对女人却说，滋阴养颜。

两人说着讲着，就到往主桌那边走，接着又为谁坐主位谦让了一番。杨晓丽说，今天你是客，你坐主位。黄说，你是领导，你坐主位。杨晓丽说，客随主便，你要听主家的。黄便说，我们按国际惯例吧？女士优先！杨晓丽也就不再争了，却把那张主位的椅子偏移了一点，表示尊重，表示不分主位，这样，黄闲从和杨晓丽之间就留了一道比较宽的间隙。

大家陆续按自己的位置坐下来，黄便发现，杨晓丽的人比他带来的人多一倍，他那七八人分坐在两围桌间，显得势单力薄。陆副部长问，黄老板喝什么酒？黄闲从征求杨晓丽的意见似地说，今天不喝酒吧？喝酒对身体不好，尤其像杨常委这么漂亮的女士，还是不喝酒好。杨晓丽说，今天是庆功宴，不喝不行。她对这场酒拼已经稳操胜券，岂有不喝的道理！

其实，陆副部长也只是客气一下，酒早备好了，就是上次和黄喝的那个牌子的洋酒。这边话音刚落，服务员已经提进来了，六斤的大炮装，仅是一瓶黄闲从当然不怕，但你知道有多少瓶吗？看那架势，黄已经嗅到了火药味，想这杨晓丽摆的是鸿门宴，想她和陆副部长定是要一洗血耻。

杨晓丽见大家的酒杯都到了酒，便站起来，说：“今天，我们这是庆功宴。在庆典系列活动中，我们圆满地完成了市委市政府交给我们的各项任务，特别是在组织举办烟花晚会这项活动中，由于得到黄老板以及他的企业的大力支持，我们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绩。在这里，我谨代表市委、市政府，代表市委宣传部，向黄老板表示感谢！希望以后，黄老板以及他的企业和我们宣传部结成联姻伙伴，大家一家人一样，经常交往，多多沟通。我们要发挥我们的优势，尽最大的努力，为企业服务，为企业发展高奏凯歌，同时，也希望黄老板以及他的企业一如概往地支持我们。我们共同携起手来，为江边市的宣传文化工作做出新贡献！”

大家热烈鼓掌。

黄闲从不得不也站起来说几句了。他说：“非常感谢杨常委，感谢各位部长，感谢宣传部的各位领导！承蒙大家的厚爱，敝人深感不安。敝人算什么？也就一介平民，今天能在江边市办企业，能在江边市混口饭吃，完全得益于江边市的父老乡亲的鼎力相助。饮水思源，敝人拿点钱出来做点好事，也是应该的，应该的！”

杨晓丽又站起来，举起杯说：“我们为黄老板这份诚挚干杯，为感谢黄老板以及他的企业对我们的支持干杯，为预祝黄老板继续在江边市发大财干杯！”

黄闲从一手举着酒杯，一手搭着杯儿，毕恭毕敬地说：“谢谢，谢谢！”

喝了这杯酒，陆副部长对黄闲从说，刚才杨常委说了三个干杯，我和你是不是也连喝三杯？我们再喝两杯。黄闲从“嘿嘿”笑，说，杨常委也一起吧！陆副部长说，这是我和你的事，你要敬杨常委，下次单独敬。黄闲从不傻，说，我们一起敬杨常委。杨晓丽说，这不合规举，这样吧，我不欠酒，敬你那两个副总经理。她清楚黄闲从的诡计，他这是以静制动，只要有人敬他，他就一定把她拉上，他喝多少，也要她喝多少。杨晓丽能让他得逞吗？她酒量明显不如他，只有发挥人多的优势，不跟他一拼一！

杨晓丽移身去敬黄闲从那两个副总经理后，几个副部长就围攻黄闲从了。虽然，那两位资历老的副部长与杨晓丽有分歧，但这种场合，还是枪口对外，目标一致的。她再回来，黄闲从已经喝了五六杯。

黄闲从说：“杨常委，你坐着别动，应该是他们过来敬你，你这一动，就乱规举了，没大没小了。”

陆副部长说：“杨常委平易近人，没有架子！”

杨晓丽拿起杯对黄闲从说，我敬你一杯。又说，陆部长，这杯你陪黄老板一起喝。她要让黄闲从心理平衡一点，今晚，陆副部长是不会醉的，当然，她想自己也不会醉，科长以下的干部还没上呢！

科长以下的干部开始轮番向黄闲从敬酒的时候，黄闲从的人也向杨晓丽敬酒了，准确地说，应该是黄闲从的人先向杨晓丽敬酒，科长以下的干部才不甘寂寞，也向黄闲从敬酒的。凡是向杨晓丽敬酒的人，杨晓丽都不赖酒，都把杯里的酒喝干，然后，把杯底亮给别人看。喝洋酒的高脚玻璃杯是透明的，不亮人家也看得清楚，其实，她那是亮给黄闲从看的。

因此，杨晓丽那些科长以下干部向黄闲从敬酒时，黄闲从想赖酒，想只喝半撇，杨晓丽就不放过他了。她说，你的人敬我酒，我都喝完的，我的人敬你酒，你也要喝完，不能欠酒。于是，人数上的优势便显示出来了，杨晓丽只喝了七八撇，黄闲从却喝了十几撇。那时候，黄闲从早把他喝多少，也要杨晓丽喝多少的一对一策略忘了。他想，按我俩的酒量对比，这么喝，就不信喝不过你杨晓丽？

后来，杨晓丽说，你的人其实都见过面，也打过不少交道，好几个看着脸熟，却与名字对不上号。黄闲从便坐在椅子上逐一介绍，杨晓丽说，你点点这个，又点点那个，我那看得清楚！她拉他起身，要他领她到每一个人面前，慢慢说清楚。黄闲从只好把杨晓丽带到每一个人面前。

杨晓丽一边听介绍，一边点头，最后就说，我们喝一杯吧！我敬你！

黄闲从说：“应该是他敬你，他敬你！”

杨晓丽还是把酒杯都喝干了。黄闲从正纳闷杨晓丽今晚怎么那么勇，怎么不要他也陪着喝。杨晓丽却拉着他的手说，我也向你介绍介绍我的人吧！介绍完了，就要她的人敬一杯黄闲从，黄闲从忙说，敬过了，敬过了。杨晓丽说，刚才是不认识的状况下敬的，现在是认识以后敬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她又说，你介绍你的人，我每一个都跟他们喝的，我介绍我的人，你不能不喝吧？黄闲从“哈哈”笑起来，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心里便想，这个杨晓丽，也有狡猾的时候！

这么想的时候，黄闲从心里高兴，想杨晓丽喝了酒倒也是很好玩的，一点没有那种假意的矜持，想如果自己真能把她弄到手，那消遣的日子一定很有滋味！不想这些还好，一想到这些，黄闲从心里又恨得牙痒痒的，又不得不骂那澄副书记了。那家伙真不是人，我黄闲从哪一次不是先把女人让给你？哪一次不是你不敢上了，我黄闲从才上的？这次，你就不能让我一回？

准确地说，还不是要他让，应该是要他承认自己不敢上！

事实上，他也不敢上，妈的，不敢上也不松口！

黄闲从心里有气，杨晓丽把她的人介绍完后，黄闲从就感觉自己快不行了，回到位置上坐着喘气，想不能再喝了，再喝可能顶不住了。他看了杨晓丽一眼，感觉她像也差不多，脸红得像西红柿。

他说：“吃点菜吧？这一晚上就喝酒了，也没吃什么！”

他不能再喝了，得想办法让杨晓丽喝。于是，掏出手机装着接电话的样子，装着房间里太吵听不清，一边喂喂地叫着，一边往外走，经过一位副总经理身边，有意识地碰了他一下。都经常一起喝酒，一看黄闲从掏出手机往外走，再那么碰一下，就也知道那意思了。尽管，他也喝得摇晃了，还是站起来说：“我们这一桌的几位敬杨常委一杯吧？”

几个人就都站了起来，摆出一副身微卑贱的样子，齐齐敬杨晓丽一杯。这边敬完了，另一张桌那几位也过来敬杨晓丽。那几位喝得也不轻，摇摇晃晃走过来，就有人说：“杨常委太少了，我们人多敬你一个人，你怎么也得加一点吧？”

杨晓丽胆子也大了，说加就加一点吧？又加了半撇的量。那知，这加半撇的量却被刚才跟她喝那几个人抓住把柄了，等杨晓丽喝完了，就嚷嚷着不公平，嚷嚷着要杨常委跟我们再喝一次。杨晓丽这边的人当然不想再让她喝，就有人纷纷站起来说，我们敬你，我们敬你。酒敬了，也喝了，但人家还是要再跟杨晓丽喝。

杨晓丽只得喝了。这一喝，就感觉有点难下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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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一章两败俱伤

陆副部长一见这阵势，就意识到这是一个阴谋，忙跑出去找黄闲从，一出门，见黄闲从在走廊上??。陆副部长忙过来拉他，说，黄老板，你怎么躲到这来了？回去，我们继续喝！黄闲从说，我喝了很多了，出来打电话，遇到几个熟人，又把我拉进他们的房间喝了好多杯。陆副部长说，不算不算，没看见不算。

他说：“杨常委在房间里都快被你的人灌醉了。”

黄闲从说：“她是海量，喝不醉！”

两人回到房间，宣传部的人就也围着黄闲从要敬他酒，说他离开了，要把没喝的酒补上。黄闲从的人忙出来救驾，说：“要喝大家一起喝。我们齐齐喝一杯，你们也齐齐喝一杯！”

陆副部长说：“齐齐喝，齐齐喝！”

场面这么乱，谁还知道谁没喝？倒是宣传部这边许多人还清醒，还知道黄闲从那边的人谁没喝的。陆副部长手快，自己的还没喝，就先把杨晓丽的酒倒进自己杯里了。黄闲从也不示弱，也把自己杯里的酒倒进他的人杯里了。

陆副部长抓住黄闲从的手说：“黄老板，你不能这样，你要把自己的酒喝了。”

黄闲从说：“醉了醉了，再喝就醉了。”

杨晓丽说：“黄老板还没喝够，一看就知道，你还没喝够！”

黄闲从说：“够了，够了！”

杨晓丽说：“黄老板的酒量我是领教过的，现在才只是一半，一半还没到。我请你喝酒，你一定要喝好，喝得不上不下的，就是不给我面子。”

黄闲从就说：“我们再喝，这是我敬你的，好像我们还没怎么单独喝呢！”

杨晓丽说：“这杯酒喝了没关系，但是，你不能只跟我喝，你要尊重我们女同志，跟我喝了，也要跟宣传部其他两位女同志喝。”

黄闲从好像这才发现，还有两位女同志坐在那儿没动呢，心里便有些儿慌，想这应该是杨晓丽的秘密武器了。一开始，不显山露出的，这会儿使出来了。果然，那两位女同志端着酒杯过来了。

杨晓丽说：“你们一个一个敬黄老板。”

黄闲从说：“一起吧，一起吧！”

杨晓丽说：“不行，不行。你这是不尊重我们女同志。”

她说，你认识我们招商局长吧？黄闲从说，很熟，很熟。杨晓丽指着年纪大的那位说，这就是招商局局长的夫人。你说，这杯酒你要不要跟她喝？黄闲从忙站起来，说，失敬失敬！说应该喝，应该喝！

局长夫人说：“我们要喝就大杯喝，这一撇一撇喝没意思。”

杨晓丽忙接话，说：“倒满倒满！”

局长夫人就叫服务员过来倒酒，服务员还没能忙过来，陆副部长就把酒壶拿来了，把两人的杯都倒满了。黄闲从皱着眉头说，这一大杯下去，我是醉定了。局长夫人也不理他，先拿起了杯，说，我先喝为敬！一仰脖子，一口气把酒都喝了。黄闲从从不欠女人的酒，苦着脸把自己杯里的酒也喝了。杨晓丽便鼓掌，说，黄老板果然是酒神！黄闲从一点笑容也没有，想这下一位又不知是谁的夫人？这些在官场上呆的女人，酒量再不行，也锻炼得半斤八两的，出来打后阵，可以杀倒一大片。

杨晓丽也很有一种乘胜追击的意思，黄闲从才刚缓过气来，她又指着年青的那位说，这一位的丈夫应该跟你更熟。黄闲从说，不会吧？杨晓丽说，肯定的！你那企业就在她丈夫的地头，她丈夫就是那个镇的镇委书记。黄闲从双眼瞪得大大的，想这是真是假？怎么一个个来头都那么大？

本来，黄闲从的人想自告奋勇替老板喝的，一听这来头，就不敢插话了。

书记夫人笑着说：“我也有样学样吧，也跟黄老板喝红苹果。”

黄闲从说：“我刚喝了你也看见的，我们打一炮怎么样？”

书记夫人说：“你是不给我面子，还是不给我们家那位面子！你跟人家喝红苹果，跟我打一炮，这听起来就很不舒服了！”

黄闲从忙说：“不是，不是。的确是喝多了，如果是平时，别说一个红苹果，两个红苹果都没关系。”

书记夫人说：“既然黄老板这么豪爽，我们就喝两杯吧！”

话音未落，陆副部长就鼓起了掌，说，两杯两杯！他扬手叫服务员再拿两个杯过来。黄闲从没想到，一句很平常的话，竟会导致这样的结果，便想，这杨晓丽也真够阴险的，把实力都摆在后面了。

他说：“我喝也可以，杨常委也要喝。我们喝两杯，杨常委只喝一杯。”

说什么，这一次一定要拉上她。黄闲从知道，这两大杯下去，自己准倒了，把杨晓丽拉上，仅一大杯她也会倒。如果，她不敢喝，自己就也可以逃过这一劫。如果两人都倒，两败俱伤，这也算是打个平手！

杨晓丽说：“要我喝也可以，但是，你们先把这两杯喝了，喝了这两杯，再跟我喝。”

黄闲从见杨晓丽不上当，便“嘿嘿”笑，说：“那我们谁都不用喝。”

书记夫人说：“你说话怎么不算数？杨常委不是不跟你喝，是你先跟我喝了，她再跟你喝！”

黄闲从说：“要喝一起喝。”

杨晓丽站了起来，一挥手，说：“再拿一个杯来。”

黄闲从以为她只是吓吓他，就说，不用拿杯了，这两个杯都是干净的。你可以随便拿一杯。他接过陆副部长的酒壶，把刚才局长夫人喝过的一个空杯倒满了，说，我用这个杯。那知，他误会了杨晓丽的意思。杨晓丽说，这三杯都是你的。她把自己的杯倒满了，说：“我们一起喝，你跟她喝两杯，跟我喝一杯。这样公平吧？”

黄闲从笑了起来，这种状况喝酒的人见得多了，越是不敢喝的人，越是想在气势上压住对方，杨晓丽果真在吓他，想在气势上反戈一击。

他大声吼：“好，够爽快！我们把这些酒都喝了。”

黄闲从也要给自己壮气势。

他站起来，举起一满杯酒，示意杨晓丽也站起来，杨晓丽似乎有点懵了，摇晃着站起来，拿杯的手晃了一下，洒了一些酒。黄闲从越发得意，另一只手拿起酒壶说：“杨常委，你的酒还不够满，先倒满了，倒满了！”

把酒倒满后，他对杨晓丽对书记夫人说：“我们先把这杯酒喝完了。”

陆副部长说：“不行，杨常委最多喝一半，你们两喝完，然后，你把第二杯喝了，第三杯，大家再一起喝完。”

杨晓丽说：“没有那么多规举，要喝一起喝，但一定要把自己的酒喝完。”

她自信自己再喝了这一杯也不会醉，但是黄闲从把这三杯都喝了，肯定醉，而且是当场醉！

她说：“来，碰杯，一起碰杯。”

黄闲从没想到杨晓丽会应战，且那么干脆，心里反而慌了，然而，这已骑虎难下。他想，喝就喝，幸好杨晓丽在前面，他不信这一杯下去她不倒。他想，喝第二杯的时候，要拖时间，只要拖到杨晓丽倒了，自己就可以不喝了。三个人几乎是一口气把酒喝了。杨晓丽抹了一下嘴说，现在轮到你们单挑了。黄闲从假装关心地问：“杨常委没事吧？”

杨晓丽笑了笑，坐回椅子上，反而显得更稳当了。

陆副部长可不再放过黄闲从了，说，你这两杯酒一定要喝了。他说，你先把第二杯喝了。这时候，有人过来要帮黄闲从了。杨晓丽却把那人拦了回去。她说，谁也不准帮！她知道，有人帮的话，这黄闲从还不会醉。这场酒就喝得没意义了。

黄闲从豁出去了，说：“喝，我自己喝！”

第二杯酒喝下去，黄闲从就有点站不住了，抓住桌子摇晃着，指着书记夫人说，你把你的酒喝了，喝了。书记夫人根本没事，一仰脖子，就喝了。

黄闲从“哈哈”笑，竖着大拇指，晃着脑袋对杨晓丽说：“佩服，佩服！”

杨晓丽也竖着拇指，说：“你是海量，真正的海量！”

黄闲从说：“我还有一杯，等我把这杯喝了再说。”

他举起酒杯，还没送到嘴边，只是闻到那股酒味，就“哇”一声吐了。坐在他身边的陆副部长忙站起来扶住他。杨晓丽见这情形，肚子里也一阵翻江倒海，终还是忍住了。那位书记夫人贴着杨晓丽耳朵问，没事吧？杨晓丽说，没事。却扶着书记夫人的肩膀站起来，让她把自己扶到沙发那边，躲开这里的肮脏。

陆副部长扶着黄闲从坐回椅子上，然而，他却坐不稳了，嘴里还在叫，我还有一杯，等我喝了？等我喝了！他说，杨常委，你狠，你狠！我不放过你！大家听了这句话，只当是他想要报杨晓丽灌醉他的一箭之仇，小明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在整个斗酒过程中，小明几乎是被动喝酒，有人来敬他酒他才喝，主动敬酒也只是敬了一巡。他告诫自己，不管在什么状况下，只要杨晓丽和黄闲从喝酒，他都要保持清醒。

这天晚上，虽然人多势众，虽然还有两位女同志，但杨晓丽离开时，小明还是跟了出去。杨晓丽问小明，你没事吧？小明说，没事！杨晓丽就说，你送我回去。两位女同志想要扶她，她说，不用。说你们回去吧！越是这个时候，杨晓丽越是不会让人扶，越是步子迈得稳当。她的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酒店门口了，小明忙跑上去，拉开车门，先让杨晓丽坐在她习惯坐的位子。

司机只是把杨晓丽送到宣传部的楼下，小明却一直把她送回办公室。一进门，杨晓丽就不行了，身子一矮，就蹲在地上吐了起来。她要小明送她回来就是担心自己会在半路上吐，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吐。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她才能一直坚持到现在。

这一次，小明很精心的照顾她。

这一次，小明对杨晓丽没半点非份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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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二章两位局长

这天，粮食局长推开黄办公室的门时，黄正在接听电话，他指了指沙发，示意粮食局长坐沙发上。粮食局长在沙发上坐下来就听见黄对着电话说，是的，是的，发展镇级经济是我们重点要抓的工作，可以说是李书记推出的第一个发展思路吧！这也不是我们的首创，其实，强镇富民的口号已经提了好几年了，我们只是把口号化为实际行动。又说，当然，当然，招商引资是经济发展的重中之重，我们还是摆在首要位置，这个不放松，我们专门安排副书记分管这项工作，有好几个项目正在洽谈中，争取年底能够拿下！再说，好的，好的，你就按我们上报的情况呈送领导吧！我们是经过慎重考虑的，常委副市长联席会议确定的。

黄放下电话，搓了搓耳朵，对粮食局长说：“没办法，地级市的电话。一个小科长，问点情况竟打到我这来了。”

他离开大班椅，走到沙发前，拉了一张移动椅子与粮食局长面对面坐下来。一边给粮食局长斟茶，一边问：“最近忙不忙？”

粮食局长说：“想不忙也不行了，摊上申报万亩良田的事。”

黄突然问：“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粮食局长愣了一下，问：“有什么奇怪？”

黄笑了起来，说：“你是在装糊涂。”

他说，你不要告诉我，说你不知道李书记和钟市长之间的事。他们之间的关系，市县局以上领导哪个不知道？

他说，这样的两个人都这么重视一件事，你会不奇怪？

粮食局长没想到黄会说得那么直接，尴尬地笑了笑，说：“领导之间有什么不和，存在什么矛盾，我从不关心，我只管干自己的事，只管完成自己的任务。”

黄说：“李书记要钟市长抓这件事，其实是希望证明自己并不介意钟市长前期对他的态度，希望钟市长也能与他真诚合作。但是，李书记又对钟市长不放心，所以，你们一从省城回来，就急着要了解情况，要听你们的汇报。”

他说，老实跟你说吧，你们的那个汇报有点不正常，全都是钟市长在说，你们两位局长几乎就没说话。

他说，钟市长说的都是你们想要说的吗？钟市长的汇报全面客观吗？因为，你们谈得不多，李书记有点不放心，想再听听你们的意见，比如，争取立项难度大，大在哪里？

粮食局长“嘿嘿”地笑，心里却在想，你李向东不放心钟市长还要他负责这项工作干什么？你李向东发现了问题，直接问钟市长不行吗？为什么要找我们这些干活的麻烦？为什么要把我们这些小局长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他不想得罪哪一头，不想说了实话得罪了钟市长，又不想不说实话得罪了李向东。这事总有一天要败露，败露后，李向东肯定会责怪他。他要想一个两全的办法，既不得罪钟市长，也不得罪李向东。

他说：“其实，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黄问：“怎么这么说呢？”

粮食局长说：“进了省城，我们先去粮食厅了解情况，后来，我还有其他事，就没随他们去农业厅省政府。所以，农业厅的情况，省政府那边的情况，我不太清楚。”

他忙又补充道，这次立项活动主要是由农业厅发起的，我们粮食部门只是协助单位，要争取立项，农业厅是重点。钟市长和农业局长更了解情况。

黄笑了笑问：“农业局长会不会也像你一样，去农业厅后，也有其他事要办，就只有钟市长去省政府？所以，你们这次去省城，最了解情况的是钟市长？”

粮食局长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所以，我认为，整件事最清楚的还是钟市长。”

他不能只考虑自己脱身，有机会也要为农业局长着想，他们两个人只有共同进退，才有可能尽量避免卷入党政一把手之间的纷争。这会儿，他想，离开黄的办公室后，要马上跟农业局长通通气，能装不知就装不知，尽可能地把事情都推到钟市长身上去。

其实，在两位局长中，黄跟农业局长倒是有些交情的，黄在城郊区担任区委书记的时候，农业局长曾给予城郊区不少支持，但是，黄也知道那农业局长表面嘻嘻哈哈，却是很有些城府的人，如果，想要挖出他的心里话，他总会装糊涂胡乱调侃蒙混过关。因此，黄才先找粮食局长谈的。此时，看来，这粮食局长也是个滑头，一个提前离队，就把事情推得干干净净了。

这样，黄反倒意识到这事有点古怪了。他说：“你也知道，其实，是李书记点名要我跟你谈话的，既然你是这种情况，我想，有必要向李书记解释一下。李书记在办公室，你还是当面跟他说清楚吧！”

粮食局长苦着脸说：“你帮我解释一下就行了，我怎么说呢？我说我只是留在粮食厅办其他事，没跟他们去农业厅，去省政府似乎不好吧！”

黄说：“这有什么？你留在粮食厅，也是为了工作嘛！”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办公室的门，示意粮食局长和他一起去李向东的办公室。粮食局长见事已至此，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随黄去李向东的办公室，这短短的路程，他犹豫了好一阵，最后还是立定要把假话说到底，即使以后事情败露了，那也是钟市长的责任，他一个小小的局长也不能得罪钟市长啊！

李向东正从在大班椅上看文件，见有人进来，抬起头看了一眼，见是粮食局长，以为黄已经从粮食局长那里打探到了什么消息，把粮食局长带过来向他汇报的。

李向东问：“是来谈争取立项的事吧？”

粮食局长很心虚，说：“也是，也不是吧！”

李向东从大班椅上站起来，说：“坐吧，坐吧！”

黄没有坐，只是把粮食局长带进李向东的办公室，就离开了。

他要去见农业局长，要在粮食局长还没和他通气之前，用粮食局长提供的线索，套出他的话。

黄把粮食局长带进李向东的办公室，就是为自己争取时间，不管粮食局长怎么在李向东面前耍滑头，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不可能在与李向东谈话的时候打电话给农业局长。

农业局离市委大院不远，出门一拐弯就到了，黄打电话给农业局长，还没挂线，人就已经到了。那局长听说黄要来，已在走廊上等他，一见面，就笑哈哈问，你这是干什么？搞突然袭击啊！黄说，有点事经过，看看你在不在，你不在就算了，在就上来坐一坐。农业局长说，你黄秘书长是大忙人，没事会跑到我这来？他说，争取立项的事我们已经抓紧了，文字材料也准备得七七八八了，过两天，再进趟省城，先把申报材料呈送上去。

黄说：“抓得很紧嘛！不过，我担心粮食局那边跟不上。”

农业局长说：“不会吧？粮食局那边的情况你也了解了。”

黄说：“这次争取立项是以你们农业厅为主，他那边是能推卸责任就推卸，我担心，这立项争取不来，所有的责任都落到你身上了。”

农业局长还是笑“哈哈“地说：“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事是钟市长负责的，主要责任应该在钟市长那吧！”

他们一边说，一边走进农业局长的办公室。这会儿，黄坐在沙发上，“哈哈”笑起来，说：“你也同样不负责，一个个都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不过，粮食局长推得比你还干净，竟然说他不清楚整件事，说他去省城只是去了粮食厅，其他地方都没去，省政府、农业厅都是你和钟市长去的。”

农业局长还是笑，却不答，心里在想黄说的是假话还是假话。

黄说：“我看他对这次争取立项一点信心也没有，所以，先把责任都推干净了。”

农业局长说：“这家伙，不知是怎么想的？争取立项难度再大，也不能没有信心啊！钟市长决心那么大，李书记又那么重视。”

黄说：“李书记为什么那么重视呢？是听了钟市长的汇报，才重视的，如果，听了粮食局长汇报，我担心就不会那么重视了。”

农业局长问：“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黄说：“他会跟我说什么？跟我说什么也没用，现在，他在李书记办公室，说整件事与他们粮食局关系不大，看样子，倒像有点想退出的样子。”

农业局长就不说话了。想这粮食局长溜得倒快，当初还誓言旦旦的，这会儿却想开溜了，然而，他也觉得这粮食局长溜的也不是没有理由，开始只是说要拖延一下时间，钟市长却改变了主意，却要死老虎当活老虎打，这种吃苦不讨好且又得罪李向东的事，谁又愿意掺和进来？

黄见他沉默着，知道他心里正矛盾，想应该再刺激他一下，就说，你这边有什么好茶叶，我的茶叶快喝完了。农业局长醒过神来，说，你又不先打个招呼，这一时半会的，我那有什么好茶叶。黄说，你自己喝的呢？农业局长说，喝得也差不多了，总不好意思把喝得差不多的茶叶送给你吧！黄便说，白跑了一趟。说着，就站起来往外走，说：“明天你弄两罐叫人送到我办公室去。”

农业局长忙喊住他，说：“你急着走干什么？”

黄说：“不知道粮食局长和李书记谈完话没有？我得回去了。”

农业局长问：“粮食局长真在李书记办公室？”

黄笑着说：“你一直以为我在说假话？你打他手机，问他在哪里不就知道了？”

农业局长心跳了一下，狠狠心说：“你再坐一坐，有个事，我要向你汇报。”

黄说：“你向我汇报什么？轮得到向我汇报吗？”

农业局长说：“你是秘书长，市县的大事小事你都管，不向你汇报向谁汇报？”

黄便装着不耐烦的样子说：“好吧！你说吧！长话短说！”

农业局长便把初入选名单的事告诉了黄，说这次立项几乎是不可能的，说他也不知道钟市长为什么要死老虎当真老虎打。同时还希望黄在李向东面前多为他解释几句，说他本不想隐瞒这事，只是怕得罪了钟市长。

这会儿，在李向东的办公室，粮食局长也抵不住李向东的盘问，向李向东坦白了立项的真实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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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三章一把手挂帅

两位局长都说不清楚钟市长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李向东和黄分析了半天，虽然想出了几种可能，也觉得不得要领，但都认为，申报立项不成功，对李向东是不利的，钟市长要把事情搞大，并没安好心。

黄说：“停止申报立项是最好的办法！”

李向东却有点不甘心，问：“还会有更好的形式吗？在发展镇级经济中，还能不能找到类似东南万亩良田这样一种形式？”

有时候，知难而退并不是一件坏事，但退出来后，能不能找到一种更好的形式替代？如果找不到，是不是应该知难而进？

黄说：“如果知难而进，这事再不能让钟市长负责。”

李向东说：“这事你来负责。”

黄脸上呈现出难色，说：“我不是不想负责，我觉得，自己负责不了。第一，我这每天的事忙都忙不过来，再负责这事，成天往省城跑，担心顾不过来，反而会累事。第二，这初入选名单已经定下来了，我们要争取，难度很大，仅靠我一个市委常委去争取，省城的领导也会认为，我们市县的重视程度不够。”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是想让我亲自挂帅？”

黄“嘿嘿”笑，说：“我认为，只有你负责，争取立项还有一线希望。其他地区不会是一把手挂帅吧？如果，只有我们市县是一把手挂帅，这重视程度，这势在必得的决心，都显示出来了。”

李向东觉得黄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却又有些担心，一则担心别人笑话，那些边远落后地区申报立项还未必是一把手呢？你市县怎么说也是珠??地区，竟由一把手挂帅办这事，跟边远落后地区争省政府拨款，这也太不像话了！一则现在到处都在搞工业兴市（县），人家没办法才不得不搞农业，你一珠??地区的市（县），人家羡慕你那地缘优势，羡慕你那工业兴市（县）的先天条件，你竟避重就轻化大力气跑来搞农业，是不是有点偏离方向了？

他说：“我们在地级市这个范围内，搞发展镇级经济，人家听了还没什么，但在全省范围内，我们大讲发展农业，会不会招惹非议？”

黄说：“这就看你怎么理解了。我认为，这并没什么大惊小怪。”

他说，我们与那些边区落后地区争省政府拨款怕什么被人笑话。在珠??地区，我们够边远落后吧？那些中心发达地区争取拨款让过我们吗？扶持工业发展的拨款，他们争得比我们还凶，招出的比我们还狠。其实，我们才是最需要扶持的。在这方面我们是弱者，我们争不过他们，但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也学他们，用一种强者的姿态，去和弱者争，和那些更边远落后的地区争？

他说，发展农业有什么非议的？其实，在珠??地区，我们也属于农业市，即使在全省各市（县）来说，我们的农田面积并不比那些农业市（县）少，我们为什么不化大力气发展农业？当然，我们不是单纯的发展农业，我们还是把招商引资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他说，市委书记一把手抓这项工作并没有不对。一手抓招商引资，一手抓发展农业，这才是全面发展，才更具有大局观长远观。现在不是在强调搞好招商引资工作的同时，还要抓好吃饭问题吗？你这个市委书记就是抓经济发展，也抓保吃饭问题。

这番话又说得李向东有些心动了。他笑着说：“你先别激动，这初入选名单都定了，还会不会有转机呢？人家还会不会再新增加名单呢？如果不新增名单，说什么也没有用。”

黄说：“没有确定正式名单前，总还是有机会的。”

李向东说：“看来不是钟市长要死老虎当真老虎大，你也想死老虎当真老虎打！”

黄笑着说：“你不是舍不得放弃吗？”

李向东说：“打个电话给陈坚，看看能不能帮这个忙！”

黄说：“这电话还是你打吧！”

李向东就离开沙发，坐回大班椅上，打电话给陈坚。问他与农业厅那边的人熟不熟？问他有没听说过万亩示范田的事？陈坚说，你李向东找我准没好事！又要我帮你干什么？李向东便把他发展镇级经济的思路告诉他，把东南万亩良田在发展镇级经济的重要性告诉他，把争取立项遇到的困难告诉他，还不保留地把钟市长死老虎当活老虎的作法也告诉了他。

李向东说：“我想麻烦你了解一下，这事能不能干下去？如果行，我们就接着干，如果不行，我们就另想别的办法。”

陈坚说：“谁都不会说这事行还是不行。只要你争取，这事有可能会出现转机，不过，也说不准就一定能行。如果，你不争取，这事一定不行！”

他说，我有个朋友在农业厅当副厅长。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但是，你怎么争取他的支持，就是你的事了。

他说，不过，我觉得你这人太没有政治嗅觉了，怎么能让钟市长负责这件事？你们是冤家对头，他会真心为你干事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在官场，哪有永远的敌人？现在，让他跳也跳不到哪去！我这不也是想向他表示，只要他不找我的麻烦，我是十分愿意与他化解彼此之间的矛盾的。”

陈坚说：“你这么想，他是不是也这么想呢？你是胜者，心里坦荡无所谓，他是失败者，心里也会那么坦荡，那么无所谓吗？你不能不防他一手。”

他说，你想要向他表示自己的诚意，可以用另外一种办法，可以让他负责其他别的工作，但是，这工作只限于在市县以内，避免他有太多机会与外界接触，与省领导接触。这样，不管他怎么弄，他的势力永远也不可能超过你。

他说，现在你倒好，竟让他负责这项工作，让他有更多的机会与省领导打交道。你就不怕他假公济私？就不怕他通过争取立项，与省领导建立一种密切关系？

李向东不得不承认，说：“我真没想到这些。”

陈坚说：“你是让胜利冲昏了头脑！”

李向东说：“没有，绝对没有！我一直都绷着那根弦，我也知道他一直都不服气，一直都在找机会反击。”

陈坚说：“那你还这么大意？”

李向东说：“我不是没你站得那么高，看得那么远吗？”

陈坚说：“很少见你李向东那么虚心的。”

李向东说：“我一直都很虚心，只是很少在你陈坚面前虚心！”

陈坚似乎很得意，说：“今天，我就要多说你几句了。”

他说，争取立项其实就是争取领导的支持。怎么争取领导支持？你也清楚。无无缘无故地怎么争取领导支持？想争取也争取不来，你给了他这么个理由，他反倒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你眼皮底下争取了。把领导争取过来了，领导只领他的情，根本不卖我的帐！

他说，你能挫败他，更重要的是你的后台比他硬，你这样放任他，哪一天，他在省城建立了自己的关系网，那时候，他的后台硬了，势力大了，再跟你作对，你还能制服他吗？

李向东连连点头，好像有点明白，钟市长隐瞒初入选名单的实情了，他担心李向东一旦知道这个实情，会取消这个决定。他不能让李向东取消这个决定，正如陈坚说的那么，他要利用这次机会。不管争取立项成也好，不成也好，他都可以通过这个过程与省领导省厅领导进行亲密接触，名正言顺地建立自己的关系网。

他很感激陈坚提醒了他，即然，这次争取立项有这么大的好处，为什么要让给自己的冤家对头？为什么自己不亲自挂帅？他说：“明天，明天我出一趟省城。”

陈坚说：“明天不行，明天我不在家。”

李向东说：“我今天就赶过去。”

陈坚说：“你以为我现在在吗？后天吧，后天我回去。我先跟你约一约我那位朋友。他要有时间，我再给你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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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四章找帮手

李向东在等陈坚通知的这两天，正式接手万亩良田的申报工作。他只是在电话里通知钟市长，既然争取立项难度那么大，还是由他来抓这项工作，利用他在省城那帮同学的关系争取各方面的支持。他把农业局长、粮食局长召集在一起开了一个会，说要他们重视这项工作，要他们像钟市长那样，要有死老虎当活老虎来打的信心。他希望在这两天里，要根据省厅要求，把一切申报材料准备好。

当然，李向东负责这事与钟市长不同，他不仅要利用这次机会扩大自己在省城的关系网，也确实希望争取立项成功！

这两天中，李向东还做了一件事，带绮红去了那个岩洞，虽然也知道岩洞的水不是什么灵丹妙药，或许，改变不了什么。他想，也算自己尽了一份力吧！他想，接下来忙争取立项，会有好一阵忙，何况，天气也快转凉了，这事拖下去，就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了。

他汲取了上次的教训，天快黑的时候才去的，也没有自己驾车，只是要陈小雨把绮红载到城区交给他，然后，他再和绮红打的去。的士司机把他们载到后，他要了那司机的手机号码，说两个小时后，会给他电话叫他来接他们。

进了岩洞，李向东才告诉她，那年，自己和杨晓丽就是从这岩洞从那个通道游出去的。他说，这一年多，他经常和杨晓丽回到这个岩洞，说每一次，杨晓丽从这岩洞出去，都会变得容光焕发。当然，他没有说自己的变化，没有说杨晓丽脸上泛起的玫瑰红。他说，希望绮红出去后，也有所改变。

绮红觉得他的想法太可笑，即使这的水真的那么神奇，杨晓丽每一次出去都容光焕发，她也不相信自己泡了这的水能恢复原来的容颜。

他说：“试试总无妨吧？总没有坏处吧？”

在岩洞的两个小时，他们根本没说什么话。有时候，离得远接触得少，彼此在一起，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题了。从岩洞出来，绮红果然一点改变也没有，李向东不得不自嘲地说，回去后，如果，你觉得有用，你可以经常来泡泡。绮红笑了笑，说，谢谢！李向东听了很不舒服，一则觉得绮红太客气，一则觉得自己的确干了一件很无知很可笑的事。

陈坚要李向东去省城时，李向东不仅让粮食局长和农业局长跟他去，还要黄和陈小雨也一起去了。叫黄去，是希望遇事有个商量的人，叫陈小雨去却是让他认识那些关键人物，替李向东做那些送礼给好处的事。

农业厅那位副厅长姓金，年纪与陈坚相仿。没当副厅长时，跟陈坚也有点交情，只是当副厅长后，交往才少了。陈坚说：“他去年才当的副厅长，人倒不会变得太快，有事求他，他能帮忙还是会帮忙的。他说，现在的人，说交情，那只是一种表面东西，只要你李书记够手段，没有攻不破的山头！”

在坐各位心里都清楚“够手段”是什么意思。

金副厅长没想到陈坚竟带了那么多人去找他，一见那阵势，就知道定是来求他办事的了。陈坚向金副厅长逐一介绍市县的人，介绍到农业局长的时候，金副厅长说，应该见过。农业局长说，金厅长去过我们市县。金副厅长就笑着说，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副处长，跟在别人后面去的。

李向东说：“以后希望金厅长经常到我们市县指导工作。”

农业局长也说：“我们市县现在已经大变化了。”

金副厅长说：“现在到处都日新月异。好多地方以前去过，现在再去，都认不出来了。”

黄说：“那就更应该去我们市县走走了。我们市县也是农业市（县），非常希望金厅长去支持我们的工作。”

陈坚说：“哪一天，我和你一起去，不带任务的。”

金副厅长说：“我倒真想找几天出去好好休息一下，可那有时间啊！”

陈小雨很快就拿摸熟了金副厅长办公室里的设摆，很内行地忙冲茶的事。金副厅长忙说，这怎么好意思让你客人忙这些。陈坚说，小雨干这个很在行，你就让他忙吧！他又对李向东说，说说你们的来意吧？别影响金厅长的时间。李向东便简单地把来意说了。

金副厅长笑着问农业局长：“你不知道这事基本上定下来了吗？”

农业局长尴尬地笑了笑。

陈坚接过话来说：“这不是还没正式定下来吗？”

金副厅长说：“这次申报的市（县）很多，所以，才先定了一个初入选名单，以后，就是正式定，也在这个初入选范围里。”

陈坚笑着说：“你就不能耍耍特权，搞搞特殊，把市县弄进去？你也知道，市县对这事有多重视，市委书记亲自负责这件事。”

金副厅长对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也知道你们市县很重视这个事，但是，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也不是我们农业厅能定的。这件事是由省政府牵头，由七八个部门单位组成组委会，所有的决定都是由组委会决定的。我们农业局长也就是其中一个成员单位。”

陈坚说：“主要还是听你们农业厅的吧？”

金副厅长说：“如果，初入选名单还没定，我可能还能帮点忙。现在这初选名单都定下来了，我想帮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李向东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心里却暗自庆幸，金副厅长说实话。这是一个说一不二的老实人，如果，他不说实话，满嘴答应你帮忙，却不帮忙，那才更麻烦。他说：“这主要也是我们的负责，我们没有及时掌握信息，前几天，下面人才向我汇报这件事，我一知道这信息，就要他们争取申报，督促他们连续赶了几个通宵，才把申报材料赶了出来。所以，希望金厅长能考虑我们的实际。”

金副厅长说：“我和陈坚总经理交情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了解我这个人，能帮忙的话，我一定会帮忙的。”

陈坚问：“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金副厅长说：“如果，副省长点头，或许会有转机！”

他说的副省长不是枝子父亲，是那位分管农业的副省长。他说，这事你们还要抓紧，过两天，就要开组委会了，还要在这二十个初入选名单里筛选出五个单位。如果这次定下来了，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与那位副省长一点交情都没有，在两天内能约他见个面已经很伟大了，要做通他的工作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陈坚看一眼李向东，那目光是说，这事只能这样了。李向东说：“金厅长能不能在组委会上提一提我们市县？起不起作用也没关系。”

他不知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不知为什么会脱口而出？第一次见金副厅长，人家又是领导，怎么好意思向人家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他又仿佛觉得，只要在组委会上提出市县，一定会引起大家的重视，或许还会取得成功。

金副厅长为难地摇摇头，说：“这有意义吗？”

陈坚说：“如果，你提出来，有几个成员单位支持你，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

他兴奋地对李向东说，我们还可以找其他那些成员单位，要他们也支持你们市县，单靠金厅长一个人，势单力薄，也太为难他了。他又对金副厅长说，你说说，都是那些成员单位，我看看还有没有认识的。金副厅长便回到他的办公桌，翻找桌上的文件。很意外的，那七八个成员单位名单中，竟有两位是陈坚和李向东的老同学。

陈坚“哈哈”笑了起来，说：“这两个家伙也在名单里。”

李向东也兴奋不已，说：“今晚，把这两个家伙找出来。”

陈坚说：“你打电话，你这么大老远的过来，他们不会不出来见你。”

李向东便打电话约那两个同学出来吃晚饭。他说，我李向东这么老远的来一趟省城不容易，你们不会不见我吧？他说，我李向东要你们来救火，你们不会不来吧？他们问，你遇着什么麻烦事了？李向东说，也没什么麻烦事，就是申报万亩示范田的事，需要你们帮说几句好话。他们说，说好话容易，但是，我们可不敢保证我们说的话就有用，不敢保证你能申报成功！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刚才自己那无意识的一句话，虽然引出了陈坚的想法，使申报出现一丝希望，然而，那话里应该还有一层意思，还潜在着某种自己没琢磨透的东西。

如果琢磨透了，对这次申报一定能起决定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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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五章给你一个理由

两位同学副厅长都很乐意帮李向东这个忙。平时，李向东没有要他们帮忙的时候，倒是通过陈小雨给了他们一些好处，这会儿要他们帮忙，又不是很难的事，便没有不帮的道理了。

他们说，只要金厅长在会上提出，我们一定支持。

他们说，就是说几句话的事，我们不帮你李向东还算是老同学吗？

这是在酒店的饭桌上。市县来的人没有全都参加这个饭局，毕竟考虑到这个饭局的层次问题，考虑到饭桌可能要谈的事，如果，粮食局长和农业局长在场，好多话都不方便说，因此，李向东只带了陈小雨。

本来，李向东也想叫黄参加的，黄却自己提出不参加。他说，我还是和农业局长和粮食局长另找地方吧！如果只是不让他们参加，他们会以为，我们不信任他们，心里有情绪，以后再要他们办具体事就没那么上心了。

陈小雨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跑前跑后不说，还专门在酒店门口等金厅长，看着金厅长自驾车驶进酒店的停车场，便急跑步迎了上去拉车门。他拉的是副驾驶位这边的门，没容金厅长下车，已弯腰把脑袋伸进车里，就把一个牛皮信封交给金厅长。

他说：“这是市县申报的材料，李书记吩咐一定要亲自交给你。”

金副厅长看一眼那信封的厚度，就知道不会是什么材料了，心里当然知道是什么，伸出的手忙又缩了回去，说：“不行不行，这不行！你告诉李书记，不要搞这些。”

陈小雨说：“你这不是想要李书记批评我工作没做好吗？”

金副厅长说：“这个我就不管了！”

陈小雨也不急，从副驾职位的坐椅上提起金厅长的公文包，没事似地笑着说：“李书记已经在房间里等你了。”

金厅长会不知道陈小雨的古怪吗？但隔着车，一个东一个西，他怎么跟陈小雨抢公文包？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这会儿，两位同学副厅长向李向东表示决心，金副厅长心里有些不平衡，想你们帮市县当然容易，附合几句就行了，我却要当主讲。想你们是老同学交情深，应该由你们当这主讲才是！

陈坚见金厅长一脸难色，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就说：“这事，我们是不是也别太为难金厅长？”

他指着两位同学副厅长说，你们和李向东的交情深，帮这个忙也算是份内事，在会上提出市县申报的事，应该由你们来干。

李向东也不客气，说：“陈坚这话有道理，我和金厅长今天才认识，就要他帮这么大的忙，心里也过意不去，你们是老同学，应该当这个出头鸟。”

两位同学副厅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我们不是不想当这个出头鸟，问题是，我们当不了。农业厅是主办单位，对全省的农业情况熟悉，由金厅长提出来，才有权威性。”

陈坚说：“你们是怕枪打出头鸟吧？”

他们说，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他们说，在会议上发表各自的看法，也是正常的，但是，由我们提出来，反而就不正常了。我们总得说出个道道来吧？总得有个理由吧？理由说得太充足，这不是否定农业厅的工作吗？人家主管农业掌握的情况还没我们透彻？

金厅长刚刚看到的一点希望又破灭了。

两位同学副厅长见金副厅长面色暗淡，又说：“你们要想金厅长在会议上，提出增加你们市县申报，你们总得给他一个充足的理由，平白无故地，初入选名单都定了，金厅长怎么会突然想到增加你们市县呢？没有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是不行的。”

李向东心里跳了跳，想自己没有琢磨透，就是这个问题了，要给市县找一个理由，找一个让人折服的理由，才能杀出重围，脱颖而出！

他说：“一定的，一定的！”

这会儿，他还没有想到什么理由，但他很坚定的地金厅长说，请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理由。如果想不到一个令人折服的理由，我不绝对不会为难金厅长，不会让金厅长贸贸然，在会上提出增加我们市县这个示范点。他说，我也可以老实告诉你，理由是什么？我还没考虑成熟，不过，在后天的会议前，我一定能找到一个非常充分的理由。

陈坚就说：“这是最重要的，要师出有名！”

金副厅长“嘿嘿”笑，说：“这也是我的一点点要求。”

李向东说：“一点不过分，不过分！”

陈坚说：“我说句公道话，这事你们一定要帮李向东，但是，李向东也要找个理由让大家能帮你，不要让别人怀疑金厅长得了你们市县的好处，被市县收买了。”

金厅长的脸红了红。

李向东说：“陈坚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能管住你那张嘴？金厅长有没得我们市县好处，你会不知道？我哪一分哪一秒离开你的视线了？我有机会给金厅长好处吗？”

两位同学副厅长说：“就是，就是。你陈坚就这臭毛病，开始，话还说得人模人样，说着说着就不像人话了。”

李向东说：“你应该自罚三杯酒！”

两位同学副厅长也说，应该罚，应该罚！

其实，他们进来前，也一样得到了陈小雨的关照。他们已经是常客，也没太推辞。陈小雨也勤快，已经拿着酒壶站在陈坚身边等他喝干杯里的酒了。陈坚说，看来这酒不喝是不行了，看来我还是少说为妙。

一喝酒，就把话题扯开了，气氛也不一样了。

李向东先敬金副厅长，再敬两位同学副厅长时，陈坚便嚷嚷，说，这不公平吧，这不合程序吧？你李向东应该先敬我。没有我这个带路人，你能认识金厅长吗？其实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乐意帮你的。

李向东就对两位同学副厅长说，我们是老同学，就不分主次了，陈坚先开口，我就先敬他一杯。陈坚说，你李向东这什么话？这不是在气人吗？不是欺我官小吗？你先敬他们吧！敬了他们再敬我！两位同学副厅长便说，陈坚是不想当官，想当官，省长部长都当了。陈坚说，省长部长不敢想，当个小厅长应该不成问题。金厅长也附合说，这是真话，我们这些小厅长陈坚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李向东就笑了笑，说：“那我就市侩一点，先敬有钱人吧！我们这里最有钱的就是你陈坚了。”

他敬了陈坚，再敬两位同学副厅长。

李向东说：“我对你们还有一个小小要求的。”

虽了酒，他们的口气也大了，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能办到的，我们一定办。”

李向东说：“你们谁是不是把一份初入选名单和那些入选地区的申报资料给我参考参考？看其他地区都有什么申报理由，我们也回去研究一下，知己知彼，才能出奇制胜嘛！”

其中一个就说：“你赶巧了，我公文包就有一份。”

另一个说：“你是故意的吧？知道李向东找我们帮忙这个事，就预先准备了那么一份吧！”

李向东忙对陈小雨说：“马上去复印一份。”

那位同学副厅长急说：“可别流传出去了。”

陈坚说：“这点小事，让小雨放心去处理就是了，我们继续喝酒。”

李向东省城这帮同学对陈小雨的周到和细心是深有感触和赏识的，把文件交给陈小雨就放心喝酒了。这天，他们吃完饭喝完酒，又去桑拿按摩。换了平时，李向东早离队了，这次却一直陪着，只是在桑拿按摩的时候，吩咐陈小雨把那复印的资料交给黄，让黄和那两位局长先看一看，先斟酌斟酌市县申报万亩示范田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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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六章打好珠三角这张牌

李向东和陈小雨桑拿按摩回到入驻的酒店，已经十二点了。他们五个人订了三个房间，两位局长住一个房间，黄和陈小雨住一个房间，李向东自己住一个房间。那是一个套房，有一个会客厅。李向东还没有回来的时候，黄和两位局长在黄和陈小雨的房间里看了各地区的申报材料后，正在苦苦斟酌市县申报的理由。

陈小雨敲开房间的门，说李书记回来了，说李书记叫你们去他的房间。他们便拿着那些材料一起进了李向东的房间。李向东正坐在沙发上，见他们来了，就说：“辛苦你们了。”

两位局长说：“其实，李书记更辛苦！”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种应酬，也的确挺辛苦的。”

他示意大家坐，然后对陈小雨说，你想办法给我们弄点茶来喝喝！陈小雨说，马上就到。话音未落，人就出去了。

李向东拿过黄递给他的材料，也没看，问：“想出什么理由没有？”

两位局长便都看着黄。

黄说：“都不理想，还没找到能让人耳目一新的理由。”

李向东摇头说：“不仅仅是耳目一新，还要有震撼性，让人家一听，就觉得不给我们市县不行！”

两位局长说：“这太难了！”

李向东说：“我们不能光把工夫化在疏通关系上，还要拿出自己的东西，至少，让那些没有与我们打过交道的人，也觉得应该把这个指标让给我们。”

黄说：“这个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李向东说：“我有一种预感，总认为，我们能找到这个理由。但是，这个理由应该不是你们能找得到的。”

他说，你们看看自己，当领导当习惯了，能干这种具体事吗？他说，这种具体事，应该交给那些笔杆子去干。闭门造车是他们的强项，我干不来，你们也干不来。他还想要说什么，陈小雨推门进来了，只见他手里提着一个行李包。

李向东问：“你这是干什么？”

陈小雨笑了笑，就把行李包放在桌子上，变戏法似地从包里拿出一个装茶叶的铁罐，拿出一个电热壶，拿出一套茶杯，还很意外地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泡工夫茶的托盘。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这陈小雨，把这套东西都带来了！”

陈小雨说：“跟你李书记出差，这是必备的。”

两位局长连连说：“还是陈局长心细。”

他们心里也不得不佩服陈小雨把李向东都摸透了，难怪李向东把他从地级市带到临市，又带来市县，而且还时不时把他带在身边。

陈小雨忙着烧水泡茶的时候，李向东又继续他刚才的话题。他对黄说：“你马上通知市委办、市政府办各抽两个笔杆子，而且是最好的，明天一早赶来省城。还有，宣传部也抽两个人过来，他们搞这种宣传鼓动的东西更在行。我们就在这酒店，想出市县申报的理由，重新整理市县申报的材料。”

他对两位局长说，你们也各抽一个最熟悉本局情况的人来省城。可以这样说，这个人是你们农业局、粮食局的活字典，向笔杆了子们提供需要的数据和情况。

他说，我们只有明天一天的时间，如果，再回市县，来来回回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黄比李向东想得更具体。他还调来了一部打印机，材料整理好了，总得打印吧？而且，每一次修改都要打印十几份，一个材料修改十次八次也不为多，只有手提电脑，不配备打印机不行。他还吩咐市政府办的人把市政府的信笺也带过来，正式定稿后，必须用市政府的信笺打印出来，才能呈送省厅。他还吩咐市委办的人去机要局把市政府的公章带过来，重新整理的申报表格、材料，都必须盖市政府的公章。

一阵电话通知之后，李向东说：“今天就休息了，要喝茶的留下来喝茶，回去睡觉的回去睡觉。明天，我们再冲锋陷阵！”

然而，谁也没有动，都留下来喝茶。喝茶间，李向东询问各地区申报材料都有什么特点。黄便谈了他的看法。他说，大致可分为三类，一类是从历史的优势阐述他们是历朝历代的传统产粮区，有着浓厚的农业基础。一类是以地理气候的优势阐述他们的风调雨顺，有着发展农业的先天条件。还有一类却是以边远贫穷做为申报条件，希望省政府给予支持，以万亩示范点为契机，促进本地区的经济发展。

黄说：“一句话，各地都挖掘自己的特点，创造独特的申报理由。”

陈小雨笑着说：“什么话都敢说了，竟然拿边远贫困当条件，博取同情分。”

黄说：“本来，这就是一项扶持边远贫穷地区的经费，自己又的确穷得叮当响，有什么不敢说的。”

李向东问：“我们的特点是什么？”

农业局长说：“什么特点也没有，占在全省的角度，历史产粮区没我们的份，风调雨顺更不关我们的事，每年沿海地区少打两次台风就庆幸了，更没像别人那样穷得叮当响。”

粮食局长说：“我们的特点就是珠??地区，在这些申报单位里，一个珠??地区也没有。”

农业局长说：“这个特点提都不敢提，人家想都不想就会把我们踢出局。”

李向东说：“所以，我们不能延续别人的思路，要另辟蹊径。”

什么最难？最难的就是没有路，要你走出一条路来。

第二天李向东他们刚吃完早餐，笔杆子们就到了。黄把他们集中在酒店的小会议室，研究斟酌申报的理由。李向东只是做了几句简短的动员，就和陈小雨出去了。好不容易来一次省城，李向东要去看看副省长，也没有任务，只是见见面，聊聊近况。

从副省长办公室出来，他们还随便也去看看钟市长那位靠山省政府副秘书长，副秘书长对李向东很客气，说钟市长经常和他谈起他，说他是一位好市委书记，钟市长越来越感到能跟他共事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李向东知道他那是为钟市长说好话，也知道这些话的虚实，便也跟他打哈哈，说钟市长也是一位很不错的市长，他有钟市长这样的搭档，也省了不少心！

本来，李向东还想到看看班长的，见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就赶回了酒店。

他们一边串门，也一边用手机询问酒店那边的情况。黄总说还不理想，说想法倒是很多，但连他这一关都通不过。李向东便急了，回到酒店，推门进了小会议室，只见烟雾腾腾，那几个笔杆子一副苦思冥想状，见李向东进来了，一个个才挺直腰杆。

李向东一句话不说，板着面孔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就对着黄吼：“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这种精神面貌能想出什么好东西？”

黄说：“都有点钻进牛角尖了。”

李向东问：“什么意思？”

黄说：“总围着其他地区的思路转，就是跳不出来。”

陈小雨说：“我认为，特点是一定要抓的，只是怎么抓的问题。”

李向东说：“就一定要抓特点？就不能换一种思维？”

陈小雨说：“特点是明摆在那的，你不说人家也会提出，比如，我们不提珠??，人家就不提吗？相反，人家还会拿这个说事，拿这个来反对我们。我们要想申报成功，这个是不能避免的，就看我们怎么堵人家的嘴，把这事说圆了。”

李向东愣了一下，问：“你这是什么逻辑？”

陈小雨说：“文艺作品都这些，很多很荒谬的东西，摆着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作者就偏找一个理由，把它说圆了，事情就有可能发生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指着陈小雨说：“你这家伙，我们不回避珠??，相反，还要大肆渲染珠??，把这个劣势转为优势胜势！”

他说，这本身也是一种思路啊！

他说，我们要把它说圆了。这太重要了，我们要站在全国的高度，站在政策的高度把它说圆了，说得人家心服口服！

他说，去会议室，我先让你们心服口服！

黄和陈小雨对望了一下，见李向东已经跨出了门，忙跟就了出去。

李向东再次推开会议室的门，脸上已经带着笑。

他拍了两下掌，说：“大家都精神一点，别一个个像打了败仗！”

他说，我给大家一个思路，让大家醒醒神！

这么说着，李向东背着手走到会议室中心，环视了一下大家。

他说，争取这次申报，我们是珠??地区唯一的一个市（县）。这就是我们的特点，我们要抓住这个特点，打好珠??这个牌。在珠??地区，还有哪个市（县）像我们这样，有连片万亩良田？

他说，改革开放这些年，全国流失了多少耕地？珠??地区流失了多少耕地？我们保护耕地，保证吃饭问题，已经提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中央三令五申保护耕地保证吃饭问题，最近，还出台了耕地面积的硬指标，给各个省划定了保留耕地的警示线。我们作为珠??发达地区的一个市（县），在耕地严重流失的情况下，还能拥有连片万亩良田，这是不是一个奇迹？

他说，这个奇迹要不要表彰？要不要扶持？应不应该把这样的典型定为全省万亩田的示范点？

它可以向全国、全省说明这样一个道理，招商引资，发展工业，并不一定就要以牺牲耕地为代价！

李向东问：“这个理由够不够分量，够不够震撼？”

大家好一阵静寂，许多才反应过来。于是，响起一片热烈掌声。

（写这一章，有一番感慨，或许有人说，中国发展工业有了钱，我们可以进口粮食。哈哈，中国真到了需要进口粮食解决吃饭问题，你就是用金条人家也不跟你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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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七章锦上添花

这天李向东刚才离开，副省长就接到了枝子的电话。枝子问，李向东有没去找你？副省长说，他刚走。枝子便说，老爸，你要帮他。副省长一头雾水，问，他遇到什么麻烦了？枝子说，你就那么希望他遇到麻烦吗？她说，是工作上的事，他需要人帮他。

她问：“他没告诉你吗？”

副省长说：“他一句也没提。”

枝子说：“那他找你干什么？”

副省长说：“就是来看看我。”

枝子就想，李向东是不是不好意思开口呢？是不是因为自己经常找他麻烦，担心她老爸又帮了他，她会更变本加厉纠缠他，所以，又想要老爸帮他，又心里余悸，犹犹豫豫的，就不敢提了。

她想，这李向东怎么就那么糊涂？我枝子经常找你麻烦不假，但我强迫过你吗？你这么屡次三番拒绝我，我又怎么对你了？我恨你不假，恨得心都痛了，但我枝子还是分得清是非，知道什么时候该恨你，什么时候不该恨你！知道哪些事该恨你，哪些事不该恨你！

枝子便把在汪秘书那里听来的事告诉副省长，说李向东的发展镇级经济，说他抓海边镇和古兜镇这两个示范点，说他抓东南万亩良田这个片。她说，如果这次申报不成功，他的那个片就动不起来，他发展镇级经济的思路，就没有说服力，或者，就是一句空话。

副省长说：“李向东自己都不急，你急什么？”

枝子愣了一下，想你这李向东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老爸说，你不要我老爸帮忙，你还叫谁帮你？怎么说，我老爸也是副省长呀！你找谁帮也没找他帮更得力啊！

她想，真不知你李向东是怎么想的，你帮了我那么多，叫我老爸帮你又怎么了？一句话的事，就开不了那个口？他是副省长，但也是普通人，也是一个父亲，他女儿欠了你那么多人情债，你要他还他会不还吗？看你平时好摸好样的，很男人很大气，骂起人来一点也不顾别人的感受，这么儿怎么就畏畏缩缩胆小的没点男人样？

枝子说：“老爸，你就不能主动问问他？”

副省长说：“你也太荒谬了吧？李向东有事要我帮他，他不先不口，还要我主动问他？有这样的道理吗？说不定，他已经有办法了，找别人处理了。”

枝子说：“他有什么办法？他还能找谁？他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不敢开这个口。”

副省长说：“怎么说，他也得先向我提吧？”

枝子说：“那我叫他打电话给你。”

副省长叮嘱了一句：“你说话婉转一点。”

这会儿，他多少已经明白枝子为什么那么紧张了。刚才，李向东和陈小雨来看他的时候，他曾问李向东，枝子在市县的情况，李向东还假意说，与枝子联系的不多，说陈小雨和枝子接触多些，便要陈小雨告诉他枝子的近况。那陈小雨说了许多枝子在市县的事，说得都是好话，说枝子的公司讲信用，重质量，声誉在市县一天比一天好，说枝子的公司虽然也做政府做生意，但那都是不赚钱的买卖，多是支持政府，多是为了提高自己企业的知名度，说枝子的公司主要是赚企业的钱，特别是赚那些民营企业外资企业的钱。他还说，李向东并没有给予枝子太多的支持，枝子的生意能在市县做得越来越好，全是她一手一脚干出来的。

他相信吗？陈小雨越说李向东不关心不支持，他就越知道枝子离不开李向东关心和支持，现在，枝子这么紧张这个事，他就更明白了，李向东给了她那么多关心和支持，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回报的机会，枝子当然紧张，当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说心里话，副省长对枝子是非常歉疚的，自从与她母亲离婚后，她就失去了父爱。她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错也没有，要错都是他们大人的错。她却因为他们大人的错，承受了太多的痛苦。然而，值得安慰的是，枝子在那种环境下，能够自强不息，比一直在他呵护下的那个捣蛋儿子要强几百倍。

他就想，余下来的时光，自己要尽自己的能力给予枝子更多的补偿！

枝子去市县做生意虽然不是他的本意，但是，现在高官子女们去做生意的多如牛毛。他们真的就那么本事吗？他们真的就能摆脱父辈的关系网赚干净钱吗？枝子与他们相比，只能算是小本经营，沾点他的光，得到李向东的关心和支持又算得了什么？他想，只要枝子不要太过份，只要她还能遵循生意人最基本的道德，不给李向东添乱子，也是无可厚非的。

他觉得，枝子也还听话，并没有在市县闹出什么风波。

现在，枝子要他帮李向东的忙也在情理之中。这忙并不完全是帮李向东，更是在帮市县，帮市县发展镇级经济。他不知道李向东的这个发展镇级经济的思路是否切合市县的实际，不知市县是否就一定要走这么一条发展思路，但是，争取成为省的万亩田示范点，并没有错。哪个地区不希望争取成为示范点？哪个地区不千方百计希望得到省政府的拨款支持？

枝子打电话给李向东的时候，他正在酒店的小会议室里慷慨激昂，没有听到枝子的电话，枝子便又打电话给陈小雨。她很清楚，每一次李向东出差，如果不是去开会，定是会带上陈小雨的。昨天，汪秘书来看她时，她问汪秘书，陈小雨怎么没来，汪秘书说，陈小雨在省城，她就猜到陈小雨一定是跟李向东一起去的省城了。因此，她才从汪秘书嘴里探听到了他们去省城的目的。

陈小雨的电话一响就通。她问，李书记怎么不听我的电话？陈小雨说，他正在讲话呢？她就说，他讲完话，你叫他打电话给我老爸。陈小雨问，副省长找他有什么事？她说，你还好意思问？你们想要我老爸帮你们，怎么又不敢说？陈小雨说，没有啊！我们没想要副省长帮我们，我们只是去看看他。李书记说好久没来省城了，好久没见副省长了，所以，才抽空去看看他的。

枝子便说：“李向东能耐了是不是？去省城办事不用找我老爸了是不是？你告诉他，我老爸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什么事都办不成。”

陈小雨说：“你别，你别！李书记没要副省长帮忙，是因为他不是分管这一摊，如果，副省长分管农业，他早就找他了。昨天他还急得团团转呢！就是今天，他心里还七上八下呢！”

枝子就笑了，说：“他也有急的时候啊！他也会急得团团转啊！”

她说，可惜我没看见，没看见他焦急的样子。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心里也挺高兴的。她问，他骂人了吗？他骂人很凶是不是？她说，如果，我告诉他，我能帮他，又偏不帮他，他会不会气得跳起来？

陈小雨说：“你又何必呢？你想要报复他，想要出出气，也不要找这个时候吧？”

枝子说：“为什么不呢？我就是要找这个时候，就是要气死他。”

这么说了，她就把电话挂了。她想，陈小雨肯定会要李向东打电话给她的。果然，李向东的电话很快就打进来了。

枝子说：“你还记得我的手机号码呀？还知道打电话给我呀！我感到很荣幸，说不定兴奋得今晚都睡不着了。”

李向东问：“你找我有事吗？”

枝子说：“你假不假啊？你会不知道我找你干什么？陈小雨没告诉你吗？”

李向东说：“他叫我打电话给副省长。”

枝子说：“你打了吗？”

李向东说：“我想知道原因，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副省长？”

副省长的电话不是随便要打就能打的，总要问清楚原因吧？总要知道你枝子跟副省长说了些什么，怎么说的，这样，心里才有底，才知道怎么跟副省长通话吧？

枝子说：“我把你去省城的事告诉他了，叫他想办法帮你。他也答应了，不过，你总得先给他电话吧？他要帮你，总不能要他主动给你电话吧？”

李向东愣了一下，不知枝子怎么就知道这事了，想不到枝子竟还会帮他。

枝子见他那边没回话，就有些儿得意，问：“是不是有点感动？”

她说，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还有点意思？我不怪你怎么对我，也不跟你记仇，只要我能帮你的时候，我是一定要帮的。

她说，我这人分得很清楚，一事归一事，我在市县，你给了我很多帮助，到省城，我也会想办法尽能力帮助你。

枝子不知为什么，突然就不想戏弄他了，许是觉得陈小雨说的也对，戏弄他也要看看时候，许是听到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不忍心戏弄他了。

李向东打电话给副省长时，副省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叫他下午上班的时候来一下他的办公室，说他已经约了农业厅长，说他有什么事，需要帮什么忙，直接跟农业厅长说。李向东忙说，又麻烦省长了，真不好意思。忙解释说，省长这么忙，我们市县的小事，怎么好总麻烦你。副省长说，没关系，也就举手之劳，打个电话，不麻烦！

李向东一个中午都忐忑不安，不知副省长对他是什么态度，会不会因为他有事需要帮忙却不需要他帮忙而对他有看法？你李向东是不是还有更能帮你的人？是不是除了他，你还有更硬的后台？所以，没把他放在眼里！你李向东不把他当自己人，那好，他也不把你当自己人，看看这损失的是谁？

走进副省长办公室，李向东还笼罩在这种忐忑不安中。

一进门，他就说，上午过来，本就是想跟你说这事的，一则市县的小事总不好意思麻烦你，一则，当时，觉得很多事还没考虑成熟，贸贸然向你汇报，也不够尊重，所以，就没敢说。

他说，如果，副省长不约我来，我还是要来的，因为，我已经考虑成熟了，也觉得我们争取那个立项有一点儿谱了，再有省长你帮忙，或许能够成功。

副省长说：“这事我不管，你等农业厅长来了再跟他说。”

李向东这才发现副省长并没有在乎他上午来没把这事告诉他，不由地就松了一口气，想自己真是多虑了，想自己把自己折腾得够呛，这会儿，脑袋还发胀呢！

李向东前脚到，农业厅长也脚也到了。副省长就介绍他们认识，就告诉农业厅长，李向东这次来，主要是想来争取万亩田示范点的。

他问农业厅长：“这忙能不能帮？能就能，不能就不能，我们公事公办。”

农业厅长“哈哈”笑，说：“你副省长既然做了指示，我当然尽力，不过，这事也不是没有困难，其他成员单位可能会有意见。”

副省长说：“那些成员单位也就是协助协助你农业厅，最后定名单的还不是你？”

农业厅长说：“这初入选名单都定了，再把市县加进去，总得有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副省长说：“向东，给他一个理由？说说你们为什么要争取这个示范点。”

李向东正等着这句话呢？就把在酒店小会议室那番话说了一遍，当然，在领导面前，说话的口气就没那么激昂了。

他说，省里要设万亩田示范点，也应该考虑到我们珠??地区的市（县）。

他说，我们在那种环境中，周边地区都大面积开发工业区，大搞招商引资发展工业，我们市县能够保留那么一块连片万亩良田，很不容易，顶住了许多压力，所以，也希望省里能给予肯定和扶持。

他说，我们这个点，不仅仅是扶持对象，其实，也应该是一个表彰典型，至少，在保护耕地这方面，是一面很有说服力的典型。

农业厅长又“哈哈”笑起来，说：“你以为，我不想找这样的典型吗？我以为，没有这样的典型，找不到这个典型了。”

副省长见农业厅长喜出望外的样子，便说：“那我就不说什么了。”

农业厅长说：“明天就集中几个成员单位开会，你把刚才说的那些整理一下，弄个材料给我。我明天在会上说说这事，争取把你们市县增补进去。其他必备的申报材料，会后你们再补齐。”

李向东真不知该说什么？是副省长得力呢？还是他那理由太充足？其实，两者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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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八章碰壁

这些天，杨晓丽的心情和李向东恰恰相反，原本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中，后来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天，杨晓丽把陆副部长和小明叫到她的办公室，吩咐他们与市县的电视台联系，说是她已经和那边联系好了，组织江边市电视台前去参观。她说，我们部里就你们两人参加吧？电视台那边各中心主任以上干部参加。她担心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确，又补充道，正副台长、电视中心主任、电台中心主任、行政中心主任、广告中心主任等等。

两人接受任务后，就分工各忙各的了。陆副部长重点与电视台那边联系参加这次参观的人员。他要求电视台长一定要落实人数，一定要保证中心以上的领导干部都参加，他说，这是杨常委点的名，并要立即把名单报办公室小明副主任。小明重点联系行程安排，与市县电视台联系时间，了解参观的各项程序，与江边市电视台行政中心联系，准备车辆等。

小明把参加参观的人员名单、时间行程起草了一个方案报杨晓丽时，杨晓丽看了非常满意。陆副部长也在一边得意地说，电视台好几个人都不想参加，我强调，这次是你亲自带队，是你来我们江边市后第一次带队外出参观，如果，要请假，就向你请假，结果，没人再敢说不参加了。杨晓丽说，就是要这么硬性要求。

她说：“这是一次学习的大好机会，好好学习市县电视台的经验，看看人家是怎么解放思想的，怎么改革创新的。”

参观回来后，杨晓丽准备召开一个电视台中心以上领导干部的会议，让大家谈谈认识和体会，认真查找自己与市县的不足，等时机成熟了，她再在会议上提出自己的整改设想，然后要求他们贯彻实施。

杨晓丽的整改设想根本上是按照那位副台长制定的那个方案。当他把方案交给杨晓丽后，她看了虽觉得还有许多不足，但思路还可以，想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再增加自己的内容，这个方案就完善了。

陆副部长敏锐地意识到杨晓丽要对电视台采取大动作，小明离开她的办公室后，他便很知己地问：“你是不是要对电视台进行整改？”

杨晓丽问：“看不出来吗？”

陆副部长笑着说：“意识到了。”

杨晓丽又问：“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陆副部长说：“非常有必要，非常及时！这几年，电视台的建设，的确与我们江边市的发展很不相适应，各项工作都发展了，都走在地级市的前列了，唯独就是这一块，还处在中下流，可以不客气地说，是处在下流的位置。”

他说，电视台一直都不卖我们宣传部的帐，虽然明文规定，电视台是宣传部的下属单位，但我们根本无法管，人事无法管，财权无法管，所以，这几年，电视台的事，宣传部能不过问就不过问，渐渐就有点放纵了。

他说，所以，根本不把我们宣传部放在眼里，可能还给你杨常委几分薄面，但我们几副部长根本就指挥不了，更别说下面的科长主任一般干部的。前两年，电视台出现了一些问题，要我去处理，到了那里，根本就不给你说话的机会，他们那些人，就是普通的记者，技术人员，也不把你当回事，你说他们制作的节目政治性不强，与市委市政府的中心工作脱节，他们不检查自己，不说自己政治素质跟不上，就只强调客观，只强调技术力量不足。

他说，对电视台进行整改手段一定要硬。电视台是实力单位，有钱的实力单位都这样，都不好管，因此，要整改就要狠。

杨晓丽点点头，觉得陆副部长说得很对。电视台她还不熟悉吗？她太熟悉了，正是因为她熟悉，她才要好好整改整改，让江边市的人都知道，她就是敢啃这块硬骨头！

接下来，陆副部长说的话，更让杨晓丽兴奋不已。

他说，我们要通过这种整改，把电视台真正归顺到我们宣传部管辖之下，要他们听从我们的指挥，特别是政治宣传这一块，要让他们上一个层次，要让他们紧跟当前的形势，要让他们紧围绕市委市政府的中心工作。

他说，现在，所有的部门单位有什么需要宣传的，都直接与电视台联系，直接找他们，如果，我们通过整改，改变这种形式，建立审批制度，要求这类宣传必须经过宣传部审核后，才能上电视台播放出街，这样，各部门单位有求于我们，就不会忽视我们的作用了。一则可以提高了我们宣传部的地位和声誉，一则更有利于以后，我们要求各部门单位配合开展各项活动。

他说，电视台是有钱的实力单位，一直以来，他们的收入与我们都没有关系，如果我们通过这种整改，真正形成一种上下级关系，我们要调用他们的资金，怎么也比现在方便得多了，至少，你杨常委开展什么活动，市政府那边拨款不足，也可以先从他们那边垫一部分。

杨晓丽问：“这会不会管得太具体了？”

陆副部长说：“不具体不行，尤其是对电视台长。这次整改能否取得实际上的效果，重点在解决好他的思想问题。只要解决了他的问题，其他事都好办了。”

杨晓丽说：“昨天，我已经跟他谈过了，他也认识到了电视台的不足，也早就想对电视台进行整改，只是苦于不知怎么开展，所以，很希望我们尽早进行这事。”

陆副部长看了一眼杨晓丽，欲言又止。

杨晓丽察觉了，问：“你似乎有什么顾虑？”

陆副部长笑了笑，说：“没有，没有。”

其实，他根本不相信电视台长会那么听话，他会希望宣传部对电视台进行整改？他会不知道这整改意味着什么？这整改就是介入，就是要摊薄他的权力。

杨晓丽说：“我知道你有顾虑，不相信电视台长会支持整改。”

她说，其实，每一个单位，都不希望整改，都不希望外来力量介入，不管是实力单位也好，非实力单位也好。为什么对非实力单位进行整改，工作就好开展？因为他们是非实力单位，整改也好，不整改也好，外力量介入也好，不介入也好，他们都无所谓。实力单位难度就大了，就会遇到种种阻力。

她说，我很清楚，电视台长并不希望我们介入整改，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这是我负责的事，我希望要进行整改，他即使不想整改，也不敢怎么样！

陆副部长本还想说几句提醒一下杨晓丽，听她这一番说，信心那么足，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杨晓丽还继续往下说。

她说，昨天，我跟电视台长谈了一个下午，我把整个整改构思都向他交了底，从电视台的现状谈到将来的发展，从设备的更新谈到人员素质的提高，也谈到只有进行整改，电视台才能上一个层次，不仅仅是政治、技术方面上层次，经济效益也会上一个层次。

她说，一开始，他的思想是有抵触的。这个我看得出来，但谈到后来，谈到只有创新改革，经济效益才能上层次后，他的态度就有所转变了，就表示拥护这次整改了。有时候，我们要向下面摆明态度，说明我们的工作重心，都是为基层服务的，为提高基层的效益的。

她说，你有顾虑，也属正常。电视台一直都没把宣传部放在眼里，这是事实。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呢？除了你刚才说的原因，还有一条是最重要的，就是坐在我这个位置上的人，有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或者意识到了，有没有决心要改变这种现状？有没有能力改变这种现状？我不是夸自己，谁比我更熟悉电视台？我就是从电视台一步步上来的。现在，我对电视台进行整改，决心我有，业务技术我熟，你还顾虑什么？

陆副部长连连点头。

杨晓丽这么自我感觉良好，他不点头又能怎么样？心里却想，你杨晓丽把电视台长看得太简单了，想不让你碰碰壁，你是不会警觉的，才会认认真真对待的。

很快，杨晓丽就碰壁了。

当乘车前往市县参观前的一刻，一直都说一定参加，再忙也要参加的电视台长，却打电话来请假，而且，那请假电话是直接打给杨晓丽的。

他问：“你们出发了吗？”

杨晓丽说：“正等你呢！”

他说，你看看，就这么巧，我一早出来省台办事，原以为办完事赶回去，也还来得及，想不到，这本来不用一个小时就能办好的事，竟等了两个小时。

他说，这两个小时一拖下来，就到钟点吃饭了，就不好意思办了事不请人家吃饭了。这也是人之常情，经常出来办事，请人家吃饭也是为了方便自己，省台的人，就算是普通办事员，我们也是得罪不起的。人家一不高兴，以后办事诸多刁难就更麻烦了。

他说，吃了饭再赶回去，说什么也是可以赶在三点前到的，偏这路上又遇着塞车，听说是前面路段出了交通事故，塞得像蜗牛一样，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赶回去。

杨晓丽说：“你今天就不应该去省台办事。”

电视台长连连说：“是的，是的。应该昨天就来的，可是昨天市里不是开会吗？前天不是你找我谈话吗？今天再不能耽误了，才不得不出来的。如果，时间允许，我怎么也等参观完才出来啊！”

杨晓丽见电视台长连连叫苦，想发火也发不起来了。

但是，这参观没有一把手参加又有多大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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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零九章按计划进行

杨晓丽挂了电话，就阴着脸上车。那是一台二十座的豪华中巴，早上去的人都找好自己位子坐了。杨晓丽几乎是最后一个上车的，很习惯地还是按官职大小寻找自己该坐的位置。这里她的官职最大，就以为那第一排最好的位子会留给她，那知，十几个人陆陆续续都把好位子占了，只剩后排几行的空位，那脸更阴得发黑，又下了车。

陆副部长本跟在杨晓丽后面上车，一只脚踏上车门的踏板了，见她退下来，忙往后躲，差点没就站住，好在扶住小明，才站稳了。

杨晓丽下了车便说：“太不像话了！”

此话一出，还没上车的三个人都惊住了。这三人中，除了陆副部长、小明，还有一位是电视台行政中心主任。那主任伸头往车里张望，立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跨上车，拍了拍前排最佳位子的椅背。坐前排最佳位子那两人一个塞着耳机听音乐，一个大模大样地半仰着身子打磕睡睡觉，听到拍椅背的声音，一个忙取下耳机，一个忙坐直身子，两人却都同时回过头来。

那主任说：“你们坐后面去。”

两人还没醒过神来，木木地瞪着眼睛。

那主任又说：“这位子是你们坐的吗？”

两人说：“为什么要我们坐后面？为什么我们不能坐这里？”

那主任气呼呼地说：“你们懂不懂规举？”

一人说：“这有什么规举？”

另一人说：“规举不是先来先到吗？”

那主任说：“这是坐公交车吗？这是执行公务，是去参观学习，自己该坐哪个位子不知道吗？”

两个人这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不情愿地到后面去了，但嘴里还不干净地叨叨，又不是开会，又不是坐主席台，这么多讲究！要坐好位子，怎么早上车，晚上车就应该坐后面。

其他人都不说话。

其实，也不是没人知道这两人不该坐那位子，只是懒得开口。不关自己的事，谁开这个口？即使开了这个口，你杨晓丽杨常委会说句感谢吗？你倒觉得是理所当然。但开口的人却要为你这个理所当然得罪人，得罪朝夕相处的人。

行政中心主任却是职责在身，不得罪人不行。他不仅把那两人赶到后面去，还把第二排位的人也赶到后面，空出那两位子让给陆副部长和小明。

陆副部长悄声说：“就是这素质！”

杨晓丽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心里却想，看来整改是及时的，这些家伙真应该好好调教调教！

陆副部长说：“电视台长不来了吧？我就担心他会不来。”

杨晓丽声音很低，口气却很硬地说：“别乱说话。”

她心里却也不得不起了几分疑心，想电视台长是不是早就不打算来，所以，跑到省城去了，找了这么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硬把你的嘴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主任从车上下来，笑嘻嘻地说，真不好意思，一时大意了，工作没做好。他说，上车吧，都安排好了。杨晓丽、陆副部长和小明这才上了车。但不管怎么样，这三人心里都觉得怪怪的，陆副部长突然就有一种出师不利的感觉。

车启动了，车里的气氛还是闷闷的。

杨晓丽想，陆副部长的多虑是不是应该重视？如果，那电视台长真是故意找了这么个借口不去市县参观，这思想就肯定有问题，这整改工作，就先要从电视台长这里手下，先把他的问题解决了才能对整个电视台进行整改，一把手的思想不到位，认识不到位，还搞什么整改？要搞也是随便应付一下，走走过场。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看显示屏，竟是电视台长打过来的，便没好气地问：“什么事？”

电视台长“嘿嘿”笑着问：“你们走到哪了？”

杨晓丽说：“你还能赶过来吗？”

电视台长说：“我当然想，我当然希望。市县电视台在地级市同行业中是一面旗帜，有机会去参观，学习他们的先进经验，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这对我们学先进赶先进，特别是对我们电视台就要开展的整改一定起促进作用。”

他说，我已经吩咐行政中心主任了，要他这次去参观，一定要认真听，认真学，不仅要把市县那边印发的有关材料带回来，还要做好笔记，把那些没有印发的好经验也带回来。我要听他汇报，要好好学习，深刻领会。

他说，这当然，这样还不够，我要在听汇报，看经验材料的基础上，进行反思后，找出我们的差距，带着解决问题的态度亲自去一趟市县，不管多忙，明天，最多后天，争取把这一课补上。

杨晓丽心里的气便消了一半，想这电视台长如果能备好课，能带着问题去市县参观，效果应该比今天去更好。她想，看来，这电视台长不能赶回来参加这次活动，还是很自责的，千方百计想向她解释清楚，于是便觉得这电视台长应该真是塞车耽误在路上了，并不像陆副部长说的那样，是故意找的借口。

这么想，她不再责怪那电视台长了，心里想，有电视台长配合，她杨晓丽想要调教电视台这帮家伙，还不易如反掌。

她对电视台长说：“你也别太自责，耽误就耽误了，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

电视台长说：“杨常委，话不能这么说，耽误是不应该的，这反映了我对客观变化考虑不足，如果，我考虑到可能会塞车，我就应该早点出来，我就应该走另一条路出省城。”

他说，你原谅我，并不说明我没有错，有错就要改，就要想办法弥补过错。

他说，这次参观活动，我是非常重视的，我多次在会上提到，大家要认真对待，到了市县，要认真学习人家的长处，认真学习人家的经验，那想到，临出门自己竟掉链子，真是让人笑话。

他说，我还在会上多次传达了你的指示精神，近期内，电视台要进行整改，不仅要通过整改提高我们电视台的技术水平，更要通过整改，提高大家的政治素质。所以，我对这次参观活动，是很重视的，对你就要实施的整改是非常拥护的。

杨晓丽说：“知道，知道。”

这会儿，她心里的气已经完全消了。她很清楚，电视台长如此这般，甚至于语无伦次的这一番表明，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担心她误会，担心他这次不能前往市县参观，会给杨晓丽留下不好的印象，会误会他找借口不参加，误会他不支持整改。

因此，参观回来后，杨晓丽还是按照事先预定好的计划，进行她的整改。

陆副部长不放心地说：“你是不是先跟电视台长谈一谈。”

杨晓丽说：“我们不是没谈过了。我们已经达到了一致。”

陆副部长说：“我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开始，他也说得好好，结果，还不是没去市县参观。”

杨晓丽说：“这事别你想得太复杂，只是出了一点意外，他也不想出现那种状况。”

陆副部长很无奈地笑笑。

杨晓丽突然问：“你怎么那么多虑呢？怎么总怀疑他呢？”

陆副部长狠了狠心说：“我担心你思想准备不足，一下子控制不了局面，到头来反而会影响你的威信。”

杨晓丽有点儿不高兴，说：“说说你的理由。”

陆副部长说：“电视台长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他这个人我了解，经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以前，我们也曾想过要对电视台进行整改，他也表示拥护，但是，背后却反对，通过方方面面进行阻止，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杨晓丽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你们搞不下去，是因为你们对电视台的情况不熟，所以，你们不知该从哪下手。以前，你们更多考虑怎么控制电视台，怎么掌握他们的人权财权，所以，才遇到种种阻力。”

她说，我这次整改，最主要的目的是提高电视台的整体水平，通过提高他们的水平，让他们得到更多的经济效益。这两者之间的目的是不一样的。你们那种思想，他们当然不接受，电视台长当然不授受，我的是为他们着想，从他们的利益出发，他会不拥护不支持吗？

她说，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不想我再重蹈覆辙，但是，你请放心，只要你好好配合我，这次整改一定成功。

她说，这次整改，我亲自挂帅，你和小明作为宣传部派出领导，具体检查督促电视台进行整改，及时向我汇报整改情况，好的应该总结表扬的，我们总结表扬。不当之处，应该矫正的地方，绝不能姑息，严厉要求矫正，有困难，有阻力，我亲自出面解决。

陆副部长再一次哑然。这次哑然与上一次不一样。上次，只是希望杨晓丽碰壁后，能改变对电视台长的看法，这一次，他倒希望杨晓丽和电视台长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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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零章逼上火拼的绝路

杨晓丽对电视台进行整改是必然的。这是杨晓丽到江边市后干的第二件大事，第一件大事是组织开展庆典活动。在庆典活动中，她虽然遇到种种困难，种种阻力，但还是成功了。在这成功中，杨晓丽很有些陶醉，很有些飘飘然，不自不觉中，便助长了她的某种傲气，强烈了她不服输的心态。因此，陆副部长很明显的感觉到，这第二件事，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失败。

陆副部长也清楚，电视台长并不像杨晓丽说的那样拥护她对电视台进行整改，如果真要整改，他也是希望按他的路子进行整改，绝对不会按你杨晓丽的路子走。目前，他还在忍让，能躲避就躲避，没到非常时期，他还不想与你杨晓丽闹翻脸。

陆副部长希望杨晓丽按计划实施她的整改，而且，他要以宣传部派出的领导坚决督促电视台实施杨晓丽的整改，他要把电视台长逼得无退路可走，逼得他不得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和杨晓丽翻脸。

一边是不服输的气焰嚣张，一边是不愿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两者翻脸火拼起来，定会刀光剑影，飞沙走石。

这电视台长可不是好欺负的角色，其实，每一个实力部门的一把手都不是好欺负的角色。他们没有一定的实力，是不能坐上那个位子的。要知道，能当一把手的人，不管单位大小，都不简单，但是，能当实力单位的一把手就更不简单了。

杨晓丽也不是吃醋的，她丈夫李向东是市县市委书记，老江书记也要给她几分薄面。

火拼的结果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杨晓丽妥协，要么电视台长倒霉。

杨晓丽妥协，对他陆副部长并没有任何伤害，他只是执行市委常委的决定，他依然还当他的副部长。

电视台长倒霉，却会给他带来一线希望，完全有可能让他以宣传部派出的领导接任电视台。如果，他以宣传部副部长的身份兼任电视台长，很明显对杨晓丽是非常有利的，她可以完全掌控电视台，包括人权和财权。当然，这已经是第二步棋了。

现在，陆副部长先要走好第一步棋，协助杨晓丽把电视台长逼上火拼的绝路。

他想，要把电视台长逼上火拼的绝路，只是参观、开会、部署还不能，还要拿出一个具体的实施方案，且要越具体越好。他就可以拿着这个具体方案要求电视台长一件件落实。

他认为，只是提高人的素质水平，干一些虚的东西，还不能把电视台长逼上火拼的绝路，只有改变他的财权，侵害他原来的利益才会激得他跳起来，比如，在规定的时间内，要他增添新的设备，挖空他的浮动资产。明确规定，每一年必须向宣传部上调一定的资金支持，同时，收回审核各部门单位利用电视台进行宣传的审核权等等。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杨晓丽。当然，他从另一个角度，杨晓丽关心的角度去阐述自己的观点。

他说，他一直担心整改是否能落到实处，怀疑电视台长是否真心拥护整改，主要是因为，他本人对这次整改寄予太高的期望，或者说，更多地从宣传部的角度去考虑这次整改，想通过这次整改，建立宣传部对电视台的绝对领导权。

他说，这种作法必然会改变电视台现在的利益布局，直接说，会干扰了电视台一直沿用的管理方式，削弱了电视台长的权限，侵害了他的利益。从这种种考虑，因此，他怎么也不相信电视台长会与我们一致。

他说，但是，我们不这么整改，那整改就会流于一种形式，不痛不痒地走走过场，反而会让人以为我们是虚张声势，好大喜功的做做秀。电视台长更加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不说，各部门单位也会对我们宣传部有看法。

陆副部长把后一句说得特别重。他要引起杨晓丽的注意，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对她这个异地来的市委常委华而不实的看法。

杨晓丽问：“你认为，我这次整改，会华而不实吗？”

她说，我杨晓丽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实实在在去做，从不玩虚的。在庆典活动中，我做的哪一件事是虚的，哪一件事没有落在实处？

她说，我们共事的时间还不长，你对我还不了解，以后，你会慢慢知道我杨晓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陆副部长“嘿嘿”笑，想他的目的基本达到了。于是，他说，对电视台进行整改，要打破常规，要有具体要求，要他们按照具体要求一项项落实。杨晓丽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具体要求呢？怎么就知道我没有任务指标呢？这么说了，她又觉得陆副部长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你杨晓丽自己有具体要求，有任务指标还不行，光是在会上说说还不行，应该形成文字，让大家有个参照依据。

她随手拿起电话，又把小明叫了回来。

小明进来，见陆副部长还在，就对他点点头，问杨晓丽：“找我有事？”

杨晓丽说：“说吧。”

陆副部长已经坐在杨晓丽办公桌前那边椅子上，小明要坐，就能坐离得较远的沙发了。犹豫着，杨晓丽从她的大班椅上站起来，手里拿着那位副台长写的材料，也往沙发这边走来。陆副部长便也从办公桌前那张椅子移到沙发这边来了。

杨晓丽坐下来，作状地翻看一下手里的材料，说：“刚才我跟陆部长谈了一下，觉得我们要对电视台进行整改，不能只强调虚的，要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所以，我想，由你起草一个整改方案。”

她说，事先，我已经叫其他人弄过一个方案，思路基本没问题，但还不够大胆，还不能完全表达我的意图，特别对一些重要部门的整改，动作不大，力度不够。

她把手里那个方案递给小明，又说，这次整改，要把提高人员的素质放在第一位，设备的更新，也不能忽视，当然，我们不能要求电视台一下子把所有的设备都进行一次大更新，我们要一步步来，要抓主要问题，解决重点问题。更多一点管理，也要规范。等等。

杨晓丽便开始谈她的整改构思。她谈得很细，谈得很具体，具体到电视台记者工作人员出外勤的言行举止。然而，她的内行却让陆副部长和小明都惊讶。陆副部长想，或许，电视台长也没她了解得那么清楚。

离开杨晓丽办公室，陆副部长认为，如果能够按杨晓丽的整改构思一件件落实，那电视台长定急得虾样跳，想要不跟杨晓丽火拼似乎也不行了。

他拍拍小明的肩说：“辛苦你了。”

小明说：“没什么！”

陆副部长说：“还有一条要加进去。

他说，为了确保这次整改能够顺利进行，必须在宣传部的督促下，严格按照整改方案要求，逐一予以实施，不能讨价还价，更不能强调客观。

他说，这有利于我和你以后开展工作，电视台对我们的态度怎么样？你也清楚，如果不把这条加进去，什么事都要杨常委出面，不仅杨常委忙不过来，就是我们也不好向杨常委交代。

小明说：“我按杨常委的意图起草好这个方案后，先交给你把把关吧！”

陆副部长说：“可以。”

他又问，什么时候能赶出来？

小明说：“明天吧！”

陆副部长说：“你晚上加加班，明天一早上班给我，我把把关，争取下午前交给杨常委。你知道，这事杨常委非常重视，也抓得很紧，昨天才参观回来，今天就赶着要起草方案了，所以，我们也要抓紧。没问题吧？”

小明说：“没问题。”

他信心足足的。这种实施方案式的材料，不同于其他材料，只要有碗数碗，有碟数碟，并不用刻意加入什么政治术语，只要有个基本思中，把领导的意图写进去就行了。对于小明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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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一章如坐针毡

从市县参观回来的第五天，电视台组织中层以上领导召开了一个整改动员会。由于参加的人数不多，又是圆桌会议，这个动员会便不仅仅是动员会，还增加了大家谈前往市县电视台参观的认识和体会。会议地点在电视台大楼的顶层。杨晓丽还是第一次来这个会议室，感觉地板墙壁桌椅太陈旧，想可能电视台大楼启用后，这里就再没翻新装修过，少说也有十几年了。

会议由电视台长主持。

陆副部长却认为，电视台长并不愿意主持参加这个会，如果，不是上次找借口拒绝了一回，这次再不参加就太不给杨晓丽面子，他肯定还能找到更充足的理由不参加这个会。

电视台长做了一番开场白后，环视了一眼在坐各位，说：“这是一个座谈式的会议，是一个广泛听取大家意见，充分发挥民主的会议，希望大家在会上畅所欲言，结合自己的工作实际，谈谈参观市县的认识和体会，既要看到兄弟市（县）的长处，又要查找自己的不足，更要明确今后的发展方向。”

一般情况下，这种座谈式的会议，要下面发言，总是比较静场的，不点名要谁发言，大都不想发言，然而，在电视台却大不一样，大家争先发言，也不管职务大小排名先后，似乎谁先发言谁就占了先机。

电视台长话音落未，有人就争先了，说，我先说说。且还举起了手。好几个抢得慢的，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人便像被一口气噎着了，直了直腰杆，让那气顺下去。

抢先发言的人对杨常委点点头，先一字一顿地自报门户，仿佛杨常委记不住他的姓名，他这话就白说了。

他说：“这次参观使我大开眼界，更加认识到杨常委组织这次参观非常及时，非常有意义，让我们看到了兄弟市（县）的进步，同时，也发现了我们的不足。”

他说，我感触最深的是，我们的工作环境根本无法与市县相比，我们电视台的主楼，是二十多年前建的，以后，就再没有能力增加新的建筑。市县却是三年一小变，五年一大变。二十年前，他们的主楼还不如我们，现在已经退出主导位置，只设为行政中心这么一个部门。电台、电视台、电视节目临控中心……这些技术部门，都迁进了新建筑。

他说，二十年的变化，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他们得益于什么？得益于发挥华侨乡亲的大力支持。市县是著名的侨乡，有着“海内外两个市县”的美誉。他们积极发动海外乡亲的支持，捐资兴建了一幢幢新建筑，捐资购置了一套套先进的设备。这些，我们江边市是望尘莫及的。参观回来后，我与几个人交流过，大家都觉得，我们无法学，也学不来。

他说，但是，我们参观学习不能仅是学那些看得见的东西，我们更要学人家的一种精神，一种不断创新的精神，一种善于发挥自身优势的精神。我们江边市的优势在哪里？我们要怎么发挥好我们的优势？我想，这是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

他说：“我暂时就想到这些。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杨常委，请陆部长，请各位领导多多批评指正。”

杨晓丽低声问电视台长，刚才发言这人一直都在你们电视台工作吗？电视台长笑笑说，刚从外单位调来的，对电视台的情况还不熟悉，只能泛泛而谈。杨晓丽却说，我觉得他说得不错，谈到了本质。

陆副部长对大家说：“很好，很好。大家畅所欲言，考虑好的，可以多说几句，考虑还不充分的，可以三言两语。大家也可以对某一个话题进行议论嘛！总之形式多种多样，说出自己想要说的话就行！”

他要不失时机的展示自己，甚至想，有朝一日，替代电视台长位置时，大家对他不会太陌生。

第二个说话的人，思路就没那么清清晰，条理也有些乱了。大概的意思是，江边市不能和市县比，市县是大市，江边市是小市，人员编制少，每天发生的事也少，制作的新闻没多少选择性，这也是制作节目质量不高的主要原因之一。

有人说，先进我们要参观，开眼界，但学起来很难，有时候了，也不实际。市县花了几百万更新电视节目监控中心，我们江边市有这个必要吗？

有人说，我们没办法跟人家比，人家百多万人口，按平均每四个人计一户人家，也有近三十万户了，我们江边家的人口也就等于人家的户数，每年有线电视收入不及人家四分之一，怎么学？

有人说，我们的广告费收入肯定也和人家没法比，收视率低，播同样的广告，同样的时间，价钱却比人家少一大截。

有人便总结似地说，主要还是钱作怪。有钱谁不会过好日子？市县能过好日子，除了钱还不是钱？人家不仅有电视台本身的收入，还有华侨乡亲的捐资，那些捐资都搞硬件建设了，本身的收入也就搞点软件建设。那软件建设能化几个钱？如果按这个算法，市县这么大的市，单是电视台本身投资的建设，也没有我们江边市这样的小市投资大。

杨晓丽越听越觉得不像话，说着说着，这一个个看到的不是人家的成绩，反而是别人的缺点，反而从别人的缺点里发现了自己的成绩。她想，再这么说下去，还不成了表彰会，表彰自己的艰苦朴素了？于是，便想结束这种谈认识谈体会的座谈性质，于是，便有点遗撼，刚才第一个发言能放在这后面说，这座谈的效果就不一样了。现在，大家几乎把第一个人的说话内容给忘记了。那才是最鼓舞的人啊！

她指了指自己戴在手腕上的表，示意电视台长注意时间，示意他结束座谈。那电视台长本是越听越暗自高兴的，想你杨常委陆副部长不是想听江边市电视台的不是吗？那就听听吧？听听大家都说些什么？江边市电视台整改，也要顺乎民意吧？看到杨晓丽暗示他执行会议的下一个议题，就很有些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也要执行，他不能让这么多人知道他与杨常委有分歧。这是很不明智的！

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说：“由于时间关系，大家就议论到这吧！以后，再组织时间，让大家各抒见己，畅所欲言。”

其实，大家知道这是客套话，什么时候还组织时间？遥遥无期！因此，说的也就说了，没说的也就没机会说了。

电视台长继续说：“现在，由中共江边市委宣传部陆副部长发表重要讲话。”

大家便热烈鼓掌。

陆副部长挪了挪??，让自己写得端正一点，然后，对大家点头微笑。

他说，这次参观学习，大家都受到了一次教育，刚才，许多同志都谈了自己的认识和体会，看来，经常举行这样的活动很好，既让大家开了眼界，也看到了我们与先进地区的差距。有差距怎么办？有差距就要追赶，就要缩短差距，甚至于后来居上。我相信，大家有这个信心，有这个决心，也有这个能力！

他说，现在，我受杨常委的委托，谈一谈宣传部对电视台的几点要求，或者说，宣传部对电视台的整改要求，也可以说，是电视台今后一段时间，追赶先进的主要工作。

他说，杨常委对电视台的整改是非常重视的，也同意这个整改要求。不过，杨常委是一个非常民主的领导，认为，还应该多方面征求意见，尤其是征求在座各位的意见，在广泛征求意见的基础上，形成一个完善的整改方案，从而逐步实施。

一番阐述后，陆副部长开始一二三四地读解整改方案的征求意见稿。

电视台长脸上本来还带着微笑，听到后来，就有点阴了，就有点不耐烦了，不停地张望陆副部长手里那个整改方案，希望他少说几句早点结束。这是什么整改方案？这是一个篡权的方案，如果按这个方案实施，他还是电视台长吗？他连宣传部各科室那些科长主任还不如！

因此，他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当陆副部长说完以后，大家再次响起掌声时，电视台长好一阵没反应过来，本来，要对陆副部长的讲话总结几句的，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连连说，很好，很好！我们可以看出陆副部长，宣传部对我们电视台是非常重视的，非常关心的！

很快地，他又恢复了镇定，脸上又挂起了微笑。

他精神饱满地宣布：“现在我们请中共江边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杨晓丽常委给我们做重要指示！”

掌声当然更热烈！

（这阵确实有点忙，请各位读者多多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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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二章鸡蛋碰石头

大凡类似于这种布置工作的会议，总有一个模型，由主管单位领导讲话，布置具体工作，要求大家去干什么？最后，参加会议的最高领导做指示，从提高认识，加强组织的高度，要求保证这项工作的落实。

陆副部长讲的那个整改意见稿，类似于布置工作，杨晓丽便不应该说得太具体，只是从领导的角度要求电视台全体员工如何提高对这次整改的认识，积极配合，逐项落实整改方案。要求电视台领导层如何重视这次整改，如何做到人员到位，资金到位，实施到位。要求陆副部长和小明如何不辜负宣传部甚至市委市政府的期望，认真履行督导职责，保证这次整改取得实效。最后，希望大家齐心协力，为电视台再创辉煌多做贡献，为江边市经济发展鸣锣开道，高奏凯歌！

然而，杨晓丽太熟悉电视台的业务，太熟悉那份整改稿了，说着说着，就拐了进去，讲到全体员工如何提高认识时，就要求大家必须加强政治学习，要善于抽时间学习政治理论，学习马列著作、思想、邓小*平理论，要观注世界政治风云变化，要关心江边市各时期的工作中心；要求大家必须加强业务提高，要虚心学习，不耻下问。

老同志要虚心向新同志学习，现在科学技术进步快速发展时期，新同志往往更易于接受新事物，更易天掌握新技术新设备，老同志要放下架子不耻下问。新同志更要向老同志学习，学习他们丰富的工作经验。

她说，老同志的经验是数十年的积累，往往总结成一句话，我们的新同志只要虚心好学，在短短的时间里，或者就在一两分内，就能得到老同志数十年的精髓。

她还举了好几个事例，讲她以前在市县电视台时，某某部门某某同志虚心学业务，迅速成为业务骨干，某某部门某某同志不耻下问，二十几岁就担任了部门领导，三十岁就进了电视台领导班子。

杨晓丽讲到领导层如何重视这次整改时，就要求各级领导，不仅是电视台一级的领导，也包括各中心的领导，也就是在坐诸位，要确立一种勇于创新的精神。

她说，刚才那位同志说得好，我们学习先进，不能只是看到一些有形的东西，有些东西，我们确实无法学，但是，我们要善于透过现象看本质，要看到别人内在的一种不安现状，积极进取的创新精神，只要有一种创新精神，就会结合自身实际，做出一些力所能及的创新。

比如，我们没有像市县那样的条件，不能学人家发挥华侨乡亲捐资大搞建设，实行全面开花，但是，我们是不是可以抓重点，实行重点突破呢？我们是不是可以先从提高电视节目制作水平下手呢？增添一些设备，招聘一些高素质人才等等，仅抓这个重点，短期内取得突破，是完全可以的！

杨晓丽说得性起，已经忘记了时间，而大家即使听得不耐烦，也摆出一副很专心的样子，毕竟，今天这个会范围小，人不多，谁不专心一目了然，因此，谁也不敢表现出一副索然无味。

开始，电视台长以为，这次整改是宣传部那些人在捣鬼，他们早对电视台这块大肥肉虎视眈眈，总想插手电视台，又总苦于无法抑制电视台的不驯服，因此，想借杨晓丽的手达到控制电视台的目的。当看到陆副部长讲解整改方案那副神采飞扬的样子，他更确定了他的判断，更认定这次整改主要是一种新仇旧恨的渲泄。

然而，越听杨晓丽的讲话，越觉得还不仅仅是这些，越觉得这更像是杨晓丽的主意。她对电视台太熟悉了，不仅考虑到了大的方面，甚至细化到某一个部门，某一个岗位。如果，她不重视，不希望抓出成效，根本不会考虑得那么具体那么详细。显然，她是化了许多时间考虑这个整改的。

一个市委常委要忙的事那么多，还那么细心地考虑电视台的事，可见她是当大事来抓了。

这个女人，别看长得漂漂亮亮，翻起脸来，却是六亲不认！在庆典活动中，在处理烟花燃放地点的问题时，那些去城中村看现场的部门单位领导，已经领略了她那铁娘子的风范，他们已经把她那种专横，传遍了江边市各级领导层，甚至说，这个铁娘子常委碰不得，即使是她的不是，她也要把你骂个狗血喷头。

那么多部门单位她都敢骂了，单对一个电视台，又是她分管的单位，一个不顺心，她更不会放过了。

电视台长心里暗暗叫苦，他可以戏弄她，可以避而远之，但说什么，也不敢跟杨晓丽叫板，跟她面对面硬碰。一个电视台长，部门单位领导跟市委常委硬碰硬，你就是再强势，也是鸡蛋碰石头！

杨晓丽讲话结束后，早过了下班的钟点，电视台长还是很认真地总结了一番。他要求大家回去后，认真学习领会杨常委重要指示精神，进一步提高对这次整改的认识，进一步明确这次整改的重要意义，通过思想认识的提高，认真思考电视台存在的不足，认真思考本部门必须整改的内容，实事求是地提出修改意见。他要求，三天内，各部门必须把修改意见交上来，由行政中心主任汇总交宣传部领导。

这时候，陆副部长插了一句话。他说：“就直接交给小明主任吧？大家应该都有小明主任的电话，有时间，可以送到宣传部，也可以说通知小明主任过来拿。”

他心里却在狠狠地骂，小人！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他能不清楚陆副部长的意思吗？他是要原汁原味的修改意见，担心行政中心主任汇总时，会按他的意思，删除部分内容。他想，你也太小看我了！这些都是什么人，都是我的人，都是我让他们当的中心主任，他们不听我的，反倒会听你的？他们即使给你难堪，也不会跟我过不去。

然而，他还是很大度地笑，说：“以陆副部长的为准，三天内，直接交给小明主任。”

会议结束后，电视台长一定要请杨晓丽吃晚饭。杨晓丽说，不用了，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电视台长说，正因为是自己人，才一直没好意思请你，今天遇到了，就给我个机会吧？杨晓丽笑着说，请吃饭的机会不给你，叫你工作的机会倒少不你了，整改的工作很重要，你一定要抓好。电视台长说，工作要做，饭也要吃啊！他对跟在身后的行政中心主任说，想一想那里有靓汤，那种美容养颜的靓汤，杨常委吃食堂，缺靓汤滋润。他一边说，一边随杨晓丽他们下楼。

到了楼下，他又回头问行政主任：“订好房间了吗？”

行政中心主任还在听电话，忙说：“就快了，就快了！”

杨晓丽说：“陆部长和小明去吧！我就不去了。”

陆副部长即使想去吃饭，听到这话，也忙说：“我们也不去了，还是回家吃吧！”

电视台长说：“这种事，领导也要带头！杨常委，你领导我们工作，也应该带头领导我们去吃饭！”

杨晓丽说：“等你把整改工作做好了，出成绩了，我一定去吃。”

说着，她已经拉开了车门。

电视台长见杨晓丽是怎么也不会去吃饭了，热情洋溢的脸收敛了一些，说：“整改的事请杨常委放心，我们一定抓好，一定抓出成效。”

车启动后，陆副部长笑着说，这家伙真会演戏，装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他心里并不是那么好过。杨晓丽说，毕竟是整改嘛！他就是再拥护，也还是有阵痛的。

他想，她还是那么乐观，还是被电视台长表现的热情所迷惑，还是没意识到整改的难度。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她越乐观越好，一旦遇到阻力，就会始料不及，就会阵脚大乱，就会做出一些冒进的决定。

大家都冷静是火拼不起来的。

电视台长是个老奸巨滑的家伙，不逼他不行！

他说：“虽然，整改方案还要征求意见，不过，大体上也应该不会有多少改动。提高员工素质这方面是不是可以先动起来？”

他要借助提高素质，让电视台全体员工都知道这次整改，从而，让这把火真正烧起来！杨晓丽说了一句他想也不没想到的话：“这些具体事，你和电视台长商量决定吧！”

她几乎把整改权都交给陆副部长了。

他会那么傻，和电视台长商量决定吗？

（昨天休息了一天，其实，也不能说是休息，星期五忙了一个通宵。昨天便一点思路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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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三章利益损害最严重的地方

第二天，陆副部长打电话给电视台长的时候，电视台长“哈哈”笑，说我也正想给你电话呢，正准备拿电话拨你的号码，你的电话就打进来了。陆副部长不知是真是假，便问，找我什么事吗？电视台长说，昨天那个会一开，这事还不一大堆。陆副部长说，我也正准备跟你谈这事。电视台长说，既然，我们的想法一样，你过来我这边谈好不好？

他说：“你是领导，本来应该去你那谈，但你们那的办公环境……还是我这边说话方便。”

他说的是实话，陆副部长和另两个副部长一个办公室，别说说话，就是打电话说几句玩笑话，也说得不自在。

陆副部长说：“好吧！我这就去你那。”

电视台长又打电话给行政中心主任，叫他拿一条烟，两罐好茶过来。行政中心主任办好这事刚走出电视台长的办公室，陆副部长就进来了。别看电视台大楼顶层那个会议室陈旧好些年没装修了，电视台长的办公室却装修得很气派，自己一个人占了本是两个办公室的位置，一个办公室用于办公，另一处一分为二，一半做了小会客厅，一半却封堵了，只见关了门，像是做了休息间。

电视台长一见陆副部长，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嘻嘻哈哈迎过来，笑着说，真不好意思，要你过来。一边说，一边把陆副部长引到小会客厅，就有一个漂亮女员工推门进来给他们冲茶倒水。

电视台长客气地问：“陆部长有什么指示？”

陆副部长见这么问，也不客气，说：“还不是想跟你说说贯彻昨天的会议精神！”

电视台长说：“这也太快了吧？这会议才刚开，也得给点时间我们消化消化，这么快就急着抓贯彻落实？”

陆副部长很无奈地说：“你是不知道，昨天会议一结束，杨常委就在车上部署了，要我抓紧这事，她说，大家对那整改方案也会提不出什么意见，要我抓紧实施就行了。”

他说，你是不知道，杨常委非常重视这事，从一有这想法，就追得很紧，去市县参观回来，就要小明连夜起草那个整改方案，小明赶了一个通宵，她不满意，又亲自修改。其实，你也知道，我们宣传部哪有人在电视台呆过，哪能写出那么具体的整改方案。

他说，看这样子，杨常委是把这次整改当成来我们江边市的第二件大事抓了。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是搞庆典。老江书记对我们宣传部在庆典的表现，是非常满意的，这反而鼓舞了杨常委的信心。这第二把火烧到你们这来，一定是要烧旺才罢休的。第三把火不知要烧哪里？说不定，就烧我们宣传部，所以，在部里，大家都心有余悸，她叫干什么，谁也不敢怠慢。

他说，她要我马上实施昨天的会议精神，我敢不执行吗？想来想去，我想先避重就轻，把提高员工素质这一块抓起来。这搞不搞整改，员工素质的提高总是要搞的，这工作搞得好，搞得不好，是无形的，弄点形式，走走过场也没关系，我们说好就好，你说员工素质的确提高了，就提高了，又没有一把尺度量。

这叫诱敌深入，先让他动起来，让他迈开第一步，走出这第一步，就要走第二步，第一步无关紧要，这第二步可能就要涉及到利益关系了，可能就点燃火拼的导火索了。

电视台长突然把话题岔开了。

他问：“听说，庆典的时候，杨常委把一些部门单位的领导臭骂了一顿。当时，你也在场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副部长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事，思路一下子没转过来，愣愣地看着电视台长。

电视台长说：“这江边市都传开了。当时，杨常委是不是真的那么凶？我怎么也不相信，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就会那么凶呢？这种谣传，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变味了，越传就越走样了。”

陆副部长猜到他想干什么了，他探清虚实的目的，是想了解杨晓丽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一个好欺负，还是不好欺负的人，如果，真像大家传言的那样，他要避其锋芒，如果反之，或许，会迎难而上。

他当然希望电视台长迎难而上，但是，又不能把杨晓丽说成软柿子，一捏就破。他说：“这些谣传的东西，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各人从各人的角度去看，各人从各人的角度去编。杨常委真就那么厉害吗？未必如此！”

他说，那天，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一开始，杨常委心里急，见那些来参加开会的都是些不能作主的角色，就大发了一通脾气，当时，的确很厉害，大家吭都不敢吭。传言主要就是说这一段，后来，那些人抓住机会反扑的时候，就轮到杨常委哑了，一句话也不说了，当时的会，也就不了了之。

他说，你们听到的版本，只是说前没说后，后来，城区那个小党委就把杨常委戏弄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说，可以说，在江边市，我是最了解杨常委的。她要办什么事，都找我商量，都带我去。其他那两个副部长，看不起她，所以，她也不理他们。单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杨常委也就外强中干，我这种听话的人，好欺负的人，她抓住做牛做马，那些不听她话的人，她却避得远远的，不敢得罪！

这些都是明摆着的事实，电视台长不可能不知道。他笑着说：“你怎么就那么好欺负？”

陆副部长说：“没有后台啊！腰杆不硬啊！那像你呢？有人给你撑着。”

电视台长笑着说：“我有谁撑着？完全是靠自己打拼坐到这位置上来。”

陆副部长说：“我们实话实说吧！你可以不把杨常委当回事，但是，你可不能为难我，她要我具体负责这个事，我是一定要一项一项抓落实的。”

电视台长“嘿嘿”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自己办公桌那边，拿出行政中心主任送过来的一条烟两罐好茶，放在茶几上，说，昨天本来想请你们吃顿饭的，这饭不吃，烟总得吸吧？茶总得喝吧？

陆副部长想，这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我？我坐了你那位，还怕没好烟吸没好茶喝？

电视台长说：“我不为难你，你也别太为难我，我们互相支持怎么样？”

他说，这整改的事，杨常委抓得紧不假，但她也不会一项一项亲自检查吧？她还不是听你反映，听我汇报？我们两人口径一致，这没整改，也可以说成整改了。

他说，当然，我也不为难你，我也要做做样子让你好过关，比如，你刚才说的，提高员工素质，我可以配合你搞得轰轰烈烈，至于其他那些，我们走走过场就可以了，我总不可能去添置新设备吧？那可是一笔大开支。

陆副部长说：“这个我真没法帮你。提高员工素质这方面还可以帮你瞒一瞒，但这添置新设备，是板上钉钉的事，瞒也瞒不了。穿帮了，你可以避得远远的，我可躲不了。”

电视强台长便看着陆副部长：“你这都不帮忙？”

陆副部长说：“我是没法帮你。这次整改，提高员工素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要提高节目制作水平，添置新设备，也是这次整改必不可缺的内容。按杨常委的意思，你就是去银行贷款，也要添置新设备。”

他意识到事态发展可能比他想像的还要快了。既然，电视台长主动提出这个问题，他就要抓住不放。这可是整个整改中，杨晓丽和电视台长分歧最大的地方，也是电视台长利益受损害最严重的地方，清空家底，增加银行贷款，是每一个保稳的人都不愿意干的事。

他说：“这件事，你应该和杨常委好好谈谈，如果，不把它写进整改方案里，我我可以不管，如果写进去，我就只好督促落实了。”

杨晓丽会妥协吗？

如果不添置新设备，节目制作怎么提高？电视台的水平怎么提高？整改又有什么效果？

他要怂恿电视台长去碰杨晓丽。

电视台长觉得，陆副部长说得对，他要和杨晓丽好好谈一谈。这几天，他一直在担心什么？整改整改，只要不损害他的利益，整什么改都没关系，新官上任总是要做些事让人看看，这个他理解，但是损害他的利益，他就不愿意了。他躲啊避啊，看来是躲不了避不开了。看来，他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事实，整改是必定要搞了，利益是一定要损害了，目前，他要做的是把损害的利益降到最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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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四章换一种进攻的方式

电视台长与陆副部长的不同在于一个取攻势，一个取守势。陆副部长似乎苦苦地等了许多年，终于等到了机会，便有一种时不再来的迫不及待，希望通过这次整改迫使电视台长与杨晓丽发生火拼，进而渔人得利。因此，总想着如何进攻，如何挑起杨晓丽与电视台长之间的利益冲突。

电视台长却老练的多。当然，他的老练也与他的性格他所处的位置相关。他是一个稳重的人，他到了这个位置，已经满足了，只想稳稳当当坐好这个位置，维护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利益，因此，决定了他只有采取一种守势。

守不住的时候怎么办法？守不住就只能退！

电视台长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他不能跟市委常委硬碰是肯定的。不管他后台有多硬，后台老板都不希望看到他与杨常委火拼。说到底这硬碰硬，还是你电视台长的不是，你一个部门单位领导跟市委常委火拼，摆明就是不把人家放眼里，你凭什么不把人家放眼里？不就是因为你自恃有后台老板给你罩着吗？你这不就是要把后台老板摆到前台来吗？谁也不喜欢这样的马前卒！

不能硬碰硬，自己就只能退，利益就要受侵害！

这里还有一个退多大步，利益损害多少的问题。

当然，他不能退到底，不能利益尽失。

他想，现在最明智的办法就是失去小利益，保留大利益。比如，把各部门单位在电视台宣传的审批权移交给宣传部。这有什么？就让宣传部去把关，就让宣传部去威风，这对电视台其他人的利益可能会有损害，但是，与他又有多少干系，难道没了这个审批权，人家就不给他这个台长面子？

只要不添置新设备，不清空家底，不向银行贷款，他手里还有钱周转，他还有经费审批权，所有的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电视台长与杨晓丽谈的时候，就是这么阐述自己的观点。

他说，他认真学习领会整改会议精神后，对整改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认为整改就一定要损害原来的利益布局，认为不损害原来的利益布局，整改就不能取得实际效果。

他说，为了提高电视台的整体水平，使之适应新形势发展，他必须这么做，必须忍痛割爱。

当然，他也提到增添新设备，认为不应该把这项内容写进整改方案里。

他说，增添设备是新形势发展的必然要求，但这是一件大事，需要经过多方考证，广泛征求意见，不仅要征求电视台内部的意见，更要征求社会各界的意见，比如，人民代表的意见，政协委员们的意见等等。因此，这项工作不能操之过急。

他说，电视台进行整改是非常必要的，但整改有一个特点，就是时间紧，见效快，如果，把增添新设备也纳入整改中，担心会拖累了整改。

他说，他会抓紧增添新设备这个事，而且，现在就着手办这件事，半年，不出一年，一定解决这个问题。

他的策略还是拖，拖她一年，或许，就把她的热情拖没了，或许，她对他的认识就加深了，也再不会来找他的麻烦了。

一年后，什么变化都可能发生。

杨晓丽心里很不高兴，说：“你完全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不是一定要增添新设备，我要的是提高节目制作水平。如果，你在不增添新设备的状况下，就能提高节目制作水平，让整改取得实效，当然是最理想的。”

电视台长说：“我们一定努力！”

杨晓丽笑了，说：“你认为，这可以吗？”

电视台长说：“应该可以。”

他便把他的设想一五一十地说了。他说，这次整改，主要在管理上取得实效，比如，提高员工的素质，规范电视宣传的审批权，加强宣传部对电视台的管理。

他想，杨晓丽总可以接受了吧？

杨晓丽说：“听起来也像那么回事，但是，电视台整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就是要大家看到电视台新的面貌。”

她说，从那里看到电视台的新面貌？从文件上看吗？从汇报上看吗？应该是从电视上看，从我们制作的节目水平上看，不但要让领导看，让党员干部看，更要让老百姓都看得见！

她说，如果不增添新设备，节目制作水平怎么提高？人的因素固然是最重要的，但你能用架梯子的办法上太空上月球吗？你还用旧的设备能制作出高水平的节目吗？

电视台长意识到，只是这么跟她谈，她似乎会不让他“失去小利益，保留大利益”了。他还想做最后的努力，说：“这不是一步一步来吗？一口吃不成大胖子。”

杨晓丽说：“我就是想一口吃成大胖子！”

她反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认为不可能？

电视台长“嘿嘿“地笑，脑子却在快速地转，想他应该怎么应对？想这话的下一句应该是一句什么话？

“你如果没能力，做不到，那就换人！”

这是最强硬的，也是他最害怕的。如果，杨晓丽真像传言里描述的那个铁娘子，她完全可能说出这句话，但是，如果像陆副部长澄清的那样，一个城郊区的小党委也能把她治得服服帖帖。那她就不敢说出这句话！

电视台长敢不敢赌一把？

他试探性地问：“杨常委是一定要在整改期间增添新设备了？”

杨晓丽说：“这是最能见成效的，如果节目制作水平不能提高，整改就是一句空话。”

电视台长说：“晚一点不行吗？”

杨晓丽说：“这事不能拖！不是我等不及，是这事已经拖了好多年了，其他区市（县）用的还是我们这种型号的设备吗？人家为什么那么快就更新了，我们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更新？

她说，这是思想问题，是不思进取的问题，我们会上说改革，天天喊创新，但自己还是走老路，十数年不变，这是什么改革？是什么创新？

她说，我可以告诉你，你明天更新，我也不嫌快。”

电视台长又“嘿嘿”地笑，说：“既然杨常委决心这么大，我收回我刚才的意见，坚决执行你的决定。”

他不敢赌，这一赌谁也不知道会赌出什么结果，真要把杨晓丽那句话逼出来，就没路可退了，他即使搬出后台老板，杨晓丽也要争这口气。有时候，为了争这口气，人往往会失去理智。他不能把杨晓丽逼得失去理智，他要给杨晓丽留一条退路，也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杨晓丽却抓住他不放，说：“你先别走，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她说，有人曾对我说，这次对电视台整改，最有可能思想不通的就是你，我说怎么也不相信，总认为，我们这次整改，完全是希望把电视台提高到一个新层次新水平，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江边市电视台在地级市处于怎么样一个位置，上级要求整改，对你这个台长来说，应该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大好事。

她说，现在，我有点相信别人的话了。你今天到我办公室来，目的只有一个，希望这次整改平平淡淡走过场，希望整改后，电视台还是老样子。为什么？你就这么安于现状？你就不觉得自己有愧于市委市政府，有愧于江边市老百姓？

她说，你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江边市电视台需不需要整改？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整改？是走过场的整改，还是有成效的整改？怎么才能做到有成效？

电视台长连连点头，说：“一定，一定。”

他心里却想，陆副部长真不是人，这还不够铁娘子？都认错了，她还揪住你不放，还一步比一步追得紧，还一层层剥得你赤赤??无地自容。如果跟她干起来，这脚一跺，这上下楼还震耳欲聋？

他说，陆副部长说，你是一个很民主的领导，是一个听得进意见的领导，所以，我才试图来向你谈一点个人看法，得罪之处，请杨常委别介意！

他可是向陆副部长请示过的，他同意他的意见，他才来向你杨常委汇报的，你要怪，也要怪陆副部长，他没给你把好关！

他把陆副部长扯进来，不能让他太舒服！

他已经明白了，陆副部长没安好心，他要害他，要他跟杨晓丽硬碰硬。这家伙，是想要他倒霉！他倒霉了，他又得什么好处呢？难道他瞪着电视台长这个位？他也太不自量力了，太可笑了，靠一个小市委常委，就能爬上电视台长这个位？

临出门的时候，他说：“杨常委放心，我一定坚决执行你的决定，一定把整改工作做好！”

他觉得，自己这个层面是解决不了问题了，他要通过另一个层面去解决。他要让杨晓丽知道，想要左右他，她一个市委常委还不行！还是那句话，整改没问题，但损害到他的利益，大利益，他不会轻易放弃！

当然，他不希望硬碰硬，不希望硝烟弥漫。

只要不把路走绝，还有回旋余地，能解决问题的办法还很多，能解决问题的人也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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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五章步子迈得大吗

杨晓丽很有些不放心，虽然，电视台长满口答应坚决执行她的决定，但不解决好思想问题，没有真正提高对整改的认识，他的执行也会大打折扣，他的执行也会口服心不服。

她打电话给陆副部长，叫他来一下她的办公室。

在与电视台长的谈话中，她感觉得到陆副部长还没真正履行职责。她想，要解决电视台长的思想问题，要使整改取得实效，陆副部长是关键，他必须真正履行职责，要以一个上级领导的身份，代表宣传部、代表她，解决电视台长的思想问题，督促每一项整改措施的落实。

陆副部长一接到杨晓丽的电话，有些迷惑，明明看见电视台长走进杨晓丽办公室的，她讲电话的语气怎么还那么平和？进了杨晓丽办公室没看见电视台长，他很惊讶，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难道他们的谈话已经结束，难道他们没有发生半点摩擦？

谁向谁妥协了？

杨晓丽向电视台长妥协？这是不可能的！

电视台长向杨晓丽妥协？这似乎也不可能，怎么说他也不相信电视台长能如此忍辱负重。他会把杨晓丽看在眼里吗？他的利益不受损害的时候，他可以尊重她，可以把她当市委常委，但他的利益受到损害，还会把杨晓丽放在眼里？这也太出乎意料了。他小心翼翼地坐在与杨晓丽隔着一张办公桌的椅子上。那椅子还有点热，显然，电视台长刚也坐这张椅，才刚离开不久。这么想，他便闪过一个念头，应该是电视台长妥协了，他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跟杨晓丽争吵，但这妥协却隐藏着更大的阴谋，他要在一种平和的状况下，通过他身后的人解决这个问题，化解他和杨晓丽之间的矛盾。

突然，陆副部长有一种失败的感觉，不得不叹服电视台长的老谋深算。

此刻，他已经意识到整改不能如期进行，准确地说，整改不能按杨晓丽所企盼的那样取得实际效果。

那么，他在这次整改中能得到什么？什么也得不到！

杨晓丽没有意识到这些，她还在批评陆副部长，批评他工作不够大胆，批评他上交责任。她说，电视台长的这种思想，你早就意识到了，一直都在提醒我，当时，我太乐观，太大意，这个我有责任，但是，你既然认识到了，更应该严格把关，更应该把问题解决好？

她说，现在，他这种思想肯定会整改形成阻力。你要认真对待，再不能有怕得罪人的思想，更不能姑息迁就。如果，你不能做到这一点，电视台的整改就有可能是一句空话，只是走走过场，搞搞花架子。

她说，你可以放心，对电视台的整改，我是非常有信心的，不管遇到什么阻力都会坚决进行下去，你要大胆开展工作，严格按照整改方案实施。

陆副部长还一本正经地说：“我向你检讨，我确实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思想，确实是怕得罪人。所以，我才把责任上交给你。上交责任的目的有两个，一是让他知道你对整改的决心，多少也可以压一压他的气焰。其实，你不知道，他一直都不把我的话当话。我这么做，也是迫于无奈。一是也给我自己壮壮胆。这样更有利于工作。”

他心里非常沮丧，想你杨常委太天真了，比我还要天真，想自己跟了这样的领导做有多大作为？除了干干活得罪人，还能得到什么好处？他想，自己还是多一个心眼好，还是要给自己留点后路。这杨晓丽她可以谁都不怕，她得罪那些部门单位的人，人家也不会对她怎么样，毕竟，她是市委常委，毕竟她是女人，人家报之一笑，反而显得大度。对他就不一样了，他一个副职，一个没权没钱又没势的副职，得罪了人，人家玩死你，你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杨晓丽笑了笑说：“还有一点你不好意思说吧？也想让我知道他对整改的真正态度！”

陆副部长也跟着笑，不点头，也不摇头。

杨晓丽很理解地说：“我知道电视台长不是一个轻易能左右的人，他这种思想状况，以后会遇到许多困难。不过，有我给你顶着，你不必太担心，他再怎么样，也不会不听我的吧？”

陆副部长附和着，连连点头。

这时候，杨晓丽的电话响了，市委办通知她明天上午参加市委常委会。这似乎是一次例会，老江书记和市长在会上通报了近期江边市的主要工作，讨论决定了几个需要常委们表决通过的问题。宣布散会时，杨晓丽还是像往时一样，慢慢地整理摊在桌上的笔记本，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几乎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刚站起来，老江书记刚好经过她身边，像是随口问了一句：“杨常委最近在忙什么？”

杨晓丽也随口说：“忙电视台整改的事。”

老江书记应了一声，像是要离开了，又回过头来问：“进展还顺利吧？”

杨晓丽笑了笑，说：“我正想向你汇报呢！”

老江书记说：“有必要吗？这是你分管的工作，没必要事事都向我汇报。”

杨晓丽便难堪地笑笑。

老江书记说：“电视台那边也确实需要整改，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大改变。”

杨晓丽说：“我也正是这么想的，都落到其他区市（县）后面了。”

两人走出门口，本是要一个向东，一个向西的，老江书记却停下来，说：“有时候，步子也不要迈得太大。”

杨晓丽愣了一下，老江书记已向他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了。她犹豫着，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跟上去，是不是应该向老江书记汇报？她感觉到，老江书记应该听到有关电视台整改的传闻了，而且，那传闻似乎对杨晓丽有些不利。

步子迈得太快？

杨晓丽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步子快，电视台人员的素质不要提高吗？电视台的节目制作水平不要上一个层次吗？电视台的管理不要规范吗？她想，应该要向老江书记汇报，不然，老江书记听到的只是一面之词，可能会对整改产生某些误会。

这么想时，杨晓丽心儿“咚”地一跳，想这会不会是电视台长已经向老江书记汇报了？是不是在老江书记面前告了她一状？她觉得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这样，她就更应该向老江书记汇报，更应该阐述自己的观点，争取老江书记的理解和支持了。

一边想，杨晓丽一边往回走，就回到了宣传部，一抬头看见小明便问，陆副部长在吗？小明说：“应该在吧！”

杨晓丽说：“叫他来一下我办公室。”

她还没开门，陆副部长就跟了过来，她一边开门，一边说，你准备一下，下午，我们去向老江书记汇报一下整改的工作。陆副部长看了看杨晓丽，虽然没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但心里想会不会是电视台长先他们一步向老江书记汇报了，否则，杨晓丽怎么会想到要向老江书记汇报呢？她想要汇报，也应该早汇报了。

于是，陆副部长越发不安起来，虽然早想到电视台长后面有人，但没想到会是老江书记！

下午一上班，陆副部长就过来杨晓丽的办公室，问什么时候去向老江书记汇报？杨晓丽说，四点吧！老江书记有个短会，完会后，我们再向他汇报。陆副部长只好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并不宽敞，又二分为一，就更显得窄小了。

本来，宣传部还设了一个常务副部长，就把这副部长室分成两段，常务副部长在里面办公，两位副部长在外面办公，后来不设常务副部长了，但办公室的格局还没变，资历最老的副部长就搬进了常务副部长办公的地方。

但不管怎么说，三个副部长还是在一个办公室，每人桌上的有一个电话，每人都有各自分管的工作，三个电话便轮番响，经常就电话不断。陆副部长原想回来后再认真想一想，向老江书记汇报的内容，想一想，如何才能把汇报说得婉转一点，说得自己一点责任也没有，但三部电话总响个不停，总打断他的思路，无奈，只好躲到会议室去了。

杨晓丽准备去向老江书记汇报时，路过副部长室，没看见陆副部长，就问，陆副部长呢？坐外面那位说，出去了。杨晓丽便到宣传部办公室问小明，知道陆副部长上哪去了吗？小明说，刚才还见的。就打陆副部长的手机。陆副部长从会议室推门出来，杨晓丽问，你怎么把自己关在会议室？陆副部长无奈地说，想静一静！杨晓丽笑了笑。这种办公环境她也改变不了。其他部门副职都是共用办公室的，比如纪委几个副书记、市委办、市政府办副主任、组织部统战部副部长。

他们来到老江书记办公室，开门的却是某局的局长，门一开，便见五六个人坐在里面，烟雾腾腾，显然，短会还没结束。杨晓丽对那局长说，我们在外面等吧！那局长犹豫了一下，不知该把门关上，还是就这么敞开着，最后，折中了，虽也关门，却没关严实，留下一条缝。

这样，里面的说话声便隐隐约约传过来，杨晓丽和陆副部长那还好意思呆在那走廊，落一个窥探的嫌疑，就挪了好几步离得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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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六章弦外之音

老江书记的短会一直开到五点才结束。没结束前，总以为就要结束了吧？就要结束了吧？等到结束了，才知道在门外等了一个小时。不等又怎么样？能走开吗？能说另约时间吗？你这么做，老江书记会怎么看？他也不知道会让你们等一个小时！他会想，这一会儿都等到不吗？你们等我市委书记一会儿都不行吗？里面开会的人又会怎么看？你们另约时间什么意思？是嫌我们碍误了你们的时间，故意暗示我们快点离开吗？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不等还不行！

老江书记听完陆副部长的汇报，也没要杨晓丽补充，就问他，这都是杨常委的想法吗？陆副部长笑着点头，杨常委一到我们江边市工作，就很关心电视台的发展。她也很熟悉电视台的业务，带我们去市县参观回来后，就亲自主持起草和修改了一个整改方案。这个方案就是电视台那些业务骨干都认为，很专业，对电视台没有一定的了解，是无法制订出来的。他想，杨晓丽听了心里一定喜滋滋的。这可是把功劳都推到她一个人身上了。哪还闹得清他这是把责任推给她？

果然，杨晓丽摇头说：“这是大家集体讨论制订的，也有陆副部长的功劳，大家的功劳。”

老江书记脸上挂着笑，很让人难于揣摩地看着陆副部长说：“我也觉得这是集体的结晶。比如，凡各部门单位需要在电视进行各种宣传，必须由宣传部统一审批，方能进行。这一条，应该是你的建议吧？”

陆副部长不知是福是祸，还是往外推，说：“这是宣传部多年的共识，都觉得这审批权应该移交给宣传部。当时，是哪位副部长提出来的？我也记不清了。”

老江书记出乎意料地说：“这一条说到点子上了。我对电视台拥有这个审批权，一直都不放心。电视台那些人，有水平审批政治性这么强的东西吗？这种政治性宣传本来就应该由宣传部严格把关。这些年没有出重大失误，已经是万幸了。”

他说，老实说，我对电视台这些年的表现，是很不满意的，在地级市，我们江边市也算是一个经济比较发达的市（县），各项工作都走在地级市前列，偏偏电视台这一块，却几乎跌落倒数第一。

他说，前两年，我就想对电视台进行整改，也曾向前任宣传部长提过这个事，但他一直都没有行动。这也不能怪他，就要退休了，工作热情锐减，也是可以原谅的。所以，前两天，听说，你们要对电视台进行整改，我感到非常欣慰！

他说，我非常希望这次整改能够让电视台向前跨出一大步，在短时间内，能够摘掉落后帽子，经过一两年努力，进入先进行列，争取三到五年，在地级市一枝独秀。我是很有信心的，因为，我们毗邻珠??中心地区，完全有条件做到这一点。

陆副部长听着听着有点不对味，原以为老江书记会批评这次整改，没想到却评价那么高。于是，便怀疑自己的判断，想自己是不是太有点惊弓之鸟了，其实，杨晓丽向老江书记汇报工作也是很正常很应该的。他又燃起了希望，想杨晓丽得到老江书记的支持，这整改还有什么阻力，这整改定会一往无前，而电视台长一定要维护他的利益，不管他的后台是谁，结果只能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自取灭亡。他后悔起来，早知这样，真应该好好汇报自己在这次整改中的重要位置。现在，这功劳都被杨晓丽独占了！

他说：“听老江书记这一席话，我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他说，这次整改，杨常委委托我全权负责。前两天，我们已经召开了动员大会，昨天，我专门跟电视台长交换了意见，今天，又赶着向老江书记你汇报。”

他说，下一步，我准备在提高员工素质方面下功夫，在电视台掀起一个加强学习，尤其是加强政治学习的热潮，紧接着将结合电视台的实际，制定一个规范的管理制度，以制度约束人管理人。最后阶段就是把整改推向??，提高电视台节目制作的水平。

他发现自己太有才了，这话一转，又把刚才推干干净净的功劳捞了回来。

老江书记点头笑了笑，这才问杨晓丽：“你觉得怎么样？”

杨晓丽说：“陆部长说得很具体，整改主要是这三大内容，当然，我们虽然分为三个阶段，但工作都是同时开展的，各项工作贯穿始终。比如，提高节目制作水平，与提高员工的素质是密切相关的，光想着增添新设备，但人的素质上不去，节目制作水平也不可能提高。”

老江书记说：“整改是为了提高员工的素质，提高员工素质的目的是提高节目制作水平。我非常同意你们的观点。一个地区的电视台，是否走进先进行列，衡量的标准只有一个，节目制作的水平高不高，老百姓喜不喜欢。”

他对陆副部长说，你的责任非常重大，整改能不能成功，能不能达到预期目的，你扮演着一个很重要的角色。这事，杨常委挂帅，但具体事还是你去处理，所以，你必须尽快了解熟悉电视台的情况，必须多与电视台长沟通，实事求是，扎扎实实进行这次整改。

他说，我有一点担心，整改是件好事，但如果，我们好高骛远，步子迈大了，反而会好事变坏事，所以，我们要把握好一个度。这个度怎么把握好？我想主要还是靠你和电视台长共同协商。

陆副部长心里“咚”地一跳，有一种钻进圈套里的感觉。本来，他已把自己洗脱干净了，又糊里糊涂地沾了一身泥，老江书记这一点，就点中了他的死穴，明明白白告诉他，他要与电视台长共同商议，要把握好度，步子不要迈得太大。

杨晓丽还在那连连点头，在笔记本上一字一句地记录着老江书记的话。她发现老江书记的指示非常正确，发现老江书记说得那个步子不要迈得太大，并不是单纯指增添新设备的问题。她想，老江书记说的那个步子不要迈得太大，是对整个整改说的。不整改不创新不是实事求是，但是，步子迈大了，走快了，也不是实事求是。

临出门时，老江书记问杨晓丽：“你今天不回市县吗？”

杨晓丽说：“今天星期几？”

老江书记说：“你还问我？星期五。”

杨晓丽笑了，说：“你不说我真忘了。”

老江书记笑着说：“你可别搞得李书记又来找我要人。”

杨晓丽“咯咯”笑，说：“他会找你要人？他还怕你把我拐了？他还恨不得我就丢了。”

陆副部长哭笑不得。

刚才，他还大惑不解，想你老江书记兜了那么大个圈子，说那么一大堆话只让他明白，杨晓丽却不明白有什么用？他是在执行她的决定，她不明白，还不一样要督促他执行？

现在他才恍然大悟，老江书记也像电视台长那样，不想与杨晓丽闹僵，电视台长不想闹僵是因为她是市委常委，老江书记不想闹僵是因为她丈夫是市县的市委书记。

谁都在做好人，那他陆副部长在这夹缝中，又应该怎么扮演自己的角色？

杨晓丽一离开老江书记办公室，就开了手机，很快，李向东的信息发进来了。她看了一眼，李向东问，你回不回来？她便知道李向东打过电话给她，见她关了机，才发信息过来的。

她没急着复他电话，只是对陆副部长说：“你对整改信心更足了吧？”

陆副部长不能直接把老江书记的意思告诉她。她都没听出那意思呢，你怎么就听出来了？难道你的水平比她还高不成？他当然不能让她觉得他在卖弄他的水平比她高。他只是说：“老江书记说的很对，我们应该多与电视台长沟通。”

杨晓丽说：“我早就提醒你了，要多和他沟通，不多和他沟通，怎么解决他的思想问题？他的思想问题不解决，即使有老江书记支持，有我支持，你的工作开展也不顺畅。”

陆副部长心里想，现在貌似要解决思想问题的应该是你吧？

他想，他要与电视台长沟通以后，重新制定一个新的整改方案。拿着那个新的整改方案再慢慢向杨晓丽说清楚。到时候，他可以说，老江书记曾给他电话，授意他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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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七章公事家事

杨晓丽回到办公室便给李向东电话，然而，他的电话却占线。其实，李向东正跟老江书记通电话，杨晓丽一离开他的办公室，他就拨打电话给李向东。李向东听老江书记东南西北很不得要领地扯了一轮，见他还没完没了的，只好打断他的话说：“有事你直说。”

老江书记“哈哈”大笑说：“有事想要你帮忙呢！”

李向东说：“你们江边市是先进发达地区，还要我们这些贫困地区帮忙吗？”

老江书记说：“到底谁是贫困地区啊？你们每年的工农业总产值，财政收入都比我们多好大一截。”

李向东说：“别跟我摆官方数字？我们讲人平，人平总收入，人平财政收入，你们倒是比我们多了好大一截。”

老江书记说：“大地方有大地方的好，小地方有小地方的难。比如说电视台的建设吧，你们大地方市场大，有线电视的户数多，每年固定收入比我们多好几倍，敢向银行贷款搞投资建设，我们江边市敢向银行贷款吗？每年收的那点有线电视费，也不够还利息。”

李向东听出老江书记话里的意思了，问：“杨晓丽找你麻烦了？”

老江书记说：“我可没这么说，这是你的曲解。”

李向东一口回绝了她，说：“正解也好，曲解也好，这种工作上的事我帮不了你。你是市委书记，你对她不满意，可以直接向她提。别来找我麻烦，不要破坏我们夫妻感情。”

老江书记说：“没那么严重吧？”

李向东说：“我们之间有约定，谁都不能过问对方工作上的事，更不能干涉对方工作上的事。”

老江书记说：“这怎么可能呢？以前，在市县的时候，你们在一起也不谈工作？她是在枕头边向你汇报工作的时候更多一些吧？”

李向东说：“自从，她调到你们江边市，我们就很少谈了，准确地说。根本不谈了。她说，每一个单位都有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东西，你们江边市也有，说我是外人，不能知道得太多。”

老江书记忍不住好一阵大笑，像是眼泪也笑出来了，说：“我相信，我绝对相信你的话！”

他说，李书记，我对你的遭遇深表十二万分的同情。你们家的杨常委同志完全能够做得到，这一点，我对她是绝对放心的，如果，你李书记掌握了我们江边市的秘密，我绝对相信不是她泄的密。

他说，但是，你们家的杨常委做得也的确有点过份了，我们江边市能有什么秘密？我们江边市就是有什么秘密，对你李书记来说，也不应该是什么秘密？她那么一本正经，真够你呛的。

他说，不过话又说回来，对着这么漂亮的老婆，就是受再大的委屈，多看几眼，心情多坏也变好了。

李向东说：“你笑够了吧？笑够了我就挂电话了。”

老江书记说：“别，你别挂电话，我要说的事还没说呢！”

李向东说：“你说的事，我也不想听，我说过了，我帮不了你。”

老江书记说：“我可是给你留着面子的，我不想让你们家的杨常委太难堪，所以，想你劝劝她，有些事真别太认真。”

李向东问：“她不会是坚持原则，跟你干起来了吧？”

老江书记说：“你这话我怎么听着别扭？好像是我做错了什么！”

李向东笑着说：“那就是她做错了什么。”

老江书记说：“就算她做错了什么，我也不会严厉地批评她。只是我的暗示，她好像没听懂，可能还要执意按她本人的意思把电视台的整改搞下去，所以，你不能不劝劝她。”

他便把她整改的事告诉李向东，他还是那个调调，以表扬为主，肯定整改是对的，但是，他又说，杨晓丽要增添新设备有点不符合江边市的实际。他说，财政是肯定不会支持电视台增添新设备的，只靠电视台的财力，暂时也做不到，他说，他是讲求实际的人，能走一步，不会走半步，但也不会跨两步。他说，他希望李向东劝劝杨晓丽，不要太急功近利，不要拿市县发展电视台的办法硬套江边市。

李向东想，老江书记是没办法才向他求救的，是不想和杨晓丽闹僵才向他求救的。人家这么给面子自己，自己不能不还人家这个面子。

后来，他才发现，杨晓丽并不是那么好劝的，或许，老江书记向杨晓丽摆明态度，她还有改变的可能，真要他李向东劝她，她不听不说，反而还会变本加厉。

杨晓丽的电话打了进来，问他刚才跟谁通电话，说了那么久？李向东笑着说，也就工作上的事，在办公室不谈工作还谈什么？杨晓丽笑着说，在办公室就不能跟女人通电话吗？跟男人通电话，谈工作的事，能谈那么久吗？李向东也笑着说，今天心情好像不错吗？知道我和女人通电话你也不吃醋。杨晓丽说，我才懒得吃你的醋。

她问：“你打电话给我了？你发信息给我，是不是想问我，回去上哪吃饭？”

李向东说：“你妈叫去她们那吃。”

杨晓丽说：“平时都是星期六才去她那吃饭吗？怎么改今天了？”

李向东说：“今天特殊。”

杨晓丽问：“特殊？什么特殊？谁过生日？”

李向东笑，说：“谁也没过生日。”

他告诉她，今天一早，她老爸去买菜，在菜市场看到几只野生水鸭，想能遇到野生水鸭不容易，又是周末，就买回来炖虫草。他笑着说，这不是秋风起了吗？是进补的时候了。他说，你妈一下午都在你打电话，你都关机，就打给我了，我说你一定在开会，所以，就发了短信给你。

杨晓丽便有些失望，说：“我还以为你主动给我电话呢！”

李向东笑着说：“你一直关机，怎么知道我没给你电话？”

他想，那时候，她肯定是在老江书记办公室里汇报工作，看她心情那么好，想老江书记那把嘴真够口是心非的。

吃饭的时候，杨晓明心情很不好，一句话也不说，还在生李向东叫他回学校的气。老妈子还是嘴不停，一会儿说这个，一会儿说那个，说到杨晓明时，杨晓明就说，我的事不用你关，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用你操心吗？说你要操心，也不难，帮我说几句话，劝劝某人，他一句话，你调出学校那个鬼地方，你就什么心都不用操了。

老妈子说：“这事你不要跟我说，跟你姐说，直接跟你姐夫说。”

杨晓明闷声闷气地说：“你这话等于没说。”

老爸便插了一句话，说：“现在你不是挺好的吗？安安定定多好。”

老妈子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爸也没答她，却问李向东：“我们这里是不是要拆迁建大商场？也不知要把我们迁到什么地方去？”

李向东愣了一下，问：“你听谁说的？”

老妈子便抢过话来说：“前几天，有人来测量了，那些测量的人说的。”

李向东说：“这事我不知道。”

杨晓明说：“你会不知道？你是不想说吧？事先不想向我们这些小市民透露消息吧？”

杨晓丽瞪了他一眼说：“还没决定的事，当然不能说。”

李向东却老老实实说：“我一点不知道。”

他说，有些事，还没呈送到我这里的时候，我是不知道的。

他说，比如说要在这里搞大商场，可能真有人有这种想法，但要呈送到我那里去的时候，事先总要做一些准备工作，有了一个全盘考虑，才会层层呈送到我那。

他说，当然，呈送到我那里，也不一定就能通得过。

杨晓明说：“怎么会通不过呢？只要肯化钱，还怕不能通过！”

杨晓丽说：“你姐夫是那样的人吗？”

杨晓明说：“我倒希望他是那样的人。他要是那样的人，我就不用呆在学校里了。”

杨晓丽说：“杨晓明，呆在学校有什么不好？以前，你不是总说在学校里好吗？出来没几天，就不安心了。你这种思想，就是你姐夫想要把你调出来，我也不同意。”

杨晓明说：“你们要调我出来，我还不出来了。”

杨晓丽说：“那你就在呆在学校里好好干！”

杨晓明说：“我没好好干吗？我就是看不惯你们在我们这些小*平民百姓面前耍官气，明明知道的事，还故弄玄虚。”

老妈子又出来镇场了，说：“你们不要总见面就吵好不好？你们让我吃顿安心饭好不好？”

姐弟俩便静了下来。

李向东和气地对杨晓明说：“下星期我叫陈小雨去了解一下，看看你回学校后表现怎么样！”

陈小雨愣了一下。

李向东说：“如果，并不像你说的那样，就别怪我。如果，我把你调出来，你表现不好，我一样也可以把你再弄回去。我不是不想调你出来，我是担心，把你调出来，反而害了你。这样，更对不起你妈和你爸，对不起你姐和弟妹。”

杨晓明急忙表决心，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宣讲活动中，我不敢说给你争脸，倒敢说没给你丢脸吧！”

李向东也跟岳父岳母说了建大商场的事，说，这事不会那么简单，不过，真要在这里建商场，也会考虑会他们这些居住户的利益，会给予他们必要的补偿。他们完全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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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八章形式和内容

杨晓丽问李向东，你真的要把杨晓明调出学校吗？李向东说，为什么不？她说，你就不怕他给你招惹麻烦？李向东说，他不是你亲弟弟吗？他要给我招惹麻烦，我也没办法。杨晓丽又问，建大商场的事是真的吗？李向东说，我也不清楚。杨晓丽说，你对我还不说真话啊？李向东说，我真的不知道。她就看着他。他说，你别这么看我，我从来就没对你隐瞒什么。

这时候，他们坐在家二楼的沙发上。李向东要泡茶喝，杨晓丽不让，说刚才喝了野生水鸭炖虫草汤，你再喝茶，就什么功效也没有了。

李向东说：“不会吧？”

杨晓丽说：“怎么不会？什么滋补的东西和茶碰在一起，什么功效都化了。”

李向东看着刚淋浴后，杨晓丽那张娇嫩漂亮的脸，很有点猥琐地笑笑，说：“就是化了，我也能应付你。”

杨晓丽也笑着说：“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就是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在应付谁？”

李向东说：“你说呢？你说我在应付谁？”

杨晓丽笑了笑，坐在他腿上说：“你谁也没应付。”

她知道，这个星期，他基本上都呆在省城，周三的时候，她想回市县，打他办公室的电话打家里的电话都没人接，就打他手机，问他在哪里？他说在省城，说这个星期几乎就在省城争取万亩良田的事。杨晓丽有点相信，也有点不相信，就说，那我去你那好不好？她说，我去省城也就半小时的路程。李向东说，你要来就来吧，不过，你别想我有时候陪你，别想叫我陪你喝早茶逛街。他说，你还是别来吧！这么多人住在一起，人家的老婆都没来探班，你却来了，人家嘴上不说，心里总会笑话，笑你离不开老公，笑我离不开老婆。杨晓丽说，这么麻烦，你就是叫我去，我也不去了。话虽这么说，心里却七上八下，就打电话给枝子，问她在哪里，说她一出院，就不知道她在哪里了？问她现在是不是在省城啊？说省城就是比市县好，医生都比市县高明。

枝子说：“是吗？我怎么没感觉到？我怎么感觉市县的医生也不比省城的差？”

杨晓丽就往市县赶，到了市县再打电话给枝子，说她在市县了，说想请她吃饭，说她不会不赏脸吧？枝子说，她不是不赏脸，是走路还不方便。杨晓丽说，如果不方便，就去接她。枝子当然不想要她来接自己。她来接她，枝子总不会不让她到楼上来吧？她到了楼上，看这广场一样的摆布，很多事情就说不清了。

这么想，枝子突然发现了其中有什么古怪，李向东不是在省城吗？李向东在省城，杨晓丽为什么不去他那？枝子马上明白，杨晓丽为什么总说请她吃饭，其实，是想见她，是想看她是不是真的在市县，她还在怀疑她枝子和李向东在一起呢！

枝子心里很悲哀，想我跟李向东在一起，你怀疑我，我还认了，没跟他在一起，你总这么怀疑，不是让人感觉很失败吗？

她在电话里却说：“你请我可以，但是，你要多请一个人。”

杨晓丽问：“你还要我请谁呢？”

枝子说：“不告诉你，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天，杨晓丽看到汪秘书和枝子在一起。李向东在省城的时候，枝子却在市县，却和汪秘书在一起。杨晓丽便又一次证实，李向东和枝子根本就没什么关系，硬要说他们有什么关系，真的就是自己多心多虑了。她为自己解释说，我还不是喜欢你李向东才这么疑神疑鬼吗？

这会儿，她轻轻动了一下，就感觉到什么了，贴着他耳朵说：“你好凶啊！”

李向东说：“我再凶，最后不也被你征服吗？”

杨晓丽说：“算你有自知之明。如果，你不走旁门左道，我肯定征服你。”

李向东说：“我是习惯了，也没什么，有时候，不被你征服，反而还觉得不自在，不舒服。但是，老江书记呢，你总得给他几分面子。”

杨晓丽有点恼怒地说：“李向东，你说什么？”

李向东便感觉自己说错话了，这种话题怎么能把老江书记扯进来？这一扯进来，就变味了。他小心翼翼地问：“谈点工作上的事行不行？”

杨晓丽说：“现在，你还有心情说话啊！”

李向东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杨晓丽说：“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刚才，我就觉得你有点儿怪了，每一次，你总是到了最后，才到床上来的，今天，一开始就把我抱这来了，是不是躺上床上好说话？”

李向东说：“可能有这个原因吧，也不是刻意的。”

杨晓丽说：“我们不是说过不谈工作上的事吗？”

李向东说：“你调到江边市后，我们就很少这方面的沟通，我总觉得，这样似乎不好。你总会遇到一些开心的事，一些不开心的事，为什么就不可以谈谈呢？听你说你的开心事，我也跟你开心，说你不开心的事，也好让我担心你的不开心，当然，我不能给你帮倒忙，也就是听听，给你出点小主意。”

杨晓丽说：“你有什么小主意啊？你出的都是大主意，不是要我争取老江书记支持，就是想要帮我向老江书记求情。”

李向东发现，在这种状况下谈这种事很好，杨晓丽在他的运动下，温柔得一点脾气也没有，说话梦呓般，换一种形式跟她谈这些，她早蹦起来了。

她说，就是在忙整改，忙把电视台提高到一个层次。

她说，江边市的情况你也知道，电视台一点也跟不上节奏，再这样下去不行。她说，不说了，我不想说了。她便狠狠地咬他，便让自己昏死过去。他轻轻抚摸着她，背脊上沁出一层细细的汗珠儿。

她很娇气地说：“我累了。”

李向东知道，她是想要他翻到她身上，便一使劲，把她压到了身下。

他说：“老江书记今天给我电话了。”

杨晓丽问：“有没有谈整改的事？”

李向东说：“谈了。”

杨晓丽又问：“是不是表扬我了？”

李向东说：“当然表扬你了。”

杨晓丽有些儿得意地说：“我就知道他跟你表现我。今天向他汇报，他就不停地表扬我。”

李向东没接话，示意她趴在床上。她说，就知道你又要走旁门左道，每一次，你都要这样了，你轻一点。李向东重重地压下去的时候，她便不说话了。

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都在感受一种异样的刺激。

杨晓丽趴在那里说，我想咬你。她并非是因为想要咬他而咬他，更多是心里很不服气他这么对她，想要咬他报复他，所以，说得有些咬牙切齿。他说，你咬吧！她说，你这么压着我，我怎么咬你。他就说，那我咬你吧！他就咬她的耳朵，轻轻的咬，咬得她便水一样融化了。哪还有半点力气承受他？哪还有半点想要报复他的念头？这时候，李向东说：“老江书记对你那个整改有点不放心。”

杨晓丽说：“我知道，他跟我说了。其实，我也早想到了，像电视台这样的实力单位，与一些实权派是有千丝万缕关系的，整改必定会影响他们的利益，他们现在已经虎视眈眈瞪着了，只要我出点什么差错，他们就会反扑。”

李向东说：“老江书记支持你，谁还敢反扑。”

杨晓丽说：“你又来了，又说领导支持的重要了。”

李向东说：“我现在担心的是，老江书记不会支持你。或者说，老江书记不会完全同意你的整改方案。”

杨晓丽动了一下，问：“他电话里说的？”

李向东说：“他似乎不同意你增添新设备，觉得这一条，步子迈大了。”

杨晓丽说：“步子大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他们用的那是市县十几年前的那种设备，这一点不突破，整改还有什么意义？”

李向东说：“我也不想说什么，我只是把话传到就是了，你怎么处理，你自己拿主意。”

杨晓丽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意思啊！你是想要我听他的。”

李向东说：“你可以不听他的吗？”

杨晓丽说：“如果，这是他的想法，我听他的没什么，但这明显是那个电视台长的主意。电视台长一直都反对增添新设备，应该是他说服了老江书记。”

李向东说：“不管怎么样？这已经是老江书记的意见了。”

杨晓丽说：“你也是市委书记，你说说，如果，你手下的常委不执行你的意见，你会怎么样？”

李向东说：“不一定要市委书记才有这种体会。你也一样有这种体会，你下面的人不听你的，你会怎么样？”

杨晓丽说：“那个电视台长怎么没有这种顾虑？”

李向东说：“因为有老江书记支持，因为他的建议可以转变成老江书记的意见，除非，你在江边市还能找到比老江书记更有实力的人。”

杨晓丽突然明白了什么，说：“你好坏，你是故意的，故意这时候跟我说这些，把我搞累了，动不了，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李向东说：“你累吗？我还一点也不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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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九章考察团莅临指导

省农业厅组织的考察团到市县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多一点。按省城十二点下班的惯例，他们还有时间到市委大院开一个短会，让市县有关同志认识一下考察团成员，也让考察团成员认识一下市县有关同志。还可以简要地谈一谈这次考察团的任务，需要市县在哪些方面给予配合。然而，市县这种小地方，下班时间是十一点半，因此，李向东就安排直接去酒店，把这个短会放到酒店餐桌上了。

考察团的主要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现场考察市县东南片的万亩良田，证实市县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块连片的万亩田？

在省召开的会议上，农业厅长说，他接到了一个新的申报材料，说时间都过了，初选名单也已经定了，本是不予以考虑的，但因为这个地区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奇+书+网]，觉得还是提请大家考虑考虑。他说，具体情况，你由金副厅长向大家汇报吧！

金副厅长就介绍市县的情况，尤其提到市县属珠??地区。他说，大家都知道，珠??地区，得地缘优势，得招商引资之利，大家都大面积开发工业园区，大力发展工业，各市（县）耕地流失严重，甚至有的市（县）几乎没有耕地。在这种环境大气候下，还有市县这么一个市（县）对农业这么重视，为保吃饭问题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因此，建议在座各成员单位的领导是否给予这个地区特殊照顾，考虑把它纳入省的万亩田示范点候选地区，给予必要的扶持？

农业厅正副厅长都这么看重这个事，便让人感觉到，这是经过农业厅认真讨论研究后才提请会议考虑的，而且，这市县的作法也确实让人感动。

分管农业的副省长对农业厅长说：“你们的工作是怎么做的？怎么到现在才找到这一个示范点？”

他说，“万亩田示范点”这项措施，仅仅是支持那些贫困地区吗？它应该是支持全省重视农业的地区，不管这个市（县）在什么位置，富裕程度怎么样？应该扶持就要扶持。你们的眼光要看得更远，要站在全省的高度，多找三两个这样的示范点。

他说，我们太需要这样的典型，这样的典型太能说明问题了。许多省市，甚至中央国务院有些领导对我们只重视大搞工业开发，大搞招商引资，不重视土地流失问题，很有看法，有了这个典型，我们在别人面前说话的腰杆也硬了许多。

他说，但是，你们一定要进一步核实。我们要树真典型，反对虚假，特别要提防一些市（县）为了争取省政府的拨款经费，弄虚作假。

李向东那两个同学副厅长还没发言，市县被划入示范点的调子基本上就定了。

考察团要来的通知是三天前收到的。其实，在没收到通知前，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道程序，各个申报点都要走这道程序，你市县迟来晚到，也不可能省了这道程序，相反，还要抓紧时间把这道程序补上去。

因此，得知省已经把市县列为示范点的候选名单时，李向东就曾重点要求做好迎检工作。他自己跑了一圈东南片万亩良田，没跑之前，心里还有点儿虚，想当时自己真有点大意，一听说有那么个项目，就一心想着怎么争取，竟没想到自己是不是具备那个条件？尽管，在国土局当局长的时候，印象中就有这么一个万亩田，但已经是好多年前的情况了，这些年，特别是各镇大搞工业开发区时期，就没一两个镇破坏了这种格局？

跑了一圈，李向东的心才放了下来。

第二天，他组织召开了一个会议，参加会议的有黄、分管农业的副市长、万亩良田涉及的六个镇的镇委书记和镇长，以及农业局、粮食局等有关单位领导。他要求大家重视这项工作，要把这项工作提高到贯彻落实中央国务院“保护耕地，保证吃饭问题”的高度，提高到贯彻落实市委N届一次会议精神的高度，提高到发展镇级经济的高度来抓。他要求各镇各单位要有一盘棋的大局观，不要只看到自己脚底下那一点，更不能太多考虑本单位在这项工作中能得多少利益，积极配合，通力合作。他要求大家要把工作做深做细，不仅只满足让省领导看到一些表面的东西，还要想方设法让他们看到市县农民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

如何体现这种精神面貌？

李向东没有具体说，各人回去理解，各人想各自的招！

接到通知，到考察团到市县这三天里，黄和分管农业的副市长进行了分工，副市长重点负责文档工作，准备有关数据。黄重点负责考察现场。他跑了六个镇，制定了考察团即时参观的线路，按考察团的要求，布置了三个座谈会，认真审查了近三十个参加座谈会的人员。

这近三十人中，要有人大代表、政协委，、镇干部、村委会干部和自然村的村长，以及大耕户和普通农民。他要求每一位参加座谈会的人员，要有一定的政治素质，要与市委市政府保持高度一致，还要求要有一定的口头表达能力，连话也说不好，怎么参加座谈会？考察团的人还不以为市县有什么问题，尽找些不说话的人来参加座谈会，滥竽充数。他说，每一个参加座谈会的人都要敢于发言，争着发言，而且还要发好言。

黄还考虑到，座谈会上，考察团会向与会者提出一些问题，如果这些问题总要镇领导镇干部村干部回答，回答得再完美，也会给人一种美中不足。有些问题，最好是由大耕户普通农民回答，才更有说服力。黄要求，每个座谈会上都要特色一两个这样的人，让省考察团从他们的说话中，体现出市县农民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这可是贯彻李书记的讲话精神。

这一点，似乎难住了几个镇委书记和镇长，说大耕田和农民简单回答一些耕作问题还可以应付得来，要求他们在回答中还体现出一种精神面貌就难了。

黄“哈哈”笑着说：“是真的难，还是你们不想干？”

那几个镇委书记镇长说：“你也当过镇委书记，农民的素质你应该比我们清楚。”

黄说：“正因为我当过镇委书记，我才知道只要你们肯干，这事一点不难。”

说完，他又笑了，笑得很有些诡秘。

有的镇委书记镇长见才这一笑，便都明白了，也嘻嘻哈哈地笑。有的镇委书记镇长没听明白。

黄又说：“还要我画公仔画出肠？他说，你们应付上级检查，一个比一个精明，会一点应付的也办法没有？别在我面前装老实人，我和你们是一致的，枪口共同对外。”

没听明白的镇委书记镇长便也明白了。

于是，在三个座谈会里都计划安排了一到两个黑黑瘦瘦，怎么看都像农民的镇干部。这些人，都在镇农业办工作多年，谈农田耕作一套套，谈农业的重要性，保吃饭的重要性，也一套套，这些“农民”的觉悟还不充分体现出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

黄还不放心，认为考察团在座谈会上看到一种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还不具有说服力。他还要让他们感觉到，即使在农田，随意找几个农民谈话也能感受到这种精神面貌，因此，他又在考察沿线特色了几个点，安排一些“农民”在田里忙农活，当考察团经过的时候，可以提意考察团下去看一看，与“农民”在田头地尾谈谈心。或许，还没等他提意，考察团的领导就会主动提出下车与那些“农民”谈家常。

他想，这样就更逼真了。

当然，黄的这些安排没有向李向东汇报。

这种具体事怎么能让他知道！他既然已经有指示了，下面人具体操作就是，向领导汇报这种事是极端的不负责任，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担心出了差错，想把责任推给领导。

黄会把责任推给李向东吗？

真有责任要负，为了李向东，黄可是够胆往身上揽的！

考察团共有八人，外加司机两人。

金副厅长是这次考察团的团长，李向东那两个同学副厅长是副团长，其实，大家都知道，真正干活的却是考察团那些处长副处长。

本来，那两个同学副厅长是不想来的，有金副厅长挂帅，这级别已经够高了，再另加两个副厅长，就重叠，显得过份。但是，金副厅长一定要他们随团，这市县是不是真有那么一块连片万亩？他心里没底。如果没有，否决了市县，让他们向李向东透透消息，总比自己说好，毕竟他们是同学，好话坏话都说得出口。如果，真给了市县，有人投诉什么的，自己也可以推卸责任，两个副团长都是李向东的同学，他一时没能坚持原则，耳朵??，就采纳了他们的意见。

李向东当然希望他们过来，他说，你们就当帮我一把，说这金副厅长毕竟接触不多，有你们两位帮我说好话，我这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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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零章遇上真正的农民

接待考察团的午餐共分两席。考察团正式成员八人，再加上市县的李向东、黄、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农业局长和粮食局长，十三人坐一张十五人的大桌。考察团的两位司机、李向东等人的司机在另一个房间设一席，当然，用餐标准是不一样的。

吃饭前，召开了一个欢迎考察团的短会。短会是由市县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黄主持。他先说了一段客气话，便邀请考察团的某某处长介绍考察团的各位领导，然后，他再介绍市县这边的各位领导。最后，由某某处长简单说一说这次考察的程序和要求，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再向考察团汇报自从市县被列为示范点的候选地区后，为迎接考察团的考察，所做的一切准备工作。

大家互相通报了情况，黄便客气地看看金副厅长，虽然，事先已经问过他，他也说不说话了，但还是礼貌地问：“金厅长，有什么重要指示？”

金副厅长似乎觉得不说几句不行，就说：“我代表考察团，感谢市县对这项工作的重视，同时，也感谢市县李书记和各位的盛情接待，希望我们这次考察在李书记的支持下，在市县各有关单位的配合下，能够取得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李向东本也不想说的，金副厅长说了，自己就也要表表态。他说：“非常感谢金厅长、感谢考察团各位领导到我们市县来指导工作。这次考察，对我们市县农业发展将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我们将以这次考察为契机，努力加快市县农业发展步伐，再创新成绩。”

黄宣布会议结束，他们便互相说着客气话。

考察团的人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市县的人说，你们到我们市县来，是我们的荣幸，平时请都请不来呢！

市接待办的人一直站在边上，见宣布会议结束了，就过来问黄，可以上菜了吗？黄说，上吧！大家吃了好抓紧时间午休。他问金副厅长和其他两位副厅长，喝不喝酒？金副厅长笑笑说，中午就不喝酒了吧！两位同学厅长问李向东，你不喝酒吗？李向东说，你们喝我就陪你们喝。两位同学厅长说，你那么能喝酒，我们以为你每顿都喝呢！李向东“哈哈”笑，说，其实，你们都能喝，其实，能喝的，没几个是每顿都喝酒的。

说说讲讲，就上菜了，先上汤，石斑蕃茄青菜汤。黄在一边很有几分歉意地说，上午没什么好炖汤，只好现煮现喝了。由于餐桌太大，菜都由服务员分好了，每人一份端上来，多少就有一种吃西餐的样子，十三人便要好几个服务员服务才应付得来。

第一道菜是龙虾，是那种四五斤的大龙虾，切成件。第二道还是海鲜，鲍鱼排骨煲，服务员给每人分了一个鲍鱼一块排骨，上到鸡的时候，已经是第五道菜了。那鸡是手撕鸡，撕成一丝丝一缕缕。

虽然，服务员给大家分好了菜，但还是喜欢吃的多吃点，不喜欢吃的少吃点，剩在碟里，服务上下一道菜时，可以示意她端走，如果，每道菜都吃干净，没到第十道菜，肚子就装不下了。最后上的是黄鳝饭。不知什么时候，这种很有市县特色的主食竟从小食店迈进了堂而皇之的大酒店。

吃了饭，把考察团的人送到酒店大厅看着他们上了电梯回房间休息，市县的人才往外走。李向东问黄，下午几点出发？黄说，三点。李向东说，在市委办抽几个人来。这种跑前跑后的事，让别人干，别总是亲力亲为。黄笑了笑，说，这主要不是吃饭吗？考虑到人多，就不叫了。李向东说，可以叫他们跟司机坐一围桌嘛！黄说，下午，下午会安排几个人。李向东说，这次考察，你是主力，我只是跟着走走，你把时间都化在跑前跑后怎么行？

下午的议程主要就是看和听。按黄设计好的线路跑了一大圈，开了两个座谈会，气氛都很好，看得考察团的领导不停地点头，听得考察团的领导连声赞好。李向东很满意，对黄说，不错，很好！黄说，这二三十万人里找这么几个人，还不都是高水平的。李向东想想也是，想只要工作用心，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两个座谈会开完，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李向东就说：“我们回去吧。还有一个座谈会安排到明天吧？别搞得太累了。”

金副厅长说：“没关系。出来就已经考虑到要辛苦一点的，只是麻烦你李书记百忙之中陪我们。”

李向东说：“这是什么话？你们省里的大厅长都来了，我们这么小地方的官哪敢怠慢！”

金副厅长问其他几位考察团成员，记录得怎么样了？那几个人手里都有一个地图，都在地图上做了标记，把他们今天路经的地点都一一记在地图上。那些标记还没记全，万亩田的具体方位还没圈圆。

金副厅长就说：“座谈会可以明天再开，这线路还是跑完它吧！”

两个同学副厅长说话就直接得多，说：“你李向东没搞什么名堂吧？明天再来，改个方向，我们连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了，哪还弄得清你这万亩田是不是连片的。”

李向东“哈哈”大笑，说：“你们就这么信不过我？信不过我们市县的同志。”

他说，跑就跑。明天还可以抽点调查验收。一万亩不会少，只会多。

他对这一点是非常自信的。

上了车，李向东便说他以前在国土局工作了十多年，从普通办事员干到局长，对市县的每一寸土地了如指掌。他说，黄秘书长也是老国土，我们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他们坐的是一辆六座的商务车，除了司机，李向东和黄和三位副厅长坐一起。一路走，李向东就一路报途经的村名，一气数了十几个，证明自己对这片土地的熟悉。

沿路也遇到一些在田里耕作的“农民”，黄装着不经意地样子，说，这乡道就是窄，车开慢点，安全第一。事先他已经和市县的司机约定过了，只要叫开慢时，就放慢车速。开始，不赶时间的时候，金副厅长见田里耕作的“农民”也还感兴趣，偶尔也叫停车下去看看，有时只是站在路边看那“农民”耕作，有时就过去问几句。

农民都很憨厚，接过金副厅长递过来的烟，手都颤了，听说给他敬烟的人是省里来的厅长，竟吓得烟都拿不住，说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官。大官就问，这些年，好多农民都进城打工挣钱了，你怎么还守着这农田啊！农民说习惯了，说还是在农村生活好。说都进城打工，没人种田不行。国家再发达，人民再富裕，还是不能缺粮食！金副厅长听了很感动，说这农民的境界都超过我们这些当干部当领导了的。

他说，这些年，许多地方，特别是一些经济发达的地方，跟他们谈土地流失问题，谈粮食供给问题，他们口气大得很，说只要有了钱，什么都不缺。如果大家都有这种思想，都不种粮食，只搞工业，中国吃饭就成问题了。

他说，中央国务院为什么总强调要保耕地保吃饭问题？就是担心各地都一窝蜂地搞工业，中国人喜欢一窝蜂，干什么赚钱，大家都抢着干！

他说，中国如果吃饭问题不解决好，要进口粮食，人家就会卡我们的脖子，那时候，就是拿金条跟他们换粮食，人家都不会给你。人家虎视眈眈地瞪着我们，怕我们富裕怕我们强大，我们有这致命伤，人家还不抓住卡我们的脖子，让我们日子不好过？

后来，要赶时间沿着万亩田的边跑完余下的线路，黄就不再提这事了，就由着司机按路上的状况驾驶，车到了一处弯道，司机便放缓了车速。这弯道边有一条排水渠，正有一农民在那清理排水渠的淤泥，见有三辆车的车队过来，就停了手里的活，直起腰张望。这人面色黧黑，大约在五十到六十岁之间，可能感觉和前面见的的“农民”都显年龄偏大，于是，金副厅长就叫停车。

黄先下了车，虽觉得有些陌生，但还是认为这是安排好的“农民”，因此，他还一脸的笑。那农民开始说话，他才发现是真正的农民了。那农民是听得懂省城话的，但不会说，就说本地话，且是乡下那种土掉渣的话。

金副厅长问：“种田好吗？”

他说：“好条×！成天日晒雨淋，给×都不要种田。”

金副厅长没听懂，又问：“你说什么？”

他说：“一句话，好条×！”

李向东本还一副笑脸，此时脸色都变了，那金副厅长就问他，说什么？李向东犹豫着，黄却抢先一步，笑“哈哈”说，好！他说好。农民吗？就是好说粗话，他说，比那个什么都好。大家便都笑起来。

金副厅长说，农民就是实在，又问：“你在家里人都种田吗？”

那农民说：“有本事，谁还蹲在家种田？没处去，没路没数才蹲在家种田。现在，后生哪个不进城打工，蹲在乡下的，一个个好极有限，个个好吃懒做，做什么事都做不成。”

黄忙翻译，说：“他有三个儿子，都留在家里种田，两个已经结婚了，媳妇也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城里复杂，坏人多，在乡下过日子安心。”

金副厅长说：“实话，大实话！”

他感慨，在珠??地区，还有这么纯朴的地方，还有这么纯朴的农民。李向东说，农民对土地的感情总是很深厚的！只要政府对他们多关心，他们都舍不得离开这块土地。金副厅长连连点头。

事后，李向东笑着对黄说，你胆子真大！黄说，我也捏了一把汗，好在他们都没听懂。他说，这不都到最后时刻了吗？总不能一锅汤坏在这一粒老鼠屎上吧！李向东拍拍他的肩，多少有赞许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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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一章还要研究工作

吃晚饭前，金副厅长对今天的考察作了一个小结。他说，今天的考察对他触动很大，一直以来，他都认为，珠??地区都把精力放在抓发展工业，抓招商引资，对农业并不重视，就是重视，也是会上说说，材料写写，下午转了这一圈，发现市县市委市政府对农业非常重视，这令他这个农业厅的副厅长感到非常欣慰，同时，也发现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好。

他说，像这样的地区，在这种特殊的状况下，还那么重视农业，应该是全省的典型，也应该是今后，我们省农业厅的一个重点联系扶持的对象。

他说，通过今天对市县的了解，我还发现，我们农业厅存在着相当严重的官僚主义，平时只看到一些表面现象，只认为，贫困地区没办法，没其他发展途径才不得不重视农业。只认为，农业厅的工作重点应该放在那些贫困的农业地区。市县一行让他深受教育，让他知道，一个优秀的领导干部应该善于通过现象看本质，应该善于从普通性看到特殊性，从特殊性看到普通性，更应该经常下基层。

最后，他说，在这里，我谨代表省农业厅，对市县对农业工作的重视，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表示由衷的感谢，同时也给市县市委市政府，给李书记一个小小的承诺，我们农业厅将倾心全力支持你们，特别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给予经费上的支持！

晚饭的形式与午饭的形式是不一样的，黄考虑到要喝酒，考虑到人多气氛更好，因此，一个房间里摆了两席，考察团成员和市县的有关人员都坐在一起，领导坐主席，其他人坐次席。

金副厅长的话音一落，大家便热烈鼓掌。

然而，许多人心里都清楚，金副厅长这一番感触，其实，只是一种客气话。这种场合，拍??口说大话是必然的，至于市县能不能成为示范点？能不能成为全省农业工作的典型地区，能不能成为省农业厅的重点联系单位，能不能得到省农业厅的大力支持，尤其是资金上的支持，这又是另一码事。

李向东站起来，说：“金厅长这么一番热情洋溢的话，使我深感惭愧，我们应该感谢我们的农民，感谢他们对土地的热爱，感谢他们用辛勤的汗水哺育了我们。”

他举起杯说，我提意，这一杯为我们中国农民，为我们市县的农民，也为像金厅长这些辛勤工作在农业战线的领导和工作在农业战线最基层的同志们干一杯！

这第一杯酒喝起来，就停不住了。很自然，考察团的人和市县的人就形成了对攻之势，考察团除司机外，一共八人，市县除了午饭陪同的五人外，黄下午又从市委办调来了三个正副科长，人数一比一。

不用说，这是一场猛龙斗不过地头蛇的较量。

考察团八人中，并不是完全考虑来喝酒的，黄叫来的那三个正副科长却更多是从喝酒的角度考虑。三个副厅长跟李向东、黄、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对垒，就算旗鼓相当，剩余的五对五，市县要强许多，这强出的部分就可以腾出酒量来多敬三位副厅长。

金副厅长很快就意识到了，说：“我们不能这么喝，不能跟你们喝。我们至少两人是不能喝酒的，你们却一个个是喝酒的猛将！”

李向东说：“金厅长可以少喝点。”

两位同学副厅长说：“李向东，你不能厚此薄彼？”

李向东问：“孰厚孰薄？”

两位同学副厅长说：“厚了金厅长，薄我们。”

李向东说：“你们这是什么道理？没酒喝反而厚了？”

金副厅长说：“你们是老同学，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就是不厚谁薄谁，你们也要多喝点。”

李向东说：“金厅长这话对了，我们老同学喝一杯。”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你李向东一个人怎么跟我们两个人喝？”

李向东说：“你别摆官场那套官架子，这同学跟同学喝酒，有分一个两个的吗？是同学的都喝！”

三人就喝了，金副厅长也不等服务员来，就给他们倒酒。

喝了酒，也不在乎谁倒酒了，有人倒酒就行。

李向东说：“金厅长，从今天起大家也算是朋友了，你可不能向我这两个老同学学习。这么多年了，总是我去省城看他们，他们也不主动来看看我。”

他说，省城有什么好啊？省城能这么放开来喝酒吗？省城能喝了酒不回家吗？

他说，以后，你们要经常来，我李向东在市县，你们不来是你们的浪费，哪一天，我没这市委书记干了，你们要来，我怎么好鱼好肉好酒接待你们？

他说，金副厅长，以后，不管市县能不能成为示范点，能不能成为农业厅的重点联系单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这份交情，周末没事，带上家里人到我们这里来，过惯了大都市生活，也要好好享受一下我们这里的田园风光。

金副厅长说：“一定，一定。”

李向东说：“不能嘴上说说。”

他说，喝了酒，我就不跟你客套了，就也把你当他们两个那么待了。

他说，从明年开始，我们市县的海边度村区将会更加丰富多彩，我们正在山区古兜镇开发的新度假村将要开业，玩山玩水再没有比我们市县更好的地方了。

金副厅长说：“那我就先感谢，先敬李书记一杯。”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酒都喝得不公平了，你们三个厅长都来围攻我。”

两位同学副厅长说：“我们是同学朋友，没有职务之分。朋友敬的，一定要喝。”

李向东就指着他们说：“你们这算是什么？”

但他还是把酒喝了。

这时候，黄和分管农业的副市长也围过来了，说，我们敬三位厅长吧！黄先跟金厅长喝，金副厅长说，黄秘书长，你今天的安排非常好，让我全面了解了市县的农业情况。黄说，我算得了什么？这都是副市长安排的好。我只是管后勤，管吃管喝。副市长忙说，主要还是李书记重视，黄常委方法对头。说着就敬金副厅长，然后又敬两位同学副厅长。

其余那五对五更是一场混战，等市县的人腾出时间来敬那三位副厅长时，他们就不敢喝了，说我们随意，我们随意。黄便请示李向东，说，这酒就喝到这吧！李向东点点头。

不想把酒喝得太深，是考虑到考察团的每一位成员都是领导，不管职务大小，把领导喝酒了，多少有一种不尊重的感觉，只要觉得他们无还手之力就行了。

李向东故意问：“还有什么安排？”

黄问金副厅长：“唱唱歌吧？”

金副厅长看看两位同学副厅长，他们说，我们听李向东安排。李向东说，那我就交给黄安排了。金副厅长脸有难色地说，这不好吧？分管农业的副市长说，唱唱歌有什么？你们到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唱唱歌时间好打发。金副厅长说，这人太多了吧？黄便明白金副厅长的意思了，笑着说，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他把农业局长叫过来，说，你们跟处长们一起唱唱歌吧！我们还有点事要研究，先离开了。农业局长不可能不明白，说，这边留给我负责就行，你们忙你们的。这么说了，就跟金副厅长握手，说，领导就是操劳！这在外面比在家里还要忙，晚上还没时间休息！金副厅长说，你们玩开心。农业局长又跟两位两同学副厅长握手，说。明天见！我们明天见！

李向东、黄、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和三位副厅长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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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二章房间公主

六个人并没有离开酒店，而是转到另一个房间。这房间比原来那个能摆两围席的房间还宽敞，而且，房间里有房间，有桑拿淋浴间、网吧间、席地而坐的聊天间，甚至还有说是喝醉了休息的休息间。

李向东一进门，手机就响了，看一眼显示，是杨晓丽的电话，忙推开一间房进去接电话。杨晓丽问，还在接待考察团的领导啊？李向东说，是的，还在喝酒。杨晓丽不相信，问，真在喝酒吗？这么静！李向东说，我不是出来外面跟你打电话吗？杨晓丽又问，喝了酒是不是还安排了其他节目？李向东说，官场那一套接待，你又不是不知道。杨晓丽说，喝了酒你回家，其他节目让别人陪。李向东不想说假话，说，考察团规格这么高，我不全程陪怎么可以？杨晓丽说，你自己想陪吧？李向东笑了，说，我用找这借口吗？没人陪的时候，我自己玩，不玩得更开心？杨晓丽说，你敢？李向东就笑着说，所以，如果我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离得这么远，想管也管不了。还是靠自觉！杨晓丽想想，也无话可说，再想想，自己闷的时候，也叫小明陪去酒吧喝酒呢！就说别喝太多酒，说回家给我电话。李向东皱了皱眉头，想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散，想回去给她电话，她不连他们玩到什么时候都知道了？就想说，会不会太晚了？又觉得不能这么说，只好答应她回家给她电话。

从房间里出来，大厅这边似乎已经安排好了，两位同学副厅长找到了心悦的三陪小姐，一个搂着在唱歌，一个搂着在跳舞。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和一个三陪小姐坐在角落里摇色盅喝啤酒。金副厅长却站在吧台边，和穿着鲜红旗袍的房间公主说话。

那房间公主是专门为这个房间服务的，貌似服务员，却又可以陪客人喝酒唱歌跳舞。

黄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上变幻的图像。

李向东笑着说：“好像很规举吗？”

黄说：“本来就规举。”

李向东说：“早些年可没这么规举。”

黄说：“早些年，因为陪你，才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李向东“哈哈”笑，说：“我看不会吧？我看是这些年某些功能退化了吧？”

黄也笑着说：“也有这种可能。我不能跟你比，你是三两年一次大轮换，越换越漂亮，越换越有新鲜感，越漂亮越有战斗力，所以始终保持高昂的斗志。”

李向东说：“你这思想很危险！”

黄问：“怎么危险了？”

李向东说：“你有这种深刻的认识，就有可能追悔莫及，就有可能人不风流枉此生。”

黄推了一把李向东说：“你少来这一套！”

他说，我就是要人不风流枉此生，也没那时间。

他说，我可是被你拉上贼船了，成天忙都忙不过来。这会儿，还想着工作上的事。我倒有点担心哪一天，我会积劳成疾，鞠躬尽瘁！

金副厅长走了过来，问，你们在说什么？李向东笑着说，随便聊聊，聊一些人生感慨！金副厅长说，能坐到李书记这个位置，能一统这方圆几千平方公里，李书记的感慨一定是风光无限好！李向东说，我们这些小诸侯算什么？金副厅长是省里的钦差大臣，全省各地都能发号施命，那才叫风光无限好！金副厅长说，这只是一种表面现象，其实，却是蜻蜓点水，不痛不痒。他说，还是你们这些小诸侯生活过得滋润，至少有一片自己的小天地，至少能有一种做主人的实在。我们始终是客人，客人只是匆匆过客，只是浮光掠影，并不能得到一种真正的享受。

李向东笑着说：“今晚，你就做一回主人，好好享受享受。”

这么说了，他便发现缺少了什么，问金厅长怎么不找个小姐陪唱歌跳舞？金副厅长说，那些三陪小姐我不感兴趣。后来，黄告诉李向东，这金副厅长好像一进门，就看上了那个房间公主。李向东不由地再看一眼那房间公主，只见她长得还俊俏，苗条的身子裹在旗袍里，凹凸显现。于是，他有点明白金副厅长那番感慨了，想他比那两位同学副厅长多了几分清高，一则他不宵与那些三陪小姐周旋。一则玩就玩深沉，不搞这些表面张扬却未必实际的东西。

李向东问黄：“这房间公主也可以吗？”

黄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喝酒唱歌跳舞可以，还能不能更进一步就不知道了。”

他问，你是不是想成全那金厅长？

李向东头摇得比黄还厉害，说，我就是随便问问。他说，这种扯皮条的事我们别干。我们又不是跑江湖的小混混。他说，我们装不知道就是了，他有那本事，让他自己弄。其实，他就是真有那心思，也不希望我们知道。他想起了什么，说，你吩咐一下，今晚，可别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他们，包括其他那几个，会不会把小姐带回房间？黄知道李向东的意思，说，这个你放心，这酒店是我们指定的接待酒店，公安警察不敢乱来。

两位同学副厅长唱完一曲，跳完一曲，又轮着唱轮着跳。

李向东见金副厅长一个人坐在那里很无聊的样子，就叫房间公主过来陪他们喝酒，叫房间公主坐在金副厅长身边。李向东对黄说，好久没摇色盅喝酒了。黄马上会意，知道李向东是要和他联手把那房间公主灌醉。便说，真是好久没摇色盅了，有四五年了吧？李向东说，你当了城郊区委书记，就没摇了。黄说，应该不止，没当城郊区委书记前，就没玩了。那时候，你哪忙得过来。李向东“嘿嘿”笑，知道他的意思是，他和绮红小姨子在一起以后，就没有再玩了。金副厅长当然听不懂他们的潜台词。

房间公主问：“你们怎么不叫几个小姐陪你们喝酒？”

金副厅长说：“他们也不喜欢那些三陪小姐。”

房间公主说：“你们可以再叫两个房间公主啊！”

李向东和黄都愣了一下。

房间公主说：“这种套间房虽然每个房间都有一个房间公主，但不是每个房间的客人都要房间公主的，也不是每个房间只限一个房间公主的。”

李向东对黄笑，说：“看来我们都跟不上时代发展的节拍了！”

黄也笑，说：“似乎应该好好补补课！”

又进来了两个一样穿着鲜红旗袍的房间公主，许是这酒店对房间公主有一定的要求，一个个长得都年青漂亮，身材一个个穿了旗袍都欣长苗条，酒也喝得规举，不像三陪小姐时不时做点小动作耍赖。然而，那色盅摇得却很有一种默契，又冷静，没有三陪小姐那种心燥，三几句话，三几杯酒别想能激起她们的怒火分化她们的队伍，因此，李向东和黄这对老搭档屡屡输得无话可说。

金副厅长不会摇色盅，在一边作壁上观，只是陪他那房间公主输时，才跟着一起喝，因此，多少也沾了房间公主们的光没喝多少。

李向东觉得这么喝下去不行，非被这三个房间公主喝倒不可。黄也开始醒觉了，想今时不同往日，酒量再大也不能这么喝。他便提出，三个房间公主互相摇，输了一对喝，输的房间公主喝，她陪的客人也一起喝。这样，才算把三个房间公主拆开，三个房间公主才不得不为自己少喝酒，各自为战。

三个男人开始还兴致勃勃地和那三个房间公主商谈色盅的点数，渐渐地失去兴趣，就聊起男人的话题。

李向东问：“明天还有什么安排？”

黄说：“本来已经安排得满满的了，今天还有一个座谈会没开，时间就更紧了。”

李向东问金副厅长：“一定要做足所有程序吗？臣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金副厅长说：“指定程序一定要走的。”

陪李向东的那边房间公主把酒杯举到他面前，说，我们输了。李向东说，你怎么老是输？那房间公主笑着说，有酒喝不好吗？十万八万也不定买到一吨的。大家都被她的幽默逗笑了。李向东一边笑着，一边接过杯，把酒喝了。

李向东说：“具体事让下面人干吧！你们几个大老板就别事事都参与了。”

他没有直呼他们的官职。

在这种场合，当着这几个房间公主，称大老板既尊重，又不会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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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三章全能书记

三个房间公主继续摇色盅，这次是金副厅长那位输了，那房间公主先说一声对不起，就举起两杯酒，一杯递给金副厅长。他们已有默契，输了一起喝交杯酒，两人就挽着手喝。

金副厅长说：“我们三个人明天下午回去，其余的人还留在这，该走的程序，需要备齐的材料和数据一样也不能少，还希望你们继续配合。”

李向东说：“这个没问题，不过，你们走得也太匆忙了吧？这不纯粹就是来工作吗？”

金副厅长说：“我也想多留在这花天酒地，也不想蜻蜓点水，浮光掠影，但没办法，家里还有一大堆事要忙，不走不行。”

李向东有点明白他那蜻蜓点水，浮光掠影的含意了。他说：“既然这样，我也不留了，以后多点来，多点深入基层，感受一种实实在在的享受。”

金副厅长马上会意，说：“有时间一定多来！”

这是否客气话？不知道。以后多来，却是对市县有利无弊的。如果，市县能定为万亩田的示范点，每年省厅方面都会有拨款，很需要和金副厅长建立一种长期关系。当然，以后再来，李向东也不一定就每次都全程陪他，这事可以交给分管农业的副市长，自己只是露露面，吃顿饭，喝几杯酒。

退一步说，如果市县不能成为省万亩田的示范点，这金副厅长也不好意思常来打扰了。

李向东说：“明天，你们兵分两路，具体事让手下的人去干，由秘书长陪他们。我陪你们三人逛逛城区，轻松一点，也可以睡晚一点。”

他就是这时候想起要让金副厅长也看看市县的工业发展情况。虽然，金副厅长更关心的是农业，但你总不能让人家看农业。你市县不是珠??地区吗？不是属经济发达地区吗？你市县能后来先到列入万亩田候选示范点，就是占了这一优势，因此，你也应该让人家看看你的工厂企业，让人家知道，你的确有与边远贫困地区不同的地方，的确是在大搞招商引资的同时，高度重视农业发展。

李向东把自己的新想法告诉了黄。

这是原来制定迎接考察团的方案时，没有考虑到的，黄问，你准备带他们去看哪几个企业？李向东说，你给安排安排！黄想了想说，看看陈坚那个企业，张老板的企业。这两个企业离城区都不远，也算是市县较大的企业，随便也可以看看城郊工业开发区。李向东说，就这么定吧！黄便出去打电话。

看着黄的背影，李向东想起了黄刚才说的话，想他真是上了他的贼船，自己一个突发念头，却够黄好一番折腾的。他想，再让他折腾两三年吧？稳定下来后，怎么也得换一个年青的秘书长。像黄这样的朋友，这辈子就只有一个，别真要他积劳成疾，鞠躬尽瘁。否则，他对不起黄，对不起黄的老婆，对不起黄的女儿，也对不起他李向东自己。

他想，三两年后，谁能接黄的位置呢？

陈小雨肯定不行，性格决定了他不适合在官场上混，他也没有把握大局的能力，耍耍小聪明倒还可以。

汪秘书还显得嫩，希望在基层滚打三两年能冒出来。

李向东想到了小刘。

他对小刘离开官场始终有一种痛，如果，当初小刘能忍辱负重，熬到他李向东回市县，他一定会刻意打造这个年青人，就像当年老市长培养他一样。

缘分啊！

有时候，人与人相处，真是一种缘分！

如果，就目前的状况而言，李向东的官途应该呈N型，他从一个普通办事员一直爬到局长市政府秘书长，几乎没有受过任何挫折，一帆风顺。后来，就走下坡路了，尽管他当过一阵市长助理，但只能算昙花一现。再后来，到了地级市当副秘书长，他才又呈上升趋势，且也是顺风顺水，直线飚升。

小刘跟他的时候，正是他走下坡路的时候，正是他多灾多难的时候，那时候，虽然觉得小刘有这样那样的不足，回过头来看，却看到更多的是他的优点，看到更多的是他与自己共患难的经历。在那种环境下，他对自己还能忠心，实属不易。他对自己有一些不忠的念头，也是可以理解的。

于是，李向东便想多灾多难的时候，自己身边的两个女人，想魂散蓝天的小姨子，想身心交瘁的绮红。想这就是缘分，注定他们在那个时候相遇相聚，注定他们只能陪他走那段艰难的日子。

回到家，李向东打电话给杨晓丽。杨晓丽显然在等他的电话，她问，怎么这么晚？李向东说，晚吗？真有点晚了。她又问，你在家吗？李向东说，在家，刚回来。她再问，你怎么用手机给我电话？李向东说，手机方便。他放水洗澡，把水咙头开得“哗哗”响，说，正放水准备洗澡。她最后问，喝了很多酒吗？李向东说，还可以吧！她说，那你洗澡吧，我睡了。李向东说，你睡吧！

第二天，上午九点，李向东才去酒店叫那三位副厅长吃早餐。这时候，黄陪同的另一组人已经在下面镇开第三个座谈会了。吃早餐的时候，李向东向他们说了行程的安排，说，这是他的擅自安排，希望厅长们不要介意。三人说，客随主便，客随主便！

他们先看陈坚集团公司旗下的那家企业。这些年，那家企业已在市县形成了一座工业城，年产值占市县工业总产值的百分之十。陪同他们的一位市委副秘书长说，这是李书记当年任市长助理时引回来的企业，这么多年了，始终是市县最大的企业。李向东说，黄秘书长就是这里人，当年为了解决征地问题，酒喝得不省人事。于是，他又想起了小刘，想他们两人驾着车，奔驰在窄小的乡村小道，急着把黄送进医院。

因为都和陈坚很熟，有人就打电话给陈坚，说李向东正带我们看你的丰功伟绩呢！陈坚说，李向东那家伙，也没什么本事，经常就拿我那企业充门面，有人去他那，看他们市县的工厂企业，一定就去我那。一位同学副厅长说，你应该经常到他这来，多敲他几笔。陈坚说，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是领导下基层，我是有钱人去乡村。他对你们毕恭毕敬，对我可是有多狠要多狠，非把我榨干不可。

陈坚笑“哈哈”地说：“我在他那办企业，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败笔。”

他说，我是让李向东那家伙给骗了，稀里糊涂跑到他那去投资的，又稀里糊涂欠了他一辈子还也还不清的债，所以，现在那家伙一有什么麻烦事就来找我，一找我，我还不能怠慢，非得帮他给处理好。

他说，这次你们去市县，可别跟他客气，好吃好喝是一定要的，多拿多拽也没关系，就当是拿我那企业交缴的税收。

金副厅长说：“早知道你在这有这么一家企业，昨天叫你一起过来。”

陈坚说：“机会有得是，只要你金厅长有那兴致，去市县还不小事一桩，只要你金厅长把示范点给了市县，你去市县还不就像回家一样？”

这会儿，金副厅长对陈坚和李向东的关系又多了解了几分，想这陈坚跟李向东还不仅仅是同学关系，原来还以为陈坚这么热心帮李向东，是想从李向东那得点什么好处。

参观张老板的企业时，先转了一圈城郊区的工业开发区，老邝副书记早在开发区门口等着，见李向东的车过来了，就也启动自己的车在前面带路，兜了一个大圈，看了开发区内的各家星罗棋布的工厂，才开进张老板的企业。张老板早接到老邝的通知了，已站在行政大楼外恭候。一行人都下了车，就逐一介绍，先介绍张老板，再介绍老邝副书记。三位副厅长便感慨，金副厅长说，市县真是好地方，真是工农业协调发展的好市（县）！两位同学副厅长说话还是那么直，说，本来，以为你们市县在珠??边缘，工业上不去，才大力发展农业，这转了一圈，才如梦初醒，原来是两条腿走路，这工业，这农业都不逊色！

李向东“哈哈”笑，说：“评价太高了。”

这么说时，他发现，这工业发展与自己似乎没有多大关系，三几年后，镇级经济上去了，自己顶多也就拿一个“农业书记”的光荣称号。硬要说自己在工业上有什么建树，也就是早年引进陈坚那家企业的政绩。

他想，自己应该考虑怎么走第二步棋，应该考虑把重心从发展镇级经济转移到招商引资上来了。如果，在任期间，能够引进一家更大的企业，那才叫两条腿走路，才叫工业、农业协调发展。他这书记也才像个“全能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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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四章神奇变化

这天下午，送走了三位副厅长，李向东总算松了一口气，虽说这接待工作不是什么辛苦活不出不流汗，但却是劳心事。每说一句话，也要先在心里过一遍，每做一件事，总担心会在某一个地方出现什么差错，就怕人家听了不高兴，就怕人家觉得你事办得没头绪。一个不乐意，说不定这万亩田示范点就泡汤了。

这人一离开，心才放了下来，才有一种轻松感。

虽然，那些办具体事的人还没走，还有许多材料数据要补充，但这些有黄和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应付就行了，再者说，材料数据的东西，也就只是参考参考的价值，最重要的还是厅长们的意见。两位同学副厅长是肯定说市县的好话的，他们还向李向东透露，金副厅长对这次市县一行非常满意，不仅对考察工作的重视程度，配合程度，甚至于接待程度。

李向东回到办公室，便坐在那里一边冲茶泡茶喝茶，想发展镇级经济到他这也算告一段落了，他应该思考第二步棋怎么走？想自己回到市县后，招商引资也取得了一些成绩，也引来了几家企业，但都是普普通通的中小型企业，没一家可以叫得响。想招商引资虽有运气成份，但谁引来了，都只字不提运气，提的是自己如何如何努力和争取，提如果不是自己努力和争取，这个商这个资就跑到别人那去了。

领导问，你招商引资怎么没有突破？你能说自己运气没人家好吗？你只能检讨，只能承认自己没有抓住一纵即逝的机遇。

他打电话给老邝，问最近招商引资的情况，问已经签合同的有哪些企业？签意向书的有哪些企业？正在争取洽淡的有哪些企业？他问得很细，连那些只是传闻还没联系的企业也问了。老邝也回答的很细，签合同的有那几家，签意向书的有那几家，正在争取洽淡有望签意向书的有那几家。老邝说，那些八字还没一撇捕风捉影就不说了。每一个企业李向东定问规模，问投资总额，老邝工作也很到家，都如数家珍般。最后，李向东还是有些失望，不管签合同签意向书，或有望签意向书的，那规模投资总额，竟没有一家能与张老板的企业比，更别说跟陈坚旗下那家企业比了。

李向东对老邝是没必要隐瞒的。他说，他希望能引进一家大型企业落户市县，希望那企业的规模比市县目前任何一家企业都大。老邝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心里感觉要引一家比陈坚旗下的企业规模还大的企业很难，但还是誓言旦旦，说我一定会留意，说一旦发现，绝对主动出击，努力争取拉到市县来。至于怎么主动出击，怎么努力争取？目前谁也说不清楚。

这时候，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显示屏，是一个很陌生的电话号码，而且从那号码的数字推断，应该不会是什么重要机关的电话。他没有接。像这种陌生电话，他是不会接的。一个市委书记，哪能什么电话都接！对方有事可以打市委办的电话，市委办会根据对方反映的情况决定由哪个部门，哪位领导去处理。如果是群众上访，就更没必要接了。好多单位不是有公开投诉电话吗？上访可以打公开投诉电话！

现在有一种很不好的现象，一些官员为了作秀，特设什么书记热线、市长热线，说是倾听群众的声音，解决群众关心的热点问题。

老百姓一片赞扬声，有的媒体也大唱赞歌，但细想想，这种热线能听到多少群众的声音？能实实在在替群众解决多少问题？再想想，书记市长真的就有时间一一回答老百姓提出的问题吗？

实事求是地说，一件小事，对老百姓来说也有可能是大事，只要他们觉得自己的切身利益受到侵害，他们就觉得是大事，下水道淤塞，污水外溢，群众深痛恶绝，但你打书记热线市长热线，是不是有点过了，是不是有点拿大炮打麻雀了？

这种事无巨细的电话，都打给书记市长，书记市长每天要接多少电话？书记市长每天回答这些问题，解决这些琐事，还要那些职能单位干什么？

因此，李向东对这种作秀很不以为然。甚至认为，这是一种不负责任，它误导了群众，使群众忽略了各职能单位的作用，认为只要有事，不管什么事，找书记市长就能解决。

李向东对那些群众电话也很不以为然。群众毕竟是圈外人，可以不客气地说，他们不懂官场的运作，不知道书记市长是干什么的？

当然，这些话不能公开说，让人揪住辫子，特别是那些媒介记者再恶意炒作，说你官僚，脱离群众，你根本无法说得清，甚至会丢乌纱帽。

那电话又打了进来，且响得很固执，似乎还要像上一次一样响到断线。李向东只好接了，他并不急着说话，对方似乎怕他挂了，急急地说，是我。李向东心跳了一下，说，原来是你！绮红的声音虽然再没以前那么清脆，但还是马上就听出来了。

绮红说：“我以为，你不会接呢！”

李向东说：“真有点不想接。号码太陌生。你在哪？”

因为那号码显示的是城区的电话。

绮红说：“还记得以前那咖啡厅吗？”

李向东说：“印象中，那咖啡厅已经改超市了。”

绮红说：“附近新开了一家。你有时间吗？我在三号房。”

以前约李向东去咖啡厅，她是从不坐房间的，不管房间多大，都没有厅堂宽敞。现在却不一样了，因为李向东的身份不一样，因为自己觉得和李向东坐在一起会丢他的脸。

李向东带她去那岩洞，泡那岩洞的水后，初还没觉有什么特别，渐渐觉得脸痒痒的，就经常用手去抹，有一天，在镜子里发现，脸上的皱纹变细了，面颊时而泛起淡淡的红晕。

小学校长说，绮红老师，最近，你的气色不错。

学生们说，绮红老师不再皱着脸上课了。

家长说，绮红老师年青时一定很漂亮。

那个看门的老头瞪大双眼看着绮红，好久都没说话，最后竟冒出一句，你是绮红老师吗？

绮红身上的变化还在继续，一天晚上静静躺在床上，隐约感觉??胀胀的，里面像有什么在窜，就像小姑娘向大姑娘转变的那种胀那种不安份的窜，天亮醒来，很意外地发现，停了好长时间的例假竟来了，害得她一点准备也没有，在那所小学校附近的集市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买卫生巾的地方。

她又惊又喜。

开始，还没想到那岩洞，只以为自己到了这个偏远的小渔村，人融入这的纯朴，驱散了心的负累，摄取了这的山，这的海的生态精髓。

这天，她爬上山巅，看着太阳喷薄而出，站在海边感受着海风的温柔，心里想，这是她的第二个出生地，真的，这里将是她的第二个出生地！这时候，她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李向东。她对他说，再过两三年，这里的山，这里的海，这里的纯朴便会孕育出一个全新的绮红，一个他李向东喜欢的女人。

便是这一刻，她变得沮丧了。

她对自己说，还可以吗？

她回答自己，已经不可能了！

她想起了杨晓丽，那个只见过几次面，却印象深刻的女人，她的漂亮，她的惊艳，绮红是永远比不上她的。

她想，纵使有一天，你脱胎换骨，李向东也不会像喜欢杨晓丽那样喜欢你，即使，他要跟你在一起，那也是出于一种同情和怜悯，出于一种赎罪的补偿。

仿佛心境突然变得恶劣，那突如其来的一切变化也消失了。她发现脸上的红晕不见的，??胀也平静了，例假也戛然而止。校长再不说她脸色不错了，学生和家长也不再说她什么了，那个看门的老头又很自信地凑近她，流着口水似地跟她说话。

一切就像是幻觉！从幻觉回到现实，便什么也不存在了。

她问自己，真的就是幻觉吗？

她看着用过的卫生巾上的鲜红，回答自己，绝对不是幻觉！

她又问自己，这的山，这的海，这的纯朴真的就那么神奇？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自己，她不想否定，却又不能肯定，毕竟，这里的人也一个个老去，这里的人并不见得就比其他地方的人更显年青。

这会儿，她的心跳了一下，她想到了那个岩洞，想起了李向东告诉她，这岩洞的水吮吸了山的精髓。告诉她，这一年多来，他和杨晓丽经常去那个岩洞。这么多年了，李向东似乎更显年青，杨晓丽依然光彩照人是不是就与这岩洞有关？她想，她那神奇的变化会不会就是因为那个岩洞？

某种变化和生活规律的改变多少是有些干系的。来到这个小村子后，如果说，绮红的生活规律有什么改变，就只是那一次，李向东带她去那岩洞，去泡那岩洞的水，或许，真就是那水泡出了这神奇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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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五章枪毙太冤枉

绮红没有把她的神奇变化告诉李向东。本来，她是很想让他知道的，但想想，他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她想，只有当她脱胎换骨，容光焕地站在他面前，他才会震撼。想他一定会久久地看着她，一定会以为自己看到了从前的绮红，一定就恍恍惚惚以为自己回到了从前。

她希望李向东回到从前。

从前的李向东对她的热爱强烈而执着！

她想，或许，他就会扑上来，把她紧紧地揽进怀里。他抱她总是很用劲，总让她感觉到，他像要把两个人融为一体。

她的脸烫烫地想，这个男人总会折腾她，可劲地折腾她。

她的心跳跳地想，那种时候，这个男人总不怜惜她，总没完没了地催残她。

于是，她便呼吸急促地希望那天快一点到来。

于是，她便悄悄行动。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李向东载着她是从城南离开城区的。她要的士司机也顺着那条路出城区，跑着跑着，就有点分辨不清前面的路，不知道自己应该在哪里下车？看看这里有点像，看看那里也有点像。她叫司机开慢一点，有一次，还让司机停下来，下了车，在路边张望，好一会才犹犹豫豫又上了车。

司机问：“你要去什么地方？”

绮红老老实实地说：“我也不知道。”

司机说：“这么走走停停，要加钱的。”

绮红说：“我给你一倍的车钱。”

司机扫了她一眼，不相信这干瘪的老女人，问：“你身上有多少钱？”

绮红也没带多少钱，想这主要开销也就是车费，所以，只带了千八百块，这会儿，担心那司机不相信她，担心他把她扔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就掏出钱来给他看。那叠钱一闪，司机双眼亮了亮，态度马上就变了，绮红再要他快他就快，再要她慢他就慢，再要他停他就停，有两次，绮红还要他把车往回倒。

他问：“你不是本地人吧？”

绮红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又问：“你想找什么？”

绮红没必要回答他，双眼紧紧看着窗外，生怕一分神，那个地方就闪到身后了。

车拐弯的时候，司机按了一下喇叭，就见山丛里“呼”一声，飞起一只鸟，摇摆着翅膀向远处飞去。绮红的心儿一跳，这才想起那天，他们是在一个山弯处下的车，那里有一条河，河淌过的地方有一条桥，过了桥，李向东的车速就放缓了。她也让那司机把车开过那桥，然后，对他说，我就在这下车。她告诉他，三个小时以后，再来接她。

司机很奇怪她为什么在这渺无人烟的地方下车，便不急着走，想要看看她到底干什么？绮红也不傻，走了一个相反的方向，顺着一条崎岖的山路，去爬另一座山，见那司机开车走了，又等了一会，想那司机已经走远，才又折了回来。

这以后，绮红每隔三五天总要去那岩洞，总在那岩洞的水里泡三几个小时，她不仅仅是躺在水里泡，而是咬着一根吸管潜进水里。总不能只是让自己的身子发生神奇变化吧？自己的脸也要完完全全浸在水里。容光焕发似乎比身上的神奇变化更重要吧！她又想，两者都重要，缺一不可！

她想起和李向东在水库游泳的情景，想当初李向东笑自己不懂水性，不会潜水。她想，如果没有他那句话，或许，她今天还不能潜进水里。如果，不能潜进水里，她的脸还是那么苍老，她依然不能脱胎换骨。

这么想的时候，她便笑自己，想自己如果不会潜水，又怎么能潜进这岩洞呢？

身上的变化越来越明显，应该凸起的凸起，应该圆润的圆润，应该绷紧的绷紧，应该纤细的还是那么纤细，那件游泳衣越来越显得窄小，窄小得再不敢去海边游泳，窄小得她只能穿那种很松宽的衣服。

她还不想让学校里的人知道她的变化，还不想让村里人从她身上看出她与以前有什么不同。她很有些遗憾地发现，身上那些松垮的皱褶虽已平复，却还是留下很难看的斑斑点点。她那张脸，竟没像她企盼的那样，发生太明显的变化。

她安慰自己，这已经是奇迹了。

她对自己说，这才多久啊？再有三几个月，再有一年半载，你绮红就会脱胎换骨，就会容光焕发。

这么说的时候，她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前前后后照着镜子。好久好久都不敢照镜子了，这镜子也是今天才买回来的。她在小集市上说，要买一面最大的镜子。虽然，那镜子也不算很大，却应该是方家村最大的镜子了。

这会儿，她还是不敢用镜子照自己的脸，只是把镜子放在地上，靠在?边，照自己的身子，看那已很显凹凸的曲线。她喜欢离得远一点看镜子里那个女人，这样，就看不见身上那些难看的斑斑点点。

“咣当”一声，不知门外什么响？绮红大喝道，谁？就听见那看门老头像是趴在地上惨叫。绮红马上熄了灯，便在黑暗里搜索着穿衣服。灯再次响起来的时候，绮红推开了门，就见放在门边的水桶滚出了十几米远，就见那看门老人一跛一跛地往他的宿舍逃。

绮红在他身后喊：“你别跑！”

看门老头就站着不动了，像狗撤尿似地一条腿吊在半空。

绮红几步跨到他面前，问：“你刚才在干什么？”

看门老头声音哆嗦着说：“我，我没干什么！”

绮红说：“你在偷窥！”

看门老头还是口舌不利索地说：“什，什么是偷窥？”

绮红气得脸儿发黑，说：“你不老实，我报告校长。”

看门老头更慌了，说：“我说，我说。我看了，我是看了。我见你把自己关在屋里，就想看你在干什么？”

绮红气得眼泪都出来了，想这是你可以看的吗？我绮红的身子是给你看的吗？我脱胎换骨的绮红只能给一个人看，你却先看去了。她骂了起来：“你这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她还想骂得更狠，竟气得想不起还有什么话更狠了。

看门老头忙为自己争辩，说：“我什么也没看见。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

他说，我先趴在门上看，什么也没看见，就想站上去从那门窗上看，我把水桶扣在地上，刚站上去，那水桶就翻倒了。”

他说，我的腿出血了，我的腿跛了。

绮红说，活该！

绮红说，你要看了，我挖了你双眼！

她还是不相信他的话，回自己宿舍那边，关上门，就也趴在门上向里面张望，上上下下地看了好一阵，虽然那门上有缝儿，但绮红镜子放的地方刚好是一个死角，绮红刚才站的地方是一个偏角，透过门的缝怎么也看不见。于是，拿了一把椅子，站在上去，从那门上的窗往里张望，这次却是什么都看见了。

绮红从椅了上跳下来，瞪着两眼说，还说什么都没看见？流氓，你这个老流氓！”

看门老头说：“冤枉啊！绮红老师，你这是冤枉啊！”

他说，你是站在椅子上，当然什么都看见，我是站在水桶上，我腰还没直起来，就掉下来了。

绮红拍着手上的灰尘，说：“我们去派出所再说！”

看门老头“扑通”跪在地上，他说，绮红老师，你原谅我，我知道自己错了，我知道我不应该那么做，以后我再不敢了。他说，我不是想耍流氓，我不是想偷、偷窥，我只是想看看你在干什么？我以为你在屋里干傻事，以为你把自己关在屋里要上吊！他说，你相信我，我是好心干坏事。你相信我，我什么也没看见.我要是看见什么，你拉我去派出所，拉我去枪毙。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枪毙就太冤枉了！

绮红被他气得哭笑不得，想他也是老实人，这一吓唬，真要看见什么，也不会喊冤枉，也不会拼命为自己辩护了。

这以后，绮红事事小心，处处防着那个看门老头。然而，她却没想到，还有更可怕的人在等着她。她不应该每次去那岩洞都打电话叫那个的士司机接送。她以为，经常帮衬他，彼此熟了，总比找那些陌生司机好。她以为，时不时有那么一笔生意送上门，那司机总不会怠慢她，总会准时依点来接她。哪想到，那司机对她疑心越来越重，想这个女人为什么总到那山沟沟去？想那个山沟沟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了这个女人？想如果那个山沟沟什么也没有？这个女人才不会那么傻，每次都化这么多钱打的往这里跑。

他问：“你怎么总往山里跑？”

绮红说：“在城里住得久了，想来这山里透透气，这里的空气好。”

他说：“你一定很有钱。”

绮红说：“你看我像有钱人吗？”

他说：“舍得化钱往这里跑的人，不是傻的，就是钱多得没处化。”

绮红笑笑说：“我好像也不傻吧！”

她觉得应该补充几句，便说，医生说我有病，劝我要经常到山里呼吸新鲜空气，即使没有钱，这钱还是要化，命总比钱重要。

他一点不相信她的话。他相信她不是很有钱，经常这么跑，有钱还不自己买部车。他发现，每一次来接她的时候，她的头发总是湿的。由此可见，她并不像每次下车那样往山里去，而是往水里走。她为什么要隐瞒真相，难道真正吸引她的是那条缓缓流淌的河？

当然，她才不会那么傻，打的士到这来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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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六章污辱

那司机仿佛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这女人到这来，是去河里捞金子的。市县最早移民美国的华侨，不就是去旧金山淘金吗？淘金不就是把河里的沙淘掉留下沉甸甸的金子吗？这女人就是当他离开后，潜进河里捞起河底掺有金子的沙，然后一点点淘走那沙，收获金子。

他想，这猜想的理由太充足了，也应该她到这唯一的理由！

每一次去那岩洞，绮红总是吃了午饭就出门了，先从方家村搭摩托去海边镇，再由海边镇坐公共汽车进城区。虽然，海边镇往城区有高速公路，但公共汽车不跑高速，跑那种弯道多的“地方公路”，车速慢不说，且还扬手即停，沿途村和村离得近，这边村刚上了人，车还没提速，那边村口又有人扬手了，因此，绮红到了城区已经下午两点多。上了公共汽车就跟那的士司机通电话了，那司机经常就在车站等她，载绮红去那岩洞。

每次，绮红从那岩洞出来，太阳早下山，天也灰蒙蒙要暗下来，有时候，那司机说刚跑了一个长途客。来得晚少少，天便彻底黑了。绮红站在路边等，四周静得只有虫在??里叫，突然，那山间不知什么动物一声尖叫划破寂静，那声音便尖锐地往心里刺，恐怖得心寒。

这天，司机也来晚了，远远地见绮红背着背囊在路边等他，就在离她十米远的地方停了车，绮红正迷惑，想他怎么没像以前那样，把车开过前，在那桥边停下来，掉头再开回来，然后缓缓停在她身边？正想着，司机却熄火下了车，但车头那两盏大灯还亮亮地照着她。

司机很凶狠地说：“把包给我！”

绮红愣了一下，忙笑着说：“我自己可以拿。”

司机已经到了绮红面前，伸出一只手说：“没听见吗？”

绮红问：“你要我的包干什么？”

司机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说干什么呢？你来这干什么呢？”

他再喝一声，爽手一点！

绮红很无助地把包递给他。这时候，她感觉到面前这人不再是以前那个满脸堆着笑的司机了，感觉到自己被某种危险笼罩着。司机拎着包走近车，“哗啦”把背囊里的东西都倒在车头盖上，然后，翻找背囊的暗袋，找到一串钥匙，扔了，找到手机，留下了，看看再没什么，便把背囊也甩了。然后继续翻找车头盖上的衣物，浴巾抖开来，什么也没有，泳衣、??罩、内裤……还是没有他想要找的东西。

他骂了一句脏话，便又把注意力集中在绮红身上。

绮红哪见过这场面，吓得直打哆嗦，就那么傻站着看他翻弄自己的东西。这会儿看他凶神恶煞地向自己走过来，才如梦初醒，才意识到更大的恐怖即将降临。她缩成一团，说：“你，你要干什么？你走开，你不要过来。”

她想跑。她真的想跑，双腿却发软得“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她说：“你放了我吧？我给你钱，我把钱都给你。”

司机“嘿嘿”地笑，说：“钱？我不稀罕钱！你有几个钱？你那点钱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绮红似乎清楚他的目的了，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说：“你要什么？我可以给你的都给你。但是，你不能，不能……”

司机意识到她是把金子藏在身上了，命令道：“把衣服脱了！”

绮红说：“你不要，你不要……我求求你！”

司机站定了，说：“你快点拿出来，快点，不要逼我动手！”

绮红有点反应不过来，问：“你要什么？你要我拿什么？”

司机说：“金子，你在河里淘的金子！”

绮红绷紧的身子突然??下去，说：“我那有什么金子啊！我哪是在河里淘什么金子啊！”

她说，大哥，你放了我吧？我没有金子，我把钱都给你。

她掏出钱递给司机，她说，她只是在山上走得累了，走得一身汗了，才在河边洗澡。她说，她要是来这淘金子，怎么会什么工具都没带？两手空空的怎么淘金子？她一边说，还在一边担心，这个一无所得的家伙会不会要她身子？

司机还是疑心重重，想你身上没有金子，那么紧张干什么？想你心里没有鬼，为什么连钱都不要？难道你身上没有比钱更有价值的东西吗？他看着她，看着她紧紧抓住自己的衣领，看着她很有一种只要他敢动她，她就孤注一掷顽抗到底的神情。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呸”地往绮红脸上吐了一口唾沫，破口大骂，妈的，你以为我要强*奸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货色？我去叫鸡也不会碰你！他从地上捡起刚才没接的钱，便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说，你不准报警。他说，你报警也没有用，你没有证据。他没让她上车就动手，就是不让车上留下打斗的痕迹，不让车上留下这个女人的任何东西，比如头发什么的。他拿走了她的手机，一踩油门便驶过她身边，向前方冲去。

他自认倒霉，想这女人真是神经错乱，化那么多钱来这山里，想这女人真是有什么病，不得不听医生的嘱咐。想这女人真他妈不是东西，竟怀疑他会劫她的色！

绮红跟李向东谈这段经历时，并没有谈得那么恐怖，她只是说那个司机拿走了她的钱，拿走了她的手机，只是说，那个晚上，她一个人走了好长的一段路，幸好遇到一辆途经的车。她笑着说，她真的很傻，真的一点危险意识也没有，那么偏僻的地方，怎么能一个人去，怎么能相信一个陌生的的士司机。

李向东说：“你应该报案，应该让那个司机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说，他也太大胆了，太大肆了。

绮红说：“算了，也没有损失什么。”

李向东说：“你这样只会怂恿他，说不定哪一天，他还会对乘客下毒手。”

绮红说：“他说得对，我没有证据。一点证据也没有。”

她说，他可以对警察说，他经过那里拒载一个女乘客，所以，她要报复他。

她说，报了警，警察公安会向她了解许许多多的事。比如，她是什么人？她怎么会在方家村教书？她又为什么到这个偏僻的地方？这样就会涉及到许多人，一些本不想让人家知道的事都会通天无人不晓。

这么说的时候，她很凄楚，想那司机往她脸上吐口水，想他骂她的那句话。离开那危险的环境，她总想起那句话，心总一揪一揪地痛。总很不服气地在心里对那司机说，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女人，我要让你知道我绮红是什么样的女人！她牢记那司机的手机号码，牢记那的士车牌号，她想，有一天，她脱胎换骨，容光焕发的时候，一定要去见见那家伙！

她很固执地还要去那岩洞。她不是没有想过叫陈小雨载她去，一开始，她就曾想过叫陈小雨载她去，但是，陈小雨载她去，一定会问这问那，她不可能像隐瞒的士司机那样隐瞒他。李向东说过，那是一个秘密的地方，只有他和杨晓丽才知道的地方，他告诉了她，她怎么可以再告诉陈小雨？

她是迫于无奈才找李向东的，如果，她还有选择，绝对不找李向东。在她心里，一直都不希望李向东太多地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一直都不想自己这个模样在李向东心里留下太深刻的印象。发现自己发生神奇变化后，她就渴望自己以一个全新的面貌出现在他面前，就渴望他震惊得目瞪口呆。她几乎每天都在想他的目瞪口呆，总就忍不住得意地笑。

现在，她不得不找他，不得不让他载她去那个岩洞，即使有一天，她脱胎换骨容光焕发，他也不会目瞪口呆了。这对绮红来说，似乎失去了一大半的意义。

李向东问：“那岩洞很有功效吗？”

绮红点点头。

李向东说：“你应该坚持。”

绮红说：“我也想坚持，但是，我再不敢打的去了。”

李向东说；“我可以载你去。”

虽然，绮红心里也这么希望，但是，他那么主动提出来，她还是有点意外。那会儿，她正搅拌着杯里的饮料，刚提出那小汤匙，听了这句话，手里一抖，那小汤匙便当一声掉进杯里。于是，杯里的饮料便溅了出来。李向东从桌上拿起一块纸巾递给她。

绮红接过纸巾，低声说：“谢谢！”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绮红心里也跳了一下。

他们似乎都想起了许多年前也曾有过的情景。那时候，李向东在古兜镇解决党政班子不团结问题。绮红约他去临市喝咖啡，当时不知说了句什么话，绮红手里的小汤匙也掉进了杯里，李向东也递给她一张纸巾。她也这么低声说了句，谢谢！

后来，绮红对他说，你就当我是医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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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七章玫瑰红

李向东记得很清楚，那天，绮红杯里的是咖啡。那时候，绮红有喝咖啡的习惯。这天，她喝的却是一杯雪梨红萝卜汁。他问，现在不喝咖啡了吗？绮红说，不喝了，说女人不适合喝咖啡。她说，是小姨子说的。她说，小姨子后……她就不喝咖啡了。李向东便不说话了，这两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女人，只要想起她们，他就心痛，就觉得自己欠了她们许许多多，他就告诫自己，以后再不能欠这种感情债，这种债是还也还不清的。

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当你从某个女人那里领略到一种人生感悟，约束自己再不能犯同样的错误时，这个女人却未必是受益者。

他按了一下唤服务员的灯，叫服务员过来买单。他说，我们去那岩洞吧？他说，哪天，你想去那岩洞，只要我有时间，都会载你去。他说，没时间，也会安排好时间。绮红说，我不想麻烦你的。李向东说，我知道。其实，也没什么！他说，再不要打的去，太危险！

虽然，绮红感觉到李向东还很关心她，但那关心却有点冷漠隔有距离。她想，他并没有什么不对？要说不对，只能是自己对他期望太高，总还希望自己能像以前那样跟他在一起。他还能跟自己在一起吗？他已经跟杨晓丽结婚了，法律上，道义上都不允许他那么做。

她总是处于这样一种矛盾中，没见李向东的时候，就沉浸在过去的岁月里，就想着李向东能再和自己在一起，就认为，李向东没和她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她的衰老，她的丑陋，一旦自己能恢复得像以前那样，李向东就会重新和她在一起。然而，见到李向东的时候，她又替他辩护，认为他没有理由和她在一起，他若和她在一起却天理不容！

李向东驾着车跑在那条僻静的山路上，心里多少有点安慰，想当年就是那个岩洞救了他和杨晓丽的命，想现在，这个岩洞又可以让绮红获得新生，想如果没有那个岩洞，他和杨晓丽命都没有了，想如果没有那个岩洞，他这一辈子的负债真不知要怎么才能还得清。

他问绮红，你就只是带了更换的衣服吗？他说，你应该带些食物。他说，那洞里很黑，你应该带支手电筒。

绮红也想问他，你怎么不带更换的衣服？没有更换的衣服，你怎么进那岩洞？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问，可能那时候，她就意识到李向东只是送她去，却没想也进那岩洞。

李向东把车停在路边，还稳稳地坐在驾驶位上，她就知道他不会进去了。她笑了笑说，我去了。他点点头说，小心一点。他说，天黑前我来接你。她下了车，站在路边等他开车回去。他挥手示意她先走，她就爬上那个山坡，回头看他，车还停在那，就见他按下车的玻璃向她做着再见的手势。她也站在那山坡上向他挥手再见，就看着他在那路边调转车头，缓缓开走了。

车并没像来时跑得那么快，似乎有一种不愿离开的样子。李向东在想，那岩洞对绮红真的那么有效吗？真得有那么一天就能还原她的容貌吗？他多少觉得这是一个天方夜谭，即使岩洞的水汲取了山的精华，也不可能就能把一个面目全非的女人再变回来吧？他想，杨晓丽虽然每一次从那岩洞出来，都很显娇嫩，但她毕竟不像绮红遭受过那般重创。他想，杨晓丽的娇嫩应该还不只是那水的滋润，多少还有一种情感的滋润，一种阴阳??。

他想，绮红似乎缺少的就是这些。

如果，那水能有那神奇的效果，仅凭那水，是否就能达到某种境界？缺少那种阴阳??，是否就能让她脱胎换骨？

李向东有点犹豫，不知应该继续向前，还是应该调头回去。

绮红是很有些失望的，看着李向东的车消失后，才继续往那条河走去。下水前，她坐在那里发愣，想李向东一定比她还失望，想她已经在这岩洞里浸泡了那么多次，依然还是那般衰老那般。她又想起了想那司机往她脸上吐口水，想起他骂她的那句话。她哭了起来，为自己伤心，也为自己让李向东失望伤心。

她就是这么伤心地淌下那条河，就是这么伤心地潜进那个岩洞，有那么一刻，她真想放弃。她对自己说，你还能像以前一样吗？你即使能够脱胎换骨，又能怎么样呢？你永远也不可能让李向东对你有片刻心动了。你的这种衰老和丑陋已经深深铭刻在他心里，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会想起你的衰老，你的丑陋！

她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李向东会回来，会潜进岩洞里。那会儿，她还在伤心地流泪，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潜进水里，只是坐在那里让眼泪流满了她的脸。因此，李向东冒出水面的时候，她以为冒出一个什么水怪，恐怖地尖叫起来。

李向东说：“是我。”

她问：“你怎么回来了？”

李向东说：“我想了想，觉得我还是应该进来。”

岩洞里很暗，只有水的微弱的光，但他可以模糊地看到她的脸。黑暗里看她的脸，就像以前在黑夜里看她一样，脑海里就想着以前那漂亮滋润的女人。

他说：“有个事，我想跟你说。”

她说：“你说吧！”

他说：“我说了你不要惊讶！”

她说：“我不惊讶。”

他很有些艰难地说：“你不要误会，不要以为我有什么坏念头，我只是想，只是想……我确实只是想对你能有一定的疗效。”

她没有插话，虽然，她还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看他难于启齿的样子，一定是一件不应该做的事，但是，他做这不应该做的事，一定是为她好。她耐心地等着他说。她想，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事不能做呢？

他问：“你还记得在临市吗？”

绮红说：“我和你的事都忘不了。”

他说：“那一次，你约我去临市，那时候，我不像个男人。那一次，你对我说，让我把你当医生。”

绮红会不知道吗？如果说，现在绮红需要脱胎换骨的话，那时候，需要脱胎换骨的却是李向东。那天，她帮他脱胎换骨，让他又变成了真正的男人。她却说，李向东，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不要总觉得欠了我的好不好？你觉得，我那样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你就也想用那种办法，补偿我是不是？她说，你觉得有用吗？你觉得你那样能让我改变什么吗？

他说：“可以，为什么不可以呢？”

绮红说：“没用的，不会有用的。”

她说，那时候不一样，那时候，你只是一种心理障碍，只是一种心病。

她说，我不是那样的，我是一种萎缩，一种衰老，一种丑陋，一种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拉住她的手，轻轻一使劲，她就倒进了他怀里。他说，你不要说话，你什么也不要说，你听我的，你把我当医生。她就不说话了。她很想把他当医生，真的很想，但是，她能够吗？医生的手抚摸她的时候，她会有那种触电的感觉吗？她会有一种要融化的感觉吗？

他轻轻地抚摸她，先是抚摸她的脸，她感觉得到，他抚摸她的动作像小姨子帮她洗脸时一样，只是小姨子更温柔更娴熟。后来，那手一寸寸往下移，在她那一寸肌肤上盘旋。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有点冰冷，感觉到他的手很温暖很温暖，感觉到他那手每经过一处，似乎能熨平她身上那些很难看的斑斑点点。

她??起来。那时候，他已经把她抱到那块船一样的石头上，已经不再只是用他的手抚摸，他用吻，或者说，用他的舌，或者说，用他的吸吮，又一寸一寸地在她的身上游走。后来，她发现，他不像医生了，医生不会呼吸那么急促，医生不会总逗留在那些肉多的地方。

绮红多少还是有点儿安慰的，如果没有在这岩洞里浸泡过，她身上干瘪得就不会有肉多和肉少区分。尽管那些肉多的地方还没有恢复得像以前那般丰盈，尽管那些肉多的地方还有难看的斑斑点点，但毕竟是肉多了。

他进来的时候，她是渴望的，甚至于为了等待他的进来显得有些烦燥不安，然而，她还是有一种难于承受的感觉，或许，闲置的太久，或许，他们的配合已不再默契。她咬着牙忍受着，终于，她无法忍受了，不得不凄惨地叫了起来。她并没有推开他，相反地，更紧地抱着他。她有一种万箭穿心的感觉，有一种马上就要死去的感觉。

他不得不离开她。

她问：“怎么会这样呢？”

他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她问：“她能忍受吗？”

李向东说：“没你那么痛苦。”

她很不服气，说：“我们再来。不管我怎么样？你都不要离开。”

他还是不得不离开她。他说，不行，这样不行。她说，行，为什么不行？她要他躺着，她要在上面，她要采取主动。她坐了下来。她以为坐着总忍受得了吧？就是忍受不了也要忍受，就是死在他身上也要忍受。她坐不住了，不得不趴在他身上，她要他抱紧她，其实，她还没叫，他已经抱紧她了。

岩洞里很暗，只有水的微弱的光，但李向东还是很清晰地看见，她脸上也泛起了娇艳的玫瑰红。

（没让各位读者大大失望吧？鲜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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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八章固定资产

在万亩田示范点的申报中，钟市长又败下阵来，李向东一个电话，极轻易就把他踢出局了。他窝着一肚子火，但又能怎么样呢？在市县，他不是李向东的对手，而且，越来越不堪一击。在市县以外，他更不是李向东的对手，否则，他就不会当市长二把手了。

开始，钟市长以为李向东像自己一样，申报为虚，去省城建关系网为实，渐渐发现，他竟玩真的，且还玩得像模像样，一个不小心，还申报成功了。他更是气得有苦无处诉，如果申报失败，还可以说李向东踢他出局是错误的，但申报成功，踢他出局反倒是正确决定了。

那天，省政府副秘书长打电话给他，说那李向东还真有点办法，说好多人本都不看好市县，想不到市县还突破重围，迟来先上岸。说你要多向李向东学习，多为市县做实事！钟市长听得心里酸酸的，不仅酸酸的，还有一种危机感，谁知哪一天，李向东一使劲，把他唯一的靠山也挪走了。这不是不可能，副秘书长都对李向东有好感了，李向东私底下再做点小动作，副秘书长倒向他有什么奇怪？

钟市长想，他不能坐于待毙！

这念头一出，他便有一种失败者的悲伤。他想，连自己对自己都用这个词了。难道潜意识里自己也感觉到无还手之力，只能坐着等死了？他想，李向东能瓦解他的阵营，他为什么不想办法能瓦解他的阵营？李向东能把副秘书长拉到他那边去，他是否也可以把副省长拉到自己这边来？他想，他还没到穷途末路，只要得到枝子，他的前途还会一片光明！

他打电话约枝子吃晚饭，说：“你的腿还不方便，就打包去你那吃吧！我看你那布置挺别致的。”

枝子说：“那是什么别致啊？就一个空，什么也没有！”

他又说：“你喜欢吃什么？如果不嫌弃，我可以去做给你吃。”

枝子大声笑，说：“我怎么好意思叫你一个大市长做饭给我吃呢？”

钟市长说：“这有什么啊？男人做饭给女人吃是很正常的事。”

枝子说：“我担心，吃了你做的饭，就希望天天都要你来做饭给我吃了。”

他笑笑说：“真有那一天，我倒是非常乐意的！”

枝子突然有一种恶心的感觉，想这钟市长巴结得太过分了，人家李向东也巴结，却不会巴结得这么难看。你一个市长要跑到我这来做饭给我吃，还说很乐意天天做饭给我吃，真是??裸得什么也不顾了。

虽然，枝子也曾想过移情于钟市长，但她就是看不惯他这种实在。以前，你钟市长怎么不那么热情？怎么不那么热心？那时候，你跟李向东有得一斗，所以，你没把我枝子当回事，现在，斗不过李向东，觉得我有利用价值了，就想利用我利用我老爸和李向东斗。你是不是瞎了狗眼了？我枝子再怎么样也不会跟李向东斗，即使，哪一天，我跟你市长上了床，也不会跟李向东斗。

这么想，枝子又觉得自己恶心了，想你怎么能跟这种人上床？想李向东就是不要你，就是天底下没有男人了，你也不能跟这种人上床！

她笑笑说：“我们还是去外面吃吧！”

她说，我的腿虽然还有些不方便，却也不是走不了路。这些天，我自己都可以开车了，可以去工地跑了。

她说，约个酒店吧，我们去酒店吃饭！

枝子说的是真话，虽然腿还没好彻底，走路还有点跛，但那是左腿，不影响开她那辆自动波的本田。这会儿，她也在海边镇，站在车边眺望小山坡上那个广告牌，检查广告牌制作的进度。

在市县开广告公司以来，枝子做的都是部门单位的生意，做的多是无本生意，通过行政手段，要那些单位制作广告，先把生意定下来再做，或者说，把钱拿到手才开始做，自己也就只是赚点刷刷广告牌画面的辛苦钱。

这一次在海边镇，却算是真正做生意了，在还没有客户的状况下，先投资把广告牌做起来，再寻找客户租赁广告位。因此，这种作法便存在着一定的风险。

然而，枝子会有风险吗？

海边镇可是旅游区，人来人往的地方，也是商家宣传产品的聚集地，枝子举起手那么一划，就成了这个旅游区唯一的广告承建商，再手指这边点点，那边点点，一块块广告牌的位置就定下来了，广告公司那些打工仔就进驻旅游区日夜赶工了。

汪秘书给她的优惠几乎是无偿的，只要她有钱赚，每年再向海边镇交缴五万块的管理费。

什么叫有钱赚？

概念很模糊，有客户租赁了，交租赁款算不算有钱赚？还是等把投资的成本都捞回来了，纯赢利的时候，才叫有钱赚？

这种文字游戏，谁还玩得过秘书出身的汪书记？他很正经地跟枝子签了合同，一签就是五年。他说，有了合同，即使我不在海边镇当镇委书记，别人也不能改变了。

这是他向枝子抛出的第一个媚眼。

他在海边镇党委会上说，这次海边镇增加旅游内容、扩大旅游景点，枝子老板为我们做出了许多工作，尤其是在设计沙雕群的工作中，更是立下汗马功劳，因此，我建议，把方家村对面那个沙雕群的工程交给枝子老板承建。

他说，当然，我们也要按市场运作的规律办事，她必须按质按量完成工程，价钱也要相宜，不能超出我们的心目价。

什么叫价钱相宜？多少是心目价？

此沙雕群和彼沙雕群是不一样的，图案不一样，大小不一样，地位不一样。人家承建的沙雕群双方多次协商，价格可能合理，枝子承建的沙雕群价钱比人家高出一倍也未必不合理，或者，枝子承建的沙雕群面积更大些，或者方家村对面那海湾风力强，沙雕粘黏的强度要大一些，因此，需要的粘黏材料要多一些。

这是汪秘书向枝子抛出的第二个媚眼。

可以说，枝子这一个冬季主要就在忙这两个工程，她把在承建沙雕中赚的钱，投入到旅游区搭建广告牌的制作中。那广告牌几乎就是纯赚的了。广告牌还没完全树起来，租赁的商户已经找上门，已经有三个客户愿意先签合同，先下订金，只等广告牌树起来，只等夏季旅游热起来，就把广告内容刷上去。

兜了一个圈，枝子什么也没投入，却在旅游区拥有了十数块商业广告牌，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固定资产，也是枝子在市县拥有的第一批固定资产。

汪秘书笑着问：“看着这些广告牌，你不觉得有一种成就感吗？”

枝子靠在她的车上，看了汪秘书一眼，说：“你这是在向我暗示什么吧？”

汪秘书笑了起来，说：“有吗？没有吧？”

他想，只要你觉得我在向你暗示什么？那就说明，你是心里有数了，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我汪秘书白送你的。他在心里问，你枝子要怎么感谢我呢？他说，你总不会就说几句感谢的话吧？

自从与陈小雨在那个清吧谈过话后，汪秘书就下狠心要追枝子了。他想，这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李向东，为了李向东能在市县坐得更稳，他要把枝子追到手，让钟市长无法沾她的边。

投其所好，这是汪秘书走的第一步。你枝子来市县不是想赚钱吗？我就让你赚钱，让你感觉到，在你到海边镇之前，你赚的那些都是辛苦钱，刷刷广告牌，出出力，流流汗，了不起牺牲点创意，现在，你赚的才是老板赚的钱，拥有自己的固定资产，每年可以坐享其成，等人家把租赁广告牌的钱送到你手里。

枝子说：“我有一种感觉，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汪秘书问：“什么不好的感觉？”

枝子笑着说：“感觉你好像把我绑在这里了。有了这些广告牌，我就像被绑在海边镇，绑在市县了，想离开就没那么容易了。”

汪秘书说：“你这么理解，我就不知该怎么说了。”

枝子说：“那你希望我怎么说？要我感谢你吗？其实，我只感谢李向东，没有他支持我，我想，你也不敢这么大胆。”

汪秘书不知说什么，想你就记着李向东，但是，有用吗？你就是想要当他的地下情人，想做他的二??，他也不会要你。你又何必执迷不悟呢？

他说：“有些事，不是他支持就能做到的吧？陈小雨就做不到！”

枝子说：“你比陈小雨狡猾。陈小雨是出力帮我，你是用心用脑帮我。”

汪秘书说：“你不觉得这种区别很重要吗？”

枝子说：“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说，只要有人支持你，你就可以超越其他人？最好有副省长支持你。”

汪秘书笑了笑问：“可以吗？这要问你可不可以。”

枝子避开了他的目光，以前，他也有过追求她的言行，但都没有这次来得强烈。

钟市长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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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九章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

枝子急忙接电话，如果不是钟市长的电话打进来，她真不知该怎么应付汪秘书。她已经从汪秘书眼里看到了一种奋不顾身，只要她给他半分钟的沉默，或许，他会扑上来抱住她，会对她说，我爱你！又或者，就直接吻她。

他喜欢她吗？他喜欢的只是副省长的女儿，只是希望以后，枝子能帮他在官途走得更高更远。她甚至还感觉到，他追求她，多少受李向东教唆，想李向东到底还是怕她和钟市长在一起，因此，把汪秘书推了进来，堵住钟市长的路。

她想，这个心甘情愿当李向东忠实走狗的家伙！

她觉得，他也像钟市长一样恶心。

这些天，枝子经常和汪秘书在一起，却处处都在防着他。她接受他的恩惠，但那不是他的恩惠，没有李向东，他会给她这些恩惠吗？即使他真对她好，没有李向东在后面撑腰，他也不敢那么大胆放肆。

就像钓鱼一样，就像耍猴一样，枝子觉得自己就是那鱼，就是那猴，咬了人家的鱼饵，吃了人家的糖，你就要成为人家的盘中餐，就要为主人翻跟斗。这些事，枝子以前做过，现在，她不想做，准确地说，她不想和汪秘书做。

毕竟，她不是那鱼不是那猴。

她清楚地知道，真正握着鱼竿的是谁，真正耍猴的人是谁。她想，自己倒是很愿意和那个幕后人发生点什么事的。

这么想，她就兴奋得哆嗦。

每一次，想到自己很愿意和李向东发生点什么的时候，她总会兴奋得哆嗦，总会想起那个晚上，总觉得那个晚上自己失败得非常彻底，总很不服气地想再有一次机会补上那一课。

这一刻，她很清楚，在市县，除李向东，其他人对她一点吸引力也没有，汪秘书没有，钟市长也没有。尽管她曾有过许许多多的想法，一会儿想想钟市长，一会儿想想汪秘书，但那只能说是一种愤恨，因为得不到李向东青睐，内心升腾起的一种报复心态。

真要她和汪秘书或钟市长做点什么事，枝子会去做吗？她问过自己，而且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最后，她告诉自己，谁也不可能替代李向东，不能替代在她心中的位置，也不能替代他能给她的好处。

细想想，钟市长能给她多大好处？他和李向东是死对头，李向东即使控制不了他和枝子在一起，却能够想办法控制他给枝子好处，让枝子和他在一起后，什么利益也得不到。

李向东一个市委书记，要控制别人给枝子好处是很容易的。钟市长不是说过，要每一个镇都跟枝子做生意吗？要每个镇至少要制作两到三块大型的广告牌吗？如果，李向东暗中跟下面打声招呼，下面人就会有很多办法很多理由，踢皮球一样，把那球踢来踢去，最后，一个镇也落实不了，一块广告牌也做不成。

枝子才不会那么傻，才不会委委屈屈跟钟市长厮混得罪李向东，拱手放弃自己现在的一切，而且，这一切还在不断地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有时候，得到的那些好处比枝子想像的有过及而无不及，比如在海边镇得到的好处。

没有李向东，汪秘书更不能给她什么好处。

有时候，枝子也想，汪秘书是一支潜力质优股，现在得到李向东提携，再得到老爸副省长提携，一定能一飞冲天。这样的人送上门，枝子放弃是不是太不应该？然而，枝子也有自己的看法，更清楚自己有多少斤两。

一则老爸不是她枝子完完全全的老爸。老爸对枝子只是一种赎罪的心理，哪一天，老爸觉得这罪赎得差不多了，还会对她宠爱有加吗？哪一天，那后妈知道他们有联系了，会不跳出来阻止吗？如果，她失去老爸这棵大树，她就什么都没有了，汪秘书这个所谓的质优股，也就变成垃圾股，不仅仅是垃圾股，她失去了作用，他还把她踢出门外。本来，他对她就没感情，看中的只是她的老爸，他得不到她老爸的支持，不把她踢出门才怪！

一则老爸在位也没多少年了，汪秘书根本不能得到他多少恩赐，五年时间，老爸能把汪秘书一个小小的镇委书记扶到什么位置？

五年时间，老爸却是能把李向东提到一定高度的，即使提不到某一个高度，就李向东现在的实力，也足够她享用了。她枝子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要舍这个实在的近，求那不可能的远？

很清醒很实在的枝子，却也不想得罪钟市长，不能得罪汪秘书。得罪钟市长，即使有李向东撑腰，也会平白无故增添麻烦，而且，现在李向东还没到死心塌地支持她的地步。得罪汪秘书也不好，她还希望他在李向东的支持下用心用脑子帮助自己。

枝子挂了钟市长的电话，对汪秘书说：“我回城区了。”

汪秘书虽不知是谁打来的电话，也听懂那意思了，问：“有约会？”

枝子笑笑说：“算是吧！”

汪秘书心里有点酸，说：“本还想请你吃饭，这晚开口一步，却被人抢先了。”

枝子说：“所以，我在你们市县，还是很抢手的。”

汪秘书问：“男的吗？”

枝子说：“你猜呢？”

汪秘书说：“一定是男人，听得出来。”

枝子问：“要不要一起去？去证实一下？”

这么说时，她多少有点奚落汪秘书的意思。上了车，枝子突然便有一个怪怪的念头，想把钟市长和汪秘书弄在一起，他们会怎么样呢？他们可算是情敌，会不会打起来？

她按下车窗，对汪秘书说：“今天回城区吗？”

汪秘书说：“没什么事就不回了。”

枝子说：“如果，我想叫你陪我吃饭，你回不回？”

有机会和枝子多接触，汪秘书当然求之不得，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也不知约枝子吃饭的人是谁？他说：“已经有人约你，我就不凑这热闹了。”

枝子说：“如果没关系呢？如果只是一般的朋友，我又想让你一起去呢？”

汪秘书便想起有一次，杨晓丽约她喝夜茶，她也曾带他去过，想如果是类似于杨晓丽这种交情的人约她，倒也没什么关系。他也想融入枝子的生活圈子。

汪秘书说：“如果，你觉得方便，我倒没什么！”

枝子说：“没什么不方便的。”

这会儿，她希望让汪秘书知道点什么，李向东不是让汪秘书来堵钟市长的路吗？她想，李向东是不会明说的，那就让她枝子告诉他，或许，会刺激他更加尽心尽力地帮自己。汪秘书不是不知道，钟市长若与她枝子有什么关系的话，有了枝子，有了副省长撑腰，钟市长一定会对付李向东。汪秘书是李向东的人，当然不愿看到这种结果，当然更尽力地讨好她枝子。

对钟市长来说，知道汪秘书跟她在一起，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或许，可以在不得罪钟市长的状况下，让他知难而退。

枝子回到城区，去那家约好的酒店，钟市长已经到了。每一次钟市长都那么准时，都那么腰杆挺直地坐在那里等她，有时候，枝子想，这样的男人，年青的时候，一定木纳得可笑，一定会有许多憨厚的笑话，然而，谁又能想到，十多二十年后，这样一个一本正经的男人，为了官途，竟处心积虑地搞婚外恋？

枝子不反对婚外恋，按她的想法，两人在一起合适，就别管什么婚外恋不婚外恋，然而，一个男人追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女人搞婚外恋，就太有点厚颜无耻了。

当然，枝子觉得，这多少也有自己的原因，如果，当初你枝子不给人家抛媚眼，不给人家一种恍恍惚惚的希望，人家会走到这一步吗？

她想，你既然把鬼引来了，你就要把这鬼送走。

不能驱不能赶，只能送！

钟市长也看到枝子了，便微笑地看着她。枝子走路还有点不方便，就从门口那边一步一摇晃走到钟市长坐的那张桌。

那是酒店大厅的一张桌。

本来，就没想到还会其他人，两个人要一个房间总觉不合适。因此，钟市长每次约枝子来酒店总是坐大厅。这一点，枝子却是很欣赏他的。不像李向东，总像上心虚，总像是偷偷摸摸，仿佛和她枝子在一起，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么想，枝子又想，李向东是不是真的心虚？是不是真的心里有鬼？所以，才表现不出半点光明磊落？

她想，李向东当然心虚，当然心里有鬼，只是她枝子不追究他，她枝子要追究他，他逃得出她的手心吗？她想，哪一天，她是要追究他的，才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她想，李向东你等着，我越来越说服不了自己，越来越不想放过你了！

钟市长不知道枝子心里在想什么？他那里知道这个女人对他微笑着，心里却想着另一个男人，却想着一个多少有点可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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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零章一箭双雕

枝子摇晃到桌前的时候，钟市长忙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等她坐定了，才说，这多不方便。枝子说，我没感到有什么不方便啊！钟市长说，全大厅的人都在看你呢！枝子说，有吗？她四周张望，证实了钟市长的话后，就笑着说，这不是很好吗？让别人注意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说了一会儿闲话，枝子说，我有个朋友也要来。她说，本来先和他约好吃晚饭的，但是钟市长要请我吃晚饭，我又不好拒绝，所以，两头都答应了。你不会介意吧？她知道，钟市长心里想说介意，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本来，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人一定是认识的，枝子不会没分寸，不会结识什么三教九流的人。但还是始料不及，两个人惊讶地看着对方，但这惊讶不到半秒钟，就又恢复了常态。

钟市长说：“你那朋友是汪秘书啊！”

汪秘书说：“没想到是钟市长约枝子老板吃饭，如果知道，我是说什么也不会来了。”

钟市长说：“为什么不来呢？对我有意见？”

汪秘书说：“我那敢对钟市长有意见，主要是怕影响钟市长和枝子老板谈正事。”

钟市长说：“有什么影响的？我和枝子可没什么秘密。”

枝子解释似地说，最近，常往海边镇跑，有些工程在那边。钟市长说，是该多往海边镇跑，那边的广告市场很有潜力。他又对汪秘书说，你去海边镇后，除了开会，我们还没坐在一起吧？汪秘书心里想，不仅是去了海边镇，就是以前，也从没坐在一起。

枝子说：“最近，我和汪秘书接触的多了，也知道了一些事，觉得你们不应该把汪秘书派到海边镇去。虽然，下面更能锻炼人，但不能总考虑工作，也要多考虑一下他个人生活问题。汪秘书还没结婚，好像还不没女朋友吧？汪秘书可能也太眼高了点。到了下面，看得上眼的就更少了，再成天忙，又更没时间找了。这可能会误了他的个人大事。”

汪秘书不知道枝子为什么提这个话题，很有些尴尬，说，没关系，没关系。说这事不急，不急！钟市长却想得更深一层。

他说：“这事我一点不知道，我一直在市政府这边，市委那边的事，很多都不清楚。李书记应该清楚这事的，他什么态度？”

枝子说：“李书记总说一定想办法，到现在也没实际行动。”

她说，现在是冬季，海边镇的旅游转淡季了，本来，应该轻闲一点的，正好也可以腾些时间出来忙点别的，但他又要求汪秘书加大旅游区的建设力度，又搞旅游景点，又搞沙雕，忙得比旅游旺季还紧张。

她说，我在海边镇也弄了一些工程。这对我是好事，多做生意，多赚钱，但是，他却三天两天地打电话给我，问我的工程怎么样了？问我有没多和汪秘书联系，好像总催我多往海边镇跑。

她问汪秘书，我成天跟你在一起，人家会不会风言风雨？会不会以为我和你谈恋爱？我担心人家误会了，对你找到女朋友就更不利了。

汪秘书听得周身不自在，红着脸说：“我们只是工作，完全是为了工作。”

钟市长一言不发，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捕捉枝子话透露的信息，很显然，枝这段几乎没有条理的长篇大论，是故意说的，是说给他听的。她告诉他，汪秘书还没有结婚，甚至没有女朋友。她告诉他，李向东总要枝子去海边镇，多和汪秘书接触，李向东的目的是再明白不过了，让她在海边镇做工程，让她和汪秘书有更多接触的机会。枝子虽没说她和汪秘书有什么关系，但让他感觉到枝子是希望和汪秘书建立恋爱关系的。

最后的结论是，枝子要婉转地告诉他，他钟市长没戏了！

这顿饭钟市长吃得很郁闷，因为自己又失败了，他是不是败在李向东手下不敢说，这只是枝子的一面之词，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汪秘书是李向东的人，汪秘书和枝子在一起，即使不会帮李向东，也不会坏他的事，只要不会坏他的事，他钟市长就斗不过他。

他想，他必须重新调整自己的思路。

他想利用枝子对付李向东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不管从哪方面说，枝子也不会舍弃汪秘书，钟情他这个半大不小的老头子。

枝子从钟市长的沉默知道他已经留意她那番话了，她不担心钟市长不会猜测不到她话的意思，因此，吃了饭，钟市长说还有点事要走的时候，她也没再留他，倒是汪秘书站了起来，有一种该送送领导的感觉，有一种领导离开，饭局也该散的感觉。

枝子说：“你也要走吗？再陪我坐一坐。”

汪秘书犹豫着。

钟市长很大度地说：“你就陪陪枝子吧！”

枝子说：“这不是在海边镇，回到城里，你还有什么事要忙的呢？你不会比钟市长还忙吧？陪陪我的时间也没有吗？”

她那话里多少有点撒娇的味道，让钟市长听了心里更不好过，却是很有磁力地把汪秘书留下来了。

饭桌只剩汪秘书和枝子的时候，枝子便掩嘴笑起来。汪秘书问，你笑什么？枝子说，你没看出来吗？汪秘书迷惑地摇头。

枝子说：“终于放下心里的一块石头了。”

她说，你不知道钟市长为什么要约我吃饭吗？不知道钟市长心里有鬼吗？我腿伤以后，他那么关心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没想过他对我图谋不轨？

她说，我说这些，你可不要到处乱说，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了。

她说，我一直都很不知该怎么办，真担心他哪天向我提出这个问题，我该怎么回答他，接受他吗？当然不可能，不接受他吗？以后他会不会为难我？我在市县做生意，当然不想得罪他！

汪秘书不是不知道，但他只能装不知道，他说：“不会吧？会不会是你多心了？”

枝子说：“你觉得是我多心吗？你没见他那脸色？如果只是我多心，他脸色会那么难看？”

她说，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我把你当成了他的竞争对手，省了很多事。以后你可要注意，小心他报复你。

她说，你不会怪我吧？不会怪我没跟你商量就把你推出来吧？我也是没有办法，如果有更好的办法，我是不会为难你的！

她不能让汪秘书误会。她要拉开自己和汪秘书的距离，至少让他知道，目前，她枝子还没有想过要跟他汪秘书有什么瓜葛。

枝子又装出一副很忧郁的样子说：“我担心，他还不会死心！”

她又抛出诱饵，让汪秘书知道，她对钟市长是铁定不会回头的。他汪秘书要想抢占她这个山头，已经没有拦路虎，只要他继续努力，或许能取得最后的成功。他要怎么努力呢？当然是投其所好，用心用脑子帮助她赚更多的钱。

枝子和汪秘书还没离开那酒店，有关汪秘书的闲话就已经传到陈小雨那了。

有人问，汪书记怎么了？他不是李书记的人吗？怎么跟钟市长那么近乎？陈小雨说，这那有什么谁是谁的人啊！不都是给共产党办事吗？这李书记的话要听，钟市长的话也要听。有人又说，汪书记到底是跟李书记，还是跟钟市长？你是李书记身边的红人，最清楚不过了，你给交个底，以后我也好正确处理。陈小雨想，这些人也太小题大做了，和钟市长一起吃饭怎么了？是李向东的人就不能跟钟市长一起吃饭了？就一定要仇恨敌对了？有人再说，这汪秘书太不像话了，两头都讨好，两边都捞好处。陈小雨便沉默了，想这事李向东不介意，也没什么事，如果李向东介意，却有可能是大事了。

他忙打电话给汪秘书，问他怎么回事？说你跟钟市长吃饭也没什么错，但也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啊！闹得满城风雨的，李书记听了，可能不会有什么，但也不好吧？汪秘书心里“咚”地一跳，想自己竟忽视了这一点。

在官场，大家都非常鄙视这种两头都讨好，两边都捞好处的人，鄙视他的人人品他的人格。当然，李向东或钟市长也非常忌讳这种人。

汪秘书忙解释说：“枝子约我去吃饭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她和钟市长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他们坐在酒店大厅。”

他说，我是怎么样的人？你不是不知道！我对李书记的忠诚，你不是不知道！这事，你一定要帮我向李书记解释解释。

陈小雨说：“我怎么解释啊？李书记真要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未必会介意，未必会跟我提这事，平白无故的，我怎么跟他提这事？”

汪秘书说：“他就是不提这事，就是平白无故的，你也要跟他提，就当是闲聊天，不经意提起这事。他介意也好，不介意也好，你都要帮我说清楚。”

这么说了，汪秘书还是不放心，想就算陈小雨嘴里答应，去没去解释他也不知道，想这事只有自己向李向东解释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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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一章不服气不行

第二天一早，汪秘书便去李向东办公室了。这种事，越早说清楚越好，李向东还没听到流言就说清楚最好，就像打预防针，事先打了效果是最好的，事后再打，或许就没效了。

他先向李向东汇报工作，说海边旅游区正在开展的景点扩建，说沙雕群的进展情况，还说他要趁这个冬季加强旅游区的管理，要对旅游区大大小小的老板们、各服务行业中层以上管理人员至少进行一次以上的培训。最后，他才说到枝子承建的工程，说虽然枝子的腿还有些不方便，但经常往海边镇跑，对工程的管理和监督都很到位，不仅工程进展顺利，质量也抓得很紧。

他说：“钟市长也很关心枝子的工程，昨天还约枝子吃晚饭，听汇报。”

李向东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扯到这话题。这样，汪秘书就知道李向东还没听到有关他与钟市长在一起的传言，心想这预防针打得及时了。他笑了笑，继续说：“枝子把我也拉去了。没想到，钟市长竟约枝子在酒店大厅吃饭，感觉怪怪的，很有点不习惯。”

李向东问：“你认为，他是真关心吗？”

汪秘书说：“应该是吧？”

他说，听枝子说，钟市长最近总缠着她。她不想跟他有太多接触，又不想得罪他，所以，钟市长要她谈情况的时候，就把我也拉去了。

他说，真没想到钟市长是那样的人！他也把枝子看成那种人了，这简直是对枝子的污辱！

李向东便又问：“你和枝子谈得怎么样了？”

汪秘书“嘿嘿”地笑，说：“有进展，进展得还可以。我是把这也当成一项任务去完成的。这个冬季，争取把扩建旅游景点，兴建沙雕群，加强旅游区的管理，还有这个事，一起拿下来。”

他在向李向东表决心，保证把钟市长这条路堵死。

一个向李向东解释的谈话说到这程度，且说得很不经意，说得不露声色，可见汪秘书一个晚上是化了许多心思的。

这时候，汪秘书的手机响起来，一看那显示屏显示的号码，脸色木了一下，忙对着，我在向李书记汇报工作。也没等对方答话，就把手机挂了，即使那电话是钟市长打过来的。

他不能让李向东知道电话是钟市长打进来的，李向东知道了，会怎么想呢？你们昨天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吃饭呢！这么快又电话联系了，这像是一般的谈工作吗？这没有一点私人交往，会联系那么频繁吗？

他想，他挂了电话，钟市长也怪不得他，在市县，还有什么比向李向东汇报工作更重要的事？更何况，钟市长也不是不知道他汪秘书是李向东的人。

一个晚上，钟市长也在琢磨这个事，想枝子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自己不可能再厚颜无耻地走那条路。想自己在这种很无助的状况下，应该怎么在市县呆下去？适者生存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当他确认自己不能与李向东作对的时候，心里虽有一种不服气，但不服气又能怎样呢？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不服气了，每一次败在李向东手下，他都不服气。每一次不服气之后，他总审时度势地为自己寻找一个最顽强的办法，但他的顽强每每一亮相，感觉可能会占上风时，又被李向东压了下去，又变成了挣扎，苦苦的挣扎。

他想，他再不能顽强了，或者说，再不能挣扎了。

他想，最明智的办法就是配合李向东，老老实实做市县的二把手。

他想，李向东还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还不是致他于死心，如果能够很好地配合他，实现他在市县的工作构思，或许还能感动他，即使不奢望他会如何帮自己，至少也不会害自己。

钟市长这么想通想透后，便想四处走一走，看一看，想进一步了解李向东在实施镇级经济时都做了些什么？他并不是不知道李向东最近在下面干了些什么，各路反映上来的消息都一片赞扬声，但他更相信眼见为实。

他打电话给汪秘书就是想去海边镇走一走。

汪秘书挂了他的电话，他便打电话给古兜镇镇委书记，先去了古兜镇，乡亲老板的山庄已经全面动工，一幢幢别墅式的建筑已初现规模，那漂流的水道也在山林中盘旋而下。镇委书记笑“哈哈”说，这有钱和没钱办事就是不一样，速度快得都有点不敢相信，前些天来，还没什么看头，这一次来，却完全不是一个样了。乡亲老板也笑着说，主要还是政府的大力支持，群众的工作做得好，一点阻滞都没有。镇委书记还带钟市长去看那农贸市场。农贸市场已近封顶，镇委书记说，这农贸市场一动工，附近的农民的热情也高了，都抢着种疏菜瓜果，这一个冬季，冬耕面积比往年增加了一倍。他说，这还仅仅是古兜镇统计的数据，其他镇的数据还没算在内。

钟市长下午去了海边镇。虽然不是旅游旺季，多少显得冷清，但枝子那几个广告牌都在显眼处，很有些气派，再看了旅游区搭建的新戏台，看了新开发的旅游景点，看了方家村的沙雕群，不用汪秘书介绍，钟市长也可以想像得到，夏季旅游热起来，海边旅游区的宽度和纵深度将成为新的卖点，将更具吸引力。

钟市长还跑了东南片万亩田，由于立项成功，省下拨的经费陆续到位，修建机耕路，挖掘浇灌渠，即使是冬季，那一望无际的稻田也一片热火朝天。

这一圈走下来，钟市长发现，李向东发展镇级经济的构思走的是一条有点有面的路，以海边镇和古兜镇为点，以万亩田为面，都是习惯于听汇报看材料的人，把所见所闻在脑子里过一遍，就感觉到这点面结合的魅力，领导下来视察，看有得看，听有得听，编写成材料，工作扎扎实实，亮点也非常突出。

钟市长仅存的一点不服气似乎也消失了。

他跟张志东谈起李向东，便感慨万千。他说，他对李向东算是服气了。他说，一个新领导，谁都知道，要出政绩最立竿见影的路径有两条，要么抓城市建设，倾尽财政全力，改造城区建设，三几个月就能出成效。要么抓招商引资，经济指标上去了，什么话的都好说。大环境对经济发展是十分有利的，不抓也呈上升之势，再一抓，经济指标有了明显变化，招商引资这篇文章就好做了。招商引资不一定就要引进新工厂新企业，原有的工厂企业增资扩建也是招商引资，经济指标上去了，工厂企业增资扩建带点水份也没人知道。他说，李向东这两条路都没有走，而是抓发展镇级经济，这是一个大胆的探索，实实在在的探索，是一个不一定能出明显成效的探索，但是，他还是抓得有声有色。

张志东淡淡地笑，他会不知道吗？当年，他刚到地级市当市长，李向东就帮他抓了一把旧城区建设，那政绩那老百姓的赞赏，到现在他还在享用！

钟市长说：“老实说，以前我是有点看不起他，觉得他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人，工作经验丰富，但视野局限，只能干些小打小闹的事情，这次到下面跑了一趟，才发现，我算是服气了，他不但发挥了基层干部的优势，对镇一级经济重视，为镇级经济寻找了一条有效的发展思路，同时，还站在某一个高度，驾驭全局，使全市二十多个镇健康有序地发展。”

他说，我建议，地级市委总结一下我们市县发展镇级经济的工作成绩，把我们的经验好好推推广广，这对全地级市如何发展镇级经济是非常有借鉴价值的。

张志东“哈哈”大笑，说：“能从你钟市长嘴里说出这番话，我感到很欣慰。这说明，你钟市长的思想提高到了一个新的境界，说明我们一直担心的市县领导班子问题得到了解决。你放心，我接受你的建议，在地级市常委会议上建议在你们市县开一个现场交流会，让其他区市（县），让全地级市的镇委书记、镇长都是你们市县开开眼界。”

钟市长一离开张志东的办公室，张志东便打电话给李向东，便把钟市长刚才说的那番话如此这般地向李向东复述了一遍。

李向东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张志东说：“你想哪去了？你肯定没往好的方面想！”

他说，这还不明白吗？他在向你求和啊！他跑来跟我说这番话，不就是想要我告诉你，以后会好好配合你的工作吗？他建议我总结你们市县的经验，不就是要给你送一个求和的见面礼吗？

他说，你可不要好心当成驴胆肺！

李向东自然还是将信将疑。

这天，杨晓丽也去了一趟地级市，为使江边市电视台的整改能纳入自己的轨道，寻找有力的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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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二章好领导

杨晓丽早就想去找澄副书记，却又犹豫不决。虽然，他说过非常支持杨晓丽对江边市电视台进行整改，但他是不是就支持杨晓丽的方案呢？是不是就会在老江书记不支持的情况下，还支持她杨晓丽呢？再说了，以前，杨晓丽和澄副书记几乎没有联系，现在去找他，是不是太有点主动？且还有一个越级的问题。

犹豫之间，电视台的整改已全面铺开，提高员工素质的第一个步骤也渐渐进入尾声，如果，后继的设备更新不跟上，整个整改工作就将草草收场。杨晓丽当然不甘心，便绞尽脑汗地为自己寻找去见澄副书记的理由。

终于，找到了两条很能说服自己的理由，澄副书记不是江边市人吗？找他解决江边市的问题，是很顺理成章的。他不是当了江边市委书记才调去地级市的吗？当初，老江书记也是他的手下，说不定还是他提拔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呢！如果，能争取澄副书记支持自己，老江书记总得给几分薄面。

杨晓丽试探性地打电话给澄副书记，说，江边市电话台的整改已经全面铺开了，说一切进展得非常顺利，说澄副书记这么关心江边市电视台的整改，所以，想抽空去向澄副书记汇报汇报。

澄副书记表现出十二万分的热情，说，杨常委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说干就干起来了。说江边市能有杨常委这样敢于干大事的领导，各行各业一定能走在地级市最前列。他说，明天来吧！明天我有时间，全天候等你！本来，第二天下午，他有个会，还要在会上讲话，和杨晓丽通过电话后，他就把那会给推了。

杨晓丽来到他办公室，他便握着她的手说，杨常委还是第一次来我办公室吧？我这个办公室可是非常欢迎从家乡来的父母官。杨晓丽被澄副书记说得满脸透红，连忙说，澄副书记，你别开我的玩笑了，我算什么父母官？澄副书记说，你本来就是江边市的父母官嘛！而且是想干大事，敢干大事的父母官。我为江边市有你这个父母官感到自豪！杨晓丽说，澄书记，你这么夸我，我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说：“如果，我说我是来向你诉苦的，你还会不会这么欢迎我呢？”

澄副书记还是“哈哈”笑，说：“我一接到你的电话，你猜到你要来干什么了？像杨常委这么有能力的人，如果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会来见我这个副书记吗？如果，你那个整改进展顺利，你会来向我这个外人汇报工作吗？”

杨晓丽又不好意思了，说：“你真搞得我无话可说了。”

澄副书记倒是喜欢看她尴尬的样子，这时候，她满脸绯红，映着那张漂亮的脸更显得娇嫩，映得那双大大的眼睛更加晶莹。他极端猥琐地想，我倒是想搞得你无话可说，只是，还没有到时候。

他叫杨晓丽坐，然后，就坐在杨晓丽对面，翘起二郎腿说：“有什么苦水，你尽管吐，看我能帮你干点什么？”

杨晓丽说：“我还是先汇报工作吧！”

她不想一开口就说别人的不是，这太显得没气量，没水平。她要慢慢说，说她的整个整改方案，说在提高员工素质方面，老江书记、电视台长给予她的支持，然后再说更新设备的重要性，说电视台确实存在重重困难，用一种理解的态度说，电视台长为什么不同意更新设备。用一种自责的口吻说，为什么没能得到老江书记的支持。

澄副书记很耐心地听着，双眼几乎没有离开她的脸，有些话他听进去了，有些话却因为开小差，没有听清楚。有好几次，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滑下来，迅速扫过她那挺挺的??，又收回去了，心里便想，这天气凉了，衣服穿多穿厚了，还是拦不住她的万般风情，想这样的女人真要落到黄闲从手里，不知要践踏成什么样？想李向东真是艳福不浅，想这人怎么能官途色途两者兼收呢？

杨晓丽汇报完了，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茶杯喝水时，他才醒过神来，他说，很好嘛！干得不错嘛！他说，每一项改革创新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阻力，这也是情理之中，非情理之中的倒是，我们能不能冲破各种阻力，达到我们的目的。

他问：“你说吧，需要我帮你什么忙？”

杨晓丽很有些茫然，感觉到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似乎不得要领，澄副书记竟没有理解她的意思，竟没有听明白她想要说的话。

她只得明说：“我希望你能说服老江书记，对电视台进行最强硬的整改，更新制作电视节目的设备。”

澄副书记笑了起来，说：“你真够大胆的，竟不听老江书记的指示，竟要改变老江书记的决定。”

杨晓丽说：“我是没有办法，才求助你的。”

澄副书记收敛了笑说：“一定要更新设备吗？”

杨晓丽说：“不这么做，整改就只是一句空话！”

澄副书记说：“你知道，一个常委超级反映情况，要改变老江书记的决定，会有什么后患吗？”

杨晓丽笑笑说：“我只考虑整改能不能取得实效，其他的还没想太多。如果，什么都想清楚了，我想，我就没有向前冲的冲劲了。”

澄副书记也笑笑说：“我看你是什么都想过了，不过，为了达到你的目的，你什么也不顾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杨晓丽的肩，感觉那肩也有一种迷人的磁力，手就放在那里好一会没离开，杨晓丽想拨开他的手，又不好意思，往仰着头看他，只见他呈现出一副深思状。

澄副书记说：“你的精神可嘉，但是，有些事，是不能硬碰硬的。”

他说，我完全支持你的作法，只有更新设备，江边市电视台才着脱胎换骨。我也可以给老江书记下命令，叫他去干。当年，他还是副市长的时候，我就已经是江边市的市委书记了，我的话，他不会不听。

他说，你想想，老江书记会不知道我为什么支持你吗？他肯定知道你找过我，肯定知道，是你的主意。虽然，你不在乎这些，你只希望整改成功，但是，我不能不为你考虑，关系搞僵了，只会对你不利。

他说，要达到目的，还应该有更好的办法。

澄副书记回到自己椅子上坐下来。他当然不想坐回来，但是，他不能不坐回去，在那站得太久，搭着杨晓丽的肩太久，终归不是一件好事，只是离开的时候，他不忘轻轻捏了她一下，这动作既可以让杨晓丽认为，她肩上的担子沉重。

杨晓丽问：“能有更好的办法吗？”

澄副书记说：“总会想到的。”

杨晓丽说：“等整改结束，再好的办法也没用了。”

澄副书记笑着说：“你不要焦急，有些事是不能急的。”

他说，你应该理解我的苦心，我向老江书记说一句话还不容易，现在打电话给他都可以，在电话里骂他都可以，要他从市财政拨款更新设备都可以，但是，我不能这么做。

他说，我要对你负责。我们要改革创新，但是，也要保护好我们的干部，特别是像你这种不怕担风险的干部。你越不在乎，我就越要对你负责！

他说，你放心，这事我一定负责到底，一定既让你的整改取得成功，又不让老江书记对你有偏见。

杨晓丽很有些感动，很后悔自己没有早来找澄副书记。像他这样豁达又关心人的领导，真是应该多接触多沟通。她想，以后，有澄副书记对他的支持和帮助，就没有什么办不成的事，想自己能找到这样的领导支持和帮助，以后在江边市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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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三章文化品牌

这天，澄副书记一定要留杨晓丽吃了晚饭才走，杨晓丽看看还有一个小时才下班，就说不了，说赶回去还没到吃饭的时间。澄副书记说，你第一次来地级市找我，不吃饭不行，我都已经叫食堂准备了。说时间早可以再聊聊嘛！可以谈谈你对江边市的了解嘛！杨晓丽说，我对江边市的了解还不深，以后，对江边市了解得更深了，一定会向你澄书记好好汇报。澄副书记说，你这不见外了？就一定要了解深了，很系统地思考过了，才能谈吗？才能汇报吗？我们随便点，有什么谈什么！他问杨晓丽，对市委班子有什么看法？对江边市的经济有什么看法？对江边市的宣传文化工作有什么看法？他说，就当是朋友之间的谈话，不要有顾虑。

话虽这么说，但杨晓丽也不可能放开来说，她只能避重就轻，谈自己分管的工作，谈她到江边市这大半年来，对江边市的宣传文化工作的一些看法。当然，这看法主要还是谈成绩，意见也要谈一点，不谈过不了关，不谈澄副书记就会觉得你没说心里话，对他还有忌讳。

杨晓丽说，江边市的经济发展一直是走在地级市前列的，但是，宣传文化方面却有些滞后，拿不出叫得响的品牌，比如其他区市（县），有世界文化遗产品牌，有侨乡文化品牌，每年都有一些较固定的文化活动，如市县就有华侨捐资举办的艺术节、临市每年都搞的美食节、乡土文化大汇萃。

杨晓丽说，她考虑，江边市是不是也可以每年搞一到二个这样的固定活动。内容，经过调研已经有了一个初步想法，就是江边市民间手工艺术展。每年定一个时间，把江边市各地的民间艺人集中起来，当众展示他们的枝能，进而弘扬江边市的民间手工艺文化。

澄副书记说：“这想法不错！”

杨晓丽说：“到时候，你一定要支持我。”

澄副书记说：“支持，我一定支持。”

他说，听了你这想法，我很受鼓舞，作为江边市人，我一定支持你。作为江边市人，我自己也感到惭愧啊！这么多年来，怎么就没想到要好好弘扬这种传统文化？

他说，是不是因为你是外地人，那种发现和挖掘的眼光才更锐利？才能看到一些沉淀多年的本土文化？

他只想着怎么讨好杨晓丽，竟忘了自己的身份。

杨晓丽心里的高兴自然是不用提了，说：“我发现，江边市有一个最不好的现象，嘴上说重视宣传文化，其实，一点也不重视。宣传文化部门要搞什么活动，财政部门几乎是开空头支票，既不给钱，又要干成事，很多时候，我们都得把精力放在筹钱讨赞助上。这样很打击积极性。本来，宣传文化工作就是化钱的事业，好不容易有一个好方法，但一考虑到钱，又不得不放下了。比如在庆典活动中，烟花晚会要我们拉赞助，文艺巡游要自己筹款，更多的精力都放在这上面了，哪还有多少时间考虑具体的工作？所以，干部都有意见，都觉得不如不要搞。”

澄副书记说：“这些年，大家都盯着钱了，都盯着经济效益了，所以，我们抓意识形态的同志，也包括领导干部，心里都有气，都很委屈，但是工作又不能不干，而且还要干好。”

他说，这种情况各地都有。我也曾在地级市常委会议上提到这个问题，真要解决起来，还需要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

他说，江边市可能更突出一些。不过，你的这个民间手工艺展，我一定支持你，你什么时候搞，事先跟我打个招呼，让我先跟老江书记谈，让他认为是我的主意，让他认为，你是在我的授意下开展这个手工艺展的。他就不会对你有看法了。

他说，有时候，我们要讲究一下工作的方式方法。

杨晓丽连连点点头，觉得自己受益匪浅。

说说讲讲，吃饭的时间也就到了，杨晓丽便和澄副书记一起去地级市委食堂。本来，澄副书记是想单独和杨晓丽吃饭的，虽然，不会有那种浪漫，但单独和杨晓丽在一起，总是一件让他心情愉快的事，哪想到，一出电梯就遇到地级市委书记了。杨晓丽忙和他打招呼握手。

地级市委书记问：“杨常委什么时候来的？”

杨晓丽不能说实话，不能说自己一个下午都呆在澄副书记的办公室里，你这汇报工作的时间也太长了吧？她说：“刚来，有点事向澄书记汇报汇报。”

说话间，张志东也出现了，杨晓丽便被地级市三位最高领导的包围中。这三人中，应该说张志东是最熟悉的，最随便的，因此，她便只是对他笑了笑。地级市委书记说，你怎么就不跟张市长握握手？杨晓丽笑着说，留着，等他去跟我们家李向东握吧！三人便“哈哈”笑了起来。澄副书记那笑当然有一丝儿苦的味道，心里想，这杨晓丽可不是好招惹的，想自己如果真占了她什么便宜，也不知这另两个人会把他怎么样？

于是，便感觉到一种压力。

也是凑巧，地级市委书记和张志东也去食堂吃饭，澄副书记就不好意思单独和杨晓丽一起吃了，叫食堂把他准备的饭菜都集中在一起，又暂时叫大厨加了两个菜。

席间，杨晓丽说，这顿饭吃得我很大压力。你们三个书记市长陪着我，我都有点不敢夹菜了。地级市委书记说，你不敢夹菜没关系，我给你夹就是了。说着，就帮她夹菜，还一边夹，一边说，我是非常乐意给我们漂亮的女常委夹菜的。

张志东问：“最近还好吧？到了江边市，工作还愉快吧？”

杨晓丽说：“还行，老江书记是好人，很关心我的。”

地级市委书记说：“关心有两种，一种是怕你累着了，一种是多给你压担子。”

杨晓丽笑着说：“介乎于两者之间吧！有时候，担子重的我都有点喘不过气了，有时候，又觉得轻松得有点浪费时间。”

澄副书记便说：“杨常委是一个很负责的女同志，在江边市普遍反映都不错，有想法能干事，也能及时地与老江书记沟通。”

地级市委书记说：“老澄啊！你还不了解我们的杨常委，谈工作的时候，你可不能说我们杨常委是女同志，她会批评你重男轻女。”

澄副书记似乎也有点心虚，说：“是的，是的，我没你和张志东更了解杨常委。以前，我们基本没什么接触，她到江边市工作后，我们才有来往的。”

地级市委书记问杨晓丽，生活怎么样？到了江边市，生活还习惯吧？这两地分居，没给你和李向东带来什么麻烦吧？杨晓丽脸红了红说，这就不说了吧？

地级市委书记说，我们不能只关心你的工作，也要关心你的生活。有麻烦就说有麻烦，不习惯就说不习惯。杨晓丽说，没什么麻烦的，很习惯！地级市委书记说，你可能没什么麻烦，可能很习惯，但是，李向东应该有麻烦，很不习惯吧？这每天的衣服谁洗啊？这每天还要在食堂吃饭，结婚跟没结婚一样。杨晓丽笑着说，你们不也一样吗？张市长不也一样吗？她说，就算我不调到江边市，这两样家务活我也做不来。张志东说：“悲哀啊！我为我那个老同学感到悲哀！大家便又笑了起来。

这顿饭，风头都被地级市委书记和张志东占了，澄副书记一直闷闷的，只是杨晓丽离开时，他才有时间再说话，他握着她的手说，你放心吧！电视台的事，我会尽快帮你解决，这两天吧，我回一趟江边市，专门办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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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四章折中办法

隔了一天，澄副书记果然到江边市来了。那时候，杨晓丽正在开会，那是几个部长的工作碰头会。三个副部长逐一汇报自己近期的工作情况，哪些工作已经完成了，哪些工作正在进行中，哪些工作遇到了困难，需要解决等等。

资格最老的副部长谈到了征订党报党刊的问题。说这是一项政治任务，说虽然，每年上头都三申五令严禁硬性摊派订阅报刊，但各级党报党刊却是一定要征订的，比如《人民日报》、《南方日报》，且还下达了具体的任务指标。江边市以市委办的名义也下发了《关于做好今年党报党刊征订工作的通知》，同样也把各项任务指标落实到各个单位，然而，邮政部门反馈上来的征订情况并不理想，离上级下达的任务数相去甚远，因此，任务非常艰巨。

杨晓丽便问：“这项工作一直都是由你抓的吧？”

他点点头说：“是的，近这十年吧，我一直分管这项工作。”

杨晓丽笑了笑说：“那你一定很有办法了，一定能够完成这项工作的。”

这么说了，她就把转脸向另一位副部长，要他汇报他的工作。她这是要给那老副部长脸色看，你不是不把我杨晓丽放在眼里吗？那你还向我反映什么困难？有能耐，你自己把任务完成就是了。

另一位副部长愣了一下，说：“老部长还没汇报完吧？”

老副部长脸很阴，也不答话。

另一位副部长只得开始向杨晓丽汇报他的工作，谈到一半的时候，杨晓丽的手机响了，看了看显示屏，是电视台长的电话，没听就直接挂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杨晓丽再看显示屏，却是澄副书记的电话，忙就接了，说：“澄书记你好！”

澄副书记笑着说：“官气不小啊！一定要我的手机打给你才接电话。”

杨晓丽便知道电视台长和澄副书记是在一起的。她笑着说：“我正在开会，不是你书记的电话，我当然不接。你现在在哪？是在地级市，还是在我们江边市？”

澄副书记说：“我答应过你，过两天专门回江边市帮你处理电视台的事，这刚好是两天了，我和电视台长在一起，你说，我会在哪呢？我现在在电视台。你过来一下吧？”

他非常清楚杨晓丽是在开什么会，开什么层面的会，如果那是大型会议或参加会议人员官儿比杨晓丽大，她不会接电话，甚至关机。杨晓丽接电话，就说明那是一个小会，开会的人官都比她小，她可以出入自由。

杨晓丽说：“好，我这就过去。”

虽然，这么说，杨晓丽还是没有马上过去。她对其他两个副部长说，你们简单一点，每人五分钟谈你们的情况。她说，澄副书记在等我，我必须过去。正在发言的副部长便加快了汇报速度。当他说完后，杨晓丽又看看陆副部长，陆副部长便说，我还是单独汇报吧，别影响你的时间。杨晓丽很满意地点点头，说：“大家没什么意见，就散会吧！”

她知道老副部长是有意见的，那就让他有意见去吧！

看着几位副部长离开的背影，杨晓丽想叫住陆副部长，想叫他也随自己去电视台，毕竟，陆副部长是具体负责电视台整改工作的。但话到了嘴边，还是吞了回去。

澄副书记这次来，是谈设备更新问题的，或者说，是来帮她说服电视台长和老江书记的，她想，具体细节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为好。

杨晓丽赶到电视台，澄副书记已经和电视台长谈了好一会了。电视台长一见杨晓丽进来，就“嘿嘿”笑，说：“杨常委，我们的事可以慢慢商量解决吗？你怎么就捅到澄副书记那去了？劳烦他为我们的事奔波。”

杨晓丽得理不让人，说：“我们商量得出结果吗？正是商量不出结果，我才不得不找澄副书记出面的。”

澄副书记便指着电视台长说：“这家伙就是欠骂，以后，你有什么事，不用跟他商量，骂他就是，你不骂他，他不舒服。”

杨晓丽换了一副笑脸，过来跟澄副书记握手，说：“到底是老领导，一出面事情就解决了。”

澄副书记问：“我很老吗？你不会认为我七老八十了吧？”

杨晓丽忙说：“不是，不是。你是江边市的老市委书记，在江边市有威信，年纪却不老，五十不到吧？”

澄副书记说：“错了，又错了。我和李向东年纪差不多。”

杨晓丽脸又红得透亮，自我圆场地说：“你是年青的老干部！”

澄副书记也不谦虚地说：“可以这么说吧！当时，我是地级市最年青的市（县）委书记，也曾是地级市最年青的常委，现在，在全省，也是为数不多的四十五岁以下的地级市委副书记。”

杨晓丽说：“澄书记真是年青有为。”

电视台长说：“不用多久，还可能是全省最年青的地级市委书记市长。”

澄副书记假惺惺地瞪了他一眼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他示意杨晓丽坐。本来，电视台长这个会客厅用一半做了休息室，就显得不大，只放了两张短沙发，一张长沙发，杨晓丽还没来的时候，他们便坐在两张短沙发上谈话，这会儿，如果让杨晓丽坐在长沙发上，就有点对杨晓丽不恭了，于是，电视台长便站在那里不知自己该坐什么地方。

澄副书记倒是示意杨晓丽坐在长沙发上，而他自己便在杨晓丽身边坐了下来，他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椅背上，身子向杨晓丽这边倾斜，搞得杨晓丽不得不斜着身子躲避他，就有一种被挤在沙发角落里的感觉。

澄副书记似乎一点没意识到，很自然地说：“你还没来的时候，我们谈过了，他已经认识到设备更新的重要性，也答应要投资进行设备更新。不过，这个事，既然老江书记也知道，又反对，所以，我们也不能操之有急。”

他说，我想，这设备更新，不一定要在整改活动中实施，等整改过去了，整件事平静下来了，电视台再进行这项工作，目的其实是一样的，只是时间问题，这样也好给老江书记一个台阶，避免他有什么看法，这对你是有好处的。

他说，这应该是最稳妥的办法！

杨晓丽尽量躲着澄副书记，但还是感觉到，他说话的口气喷在自己的脸上。她移了移身子，故意去拿自己的茶杯，碰了澄副书记一下，他似乎才意识到什么，才离得远一点了。

杨晓丽说：“只能这样吗？”

澄副书记说：“只能这样的了。这家伙虽然知道是你的主意，他也不敢对你怎么样？也不能对你怎么样？但是，老江书记就不一样。所以，这事还是不要惊动老江书记，能下面解决的事，下面解决就行了。整改活动一结束，由他向老江书记汇报请示设备更新的问题。”

杨晓丽不放心地看了电视台长一眼，想他当着澄副书记的面答应得爽快，谁知转过身去，又会是什么态度呢？

澄副书记似乎猜到了杨晓丽在想什么，说：“这个你放心，他在我面前不敢耍花样，当初不是我，他根本坐不到电视台长这位置。他不听老江书记的话，也不敢不听我的。”

电视台长连连点头，说：“杨常委，你放心，我一定照办。这澄书记都交代下来了，我还敢抗旨吗？如果，不是担心老江书记，我马上就做计划，一个星期内就把设备购回来。”

澄副书记说：“这话可不能随口说说，要兑现的，否则，你就是欺骗我，欺骗杨常委，你知道欺骗我欺骗杨常委后果有多严重吧？”

电视台长忙点头说：“知道，知道！”

杨晓丽心里虽还有不甘，想这整改真就有点草草收场的味道了，但又想，这也算是一个折中的办法，想自己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没及时求助澄副书记支持。这事捅到老江书记那了，要说通他，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稳定更新是我对自己最基本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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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六章死任务

杨晓丽放下一件事，另一件事又跟着来了。

第二天一上班，地级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便打电话给她，问她江边市征订党报党刊的情况，杨晓丽如实向上反映，地级市委常委听了很不满意，说，这怎么行呢？这项工作你要重视。杨晓丽说，不是不准硬性摊派吗？地级市委常委说，连你也这种态度，工作怎么能做好？他说，你现在是宣传部长了，不是副市长，宣传部长的任务是什么？就是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就是征订好党报党刊，组织好党员干部学习政治。这是每一年的死任务硬指标，必须百分之百完成。杨晓丽心里还犯嘀咕，但嘀咕归嘀咕，任务不能不完成。

怎么完成？

市委办已经发出了通知，这几乎江边市最高指示了，下面不照办，不完成任务，分明这抵触还不是一般的抵触。

下面为什么有抵触？

杨晓丽想，目前要弄清楚的就是这个问题，只要弄清楚原因，才能对症下药。

她把老副部长叫进办公室，再一次向他了解征订党报党刊的工作。

她问：“其他区市（县）的情况怎么样？”

老副部长说：“我了解过，情况都一样。”

杨晓丽不相信，说：“是真了解过，还是就我们江边市出现这种情况？”

下面汇报工作往往会这样，工作没做好，却又想遮掩自己的责任，或强调客观，或把这事说成是一种普遍现象。

老副部长说：“每一年几乎都这样，只是发发通知，下面都不热心，都不会按任务指标征订，随便订几份应付，像火力侦察一样，如果我们不追，他们就不再订了，我们追得紧，他们才不得不按任务数征订。”

杨晓丽放下心来，想地级市委常委应该不是只针对江边市的情况才打电话给她，可能，他每个区市（县）都打了电话。于是，她便问往年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是怎么追下面的？老副部长说，往年，这项工作主要由市委办、宣传部和邮政部门一起配合行动，大家已经基本达成了默契，市委办负责跟踪各个镇的征订落实，我们宣传部负责部门单位，邮政部门全面配合。

杨晓丽说：“那就按老办法行动啊！明知道发通知下去作用不大，为什么不发通知和跟踪落实同步进行？既然任务是一定要完成的，为什么不能主动一点，非要拖拖拉拉？”

老副部长说：“大家都很在意见？”

杨晓丽说：“没有意见一早就征订了，就是有意见才不完成任务。”

老副部长说：“我说的大家是我们宣传部这个大家，大家都觉得，这订报纸杂志是邮政部门的事，订多订少与他们的经济挂钩，他们当然积极，当然希望我们为他们奔波，但是，我们没理由跟着他们跑业务，有人甚至怀疑，我跟邮政部门私下有什么利益分配，才逼他们去忙这种份外工作。”

杨晓丽笑了笑，说：“你私下有没有利益分配？”

老副部长说：“没有，绝对没有，我搞了这么多年党报党刊征订工作，绝对没有得到过邮政部门的任何利益。”

杨晓丽说：“既然，没有，你为什么那么紧张呢？为什么不履行一个副部长的职责呢？难道他们还敢不听你的？”

老副部长说：“老实说吧，大家不仅有意见，而且意见还很大，如果单靠我布置他们干，他们也动，但只是应付应付做做样子，没有效果。以前，都是常委部长亲自下的指示，他们才不得去完成任务。”

杨晓丽说：“那现在，我先说通我的思想，都市场经济了，为什么还搞硬性摊派给我们下硬指标？为什么还要我们的干部跑前跑后忙征订？你搞了这么多年的党报党刊征订工作，你来说服说服我！”

老副部长说：“我那有这水平？那能说服得了你！”

他说，其实，我自己也不通。

他说，那年，陆副部长刚当副部长的时候，我就想把这项工作移交给他。他年青有冲劲，但他死活不接，我是没有办法，才又干下去的。

他说，这项工作，可以说是思想通要完成，思想不通也要完成。我到下面去发动，也是这么对他们说的，我说，订党报党刊是死任务，就象是搞计划生育一样，不完成不能。

杨晓丽笑了，说：“你这比喻不对。计划生育还有一票否则权，不征订党报党刊，我们能奈何人家什么？”

老副部长说：“是啊是啊！我们这样硬性要求人家，还不能向外说。其实，人家也是给面子我们才征订的。有时候，我们的面子不够，还要常委亲自打电话。”

杨晓丽真没想到会有这事，以前，在市县当副市长的时候，也听到一些单位埋怨每年要化多少钱征订报纸，当时自己还说，你们不订就是了嘛！既然订了，就不要到处乱说。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表面说不准硬性摊派，私底下却下死任务，当成是一项政治任务要下面坚决执行。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站在什么立场就要说什么话，坐那个位置就要干什么事。不管杨晓丽思想通不通？你也要干，你还要装着思想很通的样子，跟人家讲大道理，讲征订党报党刊的重要性。

下午，杨晓丽便召开了一个党报党刊征订工作的紧急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市委办的一位分管党报党刊工作的副主任、宣传部科长以上干部，邮政部门副职以上领导。会议由杨晓丽亲自主持，邮政局长通报征订的情况，然后，由大家分析研究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大家有什么好的对策。

杨晓丽有杨晓丽的工作方法，她要大家一起研究，一起商量出一个具体对策。照抄上任的作法不是她的风格，即使要按上任的作法去做，她也要走一条民主商议的程序，然后，再进行一些修改，这就成了继承，而不是照抄。

她说，大道理我就不说了，情况怎么样？大家都听了邮政局长的汇报，形势不容乐观。今天，我还接到了地级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电话，他对我们的党报党刊征订工作非常不满意。

她说，往年，各区市（县）情况都一样，一开始，大家的征订工作都不理想，经过努力，进度才上去了。但是，今年形势却不一样，其他区市（县）势头非常好，有的地方已经基本完成任务，有的也任务过半，只有我们江边市，任务还不到三分之一。

只要有利于自己，有利于工作，什么话都可以说。

杨晓丽继续说，因此，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紧急会议，主要是分析原因？为什么其他区市（县）都上去了，我们江边市却落在后面？我们过去的方式方法对不对头？这很值得探讨。不能否定的一点是，其他区市（县）走的是一劳永逸的路，只要按这条路走，年年都不用化太大功夫，而我们江边市，以前走的是一条急功近利的路，只考虑当年，只考虑目前完成任务，却没有从长计议，所以，年年都要从头来，年年都要化大力气。

杨晓丽说，今天这个会，希望大家能从有利于工作考虑，多想好点子，多想新办法，争取为江边市征订党报党刊工作，找到一个最佳的解决方法。

她不仅说清了会议精神，而且，还巧妙地把前任给否定了。既然征订党报党刊工作滞后，这与前任的工作方式方法无关吗？

（连更新都不稳定，真就别写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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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六章党报党刊

市委办副主任和几个副部长是不急着发表意见的。邮政部门那边也不发表意见，说什么？说困难吗？当然不能说，人家要帮你们扩大业务，就是有再大的困难也不能说，多少有想吓跑人家的意思，说没有困难吗？又不实际，更不能否定以前的作法，因此，不发表意见为妙，倒是那几个科长都觉得不应该揽这任务，都急着发表自己的意见。

有人说，我们的工作总强调要从实际出发，但是，征订党报党刊工作就有点不切合实际。机构改革进行了无数次，机构越精简越少，人员也越来越少，但是，征订报纸数却每年不断增加，我们叫谁去订？现在有一个普遍现象，在单位征订的是党报党刊，单位给我们私人也征订党报党刊，上班已经看了党报党刊，家里那份党报党刊其实是多余的，是浪费的，有这个钱，还不如给我们另订一份报纸。有一个很典型的例子，有一户人家，四个大人，父母是退休干部，儿子媳妇也是机关干部，单位为了完成党报党刊的征订给他们订了同一样的报纸。每天四份报纸塞在信箱里，你叫人家怎么看？

有人说，我们也知道征订党报党刊，不能只局限于党政部门、机关干部，但是，我们现在的企业体制跟以前不一起了，国营企业、集体企业大多数都转制了，取而代之的是股份制企业，民营企业、外资企业，这些企业，我们怎么要求人家多订党报党刊，人家认为订个三几份也就够了，我们再要发动人员，别说不让我们进企业的门，就是让我们进了，就是把我们当机关干部，有别于那些上门的推销员，人家搬出不准硬性摊派订书报的规定，以子矛攻子盾，更让我们难堪。

有人说，现在，我们的党报党刊天天都喊市场经济，天天都教育我们要遵循市场经济的规律办事，但是，他们自己怎么样呢？他们自己有没有按市场经济的规律办事？他们办报刊有没有考虑到读者？如果说他们也考虑读者，那只是考虑到党员干部这个层面，有的甚至只是考虑到领导干部专家学者层面。有的报纸十数年一成不变，总是那副老面孔，别说群众不看，就是党员干部也未必看，作为宣传部的干部，不看这份报纸可能还不称职，但说老实话，又有几个人看？报纸怎么拿回来的，又怎么堆放在那里。

几个科长便哄地笑起来，显然，大家都知道是哪份报纸。

有人就说，党报党刊应该改版，应该贴近生活，应该少点官气，多点民趣。

有人就说，党报党刊不能依仗自己姓“官”，只是单方面要求基层宣传部门想办法扩大征订范围。

有人就说，办报成功的例子不是没有，有的非党报党刊，一纸风行，但是，他们宣传党的方针政策，也不见得比我们的党报党刊弱。

会场有点乱了，有点声讨的意思。

杨晓丽敲了敲桌子，很严肃地说：“谈到哪去了？叫你们研究对策，你们却提困难，叫你们想办法解决自己的问题，却跑去指责党报党刊了！”

她说，这些是你们操心的事吗？你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完成任务，如何完成上级下达的征订任务指标？发牢骚没有用！

她心里想，我就愿意吗？我就想去干这项工作吗？难道我就不知道不切合实际吗？不知道这么订报订刊有多浪费资源吗？

杨晓丽说：“你们是宣传部的干部，征订党报党刊是你们的职责，你们都那么多牢骚还怎么做好工作？也不怕其他单位的领导听了笑话？今天这些话，到这里为止，大家主要研究如何应对，如何更有力更切合实际地做好征订工作。”

老副部长说：“我想，目前扩大征订范围还不实际，还是按往年范围，按往年的作法，每个科室分派任务，划定具体负责的单位，一个单位，一个单位落实。每个科室这阵辛苦一下，到各单位去跑一跑，直接找一把手，死磨硬泡也要把任务完成。”

杨晓丽说：“还是老套套行得通吗？”

老副部长愣了一下。

杨晓丽说：“要找到真正的解决办法。首先，我表明自己的观点，征订工作一定要完成，但是，要我们的科长一个单位一个单位地跑不行，这像什么话？为了征订几张报纸，要我们的科长厚着脸皮上门求人，这和那些推销员有什么区别？以后，我们宣传部还有什么威信？以后还怎么指导下面开展工作？”

她这段话很得几位科长的心，他们又议论起来：有人说，我们宣传部虽然是没钱单位，但走出去人家也给几分面子，不要搞得我们连面子也没有了。

有人说，春节就要到了，每年春节又要开始了，我们又要组织协调其他单位开展春节文娱活动，人家看我们原来是那几个死皮赖脸来搞征订报纸的人，谁还听我们的？

其实，杨晓丽一听老副部长要各科室上门发动征订党报党刊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个问题，宣传部的干部，说什么也是市委机关工作人员，每年要下去检查基层，每年要组织协调基层开展无数项活动，如果不维护他们的自身威信，谁还听你指挥？不能什么事都要部长亲自出马吧？

陆副部长提出了他的意见。他说：“一直以来，我对采用上门征订是有看法的。老部长负责这项工作，工作进展不理想，心里急，想尽快完成这项工作，不管负出什么代价，采用什么方法，这种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也要考虑方式方法，不能硬搬邮政部门的作法，不能把我们的科长干部与邮政部门的员工等同起来看待。”

他说这话的时候，老部长和邮政部门的人脸色都不好看，然而，其他人都觉得，他说到了点子上。很显然，这种上门征订完全是邮政部门的工作套路，邮政部门的员工上门是职责所在，是提高优质服务，宣传部的科长干部上门多少就有向人下跪的意思了。

陆副部长继续说：“我认为，各科室有个明确分工也是必要的，这样才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但我们未必就要上门。其实，我们的科长们在机关工作了那么多年，对各单位的一把手基本都有些交往，彼此都认识，只要打个电话说清道理，邮政部门的同志再及时跟踪，上门征订，也会达到同样的效果。”

老副部长提出反对意见，说：“这不是加大力度，反而是削弱了力度。”

陆副部长说：“你听我把话说完。”

他说，我们几个副部长也按分管的科室进行一下分工，如果，科长这个层面解决不了，再由副部长解决。真到我们这个层面不能解决的，再由常委解决。我想，真要上交到常委那个层面，这个单位一把手也太不会做人了，钱又不是自己的，订几张报纸还要常委督促？

几位科长当然拥护这个办法。

有人说，行，这个办法行！打打电话，多少还有点下指示的意思。

有人说，只要不上门，多打几个电话也没关系。

有人说，只要不把我们与邮政部门的员工等同起来，干什么都行！

杨晓丽问市委办副主任和邮政局长：“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他们都摇摇头。

市委办负责的是各镇的征订工作，看似量大，其实工作并不复杂，十个八个镇，一轮电话给镇委书记就解决得七七八八了，再派人下去跟踪，也不一定就专门谈征订报纸的事，即使专门谈这事，那也是一件大事，每个镇的任务数三几百份，谈起来也大气。因此，他们的工作方法和宣传部不一样。那副主任也没必要说什么。

邮政局长当然有意见，正像老副部长说的那样，这力度显然是削弱了，有宣传部的人和邮政部门的员工一起上门征订，效果必然比邮政部门单独上门好得多。但杨晓丽反对这种作法，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杨晓丽说：“既然大家没什么意见，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这事就先这么定了。大家不要以为不上门了，就不关心这件事。征订党报党刊的任务一定要完成，这一点不能含糊，回去后，一定要更加负责。”

会议结束后，最开心的应该属那几个科长。要知道，这口气他们忍了好多年都不敢说啊！

因此，他们都认为，杨晓丽维护了他们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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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七章手谕

杨晓丽没有想到，地级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担心她思想认识不到位，会不重视征订党报党刊工作，专门打电话给老江书记。这天，老江书记便把杨晓丽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因为刚开了有关征订工作的会议，会上又否定了过去的作法，杨晓丽开始还怀疑是老副部长搞的鬼。接到老江书记的电话后，杨晓丽先责问老副部长：“你是不是对今天的会有看法？”

老副部长一脸茫然，说：“没有啊！你说的完全正确，杨晓丽说：“有看法为什么会上不提？有事情为什么不内部解决？一定要捅到老江书记那去？”

老副部长忙为自己争辩，说：“没有啊！我没有啊！”

他说，这点小事，我怎么会捅到老江书记那去？就是再大的事，我也不会捅到外面去！

他说，开完后，我到各个科室走了走，发现大家都很高兴，很拥护你的作法，回来我想了想，你说的也对，我们的科长的确不能像推销员一样上门搞征订，我们宣传部的确不能搞得那么没丢人现眼。所以，我也觉得自己原来的作法很有问题。

老副部长说的是心里话。开始，他是多少有些不服气这个比自己年青二十年的女常委的，经过这大半年的接触，他发现，这可是一个强悍的女领导，干什么事都很要强，总要求下属按她的指示去办，如果，你稍有怠慢，她心里就给你记着一笔帐，说不定哪一天就跟你算。征订党报党刊这事，他就体会到了，她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他没必要再跟她斗，都快退休的人了，只想和和气气过了这几年。

杨晓丽问：“老江书记怎么就关心起这事呢？以前，他也经常过问这个事吗？”

老副部长说：“好像没有过。”

杨晓丽又问：“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老副部长说：“我也不清楚，不过，老江书记这么重视应该是好事。我们可以如实向他汇报情况，也让他知道，我们下面做了多少工作，遇到了多少阻力。”

他几乎是讨好似地说，越是有困难，阻力大，又能完成任务，这才体现出你杨常委领导有方。

这时候，他们正在去老江书记的办公室，下了电梯，却碰到了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本来，他脸上还平静，见了杨晓丽和老副部长，脸上的肌肉却绷紧了，看着老副部长问征订党报党刊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分配任务数的？我们组织部就算每个干部人手一份，也完成不了任务。

杨晓丽当然不清楚这些具体事，也看着老副部长，等他解释。

老副部长说：“一样，我们也一样。”

组织部长又追问道：“一样吗？我看不一样吧？你们宣传部的任务数才是我们的三分之一。”

杨晓丽也问老副部长：“这是怎么搞的？”

老副部长毕竟见多识广，在两个常委的追问下还能镇定。他说：“情况不一样，编制不一样。”

他也看着组织部长说，你也知道我们宣传部有多少人，编制本来就比你们少，任务数比你们少也很正常。我们在职干部才十几人，但任务数是二十多份，各科室一份，每个在职干部一份，退休老干部也人手一份。

他说，如果，也按这个要求给你们组织部下任务，你们的任务数应该还不止现在这个数。

组织部长怎么也没想得到老副部长会这么答他，会这么一副笑脸地答他，气得鼻子都有点歪了。

杨晓丽马上清醒过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组织部长这番话是针对她来的，是要她承认在征订党报党刊工作中，宣传部出现了差错，要宣传部减少组织部的征订数。她笑了笑，对组织部长说：“如果，你再给我二十个编制，我们订阅的党报党刊会比你们还多。”

这么说了，她便大步向老江书记办公室走去，还不忘甩下一句话，欺负人也不看对象！

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虽然都是市委常委，表面看级别是一样的，但就实权来说，宣传部长是稍逊组织部长的。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组织部长才会责问老副部长责问杨晓丽，又或许是这个原因，杨晓丽才更介意他的责问，既然宣传部在订阅党报党刊工作中以身作则，你就没权来责问我。

老副部长赶上来的时候，杨晓丽说：“组织部的任务数要加码？像宣传一样对待。没理由只要求我们的退休干部订阅党报党刊，就不要求他们的退休干部订阅党报党刊。”

她就是要跟组织部长较真！

老副部长还是“嘿嘿”笑，说：“我回去就办，回去就办！”

他听谁的？谁是他的顶头上司就听谁的。他这年纪了，提升是没份了，组织部长难道还能把他撤了？

两人进了老江书记的办公室，杨晓丽已经换了一副笑脸，谁也看不出刚才她不还在发火。老江书记刚好放下电话，“哈哈”笑着说，你来得真准时，我刚跟你们家李书记通电话呢！杨晓丽说，老江书记又跟我开玩笑了。老江书记说，你别不相信，今天星期五，你回家问问。看看四点五十五分，是不是我给他电话？

老江书记等他们坐下来，便直截了当地问：“最近，是不是为征订党报党刊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啊？”

杨晓丽点点头说：“你放心，工作再难，我们也一定完成上面的硬指标！”

老江书记说：“今年这件事不容乐观，不仅我们江边市，各区市（县）都一样，困难重重。所以，地级市的宣传部长轮流给我们这些书记打招呼，要我们大力支持。”

他把话说得婉转一点，不让杨晓丽觉得只是自己的工作没做好。他说，我刚跟你们家李书记谈这事。他可是比我要关心这事，好像进度比我们好一点点。他说，我跟他说，你能用什么招，我就用什么招，如果，你有什么好招藏起来不说，就不要怪我不支持你们家杨常委。他说，你猜他怎么样？他还真就害怕了，把压在箱底的绝招都告诉我了。”

老江书记说：“我认为，市县的办法不错，完全可以参照他们的作法。”

他说，你们不是发了一个通知下去吗？

他说，市县也发了一个通知下去，但是，他们不仅仅发了一个通知，你们家李书记还写了这句话，要求各镇各单位都要重视这项工作，要无条件完成党报党刊的征订任务。

他说，你们家李书记说，这是手谕，给一把手们的手谕，谁还敢不把征订党报党刊当一回事？

老江书记说：“这办法怎么样？如果，学你们家李书记弄个手谕，下面怎么也给我这个薄面吧？”

杨晓丽没想到竟有这么个解决办法。她过去握住老江书记的手说：“你这么重，我们也没有理由不完成这项工作了，我在这里保证，下个星期，我们江边市征订党报党刊的工作会取得飞跃性的突破，保证在全地级市第一个完成任务！”

老江书记“哈哈”笑着说：“你不要感谢我，要感谢你回去感谢你们家李书记，他对征订党报党刊那么重视，我能不重视吗？我可不能落在你们家李书记后面。”

这一刻，杨晓丽突然感觉到澄副书记的高明之外。如果，依她杨晓丽的性子，要澄副书记改变老江书记对电视台整改的态度，得罪了老江书记，他就不会给予她这么大的支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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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八章高级别现场会

元旦可说是过得轻松的，就像平时放假一样，毕竟中国人更重视春节。但是，元旦一过，就忙起来了，这年的春节竟也在一月份，元旦一过，春节就跟着来了，因此，很多事都要赶着做。

元旦后的第一个周末，李向东几乎就没休息，主要在忙两件事。一件是地级市委已经决定下星期在市县召开发展镇级经济的现场会，参加会议的主要是地级市党政两套班子成员、地级市农业系统一把手、各区市（县）委书记市长和分管农业的常委或副市长。人数不算多，但规格高。由地级市委办公室一位副主任带队的会务组已经到市县住了几天，详细部署安排了有关会务的工作。

然而，李向东还是有不满意和不放心的地方。这是他当市委书记后，地级市第一次在市县召开这么高级别的会议，他希望能做到好上加好。

不满意的有，他在会上的发言稿。不放心的是担心参观的车队会遇到什么麻烦事。当考虑现场会的参观点时，地级市那位副主任主张去看古兜镇的漂流山庄，李向东却否定了，他的理由是古兜镇的路不好走，让领导坐着车爬那弯弯曲曲的山路，心里过意不去。他说，海边镇有高速公路直达，而且从东南片万亩田那边过来也顺道，不用化那么长时间。他说，在海边镇旅游区遥望新景点，再去看看方家村对面海滩上的沙雕群，效果也不比漂流山庄差。

其实，嘴里说的话和心里想的是不一致的。一则海边镇镇委书记是李向东的人，一则古兜镇情况复杂，地级市领导都去了，会不会出现群众拦路上访的事呢？如果出现这种状况，镇级经济搞得再好，也功不抵过。

另一件事是星期天，枝子的老爸副省长来市县，李向东要全程陪同。当然，那方家村对面沙滩的沙雕群也是要去的。把那沙雕群定为现场会的参观点，周边环境会精心布置，观赏性更强。同时也可以通过看这个沙雕群，向副省长提起几天后的现场会，随便就把自己的工作成绩也向副省长汇报了。

这是一个一箭双雕的构思！

星期五，李向东便打电话叫钟市长来一下他的办公室。地级市委决定在市县召开现场会后，地级市委书记曾打电话告诉李向东，说这次能在市县召开现场会，与钟市长有很大关系，他在张市长，在他面前都多次说李向东的好话，多次说市县的镇级经济发展。如果不是他游说，他还不会重视这个事，也就不会叫地级市的人去市县调查了解，或许，也就不会决定在市县开这么个现场会了。他说，从这一系列的行动中，可以看出钟市长的态度已经改变，已经乐意与他李向东搭好他的档，。因此，他希望李向东也高姿态一点，和钟市长一道齐心协力为市县老百姓多做贡献！

这番话，如果是张志东的，李向东不会放在心里，张志东那人他太清楚，如果得到钟市长的好处，什么话都会说，但这是地级市委书记说的话，他就不能不相信，不能不改变对钟市长的看法了。

钟市长到了李向东的办公室，他就很知己地说，这个周末，你就不要放假了，要处理的事很多。他便谈现场会的事，谈他的担心，本来，他想说，自己还要负责讲话稿的事，希望钟市长能按现场会的线路跑一跑，看看还有那些工作没做细。话还没出口，钟市长先自告奋勇了。他说，明天，我下去跑一跑吧！他说，别的应该都注意到了，我想主要还是沿途的问题，我下去详细了解一下那些路经的村子，看看是否存在一些群众上访隐患，虽然参加会议的人不多，但那车队却是庞大的，群众有上访，看中这个车队，出来拦路，麻烦事就大了。

李向东笑笑说：“我们想到一块了。”

这话普通，却是一语双关，钟市长便也笑了笑。

其实，没必要说什么，堆笑脸，说感谢，那都是虚的，实实在在的东西才能体现出彼此是否真诚相对。何况大家都是聪明人，哪些是虚的？哪些是实的？一开口听出来了。

李向东说：“星期天，副省长要来，我想，你也陪陪吧！”

钟市长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这是李向东向他抛出的绣球。自从他想清楚在市县再不能跟李向东对着干后，他集力向地级市领导介绍李向东的成绩，希望上级肯定李向东的成绩，希望给李向东一个和解的见面礼，如今，李向东要他也陪陪副省长，可说是对他这个见面礼的回报。

他笑了笑，说：“谢谢！”

李向东说：“我们没必要说这些客套话。”

他说，你是不是也跟省政府副秘书长打个招呼，看看他有没时间？如果有时间，让他也一起来。

钟市长说：“这合适吗？”

李向东笑着说：“快过年了，这来了，不就省得我们向外跑了吗？”

钟市长会意地笑笑，说：“我争取吧！”

星期六，李向东和钟市长便兵分两路。这是他们在市县第一次同心协力忙一件事。

李向东组织了市委办的几个笔杆子开会，研究他那份发言稿的问题。他说，虽然，会务组已经通过了这个发言稿，但他感觉特点不突出，太面面俱到，半个小时的发言像是什么都说了，却什么也没说清楚。他认为，在半个小时的发言里，要给人家留下一些深刻的东西，那怕是记住一两件事，一两句话就够了。他说，参加会议的都是经常开会的人，听会议发言都听得麻木了，泛泛其谈，别想能提起他们的兴趣。

这些笔杆子还是上次申报万亩田聚集在省城的那帮人，他们多少已经知道李向东那种语不惊人不罢休的性格，因此，一个个都抓耳挠腮。

李向东说，突出上级的支持，这一点是不能少的，地级市委对我们的支持，省农业厅对我们的支持，两者缺一不可。突出市委的正确决策，这是十分重要的，不要突出个人，我算什么？我站在讲台上，说自己怎么怎么的，这像什么话？突出我们为什么加大发展镇级经济力度？别人都在搞招商引资，我们这一届班子为什么另辟蹊径？这一点要说通说透，不但要从市县的实际出发，还要提高到一个战略高度，提高到全地级市的高度，全省的高度。

李向东说，我不提倡平均分配，不要每个问题都说十分钟，该长的长，该短的短，重点还是放在班子的决策上，放在如何发展镇级经济的作法上，要让兄弟区市（县）都认为，他们也能做到。他们也能做到却没做，那我们就高出一筹了。

笔杆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陷入了一种苦思冥想。

李向东便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黄跟了进来。他说，这么做合适吗？李向东问，怎么不合适？黄说，你的发言稿地级市委都已经定了，你另搞一个发言稿，这不是要否定地级市委吗？李向东笑了笑，说，我并没想否定他们。他们同意的那个稿子还照印照下发，但我在会上自说自的，如果按那个稿子读，有什么意思？你不觉得那稿子太八股吗？四平八稳的，一点实际的东西都没有。他说，这些笔杆子写出来的东西，很多话都不敢说，有时候，越是那些不敢说的东西，才越是大家喜欢听的。

黄笑了笑说：“那你还组织他们来研究你的发言稿。”

李向东也笑笑说：“你以为，我真要他们给我再写一个发言稿啊？我不过是叫他们按我的想法研究出一个思路，给我提供一个框架。”

黄便坐了下来，说：“你这么说，我倒放心了。可以坐在这慢慢喝茶了。”

上午，笔杆子们给李向东提供了一个框架，下午，李向东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按那个框架注入他要说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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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九章未雨绸缪

钟市长跑了大半天，下午四点多打电话向李向东汇报情况。他说，沿途有四个村，只是有几家个别农户，可能对政府有牢骚，他已经对所管辖的镇政府下了死命令，不能让他们在会议参观期间出来闹事。李向东想起上次带省考察团考察时出的小差错，便提醒钟市长，一定要小心，如果觉得难以控制，可以考虑修改参观线路。钟市长想了想说，问题不大，线路就不用修改了。李向东问他有没去看方家村对面那沙滩的情况？

他说：“那里是枝子承建的工程，明天要带副省长去那看的。”

钟市长说：“去看过了，防风林都插了彩旗，枝子也在，还问我，会还没开，这么早插彩旗干什么？好像她还不知道副省长明天要来呢！”

李向东说：“这是人家家里的事，副省长要给她个惊喜，我们也没办法。”

钟市长也说：“我也这么想，所以，没告诉她实情。”

李向东说：“辛苦你了。”

钟市长说：“这有什么？我就当坐车兜兜风，你在家里忙发言稿，那才是伤脑筋的事。”

李向东问：“你现在在哪？回城区了吗？”

钟市长说：“在回来的路上。”

李向东说：“一起吃顿饭吧？今天市政府食堂应该没人做饭吧？”

钟市长说：“今天就不用了，你和杨晓丽每星期也难得在一起吃几顿饭，我还是不拆散你们了。”

李向东便说：“要不你回家吧？这时间还早，明天副省长也要十点左右才到，你一早赶回来也还来得及。”

钟市长说：“我已经通知沿途几个镇委书记，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开会，再落实一下现场会的事，就不回去了。”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如果问题不大，有必要召开镇委书记会议吗？他试探地问：“我跟黄秘书长说一下，让他处理吧？”

钟市长说：“我跑了大半天，情况也摸熟了，我来处理会好一些。”

李向东似乎意识到什么了，问：“不会是什么大事吧？”

钟市长便“嘿嘿”笑，说：“有事真不能瞒着你。”

他说，本不想跟你说的，想我自己处理就行了，明天，让你安安心心陪副省长，这话还没说，你就察觉了。

他说，沿途那几个镇，的确存在问题，那几个村的农户要上访的都是同一个问题，他们都是对越反击战的复员军人，复员回来后，一直在乡下务农，开始，也没什么津贴补助，前几年，有政策规定，参加对越反击战的复员军人，应该给予一定的津贴补助，我们市县就采用市、镇两级政府共同负担的办法落实了这项政策。

他说，但是，我们给予的津贴补助额与他们那些在珠??中心地区的战友比，还是少得可怜，因此，他们不满意，多次向镇政府，向民政部门提出要向珠??中心地区看齐，提高津贴补助额。这种要求显然是有点过分了，但他们自恃为国家负过伤流过血，所以，一定要我们答应他们的要求。

他说，据镇政府反映，每到临近过年的时候，他们总要组织上访，我担心他们会拦路上访。这还不仅仅是那几个村几家农户。我们市县，对越反击战那一年征的兵，大都在东南片，有好几十人，如果组织起来，问题就大了。

钟市长暂不想把这事告诉李向东本是好意，再说了，这不声不响地把事情处理了，事后李向东总会知道。这事后知道，效果会更好，更能说明他钟市长在默默支持和配合你李向东。现在，李向东发觉了，问题反而麻烦了，有可能会造成误会，会以为他钟市长留了一手，要借这机会狠狠阴他一下。

他不得不解释，说：“我这完全是出于好心！”

一开始，李向东也以为钟市长动机不纯，以为他真就是要阴他一把，但想想，这事对他钟市长又有什么好处呢？他要搞这个现场会就是想这么阴他一把吗？这似乎有点得不偿失吧？想他主动提出到下面跑跑，就是要隐瞒这事吗？这也太不合情理。在他之前，已经有人跑过了，已经没有发现问题，他又何必多此一举？而且，他这一跑，还把责任揽上身了，就不怕发生拦路上访，李向东追究他的责任？

李向东怎么想都觉得钟市长隐瞒自己不会出于坏心！他便笑着说：“你这是弄巧反拙，想干好事，却有可能变成坏事了。”

钟市长松了一口气，说：“你理解就好。”

李向东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钟市长说：“可能也是我多虑了，他们并没有行动，只是我在了解情况时，个人觉得这是一个隐患，我想，还是要多个心眼，要认真对待，要防范于未然。

他说，这些人，战友分布广，什么消息都打探得到，地级市要在我们这开现场会，也不会什么秘密。这些人经过战火洗礼，纪律严明，行动一致，真有什么行动，保密度非常高。

李向东说：“你这么考虑是对的，如果，这些人组织起来，可是不好对付的。”

放下电话，他无限感慨，想多一个支持者总比多一个反对者好许多，而且，这个人还是与自己势均力敌的人。作为他的反对者，李向东是尝到苦头了，成天不得安宁，作为他的支持者，却能让自己肩上的担子轻松许多。

李向东把自己的感慨告诉了杨晓丽。

杨晓丽说：“其实，你们以前那样你争我斗的，也真没意思，现在这样多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李向东说：“以前，好像不是我要争斗吧？”

杨晓丽笑着问：“你没份？都是钟市长的不是？”

她说，你不是经常说，党政班子一把手不团结闹矛盾，两个人都有错，如果要打一百大板的话，应该每人五十大板。

她说，我觉得，你这话很对，所以，你也要检讨自己。

李向东笑了，想有些事真是当事者迷，自己与某件事无关的时候，能清醒地分析问题，能辨清是非，然而，自己掉进那圈子里，就犯糊涂了。想自己成天要求自己跳出事物本身，以一个旁观者的冷静审时度势，然而，真要做到这一点，却很不容易。

他冷静地回顾和分析了自己回市县后，和钟市长争斗的过程，发现自己的确存在许多不足，自己作为市委书记一把手，总就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思想，总担心钟市长抢了自己的风头，钟市长做的每一件事都认为是针对自己的，想要篡权夺势的。自己每做出一项决定，不是事先与钟市长商量和沟通，求得对方的谅解，而是想如何用大多数去制服他。

他认为，一开始，钟市长是对他有些过分，但他逐渐占了上风后，却掺杂了一种报复心态，做得比钟市长还过分了。比如，在竞选市长时，他就用了不能不说是一种旁门左道，尽管抵制了钟市长，却也葬送了老邝的政治前途。

杨晓丽见李向东陷入深思，也就不打扰他了。

这些天，她的心情非常好，在澄副书记的支持下，电视台更新设备的工作已经着手进行，在老江书记的支持下，党报党刊的订阅也超额完成了任务。接下来要忙的也就是春节期间的文娱活动了。因为前不久才举办过庆典活动，这春节活动就没想要大搞特搞，还按往年一样内容和形式不变。这种常规化的工作，由下面负责也绰绰有余了。因此，这个周末，杨晓丽很有点收心养性，竟跟老爸学起烹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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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零章不称职

这个周末她就围着老爸转，问这肉怎么切，怎么腌制？这锅烧到多热才放油？是先放姜蒜，还是先放肉？老爸觉得她怪怪的，就问她，你这是怎么了？杨晓丽笑着说，什么怎么了？拜你为师，跟你学厨不行吗？老妈在一边说，跟他学什么？他就成天围着锅台转，一点出息也没有。杨晓丽说，我现在倒是觉得，老爸很伟大，很多事，做起来都不难，反而做饭炒菜却是天下第一难事！老爸“嘿嘿”笑，老妈就过来摸杨晓丽的额头，说，你没什么事吧？杨晓丽说，我能有什么事，正常得很！

心情好起来，杨晓丽想想地级市委书记的话，真就觉得李向东跟自己结婚和没结婚时没多大区别，人家一个市委书记，在外面忙这忙那的，回到家里，却冷冷静静，即使周末，想吃个热菜热饭的，自己也不能满足他，甚至还要他亲自下厨。

她问李向东：“你娶了我，有没觉得后悔？”

李向东一时没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他还是不加考虑地摇头，说：“不会后悔，怎么会后悔呢？能娶你，是我的福气。”

杨晓丽说：“你别找好话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假话，其实，你心里有苦说不出。”

李向东笑着说：“我心里能有什么苦？娶了这么能干又这么漂亮的老婆，不知有多少人羡慕，我乐都乐不来呢？”

杨晓丽说：“漂亮这是不可否认的，不过，能干却未必能干，能干只是在工作上能干，怎么做一个好妻子，却一点不称职。”

李向东说：“你这人好不虚心，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吗？这是在批评自己还是在夸自己？夸得自己脸红都不红。”

杨晓丽说：“你是怎么听的？你怎么觉得我在夸自己？我这不是在向你检讨自己吗？我这不是发现了自己的缺点，很想努力改正吗？”

她说，我告诉你，这些天，我可是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尤其是对我们结婚后的这段日子。我发现，我还没完全进入角色，算不上是一个温柔的妻子。

她说，我在工作上遇到麻烦事，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跟你耍脾气，你要我争取老江书记的支持，其实是在教导我，是要我处理问题时，要掌握正确的方式方法，我却主观地认为你是要我向领导上交困难，要我利用你的庇护，利用你和老江书记的关系。

她说，很多家务活我都不会干，不会做饭，不会洗衣服，不管什么衣料的衣服都扔里洗衣机里洗，有时候，还懒得搞卫生，搞得家也不像家，还要老妈为我操心，过来帮我做家务活。

李向东不认识似地看着她，说：“怎么突然有那么大的感触？”

杨晓丽笑着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有很大的进步？”

李向东说：“只能说发现了缺点，但会不会改正？我还不知道。”

杨晓丽说：“发现了缺点，就意味着不久的将来会改正缺点！”

李向东说：“很难说，有的人是知错必改，但有的人是明知有错就是不改！”

杨晓丽说：“你说我是属于后面那一种人？”

李向东说：“你现在心情好，你想做前面那一种人，但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就变成后面那一种人了。”

杨晓丽嘟着嘴说：“你怎么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呢？我真的是想改变自己，想做一个称职的好妻子。”

这是星期天的上午，他们都醒了，却赖在床上不起来。他们经常都这样，周末醒来时，不急着起床，或是躺在床上，或是靠着床屏，半躺着说说话，以前谈的多是公事，有时谈不拢，吵起来，杨晓丽不想再呆在床上了，有时候谈得拢，就这么谈到肚子饿了，才不得不起床。像今天这样，谈这种话题却是很少很少。

杨晓丽把腿架在他身上，贴着他耳朵，悄声地说，你知道刚才，我梦见什么了？她满脸羞红，还没等李向东说话，又说，我梦见我们有一个女儿，也不知怎么的，都能跑了，穿着漂亮的裙子，头上扎着两条小辫子，向我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叫我妈妈。她说，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有多地幸福。她正要扑进我怀里的时候，我一用劲，就醒了。

李向东看着她，觉得这会儿，她的确是一个温驯的娇妻。他拍拍她的背，笑笑说：“你想要个孩子还不容易吗？”

杨晓丽说：“我醒来想了好久，我觉得，这是一个预兆，这预兆告诉我，我应该要考虑当妈妈了，所以，我想，我先要当一个称职的妻子，才能当慢慢地向一个好妈妈渐进。”

她说，所以，你不能打击我的积极性。

她说，现在，我在江边市也算是安定下来了，有那么多人支持我，以后也不会遇到多大困难了。

她说的那么多人支持她，当然更包括澄副书记和老江书记。她说，过完春节，我还要忙一件大事，在江边市组织一个民间手工艺展。忙完这事，我就一心一意给你生孩子，生个女孩！我喜欢女孩，反正也有小军了，有个女孩更好！

李向东抱着她说：“我随时等待你的召唤！”

她笑笑说：“我现在就召唤你，就要你跟我预演一次。”

李向东问：“还要啊？”

她说，为什么不呢？你不会说你不行吧？她说，我们家李书记从来不在我面前说“不”字的。其实，李向东确实有点儿累了，但是，李向东不想让她感觉到自己累。以前，他不会有累的感觉，每一晚，不管怎么折腾，只要睡一觉，就会精力充沛，就会时刻准备着，自从与绮红有了那岩洞的??，看着绮红渐渐恢复，他们去岩洞的次数也多了，有时候，一星期去两次，即使感觉到绮红已经完全恢复了，心里还在想，停止后会不会反复呢？是不是还应该巩固一段时间呢？因此，李向东便不能像以前那样积蓄所有的能量单独应付杨晓丽。

杨晓丽当然不知道，她还像以前那样，恨不得周末这两天把前面的空寂都补足。你李向东不是不行，你李向东满足她绰绰有余。她在他身上蠕动，渴望他坚强起来，他也努力地要自己坚强起来。他抚摸她，抚摸她身上最能激发他斗志的地方，他示意她刺激自己。她就笑笑说，我知道，知道你想要我干什么？她说，你这人就是那么坏，就是会得寸进尺。说着，她低下了头，他便不坚强也不可能了。然而，他还是感觉到自己坚强得有点虚，担心自己稍一松劲，又会软弱无力。

他采取主动，猛烈地不放自己停下来。

她说，你这是预演吗？你这是疯了，你这是想要我的命！他说，是你招惹我的，是你想要我这么对你的。你这是自作自受。他越发用劲，越发让她感觉到他的勇猛。她说，不行了，我承受不了了。她说，你轻一点。她抱紧他说，不要停，你不要停。她说，我要咬你，要咬你。她便狠狠地咬他。那一刻，他也扛不住了，山一样重重倒在她身上。那一刻，他很迷茫，不知道身下这个女人是谁？

是杨晓丽，还是绮红？

绮红也见过她咬他的牙印，曾问，她怎么那么狠？曾说，我也咬你。尽管有时候，他也想，或许，绮红狠狠咬他效果会更好，但李向东还是不让她咬，那牙印可是能分辨出来的。

杨晓丽问：“你很累吗？”

李向东摇摇头，说：“不累。”

杨晓丽说：“我都不能动了。”

李向东想爬起来，想表现得自己一点也不累，杨晓丽没让他动，说，再躺一躺吧！她说，你总是那么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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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一章不是荷花盛开的季节

副省长和省政府副秘书长是上午十一点左右到的。那时候，钟市长的会刚开完，便也过来和李向东一起陪同。他们在城区转了转，看了一些枝子制作的广告牌，说了几句我们这城区有枝子这些广告牌的点缀，还多少增添了大都市的气息，吃午饭的时间也到了。

吃了午饭，李向东提议午休了再去海边镇看枝子，一行人便去酒店的旅业大厅。钟市长一直陪着副秘书长进了酒店的房间，然后很有点歉意地说：“下午，我还有点急事要去处理，就由李书记陪你们了。”

副秘书长有点不高兴，说：“我知道快过年了，下面基层很多事要忙，但再忙，也不会没时间陪副省长吧？今天不是星期天吗？”

他不好意思说陪自己。

钟市长笑笑说：“我这二把手，应该多为一把手分忧。”

副秘书长就长时间地看着他，说：“这可不像你说的话。”

钟市长说：“我已经想明白了，能在一起共事，也是一种缘份，没必要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他说，党政一把手总磕磕碰碰，总你争我斗，对地方的发展非常不利。二把手，就是要配合好一把手，只能给一把手提建议，如果一把手不采纳自己的意见，就要绝对服从一把手。

他说，这可是你教导的结果！

副秘书长问：“你心里真的这么想吗？”

钟市长说：“可以说是我的心声吧！”

副秘书长摇头说：“我看这未必？”

他说，你不会服输。我没有看错人，你不是那种服输的人。一个人不能轻易言败，要不屈不挠。不过，今天听了你这番话，我非常安慰，你知道服输和做人或者说做官是两码事，即使不服输，你也要摆出一副服输的样子，只有这样，才能在官场混出模样。

他说，在一把手和二把手的争斗中，不在理的永远是二把手，身份决定了他只能配合只能服从，他越过一把手，是不允许的，除非一把手软弱无能。

他说，以前，你和老市委书记的争斗，并不能说是你的胜利，只能说，老市委书记年纪偏大了，你不跟他争斗，他也要移位。正是这个现象误导了你，所以，你以为，老市委书记败在了你的手下。如果，他败在你手下，那这个空出的位子就应该是你的。

副秘书长说：“以后，只要配合好李书记，只要做出成绩，你还是有机会的！”

钟市长笑了笑，感觉副秘书长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一直以来，自己真的就以为在与老书记的争斗中，自己是胜利的一方。想一开始，自己就配合好老书记，跟老书记和和气气，地级市委也不会对他们这个班子有看法了，老书记离开市县的时候，必定是会推荐自己接他的位，地级市委也就不会左顾右望，调一个市委书记来市县了。

这么想，钟市长觉得，李向东回市县当市委书记，似乎怨不得他本人，怨不得地级市委，要怨，也只能怨自己太沉不住气。

离开房间前，钟市长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副秘书长，他说，一点心意。他说，以后可能会很忙，既然你来了，就先给你拜个早年吧！他说，近年的时候，不管多忙，还是会抽空去看看你的，还是要希望能多听到你的教诲。

副秘书长说：“你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他笑得很灿烂。

这会儿，李向东也在副省长的房间里。他先是检讨今天自己工作没做细，事先没有通知枝子。他说，枝子一早就到海边镇去了。他说，海边旅游区正在扩建，枝子在那边承建了一些工程，每天的时间几乎都泡在那边。他说，那个镇的党委书记很欣赏枝子的广告创意，就是上次，在省城，跟副省长提到的那个镇委书记，以前，曾是他的秘书。他说，汪秘书计划明年要枝子负责旅游区整个旺季的包装宣传。

副省长皱了皱眉头，说：“你觉得这样合适吗？你们政府的工程都交给了枝子，人家会怎么看呢？”

李向东很老实地说：“我承认，有人会有这种看法。没有这种看法也不现实。”

他话一转又说，不过，枝子那个广告公司在我们市县是一顶一的。很多企业，尤其是民营企业，都喜欢枝子为他们包装宣传，这个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

他说，那些企业，都很实在，谁的创意好，就把生意交给谁，我们政府部门也一样，如果，枝子的公司是那种滥竽充数的公司，我这个市委书记就是硬要扶她，也扶不上去。

说着，他也像钟市长那样掏出一个信封。他那信封要比钟市长的大许多，因为不能放在身上的口袋里，就特意拿着一个公文包。李向东当市委书记后，不出差在外，是不拿公文包的，为了这个信封，他不得不拿着一个公文包。

这会儿他掏出信封，说：“也不知省长家里人喜欢什么？快过年了，一点点意思，喜欢什么，就买点什么吧！”

副省长似乎没听见他说什么，没看见他干什么，好像比李向东还早一刻背转了身，移到窗前，掀开窗帘向外张望，只见窗外是一个池塘，荷叶在微波上轻轻荡漾。他便问，这池塘里怎么没有荷花？李向东走过去，装模作样地张望，说，这季节好像不是开荷花和时候吧？然而，在李向东来到窗前时，已经把那信封放在茶几上了。

直到李向东离开房间，他们也再没提那信封的事。

李向东和钟市长几乎同时踏上电梯。

李向东问：“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钟市长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说：“很平静。各个镇委书记都说，往年这个时候，总会有几个人出来吵吵，今年却没有这种情况。”

李向东说：“会不会是今年春节来得早，还没行动？”

钟市长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他说，我觉得，还是当小心为妙。如果，他们早就知道，地级市委要在我们市县开现场会，要参观万亩田，他们只是制造一种平静的假象，也一点不奇怪。

他说，下午，我下去找几个复员军人谈谈话去摸摸底。

李向东说：“我同意你的看法，还是应该假老虎当真老虎打。”

钟市长笑了笑，感觉到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没有发生意见分歧。

到了旅业大厅，黄迎了过来，李向东对钟市长说，你回去休息一下吧？钟市长看了一下时间，说，我在车上打个盹就行了。和下面镇约的时间也快到了。李向东说，那你就去忙你的吧！说着，便去旅业大厅旁边的咖啡厅，今天上午睡得时间长了，他没有午休的睡意。

他对黄说：“我们就不回去了，在这喝喝茶等他们吧！”

黄看着钟市长的背影，问：“你就这么放心让他去办那事？”

李向东说：“有什么不放心的？”

黄说：“就不怕他给你使什么坏？”

李向东说：“不要用老眼光看他。”

他说，至于他怎么就想通了？怎么就不跟我作对了？这个我还不清楚，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确实是不想再跟我争什么了，只要他做到这一点，对我来说，也就没必要再管其他的了。

他说，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请示钟市长，可以让他做决定。

他知道，黄不会没分寸，大事当然还是请示他李向东，由他作主。

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看显示屏，是枝子的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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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二章坚决和冷峻

枝子在电话里说，李向东，我真不知该说你什么？我老爸到市县来了，你也不告诉我？你瞒着我到底想要干什么？李向东说，我没想要瞒你啊！我不是叫汪秘书告诉你了吗？枝子说，难道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难道我老爸是今天才决定要来的吗？李向东说，你应该问问省长，他为什么不告诉你。枝子说，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以为，他是来看你的什么丰功伟绩？他是来看我枝子的。如果我枝子不在你们市县，他根本就不会到你们市县来！李向东说，省长午休后，我带她去你那。你这阵不是成天泡在海边镇吗？我想，你就不要赶回来了，反正省长也要去那边。枝子说，我已经赶回来了，已经进城区了，你们现在在哪里？李向东只得告诉她，这家酒店的名称。

放下电话，黄问李向东，她对你怎么那么凶？我这都听到她在电话里责问你了。李向东愣了一下，说，你是不是太敏感了？黄笑了笑，说，你也意识到我敏感了。李向东说，你不要想得太多，不要以为，我还像以前那样。黄说，你觉得，你能躲到什么时候，能躲得了吗？李向东说，这正是我头痛的事，我想把她和汪秘书拉在一起，还叫陈小雨暗中使劲，怎么也没有效果。黄“嘿嘿”笑着说，你不如就把她收了。他说，你这人官瘾大，收了她，对你只有利没有害。他说，杨市长那边小心点就行了，枝子应该不会坏你和杨市长的事。

李向东说：“你是越来越不了解我了。”

黄说：“真的就那么坚决？”

李向东说：“我什么时候不那么坚决？对待这种事，我是非常坚决的。”

黄便笑了起来，说：“我和你认识了那么多年，可说对你是了解至深，但是，对你处理男女之间的事，我很惭愧，总不得要领。”

他说，以前，我总想给你提供方便，总请你去美人鱼，想让你好好发泄发泄，结果，枉费心机。后来我又希望你和小姨子在一起，你可好，竟来了个一龙双凤。再后来，不知怎么地，就和杨市长在一起了。

他说，现在呢，想你总不会满足只跟杨市长一个吧，想这枝子太适合你，你又可以一龙双凤了，你却坚决执行一夫一妻制。

这么说着，黄突然想起了什么，问：“绮红现在怎么样了？”

李向东说：“你怎么想到她那去了？”

黄说：“这不都是你的女人吗？”

李向东说：“她还在那所小学教书。”

黄笑着说：“你不会是早已经一龙双凤了吧？担心这一龙三凤的，应付不过来。”

李向东从不隐瞒黄什么，却经常在男女事情上隐瞒他。他说：“你别乱猜，我怎么会跟绮红有什么事呢？真有什么事，我还把她放在那么远？还不金屋藏娇把她藏在身边？”

黄便叹了一口气，说：“绮红算是被我和陈坚给废了！”

李向东心里不禁跳了一下，想这次陪副省长和副秘书长去看那方家村的沙雕群，如果那么巧，被黄碰见了绮红，见绮红又恢复得像以前那般绚丽和滋润，他怎么说和她没有关系，黄也绝对不会相信了。

他想了想，说：“今天，海边镇那边，你就不要去了吧。”

他说，我多少还是不放心钟市长。你是不是也关心一下那边的事，有必要的话，向那几个镇委书记了解一下情况。

他说，当然，要技巧一点，不要让钟市长知道了。

李向东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如果，钟市长知道黄也在关心这事，必定会产生误会，会认为他李向东对他还有顾忌，然而，似乎除了这个理由够充足外，他也没有更好的招能把黄支开了。

黄一离开，枝子就到了，一??坐在黄刚坐的那张椅子上，很生气的样子。李向东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给她烫杯倒茶。

枝子说：“你还笑得出来？你就不怕我来找你算帐？”

李向东说：“找我算什么帐？就因为我没直接告诉你，副省长到市县来？”

枝子摇摇头，说：“不是这个事。”

李向东便看着她，等她往下说。她却没急着说，喝了一口茶，让自己缓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脸浮起一丝自嘲的笑。

她说，我只能怪我自己傻，其实，你们那么早在那沙雕四周插了彩旗，我就应该知道会有点什么事了。其实，这快过年了，我也猜到老爸会到市县来看看我，这两者想到一起去，也应该想到是怎么回事了，但我就是没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枝子说：“我发现你很狡猾，很懂得向上级领导展示自己的功绩。”

她说，老爸是来看我的，是不带工作性质的，如果，你硬要跟他谈工作，会担心他不耐烦。你这个人，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上面人对你有看法。所以，你也装着一副不谈公事的样子。

她说，但是，你带老爸去看我那沙雕群，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谈你的功绩了。你不事先告诉我，就是担心他在城区见到我后，可能会不去海边镇，不去看沙雕群。

她说，有些话，你可以明明白白跟我说。你觉得，我会不帮你吗？即使老爸在城区见了我，我也可以叫他去海边镇看那沙雕群。

枝子笑了笑说，其实，你没必要化那么一番苦心？如果，你把他的女儿弄到手，这可以省很多事。而且，他女儿又不是不愿意！

李向东也笑了笑，心里想，别看这枝子是一个女流之辈，有些事，却看得很深很透，想这女人怎么就把他都看透了？难道她总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自己，也因为看透了什么？不想把他们的关系搞僵，是认为他们总有一天会在一起？

枝子问：“你有没跟我老爸提过汪秘书？”

李向东说：“没有。我提那干什么？”

枝子不相信地又追问了一句：“真没有？”

李向东说：“真没有！”

枝子说：“我还是信不过你？你没有理由不提，你恨不得把我踢给汪秘书，我老爸来了，你会不提，会不想要他向我施加点压力？”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虽然，这次没有跟副省长提过这事，但上次去省城申报万亩田时，却是提过的。他说：“我总不明白，你怎么就不能跟汪秘书走到一块？”

枝子说：“这还用问我吗？你不觉得，完全是因为你吗？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会考虑汪秘书，或者，考虑钟市长。”

她说，你不要以为，我在危言耸听，不要以为钟市长跟你不和，就拿他说事，拿他来威胁你。他是向我暗示过那种意思的，我要一点头，你李向东的对手就会强大起来。

她说，我还是以前那句话，在市县，如果我真要和那个男人有点什么瓜葛的话，那个人一定是你！

李向东看着她，看着她那一脸的坚决和冷峻，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他问自己，为什么总屡次三番拒绝这个女人呢？即使曾经跟她发生过关系了，还是那么坚决地拒绝她？

他对自己说，就是因为她总表现出的这种坚决和冷峻。

以前，他敢于和绮红和小姨子在一起，正是因为她们没有这种坚决和冷峻，她们总让他感觉到她们的犹豫和软弱，让他感觉到，她们只会献身于他，而绝对不会背叛他。杨晓丽也一样，尽管她也很坚决，但她没有那种冷峻，没有那种敢于舍弃一切的的冷峻。

他对自己说，现在，你李向东是顺风顺水的时候，枝子对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威胁，一旦自己遇到什么麻烦，枝子绝对不会像小姨子那样忍痛割爱，绝对不会像绮红那样挺身而出，相反地，她很有可能为了自己，而不管你李向东是生是死。

他想，她的身世决定了她在复杂的环境中，首先要做的是，如何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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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三章抓住“水”,全面出击

去海边镇的时候，枝子没有开自己的车，大家都坐李向东安排的那辆商务车，第一排位定是副省长和枝子坐了，李向东觉得让副秘书长坐第二排位太不像话，便叫他坐副驾驶位，然而，副秘书长又觉得那位子李向东坐才合适，毕竟，他是主人。于是，谦让了好一阵。最后，枝子出来解围，说，你们不要争了，我坐第二排位吧！

这样，大家便都接受了，而且，很快发现这是最好的安排，一路上，枝子几乎就趴在副省长的椅背上，脸和副省长的脸贴得很近地说话，还指指点点窗外的景致。李向东好几次回头，都看到副省长脸上充满了慈爱，时不时轻拍一下枝子的脸。这让李向东感觉到他们之间浓浓的父女之情。

李向东想，这是一般父女所不会流露的情感，普通的父女没有经过分离的煎熬，没有他们更体现到那种父女深情，而十数年的分离，才使副省长对枝子心有歉疚，那情才更浓，也使枝子怜惜寻回的父爱，才不掩饰地流露这份浓情。他想，这一刻，再坚强的父亲，也会变得心软。再坚强的共产党人，也会流溢出普通人的情怀。他想，如果枝子在这一刻向副省长提出任何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满足她。

这么想的时候，他便在心里对自己说，要想从副省长那里得到更大的支持和帮助，通过枝子是完全可以达到的。以前，副省长给予他的支持，或许，就是枝子在这么一种状况下，左右了副省长。

当然，副省长给予他的也不是什么违反原则的支持。他想，如果，自己再向前迈一步，会违反原则吗？别人可以向前迈，他李向东为什么不能向前迈？他并不见得就比别人差！

他想，现在，他还没有向前迈一步的资本，过个一年两年，他能够向前迈一步的时候，枝子还会帮他吗？他这么屡次三番拒绝她，她就不会有失望的一天？虽然，她可能还在市县做生意，还要依靠他，仅就这种交往，她会帮他那么大的忙吗？

这是李向东当市委书记后，第一次产生再向前迈一步的欲望。

人往住就是这样，当你升到一个高度时，你会有一阵的满足，你会想好好地干几件事，过了一段时间，你又不满足现状了，又会有再向上迈一步的欲望了。虽然，这时候，李向东的这种欲望还不太强烈。

他想，用什么方法才能弥补枝子对他的失望呢？

在生意上给予她更多的好处？李向东摇摇头，觉得自己很难在这方面满足枝子，人的欲望是不断膨胀的，枝子会不断提出更高的要求，毕竟，市县不是他李向东可以一手遮天，要给予枝子生意上的好处，也要合情合理，太霸道，引起民愤，反而会害了自己。

通过现在的交往，暗中给予副省长更多的好处？李向东也觉得也不实在，这种所谓的礼尚往来，未知的因素很大，你怎么知道人家有没有这种礼尚往来？人家礼尚往来的分量是多少？人家比你更厚重，人家就在有可能胜出。走到这一步，哪个实力不那么雄厚？

最后，李向东不得不承认，最简便最直接的还是黄说的办法，直接把枝子收了。

他可以这么做吗？他不是觉得收了枝子委屈了自己，而是觉得对不起杨晓丽。

这一路上，李向东便这么恍恍惚惚地东想一会儿，西想一会儿。

果然如李向东所预料的那样，副省长一看到那些飘扬的彩旗，就问李向东，这是怎么回事？是要搞给我看的吧？有这个必要吗？挽着副省长的枝子便“丝丝”笑，说：“老爸，你可不要自作多情，这是赶巧了。过两天，地级市委要在市县开现场会，这里是参观点。这彩旗是为现场会准备的。”

枝子有意要抢李向东的话，没等他开口就说，李书记出成绩了，他大搞发展镇级经济，跑在了地级市各区市（县）的前面，地级市委要推广他的经验和作法。

她说，你应该在这多住几天，搞搞调研，深入了解市县的情况。大家都挤在一条独木桥上，大搞招商引资，想尽办法把外面的商外面的资引进来，李书记呢，却以发展镇级经济为契机，抓住一个“水”，全面出击，在经济发展方面取得了成效明显。

她说，许多地方的镇级经济滞后，已经是公开的秘密，除了少数一些经济发达地区，各市（县）政府所在地的城区镇，其他镇的发展都上不去，有的还背上了沉重的历史包袱。应该有人也想到这个问题，也有人试图想改变这种现状，但是，市县却在这个方面探索出了一条路子。

她说，抓住一个“水”，全面出击，就是市县的经验。这个“水”，其中有发展海边镇旅游区，使旅游区更具有深度广度和厚度，这是抓了一个海水。有挖掘古兜镇的生态旅游，以漂流山庄为主要思路，带动边远山区各行各业发展，这是抓往一个山水。再有一个就是建设省万亩田示范点，加强农田基本建设，解决好“保耕地，保吃饭”问题，抓好农田建设，本地人叫把农田称为“水田”，这一抓好了一个“水田”。

枝子说：“这三个水的作法都不一样，海边镇主要由市财政出资，古兜镇以引进外资为主，万亩田却是争取上级支持。所以，我说它是全面出击。这样的经验，不仅在地级市，我想，在全省也是很有推广意义的。”

副秘书长笑着说：“不错，概括得非常好。枝子姑娘都成了李书记的义务宣传员了。”

枝子也笑了，说：“我这是职业病，做广告的吗？抓住亮点进行宣传是基本功。”

李向东看着枝子那张不算漂亮，却很有某种魅力的脸，心里不禁跳了一下，想自己和市委机关那些笔杆子苦思苦想了一天，却还没有她这几句话说得精彩，想自己在现场会的发言，引用枝子这段话，一定能引起与会者的兴趣。

当下，他自然没有半点流露，相反，有点自嘲地说：“广告往往总是言过其实。”

枝子横了他一眼，那意思是说，我在这帮你说好话呢，你倒好，得了便宜，还要扮谦虚。她说：“我这是吃苦不讨好，早知道李书记这么谦虚，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副秘书长说：“李书记，你也不要太谦虚，这谦虚的好品德要发扬，但太谦虚就不好了。”

他说，现在，到处都在不惜余力地宣传自己，没成绩宣传，有了一点成绩，更是大张旗鼓地宣传，好像当领导的，只要懂得宣传就行了。

他说，你李书记都把地级市的现场会搬到市县来了，这是什么？这是地级市委对你工作的肯定。不用枝子说，我们也知道你是做出成绩的。

副省长说：“秘书长说的对，做出了成绩，一定要宣传。”

他说，我们的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不但要勇于实践，还要善于总结，尤其要善于总结自己实践中的好作法新经验，让大家学习借鉴。从这个角度说，宣传就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不是市县的事，而是全地级市的事，甚至是全省的事。

他对副秘书长说，你回去提一提分管农业的副省长，我不便出面。

枝子又横了李向东一眼，那意思是说，我说的话比你自夸自好吧？你还不想把目的告诉我，看看，这效果多好？想也没想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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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四章女人直觉

汪秘书一直跟在后面。他是在方家村那个小集市等副省长一行的。副省长一行下了车，他就默默跟着。这时候，副省长回过头来找他，问，汪书记，是姓汪吧？枝子马上说，是姓汪，他原来是李书记的秘书，下来当镇委书记也就几个月。此话一出，副省长便多看了他几眼。刚才，李向东向他介绍时，并没提到这层关系，枝子这一说，他就想起来了，就认为，李向东安排自己海边镇一行，还多了一层意思，是要他来看看这个年青的镇委书记，心里就想，这李向东，还真是有心人！

他伸出手去，再次和汪秘书握手，说：“早就听你们李书记谈过你。刚才枝子这一说，我才想起来，很不错的一个小伙子，挺精神的。下来基层可要好好锻炼自己。”

他又对枝子说，以后，你对汪书记要尊重一点。刚才你那话，都听得出来，你对汪书记很不恭！

枝子满脸涨红，一则因为老爸的责怪，一则却是琢磨到了老爸那话里更深一层的意思。她笑着说：“汪书记可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哪敢不尊重他？没他点头，我怎么能在海边镇干下去。我们只是随便惯了，说话就不考虑言词了。”

这么说了，她便狠狠地挖了李向东一眼，心里想，你还说没说呢？你没说老爸对汪秘书会是这个态度吗？

李向东装什么也没看见，拉着副秘书长向沙雕那边走去。

副省长却说：“李书记，你们过来，我有事要向你们了解一下。”

他说了两个你们，前一个你们包括副秘书长，后一个你们，却是指李向东和汪秘书。

他问：“你们这些工程有没有进行公开招标？”

李向东看了汪秘书一眼，说：“这事让汪书记说吧！”

汪秘书不是没见过大领导的人，很镇定地说：“我们这么冬季建设，总共有八项大工程，除了一项整治旅游区下水道工程，由镇下属的建筑公司承建没有公开招标外，其余七项工程都实行了公开招标。”

他说，就说方家村这个沙雕工程，也就是枝子老板承建的这个工程，一共有五家企业参与竞争，先后进行了两次招标，第一次，剔除了最高价和最低价。选中间那三家企业进入第二轮招标。我们剔除最低价，是担心恶意压低造价，得到工程后，偷工减料，粗制滥造。

他说，第二轮招标，我们进行了更加严格的程序，枝子老板的公司能够中标，应该说，是实至名归。但是，因为枝子老板中标，我们还考虑到了其他原因，所以很慎重，特别召开了党委会进行认真讨论研究，最后，大家一致认为，应该维护公开招标的严肃性，不能因为枝子老板中标，怕别人有议论，就改变公开招标的结果。

他说，因为枝子老板比较特殊，那次，党委会议记录对各一个细节都记录得很详细。

副省长点点头说：“这你就放心了。”

他又强调了一句，枝子只是代表她自己，只代表她的公司。我希望，以后，你们也严格按程序办事，工程建设应该交给那些最有实力的企业。

他这话是说给李向东听的，还是说给副秘书长听的，或许，只要想向副秘书长证明，他对枝子还是管教很严的，并没要下面为枝子提供某种方便。或许，他担心有一天，有人拿枝子说事对他不利，副秘书长便能够证明他是如何要求下面，如何要求枝子的。

副省长还提到了一个疑问。他说，现在大大小小的工程建设似乎都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总会有些群众反对，如果不处理好这个问题，即使是一项好的工程，有益于民群的工程，也会议论纷纷。他说，尤其是这个工程，本来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但因为是枝子承建的，这议论可能就会掺杂一些外部因素，如果再让那些不良的记者炒一炒，可能就会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李向东说，别的地方我不敢保证，但方家村的群众基础是非常好的，群众没有什么意见。他便说方家村的祠堂，说到方家村的三叔公，还说到那张太师椅。他说，有时候，我有点想不明白，方家村怎么还能保留着这么一种宗族礼仪，而这种看似封建的宗族礼仪，在农村却又有那么大的号召力。他说，有时候，我想，如果我们的基层组织能发挥好这种宗族礼仪的作用，一些社会问题可能就容易解决了。

副省长和副秘书长听了，都很感兴趣，李向东便带他们去方家祠堂，经过那所小学时，枝子问：“李书记不是有个熟人在这所学校里教书吗？”

李向东心里跳出了一下，说：“是陈小雨的一个远房亲戚。”

枝子便在那铁门外向里面张望，看门老头很勤快，三步并着两步跑过来，看了看他们，最后，那目光就停在李向东脸上，问：“是来找绮红老师吗？”

枝子说：“我想起来了，是叫绮红。”

那看门老头便一边开门，一边冲着绮红宿舍的方向喊：“绮红老师，有人找你。”

李向东忙说：“我们不找她，我们只是经过的。”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不仅是说给看门老头听，希望绮红能听到他说话的声音。这会儿，他真有点担心绮红会从宿舍里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担心？即使枝子知道绮红已经变成一个漂亮的女人，又有什么呢？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把他和她联系在一起呢？

枝子却感觉到了李向东的异样，问：“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李向东说：“我担心这看门老头耳背听不见。”

看门老头不高兴地说：“我不耳背，什么都听得见。”

李向东便尴尬地笑了笑。

绮红已经听到了李向东的声音，本来，看门老头喊她的时候，她已经往屋外走了，原以为是村子里的人，是哪一位学生的家长，再听到李向东的声音，便愣了一下，于是止住脚步，侧着身子从窗户往外张望，看见好几个人在铁门外，也看到那个叫枝子的女人。

这阵，她经常看到枝子，知道枝子承建沙滩那边的沙雕工程，因此，她总有意躲避她。

自从，绮红又再变成年青漂亮的女人后，村里人都很奇怪，都在议论。但别人怎么议论，绮红不在乎，他们议论的只是一种无法解释的神奇，只是一种表面现象，他们怎么也猜测不到绮红会是什么人？枝子却不一样，她是海边镇除了汪秘书以外，唯一知道她与李向东认识的人。女人的直觉告诉绮红，这个枝子对李向东有那么一层意思，女人的直觉告诉绮红，如果，枝子发现她原来是一个这么年青漂亮的女人，一定会把她与李向东联系在一起。

绮红没有再往外走，好在那些人也只是在门外站了一下，就过去了。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就叫汪秘书先一步去通知三叔公。副省长叫住汪秘书，说，你就说李书记要见他，我和秘书长就不用提了。

三叔公见了李向东，远远地，就加快了脚步，柱着拐杖走得有些歪歪斜斜，还是隔了几步远，就停下来，就把拐杖挂在小臂上，双手抱拳，“哈哈”笑着说，幸会，幸会！说李书记还记得我们方家村，还记得方家村有一个三叔公。

李向东也抱拳说：“怎么会忘呢？三叔公的声望这方圆几十里都如雷贯耳，我踏入方家村的地界，不来拜见拜见成何体统！”

三叔公说：“言重了，言重了！我们方家村可是得你李书记的荣耀啊！”

他说，听说，过两天要在我们这开现场会，有很多大官都要到我们这里来？都是像你李书记这样的县大官？听说还有知府大官的。

李向东一行人便“哈哈”大笑。如果不是副省长事先吩咐，这三叔公知道这一行人中还有个副省长，不知要惊讶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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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五章借副省长的威

说说讲讲，一行人便进了祠堂，三叔公又开始口若悬河地向副省长、副秘书长两位陌生人炫耀方家列祖列宗。枝子在后面轻轻碰了李向东一下，李向东回头看她，她示意有话要跟他说。

枝子跟他谈的自然是有关汪秘书的事，她说，我就知道你把汪秘书的事告诉我老爸了，你还死不承认。李向东说，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吗？枝子说，是为我好吗？你这是给我添麻烦。她说，我老爸成天都跟我谈婚姻大事，总怕我嫁不出去似的，你这一掺和进来，真不知会怎么样？她说，他要把我逼急了，我告诉你，可没你什么好事，我会告诉他，我谁也不喜欢，只喜欢你。我谁也不嫁，就只嫁你。你已经结婚了，也没关系，我不嫁人就是了。

李向东说：“你这实际吗？”

枝子说：“什么叫实际？结婚就实际吗？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更不实际。”

李向东说：“真没见过你这样的。”

枝子说：“我怎么样的？不就是喜欢结过婚的男人吗？这有什么奇怪？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呢？人家送上门都不要，人家乐意只做你的情人都不要。”

她说，我枝子很委屈你吗？我枝子虽然不是官场上的人，也还不差吧？跟杨晓丽比，可能没她漂亮，但也有她不及的长处吧？

李向东说：“我们不要再谈这个话题，重复的话，我不想再说了。”

枝子说：“我就是不相信，不相信你没动心，你对我会不动心？你只是隐瞒自己，不敢面对现实。”

虽然他们各持己见互不相让，脸上表情却很平静，其他人见他们在一边悄悄说话，很难在脸上看出他们谈论的是这种话题。

副省长问：“你们在谈什么？”

枝子笑着说：“在谈公司的事。”

她说，李书记说，最近有一个单位对我们的广告设计不满意，却不好意思直接提出来。他叫我去跟一跟，要我一定要落实好。

李向东也笑着说：“只是小事！”

枝子说：“我对公司的每一个员工要求得都非常严格，只要有人投诉，绝不姑息。你告诉我，到底是哪个单位，我回去查一查，查出来谁负责那工程的，一定要他卷铺盖走人。”

李向东说：“知道，我当然知道。”

她悄声说，我不逼你。你知道，我一直都不逼你，我给你时间，让你想清楚，让你看清楚，我枝子到底是一个什么人。

李向东说：“你这还不逼我？逼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枝子说：“是我快喘不过气来吧？你得了便宜，还在叫冤枉。”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这句话了，每次听到这句话，李向东都会想起那一次，都会觉得理亏，于是，便不知该说什么了。他脸上的细微变化，那里逃得过枝子的眼睛。她说，我一看到你这样子，就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就知道你是在嘴硬。她说，你这人怎么就那么嘴硬？怎么就不能像个男人样，大胆承认。她说，每次看到你这样子，我就又气又恨，恨不得就踢你几脚。

李向东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一刻，他真不应该笑。每一次，似乎都这样，谈到后来，他总用笑来逃避枝子的穷追猛打，然而，他不知道，他那笑使枝子找到新的希望，更加认为他是口是心非，更加坚定，李向东总有一天会承认自己喜欢她枝子。这会儿，虽然他走开了，躲避了。

他们四点多钟离开方家村。在回城区的路上，李向东打电话给钟市长，要他赶回来一起吃饭，说，再忙这饭还是要吃的。钟市长知道他是好意，不能陪副省长副秘书长去海边镇，吃饭总可以陪吧？表面看陪领导吃饭是件累事，但也是多接触领导的机会。然而，他事先没想到李向东会邀他回去吃饭，下面已经安排好了，所以，便说，他这边还没完事，完事，可能太晚了，叫他们不用等他了，他在下面吃了饭才回去。

枝子见李向东挂了电话，便问：“钟市长回来吗？”

李向东说：“他那边的事还没忙完。”

枝子说：“我来跟他说。”

说着，就掏手机要打钟市长的电话。

副省长说：“你这是干什么？你难道还要给钟市长发号施令？”

枝子笑着说：“我今天就是给钟市长发号施令。”

她说，今天下午这顿饭由我来请，我不但要请你和秘书长，还要请李书记和钟市长。

她说，我到市县这么长时间了，得到他们许多关心，但是，想要请他们吃顿饭感谢一下，他们一个个都不赏脸，总推说工作忙。好不容易盼你来了，所以，想借你的威召集他们，请他们吃一顿饭。

她说，这一点不过分吧？

副秘书长说：“这吃饭就不用你请了，李书记已经安排好了。”

枝子说，我听我老爸的。她在后面摇着副省长的肩说，你说这顿饭该不该我请？副省长笑着说，应该，我觉得也应该，也让我这当老爸的，在市县心安理得地吃顿女儿请的饭。枝子便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这么说了，就打电话给钟市长。

钟市长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决定不回来，他不能拒绝了李向东，却又答应枝子，李向东就在旁边，他会怎么想？难道你就给枝子面子，不给我李向东面子？

副秘书长见枝子很不高兴的样子，就说，让我跟他说说吧！他接过电话说：“钟市长嘛！你就赶回来吧！枝子要请你和李书记吃顿饭，你不赶回来怎么行？你要还没忙完，我们就等你，一直等你回来。”

钟市长便知道这顿饭不赶回来吃是不行了。

枝子还把杨晓丽也叫来了。副省长还认得杨晓丽，握着她的手说，你是，你是……他指指李向东，说，你们是一家的。其他人便都笑了起来。

这时候，酒店餐厅的经理进来点菜。枝子便问，我们自带的那条鱼拿到厨房去了吧？经理说，拿去了，你们要怎么弄？枝子却不急着答，先向大家说，她从方家村弄了一条十几斤的大石斑。她说，方家村的渔民出远海，去西沙去南沙捕抓的就是这类鱼。这类鱼主要是提供香港的，她知道老爸要过来，就特意叫方家村的人留了一条。她说，这类鱼绝对没污染。刚才抓这条鱼上汪秘书的车时，还是活的。她说，吃鱼最好，胆固醇蛋白质都低。

副省长便看看汪秘书。枝子好像猜到了他的意思，婉转地说：“老爸，下次你过来，应该先跟我说一下，方家村那边什么鱼都有，我和他们又很熟，他们给我都是批发价，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么好的鱼，这么便宜的价，就是汪书记亲自出马，也未必能买得到。她说，我不是夸自己，说到吃，我比他们都在行，也用心。他们只是考虑大事，考虑工作方面的事，生活细节就没我考虑得那么细。吃什么？怎么吃？基本上都是交给接待办那些人负责，几乎不讲究。

枝子似乎为了证明自己，这才对站在一旁等她点菜的经理说，我们那鱼，鱼头用来清蒸。放点姜丝就行了，不要放豆豉，你们这里蒸鱼都喜欢放豆豉，把鱼本身的鲜味都占了。她说，鱼骨鱼尾煲汤，加西红柿、豆腐，这样又鲜又有点酸，可以增加食欲，更重要的是还可以再降低胆固醇和蛋白质。她说，鱼肉三分之一切片炒，三分之一夹火腿肉卷鱼卷，三分之一白灼，灼熟了端上来点佐料。

枝子说：“再点几个青菜也就够了。”

杨晓丽在一边听得心里叹服不已，想自己怎么就没有枝子那么精细，想人家枝子在生意场上拼杀，磕磕碰碰比自己曲折得多，怎么懂得这么多？她想，自己以后无论如何也要补上这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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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六章吹风

钟市长进来的时候，场面骚动了一阵。副省长说，你这市长当得也真够辛苦的，周末还四处跑来跑去。钟市长说，我这算什么？还是省长辛苦，秘书长辛苦，周末还来视察我们市县的工作，跑的路比我还要多。按职务排位，钟市长应该坐在副秘书长身边，副省长却要他和自己坐，问他这一天，都在忙什么？钟市长说，在忙现场会的事。

副省长就对李向东说：“这事用市长亲自去跑吗？”

钟市长忙说：“这与李书记无关，他也叫我别那么忙，也安排了其他人负责这事，主要是我自己的原因。”

副秘书长说：“他这是主动请缨！”

他说，前一段，他们这党政一把手闹过矛盾，最近，钟市长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所以，想将功补过，想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改过的诚意。

他说，钟市长是一个知错能干的好干部，今天还跟我说了，以后，一定要扮演好二把手的角色，好好配合李书记的工作。

这话既是说给副省长听的，也是说给李向东听的，至少，他让李向东知道，钟市长是很有诚意的，希望他们不要再发生过去的那种不愉快。

李向东说：“以前的事，也不能全怪钟市长，我也有责任，那天，杨晓丽还批评我了，说闹不团结，谁都有过，一个巴掌拍不响。”

副省长“哈哈”笑着说：“这枕边风吹得好！”

杨晓丽红着脸说：“这怎么是枕边风？”

自己的事自己知，她听了这句话，想多了。

枝子和汪秘书都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一时没搞清楚这是真的，还是官场上常见的虚假？枝子低声问杨晓丽，他们和好了？杨晓丽说，好像是吧！枝子说，不会是钟市长耍什么阴谋吧？杨晓丽说，应该不会！枝子还是不相信，想这李向东不会那么天真吧？这官场上的争斗没完没了，无休无止，怎么就能相信钟市长的话，她对杨晓丽说，你提醒一下李向东，别太相信。太相信会吃亏的。杨晓丽说，工作上的事，我从来都说服不了他。枝子说，枕边风啊！说着，就对着杨晓丽的耳朵吹了一口气。杨晓丽缩了缩脖子，骂了一句，没点正经！

李向东不知她们在低声嘀咕什么，但见她们那亲热劲，却是让他想起绮红和小姨子的情景，心里不由地一热。

午饭的时候没有喝酒，这晚饭就把酒摆上来了。

副秘书长端着酒杯说：“让我先代表省长吧，当然，也代表我自己，敬李书记和钟市长一杯，预祝他们不计前嫌，同心协力，建设好市县！”

李向东和钟市长说：“这怎么好意思，怎么好意思要秘书长先敬我们！”

说着，两人还是跟副秘书长碰了杯，还是把杯里的酒都喝了。

副秘书长又说：“这第二杯，祝李书记和杨常委，现在是常委吧？夫妻和谐，白头偕老！”

杨晓丽说：“我不能喝酒，就喝半杯吧？”

枝子说：“怎么能喝半杯呢？要喝完，喝到底？白头偕老嘛！怎么能半杯呢？”

钟市长说：“没错，没错。没理由不喝完的。”

副秘书长再说：“这第三杯，就祝你们两个年青人吧？”

枝子似乎很敏感，问：“祝什么？我们两个不搭边的。”

副秘书长说：“祝你生意兴隆，财源滚滚。祝汪书记嘛，年青有为，步步高升！”

枝子说：“这都变成两句话了，你要敬应该一个一个敬。先敬我，再敬汪书记。”

杨晓丽说：“换一个词不就行了吗？敬他们百年好合，恩恩爱爱。”

枝子说：“有这么敬的吗？有把两个没干系的人硬拉在一起吗？”

副秘书长没有那根弦，但他转得快，说：“有道理，有道理，都没结婚嘛，百年好合，恩恩爱爱没错，至于是不是你们两个人百年好合，恩恩爱爱，我们又没下结论。”

他这三杯酒，把除了副省长以外的所有人都敬了。

这顿饭，表现最活跃的属枝子。她说，我一平民百姓，不敢学秘书长，只能一个一个敬了。她说，我先敬我老爸，祝老爸身体健康，开开心心每一天！副省长拿着酒杯要站起来，她便说，你还要站起来啊？你坐着就行了。你站起来，我还不得下跪了。她说，你意思一下就行，你血压高，不要多喝。她又敬秘书长，说她非常感谢秘书长这么多年来，对老爸的关心，同时，祝他官运亨通。接着又敬李向东敬钟市长，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坐位上。

杨晓丽说：“你这一圈还没敬完呢！汪书记不敬了？不会是自家人就不敬了吧？”

枝子说：“你这什么话？什么自家人自家人的。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说，我跟你才是自家人，你是我姐，我敬你一杯。杨晓丽说，我们就不喝了。枝子说，不喝不行，一定要喝。她自己先喝了，说，你不会就让这杯酒满满地放在这里吧？不会要李向东替你喝吧！杨晓丽只得喝了。

然而，这种场面，这么些人，喝酒是喝不出气氛的，而且，副省长和副秘书长还要赶路回省城。七点多一点，饭席就散了。枝子拉着老爸的手，很有些依依不舍，说，你怎么总是来得那么匆忙，走的也那么匆忙？我到市县来都快一年了，你才来过几次？每次都是这样。她说，以后，你要多来，偷偷来，别让他们知道，就完完全全来见我来休假，在市县好好住几天。她说，现在，天气还冷，夏天，我带你去海边，开快艇去那些岛屿玩。

副省长说：“你别就只是玩，就只是你的那些生意，你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枝子说：“你又来了。”

副省长说：“你别怪我总跟你提这事！我看得出来，汪书记那小伙子不错。”

枝子说：“你别听李向东乱说，我跟汪书记根本就没什么事。”

副省长说：“你说话注意点，别总是李向东，李向东的。我听到你这么称呼他好几次了，他不介意，其他人也会介意。”

枝子脸红了红，说：“知道了，以后我注意，人前人后都叫他李书记。”

副省长说：“汪书记那，你还是认真考虑一下。”

枝子说：“有什么好考虑的？我对他没感觉！”

副省长说：“感觉是什么啊？别以为我不懂！你们年青人喜欢弄些新名词，感觉不就是感情吗？以后多接触多了解，感情就慢慢培养起来了。”

枝子说：“没感觉，怎么多接触啊？怎么多了解啊？见都不想见他，感情怎么会培养起来啊？”

副省长说：“你样样都好，就是这事不听话，就是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总谈不到一块！”

枝子笑“丝丝”地说：“那我们避开这个问题，不谈这个话题，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我们不就什么都谈得拢了吗？我不就是你的乖女儿了吗？”

副秘书长早就上车了，李向东和钟市长见副省长跟枝子站在一边还没说完话，就也谈起了他们的话题，只有杨晓丽和汪秘书很无聊地站在一起，后来，杨晓丽也找到了话题，问汪秘书，和枝子进展得怎么样了？问是不是他不够主动？问他还有什么顾虑？她说，我和向东都认为你们是很般配的一对。她要汪秘书抓紧一点？枝子是好姑娘，别错过了。汪秘书“嘿嘿”地笑，说这事让你操心了，说这事他一定抓紧，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杨晓丽就说，拿出点大男人的本色，争取过年的时候，带枝子来给我和李向东拜年。汪秘书明白那话的含意，很兴奋得信心足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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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七章假设敌

钟市长向李向东汇报了下午在下面跑的情况。他说，还是没什么收获，真弄不清楚那些复员军人的底细，表面看，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但心里还是忐忑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李向东笑了笑，问：“就算他们有所行动，你怎么应付？”

钟市长说：“老实说，我还没想到应付的办法。这些人真要拦路上访，如果，用以前的老办法，肯定恐怕阻止不了。”

李向东又问：“满足他们的要求？”

钟市长不加思考地说：“不行，这个肯定不行。我们不能按珠??发达地区的标准给予他们津贴补助。答应了他们，其他人的要求怎么办？其他事的补偿怎么办？都向发达地区的标准看齐，市财政承担不了。”

这里有一个全盘考虑的问题，有一个各地标准不一样的问题，珠??发达地区有珠??发达地区的标准，欠发达地区有欠发达地区的标准，不能一概而论，道理似乎很简单，但人家只从自身利益出发，一定要争取发达地区的标准，你又能怎么样？说服不了的情况下，人家一定要跟你闹，你还真就没有办法。

现在，各级政府都害怕群众上访，上面有指示精神，只要发生群众越级上访事件，不管群众是否有理，都追究当地政府的责任，都要当地政府去领人，有人去北京上访，你坐飞机也要赶去领人。有的人似乎抓住了这一弱点，动不动就上访，动不动就闹事，当地政府不管是不是？不管我们就去地级市，就去省政府，甚至去北京，不管吓唬也好，真去也好，你听到了，还不得不紧张。

这是一种什么信访制度？谁也说不清！是一种保护弱势群体的利益？但你也不能不说理吧？弱势群体就可以不讲理吗？这反而助长了一种跟当地政府对着干的嚣张气焰。

反越自卫战的复员军人提出的津贴补助，明显是不合理的，但道理也不是没有跟他们说，每一次上访，肯定都说的，但人家也有自己的道理，大家都是人，大家都为国家负伤流血，甚至准备牺牲生命，为什么珠??中心地区的津贴补助就比我们的高呢？难道为国家勇于牺牲自己的生命，还分三六九等？

有一点，钟市长不得不承认，这些复员军人还是比较理智的，他们不像普通平民百姓那样，动不动就吵，动不动就去上访，他们更懂得抓住机会，比如，逢年过节的时候，可能觉得那时候市财政和镇财政有钱，有能力满足他们的要求，闹一闹或许会有效果。比如市、镇召开人大会议的时候，吵一吵，希望引起市、镇人大代表的注意。这次地级市委召开现场会，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领导都送上门了，新闻媒体的记者都聚集在一起了，他们如果听到风声，不可能轻易放弃这个机会。

李向东说：“我认为，你应该调整一下思路。”

他说，你现在的精力主要放在摸底这方面，更想了解他们会不会有所行动，或者说，心里还存着某种侥幸，希望他们没有行动，希望平安无事。

他说，这种方法，对其他人来说，非常有效，在行动之前，就能了解到真实的情况，就能有的放矢，可以节省不必要的人力财力的投入，但是，我们也知道，他们不同于其他平民百姓，想在行动之前，摸清他们的情况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我认为，不应该在这方面再下功夫。

他说，还是那句话，假老虎当真老虎来打！我们直接就认定，他们在现场会期间有所行动，你应该怎么处理，有什么好的对策？把主要精力转移到这个方面。

钟市长点点头，说：“我就按你的意思去办。”

李向东说：“星期二开现场会，上午报到、组织参观，下午集中开会。你只有一天的时间。”

钟市长感觉到压力还不在这时间上，这是他为李向东处理的第一件事，意义完全超过了事件本身。如果，成功阻止了这一次拦路上访，便能完全解除李向东对他的猜疑，便揭示着他们能够友好地合作下去，如果，出了麻烦，可想而知，李向东对他表示的诚意将大打折扣。

回到办公室，他跟妻子通了一会儿电话，便继续思考如何阻止这场拦路上访。

按照普通规律思考，这种有计划的上访，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则是，要有一个组织核心，几十个复员军人分布在四五个镇，分布在二十多个村，要把他们集中起来，没有一个核心是不行的，没有几个发号施命的人是组织不起来的，只要控制住这个核心，控制住发号施命的人，就有可能瓦解这次拦路上访。他想，明天，重点了解这个核心都是些什么人？这些复员军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上访了，他们的情况，民政部门、各个镇应该有所了解。一则是，这些复员军人在上访前，必须从分散的各个村集中起来，或在某个集市集中，或在某个村集中，星期二一早，各个镇安排人密切注意这些复员军人的行动，只要发现他们有可能向某一个地点集中，在他们还没集中前，进行劝说，就能起到一种各个击破的作用。

这么想，钟市长松了一口气，突然，就觉得自己很可笑，真的就有这么一个拦路上访事件吗？星期二，自己真的就要与那些复员军人进行一场较量吗？所有的这一切，似乎都不存在，只是一种虚拟的假设，自己在这挖空心思地寻找解决的办法，其实，对面可能根本就没有对手。

可以说，这些假设敌，完全是因为自己神经过敏想像出来的。但是，有时候就是这样，当你发现有这么一种可能，你就不能掉以轻心，你就可能要化费百般精力去弥补这个漏洞，否则，真在这方面出了问题，这个责任就得由你扛！

细想想，如果自己不把这个发现说出来，可能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这就是一个人负责任与不负责任的区分，不负责就什么也不说，眼瞪瞪看到别人的漏洞也不说，出了事，又不是自己背黑锅。

这会儿，钟市长真有点哭笑不得，如果，自己还有意跟李向东作对，真就巴不得有这么一个机会让他丢人现脸。如今，天上掉馅饼似地掉下这么一个机会，自己竟还把这事扛了起来。

他想，怪谁呢？只能怪自己，怪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怪自己为难自己，人家安安心心回家抱着老婆睡大觉，自己呆在办公室里苦思冥想。

手机响了起来，因为静，因为想着事，响声显得很突然很尖锐，钟市长便吓了一跳，看了看显示屏，是李向东的电话。

他问：“还没休息？”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时候，那还睡得着。”

钟市长也笑了笑，多少有些儿安慰，想李向东并没撒手不管这事，并没像自己想像的那样抱着老婆睡大觉。他也像自己一样牵肠挂肚，挖空心思地苦思冥想。

李向东说：“我想了想，处理这个事，我们不能按常规思维。”

他说，我们制止这种群体上访事件，总喜欢找核心，认为找到核心，就能瓦解他们，但是，如果他们布置下去了，这个核心，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就有可能不起作用了。

他说，我们还喜欢阻止他们集中起来，认为只要他们不能集中，就能各个突破，但是，我认为，他们还有一种形式，他们会不会分散行动呢？

他说，参观的沿途线路那么长，他们分成几个点，或者，就各自为战，同村的人一组，三几个人在沿途拦路，上访同一个问题，一样能达到集体上访的效果。

钟市长老实说：“这个我真没想到，真有可能会出现这第三种可能！”

他不得不承认，李向东比他想得要更深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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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八章谈虎色变

第二天上午，钟市长正与民政局几位正副局长商量研究拦路上访的事，某镇委书记便打电话证实了确有其事。他说，今天一早，遇到一个复员军人，和他谈起来，果然就承认那些参加过反越自卫战的复员军人已经组织好了，要拦路上访。

钟市长问：“那复员军人现在在哪？”

镇委书记说：“在我办公室，他一跟我说这事，我就打电话向你汇报了。”

钟市长说：“你留住他，我现在就赶过去。”

放下电话，他带上民政局长，分管转业复员军人工作的副局长便赶去那个镇了。在车上，他打电话给李向东。

他说：“复员军人拦路上访的事已经确凿。”

李向东问：“他们采取什么形式？是集中上访，还是分散上访？”

钟市长说：“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现在正往下面赶。”

李向东提出一个新问题，问：“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钟市长说：“我这边只有民政局的几个正副局长知道，镇下面就不清楚了。”

李向东说：“尽量控制在最小范围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担心，这事传出去后，其他人，其他事也跟着有样学样，趁着地级市委在市县召开现场会的机会，大搞集体上访。

他打电话给黄，并指示市委常委、公安局长马上来他办公室。

他对先来到他办公室的黄说，正如我们所料，有人要趁这次现场会进行集体上访。他说，钟市长正火速赶往下面镇处理这件事。他说，为了防止这件事影响范围扩大，可能会发生一系列上访事件，立即要求各镇，各单位密切注意本地区本单位的情况，确保现场会期间，不出现类似事件。他说，尤其是对那些历史遗留问题严重，多年无法解决，群众意见比较大的镇和单位，更要高度关注。

李向东说：“你告诫各镇各单位，在现场会期间，哪个地区，哪个单位出现上访事件，将直接追究一把手责任。”

既然上级对唯稳工作要求如此严格，强调出现群众集体上访事件要追究本地一把手的责任，那么，他李向东作为市委书记，就也只有依样画葫芦，追究下一级的责任，不这么一级级施压，他李向东能抓好社会稳定吗？他李向东能扛得起这责任吗？

黄说：“我这就去部署。”

李向东又叫住他，说：“我就坐镇办公室，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黄出去后，李向东便在办公室里踱步。

他想，自己这么郑重其事，是不是有点惊弓之鸟，是不是有点谈虎色变？群众集体上访真的就这么可怕吗？我们共产党人，不是成天都在说，要多多聆听基层的声音，听听群众的声音吗？群众上访难道不是群众反映真实情况的一种最直接的形式？

说心里话，作为一个地方官员，有些群众上访所涉及的问题，他是非常希望上面听一听的，希望引起他们的重视。比如，我们改革开放的确取得了辉煌成就，但是，不能否认，我们也出现了一些失误，这些失误，由谁埋单，由前任埋单吗？这似乎不可能，由现任卖单吗？似乎又有点勉为其难。那么上级是否在承认失误的前提下，制定一些有效的应对措施，减轻下面负担呢？镇级经济的现状，就是一件很让人担忧的事。虽然市县采取了一些措施，也取得了一点成效，但总体而言，还是不容乐观。比如，这些反越自卫战的复员军人，上面是不是可以根据不同的实际，制定一个硬性标准，让下面执行起来有据可依？

当然，这些话，他不能向上面说，每一个官员都不可能傻到这种程度！

他感到可悲的是，他不能说，而某种制度又要求他必须捂紧盖子，不让下面说。

公安局长敲门进来的时候，李向东把即将发生的情况告诉了他。他要求，现场会期间，各派出所公安干警要积极配合各镇，各单位做好唯稳工作，要密切注意可能发生的群众集体上访问题。他说，如果出现上访事件，各地各单位必定会采取一些化解行动，而在这个化解过程中，公安干警要维持好秩序，确保不发生偏激的打斗事件。他强调，事件没发生之前，要做到内紧外松，千万不要起到火上浇油的反作用，更不要让群众误以为要对他们实行镇压。事件发生后，要选准时机，控制住局面，维持好秩序。

李向东说：“要切忌，我们面对是群众，而不是犯罪嫌疑人。”

公安局长笑了笑，说：“你这要求也太高了。”

他觉得，按照他和李向东的关系，气氛不应该搞得那么凝重。

李向东却说：“这要求一点不高，你必须做到，你的公安干警必须做到！”

公安局长再不敢笑了，双腿一并，“啪”一声说：“坚决完成任务！”

李向东也干脆，说：“好吧！你回去安排吧！”

此时，钟市长这边的气氛却缓和得多了。他一进那镇委书记的办公室，便紧紧地握住复员军人的手，连连说，非常感谢！非常感谢！那位复员军人也连连说，应该的！应该的！这时候，钟市长才认真打量面前这位长得并不高大甚至有点矮小的复员军人，只见他一脸黧黑，削瘦干练，貌似在哪见过。

钟市长说：“我们见过面？”

复员军人点点头说：“见过，是见过。”

钟市长“哈哈”笑了起来，说：“在劳模大会上，我记得，是我给你戴的大红花。全市的大耕户，刘全。没错吧？我这记性还可以吧？”

刘全腼腆地笑了笑，说：“市长的记忆真好！”

镇委书记说：“钟市长的记性是全市有名的，只要他正式认识的人，就那么一次，也过目不忘，不但知道你的名字，还知道你是哪的？是干什么的？”

刘全是一九七八年的兵，那年刚高中毕业，才十七岁，就虚报年龄当了兵。第二年就赶上反越自卫战。他所在的部队从中越边界一直打到谅山，一个连百多人牺牲的牺牲，负伤的负伤，而刘全却奇迹般地分毫无损。他所在的部队撒出越南后，他又在部队呆了几年，便复员回到了家乡。

那时候，也没说有多光荣，自我感觉是很应该的，当兵嘛，哪有不打战的？哪有不准备牺牲的？自己没牺牲，也没负伤，反倒觉得很遗撼，不像他那副班长，受了两处伤，如今身上还留着一块弹片，见了人就提起越南的事，说那战打得多惨烈，说得激动，就拉起衣服让人家看那身上的伤疤。

刘全虽然也谈越南那场战争，却谈得一点说服力也没有。人家问他，你负伤了吗？他摇摇头，人家便问，他是不是饮事兵在后方做饭的？等战斗打得差不多了，才挑着饭菜上前线？有的人甚至说，刘全根本就没上前线，当兵那几年，当的是猪倌，在后方养猪，别说没上过前线，就是连枪也没放过。刘全怎么喊冤也没用。

或许，就是因为没有那种光荣感，刘全便觉得自己回来当农民也很正常，复员了，回家乡种田也没有大不了的。

那些年，村里有些人进城里打工，许多田荒置了，刘全觉得挺可惜，再说种田技术也提高了，没以前那么累，他就跟人要了那些田耕种。还没有取消农业税的时候，荒置的田依然要交农业税，有人愿意耕种，愿意替你交农业税，谁还不乐意。

刘全耕种的农田面积不断增加，就觉得应该购置手扶拖拉机。这手扶拖拉机，农忙时，可以耕地，家闲时，可以搞短途运输，也划算，于是，便向银行贷了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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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九章战友

有一段时间，向银行贷款比捡钱还容易，有的人贷了款便肆意挥霍，根本没想还。刘全却没有人家那胆量，即使，他曾上过战场，也没有人家那胆量，贷了款好几天都睡不着，想这钱怎么才能还啊？想年底，还银行的利息就要了他好几亩田的收成。想得心痛，人更勤快，不到半年，跑短途运输就把银行的贷款都还了。

有了这一次的经验，刘全胆子似乎大了许多，发现许多村的年青人都进城里打工，到了收割季节，家里的老人忙不过来，自己又赶不回来，就宁愿化钱请人帮收割，于是，他又贷款买了一台收割机，专门上村上户帮人收割。

三几年下来，刘全不仅拥有了一整套机耕设备，代耕丢荒地面积也扩大到了几十亩，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还请了几个外省工做起了农民老板。即使后来减免了农业税，那些丢荒田的农民再不乐意白送农田给刘全耕种了，但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刘全的耕种面积不减反增。刘全也由机耕、短途运输、种水稻发展到养猪养鱼，冬季搭温棚种疏菜，渐渐成了东南片没人不晓的大耕户。

那一年，便成了市县的农民劳动模范。钟市长就是那一次在主席台上给刘全戴的大红花。

开始，刘全认为自己很幸运，就说在那些复员军人中，论聪明，轮不到他刘全。论能干更没他刘全的份，许多人都想勤劳致富，但不是这不成就是那不就，偏偏就只是他刘全成事了。去市里参加劳模大会，看了会上介绍自己的事迹，他才渐渐想明白了，这还不仅仅是自己幸运，或许，正是因为自己没有太多的光荣感和自豪感，所以，才能以一种平和的心态面对现实，以一个普通人的心理去迎接每一次遇到的困难和挫折。

副班长也代耕过丢荒田，但只干了一造，就不干了，那年刚好遇着天旱，成天盼着下雨，盼着排灌渠的水排到自己田里来，最后就因为水跟人发生了争吵，人家在排灌渠的上游，你越跟人争吵，人家就越想办法不让水排下来，结果就动手打起来，副班长人高马大，又经过战争洗礼，打起来一点不吃亏，人家便告到了镇政府，镇政府不管你是什么人，打了人就不对，就要依法惩治，派出所的人来带人时，副班长还气壮山河地说，自己为国家负过伤，流过血，说要带他走可以，至少也是国防部的人！要定他罪，至少也要军事法庭！

好在人伤的不重，派出所对副班长只是拘留了十五天，然而，这十五天还是没下雨，田里都靠排灌渠的水浇灌，他人不在，有水流过他的田，却也不知排灌渠下游的谁，偷偷把他的入水口堵上了。可想而知，这一造的收成如何？

副班长不耕田了，不干这种靠天吃饭的傻差事。他要进城打工，要在城里混一份正式职务。想当年，副班长在部队也算是一个无人不晓的角色，在攻克谅山的一个前哨阵地中，他一马当先，如果，不是挨了枪伤，活捉敌军营长的功劳可就记在他帐上了。因此，他常常叹息，说自己不知是命好还是命不好？说他命好，是那一枪没打中他的要害，说他命不好，那一枪打飞了他的战斗英雄，否则，他可能会提干，会穿四个兜的军服留在部队里。

副班长先去地级市，以前他的团长转业在地级市当局长，他是记得手下有这么一个副班长的。当年，副班长伤愈归队时，他曾拍过他受伤的肩，说他是好样的！副班长去找他谋份工作还不容易？哪曾想，干了不到一年，团长却不要他了，说他这人太居功自傲，除了他这个老团长，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只要人家批评他，他就拿出他曾是团长的兵来吓唬人，人家批评他一句，他就顶撞人家十句，不但转正式工不可能，就是当门卫保安也态度恶劣影响极坏。后来，副班长回到市县，想在以前的老营长手下谋份工作，结果，弄得老营长到处向人赔礼道歉说好话，再后来，就请他到大酒店喝了一场酒，劝他还是回乡下务农吧！

副班长几经周折又回到乡下，这才发现，很多事都变了，那个很不起眼的刘全竟混出得有模有样，成了远近闻名的大耕户。

他凭什么？

想当年，如果不是自己一把把他按在土坑里，他早就被炸得血肉横飞，死无全尸了。于是，他便上门去骂银行不公，为什么贷款扶持刘全当大耕户，而不扶持他？他还跑到镇政府，嚷嚷着如果政府不扶持他，他就拿自制炸药把镇政府大门炸了。最后，听说珠??中心地区的战友们，每月拿的津贴补助比他多了许多，就觉得这政府都快成反动派的政府了，就鼓动复员军人们上访，讨回公道。

复员军人们多有类似副班长一样的心态，只是没有他做得那么过分，没那心态的人想，这钱多也是好事，有人牵头，自己跟着干，又有什么不好？这样，复员军人们的上访似乎就成了一种习惯，每年总要闹那么一两次。

昨天晚饭的时候，副班长又跑到刘全这来蹭酒喝，喝得快坐不住了，就拍着桌子说刘全：“你这命可是我给你的，你现在日子好过了，老婆孩子围着你转，可不能忘了我这救命恩人，当年，不是我那么一按，你这小命早就上天了。”

刘全见他喝得差不多了，就抢过酒杯，不再让他喝了。

副班长问：“怎么？不想听这话？这话听了心里不好受？”

他说，我告诉你，什么时候我都敢这么说，你现在有钱了，有面子了，可是，我这副班长却混得一点面子也没有了，在城里找不到工作，老婆也跟人跑了。

他说，刘全，我跟你说，你现在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但你不能忘恩负义，不能忘了是我救了你的命，不能忘了你是我们反越自卫战的战友。

刘全说：“我怎么会忘呢？更不会忘了你副班子。你哪次到我这来，我不待你像我亲哥哥啊！”

副班长说：“有你这句话，知道你还像个人样，良心还没喂狗。”

他说，我老实告诉你吧，过两天，地级市委要在我们这开会的都是大首长，那车队少说也有好几十辆，我们要采取行动，要向大首长反映我们过的苦日子，要向大首长反映市县不把我们这些为祖国负过伤，流过血的复员军人当英雄。

他说，我知道，你刘全不在乎那点小钱，但你也是我们其中的一员，你应该和我们站在一起，向在越南一样，跟我们一点冲杀在最前线！

他说，每一次，一提到上访，你总是磨磨蹭蹭的不参加。这一次，就在家门口，就在你这村子前面那路口，你不行动是不行了。你要干的事很简单，只要把你的手扶机开到路上，截着那些大首长的车队，其他的事就不用你管了，自然有人出来跟大首长对话。

刘全答应了副班长，他不能不答应他，他要不答应他，副班长会跟他急，跟他闹，甚至会把他这一屋的东西都砸了。

副班长一走，刘全心里就七上八下，想镇政府、市政府对他不薄，他的稻田遇到病虫害，农科站的技术员成天泡在田里帮他分析原因，教他如何灭虫害，教他以后如何防治。他的机耕设备出了故障，农机站的师傅二话不说，就上门修理，还手把手教他不如何维护保养。自己才取得一点点成绩，镇里市里又给了他那么高的荣誉……他刘全也不能忘这个恩负这个义啊！

刘全很为难，一整夜都没睡好，最后决定自己当不知道这事，到了那一天，躲得远远的，不帮那些战友们，也不向政府通风报信出卖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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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零章叛徒

这天一大早，刘全到镇上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猪饲料用得差不多了，想拉一手扶机回去。那饲料店就在镇政府大门的斜对面。手扶机上饲料的时候，镇委书记刚好经过，见了刘全便走了过来。昨天，钟市长来了解情况，他就想到这个大机耕户的复员军人，或许，从他那能打听到点消息，但是，一时又没能想起他的手机号码。

事情就是那么凑巧，如果，镇委书记昨天想起刘全的手机号码，向他打听过这事，刘全还什么都不知道。昨天打听过了，今天见了刘全，他也就不会过去向他再打听了。

镇委书记说：“有时间吗？有时间到我办公室坐一坐。”

刘全问：“书记找我有事啊？”

镇委书记说：“快过年了，今年的总结会就要开了，镇委镇政府准备表彰一批先进集体和个人，你是我们的大耕户，又是市里的劳模，这先进个人，哪能少了你一份？”

刘全心里有事，“嘿嘿”笑得发虚，说：“我就不用表彰了，我是受之有愧啊！”

镇委书记问：“你说说，你哪点受之有愧了？”

刘全一时答不上来。

镇委书记又说：“我们镇现在被列为省万亩田示范点之一，像你这样的典型，以后我们还要大力宣传，大力表彰，我们不仅要推荐你当市里的劳模，还要推荐你当省里的劳模，说不定，还要推荐你当全国的劳模！”

刘全慌了，连连说：“不行，不行，我这思想境界那里配当省劳模全国劳模。”

镇委书记便“哈哈”笑着问：“你这是谦虚啊，还是真觉得自己思想境界还不够？”

刘全低声说：“是真的思想境界还不够！”

镇委书记说：“什么叫够啊？什么叫不够啊？我不看虚的，就看实绩，就看你都干了什么？就看你干出了什么结果？你是我们这数一数二的大耕户，你没那境界，谁还有哪境界？”

他心里还想着拦路上访的事，便说，你不仅是我们这的农民榜样，也是复员军人的榜样。这话一说，刘全心里更虚，脸色就变了。

也该这镇委书记要知道这事！

他马上意识到刘全心里藏着事，就一定要刘全去他办公室谈。这一谈，刘全就哆嗦起来，想镇委书记每一句话都像在向他暗示什么，想镇委书记不明说，是不是在考验他，是不是看他对党对政府是否忠诚？要知道，当他冲杀在前线的时候，他是听党的话，为祖国而战的，现在，镇政府便代表党和祖国，那些曾经为党和祖国负伤流血，甚至准备牺牲生命的战友们，现在在跟谁对峙？准备要跟谁战？不就跟党跟政府对峙吗？

刘全弄明白这一点，还有不哆嗦的？

他问自己，到底要站在那一边？

虽然，他可以装什么都不知道，不出卖昔日的战友，但这明显还是偏向他们的！他可以这么做吗？能够这么做吗？

刘全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他想，他不能偏向与政府对峙的一边，他应该和政府保持一致！他甚至安慰自己，既然镇委书记也知道这事了，自己再复述一遍，也不算是出卖昔日的战友吧？

钟市长走进副班长家门，好一阵没有适应屋里的光线。这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外面的太阳很灿烂，然而，这屋里却阴暗得看不见阳光。村长还没进门就在外面大声喊，喊了好几声，才听见房屋里有人应话，叫什么叫什么？听那声音，像是刚被村长的叫喊声吵醒。

钟市长从村长那里了解到了这副班长的情况，人是个急性子，且还好高骛远，干什么事都想马上就能成功，昨天播的种，恨不得明天就有收成，恨不得一步两三个台阶，一下子就窜到别人前面去。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因此，成天骂骂咧咧，怨这怨那，老婆说他几句，喝了点酒就拳打脚踢，结婚没两年，老婆受不了他虐待，跑回娘家再不回来了，四十多岁的人，还守着老妈子过日子，还要老妈子照顾他的吃喝拉撤。这会儿，老妈子下田干活了，他还在床上睡大觉。

副班长裹着衣服从床上起来，眯着眼问：“一大早的吵什么？还要不要人睡了？”

村长是他的叔伯兄弟，不像别人那么怕他，指着他鼻子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床上？你妈都什么年纪了，还好意思要她下地干活养活你？”

副班长说：“是我要她下地的吗？她那是吃苦吃惯了，每天不找点事干干，身子骨就不舒服！”

村长说：“你说这话，也不觉得害臊？”

副班长说：“我害臊什么？我有什么害臊的？我可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我为祖国负过伤，流过血，要说害臊，害臊的也是你这一村之长，因为你没有代表政府管好我的生活，管好我的吃喝！”

村长说：“你残了？你不能动了？你有什么资格躺在功劳簿上享清福？你是不是还想死了以后进八宝山？”

副班长说：“跟你说不清，你一个小村长，懂得屁！”

村长说：“你懂，你什么都懂，懂得屁是什么东西，但就是不懂怎么做人！”

副班长说：“我怎么做人不要你管，你也管不了，你给我滚出去！”

这么骂了，他才发现村长身边还有几个人，先看见了刘全，再看见镇委书记。这镇委书记他是认识的，去镇政府、市民政局上访时，没少跟他打交道。再有一个人，却是没见过，不过，看这人似乎很有点来头，一副比镇委书记官儿还大的架势。

他“嘿嘿”地怪笑两声，对村长说，我就觉得今天怪怪的，怎么一早就见你在这吠，原来把大官都找来了。他问，我犯法了吗？

怎么没把公安警察也叫来？他说，要叫就多叫几个，一个两个对付不了我！

镇委书记说：“你别这么嚣张，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副班长愣了一下，目光就落到刘全身上了。他一把揪住刘全的衣领，大声问：“是你带他们来的？”

镇委书记说：“你放手，你先放手再说话！”

副班长根本不管他，继续问刘全：“你是不是把我们的事都告诉他们了？你是不是出卖了我们？你这个叛徒！”

说着，他挥拳便打了过来。刘全个小灵活，身子一闪，就躲开了。那村长似乎早见惯了这种场面，扑上去，一把就抱住了副班长，大声说，你敢打人，你怕公安警察不来抓你？一边说，一边就往里推，推得副班长趔趄了几步，嘴里却不停地叫：“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教训这个叛徒！”

村长当然不松手。村长虽然没有副班长强壮，但知道他是不敢对他怎么样的，每一次遇到他逞强，他总用这招对付他。

副班长说：“你再不放手，我对你也不客气了！”

村长说：“你要对我怎么不客气？你还想打啊？”

副班长说：“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打你？你把我惹火了，我一样打！”

村长说：“你打啊！有种你打啊！”

他还是紧抱住副班长不放。那副班长还真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副班长成天在外跑，老妈子就靠这叔伯兄弟照顾了，他打谁都不打村长，他谁都骂，就是不骂村长。这村长一句话，再暴躁的副班长火气也降了一半。

钟市长对村长说：“你放开他。”

副班长在村长放开他之前，摆了摆身子，那感觉就像是他把村长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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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一章模棱两可

他看着钟市长，像一只好斗的公鸡。钟市长依然平静地说：“这事不怪刘全，其实，我们一早就猜到你们会有所行动，昨天，我已经下来了解到了你们的情况。”

副班长不服气地问：“你是什么人？”

镇委书记说：“他是我们市县的钟市长！”

副班长阴阳怪气地笑起来，说：“这么大的官也找到我门上来了，我真是家门有幸啊！”

他说，你早干什么了？这几年，怎么就像个缩头乌龟，不管我们怎么吵，怎么闹，不管我们去哪上访，怎么就躲着不敢见我们？

他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一次，你害怕了，害怕我们拦路上访，害怕地级市的大首长知道了我们的事，知道你们是怎么怠慢我们的，所以，你一个大市长不得不低声下气地上门来求和了。

他说，我们也不是蛮不讲理，我们也不是那些贪得无厌的老百姓，怎么说我们也受过党的教育，热爱祖国，热爱社会主义，只要你答应我们的要求，我们保证撤兵，不再胡搅蛮缠！

钟市长背着手，在副班长面前踱了几步，站定了，看着副班长说：“你太乐观了，你估计错了，我不是来求和的，我是来劝你们不要干傻事，不要干违法的事。”

他问，你不觉得，你们拦路上访违法吗？

他说，首先，你要弄清楚，你们拦路上访是无理的。你有没有考虑到，你们要求提高津贴补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为什么一直都没解决？地级市不知道这事吗？省里会不知道这事吗？其实，你也知道，不仅仅是你们在上访，其他地方也发生过类似的上访事件。

他说，你们希望津贴补助能与珠??发达地区看齐。这个我能理解，大家都为国家负过伤，流过血，为什么待遇不一样呢？其实，待遇是一样的，不同的只是，人家是发达地区，人家可以拿出更多的钱给予那些复员军人更高的补助。这种补助，只能算是地方性的补贴。我们不是发达地区，我们只能按国家规定办事，没有额外的地方补贴。这是完全符合政策的。也可以说，就是因为这个，你们多次上访，都没能解决问题的原因。

他说，从这一点断定，你们的行动是不合情理的，甚至可以说，是蓄意闹事。而你们拦路的行动，又搅乱了正常的公务活动，严重的说，是破坏了政府机关的正常运作，你想一想，这是不是违法行为？是不是犯法的？

钟市长可是辩论高手，一上来就抓住了要害。

这番话，他把理说清了，把后果说严重了，就是要告诉他的对手，如果他敢拦路，他钟市长就敢抓人！

对副班长这样的人，你不能软，只能硬只能狠，只能让他知道，一意孤行，将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说完这番话，钟市长就想离开了。他没必要再跟他纠缠，这种事，越纠缠越不清。再说了，副班长性格虽然暴躁，却与普通的老百姓不一样，多少还是讲理的，只要把道理说清楚，让他去思考，比唠叨个没完效果更好！

副班长却在后面喊：“站住，你给我站住！”

钟市长不理他，继续往外走。

副班长说：“你们政府说话怎么一人一个样？怎么有人说给，有人又说不给？我们到底听谁的？”

钟市长不得不停下来，回过头问：“谁答应你了？答应你什么了？”

副班长指着镇委书记说：“他答应过我们，说是年底兑现，现在怎么又变卦了？你们政府要讲诚信，否则，谁听你们的！”

钟市长转过脸去看着镇委书记。镇委书记似乎没想到副班长会把矛头转到自己身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问：“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副班长说：“上一次，我们去市民政局上访，你去民政局领人，回来的路上答应过我们。”

镇委书记大声争辩道：“我绝对不可能！我就是答应你们，也要请示市里，绝对不会自己私下承诺！”

副班长说：“当时，我们好几个人都听见了，如果，你不是出尔反尔，我们也不能想到要拦路上访。”

镇委书记急得满脸通红，说：“你听错了，你们肯定是听错了。当时，我只是说，要请示市里，会尽量为你们争取，最晚也在年底前，给你们一个准确的答复。”

副班长说：“你是不敢承认，你不敢在市长面前承认！”

钟市长似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两种可能，一种像镇委书记刚才说的那样，然而，他那番话的确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他是不是故意那么说呢？是不是就想让人家产生误会呢？不能不说没有这种动机。我们的基层干部，在处理群众上访问题时，为了息事宁人，喜欢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让群众产生一种误会。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这种误会给了群众一线希望，这次的上访虽然平息，群众还会有下一次上访，而下一次就直接要你兑现了，谁要你答应他们啊？给了他们希望啊？那时候，你只能往后拖，越往后拖，群众就越主动，政府就越被动，场面就越失控。

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像副班长说的那样，拍??口答应下来。管你群众以后会怎么闹，这次不闹就行，下一次闹，来处理问题的可能是别人了，别人怎么处理，那是别人的事了！

钟市长不知道镇委书记当时是拍了??口，还是模棱两可，目前，不必纠缠这个事。他要抓本质，解决副班长的问题。他说：“现在，我也弄不清楚你们谁是谁非，其实，不管哪一种情况，是你误会了，还是镇委书记过这话，都不重要，都是细枝末节的东西，现在重要的是，我说了算，即使镇委书记答应过你，也是错误的！”

这一次，不管发生什么事，钟市长都要离开了，他不离开，或许就被那副班长缠上了，他有大把时间跟你吵跟你闹，你没必要陪着他吵闹！

上了车，钟市长不客气地责问镇委书记：“当时，你怎么能说那种话？”

镇委书记很委屈地说：“完全是误会，我根本没有答应他们！”

钟市长说：“即便你的话造成了他们误会，也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不能旗帜鲜明地回拒他们？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因为造成了他们的误会，就变得复杂了，事情就越闹越大了。如果，一开始，我们讲清道理，不给予他们任何希望，我们会落得今天这么被动吗？”

他请示李向东，要对这个镇委书记进行严肃处理，要举一反三，告诫大家，在处理群众上访事件中，必须旗帜鲜明，切忌模棱两可，切忌造成群众误会，特别是一把手！

李向东完全同意钟市长的意见，在接下来召开的市委N届二次会议上，谈到维稳工作时，他特别提到复员军人拦路上访事件，点名批评了那位镇委书记，并记大过处分。当然，这已是后事了。

钟市长在电话里还向李向东汇报了他的下一步计划，下午，他准备召集那几十个复员军人，召开座谈会，让刘全在会上谈谈自己这些年来，如何成为大耕户的事迹，让那些复员军人好好向刘全学习，告诉他们，政府不是不关心他们，只要他们乐意像刘全一样成为大耕户、饲养户，政府一定给予大力支持。同时，也希望他们体谅政府，我们毕竟不是珠??发达地区，希望他们不要用发达地区的标准要求我们。

李向东说：“我相信，你一定能说服他们！”

他是领略过钟市长的雄辩能力的。

（这阵工作确实有点忙了，请各位读者大大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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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二章老团长老营长

李向东放下电话，心里踏实了许多，由钟市长处理这事，他是放心的。现在，他已经完全相信钟市长是诚心诚意跟他搭对了，完全相信他乐于做他的市长二把手了。你想想，拦路上访的事，是钟市长提出的疑问，如果，他不提出这个疑问，拦路上访将会成为事实，他李向东将何等难堪？在地级市领导面前难堪，在各区市（县）领导面前难堪。

他打电话给黄。

此时，他觉得应该为钟市长做点事。他对黄说，你告诉钟市长，快过年了，他召集复员军人开的那个座谈会，就当是市委市政府召开的春节慰问会吧！他说，让钟市长给参加开会的复员军人每人发一个红包。他想，这种小恩小惠，或许能让复员军人有所感动，或许能为钟市长劝服他们发挥点积极作用。后来，他又打电话给钟市长，说：“我有一个建议，你看能不能对你有所帮助。”

钟市长说：“你请指示。”

李向东笑着说：“只是建议。如果你觉得不行，可以否定。”

他说，你和那些复员军人面对面接触，情况更了解，我的建议实不实际，行不行得通？还是由你来定。

他说，我们是不是也邀请他们的老团长老营长参加这个座谈会。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觉得，让他们给你压阵，效果会更好！

钟市长在电话里笑着说：“还是李书记考虑得周到！”

李向东说：“那我就为你做好这个后勤，为你办这个事！”

那位在市县的老营长好处理，一个电话，一个指示，他就得服从，但那位在地级市的老团长就要讲究点方法了。人家在部队转业时，是副师级，官职比李向东还大，不是你李向东想要人家干什么，人家就干什么的，再说，李向东跟他也不熟，只是开会时见过几次面。

他打电话给张志东，要他出面帮自己。当然，如果叫地级市委书记出面，成功系数会更高，但是，这种事怎么能向大书记求助呢？一则不想让大书记知道拦路上访的事，一则担心那老团长误会李向东在大书记面前告了他的状。

很快，张志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告诉李向东那老团长很愿意来市县协助他们处理这件事。他说：“具体事，你直接跟他联系吧！”

有了张志东在前面铺路，李向东再打电话给那老团长，情况就不一样了。

老团长说，那些个混蛋兵，我也没少劝过他们，一个个在我面前都老实得很，都说回去不再闹了，可回去以后，平静没几天，就又吵吵起来。

老团长说，有时候啊，我想，你们是不是也应该查找一下自己的原因？我觉得，你们的基层干部说话也应该注意一点，这些兵认死理，有些话说过了头，他们会抓住不放！

老团长说，我想，这次把他们集中起来，应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不要捂盖子，不要遮掩困难，只要把道理说清楚，承认政府在处理这事上，也曾有过失，求得他们谅解，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

李向东说：“非常感谢你的支持！”

他说，下午，我们召开这个座谈会，就是希望能和他们开诚布公地谈一次。他们曾经是你的兵，听你的话，由你给我们压阵，会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他说，你说的非常对，一些基层干部在处理这个问题上确实有不当之处，我和钟市长的意见是一致的，将提交常委会，对那些人进行严肃处理。

李向东还巧妙地告诉他，自己与张志东的关系，这次要张志东出面邀请他，完全是一种协助帮忙性质，而没有求助于领导的意思，请老团长不要有什么误会。

与老团长通过电话后，李向东又打电话要在市县工作的老营长约他一起去参加那个座谈会的，因此，老团长和老营长是同时走进会场的。在他们到来前，会场很混乱。有人拍着桌子说，别吵了，别吵了，现在开始补发津贴了。有人就说，你凭什么发津贴？你他妈的比谁都穷得叮当响！大家就哄一声笑起来。

有人问，你们说，他们是不是害怕了？是不是真要给我们补发津贴了？

有人说，你别想美事，这政府会那么容易对付，他们没看到拦路上访，绝对不会答应我们的要求。

有人就说，同志们，敌人还在顽强抵抗，我们怎么办？

大家就大声说，继续前进，消灭他们！

钟市长和几个镇委书记进来的时候，他们只是安静了片刻，很快又喧哗起来了。有人说，不要跟我们说什么大道理，我们不听，我们就要钱。这都快过年了，我们忙，你们也忙，把钱发了，大家好聚好散！于是就有人说，好主意！好主意！有人拍桌子跺椅子表示支持！

几个镇委书记齐声说：“大家安静安静，安静安静！”

然而，谁也不听，会场还是一片喧哗。

老团长和老营长就是这时候走进会场的，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环视了一眼，会场立时静了下来。钟市长忙站起来迎过去。老营长在一边介绍道，这是我们的钟市长。两人都说，认识认识。老团长称钟市长为钟局长！钟市长在地级市当局长的时候，老团长刚转业到地方，虽是副师级干部，在地方却任副局长，比钟市长还低半级。

钟市长说：“辛苦你这么远还赶过来。”

老团长说：“应该的，应该的。谁叫我在部队带出来这么一群兵，净捣蛋添乱！”

老营长就指着几个坐没坐相的复员军人，说：“你们都坐好了！”

一个个复员军人“刷”一声，都坐得腰杆笔直。

钟市长对老团长说：“会议开始吧！”

老团长点点头说：“我听你安排。”

于是，会议便按议程顺利进行，当刘全介绍完这些年自己辛苦创业的经历后，老团长带头鼓掌。

他说，这才是我带的兵，我为你感到自豪！

他说，我们虽然上过前线，为祖国负过伤，流过血，甚至准备牺牲生命，但我们要知道，我们是一名战士，我们要听从党的指挥，听从祖国的召唤！现在，党和祖国要求你们这些战士在改革开放中，再立新功，甚至同样要负伤流血牺牲生命，但是，你们都在干什么？

他说，同志们，你们要好好地深思啊！你们能像刘全同志一样吗？刘全同志也是你们的战友，也和你们一样上过前线，冲锋陷阵，回到地方，他依然保持了我们军队的光荣传统，依然在改革开放的前线战斗不止。你们怎么就不能做到呢？看看刘全战友，你们好意思向政府提出这么样那么样的要求吗？而且，你们那些都是无理的要求！

复员军人们一个个面面相觑。

钟市长说：“我承认，我们各级政府还有许多工作没做好。”

他说，第一，我们辜负了大家的期望，没能像珠??发达地区那样，抓住发展机遇，促进经济加速发展，因此，被珠??发达地区拖下了一定的距离，因此，还没有能力满足大家的要求。但是，请大家相信，今后我们会加倍努力，迎头追赶！

他说，第二，我们承认，在处理你们的问题上，我们的一些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包括个别镇委书记，说了一些不负责的话，而又不敢承认自己的错误，导致了你们对政府的不信任。对这个问题，我们将严肃处理，也请大家给予原谅。

他说，第三，我们市镇两级政府，对大家的关心还不够，没能在能力允许的范围内鼓励大家勤劳致富。今天，在这里，我向大家表个态，只要你们愿意像刘全一样，勤劳致富，镇委镇政府一定给予各方面的支持，如果，镇委镇政府做不到这一点，你们可以直接找我，我帮你们解决！

老营长说：“钟市长已经表态了，大家都谈一谈吧，也表个态吧！看看你们是成天想着上访，还是要像刘全学习？”

他说，榜样就在你们面前，你们是要政府给予你们支持，还是想要跟政府对着干？他说，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当年上战场那么勇敢，今天在改革开放这个战场上，一个个都想当逃兵！

……

钟市长向李向东汇报当时会场上的情形时，还是感慨不已。他说，其实，那些复员军人一个个都是好样的，都很有觉悟，很有组织观念，问题是我们应该怎么引导他们。他说，如果，不是你李书记把老团长和老营长请来，那个场面还真有点压不住！

李向东笑着说：“那里，那里。你立了头功！”

这么说时，他以为可以轻轻松松地等过年了，哪曾想，还有麻烦事在后面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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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三章别让枝子报案

事件起源于信心满满的汪秘书对枝子动了粗。

这天，李向东刚开了一个会。那是五人组会议，主要研究春节期间的工作。

黄已经把主要工作做了一个归纳，主要有三大项。

第一项是会议安排，春节前，拟召开市委N届二次会议，主要是总结过去一年的工作成绩，部署新一年的工作任务。这个会在地级市委召开现场会前，就已经筹备了，主题报告的内容是“突出招商引资，继续发展镇级经济，加大城区建设力度”。

这个“城区建设”的概念，对李向东来说，并非仅局限于习惯性的城市建筑这一块，还包括了繁荣城区的工、商、贸等内容。

市委N届二次会议结束后，还要召开几个慰问会，如老干部慰问会、企业家慰问会、劳动模范慰问会等。

第二项是文体活动安排，春节文体活动从年初一开始进行直到年初八。年初一的当天，进行三项传统性的大型活动，一是春节文艺大巡游，二是春节联欢晚会，三是春节烟花晚会。

李向东曾私下与黄谈过，这烟花晚会是否有必要每一年都搞？搞一次这样的烟花晚会，耗资至少要在百万元以上，如果把这笔经费放上文化事业建设上，似乎更实际一些。他说，隔年搞一次行不行？黄连连摇头，说，这个问题，明年再考虑吧？今年是一定要搞的！他说，这是你到任后的第一个春节，前任每年都搞烟花晚会，你不搞，会不会在党员干部，甚至广大群众中产生某种误会？他们不是看你如何节省经费，而更有可能拿你与上任对比，认为你不如上任，苛刻得连烟花晚会都省了！李向东想了想，只好打消不搞烟花晚会的念头。

第三项是春节慰问，年初一开始，各位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便要分成无数个组，到春节期间无法停止工作的单位，代表市委市政府，代表全市广大人民慰问仍然工作在第一线的同志。黄列了一个表，谁跟谁一个组，哪个组慰问哪些单位，一目了然。

可以说，这些常规性的工作并没有太大问题，只是在一些小方面进行某些修改补充。最后，黄提出了一个大家似乎都没考虑到的问题。他说，春节期间的工作，以及经费开支，大家都考虑到了，但是，还有一笔开支，大家是不是也讨论研究一下。他说，春节慰问上级领导，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所以，这笔开支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

大家好一会没有说话，其实，都清楚，这是李向东的意思。

见大家沉默，李向东也不隐瞒自己的态度了，说：“我不知道以前是怎么处理这个问题的，但是，我认为，这是大家都遇到的情况，不仅我和钟市长会遇到，老邝、老钱，也包括黄，同样会遇到。我们与上级领导保持一种密切关系，这也是为了更好地开展工作，因此，很有必要把这件事摆到桌面上来谈，或者说，有必要把这当成春节期间的一项工作讨论研究，作出一个集体决定。”

钟市长笑了笑，说：“我完全支持李书记的意见。”

他说，以前，我们都是各自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各自慰问各自的领导，虽然大家不说，彼此都心照不宣，如果，统一起来，这就不是一种个人行为了，其实，对我们每一个人，也是一种保护。

大家连连点头。

说老实话，钟市长、老邝和老钱心里都明白，把这事摆到桌面上来谈，最得益的是李向东，他慰问谁，没必要跟你们说，而你们要慰问谁，他却一目了然了，而且，他还把他的这种行为，几乎合理化了，甚至可以说，他把自己保护起来了。然而，你提得出反对意见吗？你能说不能这么做吗？

会议最后就这个问题做出了一个初步决定，大家回去后，把各自要慰问的领导罗列一下，然后把清单报到黄秘书长那，下一个会议再最后确定。

老邝跟李向东回到办公室，正准备说什么，枝子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她说：“李向东，汪秘书刚才强*奸我！”

李向东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你说什么？”

枝子说：“你是真听不见，还是幸灾乐祸？”

李向东说：“怎么会呢？”

枝子说：“怎么不会？你不是一直都在怂恿他，希望我们发生点什么事吗？现在你得逞了，你不幸灾乐祸吗？”

李向东说：“他怎么会干这种傻事？”

枝子说：“本来，他不会干这种傻事，都因为你，还有杨晓丽，还有陈小雨，你们是教唆犯，是幕后指使，你是主谋！”

这么说了，她便把电话挂了。

老邝见李向东脸色变得很难看，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李向东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急急走出办公室，在走廊上打电话给陈小雨。

陈小雨也吓得不轻，连连说：“怎么可能呢？汪书记怎么会这么干呢？这可是流氓行为，下三滥的行为。”

李向东说：“你马上了解一下，如果，真要发生了这种事，想办法稳住枝子，别让她把这事捅出去了，千万别让她报案！”

陈小雨说：“我怎么劝她？她那人，你不是不知道，认真起来，谁也劝不住！”

李向东说：“劝不住也要劝！”

他很清楚，自己是劝不了枝子的，越劝越麻烦，越劝越火上浇油。他想到了杨晓丽，想杨晓丽或许能劝住枝子。这念头一闪，他便拨通了杨晓丽的手机。

杨晓丽在电话里说：“正在开会。”

李向东说：“那我等一会再给你电话。”

听到杨晓丽的声音，他心跳了一下，突然问自己，这事是不是应该告诉她？这种时候，枝子肯定失去理智了，说什么话都不经大脑了，一个不小心，把他的事说了出来，自己不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

回到办公室，老邝再不问他什么事了，既然他不说，也没必要再问，只是见他一脸焦虑的样子，也没兴趣跟他谈事了，就站起来说，我回去了。李向东说，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谈吗？老邝笑了笑说，也不是什么急事，你先忙你的吧！李向东也没留他。

老邝刚离开，手机又响了，李向东以为是陈小雨打过来的，拿起手机便问，怎么回事？然而，却听见杨晓丽问，发生什么事了？李向东说，没发生什么事啊！杨晓丽说，你以为，瞒得了我吗？看你急成那样子！李向东笑了笑说，我已经叫陈小雨去处理了。杨晓丽知道，李向东叫陈小雨处理的事，多少带有私人性质。

她问：“到底怎么了？”

李向东说：“就是杨晓明的事，遇到了一点麻烦。”

这事杨晓丽也知道，由于杨晓明是教师编制，按现在的管理制度，必须通过公务员考试才能调进市委机关。陈小雨曾说，这是硬性规定，不管谁要人，不管有多硬的后台，都要先过这一关。因此，杨晓丽责怪道：“早叫你别管他的事，你偏要管。你这是自找麻烦！”

李向东笑着说：“总会有办法的。”

当然不会没有办法。

好不容易把杨晓丽蒙混过去了，枝子那边怎么办？

汪秘书怎么就闹出这么大的事？这都什么世道了？还有强*奸的事发生？这还不让全市县人民都耻笑吗？还不仅只是耻笑他汪秘书，还包括李向东。他汪秘书可是你李向东最看重的青年领导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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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四章横竖是那么回事

地级市委在市县召开现场会期间，枝子并没有露面。遇着这么重要的会，这么多地级市的领导来参观，枝子作为承建商，出现在她的承建点，本是很自然的。换了别人，完全会那么做，不仅是担心自己承建的项目在参观时会出现什么纰漏，而且，也是一个认识领导的绝好机会。现在的生意人，哪个不知道认识政府官员的重要？

然而，枝子觉得没这个必要，相反地，她的出现，或许会引起某种误会，认识她的人总会讨好似地跟她打招呼说几句话吧？不认识的人就会好奇地问，这女孩子是谁？本事怎么这么大？弄明白后，会认为，这女孩子得这工程不是本事大，而是背景硬，对市县把这工程交给她便会有看法，自然就会给李向东增添一些想像不到的麻烦。

现场会结束后，枝子才去看她在海边镇承建的施工。在旅游区看广告牌的时候，她遇到了汪秘书。

汪秘书问：“这几天怎么没见你来海边镇？”

枝子笑着说：“不是要开现场会吗？我就不凑这热闹了。”

汪秘书又问：“今天去不去方家村？”

枝子说：“这就去那边看看。”

汪秘书说：“我也正想要去那边看看呢！”

枝子就像往常一样，上了汪秘书那辆越野车。她那本田车的底盘低，跑方家村那条泥沙路，有好几个坎过得很艰难。

这是上午九点左右，阳光暖暖的，风很清新，枝子把车窗按下来，让阳光直接照在身上，让风吹飞了她的发。几天不见枝子，汪秘书本来就有点心猿意马，这会儿见枝子散发着很阳光的神色，闻着从枝子身上飘溢的香馥，心便怦怦地跳起来，想陈小雨说得一点没错，枝子是个好姑娘！想杨晓丽说得没错，这个机会自己不能错过了！想李向东虽然没有直接跟他说过什么，却是很希望他跟枝子走到一起的！

他想，这么多人都支持他，他还犹豫什么呢？想目前枝子即使对他还没有那种意思，至少是不讨厌他的，只要她不讨厌他，还有什么理由成不了事呢？而且，枝子又不是不知道李向东他们的意思。或许，她心里也试图要自己接受他汪秘书吧？否则，还不退避三舍？

这么想着，路上出现了一点状况，一只狗突然窜出来。因为汪秘书想着事，注意力有点分散，猛见一个什么东西横过马路，便下意识地踩了急刹车。枝子一点防备也没有，身子向前一冲，头额碰在前面的拦风玻璃上，其实，碰得也不重。

枝子责怪道：“你是怎么开车的？”

汪秘书说：“这狗突然窜出来了。”

枝子问：“事先你没看见吗？它在路边蹲了好一会了。”

汪秘书说：“没看见。”

枝子说：“你在想什么？你这样一边开车一边想东西很危险。”

她一边说，一边揉着头额。汪秘书便问，碰哪了？要紧吗？枝子多少有点夸张地说，你的防风玻璃差点碎了。汪秘书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有点做状，想她为什么要做状呢？这么想，心里不由地一热，想她是在向他暗示什么，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向她表示点什么？

他说：“让我看看。”

枝子问：“看什么？”

汪秘书说：“看你伤得怎么样？”

枝子说：“我没伤！”

汪秘书说：“你的头额都红了。”

说着，他动手拨了拨她的刘海。她忙推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汪秘书胆子突然大起来，抓住她的手说，你别动！枝子没想到他会抓住她的手，没想到他会那么喝她，愣了一下，这一愣，反而让汪秘书误会了，以为她刚才是假惺惺拒绝他，心里是渴望他关心她的，于是，抓她的那只手就用劲了，把她往自己身上拉。

虽然，他们中间隔着手刹，但这一拉，枝子的上半身还是靠在他身上了，另一只手就环抱着她的背。毕竟是坐着，那劲并不大，枝子推他的时候，却更使得上劲，一下子就把他推开了。

她说：“你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

汪秘书满脸涨得通红。

枝子似乎怕汪秘书还会有更强硬的动作，推开车门跳了出去。她说：“汪秘书，你流氓，你耍流氓！”

汪秘书说：“我这是耍流氓吗？你难道不知道我的意思？”

枝子说：“你就是耍流氓！”

她说，难道你喜欢哪个女孩子，不用管人家愿意不愿意，就可以乱抱吗？亏你还是领导，还是镇委书记，两厢情意的道理也不懂！

她说，我不是早就说过吗？我不会看上你，不会喜欢你，我跟陈小雨说过无数次了，他没有告诉你？

她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李向东、杨晓丽、陈小雨都假好心，都劝你追我，但是，你也不喜欢我，你喜欢的是我老爸，是因为我是副省长的女儿。你卑鄙，你让我看不起你！

汪秘书呆呆地坐在车上，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就见枝子狠狠关上车门，向方家村走去。

枝子一边走，一边生气，想这都是李向东闹出来的，如果，不是李向东叫陈小雨劝汪秘书追她，根本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想汪秘书本没有那种心思，也没胆量干这种事，就是因为杨晓丽和陈小雨屡次三番地怂恿，他才干出这种事的。他们为什么怂恿汪秘书呢？还不是因为李向东的馊主意？她想，李向东你真不是人，你自己明明知道我枝子喜欢你！你却叫别人来追我，你明明心里喜欢我枝子，却不敢面前现实！

枝子就是这时候打电话给李向东的。她谎说汪秘书强*奸了她，她要看看他会是一种什么态度？她感觉到他紧张了，感觉到这个装着不关心她的男人，紧张得说话的声音都发抖了。她急忙把电话挂了。她相信，他马上会打过来，会询问事件的经过。

汪秘书看到枝子打电话时，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启动车追了上去。他问，你给谁打电话？枝子说，不用你管！汪秘书又问，你是不是打电话给李书记？枝子说，我就是打电话给他，就是要让他知道，他是怎么教唆强*奸犯的！汪秘书说，什么？你说什么？我是强*奸犯？枝子说，你不觉得你是强*奸犯吗？这时候，汪秘书的手机响了起来。

陈小雨在电话里问：“你到底干了什么事？”

汪秘书说：“我什么事也没干！”

陈小雨说：“李书记说你强*奸了枝子？”

汪秘书问：“你相信吗？”

陈小雨说：“如果，你干了那种傻事，你得把枝子的嘴堵上。”

汪秘书说：“你这是什么话？你还真以为我会干那种事？”

陈小雨似乎松了一口气，说：“这个枝子，什么话都敢说！李书记在那边急得团团转呢！以为你真把枝子强*奸了，还担心枝子会报案！”

他挂了电话，想复李向东，却又觉得不放心，想枝子虽然什么话都敢说，但也不会那么离谱吧？想汪秘书肯定是采取什么行动了。

他按回拨键，笑着对汪秘书，说：“你这家伙，肯定是迫不及待了。你是不是对枝子做了什么过分的举动？”

汪秘书说：“再怎么过分，也不至于过分到强*奸吧？”

陈小雨笑了起来，说：“我可没看见！反正你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陈小雨这边向李向东汇报，汪秘书这边却气不打一处出，再一次启动车追上了枝子，跳下车就说：“你站住！你给我站住！”

枝子看着汪秘书凶神恶煞地拦住她的道，便问：“你想要干什么？”

汪秘书说：“你为什么说我强*奸你？”

枝子说：“我说了又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难道还想把我吞了？”

汪秘书说：“你信不信我会让你梦想成真？”

枝子说：“你敢？”

汪秘书说：“我为什么不敢？你既然已经告诉了李书记，横竖是那么回事了，我又为什么不敢？”

枝子发现，汪秘书不像是在吓她，下意识地抱着自己的??，说：“你不要乱来，我喊人了！”

汪秘书说：“你觉得有用吗？在这里，会有人听得见吗？会有人来救你吗？”

枝子四周张望，只见他们这是在两座山的峡谷间，别说路的两头看不见人影，几个公里外也可能没有人。每次，枝子经过这段路的时候，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惧怕，总狠踩油门猛冲过去。有时候，她会对自己说，这车千万不要出什么事，这车如果在这里出了事，遇到坏人，她枝子真不知该怎么应付？

现在，她在这里竟遇到了气极败坏的汪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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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五章暴光

那一刻，汪秘书几乎疯了。他想，强*奸了枝子，或许就省许多事了，想陈小雨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叫他堵着她的嘴，只要她不告他，李向东自然是站在他这边的，自然会劝枝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定会劝枝子和他在一起。这不正是李向东所希望的吗？

汪秘书突然变得凶狠起来，再一次抱住枝子。这一次，他是结结实实地把枝子抱住了，把她那双护着自己的??的手也抱住了。枝子挣扎着，越挣扎，他就抱得越紧。他不仅只是抱她，还想把她抱起来，想把她抱到路边的??里。他总不可能在这路边施暴吧？

她喊了起来：“流氓，你放手！”

她的手从他的怀抱挣脱出来，就去打他的脸，抓他的脸，他躲闪着，再不能抱住她了，就抓住她的手，狠劲地往路边的??里拖。

枝子想站住，想让他拖不动，然而，她哪站得住？她被汪秘书拖出好几米，更不幸的是，脚下还被什么绊了一下，人就站不住了，扑倒在地上，汪秘书胆子似乎更大了，似乎就想在这路边施暴了，一下骑在她的身上，双手把她的手按在地上。他的眼镜滑落了，只有一边的眼镜腿还挂在耳朵上，样子显得很狼狈。

枝子还在不停地叫：“救命啊！救命啊！”

她见过的男人不算少，即使心里不愿意，也是自愿的，却从没遭遇像汪秘书这么对她的男人。她惊吓得竟不知该怎么挣扎，当他骑在她身上，按住她双手时，一点抵抗的力量也没有了，就只知道不停地喊叫，只渴望能有人经过，能听到她的呼救，拔刀相助。

有那么一刻，她几乎失望了，甚至想，你又何必这样呢？何必要在这荒山野岭对我枝子施暴呢？你给了我枝子那么多工程，让我枝子赚了那么多钱，想要我枝子回报你，还不容易吗？我枝子又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

她说：“你不要这么！你放手！你这个流氓，我不会放过你！”

还是有人听到了枝子的呼救声，这个人正往这边赶来。

绮红像往常一样，上午没有课的时候，总要去看日出，总爬到最高的山上，让自己出一身汗，然后，吸吮山的清新，坐在一块石头上，看太阳冉冉升起。

这会儿，她正从山上下来，如果沿着那条山路走，她是不会到这里的。她听到了枝子的呼救声，从那呼救声的绝望里，想到了可能会发生什么事。那天晚上，那个的士司机逼近她时，她也曾这般绝望，如果，呼叫起来，一定也是这般撕声力竭！

绮红冲出那条山路，向声音的方向跑过去，好在已经在半山腰，这里的山林已被承包，种下的树每过几年都要砍伐再种，因此，脚下的杂草并不茂盛，没有路，又脚也跑得飞快。

远远地，她看见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路边的??里撕打，听见那女人不停地呼救，她想大喝一声，想用自己的声音阻止那男人的暴行，然而，她气喘得喊不出来。

她只能继续往下冲。

汪秘书的眼镜滑落的时候，眼前一片模糊，脑子却似乎清晰了，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他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人虽然还骑在枝子身上，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枝子感觉到他一软，一把推过来，他便像一个破麻袋包似地滚了下去。

她骂道：“流氓，你这个流氓！”

汪秘书不无歉意地说：“我疯了，我真疯了！”

枝子坐了起来，有点不相信地看着他，便见他在抽自己的嘴巴，一边抽，一边说，我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竟会干这种事！他说，你报警吧，告我强*奸吧！我这是罪有因得！枝子看着他一脸颓废，真有点哭笑不得，想刚才还那么不可一世的家伙，怎么就变成这模样？

每一个人都会出现各种邪恶的念头，有的人只是让那念头一闪而过，有的人会付诸行动，但没造成太坏的后果时，还能理智地终止。当然，少数人却把这念头演变成现实，这便是彻底犯罪了，法律所不容了。

现在，汪秘书属中间那种，如果枝子原谅他，他可以平安无事，如果枝子不原谅他，依然可以定他为强*奸未遂。

枝子说：“你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你！”

汪秘书说：“我没想要你原谅我。”

枝子便找手机。手机不知丢在什么地方了。她说，把你的手机给我！汪秘书乖乖地掏出手机递给她。那一刻，她又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她，完全是一副任由她宰割的样子。

绮红就是这时候，从山上冲了下来。本还想向枝子伸出援助之手的绮红，见这两人战事全无地坐在??里，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地刹住了脚步，呆呆地站在路中间。枝子和汪秘书都惊愣了，想不到这山里竟跑出一个这么年青漂亮的女人，因为跑得急，脸上红喷喷的更透出几分娇艳。

绮红突然发现自己好傻，想这枝子和汪秘书是在打情骂俏，自己怎么分不清真假呢？自己竟从那么老远的地方冲过来，暴露在他们的面前。她想马上离开，趁他们还没认出她是谁的时候。她先是向方家村的方向走，觉得不妥，又掉头改了方向。

枝子问：“这人是谁？”

汪秘书摇摇头说：“不知道。”

怎么看绮红也不像是本地人，但一个外地人，又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怎么敢单独一个人在这偏僻的地方游山玩水？

枝子看着她的背影问：“你看她像不像一个人？像不像方家村小学的那个老师？”

汪秘书头摇得更厉害，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陈小雨告诉他，绮红曾是李向东以前的女朋友时，汪秘书认为，她定光彩照人，然而，看到绮红那般干瘪衰老，心里还无数次地想，李向东怎么会看上这个女人？这女人到底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此时，他心里不由一震，想如果说，这个女人是李向东以前的女朋友，他是绝对不会怀疑的。

然而，这可能吗？一个干瘪衰老的女人怎么会一下子变得如此光彩照人？

她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如果，这世上真有灵丹妙药，她早吃了，早变得光彩照人了，也就不会到方家村来。陈小雨告诉他，绮红就是因为自己干瘪衰老，才想要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

枝子还是坚持她的观点，说：“我觉得，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像。”

汪秘书说：“再像也不可能是她。”

他说，你觉得有可能吗？一个那样的女人，几个月不见，突然就变成仙女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他说，可能是她的什么亲戚来看她吧？

他觉得有这种可能性。绮红在这里也有大半年了，家人来看她也不奇怪，或是她姐姐，或是她妹妹，又或者是堂姐妹表姐妹，走路的姿势相似也是情有可原了。

枝子问：“那她为什么走那个方向？”

汪秘书想了想说：“可能是认错路了。”

枝子却不这么认为，说：“她是故意的。”

她想起一开始的时候，绮红是向着方家村的方向走的，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才改变了方向。她为什么要改变方向？显然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她要去方家村，显然是不想让他们把她与方家村联系起来。

她想，如果这女人只是那个女老师的亲戚，有必要那么多虑那么做吗？

（计划全给打乱了，这几天更得少了。这个月争取休年假，好好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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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六章说出真相

当然，枝子也一样觉得这太不可能太神奇，但是，她还是固执地认为，那个女人就是绮红，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吧？上一次，绮红来通风报信说方家村的人要去上访时，直觉已经告诉她，这个女人与李向东有某种关系。

她问汪秘书：“那个女老师到底是什么人？她怎么会在方家村这样的学校当老师？”

汪秘书像当初陈小雨骗他那样，说绮红是陈小雨的亲戚，做生意犯了事，在监狱里呆过，人就变得厌世了，出来后，陈小雨要他帮忙安排她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教书。

枝子追问了一句：“是陈小雨要你安排的，还是李向东要你安排的？”

汪秘书心跳了跳，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枝子说：“你会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汪秘书躲避她的目光，解释道：“陈小雨还指挥不了我，李书记也出了面，要我帮陈小雨。”

枝子笑了笑，说：“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汪秘书说：“你可以去问陈小雨。”

枝子说：“我现在在问你！”

汪秘书说：“我知道的就是这些，都告诉你了。”

枝子说：“你不说实话是不是？你到这时候还不跟我说实话是不是？”

她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拍打拍打身子上的尘土和碎草说，你是不是也想进监狱呆一呆？我只要一个电话，你就可以进去。她说，如果，你把实情告诉我，或许，我会原谅你，今天这事就当没有发生！

汪秘书四处找眼镜，找到了，却见一块镜片已经碎了，但还是戴了起来，虽然，一个眼睛看不清楚，但总比两个眼睛都看不清楚好。

枝子问：“你说不说？”

汪秘书说：“你要我编瞎话吗？硬要我说那个女老师跟李书记有什么关系吗？”

枝子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一早我就猜到了。一个外地女人，一个省城话说得那么好的女人，会呆在方家村这个角落里？”

她说，方家村的人上不上访关她什么事？她那么紧张干什么？她是紧张李向东，担心方家村的人上访会累他。

她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把她藏在这里的！

汪秘书说：“你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

枝子说：“我会把事情弄清楚的，但是，我自己弄清楚了这件事，你就等着进监狱吧！”

汪秘书说：“你威胁我？”

枝子说：“我不威胁你，我只是要你好好权衡一下，你是想落个强*奸未遂的罪名呢？还是把真相告诉我？”

汪秘书笑了，说：“如果，真有那个真相，如果，我真知道那个真相，我也不会告诉你。如果，真有什么真相，我说了，第一个看不起我的人，就应该是你。”

枝子说：“你觉得，你替李向东保密，他就会保你吗？这件事，谁也保不了你，只有我枝子不追究，你才能平安无事。”

汪秘书说：“你追究也好，不追究也好，这是另外一件事。我承认，刚才做了傻事，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把两件事混在一起说，这让我觉得你在污辱我！”

枝子踢了汪秘书一脚，这时候，她竟然懂得踢他了，刚才那种情景，她惊呆得只懂得用手，却不会用脚。许多女人似乎都这样，耍起小姐脾气来，拳打脚踢的什么都会，但关键时刻，却呆若木鸡！

她说：“是我污辱你，还是你污辱我？如果，我不反抗，你早就得逞了！你这个流氓，你这个强*奸犯！”

汪秘书还坐在那里不动，只要只是谈这个事，他不反驳不反抗。

枝子说：“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考虑，你是说出真相，还是要逼我报案？”

汪秘书似乎看到了希望，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说，你到底想干什么？李书记对也不薄吧？你这么千方百计想知道他的丑事，想抓住他的把柄，是为什么？你想一想，如果他和那女老师真有什么丑事，那也是以前的事。我跟他有多久？我怎么会知道他以前的事？即使陈小雨知道，他也会像我不告诉你一样，不会告诉我。

他说，其实，我很清楚，你喜欢李书记，即使做他的地下情人，你也愿意，那么，你又为什么渴望抓住他什么把柄呢？难道你抓住他的把柄，就可以威胁他跟你在一起？还是想威胁他在生意上给你更多的好处？

枝子陷入了沉思，的确感觉自己也有点不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其实，她很满意自己在市县的业绩，她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她想，能够一直这么持续下去，也就够了。然而，她又担心自己能不能这么持续下去？

如果有一天，自己失去老爸的支撑，或者说，老爸对李向东失去了利用的价值，李向东还会那么支持她吗？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她希望跟李向东在一起，还不仅仅是因为她喜欢这个男人，多多少少还想让这个男人死心踏地地帮自己。

然而，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站在她面前，有可能是她的竞争对手，你想想，会是什么结果？她枝子还能让李向东死心塌地吗？

她想，她希望证明自己的猜测，主要的目的是要铲除这个竞争对手！

她说：“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枝子这话的意思是在说绮红的神奇变化。这时候，她觉得有必要去见一见那个女老师，问她比问汪秘书实在得多！

她对汪秘书说：“你回去吧！”

汪秘书问：“你要去哪？”

枝子说：“我要去找那个女人。”

汪秘书又问：“你怎么找？去哪找？”

枝子说：“你以为我会满山遍野找吗？我去学校等她。”

汪秘书说：“我送你过去吧！”

枝子瞪了他一眼说：“不用你假好心。我怕你还会像刚才那样强*奸我！”

汪秘书再傻也明白枝子的气已经消了，不再追究他的错了。他说：“这里离方家村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枝子说：“她还没有那么快回去，等我慢慢走到了，她应该就回去了。”

汪秘书便不再纠缠下去了，枝子原谅他，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他不溜之大吉，逃之夭夭还等什么？至于，枝子与那女老师谈什么？怎么谈？那女老师会怎么应付她，这似乎都与他无关了，只要他没把实情告诉枝子，没有出卖李向东，就可以不用去管别人说什么了。他也是自身难保啊！

他调转车头往回走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枝子那么紧张这个事，完全是把那个女人当成那女老师了，把她当成自己的竞争对手了。可能吗？女人吃起醋来，什么都想得出来！他想，自己也差点被她兜进去了，以为真就出现奇迹了。

他打电话给陈小雨，问他这阵有没见过那个女老师？陈小雨说，好一阵没见过了。他又问，你相不相信她会变成一个年青漂亮的女人？陈小雨觉得他这问题太滑稽，说，你先管好自己的事吧？想想怎么向李书记说清楚吧！

汪秘书这才清楚自己目前最迫切要做的是什么？他当然不能如实向李向东汇报，他想，枝子肯定也不会说的，因此，他只是向李向东说他激怒了枝子，所以，枝子才乱说话，才说他强*奸她。他说，其实，他也没对她怎么样，就是太大胆了，用动作表示自己想跟她在一起。他说，他还没真抱住枝子，就被她拒绝了。他还很婉转地说，他跟枝子没有缘份，两人很难走到一起，辜负了他和杨市长的期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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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七章趾高气扬

绮红往回走的时候，一切都显得很平静，跟以往没什么区别，小集市还是很早就散了，有两个人在打扫卫生。那是村里请的清洁工，也是村里人，他们看到绮红时，也没觉得奇怪，好像绮红本来就应该那么年青漂亮。村里人都很纯朴，开始对绮红的变化虽有些议论，议着论着，也觉得，这外地来的女老师那么好的心肠，有这么好的容貌也算是善有善报了。

穿过小集市，就看到学校那面国旗在风中飘扬，就听到孩子们的读书声，再拐个弯，就进学校了。绮红忐忑不安似乎安定了，以为枝子和汪秘书并没有认出她，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他们。

一拐弯，却见枝子从一棵婆娑的白玉兰树下走出来，拦住了前面的路。绮红心里跳了一下，脸上却露出笑，装着跟陌生人打招呼的样子，便想绕过她。枝子移了一步，又拦住她的去路，也笑了笑说，没想到你原来这么年青漂亮！

绮红还想装，想说，我们认识吗？然而，却说不出口。

枝子说：“你是绮红老师，我知道你是绮红老师！”

刚才，枝子已经向那位看门老头打听了绮红的情况。

看门老头说，这是奇迹，我到现在还不相信会这么神奇。他说，前一阵，她经常上山看日出，经常下海游泳，也不见有什么变化，近这两个月，常常出去，好像是城里，去一次，回来就变一变，变着变着，就年青漂亮起来了。他说，城里的美容有那么厉害？城里的美容能把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婆变成二三十岁？如果，一个不小心，会不会把死人变活了？

枝子很不想听那看门老头唠叨，看他说话口水飞飞的就恶心，总害怕那口水会飞到自己身上，往后退一步，他又往前凑一步，如果这事不是对她枝子太重要，她才不会忍着性子听下去。

绮红问：“有事吗？”

枝子说：“我想跟你谈谈。”

绮红又问：“谈什么？”

枝子没答她，却问：“不会影响你上课吧？”

绮红说：“没关系。”

枝子说：“那我们走一走。”

这两个女人说的都是纯正的省城话，有一种与这个偏僻的村子格格不入的感觉。偶尔有人经过，便停下来张望一下，一会儿看看枝子，一会儿看看绮红。刚好下课，学生们也聚在那学校的围?边，透过?花的空隙看着她们。

绮红也觉得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很不自在，便随着枝子向海滩那边走去。

枝子问：“你在监狱里呆过？”

绮红没有答她，然而，枝子感觉到她是点头了，便想走慢一点，想与绮红并肩，只是路是一条小路，只能容一个人，她慢下来，绮红就不得不慢下来，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枝子又问：“犯了什么事？”

绮红说：“不说了。”

枝子说：“以前，你也是做生意的？生意上的事？”

绮红摇摇头，又点点头。

枝子又问：“和李向东有关吗？”

绮红说：“和他无关，一点关系也没有。”

枝子说：“你不会说，你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吧？”

她们走完了那条小路，站在防风林的边沿，枝子便回过头来看着绮红的脸，看她脸上的每一个微小变化。这时候，枝子恍恍惚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想这张漂亮的脸，这张那么娇艳滋润的脸，你能想到两个月前，干瘪衰老得布满皱纹吗？

枝子说：“你以前也这么漂亮？”

一个女人对一个女人说这样的话，心里是很不好难的。然而，枝子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比自己漂亮无数倍。她想，自己如果有她一半那么漂亮，也不至于被李向东冷落。

枝子又问：“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绮红说：“好多年了。”

枝子又问：“在临市，还是在地级市，还是在市县？”

绮红说：“在市县。”

…奇…枝子说：“比杨晓丽还早认识他？”

…书…绮红说：“应该说比杨晓丽还早和他一起。”

…网…枝子说：“因为你犯了事，他才和杨晓丽在一起的？”

绮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一路上，都是枝子在问她，而自己莫明其妙地老老实实回答她，有这个必要吗？她钻进防风林，踏着软的沙，走到了那个海滩。海还是蓝的海，浪还是那般地温柔，只是礁石那边正热火朝天地兴建沙雕群像。

绮红说：“我知道，那沙雕是你承建的工程。”

枝子补充道：“这是我在市县承建的工程之一。”

绮红问：“这些工程都是李向东给你的？”

枝子说：“也可以这么说吧！”

绮红说：“你会害了他！”

枝子笑了笑，说：“怎么就说我会害他呢？你不觉得，我是在帮他吗？没有我承建这工程，一样会有人承建，如果，我比别人建得都好，不是帮他吗？”

绮红说：“你有这种感觉一点不奇怪。以前，我也有你这种感觉，也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帮他，但事情发生后，才知道，是在害他，而且是致命的！虽然，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枝子笑了笑，心里明白，绮红误会了她与李向东的关系，以为她与李向东有那么一种关系。因此，她才说她枝子会害了他。得到这个结论，见绮红还是那么平静，枝子心里便想，或许，她和李向东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复杂，或许，他们并没有死灰复燃。他们的那种交往已经成为过去！

她还是不放心地问：“你们很少联系吗？我是说现在，你和李向东。”

绮红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枝子说：“我想，你们也应该不会再在一起了。毕竟不是以前了。现在，你再跟她在一起，对他只能是百害而无一益。”

她笑了一下，说，他也应付不来吧？”

她应该让绮红继续这种误会，让绮红知道，李向东不仅结婚有了杨晓丽，还有她这个婚外的情人。她还要告诉她，她已经不适合他了，她一个在监狱里呆过的女人，再与他纠缠不清，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她更要告诉她，她枝子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她说，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不会给李向东添任何麻烦，我会做好我应该做好的每一件事。即使，真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也不会给他添麻烦。

她说，以前，你犯了事，只能求救于李向东，他帮不了你，你就只能进那种地方，我不会，我不但不用他救我，还能把事情摆平。以前，他遇到过几次麻烦，都是我替他摆平了。

绮红久久地看着她。

枝子感觉到了，却看着大海说：“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有时候，李向东还要我帮他。”

她说，他要在官途走下去，很需要人帮他，现在，不是能做事就能升官，不能做事的人，有时候也能升官。如果能做事，又有人帮他，他就升得更快。

她说，李向东的官瘾很大，你应该也知道，他是不会只满足呆在市县的，我可以满足他的欲望。

她补充了一句，当然不是我，是我老爸！

绮红笑了笑，说：“我明白。”

枝子不得不为她的平静而惊讶。然而，她不知道，这一刻，她身边这个女人做出了一个决定。

绮红想，她应该离开了，离开方家村，离开李向东。

她知道，自己再和李向东在一起，只能阻碍他的前程。这个叫枝子的女人，还能跟她绮红这么和气相处，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她绮红和李向东还有交往，否则，她不会放过她绮红，不会放过李向东，她一定会轰轰烈烈地大闹一场。

枝子的身份，那种趾高气扬告诉绮红，她什么都不怕，即使，杨晓丽知道枝子和李向东有一腿，枝子也不怕。

绮红认为，杨晓丽不可能像她或小姨子，可以与另一个女人分享李向东。枝子和李向东在一起，肯定是瞒着杨晓丽的。

如果闹得杨晓丽也知道了，还不天下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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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八章最高境界

绮红早知道，自己与李向东的关系是很难延续下去的，她在那里面呆过，有污点，李向东已经结婚，不可能还像以前那么肆无忌惮地贪心花心。他要冒险和杨晓丽以外的女人在一起，至少也应该找像枝子这样能帮助他在官途走得更远的女人！

离开李向东的念头，是恢复容貌后，就已经有了，然而，一直下不了决心，当李向东让她感受到万箭穿心的痛苦时，她更认为自己还没恢复彻底，想哪一天，她能够承受他，不再有这痛苦才能算是真正恢复了。

以前，小姨子无法承受他的时候，不就总是要她去征服他吗？只要她不跟他玩那个快马奔驰，他怎么折腾她，她都能和他打个平手。

她希望，她能跟他打个平手！

她怎么就不如杨晓丽呢？

每次，看到李向东肩上的牙印，她就恨恨的，一则想这女人也太狠，怎么就不懂心痛人，一则又相形见绌。李向东说，只要咬他，他才能达到最高境界，她绮红没等他达到最高境界，就已经受不了了。

有一次，她问李向东，你是不是一直都把我当病人？他说，不是吗？我不是一直都在给你治病吗？她说，就只是给我治病吗？除了治病就再没有什么了？李向东没有答她，装着没听见，装自己把心意都放在跟她缠绵了。绮红便有些歉疚，知道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让他很为难，答是吗？担心她伤心。答不是吗？又对不起杨晓丽。

这时候，他盘腿坐在那块小船一样的大石上，她便坐在他的腿上。这是小姨子常用的姿势，她却一直都不喜欢，总觉得浅不够彻底。然而，此时她不得不用这个姿势，似乎只有这个姿势，还能应付得了。

她说：“我现在只能用这个姿势了。”

他说：“这个姿势也很好，可以抱着你。”

她说：“你也不敢对我狠了，也不敢太尽兴了。”

他说：“这不是还没治好你的病吗？总有一天，我会治好你的病。”

她问：“如果，永远都治不好呢？”

他说：“这不好吗？这不就可以永远给你治吗？”

她就搂着他的脖子，喃喃道：“我不想你把我治好。”

说着，她就再说不出话了，因为，他紧紧地抱着她的臀，往他的某一个地方压过来，又让她感受到了万箭穿心的痛苦。她想动，想离他远一点，他说，别动！他说，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说，每次这个时候，她脸上就会盛开一朵玫瑰，或许就是这朵玫瑰养育了她的滋润。缓过气来，她问，是不是这时候，她就会咬你？你让她受不了的时候，她就会咬你？

她说：“刚才，我也想咬你了！”

李向东说：“不行，你知道的，不能咬！”

她问：“是怕她知道，还是怕我承受不了？”

绮红发现自己总爱问这种问题，总问得李向东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当然，每一次，李向东都会对她狠的。她感觉得到，越是到了后来，他就越对她狠，她越是变得光彩照人，他就越是不惜力地狠。那时候，他才不管她万箭穿心，不管她死了过去。好几次，她便在那种死去活来里聆听他那野兽般的低吼。

虽然，她总感觉承受不了他，然而，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似乎每一次在那岩洞里，都是他们的最后一次，因此，总希望全过程就在那种生生死死的边缘中渡过。

他问她：“你受得了吗？”

她反问他：“我会败在你手下吗？”

这么说了，好像她就变成医生，轻轻地说，你闭上眼睛，想你工作上的事。便俯??吻他，一寸寸吻下去，让他感觉到自己进行了一个很温暖的地方。李向东想起了古兜镇，想起了书记伍、镇长明，还有小刘。

她又趴在他身上，贴着他的耳朵说，我要让他在里面长大。就在他身上蠕动起来，他感觉到自己慢慢苏醒了，便又抱着她的臀。这会儿，她还不怕他，他还不能让她万箭穿心。

她说：“不要你动，你还不要动！”

他就又想古兜镇，想乡亲老板，想那个漂流山庄，想那个农贸市场。

她不让自己停。她说，只要她不停，他就不能让她万箭穿心。她说，他那个万箭穿心蛤会打阵地战，只有固定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然而，她还是要停的，总这么蠕动，和玩那个快马奔驰没多大区别，她很快就瘫??，不想动了。这时候，李向东便很不客气地让她承受万箭穿心的痛苦。

她征服不了他，其实她想了很多办法，有些办法也算是奏效的，但是，最终还是被他征服了。

这会儿，绮红看着枝子那略显单薄的身子，虽然那臀翘得很好看，却是不够宽度和厚度的，想这么好看的臀，哪能经得住李向东的折腾？

她问：“你们相处得好吗？”

枝子看着绮红一笑，说：“我既能跟李向东那么相处，又与杨晓丽好姐妹一样。”

绮红问：“她知道吗？”

枝子说：“怎么能让她知道，我知道就行了。”

绮红说：“我想，也是这样。”

她说，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让她知道。

她说，杨晓丽不是那种能够允许别人与她分享同一个男人的女人。她知道了，对李向东不好。

枝子说：“我又不是傻瓜，怎么能让她知道。”

这么说的时候，枝子似乎就觉得自己真与李向东有那么一种关系了，想或许今晚，或许明天。心里就升腾起一缕燥热。

她红着脸问：“你好像一点也不介意。”

绮红说：“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我和他的事已经过去了。”

她说，刚到这来的时候，你也知道，我是不想见人的，我是跑到这来逃避现实的。但是，我没有想到，会发生奇迹。

她说，我没有理由不离开这里，可能明天，可能后天，也可能今天。

她说，我在这里，只有李向东知道，汪书记、陈小雨知道，再就是你知道。他们是不会说出去的，我希望你也不要说。这事传出去，对李向东很不好。虽然，我已经跟他没什么关系了，但总是不好，至少，杨晓丽会责怪李向东。

枝子问：“李向东会让你走吗？他知道你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模样了吗？”

绮红笑了笑，说：“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我都是要走的。”

她说，我不像你，我和他在一起，只能拖累他。当然，他也未必会留我。

她要顺着枝子的思路往下说，要让枝子高兴。这个女人，你只能顺着她，依着她。有一天，她发现，绮红真的离开了，才不会追究这事。

这是一种牺牲吗？

绮红并不觉得是一种牺牲。只能说是一种自然规律。时过境迁，不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能再弃舍不放。虽然，与李向东又有过无数次那种亲密的接触，但她还是感觉得到，自己是完完全全融进去了，但李向东却没有完完全全融进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总是清醒的，只有当他低吼前的那一刻，他才会迷茫。此时，绮红想，或许，他那迷茫，又迷茫得不知自己身下的女人是杨晓丽是枝子，还是她绮红？

应该离开时，就应该离开，否则，对谁都不好。对李向东不好，对绮红不好，当然，对杨晓丽和枝子都不好，至于李向东和杨晓丽和枝子又会怎么样？

绮红想，这已经不再是她考虑的事情了。

有一点，她是不心忿的，想自己怎么就不能感受李向东的最高境界呢？即使不能承受，也应该让她痛苦一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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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九章离开的总要离开

绮红很清楚，这次离开是不可能再回来了。有一种说法叫，事不过三。这次离开，正是第三次，第一次是希望成全李向东和小姨子，第二次是自己进监狱。

第一次离开走得悄无声息，第二次离开得很无奈，但很悲壮，那时候，他们爱得很深，他们都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她说，她要做他的新郎。她说，她要他做的新郎，她说，她要把她的第一次给他。他得到她的第一次后，才彻彻底底地知道了女人。那时候，他们恨不得把对方深深融入自己，再也无法分离。

这次，她想，怎么也不会有那种感觉了。别说李向东不会有那种感觉，就是她自己也没有那种感觉了。

她很冷静。

当把事情都想清楚的时候，她就变得很冷静了。

她想，即使自己还像第一次那样，走得无声无息，李向东也不会紧张得四处找她，他知道她已经恢复得光彩夺目，完全应该再去寻找新生活。当然，她不能像第一次那样走得无声无息。她要告诉他，说她离开方家村了，去一个更适合她的地方。告诉他，要好好照顾自己，女人太多不是什么好事。告诉他，要记住她绮红当初是怎么进监狱的，小心枝子会出点什么事，有时候，谁也想不到会出什么事，出了枝子的老爸罩不住的事，不是每个人都像她绮红那么搅身上的。

她说，她这么说，不是想要他感激她。他并没欠她什么？她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心甘情愿离开他。相反地，她心里却觉得对不起她，如果，当初离开他的是她绮红，而不是小姨子，或许，小姨子就不会出什么事了，他就还跟小姨子在一起了。如果，当初她不跟陈坚、黄一起办企业，她也不会给他招惹那么多事，增添那么多麻烦。这次，她能够恢复过来，完全是因为他的给予，她才能重新开始她的新生活。她说，要说谁欠了欠，也只有她绮红欠他的。

她说，她走了，这次一定走得他不知道她去哪里！

她说，请他放心，她会好好照顾自己，会开始她的新生活！

她说，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

绮红没有直接跟李向东说这些话，只是用手机发信息。这种方法可以避免彼此面对面的尴尬。

李向东看到那些短信息，有一种轻松的感觉，仿佛一块石头落了地。他问自己，怎么就会有这种感觉？难道自己对绮红一点感情也没有吗？难道她已经成了累赘吗？他承认，当她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当她住进方家村的时候，他的确有一种负累的感觉，有时候想起来，便觉得这是自己造的孽，真要发生点什么事，那也是自己罪有应得。

然而，当绮红渐渐恢复，一天比一天漂亮的时候，他似乎又有点心猿意马了，似乎又回到以前那段日子。虽然和绮红在一起，有过许多磨难，但回想起来，似乎甜蜜开心的日子还是更多一些。

他想，如果，就这么让她走了，似乎太不近人情。

他想，总得见见她吧？总得问问她需要自己帮她点什么吧？

虽然，他知道，绮红并不会提出太高的要求。

李向东问自己，是不是就是因为知道绮红不会向自己提出太高的要求，自己才想要见她呢？

他问自己，这是不是太虚伪？

然而，有时候，正是因为知道对方是一个不想给自己添麻烦的人，自己才会觉得能帮她就应该帮她。反之，自己倒要躲闪不及。

李向东拨通了绮红的手机，问：“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绮红说：“我已经回到省城了。”

她不想见他，怕自己管不住自己，于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但是，没想到，此时，李向东正在省城。

这几天，李向东都呆在省城。

快过年了，开完市县党的N届二次会议后，他就到省城来了，他要慰问省城那帮同学，要拜访负责与市县有任何关系的有关单位领导，他不仅仅请他们吃饭，还要送些过年的礼物，比如，过节必备的虾米鱿鱼腊肉腊肠等土特产，这些是不能拿到单位去的，要一个个地派。还有一些重点人物，副厅长以上的领导，还要送上一个过节信封，告诉人家，也不知道您需要什么？所以，一点点意思，请不要介意！。都是领导，工作很忙，你找人家还不定就找到，一会儿说在开会，一会儿说，有急事要出去，几个电话打过去，也未必能约到时间，又不能交给其他人，效率便出奇低！

当然，副省长那还是要去的，虽然，前不久他才来过市县。

副省长又跟李向东谈起枝子的事，说非常感谢李向东对枝子的关心，但是，希望李向东别太惯着她，有时候，还要考虑一下左右的关系，不要搞得别人都有意见，这会影响他李向东，当然，也会影响他这个副省长。

李向东点头说，当然，当然。心里却不知这是真话还是假话，如果是真话，自己不照办，副省长会不高兴。如果是假话，自己当真了，副省长更会不高兴。

他说：“我们一直都按市场规律办事的，以后也一样会遵循市场规律。”

副省长说：“我不反对你们按市场规律办事，但有时候，你即使按市场规律办事，人家也会说闲话。”

他说，钱是挣不完的，一个女孩子家，挣太多钱也不是什么好事，总得有个度吧？有个分寸吧？不能什么好事都让她占了。

李向东揣摸副省长的话，终于，弄明白了副省长的意思，在市县，枝子太一帆风顺了，一帆风顺得别人都不相信市场规律了。他想，自己应该技巧一点，不能好事总让枝子占了，偶尔，也应该让枝子在竞争某项工程时，败在别人手下，用这样一种事实堵住别人的嘴，避免别人说闲话。想明白这一点，李向东便感叹，到底是副省长站得高，看得远！

这时候，秘书便过来提醒副省长开会的时间到了。李向东离开副省长的办公室，开了手机，绮红的短信便“嘀嘀”地发进来了。

李向东在手机里对绮红说：“我也在省城。”

绮红尴尬地笑了笑，说：“是吗？”

李向东说：“明天吧，明天我给你电话。”

绮红说：“还有这个必要吗？”

她说，总是要结束的，其实，我们都知道，还是不见的好。

她说，你放心，这一次，和以前都不一样。以前总有这样那样的放不下。这一次，你也放得下了，我也放得下了。我应该开始我的新生活，你也应该回到你原来的生活轨道。

她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始终觉得，我在你的生活里，只是一个过客。不管怎么逗留，也总是要走过去的。逗留得太久，对谁都不好。

李向东说：“我能帮你点什么？”

说着，他心里跳了一下，这不分明就是承认了自己绮红离开了吗？不能告诉绮红，她刚才的那番话正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绮红说：“不用了，什么也不用。你自己保重吧！”

这么说了，她便把电话挂了。李向东再拨打过去，绮红已经关机了。他问正在开车的陈小雨，绮红跟你说过她要离开方家村吗？陈小雨摇头说，没有。他又打电话问汪秘书，汪秘书也说不知道。他想，绮红总不会这么无缘无故地离开，太突然了，一点预兆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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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零章住你对门

晚上约好了，和那帮省城的同学吃饭，酒是少不了要喝的，有陈坚在，还有不喝酒的吗？而且，那陈坚总是想要把李向东灌醉的。李向东告诉陈坚，绮红走了，绮红从他的视线消失了。

他说：“你高兴了吧？你终于可以放下一个大包袱了。”

陈坚说：“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怎么说是我放下一个大包袱呢？好像她是我的女人。”

李向东说：“你不要不承认，如果换了别人，一定会魔鬼一样地缠着他不放。也就是绮红，才会放过他，放过黄，放过我李向东。”

陈坚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很对。绮红如果真要缠着他们，比魔鬼还厉害。他问：“她说过要去哪吗？”

李向东说：“没有。但是，我知道，这以后，她一定再不会回来了。”

陈坚说：“那我们就为她干一杯吧！”

当时，黄也在，陈坚便把黄也拉了过来，三人再没说什么，默默地把杯里的酒喝了。同学们都在嚷嚷着，问陈坚、李向东，你们到底搞什么鬼？陈坚说，秘密，私底下的秘密。

有人说，肯定与女人有关。

有人说，你们不是一起喜欢过那个女人吧？

陈坚说：“可能吗？我跟他沾得上边吗？他喜欢的女人根本就不合我口味！”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跳了一下，他想，他和李向东确实和一个女人纠缠不清。只是，他陈坚与那女人无缘，而李向东却扮清高，不想招惹那女人。

陈坚对李向东说，枝子在你那混得很不错嘛！李向东说，省长批评我了。陈坚说，不会吧？李向东笑了笑，说，今天才批评的，太招人耳目。他对黄说，以后，我们对她冷淡一点，不能好事都让她占了。有时候，也要让她尝尝失败的滋味。

黄点点头。

陈坚说：“这是省长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李向东说：“算是省长的指示精神吧！”

陈坚说：“我怎么觉得，你这有点做戏做过头了？如果，你跟她没什么瓜葛，何必那么紧张？”

李向东说：“你别总用老眼光看我，我要是还像以前那样，会让绮红离开吗？”

陈坚摇头说：“让绮红离开，并不能说明什么？绮红对你来说，是一个不能公开的秘密。你如果再跟她重温旧梦，只能把她藏起来。”

他说，你跟枝子就不一样，你把她带到杨晓丽面前，杨晓丽也不会怀疑。你跟她很招摇，别人也不定敢怀疑你们有那种关系。

他说，有的人喜欢偷偷摸摸，但你不喜欢，你恐怕别人不知道，别人知道了，你也能自圆其说。所以，绮红才不得不离开。

李向东觉得陈坚说得没有道理，他和绮红离开那是缘份走到尽头了，与偷偷摸摸无关，其实，从她进监狱开始，他们的缘份就到了尽头，从她要他做她的新郎，她要做他的新娘那天开始，他们的缘份就到了尽头。以后那些延续，更确切地说，完全是一种歉疚的补偿。真有点像他说的那样，他只是她的医生，她只是他的病人。尽管，这治愈她的过程中，他有过迷茫。他想，如果，绮红不是变得那么糟糕，她出狱后，他们只能像两条永远平行的火车轨，一直跑到终点也不会交接。

这么想，李向东的心情就恶劣起来，想自己其实是一个很卑鄙的男人，想女人对于他来说，真就像一件衣服，需要的时候，穿在身上，不需要的时候，不管她多合身，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脱下来。与别人不同的是，别人会脱得??裸，而他却脱得一点不露痕迹，好像是对方自愿不让他再穿似的。

心情恶劣喝酒不是一件好事，那酒就变得苦涩，容易上头，李向东回到酒店的房间，感觉自己不行了，他叫黄叫陈小雨不要再打扰他。他要好好地睡一觉。黄和陈小雨都出去了，他就躺在床上，一遍遍地想他和绮红在一起的日子，当然，也会想到小姨子。这样，他就很自觉地拿过去的日子和现在的日子相比较，想如果当初自己不是总想着在官途上走得更远，想自己如果心甘情愿让那两个女人养着，那日子过得一定没有那么多苦恼，一定过得很写意。

现在的日子虽然充满风风雨雨，却让他感觉到充实，而且，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他现在不走官途，他便什么都没有了。他只能在官途上走，杨晓丽只能在官途在走。哪一天，他们离开官途，但什么都一事无成。

他想，或许，这就是命，就是他李向东的命，他是不能过那种平静生活的。

手机响了起来，李向东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他说：“醉了，今天喝醉了！”

对方说：“知道，看见他们扶你进房间了。”

李向东酒醒了一半，问：“怎么是你？”

枝子说：“怎么不是我？你以为是谁？”

李向东说：“我以为是杨晓丽。”

枝子笑了笑，说：“我以为，你还有别的女人！杨市长这个时候都打电话给你吗？”

李向东说：“差不多吧！”

枝子说：“那你主动给她电话吧，你主动给她电话，她就不会再打过来了。”

李向东搞不懂她的意思。

枝子笑着说：“今晚，有些事，我要跟你说清楚，但是，我不想说到一半的时候，她打电话进来干扰我们。所以，我希望你先打电话给她。当然，你们不要谈得太久。”

李向东说：“有事不能现在说吗？”

枝子说：“我要见你，和你面对面说。”

李向东放下电话，觉得这事怪怪的，枝子怎么说知道他醉了，看见黄和陈小雨扶他回房间了？难道她也在这酒店？在酒店的某一个地方？他想，她要跟他谈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谈？

他怎么也没想不到绮红的离开与枝子有关，那太难联系在一起了。他也想不到，这天晚上以后，他和枝子之间的关系会朝着枝子盼望已久的方向发展，这太不可能了！

他打电话给杨晓丽。杨晓丽说，正要给你电话呢？他说，喝醉了，刚回到房间，正准备睡呢！杨晓丽说，你就不懂得注意身体！他说，这种时候，酒是少不了要喝的。杨晓丽问，事情都办完了吗？他说，差不多了。杨晓丽又问，地级市那边还没去吧？他说，这边办完了，就去地级市。杨晓丽说，你不要命了？先回去休息几天，等把身子调理好了再说。他笑了笑，说，那边倒不用怎么喝，有钟市长和黄喝就行了。杨晓丽便说，过个年真不容易！

李向东问：“你不会也有太多应酬吧！”

杨晓丽说：“没你那么多。老江书记还给你几分薄面，不会特意让我参加这种应酬。”

李向东打电话给枝子的时候，枝子笑着说，打过电话了？你好像还挺听话。李向东说，我知道，你就在这酒店。枝子说，你怎么不说得更直接点？我就在你对门的房间。李向东说，你怎么总不放过我？我的态度，你比谁都清楚，你怎么就不死心？枝子说，我的态度你也比谁都清楚，怎么就不能顺我的意？李向东从门上的猫眼可以看到对面那个房间的门。

他说：“你这是枉费心机！”

枝子说：“是吗？我不觉得，至少，今天不觉得。”

她说，还记得方家村那个女老师吗？我突然发现，她是一个年青漂亮的女人，我跟她谈了很久，谈了很多事。你想不想知道？

李向东问：“什么？你说什么？”

枝子说：“我就知道你会紧张。想知道是不是？你过来，我慢慢告诉你。”

李向东有点明白了，难怪绮红会走得那么突然，显然，枝子已经发现了某种秘密，绮红才不得不离开。然而，绮红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她到底知道多少实情？他想，绮红总不会把什么都告诉她吧？

他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住在对门？”

枝子说：“你现在过来，我给你开门。”

话音未落，李向东便看见那门慢慢移开了一道缝，显然，她也像李向东一样，站在门后，或许，也从门上的猫眼里向他这边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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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一章征服

李向东一进枝子的房间，便久久地看着枝子。喝了酒的人长久地瞪着某一个地方目目不转睛是很吓人的，眼白是红的，眼球是混沌的，表情有点木，仿佛一只迟钝的猛虎，一旦反应过来，随时会猛扑上来。枝子才不怕呢！也定定地看着他，眼里很有一种挑衅。

这是在房间的走廊上。

酒店里的房间几乎是同一个模式的，一进门就是走廊，穿过走廊，才是房间。这会儿，李向东和枝子都站在那走廊上，四目相对，枝子仰着头，挺着??，似乎在说，你敢把我怎么样？我还恨不得你把我怎么样呢？

她说，你别这样，你放开我！

她说，你喝多了，别碰我好不好？

她说，我是枝子，你看清楚了，我是枝子！

李向东会不知道她是枝子吗？他就是要报复这个枝子，原来绮红是被她赶走的，这个??的女人！她有什么资格赶走绮红？她是他什么人？她为什么要管他的事？她也太过分了！

他说，你自己也知道你做错了是不是？自己也知道，你把绮红赶走了，要遭受惩罚是不是？

他说，你这女人，竟然想了，竟然准备迎接我了。

他说，你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李向东想解开自己的皮带，然而，他发现，那皮带早就解开了，还不仅是那皮带，他站进来的时候，他的裤子已经滑落了。他没去多想，他才不去想这些呢？此时，他想的是怎么践踏这个女人，怎么让这个女人遭殃受罪。

他“哈哈”大笑起来，这一笑，酒劲便冲了上来，哇一声，吐了枝子一脸。

枝子差点没死过去，却被他吐得那一脸惊醒了。她忙把他推开，却见他软得像团面，咕咚一声，倒在床上。枝子吓得哪还懂得脏不脏？也不顾自己，只是不停地摇他，一边摇一边问：“你怎么了？怎么了？”

李向东却睡着了，发出沉沉的鼻鼾声。

枝子听他的鼻鼾声响得均匀，这才松了一口气，想这男人怎么醉成这样，想这男人醉成这样了，还想着要报复她，想那个绮红在他心里的位置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她忙进卫生间把自己的脸洗干净了，又拿了温湿的毛巾给他擦脸，搬死猪似地把他搬到另一张干净的床上。

这时候，她定定地看着他的那个地方，想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不同呢？怎么就像魔鬼似的让人万箭穿心呢？她轻轻擦拭着，近距离地看着，渐渐就看见他不乖了，一点点站起来了。她看得很认真很细致，竟也没看出有什么异样。

她想，或许，这会儿，他再不是魔鬼了。一个睡得这么安静的人，怎么还能变成魔鬼呢？这么想，刚才那戛然而止的欲望又燃烧起来，便扶着他，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

手机突然响起来，枝子吓得尖叫一声，跳起来。知道是手机响时，她捂着??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再仔细一听，才知道是李向东的手机。她从李向东的裤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显示屏，是陈小雨的电话，忙跑到门前，从那猫眼向外张望，果然就见陈小雨站在李向东房间的门前，一边听着手机，一边按那房间的门铃。

枝子在电话里说：“你干什么？”

陈小雨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把耳边的手机移到眼前看了看，才问：“怎么是你接电话？”

枝子说：“我和他在一起。”

陈小雨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枝子说：“你别管，你别到处乱说，对黄秘书长也别说，不然，我饶不了你！”

陈小雨问：“他怎么样了？”

枝子说：“醉了。”

陈小雨说：“用不用我帮忙？”

枝子说：“你帮什么忙？他睡了。有我在，你别管了，回去睡你的吧！”

她把手机挂了，却还从猫眼里注视着陈小雨的举动，见他摇着头很不理解的样子进了自己的房间，才放心地走了回来。

李向东翻了一身，又放出均匀的鼻鼾声。枝子不禁笑了起来，想这个男人，其实也就是个纸老虎，刚才还那么凶呢！现在就是把他卖了，他也不知道。这么想着，就也钻进被窝里，抱着这个男人，看他睡觉的模样。突然，她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想这个男人，不会睡醒了，不认帐吧？想那次，他在非常清醒的状况下，干完了整个过程，都不认帐呢？今天，他醉成这样，又没有做完，就更有理由不认帐了。

她不想放过他了，渴望把事情做完，刚才已经证明，他即使睡着了，也不是不能干的。她拍着他的脸说，李向东，你不是想要强*奸我吗？你来啊！她说，你不强*奸我是不是？那我就不对你客气了，我就强*奸你了。她抚摸他，??他站起来，然后坐了下去。

她说：“我强*奸你了，你知道吗？你这个臭男人，我强*奸你了。”

她蠕动着，先是坐着，后来就趴在他身上了。

她说，李向东，你害得我好苦啊！你害得我茶饭不思，害得我彻夜不眠，害得我一点尊严也没有。她说，我要报复你，这整个晚上都强*奸你！她越发动得快起来，越发不想让自己停下来。她再也不能骂他了，再也不能责怪他了，只能一声高似一声地??起来。

最后，她还是不想动了，没有力气再动了。然而，她一不动，就感觉到他变成了魔鬼，感觉自己被撕裂般，痛苦得万箭穿心。她想离开了他，然而，他却紧紧地抱住了她，那一刻，她以为他醒了，其实，他并没有醒，或许，在梦里他也知道正在干什么，或许，在梦里也想着要践踏她枝子。

她痛苦地叫了起来，感觉到自己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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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二章门庭冷清

这些天，杨晓丽总觉得心情很烦燥，也没有什么事，无端端地便烦燥不安，心里便想，会不会要发生什么事呢？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在等着自己呢？细想想，似乎又不可能发生什么事。

本来，过春节对一个市（县）的宣传部长来说，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他（她）要组织春节期间的文体活动，把春节搞得热热闹闹的，让老百姓过一个欢快、详和、愉快的春节。今年，因为江边市刚举办了大型庆典，过了一个不是节日的重大节日，各部门单位都大忙了一回，老江书记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后，就没要求杨晓丽大搞，因此，宣传部这边只是做了一个很普通的春节文体活动方案，只是在春节期间搞几场文艺晚会，搞几场球赛。这种普通活动，只要部署下去，由文化局、体育局具体负责，他们是很有一套经验的。

因此，杨晓丽也显得很轻松，就像以前在市县当副市长时一样，快地年了，许多事都停了下来，更多的时间都呆在办公室里。

这么轻轻松松的，会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呢？

后来，杨晓丽发现，她那烦燥不安，是因为她的办公室太冷清。快过年了，除了她分管的那几个单位领导来过外，其他部门单位的领导也不来她这坐一坐。以前，在市县，这个时候，她的办公室总是很热闹的，不仅她分管的单位领导会来，平时关系好的基层领导也会来。大家来坐的时候也不长，只是说几句客气话，然后拿出一个信封，便“嘿嘿”笑，说：“一点点意思。”

杨晓丽心领神会，说：“谢谢！谢谢！”

她不是那种很看重信封厚薄的人，看中的只是这份情义，想这么多的市领导，自己排位又不靠前，过年了，人家还记住你，还向你表示谢意，可见你在人家心目中还是有点位置的。

前几天，杨晓丽还在犹豫，想到了江边市，还应不应该收取信封？这可不同于市县，市县是自己的地方，大家一起走来，知根知底，有情有义。在江边市，如果遇着那么一两个别有用心的人，送来的信封就有可能是陷阱了。

然而，办公室真得冷清得几乎没人来时，她又有一种失败的感觉，想自己在江边市真的就那么一点地位也没有吗？

她打电话给下面镇的镇委书记，问他们镇下面都搞什么春节活动？为什么不汇报汇报？这时候还打电话下去，还要人家汇报，再傻的人也应该明白，自己该干什么了！然而，那些镇委书记还真就傻得不开窍，没来杨晓丽的办公室汇报，却公事公办地安排人，把一份春节活动方案传真到了宣传部的办公室，上面很清楚地写着：请杨常委审阅。

这还审阅什么？这不是明摆着装糊涂，明摆着没把她杨晓丽放在眼里吗？

杨晓丽打电话给那些曾在庆典活动中，大力支持过宣传部的部门单位领导，说春节快到了，先给他们拜个早年，感谢他们一年来对她工作的支持，说本来想请他们吃顿饭，表示一下谢意，只是苦于宣传部是清水衙门拿不出这笔开支。说，希望他们理解，希望新的一年，他们还一如既往地给予她杨晓丽大力支持！他们说，理解理解，说只要你杨常委一声令下，我们一定赴汤蹈火！话说得很好听，一个个却不客气，以为杨晓丽打那电话真是要感谢他们！

杨晓丽的心情能好吗？能不烦燥吗？她恨恨地想，你们都一个个不把我放在眼里，以后可别撞到我的枪口上，撞到我的枪口上，我杨晓丽会让你们很难堪！

虽然，杨晓丽门庭冷清，她却不能冷清了别人，在江边市，最冷清不得的当然是老江书记，不管怎么说，老江书记可是非常尊重她支持她的。她不能不对老江书记表示表示谢意。那天，她就打电话给老江书记，说是要去他那汇报春节期间的工作。

老江书记笑“哈哈”地说：“杨常委，这工作应该没太大压力吧？我对你完全放心！”

杨晓丽不知他那是客气话，还是假心假意，不过，她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我还是向你汇报汇报吧？不汇报心里不踏实。”

老江书记便说：“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杨晓丽笑着说：“遇到麻烦才找你老江书记吗？向你报喜不行吗？”

老江书记只好说：“那你就过来吧！”

杨晓丽出了电梯，还没走近老江书记的办公室，就见那门开了，某镇的镇委书记和镇长正从里面出来，还没离开几步，却从老江书记秘书的办公室里匆匆走出一个部门单位的领导，客气地与刚出门的镇委书记和镇长打了个招呼，又匆匆进去了，且把门也带上了。

那镇委书记见了杨晓丽，马上就想起了她曾给他的电话，忙向杨晓丽道歉，说这阵太忙了，差点忘了向杨常委汇报工作。说不知道办公室有没有把他们镇春节活动的方案呈送给杨常委，如何还没收到，他回去再落实一下。杨晓丽脸色很不好看说，已经收到了。镇委书记什么也没看见似地，脸上还挂满笑，说，那就好，那就好！如果杨常委没什么意见，我们就按那方案实施。这么说着，就躲开了。

杨晓丽心里想，你躲得了初一，未必躲得了十五！

这时候，从老江书记秘书的办公室里传出很热闹的说笑声，杨晓丽从敞开的门往里看，却见里面坐了好几位镇或部门单位的一把手。她会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她懒得理他们，站在走廊上，脸朝着玻璃?向外张望，心里却恨恨地想，你们都跑到这排队来了！办公室里那拨人也发现了站在走廊上的杨晓丽，立时便静了下来，但都低着头，像杨晓丽一样，也装着没看见似的。

只一会儿工夫，刚才进去的那位部门单位领导就推门出来了，一见门外站着杨晓丽，愣了一下，脸上忙就堆起笑，说：“杨常委也向老江书记汇报工作？”

杨晓丽笑着说：“你不也一样吗？”

那人说：“是的，是的。春节一大堆事，需要老江书记支持！”

杨晓丽和那人在走廊上说着话，秘书办公室里的人却不敢出来，不敢抢杨晓丽的先。

杨晓丽也没想马上进去的意思，继续说：“明年，我们宣传部计划搞一个民间手工艺展的活动，到时，还希望你能像庆典活动一样，给予我们大力支持。”

那人说：“一定支持，只要你杨常委一句话。”

杨晓丽说：“我可记住你这话了，到时，我叫人去跟你联系。”

那人说：“什么时候来都行！”

其实，这些话杨晓丽在电话里已经跟那人说过了，但她一时找不到话说，就又重复着。她是要站在这拖时间，让那些在秘书办公室里等着的人焦急。

后来，进了老江书记的办公室，杨晓丽很认真、很详细地，向老江书记汇报，从每一场文艺晚会节目的审批，到每场球赛的准备，到可能会发生的意外，将怎么调动公安干警维持秩序，都说得清清楚楚，直说得老江书记也显得不耐烦了，她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谁叫你这边门庭若市，我那边却门庭冷清呢？

最后，杨晓丽离开时，也没把自己带来的那个信封拿出来。她心里想，你还缺我这个信封吗？你多得满废纸蒌都是废弃的空信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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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三章别有用心

回到家里，杨晓丽还在生气，想人家当市委书记，你李向东也当市委书记，人家快过年了，呆在办公室里寸步不移，你却跑到省城跑到地级市去给人家送礼，跑到省里跑到地级市去跟人家拼酒，拼得病怏怏的一脸憔悴，她说：“你看看你这张脸，黑得都发青了。”

李向东说：“不会吧？”

他站到镜子前照了照，真觉得乌云密布，仿佛老了好几岁，便自我解嘲地说，都是这酒喝的。

她说：“你少喝点不行吗？命都不要了！”

李向东苦笑着说：“没办法。这官场的规举你不是不知道。”

她说：“难道每一个人都这么喝吗？人家不喝，不也一样当市委书记？”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是说你们那老江书记？我怎么能跟他比？他是老资格，五十多岁的人快到头了，喝不喝也一样。我到他那年纪，还一正处级，保证也乖乖呆在家里大门不出。”

杨晓丽说：“你年轻？你还要往前冲？我怕你还没到他那年纪，就冲杀得命都没有了。”

李向东说：“还不至于吧！”

杨晓丽说：“多少人还没干到退休，就命都没有了？不是肝癌就是肺癌的？那些人，大都是喝酒喝的。把身体搞垮了，你就是当了省长省委书记也没用！”

李向东点头说：“我会注意的，这一年也就一回。”

这时候，杨晓丽便意识到，自己烦燥还不止是那些江边人不出她面子，还有这李向东也太过分太不近人情。也不想想，两人多久没在一起了，就不知道我杨晓丽回来想要什么吗？跟人家拼成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还好意思向他提那种要求吗？杨晓丽从沙发上站起来，回床上去了，让李向东感觉到她一脸的失望。

他早担心会出现这种情形。他那副模样并非是酒的缘故。酒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他那憔悴那疲乏无力，完全是枝子给耗的。

在外面跑的这几天，枝子晚上总缠着他不放，不管是在省城还是在地级市。枝子总悄悄地住在他对门的房间。李向东在外面忙完了，她就往他房间里跑，或者叫李向东去她的房间。

她说：“你是魔鬼是不是？我就是不怕你这魔鬼，我就是要把你这魔鬼泡软乎了。”

这些天，李向东才意识到枝子是一个多狠的人。她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你李向东不是很能吗？不是能得她万箭穿心吗？那好，她枝子就送上门来让你践踏，让你蹂躏，让你万箭穿心。她说，这种事，男人最后总是拼不过女人的，你再狠再凶，最后还是女人占上风，你一个晚上能三几次，能十次八次，等你的劲都耗完了，要不了了，我枝子还能要，还就硬是再要你一次。开始李向东不相信，不相信她就有那能耐，男人都不要了，她还能把他怎么样？

他睡了，她也睡了，但睡到半夜的时候，她就钻进被窝里刺激他，让他处于半睡眠状况中，就吞噬了他。每一次，李向东总会被她弄醒，她就趴在他的身上说，你再凶给我看看？现在是我在凶了。她说，你不是魔鬼吗？你这睡梦中的魔鬼还有什么魔力。她可劲地做着各种动作。她说，现在是她在践踏他蹂躏他。她说，你清醒的时候，总让我有一种被强*奸的感觉，现在，你有没有被我强*奸的感觉？

她告诉李向东，她并不想要他怎么对她，只要他躺着不动就好，只要他让她趴在他身上就行。

这么说着，她就紧紧抱着他不动了，就只有喘气的声音了。李向东抚摸她的背脊，感觉她沁出细细的汗。缓过气来，她就变得温柔了，软软地吻他。更多的时候，李向东的??又被她挑起来了，就又对她进行一番践踏和蹂躏。李向东发现，这个时候，她一点抵抗也没有，想怎么对她狠就怎么对她狠，而这个时候，他又是最能持久的。

他发现枝子的一个很大的不同，每当她被万箭穿心时，脸上不会泛起一抹玫瑰红，相反地，却呈现出一种死灰死灰的苍白。

他发现当把她翻到身下，一只手托着她那不算大的臀时，她承受着他的上下挤压，那脸上不仅苍白，还沁出一层细细的汗珠儿，整个人便像被子弹击中般，一动不动地张大嘴。

这时候，李向东心情说不出的舒畅，仿佛比自己喷发还要舒畅许多倍。

因此，李向东乐此不疲，因此，回到家里，李向东心就“咚咚”跳得不停，看到杨晓丽从浴室出来，穿着很透明的睡袍在他面前晃荡，就害怕自己的表现会让杨晓丽失望，会让杨晓丽窥探到他偷鸡摸狗，消耗本该是属于她的积蓄。

他问：“这么早就睡了吗？”

她说：“我有点困了。”

他笑了笑，问：“是不是觉得，我这么憔悴，想放过我一马？”

她也笑了一笑，说：“你能有好的表现吗？”

李向东说：“应该可以吗？希望这酒不能损伤某种功能吧！”

他这么说，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一旦自己没有表现，可以借口，那酒还真伤筋动骨。

杨晓丽让他到床上来，说：“我们在床上说说话吧！”

像每一次在床上说话一样，他们盖着被子，头靠着床屏。

李向东问：“这一阵很忙吧？”

杨晓丽说：“不忙，这年江边市的春节不准备大搞。”

李向东说：“那你都在干什么？那天，枝子说，她想约你去省城买衣服，你说没时间。”

杨晓丽说：“不忙就要去省城啊？不忙也应该呆在办公室里。”

李向东看了她一眼说：“这种时候，你还是少点呆在办公室，人家往你那送东西，你不接不好，接了也不好。”

杨晓丽问：“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往省城地级市跑的吗？”

李向东笑了，说：“你怎么拿我跟你比，你怎么可以拿一个市委书记跟一个市委常委比？我怎么跑，也少不了我的，除非没人干这种事了。”

他说，我是担心江边市那么复杂，这种事少沾一点好。一个常委能有多少油水？我们也不缺那点吧？而且还有风险。

他说，有我这边的就够了。

杨晓丽说：“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人家尊不尊重的问题。”

李向东说：“如果你不在办公室，人家要送都送不了，反而会更尊重你。”

杨晓丽说：“我没多少事干，又不能呆在办公室里，你叫我上哪去？”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别总想着你是市委常委，你也应该想一想，你是人家的老婆，你是家庭主妇，快过年了，这家里总得布置布置吧？这家里需要点什么，总得添置添置吧？”

杨晓丽说：“是了，是了。我要围着你转，你是老公，你是太阳。”

说话的时候，她一直在把玩着他的手，一会儿握着，一会儿捏着，一会儿捧着放在自己肚子上，一会放在自己大腿上，最后，便像是很不经意地放在自己很想放的地方了。李向东感觉那里温度很高，感觉那里湿润了。他不敢急着行动，只是磕上眼睛感受从那里传输过来的信息，测试自己是否有足够的灵敏度。

他说：“你坐起来好不好？你坐到我脸上好不好？”

杨晓丽的脸马上就红了起来，人没坐起来，却趴在他身上吻他，她发现，她压住他的某一个地方，烫烫的很雄壮。

她悄声说：“我怕把你的鼻子压扁了。”

李向东说：“那就倒趴在我身上吧。”

她说：“我就知道你想说这句话，就知道你想要我坐你脸上，其实是想要我坐不住了，倒趴在你身上。”

这么说了，她便爱抚似地抓了他一把。她说，你越来越麻烦了。杨晓丽心里想的是李向东越来越会??她了，越来越讲究质量了，其实，李向东心里还有一丝儿心虚，更希望通过前戏烧旺杨晓丽，当然也烧旺自己，这样质量上去了，消耗的时间和力气或许就降下来了。

他吸吮她，她也吸吮他，彼此都觉得吸吮不解恨了，他就进入了她，那时候，她的身子绷得紧紧的，迫不及待地说，我要咬你，我要咬你！他说，不要那么急好不好？你变得比我还急了！她说，都是你，都是你！她把自己弯成一张弓，迎接他的进攻，她紧紧地抱着他，叫他不要动，她要他狠狠地戳她的心尖尖。她还叫他双手托着她硕大的臀，对她进行两面夹击。她说，这样最好，这样我就不想活了。她不说话了，脸上泛起那抹玫瑰红。

他很卖力地满足她，很卖力地表现自己。他想，其实，他没有不行的，他怎么能不行呢？他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无不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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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四章香港大亨

李向东回到市县，应酬依然不断，部门单位的邀请他可以不应酬，企业老板的邀请他可以安排其他人，然而，海外乡亲的邀请他就不能不应酬了。

春节之际，许多华侨乡亲都回家乡过年，或是某华侨侨领，或是某华侨社团组织的团体，还有那些港澳乡亲的知名企业家，人家点名要见你李向东，要请你李向东吃饭，他不能不去，不仅去了，还要回敬人家宴请人家。

市县海外乡亲有一个好传统，都非常乐于捐资建设家乡的公益事业，比如建学校，建医院，建路筑桥等等。那些受益的地区或单位，就也形成了一种习惯，趁华侨乡亲春节回乡的热潮，举办各种捐建项目的奠基剪彩活动。

李向东不会参加每一个项目，但大的项目不能不参加，知名侨领、港澳知名企业家捐资的项目不能不参加。有一次，他还参加了一个村子里的文化楼剪彩活动，那项目捐资最多也就两万美金，然而，是一个华侨侨领捐资的。那华侨侨领特意从美国回来参加奠基，李向东不得不陪他，不得不参加，要知道，市县很多华侨捐资的大项目，都是由那侨领出面在美国筹资的，这种力量要团结好！

李向东还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宴请了几个华侨团体，好在那些华侨对官们还是很客气很尊重的，也没有斗酒的习惯，一杯红酒碰几围桌他们也不介意。

这年春节前，李向东陪得时间最长的是一位香港企业家乡亲。在市县大凡有这么一种情况，有钱人大多在港澳，港澳的乡亲为家乡建设也最慷慨，往往能一人独资捐建某一个大项目，比如，在城区捐建一所千多人的学校，捐建一所几百万的医院大楼。这次，李向东陪的这位香港大亨就在市县城区捐建了一所中学，为数所镇级中学捐建了好几幢教学大楼。

据说，家产这位香港乡亲数百亿。他不仅在市县捐资颇巨，就是在地级市也有巨额捐资。因此，地级市委书记也很给他面子，他回到市县，李向东哪敢怠慢。

香港大亨回来，主要是参加他捐资的一幢教学大楼的奠基活动。

参加完奠基活动，李向东便陪他去他捐资过的学校看了一圈，在参观某所学校的时候，正遇上学生在排演春节期间的演出节目，那校长又很热情地邀请香港大亨观看节目，于是，李向东只好耐着性子坐下来看那些孩子在舞台上蹦蹦跳跳。

说心里话，李向东一点兴趣也没有。这都什么时候了？那校长只想着在捐资老板面前表现自己，却不考虑陪同他的市委书记有多忙碌，时间有多宝贵！

当李向东看着那香港大亨很感兴趣观看节目，心里想，或许，他内心也像自己一样，恨不得把那校长撤了。一个把时间当金钱的人，会对小孩子在舞台上蹦蹦跳跳感兴趣吗？

离开那学校的时候，他把教育局长拉到一边，告诉他，以后别搞这种自以为是的炫耀，时间都被他浪费了。

他说：“你看看几点了？”

按原定计划，他们晚离开那学校大半个小时。

他说：“不考虑我们，也要考虑学生吧？每一次排练节目，学生这么晚都没回家吗？简直是乱弹琴，计划都被他找乱了。”

本来，李向东还想安排香港大亨兜一圈城区，跟他谈一谈城区这些年的巨大变化，然而，天已经黑了。尽管街灯霓虹灯不停地闪，那效果总不比白天吧？

教育局长连连认错，说以后一定注意，说以后再不会让学校擅自主张，无缘无故打乱参观程序，浪费李书记的时间。

上了车，李向东问香港大亨，我们直接回酒店吧？香港大亨却说，还是按原来计划，转一转城区吧！他说，每次回来，他都要转一转城区，看一看城区的变化。他说，这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

香港大亨告诉李向东，六十年前，他就出生在这里。他说，那时候，这里还是一座小城，只有两平方公里左右。现在，已经扩展得几十公里了。他说，不过，他对这个城市的感情还是凝聚在原来那个小城区。

李向东说：“其实，不只是你有这种情结，老实说，我也有这情结。我是在旧城区长大的，所以到现在，还是感觉旧城区那一块最有感情。”

香港大亨说：“你不应该有这种情结。你是这里的最高长官，你应该对整个城市都有感情。”

李向东笑“哈哈”地说：“这是不是有点假？”

香港大亨愣了一下，也笑了起来。

李向东便叫司机把车往旧城区开，说大城市建设，怎么也比不上香港，还是旧城区更吸引人。他说，不管新城区怎么扩展，最热闹的还是旧城区这一块，这里几乎已经成为整个城市的商贸中心了。

进入旧城区，人多起来，车速变得更缓慢了，香港大亨很感兴趣地看着窗外，看着街两旁的旧建筑。他告诉李向东，小时候，他曾在哪一个铺店买过??糖，在哪一个铺店吃过馄饨，他指着窗外告诉李向东，以前，这里有一个凉亭，他在那里躲过雨。

李向东便问他：“是哪一年去香港的？”

香港大亨说，解放那年，他只有七八岁，就随父亲去香港了，说那时候，他爷爷就在香港做小生意，解放前，各种谣传都有，对共产党也不理解。

香港大亨笑着说，如果，他父亲不带他去香港，或许，他就能为家乡的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了。

李向东说：“其实，你还是去香港好，去了香港，事业有成，对家乡贡献才更大！”

车离开闹市，开始驶入一块较偏静的地带。那里虽然也属旧城区，却与刚才的旺区比，有一种天壤之别。香港大亨说，他就出生在这一片。

他感慨地说：“同是一座城，同是经过了几十年的变迁，但他一直搞不懂，为什么这里就旺不起来？别的地方灯火通明，这里却灯火暗淡？”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里主要是住宅区，也显得偏了一点。”

他说，城区的扩展，在一个规律，它不是全面扩展的，总有一种倾向性，和交通便利很有关系。东面交通便利，城区就向东扩展。突然西机要建高速公路，西面交通便利了，城区就向西扩展。

他说，这一带临河，本来，是一个交通便利的地方，当初建城的时候，也曾旺过一阵，只是这几十年，河上游搞水利建设，截留了水的流量，河水就变得窄小了，无法行船了，这河也就失去了原有的意义。因此，就成了死角。城区便总是向其他方向扩展。

他说，我曾有过一个想法，想把这块地方打造成一个旧城区的缩影，好好地保护起来，几十年，几百年以后，这里就会凸现它的价值了。

香港大亨说：“我和你不一样，我的心愿是，希望这里成为全城最旺的地方！”

李向东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试想想，真要投资把这里搞成最旺的地方，那得遇到多少问题？至少拆迁补偿就够头痛的。治理旧城区，他太有体会了，那投资比新建一个商业城耗资要多得多。

香港大亨不是没有这个实力，但他会投资吗？这么些年，他对家乡的建设仅限于捐赠，捐资近一个亿办公益事业也没想要办实业办商贸，可见，他未必看好市县的发展前景，或者说，以他的实力，根本就不宵在市县发展，赚市县人的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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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五章改变支持的形式

香港大亨是一个生活非常简朴的人。因为经常回来，市接待办主任对他的生活习惯已经非常熟悉，亲自点的菜，完全是一顿普普通通的家常便饭，只是因为是酒店大厨的操作，每一道菜都摆布得很精致，一道白灼菜心，很有条理地铺在碟子里，叶是叶，茎是茎。一片绿中放一朵红萝卜雕的花。香港大亨最喜欢家乡的干晒咸鱼，那咸鱼便斩成一块块铺在碟心，外面围一圈切成薄片的腊肠。白的豆腐，绿的葱花。

席间除了李向东和香港大亨，只有黄和香港大亨在市县的代理人。那代理人是香港大亨的一个远房亲戚。从香港大亨在家乡捐资第一笔项目开始，所有的捐资项目都由他代理。他在市县某单位工作，早听说要提拔他的，说是提拔他对争取香港大亨对家乡的支持更有好处，然而，他本人不乐意，说提拔他到领导岗位，恐怕再难有精力兼顾香港大亨在家乡这一大摊捐资项目。

有人却议论，说香港大亨每月都给代理人不少于一万港币的报酬，说他的收入还不止这些，还吃捐资项目的工程回扣，因此，中规中举当好代理人，比当个什么副局长不知要好多少倍？

议论归议论，香港大亨信得过他，政府也管不了那么多。不过，代理人与政府对话时，肯定就站在香港大亨的立场。一般人他还不放在眼里，李向东感觉他跟自己说话时，也有点不知天高地厚，摆出一副平起平坐的姿势。

吃着饭，谈着话，话题渐渐谈到市县这些年的变化，香港大亨不禁谈到一些不甚满意的地方，谈城市建设的布局不合理，建商品楼多，公众设施建筑少，还谈到经济发展存在的一些问题。

李向东很耐心地听，感觉香港大亨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然而，他的道理或许符合香港的实际，却对内地实情不了解。比如，城市建设布局不合理，这不只是市县存在的问题，整个珠??地区都存在这种现象。

他当市政府秘书长代理副市长分管城建时，曾分析过个中原因，一则城市规划的意识跟不上，规划人员，或者管理人员，还停留在一种建设小城镇的眼光，以一种小城镇建设的观念进行规划。一则建商品楼更实际，楼屋还没建起来，现钱便滚滚而至。这些年政府都很等钱用，等钱修路筑桥，路通财通。等钱建开发区，招商引资发展经济。所以，都钻进钱眼里的了。公众设施不来钱，且还耗钱。哪一届党委政府都不太愿干这种长远利益的事。

然而，代理人的观点却不一样。他认为，主要是贪污腐败作祟，搞公众建筑个人没利益，搞商品楼把地卖给建筑商，个人得利益，甚至于一些本来规划就留做公众设施建筑的用地，也因为建筑商垂涎，暗箱运作，变成商品楼用地了。

李向东很不高兴，想你这是一种平民意识，只是站在平民的角度看问题，其中的滋味你根本不懂。他不否定有贪污腐败现象，但那不是主流，真正的弊端应该是体制问题，制度问题，上面喜欢看经济增长指标，经济指标上去了，什么都可以自圆其说，经济指标上不去，其他什么都搞好也没用。因此，官们只得围着经济指标转，甚至于成了经济指标的奴隶。当然，说这些外人是不理解的。

他对香港大亨说：“政府对贪污腐败绝不姑息，只要发现这种现象，一定严厉打击，尤其是近十年，力度更加大了。”

他说，其实，这种现象也不是我们国内独有的专利，许多发达国家和地区，起步时，都有这种现象，制度跟不上，监管不严，人的贪欲没能有较的抑制。

他说，香港刚起步的时候，也出现过这种现象，所以，才成立了廉政公署这个专门惩治贪污腐败的部门。新加坡也一样，所以，才制定了严惩贪污腐败的法律。不久的将来，内地也会出台相应的法律和对策！

这话像是说给香港大亨听的，但多少有反驳那代理人的意思。都是听惯弦外音的人，那代理人脸上就有点挂不住，想要反驳李向东，但李向东并不是跟你说话，而且，这也不是辩论的场合。

香港大亨说：“我是非常相信政府的。如果，我对政府不信任，就不会回来捐资那么多项目。”

李向东笑着问：“你愿不愿意听我说一句心里话？”

香港大亨愣了一下，说：“你觉得，我喜欢听假话吗？”

他说，虽然，我跟李书记接触不多，但我发现，李书记是一个敢说真话的人。刚才，在谈旧城区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说对旧城区很有感情，这是一句大实话。当市委书记，不会说这种话。但我知道，每一个人，回忆幼、少年时期的感情是最真挚的！

他说，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李向东说：“我非常感谢，市县的海外乡亲捐资建设家乡公益事业。改革开放以来，如果没有海外乡亲的捐资，仅靠市财政投入发展公益事业，市县的公益事业至少比现在退步好几年。我们的学校，我们的医院，以及乡镇一级的公众设施建设，很大程度，都是依靠海外乡亲的支持。”

他说，我有这样一个感触，为什么我们的乡亲极少回来投资办企业呢？我知道，投资办企业很讲究地理位置，讲究交通运输是否便利，所以，我们市县的海外乡亲回来办企业，都在珠??中心地区，他们赚了钱，却回家乡捐资办公益事业。

他说，我希望，哪一天，能把这种趋势改过来，让我们市县乡亲的老板都回家乡办企业。今年，我就在古兜镇抓了一下，把一个古兜镇的乡亲老板引了回来。这个老板，一直在外地办企业，五年前，我就试图把他引回来，一直都没成功，今年，我回到市县，再跟他谈这事，他就同意了，第一期工程就投资两千多万。这个数目对你来说，是一个小数目，但对我们市县一个贫穷镇来说，是一项很不小的投资了。

他说，我考虑了一下，他能够回来，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现在珠??中心地区投资办企业，几乎到了一种饱和状况，许多企业开始向内陆转移，这是一个大好时机，我们市县要把握住这个时机。如何把握呢？我们最简捷的办法，就是发动我们的乡亲，用一种亲情感召他们。

李向东说：“如果，你能回来办企业，能带一个好头，我这市委书记，市县老百姓对你更是感激不尽！”

代理人嘴角挂起一抹讥讽的笑。

李向东装没看见，想你不过是香港大亨的一条狗，根本没资格跟我李向东对话。

他继续对那香港大亨说：“这个问题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

香港大亨说：“投资的事，慢慢再说，让我看准了再说！”

李向东笑了，说：“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香港大亨“哈哈”笑，说：“李书记，你别给我压力，别让我觉得不回来投资办企业，就对不起家乡父老乡亲。”

代理人插话了，说：“至少，政府应该先表示一下诚意吧？”

李向东收回了笑，看着代理人，软中有硬地说：“你说说，需要政府怎么表示诚意？”

他已经有点忍无可忍了，你这家伙，??坐到香港大亨那边，我不介意，但你总不能冷嘲热讽总挑政府的刺吧？

然而，代理人的一句话，却把李向东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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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六章旧债

代理人说，如果，政府能偿还香港大亨的借款，或许，回来投资办企业还有得商量，否则，以后还捐资建公益事业也成问题。他说，香港大亨说了，只要政府偿还他的借款，他一分钱也不要，全部投资市县，或办公益事业，或办企业。

李向东询问似的看了黄一眼，黄也愣在那里，好像也是第一次听说政府曾借了香港大亨的钱。这钱什么时候借的？哪一届政府借的？借来干什么了？还有一个李向东无法理解的是，怎么就向香港大亨私人借了？

他忙说：“这事我一点不知道。我的工作没做到家，这么重要的事竟没了解清楚。”

代理人好像揪住了李向东的辫子，且揪住不放了。

他说，这事已经好多年了，合同写得很清楚，五年后，每年偿还百分之二十，包括利息，五年后，也就是今年年底彻底还清，但是，今年底已经过了，一分钱也没偿还。

他说，这钱不是你借的，你当然不知道。现在，哪一个单位不是这样？新人不理旧债，就是知道了也说不知道，说要回去查一查，这一查就没完完了了，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只是，这笔款也敢拖就太不像话了。

他说，也不看看是谁的款，也不想想，当初如果不是这笔款市县会怎么样？当时，是到处都借不到钱了，时任市委书记跑到香港借的，借钱的时候爽快，还钱就不爽快了。每一年都往后拖，合同期都到了，你们还想怎么拖？

李向东尴尬得满脸涨红。他开始明白这代理人为什么那么嚣张了，其实，香港大亨回来还有这一层意思，只是不好说，授意要代理人开口。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香港大亨遵循这远久的古训，遵循一种诚信道德。他才不管你国内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觉得，他完全应该要你履行合同。

李向东说：“我回去了解一下，明天，保证给你们一个满意的重复！”

这话看似坚决，却暗藏玄机，什么叫满意的答复？一下子把借款还了，当然是满意的答复，站在香港大亨的立场当然会这么想，但站在李向东的立场，却未必是这意思。

借款是多少？不用了解也知道，这笔借款不会是小数目，一下子还，市财政能不能承担得了？他想，这么多年的旧债，一下子要他还，也不现实吧？这个香港大亨也许能理解！他想，这种对话应该不是第一次了，五年的还款期，也应该向前任提过无数次了，香港大亨能够忍耐五年，总不会逼他李向东一下子还清吧？

他李向东不是神仙，不会印钞票。应该怎么还？分几步还，还几年？他应该给香港大亨一个圆满的答复。

可想而知，这顿饭吃到这程度，便很尴尬了。

饭还没吃完，李向东就想走了。他离开房间打电话给老钱，也没问在哪？直接就叫他马上去他的办公室。他说，我十五分钟到。老钱那边似乎很热闹，好像在拼酒。挂了电话李向东就在心里骂，这么大的事，你竟藏着掖着，到底想干什么？

大约半小时，李向东和黄回到市委大院，上主楼正门的台阶时，老钱已经在台阶上等他们，笑“哈哈”地问：“李书记有什么急事？”

李向东不理他，径直往里走。

黄却停了停脚步，低声说：“你闯祸了！”

老钱愣了一下，问：“发生什么事了？”

黄说：“不是发生什么事，是天都要塌下来的大事，你不向李书记汇报。”

老钱还是一头雾水地看着黄。

黄也不跟他废话，说：“今天李书记陪了香港大亨一天，结果，被那代理人弄得他一点面子都没有。”

这一说，老钱似乎摸着头绪了，问：“是借款的事？”

黄说：“你还知道借款的事！”

老钱说：“有那么严重吗？”

黄说：“严重的是，李书记一点不知道。”

老钱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了，忙解释说：“我哪想到那香港大亨回来了？我哪知道他会当面向李书记谈这事。”

他说，其实，政府借款并不止这一笔，有许多旧债都到期还了，我都在一点点往后拖。我这拖得也不容易啊！

他说，很多事不说也应该想得到的。改革开放这么多年，各镇各单位借贷的钱都不少，市财政也一样，不可能不借不贷吧？

黄说：“现在，不是否定你的工作，但你这么不声不吭地做事，就是把自己劳累死了，也没人知道，知道了，也要打??！”

老钱说：“我这不是不想给他增添烦恼吗？不是尽量给他减轻负担吗？”

黄说：“你跟我解释没用，你去向李书记解释！”

老钱心里却很不服气，想你黄算什么东西？我当副市长的时候，你不过是个副局长，仗着李向东爬到这位置了，倒跑来跟我耍官腔了。然而，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事自己忽视了，自从自己分管市财政以后，几乎没有向李向东汇报过财政的情况，即使汇报，也是谈好的，很少跟他谈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旧帐，尤其是这笔借帐，就一直没向他透半点信息。

他太清楚这笔借款了。

十年前，他就知道这笔借款。这笔借款相当一部分是用于投入搞北海湾码头的，第一年就投入了两千万，以后虽然依次递减，但还是与他有着直接的关系。他担心如实汇报这事，李向东一个不高兴，再暗中查这项工程的开支，或许真被他查出点什么来。要知道，那一次，他叫老邝暗中查这事，就差点查出了什么？如果不是李向东刚到任，脚跟还没站稳，如果不是钟市长跟他作对，分散了他的精力，他一查到底还真挖出萝卜带出泥了。

李向东安排他分管财政后，他松了一口气，就一直在想办法怎么掩盖这个事。当然，按老钱的意思，最好把这笔款还清了，一了百了，然而，当他发现，这笔款并不像他想像的那么简单，他怎么想办法，怎么偷偷摸摸地还也还不清，就只好想，能捂多久就捂多久吧！

老钱刚分管财政的时候，那个代理人曾找过他谈还款的事。老钱当然强调困难，想这五年的还款期你都不紧张，怎么一到我接管就紧张了，就要逼我还了？这不是想要我难堪吗？不是想要把这事捅出去让李向东知道吗？

他对代理人说：“这事我得向李书记汇报，毕竟数目不小，不汇报不行。李书记有了处理意见，我再答复你。”

老钱应付走了代理人，心还忐忑不安了好一阵，然而，代理人却再不来找他了，好像把这事给忘了，老钱便也乐得自在，想这香港大亨那么热爱家乡，把这么一大笔款借给家乡，可能也没想要还吧？可能哪一天，就提出，把这笔款捐赠给政府了吧？

这都多少年的事了，与现届班子几乎无关了。他想，如果香港大亨追得紧，那代理人还不三天两头地来敲门？

然而，老钱没想到，那代理人一下子就捅到李向东那去了。或许，这是那香港大亨的意思。他想，这香港大亨到底想干什么？他老钱跟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不可能是冲着他老钱来的。既然不是冲着他老钱来的，又是冲着谁来的？老钱想了想，也没想到一个明确的目标，毕竟，除了他还算与这笔借款沾边儿，其他的人，真正的经手人，也已经不在位了。

老钱没把这个想法告诉李向东，如果，他把这想法告诉李向东，或许，他能通过今天与香港大亨交谈里察觉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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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七章解决的办法

老钱走进李向东办公室的时候，李向东坐在大班椅上，板着脸盯着他。老钱心里再惶惑不安，脸上还是堆着笑。他说，早想到你这来了，一直不见你，你如果不给我电话，明天，我也会来向你汇报工作。这么说，他就坐到李向东对面的椅子上。

李向东有点困惑，想黄已经跟他谈过了，他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竟还摆出这么副神情，到底想干什么？

老钱坐下来，拎着的包垂在桌下，两手动作了一番，玩戏法似地拿出一个大信封，放在桌上，一下子推到李向东面前。

李向东问：“这是什么？”

老钱没想到李向东会这么问，愣了一下，便“嘿嘿”地笑，说：“快过年了，叫杨市长买点年货过年吧！”

他想，把这事办了，李向东这信封收了，火气应该没那么冲了。虽然自己也知道自己办事欠妥当，这鸡腿打人总是嘴软的！

李向东果然笑了，说：“你太客气了。”

他拿起信封掂着。其实，不用掂，也知道这信封的份量。他说，你也没什么准备，突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回敬你？他把那大信封推到老钱面前，说，这样吧，就当是我还你一个人情。这一来一往，我们谁也不用给谁了。

他收敛了笑，说，你收回去！我们两人何必搞这名堂！

老钱心里跳了一下，感觉问题严重了，但嘴上还是说：“我知道，我工作有失误，给你添了麻烦，让你在香港大亨那丢了面子，这一笔归一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就算你觉得我不胜任现在的工作，明天把我撤了，这心意你也得收下吧？”

李向东想，我要收了这心意，明天还能撤你吗？明天动你一根汗毛都不行了！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有挪动老钱的念头了。回到市县，把财政交给老钱分管，完全是为了拉拢他，争取在五人组，在市委常委中削弱钟市长的势力。如今，这个意义已经失去了，老钱对他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老钱分管这项工作没有对他负责！

老钱分管财政后，几乎就没有跟他汇报过财政的情况，上一次，扶持镇级经济，财政局那些人差点跟他这个市委书记叫板，这与你老钱不得力无关吗？那一次，李向东就记着他一笔帐了。今天，这笔帐当然要记在你老钱头上。这么大的事，你竟一声不吭，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再让你多掌管几年财权，你可能就大胆地直接敢跟我李向东叫板了！

李向东说：“收回去，让人家看见不好！”

老钱尴尬地笑着，不知收回好，还是不收回好。这时候，便有人敲门了。李向东从大班椅上站起来，走到沙发那边去泡茶，随口叫了一声，进来！没想到，进来的却是黄。

黄笑“哈哈”地说：“来你这混口茶喝喝！”

李向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别给我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古怪，你没有跟老钱进来，还不是想留个空间给老钱，让他有时间把信封交给我。

黄似乎也明白了李向东那眼神，说：“快过年了，老钱，你这阵一定忙应酬都忙不过来吧？看你这脸色，就知道你刚喝了酒。”

他这话像是在说老钱，其实，是说给李向东听的，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有些事不是不能让第三者知道吗？所以，我还是避远一点好。

老钱从椅子上挪过来，说：“乐极生悲啊！”

黄说：“有什么乐极生悲的？”

老钱说：“这不是给李书记批评了吗？一点面子也不留了！”

黄听出那话里的一语双关，便看了看李向东。

李向东说：“一个班子里的，没那么多客套。”

他先给老钱倒茶，说：“谈谈情况吧！市财政到底借了香港大亨多少钱？怎么借的？都化到什么地方了？”

老钱低头想了想，说：“这个事我也不大清楚，那时候，我还没进班子，虽然也听过一些传闻，但传闻的东西未必属实。”

他说，据说有一部分用到北海湾开发了，一部分用于应付当时的开支，都是什么开支，很难说得清。

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说。他说，这种情况也算普遍吧！是前任市委书记亲自借的，钱都划到帐上的，程序上没有问题，没有截留的情况。当时，是以财政下属一个企业的名义借的，如果按正常程序追讨，可以说，这笔款与政府无关。

他说，问题是，这笔款既然是前任市委书记出面借的，人家就把这笔款当政府借的了，就要政府还了。借款额是五千万，每年的利息都按期还了，按合同规定，后五年是连利息连本金一起还的，一年还一千万，如果按程序去办，到了今年，也只剩一千万了。

李向东问：“怎么就不按合同办事？”

老钱便不说话了。

黄说：“这也怪不了老钱。”

李向东想想，黄说的没错，要怪只能怪前任，前任借了钱，用了钱（当然，那钱不是他自己化的），却不还钱，显然就有赖账的嫌疑，显然就是想要你下任还了。这下任是谁？他也不知道，反正谁接任谁还。

钟市长也有责任。他当市长管了两年财政，怎么不跟踪这事，不按合同办事？

李向东想，那会儿，钟市长正跟前任对着干，他会主动给前任卸包袱？这么想，他感觉到，这前任似乎也有自己的说法，或许，他一直都要求偿还，只是钟市长顶着不执行。

事情变得有点复杂了，这责任有点理不清梳还乱了。

李向东马上意识到，这事不能再管了，这前任的事，自己不能管，上一次北海湾开发，他就差点钻进这个死胡同，被地级市委书记狠训了一顿。只要这一切都符合程序，就只能认下来，只能想办法解决。

话虽这么说，想自己白白替人还这五千万的帐，李向东心里还是不禁一痛。

他说：“真搞不懂，银行那么多钱，怎么就不向银行贷？反正就是还利息。十年前，向银行贷款那是很容易的事，特别是一个市委书记出面要银行贷！”

黄笑了笑，说：“当时的情况我们都不清楚，也无法想像得到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我想，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当然，一下子把五千万还了，是最好的，但市财政肯定承受不了。向银行贷款吗？现在要抵押，根本就贷不到。分期还，一年一年还，人家愿不愿意呢？”

李向东叹了一口气，对老钱说：“怎么办吧？说说你的意见！”

老钱说：“只能一年一年还，似乎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李向东又问黄：“你的意见呢？”

黄说：“我认为，要做到两点，第一，必须向香港大亨解释清楚，希望他能理解我们。上任的事，我们不管，也管不了，但上任欠的款，我们一定要还。第二，怎么还？一下子还肯定不实际，他也应该知道这一点，争取达成共识，我们分期还，分五年期也好，分十年期也好，当然是时间越长越好。我们的压力没那么大，又或者，剩一部分给下任。”

李向东想了想，说：“好，就这么办。”

他对老钱说，你去跟那个代理人解释清楚，这种事，先不要直接跟香港大亨接触，我也不便马上出面。你去试探一下他们的口气，如果能成，当然最好。多说好话，多说我们的困难，必要的时候可以说清楚，这事与我们没多大关系，我们只是在尽一种义务。他说，你马上制定一个十年的还款方案，争取十年还款期，如果不行，再考虑其他。他说，这事马上办，我已经答复那香港大亨了，明天给他一个满意答复，你明天必须跟那代理人联系！

至于老钱的问题，李向东只字不提，批评了别人，还让人家去干事，人家会尽力吗？说不定还猜到你要挪人家了，坏你事的心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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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八章你瞒不了我

老钱走后，李向东看了一眼办公桌，不见那大信封，想是老钱收起来了，便说，这个老钱，真是不像话，这么大的事也不汇报！黄笑了笑，说，有时候，坏事也会变好事，至少给他敲了警钟，下次他再不敢瞒你什么了。李向东说，你认为，还会有下一次吗？他说，过了春节，我要调整分工，把他挪了。

黄笑了，说：“怪不得他说你不给他面子，原来，你早就拿定主意要动他了。”

李向东说：“不动行吗？你觉得，他称职吗？当初，不是你要进了班子，我直接就交给你负责。”

黄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不会是要分管吧？”

李向东反问黄：“怎么？你不愿意？”

黄苦笑了笑，说：“你真把我当牛使了？我这市委秘书长管着一大堆事，忙都忙不过来，你还要我分管财政？你真是想我我鞠躬尽瘁才罢休了。再说，市委这边的人分管财政也不对口。”

李向东说：“我是市委书记，我让谁分管不行？有什么对口不对的。”

他说，我发现，你到城郊区当这几年镇委书记，倒把你给磨练出来了，很多事处理起来，比我还老道了。

黄笑着说：“你可不要这么说，我这市委常委还是你提拔的，你把我说得比你还有水平，以后我怎么敢跟你混？”

李向东说：“能者多劳，你再把财政管起来，我就更放心了。”

黄说：“你不能因为自己放心，把我推到浪尖上。”

他说，我当这市委秘书长，已经有人不服气了，你再让我管财政那一摊，人家更看不顺眼了，都以为我是小人，仗着你对我的相信，在你面前说了老钱的坏话，把党政大权都揽在一起了。这对我不好，对你也不好！

他说，我觉得继续让老钱负责这项工作更适合。如果说，以前，他还不太把你放在眼里，没有及时向你汇报情况，经过这一次吓，他以后应该不敢了。即使有些事不敢当面向你汇报，他也会通过我，向你汇报。这样，比直接让我分管效果更好。

他说，你现在在市县的威信也算是稳定了，钟市长也听你的了。平平静静的，还是保持现状更有利。否则，人家会说你这市委书记只会整人，整完钟市长，又开始拿老钱开刀，老钱整下去，又不知要整谁？人心惶惶的，不利天开展工作。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这人真不能夸，夸你几句，道理就一套套了，还真抬举自己了！”

黄说：“好，好。以后我尽量少说话，最好不说话。不过，这分管财政的事，你还是别交给我！”

李向东说：“我就是要交给你，还告诉所有人，正是你说了老钱的坏话，我才把财政这一摊交给你的，让所有人都说你是小人！”

黄愣了一下，见李向东板着脸很认真的样子，便“嘿嘿”笑，说：“你别吓我，你可别吓我！”

李向东这才忍不住笑起来。他心里再一次庆幸自己有黄这样的知己，想自己能有黄这样的好帮手，真是三生有幸。他说，找个地方弄点吃的吧？刚才我根本就没吃饱，让那个鬼代理人气得吃都吃不下。黄问，去吃什么？李向东说，还吃什么？我和你还能吃什么好东西？当然是大排档！

正要出门，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一看，是家里的电话，黄便说，催你回去了。李向东没想到，竟是枝子打来的。她说，你在忙什么？怎么还没回来？李向东问，你怎么跑到我家里去了？枝子说，你不欢迎我，但有人欢迎我！她说，真是好心没好服。我这一天几乎都在你家，在帮你搞清洁卫生呢，就差没给你洗厕所了。你倒好，一开口就很不欢迎的样子，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过来帮你了，让你们家的杨市长一个人忙！

李向东看了看黄说：“你叫杨晓丽听电话。”

枝子说：“有话跟我说不行吗？我转告她不行吗？”

杨晓丽好像就站在枝子身边，接过电话问：“你有什么要说的？不会说今晚不回家吧？”

李向东笑了，说：“没事我怎么敢请假在外面过夜？我可能要晚点回去。”

杨晓丽问：“在外面鬼混是不是？”

李向东说：“话怎么说得这么难听呢？”

杨晓丽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快过年了，应酬多，吃了饭，喝了酒，又去抱三陪小姐跳舞了是不是？”

李向东哭笑不得，说：“我倒想有那么好的事。可这忙工作，忙到现在，才刚松口气，正想跟黄去吃宵夜呢！”

黄见李向东说不清，接过电话说：“是杨市长吗？你别把李书记管得太严了，这物极必反，你管得太紧，他可能真就去干坏事了。

”

杨晓丽说：“我没想要管他，不过，我们也正想去吃宵夜，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宵夜！”

黄说：“你好像不是一个人吧？刚才，我觉得李书记好像不是跟你说话，那口气凶得很？他跟你说话哪敢那么凶！”

杨晓丽在电话里笑，说：“我和枝子在一起，刚才是枝子和他通电话。”

黄说：“我想，你们还是自己去吃吧，我们去的地方不适合你们。你可别误会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我和李书记是穷苦人出身，改不了贫穷样，要去蹲街边吃大排档。”

收了线，黄问李向东，枝子怎么在你家，这么晚了怎么还不走？李向东说，江边市那边没大事，杨晓丽这几天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在家里搞清洁，可能找枝子去当帮手。黄说，你不会把她们弄到一起，又半公开地搞一龙两凤吧！李向东说，你这问题已经提了好几次了，你说可能吗？我会那么干吗？杨晓丽会同意吗？黄说，主要还是杨晓丽不同意吧？她要同意，你李向东会有不敢的？

李向东看着黄，问：“你这什么话？”

黄说：“你心里清楚。”

李向东说：“我不清楚。”

黄说：“别给我装了。你的事瞒得了我吗？你在我眼皮底下干的事，我能不知道吗？”

李向东看着黄问：“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黄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向东说：“你肯定知道了！”

黄笑了笑，只好承认了，说：“你自己小心点，告诉枝子别不把杨晓丽不当回事。枝子可能不在乎，但杨晓丽知道这事，决不会放过你，杨晓丽什么性格，你不是不清楚，天塌下来都有可能。”

李向东问：“这事还有谁知道？”

黄说：“应该不会有谁知道吧？没有一定的深交，看不出来。”

李向东说：“你猜的？”

黄笑着说：“你现在否定已经来不及了。”

李向东说：“你这家伙，在你面前，你一点秘密也没有。”

说着，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枝子打过来的。她似乎很兴奋地说，你们去吃大排档吗？我和你们一起去。李向东说，你就不怕吃了不卫生？枝子说，我什么也不怕。她说，我就喜欢吃大排档，吃那种很有地方特色的大排档。她说，以前，我去临市吃过猪杂粥，现在还记忆犹新呢！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知道枝子是在暗示他，以前，他和她去那么远吃猪杂粥，她都不怕不卫生呢！

李向东说：“杨晓丽也去吗？”

枝子说：“她不想去，但我硬要拉她去。”

她说，你们来接我们。

李向东心里想，这枝子，真比当初的绮红小姨子还看得开，而且更大胆，如果，杨晓丽愿意，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和他们住在一起。

（好久没喊了，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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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九章汪秘书的女朋友

四个人坐在大排档的时候，枝子丝丝笑，说，这老板如果知道我们这围桌坐的都是什么人，一定会感到非常荣幸，说不定还会照几张像片，用框架装起来，挂在店铺里。她说，如果，有记者偷*拍了我们的镜头，播出去，李书记一定成政坛上的红人！这样的市委书记和平民多接近！多亲民！

杨晓丽说：“你以为他们是第一次啊！”

黄说：“要炒作，杨市长早就行动了。

杨晓丽说：“今晚不准喝酒。”

李向东说：“不喝酒来这大排档干什么？”

杨晓丽说：“这阵你还喝得少啊？”

枝子说：“我倒想喝酒。”

杨晓丽说：“叫黄秘书长陪你喝。”

李向东对黄说：“这就是带老婆来和不带老婆来的区别，处处受限制！”

黄说：“你少喝一点吧！”

说着就往李向东杯里倒酒。杨晓丽瞪着那酒杯，还没够一两，就说，够了。黄问枝子，太少了吧！枝子说，我哪敢说什么？人家是一家人！黄笑着说，你这枝子，还挺清醒。枝子说，我什么时候都很清醒。说完，仿佛意识到黄话里有话，又说，黄秘书长欺负人！她对杨晓丽说，他没安好心，欺负我，也欺负你了，也欺负李书记了。她说，他把我们的关系看复杂了。她说，我警告你，以后，我嫁不了人，一定要你负责！

杨晓丽笑着问：“怎么负责啊？难道还要他娶你？”

枝子说：“你怎么这么说话，你也跟着他欺负我！没人要，我嫁给你们家李向东好了。”

李向东板着面孔说：“这玩笑开过头了！”

杨晓丽反倒说：“你也太紧张了吧？如果枝子肯嫁给你，你还不三生有幸。”

枝子说：“怎么嫁啊？难道你还把位置让我给啊？”

杨晓丽说：“你如果愿意，我倒想把位置让给你！”

枝子说：“你真让给我也不行。我不要！我怎么能跟姐抢姐夫呢？别人会让人笑话，就是我也不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她举起杯说，来，让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两公婆，官运亨通，白头偕老！杨晓丽瞪大眼说，你不是要把整杯酒都喝了吧？枝子端的是大玻璃杯，至少有四两量的酒。枝子笑着说，你不会那么傻，只是喝一口。杨晓丽说，我们两公婆也敬你一杯，第一，感谢你今天帮了我们的忙，第二，祝你和汪秘书有情人有终成眷属！枝子问，你这么敬，我怎么喝啊！你感谢，我倒不客气地笑纳，但是，要我跟汪秘书那个什么？根本不可能！

杨晓丽问：“怎么了？闹矛盾了？

”

枝子说：“根本不是什么闹矛盾，是我们没有那缘份！”

杨晓丽说：“我现在打电话给汪秘书，叫他过来！”

李向东说：“算了，别为难他们了。”

杨晓丽说：“怎么是为难他们呢？你不觉得他们很匹配吗？”

李向东对黄说：“你把实情告诉她吧！”

杨晓丽便转过脸来看着黄。

黄笑了笑，说：“你差点好心干坏事！”

他说，汪秘书早就有女朋友了。这也应该猜得到，三十岁的人了，又是一个不错的年青人，没有女朋友的话，只能说思想有问题，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一山看着一山高。其实，拿不定主意的是他的女朋友，汪秘书早就向女朋友提出结婚，但她不同意，说结了婚，只能成为汪秘书的累赘，劝汪秘书另找比她更好的人。

他说，他们是高中同学，两人希望能考上同一所大学，结果，汪秘书考上了，那女的却落榜了。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www奇qisuu书com网]？但当时，对汪秘书来说，肯定是好事！汪秘书家里很穷，一直都是那女的打工供汪秘书读大学。本来，汪秘书也想大学毕业后，有了一份安定的工作，就与那女的结婚，哪曾想，一直拖到现在。

他说，那女的有先天性心脏病。开始的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出来打工，有一天加班太劳累，病倒了，住进医院，被医生确诊查出来的。她一直都没告诉汪秘书，一直都无怨无悔地供汪秘书读完大学，汪秘书提出结婚，她才不得不把实情告诉他。

黄说：“汪秘书一直都很内疚，你们想要把他和枝子拉到一起，他说，他犹豫过，也曾想过要努力，但心里总有一种负罪感。那天，跑到我办公室来诉苦，说李书记和杨市长给了他太大的压力，说他肯定不能完成这个任务，要我向李书记好好解释解释。”

枝子说：“这家伙，一开始，我就看出他犹犹豫豫了。幸好，我对他没兴趣，否则，我也成罪人了。”

杨晓丽很不安地说：“怎么会是这样？我一点不知道。”

枝子瞪了李向东一眼，说：“都是你干的好事！”

她对杨晓丽说，姐，这不怪你，要错都是你们家李书记的错，汪秘书是他的人，他会不知道这些事？他知道这些事，还想把我推给他。我知道，你好心劝我，都是他要你那么做的。

黄说：“李书记也不知道，这事，汪秘书一直瞒着大家，就是陈小雨也不知道。现在事情都清楚了，幸好没有铸成大错。汪秘书的事，我们就不要逼他了，让他自己拿主意吧！”

枝子说：“先天性心脏病也不是不能治的，听说有心脏搭桥的，可以治好这病。”

李向东说：“心脏搭桥是迫不得已才用的，汪秘书的女朋友还没到那个程度。只是，有这么个病，对生活会有影响，听说，生育也成问题。所以，她才劝汪秘书另找更好的人。”

枝子说：“这个女人真伟大！”

说着，枝子便想到那天汪秘书对她的??，想你这汪秘书太不是人了，人家对你那么好，你还朝三暮四，还想逼我就范。如果，我一松劲，让你得逞了，你不是要我受世人唾骂，不得好死吗？

李向东说：“许多人本是幸运的，却不知道自己幸运。健康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

杨晓丽说：“那你还喝那么多酒？”

三个拿着酒杯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黄说，少喝一点没事。少喝一点对身体反而有益。杨晓丽说，你们那是少喝吗？喝起来像喝水一样！枝子说，你又不是圈外人，又不是不知道有时候不喝不行？杨晓丽问，现在呢，有人逼你们喝吗？三人就笑了。黄举起杯说，为了我们的健康干杯！杨晓丽真有点哭笑不得。

回家后，杨晓丽对李向东说，过了春节，你不准再喝酒了，至少两个月不准喝。李向东说，我少喝一点就是了。杨晓丽说，不行，一滴也不行。李向东笑嘻嘻地说，有那必要吗？杨晓丽说，有。当然有。她说，我不想到时候，生个酒鬼！李向东这才明白她不让他喝酒的意思，抱着她说，听你的，我一定听你的！杨晓丽红着脸说，本来想，春节这段时间那个什么的，见你喝了那么多酒，只能往后推了。她说，刚才听了汪秘书的事，我觉得女人能生育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女人如果没有生育过，还不能算是真正的女人。她说，我也不年轻了，我想做一个真正的女人！

李向东把她抱了起来，说：“对我来说，你早就是真正的女人了！”

杨晓丽骂了他一句：“流氓！你总是让我觉得你像个流氓！而且，是十足的流氓！”

李向东说：“那让我对你再流氓一回。”

杨晓丽忙说：“我还没洗澡呢！今天，我出了好多汗。”

李向东说：“我们一起洗！”

说着，他直接把杨晓丽抱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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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零章老鼠舔猫鼻

这些天，杨晓丽几乎都住在家里，上午回江边市，下午看看没什么事了，就回来忙着给家里搞清洁，布置春节气氛。该清洗的清洗了，该更换的更换了。枝子也过来跟她一起忙碌，有时就给她出主意，那里应该摆一束花，那里应该摆一盆金桔，她说，金桔还要布满一闪一闪的节日灯，年三十晚，把灯关了，只有节日灯在闪，那才罗曼蒂克呢！

杨晓丽说：“我可没你那么小资！”

枝子却不说话了，心里酸酸的，想自己怎么竟给杨晓丽想这馊主意，让杨晓丽和李向东罗曼蒂克，让杨晓丽讨李向东欢心，自己是太贱了，还是很伟大？

杨晓丽问：“你家里搞得怎么样了？”

枝子说：“我有什么好搞的，我住那地方，又不是自己的家。”

杨晓丽便问：“春节你在哪过？”

枝子说：“我能在那过？还不是在你们市县过。”

杨晓丽说：“不回家吗？”

枝子说：“哪里是我家？老爸那家是肯定不能去的。老妈的家吗？我是能少去就少去。”

杨晓丽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枝子说：“没什么？只是不想回去。”

杨晓丽说，有事瞒着姐了不是？枝子愣了一下，问，我有什么事瞒着你？杨晓丽说，还说没有？我都看出来了。枝子笑了笑说，你怎么那么厉害，一句话就让你猜出来了。杨晓丽说，察颜观色我是很在行的！枝子笑着问，那你有没看出我和你们家李向东有什么不轨行为呢？杨晓丽说，你过来，让我好好看一看！枝子心里“咚咚”跳，想这杨晓丽不会真有那么大的能耐吧？

杨晓丽似乎很认真地看了一会，说：“目前还没有，以后就不知道了。”

枝子说：“目前没有，以后也没有！要是有，也是你多心，自己打翻了醋坛子！”

杨晓丽说：“好啊！你这是骂我，我知道，你是骂我！骂我以前总怀疑你和李向东！”

枝子说：“时间是最好的证明吧？时间证明了一切，现在，知道我对你们家李向东没兴趣了吧？”

杨晓丽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差点给你蒙混过关了。”

她问，家里出什么事了？你老妈怎么了？枝子笑了一笑，说，没什么，或者说，是好事！她说，老妈退休后，和一个退休老头处得很好。那人中年丧偶，好不容易把儿女拉扯大了。儿女大了，各有各的过，两个孤独的老人就好上了，互相照顾也有个伴。如果，我回去过年，老妈一定会陪我，那老人却要自己过年了。她说，你想想，大过年的，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心里是什么滋味？我回家过年，感觉自己是多余的，感觉自己硬把两个老人拆散了，所以，我决定，还是在你们这过！我一个人孤单算了，反正我也孤单惯了。

杨晓丽说：“我真为你妈高兴，有你这么一个通情达理的好女儿！”

枝子看了杨晓丽一眼，想不到她却是这么眼浅的人，眼窝里竟闪动着泪花。她笑了起来，说：“是不是有点被我感动了？”

杨晓丽瞪了她一眼，说：“开始有一点，现在感动不起来了！本来还想让你来我这过年呢，现在，发现你原来是这么好的一个人，还不担心你把我们家李向东的魂给勾走了？”

枝子心里跳了一下，不知她这话是真是假？真要有这好事，她正求之不得呢！便试探性地说：“你别假心假意的。你就是叫我来，我也不会来！”

杨晓丽问：“为什么？”

枝子笑“丝丝”地说：“避嫌啊！大过年的，你一不小心把醋坛子打翻了，这年怎么过？”

杨晓丽说：“你啊你啊，真不能对你好，对你好你还不领情！算了，不管你了，让你自己过个孤独年吧！”

枝子知道杨晓丽是真有那个心了，就说：“姐啊！你就这么忍心啊？你以为，我不想和你们一起过年啊？我心里早就想了，好几次都想跟你说，又不敢说！我不是怕吗？不是怕你多心吗？”

杨晓丽说：“我看，是你多心吧？”

枝子说：“我多心，是我多心，以后不敢多心了，相信姐了，知道姐不会怀疑我了，不会打翻醋坛子了！”

杨晓丽说：“以后，再不要说什么醋坛子醋坛子的，再听到，我撕了你的嘴！”

枝子忙说：“知道了，知道了。感谢姐，感谢姐可怜我，肯收留我！”

她抱着杨晓丽的胳膊，又蹦又跳的。杨晓丽说，你别高兴得太早，收留你可以，但你要干活，要下厨做饭。枝子说，主人啊，我的主人，只要你收留我，你要我干什么都可以？要不要我给你下跪？要不要我给你磕头？杨晓丽说，好啊好啊！你下跪吧！你磕头吧！枝子还真要下跪了，吓得杨晓丽忙拉她，一把没拉住，见枝子要跪下去了，弯了腰死死地拉住枝子，说，开玩笑呢，跟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

晚上跟李向东谈起这事，李向东问，合适吗？杨晓丽说，有什么不合适的？人家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叫她过来和我们一起过，有什么不合适？李向东说，你就不怕影响？杨晓丽说，什么影响？我又不是要她长期在这住，就过年这些天，这些天我又不是不在家！李向东说，你既然答应她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不过，我是反对她和我们一起过年的。杨晓丽说，这有什么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厨房那些事我一点都不会，有枝子在，我就省心了。李向东说，你是把她当佣人用啊！杨晓丽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也不怕人家听见！

说心里话，李向东的确不想枝子过来和他们一起过年。这个枝子，也不知施了什么法，竟说服了杨晓丽。李向东始终认为，这是枝子的诡计，她到底想干什么？如果真是孤独寂寞来凑个热闹，这倒没有什么，如果，别有用心，让杨晓丽察觉了，那可就是大事了。

这个枝子，竟然一点危机感也没有！

他打电话给枝子，说你太过分了！你自己怎么说的？你说过的话怎么能不算数？他说，你说过不会让杨晓丽知道，说过不会影响我的家庭，但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生怕杨晓丽不知道是不是？他说，你想在杨晓丽面前耍小聪明，玩花样……我告诉你，你这是老鼠舔猫鼻找死！

枝子说，我什么时候食言了？我有什么过分的言行了吗？我让她知道了吗？那天在大排档吃宵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手一直放在她腿上，她一直在抚摸你那手，多恩爱啊！我心里好受吗？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还要一脸堆满笑！你倒好，无端端就把人骂了一顿，我到底那里招惹你了？她说，李向东，你不要没事找事，你如果后悔跟我在一起，也没什么？但你不能这么无赖，这么没根没据地骂人！

李向东本来还一肚子的气，这会儿却发不起来了，说：“你去告诉杨晓丽，就说你不来我家过年了。”

枝子说：“我为什么要说？我去你那过年不行啊！我去你那过年就是老鼠舔猫鼻找死啊！又不是我要去的，是你们家杨晓丽叫我去的。”

她说，我去你家过年有什么不好？你就忍心看着我一个人在外面过年？杨晓丽还关心我呢，你竟然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她说，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就是去给你们当佣人，就是去给你们做牛做马！

她说，李向东，你前世有幸，我才心甘情愿侍候你，不仅侍候你，还侍候你老婆，别人倒过来，想侍候我还没那福分呢！

李向东只好说：“我和杨晓丽有什么亲热的行动，你可不准心里不好受，一点点异样可能都会被杨晓丽看出破绽。”

枝子说：“你别在我面前跟她亲热不行吗？”

李向东说：“我可以制止吗？她要亲热，我能制止吗？”

枝子说：“你不会还要在我面前跟她??吧？”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混帐话？”

枝子却语气很暧昧地说：“老实说，我真希望那样呢？真希望你们在我面前??呢！如果真会那样，就说明她真把我当好姐妹了，或许，也就准许我也跟你做了。”

李向东说：“你别白日做梦，根本不可能！”

枝子说：“为什么不呢？为什么不可以向那方向努力呢？我会努力的，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李向东，你别一本正经的，最希望有那一天的是你，我敢打赌，你比谁都高兴！”

李向东很冷静，这种一龙两凤的事绝对不可能发生。杨晓丽是他的妻子，合情合法明媒正娶的妻子，说什么，她也不会与别人分享她的丈夫！换了谁都一样，就是换了枝子也一样！身份不同，想法根本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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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一章汇报工作

临春节放假前的一天，已经是近年廿九了。这一天，李向东那也没去，就呆在办公室。这是他近段日子最乖的一天。前几天，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打电话说要来向他汇报工作，也已经有人等在他的办公室门外，见缝插针地?进来，他要再不乖乖地呆在办公室，那些人就会急得去堵他家门口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老钱，昨天就约好，今天一早来汇报处理香港大亨的事了。他说，初步和代理人接触过，说已经把李书记的意图转告那代理人，代理人也回话了，说香港大亨觉得很不好意思，说春节期间本不该谈这事，本不该为难李书记，说这事还是放一放，过了春节，过了正月再谈。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说：“大家轻轻松松过年吧！过了年再考虑这事！”

老钱就准备退了，他知道李向东的时间就是金钱，然而，走之前，又把那个大信封掏了出来。这次，李向东没说什么，还有什么说的呢？他已经接受黄的建议，不再调整老钱分管的工作，所以，这信封拿得也安心了。

李向东没有想到的是，老邝竟也来向他汇报工作。他是上午临下班的时候来的，或者说，是上午最后一个来汇报工作的。一进门，李向东就愣了一下，问，你来干什么？不会也是来凑那份热闹吧？老邝“嘿嘿”笑着说，你就准别人汇报工作，不准我汇报工作啊！他说，我可是实实在在向你汇报工作的，不像有些人，借汇报工作为名！

他坐在李向东面前的椅子上，说：“这几天，我都在找你，你真不好找，一直不在办公室。”

李向东说：“你找我还不容易吗？随时给我电话就是了。”

老邝说：“是这样的，我接管招商引资后，也出台了一些新政策新措施，也搞了一些大动作，取得的成效你也知道，引进外资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三十。”

他说，我来向你汇报，不是来领功，不是想要你表扬我，我是来向你诉苦的，两大工业园区那些人，一个个都老油条了，一个个古灵精怪得很，什么事都敢算计，一个不留神，挖条排水沟，也敢拿回扣。

他说，人员不调整不行，制度不健全不行，所以，在招商引资的同时，我还对人员进行了调整，规范制度建设。有的人不高兴了，说什么的都有，听说还有人写信投诉我，纪委那边都接到了好几封。

他说，你没听到关于我的坏话吗？当然，我行得正坐得正，光明磊落，坦荡荡，依然我行我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该得罪谁还得罪谁！我是公心，用人唯贤，用人不避亲。

李向东笑着说：“你是不是多心了？我就没听到什么投诉？现在干事，说什么话的都有，只要损害了某些人的利益，他们什么话都敢说，但我们就是干事了，就缩手缩脚了？纪委也不是听之任之，见风就是雨的。”

他说，你一直是抓人事出身的，怎么管人？怎么用人？你有你的一套，我才懒得理你。我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他说，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些吗？你可别让我觉得你此心无银三百两，像你这么经验丰富的人，会在乎别人说闲话，我看是心虚吧？

老邝笑了起来，说：“到底是市委书记，一眼就把我看穿了。”

他说，我从来就不怕别人说闲话，我担心的是市委书记对我的态度。你如果也像其他人那样，对我有看法，我这副书记就回家耕田了。

他说，你弟弟一直在下面镇工作，勤勤恳恳的一个人，从来不向组织提任何要求，你当了市委书记，还老老实实的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我正需要这样的人，也没征求你的意见，就把他调上来了。

他说，按常理，事先应该跟你说一说，但我知道，这事不先斩后奏不行，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不近人情，本来，你当局长的时候，就有能力调他进城了，你没调，为什么？不就是怕人家说闲话吗？所以，我叫他也瞒着你，现在，把事情办妥了，才来向你汇报。

李向东说：“你调他去你那干什么？”

老邝说：“让他负责工业园区的审计工作，凡是工业园区工程建设，造价多少？别人说了我不信，我要他再审核一次。他说多少就多少！当然，我也不是单听他的，不过，他一来，审核的第一个工程项目，我就非常满意，那可不是用计算机算出来的，接那工程的老板说，是用榨汁机算出来的，一点水份也没有。”

李向东说：“你太器重他了吧？”

老邝说：“我这是人尽其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在下面镇是干什么的，他干了二十年会计，别的不行，和数目字打交道，造个工程预算的，那是三个手指捡田螺，手到擒来，更重要的是，他这人老实！”

李向东说：“就仅仅是老实，合用？你就没想过他是我弟弟？”

老邝笑着说：“怎么会没考虑过？老实说，那次去下面镇，见了他，我就想，他怎么还呆在这里，怎么就不调回城里？后来，我等人用，就想到他了，如果，他不是你这市委书记的弟弟，我也不会想到他。不过，这想到归想到，如果他帮不了我，他不是老老实实的一个人，我也不会用他！”

李向东问：“你想我怎么样？要我表扬你，要我感谢你？”

老邝说：“那里，那里。只要你不批评我就行了。”

李向东说：“你觉得他能帮你，我也没什么意见，不过，你得好好看着他，那个位置，诱惑太大，别让他有什么行差踏错！”

老邝似乎松了一口气，说：“当然，当然！”

他说，我不会不负责任，我把他调上来，当然希望他好，他要出什么事，我的责任比你还大。

他说，最后不是还有我把关吗？他那么老实的一个人，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就是要玩花样，怎么也不会在我眼皮底下玩吧？

李向东问：“你把他调上来，安排他住哪里？”

老邝说：“我跟他谈过，暂时住单位宿舍。他老婆孩子还在下面，听说，他想在城里买个套间，钱不够，这几天好像在跑银行搞按揭。这个事可不是我管的了。这是你这当哥哥关心的事了。我不能当红娘还包生孩子吧？”

李向东说：“买什么房子？我在国土局宿舍楼还有个三房两厅的套间，搬去那住不就行了。”

老邝说：“你以为我没说过他啊！我叫他别急，过了年，再跟你哥提这事。他会帮你解决。一个市委书记，这点事还解决不了？解决不了你就别叫他大哥，改叫我大哥，我帮我解决。”

李向东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老邝“嘿嘿”笑，说：“我这不是看他老实吗？老实人谁见谁欺！”

他说，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他不敢向你提，说怕他嫂子有意见，说自己的事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

他说，现在这样的人上哪去找？我看着都心痛？想我那一大家族的，有一个有他那么通情达理，我就安心了。

李向东想起了什么，问：“你那一大家族怎么样？都安顿好了吧？”

老邝说：“都是命贱，有点事让他们干就行了。”

说说讲讲，看看早过下班时间了，老邝便说，要说的我也说了，也该走了。他看着他面前的茶杯说，你这茶不怎么样吧？我喝着怎么就只有苦涩味？一点茶香也没有。他说，你一个市委书记怎么能拿这种劣茶接待人。说着，他掏出一个信封大咧咧地扔在办公桌上，说，去买点好茶叶，下次来，别让我喝这种劣质茶。李向东笑着说，你这是变相行贿，这一大包的，我可以买几十斤好茶了。老邝说，过年了，你不能只是用茶接待人吧？还应该买点别的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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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二章春节前的饭局

这天，杨晓丽一早就回江边市了。她要对春节前的活动进行最后一次检查，上午听汇报，下午去看现场，晚饭已经跟澄副书记约好一起吃。本来，杨晓丽早就想请他吃顿饭了，说要去地级市请他，然而，澄副书记说，这些天太多应酬，安排不出时间，就说等放假前一天吧？那天他回江边市，回去后，再一起吃顿饭！他说，不用她请。她请吃饭，他心里会不安，还是叫黄闲从请吧！那家伙比我们都有钱！

杨晓丽一定要跟澄副书记吃顿饭，当然还有目的，也想向他汇报汇报工作。在江边市，依靠澄副书记比依靠老江书记要得力得多，而且，澄副书记也更愿意支持她。她希望能维系好这么一种关系，能经常得到澄副书记的大力支持。

在上午的汇报会上，杨晓丽很满意各单位的工作情况，她对大家提出两点要求，第一，大家要继续努力，争取把工作做到最好。她说，今年的春节活动有一个特点，就是市委市政府对活动的内容要求不高，文艺晚会水平高低，大家早就清楚，要想在短时间内，要求本地演员有所突破，是不实际的，因此，我们的工作重点应该放在组织协调上，要保证每场晚会，每场球赛按计划顺利进行。她说，什么时候，安全保卫工作都是最重要的，不能有半点马虎，不管晚会是否精彩，球赛竞争是否激烈，但安全绝对不能出问题，如果哪里出了差错，出现拥挤踩踏事故，我们整个活动，所有的努力都只能打零分。因此，他们要考虑得更细一些。

第二，大家要加强沟通，互相协调，争取把一些可能发生的问题解决在萌芽之中。各主办单位要与公安加强联系，尤其是宣传部分管各个点的副部长要各尽其职，既要与自己负责的单位加强沟通，彼此之间也要沟通好，能自己处理的问题，主动处理，需要上一个层面解决的问题，应及时向我汇报。

下午，杨晓丽带着三个副部长去看现场，一定要三位副部长亲自向她汇报现场情况，她要从他们的汇报里听出他们对情况是否了解，是否真正到位了。她相信，每一位副部长组织协调某一项活动的能力，如果，出现偏差，多半是思想没到位，人没到位。快过年了，人心涣散是正常的，但他们不能涣散！

在听现场汇报中，杨晓丽批评了老副部长，认为他太依赖下面。相信下面是应该的，但不能依赖，什么事只是布置，不跟踪检查，往往就发现不了问题，更别说解决问题了。她批评了陆副部长，说他分不清大事小事，小事管得太细，大事却没管好。组织协调抓的是大事，抓好大事就行了，小事提醒一下，由各单位自己解决。

从现场回来，杨晓丽又召集副科长以上干部开了一个短会。她说，放假过春节是大家的事，跟我们宣传部没有关系，相反，越是春节，我们就越忙，因此，大家的神经还是要绷紧一点，要保持一种高昂的斗志。科长副科长要协助好分管副部长的工作，要密切关注自己负责的单位。她说，虽然，放假期间，我们不用像平时一样踩着钟点上下班，但每天要多去现场看一看，了解了解情况，及时发现问题，才能及时解决问题。她说，这个春节就拜托大家了，希望大家像举办庆典活动一样，团结协助，完成每一项任务！她说，在这里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工作顺利，家庭幸福，身体健康！

会议结束后，还没到下班时间，大家却陆续下班回家了。

宣传部整幢办公楼渐渐静下来。杨晓丽已经习惯了这种静，坐在办公室里等吃晚饭的时间。陆副部长临走前进来问，杨常委还不回市县？杨晓丽笑笑说，吃了晚饭再回去！陆副部长说，我先走了。杨晓丽说，走吧！陆副部长心里有点不愉快，想她怎么不叫自己参加那个饭局。小明每次下班前，总来她的办公室看一看，这是他的职责，也养成了习惯，一则看她有什么吩咐，一则看办公室还有什么事要清理，门窗电关了没有。

他问：“杨常委还没走啊？”

那时候，杨晓丽正和李向东通完电话，说：“这就走。”

小明便站在那里想了想，又出去了。杨晓丽没走，他还不能走。他想，这春节长假放那么多天，或许，杨晓丽就不回办公室了，自己应该留下来等她走后，清理一下，虽然，上午办公室的几个同事已经把杨晓丽的办公室擦洗了一遍，但这地还是要再拖一拖，茶几还要再擦一擦，茶壶里的茶水要倒了，杨晓丽杯里的水、保温瓶里的水都要倒了。

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杨晓丽叫住了他。

她问：“你今晚没什么事吧？”

小明说：“没什么事。”

杨晓丽迟疑了一下，说：“那就早点回去吧！”

她本想叫小明跟她一起去吃晚饭，想这晚饭一定要喝酒的，担心自己喝了酒开不了车，最后，还是忍住了，想带小明去吃晚，去见澄副书记似乎不合适。毕竟，人家是地级市委副书记，不介意没什么，介意的话，会怪她随便带个人过来，降低了他的身份。她想，到时就少喝点，反正澄副书记也知道她要赶回市县，应该不会太勉强她喝酒。

到了酒店，杨晓丽庆幸自己没有叫小明来。这顿晚饭只有澄副书记、黄闲从和她杨晓丽三个人。

一见面，澄副书记就紧紧地握住杨晓丽的手说，你太客气了，非要请我吃饭，这是干什么呢？工作上的事嘛，其实，也是我应该做的。他说，今天这顿饭不用你请，由黄老板请！杨晓丽说，一样，都一样。她想跟黄闲从握手，才发现，澄副书记还握着她的手不放。

他一刻不移地看着杨晓丽的脸问：“你就一个人吗？”

杨晓丽笑笑说：“清静点好！”

他说：“我也喜欢清静。大家都是自己人，可以放开点！”

杨晓丽手动了动，澄副书记似乎意识到了，这才松了手。

客气一番后，她就脱身上的外套。

这天，天气有点冷。杨晓丽穿一件过膝长褛，脱了长褛，里面是一件黑色贴身毛衣，紧绷绷的裹着她那丰满的??，要多挺有多挺，要多圆润有多圆润。澄副书记看得心里发热，仿佛现在才发现杨晓丽的??有多丰满。以前，看到的杨晓丽总是穿着职业套装，虽也感觉得到那??的丰满，却没想到丰满到这种程度，想无论把手张多大，一手抓一个也抓不完的，想压在上面定是挤压得丰盈四溢。这么想，眼光就移下去了，就见她也穿一条贴身的黑裙，贴得那小腹一马平川，半点多余的赘肉也没有。于是，人就不敢再站着了，忙就坐了下去。他要再站着，丑态可就暴露无遗了。

杨晓丽转身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时，就见那贴身的毛衣裹得那腰细细的，那贴身的裙似乎裹不住那硕大的臀了，垂下手来，那臀便好一阵地颤。澄副书记更是热血沸腾，想这个女人的丰盈，可以要了他的命！

站在一边的黄闲从把什么都看在眼里，看到杨晓丽丰满的诱惑，也看到澄副书记那副垂涎三尺的丑态，心里恨恨地骂，你这狗屁副书记！你这色狼副书记！妈的，你跟我抢哪个女人不行？偏要抢眼前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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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三章总量控制

杨晓丽坐下来便说，我今天不喝酒，吃了饭，我要回市县。你们为了我的安全，也应该不能要我喝酒吧？黄闲从说，快过年了，不喝酒怎么行？澄副书记凑近杨晓丽说，喝一点吧！这吃饭不喝酒没有气氛！他问黄闲从，点菜了吗？黄闲从说，这就点。就出去叫服务员。杨晓丽眼快手快，跟过去把门插上了。

澄副书记一下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杨晓丽要干什么？

杨晓丽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澄副书记，笑着说：“一点点心意！”

澄副书记说：“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不要搞这一套。”

杨晓丽说：“你快点收起来，黄老板就要回来了。”

澄副书记想接，又不好意思接，杨晓丽就把那信封扔到他腿上。澄副书记说，你这不是叫我难堪吗？杨晓丽白了他一眼说，这有什么难堪的，这规举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准别人感谢你，就不准我感谢你？澄副书记这才把信封收了，心里却想，这钱算什么？我更想要你的色。他又想，财色兼收岂不更好吗？这么想，仿佛杨晓丽已成了他的笼中鸟，盘中餐。

黄闲从在外面扭了几次门把，门都没开，想不会是借点菜，把他赶出门吧？想这澄副书记不会迫不及待成这样吧？想即使他要迫不及待，杨晓丽也未必就范，除非他们早有一腿。他心里不由跳了一下，想他们有没一腿他怎么知道？澄副书记不会什么事都让他知道。他又想，应该不会，这个澄副书记，敢不敢上杨晓丽还不定呢！

门开了，黄闲从见杨晓丽站在面前，知道是她开的门。

他问：“这门怎么关上了？”

杨晓丽说：“可能是门锁坏了。”

黄闲从见她答得随口，就知是她关的，便疑惑地看了澄副书记一眼，只能他平静地坐在那里喝茶，想这两人，不知在房间里干了什么不想让他知道的事。

点菜的酒店经理也随黄闲从进来了。其实，主菜已经点好了。黄闲从还没来就用电话点了一个蛇煲。点菜经理说，那蛇有四斤多，已经?得差不多了。澄副书记说，点一个醉仙虾。他又补充了一句，天气有点冷，一边煮一边吃不会凉。黄闲从知道补充的那句话是因为心虚，谁不知道那醉仙虾的功效？这家伙已经想着壮阳固精了！

澄副书记对杨晓丽说：“你也点一个吧！一人点一个菜，点自己喜欢的。”

杨晓丽说：“我点汤吧。”

点菜经理说：“汤已经点了，一人一盅翅。”

杨晓丽愣了一下，便有点不敢点了，这一样样都是很有些分量了，如果自己点得太普通，反而让人觉得自己没见过场面。她说，我就点个青菜吧！澄副书记说，来一个大盘菜怎么样？什么都有了。他对杨晓丽说，大盘菜是这的招牌菜。

点了菜就要酒。杨晓丽说，喝红酒吧？她马上想起以前也这么说过，被黄闲从抓住把柄要那种高度数的洋酒，忙补充道，我说的是那种低度数的红酒。黄闲从说，澄书记不喝红酒。他要喝就喝白酒，喝那种高度数的白酒。

他说：“来一瓶水井坊，五十多度的。”

喝高度数的白酒用的是小杯，那种很精致的小高脚杯，一杯三钱左右。菜还没上，酒就到了，黄闲从把酒倒上，澄副书记就说：“先喝一杯吧？热热身，今天天气有点冷。”

第一杯是三个人一起喝的，临喝之前，杨晓丽说，你们两个男人可不能欺负我。澄副书记说，你放心，有我在，谁会欺负你？杨晓丽又说，我只喝三杯。黄闲从说，好，好。我们一起喝了一杯，你再敬澄书记一杯，再跟我喝一杯。杨晓丽说，这还不是欺负我啊？菜还没上，就叫我连喝三杯。澄副书记说，我们总量控制，就喝一瓶。杨晓丽想了想，觉得这一瓶一斤，平均喝一人也就三两，即使自己多喝点也不过半斤，便没说什么了。

喝了第一杯，菜就上来了，澄副书记给杨晓丽夹菜，杨晓丽欠了欠身子，说，怎么好意思？澄副书记像是很不经意地一手按着杨晓丽的肩，让她坐下来，说，你坐下，你坐下。坐在餐桌上，大家都是朋友，别那么多规举！

他们是以澄副书记为中心，杨晓丽和黄闲从分坐一左一右，因此，黄闲从心里又恨恨的，想你这澄副书记也太自私了，连一点边也不让我沾。

一开始，杨晓丽很主动，敬了澄副书记，又敬黄闲从。她敬黄闲从的时候，便走到他身边，黄闲从忙站起来，说，谢谢，谢谢！弯腰得像吓米一样，本来个子就矮，杨晓丽也不得不把腰弯得更低了。澄副书记在一旁看着他们，其实，那目光却瞟在杨晓丽翘得很圆润的臀上，就见那里勾勒出内裤窄小的纹路，这窄小，就更显得那臀的丰满硕大了，就很想把手伸过去。和黄闲从的那样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会那么做的，不仅伸手去摸，还会很结实地捏一把，当然，杨晓丽不是黄闲从的那些女人，因此，他便呼了一口闷气。

黄闲从说：“我也敬杯澄书记！”

澄副书记说：“要喝就连喝三杯。我们男人嘛，别让杨常委觉得我们欺负她，这酒都让她一个人喝了。”

杨晓丽高兴地说：“对，对。我来倒酒。”

因为只有三个人，虽然也喝酒，但倒酒的频率并不多，所以，他们没有让服务员留在房间里倒酒，菜一上齐，便都要她们出去了。

杨晓丽给他们倒酒，就得站在两人中间。其实也没什么，澄副书记却移了移身子，自己的腿就贴着了杨晓丽的腿，离她那硕大的臀就更近了，看得也更真切了，于是，心跳得越发强烈。

黄闲从说：“今天这酒的味道就是不一样，杨常委倒的酒喝起来就是好。”

杨晓丽笑着说：“那我就多倒点，你就多喝点，把剩下的酒都喝了。”

这么说着，就觉得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自己的??，回头看时，却听见澄副书记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满脸涨红。黄闲从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家伙终于忍不住动手了。杨晓丽却浑然不觉，说，没关系！说还差一杯呢！就又给他们倒酒。

半瓶酒下来，也算是一个喝酒??过去了。大家坐着吃菜，说着话儿。澄副书记问杨晓丽，这春节很忙吧？杨晓丽说，也不算忙，说江边市今年的春节没大搞。

澄副书记问：“这是老江的意思？”

杨晓丽模棱两可地说：“可能刚搞了庆典，再要各部门单位支持配合搞春节活动，各部门单位有意见。”

澄副书记问：“不仅仅是这个原因吧？”

杨晓丽愣了一下，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澄副书记说：“我事先跟老江打过招呼，让他多给你机会，多给你压担子，还很明确地告诉他，这次春节一定要搞得比庆典还热闹还高水平。只有通过这样，才能让江边市的老百姓了解你，才能提高你在江边市的威信！”

谈到威信，杨晓丽想起那些部门单位一把手对自己的冷淡，心里就不高兴了，想如果真像澄副书记说的那样，大搞春节活动，她做为整个活动的总指挥，要求那些部门单位配合她做好工作，他们会对她那么冷淡吗？春节前，她办公室会那么冷清吗？

澄副书记说：“跟你说句实话吧！”

他说，在各区市（县），还没有一个女同志担任副书记这么重要的职务，最多是副市长，或者像你一样的市委常委。我告诉老江，希望我们江边市能出一个女副书记。

他说，明年，应该是今年了，今年年底，江边市的副书记也该换了，他那个年纪，那个身体状况，说不定不到年底，就要离开领导岗位了。现在不着手这件事怎么行？

他说，这个人选，当然非你杨常委莫属。所以，组织上应该为你铺路，先把你的威信树起来，让大家都达成共识。

杨晓丽心里好一阵兴奋，想不到澄副书记这么器重她，当然，她应该表现得虚心一点。她说：“我怎么行？我哪有能力担任那么重要的职务？”

澄副书记说：“我看过你的档案，从你当副市长到现在，也有好几年了，像你这样在区市（县）一级担任领导职务的女同志，资格最老的是你了。当然，我说的这个资格不是年纪大的资格。所以，提拔你当副书记是在情在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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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四章放倒

黄闲从心里在冷笑，想这澄副书记为了得到杨晓丽，真是绞尽脑汁，这种招数也使出来了！这诱饵可真够诱惑的，别的女人或许无动于衷，却是把准了杨晓丽的脉搏。这么想，他便意识到今晚杨晓丽劫数难逃。这酒灌下去，这诱饵抛出来，你杨晓丽还不倒下去？即使没被灌醉，也会装醉了。

杨晓丽还是很有分寸地说：“真该再敬你澄书记一杯！”

她说，这事成不成，我听组织安排，但是，有你澄书记这句话，我心里已经非常安慰了。你这么器重我，我真是感激不尽。

澄副书记说：“这事本不该说的，但我还是要提醒你，阻力肯定是有的，而且，阻力还不会小，老江那可能就通不过，否则，他不会不听我的话。”

他说：“杨常委，你敬一杯还不够，应该连敬三杯。”

澄副书记说：“一杯就行了，有那心就行了。”

杨晓丽听了这话，反而觉得黄闲从说得更有道理，说，敬你三杯，你就喝一杯吧！澄副书记说，我怎么能欺负你，你要喝三杯，我也喝三杯！

三杯酒下去，杨晓丽??脯好一阵起伏，看看那桌上的酒瓶，也差不多了，想自己还能应付得来。

澄副书记说：“明年，你要干一两件大事，最好是江边市以前从来没干过的，不但要提高你的威信，更要改变老江对你的看法。你说的那个民间手工艺展，应该大搞。你应该有最坏的打算。我担心，老江会不支持你。多困难，你都要搞起来。”

杨晓丽信心很足，说：“我们已经有经验了，不化市财政一分钱，尽量不要部门单位出资，依靠企业，靠冠名赞助，用企业的钱，办文化事业。”

她说，手工艺展可以分成多个种类，每个企业冠名一个种类，负担也不重，有个三几万，也可以了。

澄副书记便对黄闲从说：“你一定要支持。”

黄闲从说：“你澄书记叫到，我会不支持吗？支持杨常委，我责无旁贷。”

他心里想，你这澄副书记，好处让你捞了，却要我黄某人掏腰包！

澄副书记对杨晓丽说：“你看黄老板这么爽快，是不是应该敬他？”

杨晓丽笑着说：“应该，应该！”

黄闲从“嘿嘿”笑，想你澄副书记不就是想要我跟她喝酒吗？他说：“可别连敬我三杯啊！我再喝不了了。”

澄副书记心领神会，说：“就敬他三杯，把他喝倒了。”

杨晓丽说：“黄老板是假的，他海量，三杯也喝不倒他！”

澄副书记说：“我也陪你们喝吧！预祝你们合作成功！”

三人喝了，黄闲从又说，我也该敬敬杨常委了。杨晓丽说，不敬了吧？不行了！黄闲从说，我这酒你是一定要喝的，我祝你步步高升？你不能不喝吧？你这么年青，将来还会升到地级市的，现在，我得好好巴结你！你不会不给我这面子吧？杨晓丽又喝了。

澄副书记出来解围似地说：“别总让杨常委喝了，我们兄弟之间也喝一杯吧！”

黄闲从说：“你这是兄弟所为吗？你这分明是在帮杨常委，你们两个人联手喝我一个人！”

杨晓丽说：“这酒也不多了。”

黄闲从说：“这还有一壶呢！”

杨晓丽说：“不是总量控制只喝一瓶吗？”

黄闲从说：“是一瓶啊！刚才那瓶里的酒都倒进这酒壶了。”

杨晓丽竟没发现是假，想自己好像喝了许多的，原来并没喝多少，想今天自己喝酒有点不在状况，喝了那么少，脸就烫成这样了。这么想，就进洗手间去洗脸。两个男人在外面得意地笑。黄闲从说，你他妈的桃花运到了！澄副书记说，也应该轮到我一回了嘛！黄闲从说，你看她那??，大得我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摸了。澄副书记说，你别乱来！黄闲从说，准你乱来，就不准我乱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是不是摸她??了？澄副书记说，你不能动她！黄闲从说，你杀了我算了！澄副书记“哈哈”笑，说，喝酒喝酒，为了我们，不对，应该是为了我即将到来的胜利，干一杯！

两人喝了杯里的酒，澄副书记问，还有多少酒？黄闲从说，我脚下还有大半瓶呢！够她喝的。澄副书记就说，你再想办法多灌她几杯。

杨晓丽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澄副书记很关心地问，没事吧？杨晓丽笑了笑，说，没事。不过今晚可能没办法开车回市县了。黄闲从说，今晚就别回去了，这酒店多的是房间，开个房间在这睡醒了酒再回去。澄副书记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男同志在那过夜都没关系，女同志怎么能在外面过夜。杨晓丽“丝丝”笑起来，说，澄书记，我又要批评你重男轻女了。你喝了酒，总说我们女同志和你们男同志不一样！黄闲从便说，惩酒惩酒。而且要惩三杯。澄副书记说，你不是想要把我灌醉吧？黄闲从说，为什么不想？杨常委，你说是不是应该把他灌醉？杨晓丽笑说，应该，应该，三杯，一杯也不能少。澄副书记便皱着眉头说，杨常委帮我喝一杯怎么样？黄闲从说，不行，不能让人帮。杨晓丽却大方地说，好吧，好吧，我帮澄书记喝一杯！说着，举起杯喝了。

黄闲从便很冤枉地大叫，说：“这怎么行呢？这怎么行呢？我喝酒的时候，又找谁帮我啊！”

澄副书记说：“你别痛不欲生好不好？杨常委帮我喝酒是天经地义的！”

黄闲从问：“怎么天经地义？她跟你什么关系？”

澄副书记指着他，对杨晓丽说：“你看看，这些老板，一个个就这素质，一谈到男人和女人，就想到那方面去了，这思想要多肮脏有多肮脏，要多猥琐有多猥琐！我们是什么关系？上下级关系，下级帮上级喝杯酒不是天经地义吗？”

黄闲从说：“那我和杨常委合作伙伴关系？这交情也不浅吧？”

澄副书记说：“那你们喝一杯！”

黄闲从就端着自己的酒杯走过来，拿起杨晓丽的酒杯说，喝一杯，我们喝一杯。你的上级领导要你喝了，你不能不喝。喝了这杯酒，杨晓丽就坐不住了，总觉得有一口气从下面往上冲，不站着就压不下那口气。

黄闲从还要杨晓丽喝，他说，我对杨常委的支持是一如既往的。不过，下次的合作就要有条件了。他说，杨常委你不是准备搞手工艺展吗？你不是还要找企业冠名赞助吗？我就看看你的本事了。他说，你喝一杯酒，我赞助你一万。

澄副书记说：“不行，不行，这也太没价值了，五万，一杯酒五万！”

杨晓丽一手扶着桌，一手摇着说：“不行了，再不能喝了，再喝就醉了。”

黄闲从说：“那就是说，你不想要钱了？不想搞手工艺展了？”

澄副书记说：“算了，算了。不喝了！”

杨晓丽心里跳了一下，看了澄副书记一眼，只见他的脸板得很难看，不知是他不满意黄闲从要她喝酒，还是自己令他失望了，想不管他那态度是对谁的，至少自己不能令他失望，想自己应该在这酒桌上杀败黄闲从，让他大出血。

她说：“拿杯来，拿十个杯，我要你黄老板出五十万。”

黄闲从说：“每杯五万是澄书记说的，我并没答应。”

杨晓丽笑了起来，有些条理不清了，说：“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当着澄书记的面也说话不算数！”

澄副书记对黄闲从，说：“你不能这样，大男人说话要算数！”

杨晓丽又说：“澄书记，你又大男人大男人的了？你又看不起我们女同志了！”

澄副书记说：“接受批评，自惩一杯！”

他喝了酒，杨晓丽就对黄闲从说，怎么了？摆酒杯啊！澄副书记问，你还能喝吗？杨晓丽拍拍他的肩说，没关系，我太了解黄老板了，他就会使这招，就会仗着有两个钱，要人家喝酒，上一次，他就是使这招逼我们喝了酒才给钱！说着，她摇晃了一下，澄副书记忙扶住她，他扶得很别有用心，一只手插在她腋下，手指便触摸到了她那??的柔软，杨晓丽推开他的手，说，你别碰我，我还没醉，我还站得住！澄副书记就给黄闲从使眼色，其实，不用使眼色，黄闲从也知道杨晓丽差不多了，别说喝十杯，只喝三杯也倒了。

杨晓丽比黄闲从估计得稍好一点，喝到第五杯，就不行了。本还想硬把剩下那五杯也喝了，但下面那股气冲上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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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五章坏事的电话

下午四点左右，枝子打电话给李向东，显示屏显示的是李向东家里的固定电话号码。李向东问，你怎么在我家？枝子笑着说，明天，你们不是放假吗？明天不是年三十了吗？杨市长叫我今天搬过来住。她把你家里的一套门匙交给我了。她很妩媚地说，你早点下班回来，我等你！李向东不傻，知道枝子说等他的意思？她想趁杨晓丽还在江边市，跟他做点什么。

李向东说：“我走不开！”

他心里热热的，却没有太迫切的要求。他跟她干那种事，多少有一种报复心态，是她把绮红赶走的，他要报复她。她不是贱得总缠着他不放吗？那就要负出代价。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卑鄙，他还想利用他们这种关系得到更多。

此时，他不想在自己的家里跟她亲热，否则，他会觉得自己更加卑鄙！

枝子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说下了班回来吃饭吧！说，杨市长不回来吃饭，我特意就做给你吃。说在你家单独和你吃饭，真有种刺激的感觉！李向东说，没其他事，我挂了，今天很多电话打进来。

这一天，李向东的手机不停地响，都是约时间向他汇报工作的，于是，来办公室的人便络绎不绝，不过，这些人都很知趣，椅子没坐热就走了，腾出时间给下一位。四点的时候，手机渐渐静下来，虽然办公室里的人还走马灯地换。到了五点，便彻底静了。汇报工作的人总要提前吧？总不会等到下班的最后一刻才来吧？这时候，他打过电话给杨晓丽，问她是否确定不回来吃晚饭？有时候，事先约好的饭局也会改变的。

杨晓丽说：“早就约好的了，没变！”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放春节长假了，平时处得好的，约在放假前一起吃顿饭也很应该。

他问：“你把门匙给枝子了？”

杨晓丽说：“是啊！我叫她今晚搬过来住！”

他说：“她刚给我电话，叫我回去吃晚饭，你不在家，会不会不方便？”

杨晓丽说：“她跟我过，我同意的。会有什么不方便？是不是你心里有鬼？”

李向东说：“我心里有什么鬼？我担心你会误会！”

杨晓丽说：“你觉得我会误会吗？我要怕你们有事，还让她过来住啊！”

她说，你回去吃吧！听说她饭菜做得很好！

李向东说：“再好也不比酒店的大厨吧？”

杨晓丽心里跳了一下，问：“你是不是不高兴我在这边吃了晚饭再回去？”

李向东说：“我是说，什么大厨的手艺没试过，稀罕她那点雕虫小技？”

杨晓丽笑着说“当她面，你别说这种话。她是我春节期间不化钱请的佣人，她一不高兴，不来家里住，靠我，你连饭都没得吃。”

有了杨晓丽的钦准，李向东回家就安心许多了。

进门的时候，枝子甩着两手的水从厨房里出来，笑嘻嘻地说，你回来了？李向东说回来了。她说，抱一下！就仰着头，张开双手等李向东过去抱她。李向东视若无睹，问，做什么好吃的？他要往厨房里走，枝子拦住了他。

她问：“没听见我说的话啊！”

李向东问：“你说什么了？”

她说：“李向东，你就是聋了，也没瞎吧？这还看不出来？”

李向东说：“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枝子说：“我就是大声怎么样？”

她对着楼梯喊，杨晓丽，你老公也是我男人！李向东慌忙去捂她的嘴，她便“咯咯”笑，说，看你这点出息？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在家！她在围裙上擦干手，拉着他的手说：“去看看我的房间。”

李向东说：“有什么好看的？”

那是一楼的一个房间，原来是预留给杨晓丽父母住的，老人家不过来，就一直空着。枝子把李向东拉进去，并非真要他看那房间的摆布，一进门，就把他抱住了。

他说：“你别这样，这是在我家。”

枝子问：“在你家怎么了？”

她后仰着腰，让上身离开他，??却贴得更紧。她红着脸看着他说，回到市县，你还没碰过我。

李向东说：“心理压力太大。”

枝子说：“有什么心理压力？我们就是做个三几次，她也回不来！”

李向东说：“在这里，总之就是不可以！”

枝子的脸色便沉了下去，说：“李向东，你是不是还想像以前那样？想玩我的时候就玩我，不想玩了，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你是不是玩完了又后悔了，又觉得对不起她，又想收手不干了？”

她说，你就不想想，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

她说，你要真的那么高尚，当初就什么都别干。第一次可以原谅你，第二次你就别想走了。你不能总得了便宜拍??就走，把我看成什么了？玩妓女还要付钱呢！

李向东说：“你怎么自己作贱自己？我又没说要走，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我并不愿意，你也清楚。这次我是心甘情愿的。换一个地方，我绝不会放过你，但是，我不想在家里跟你发生那种事。今天杨晓丽不知道，下一次也不会知道，但是，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枝子说：“她怎么会知道？她有千里眼啊？她能闻到气味啊？按你这么说，春节这些天，我住在你家，白住了，白给你们做佣人了。”

李向东说：“我早就叫你别过来住的。”

枝子说：“就这一次行不行？她还在江边市。”

她搂着他脖子，贴着他耳朵风情万状。她说，亲爱的，我恳请你要了我吧！李向东还能摇头吗？还能拒绝吗？双手便在她身上抚摸起来，她也抚摸他，两人的呼吸渐渐重了。她说：“我们到床上吧！”

那是一张新床，准备让杨晓丽的父母用的，买回来后，就一直没用过。李向东不让枝子到那床上，干这种事，已经很对不起杨晓丽了，更不能在准备给她父母用的床上。他想，要么站着，要么到外面客厅的沙发上，当然，现在不能去客厅。客厅的窗帘没有拉上。

枝子说：“你真麻烦，你想法真多真复杂！”

她说，听你这么说，让我也感觉自己在干坏事了。李向东说，难道我们不是在干坏事吗？枝子说，那你还干？李向东说，是你要我干的。枝子说，你别把负责都推我身上，你不想啊！你比我还想呢！这么说，她握紧他，心里好一阵迷茫，就引领他在自己湿润的地方画圈子，上面又被李向东揉捏着，不禁??起来，迫不及待地要矫正位置让他冲进来。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客厅茶几上的固定电话。

李向东说：“是她打来的。”

枝子说：“不会吧？她不会真有千里眼，不会真有第六感觉吧？”

李向东说：“这时候，应该只有她才打电话。”

枝子很不甘心地说：“不接好不好？”

李向东说：“她知道我回来了，知道你在这，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跑去接客厅电话，担心电话响断了线，因此，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

李向东怎么也没想到，电话是小刘打来的。他说，李书记打扰你了。李向东心里想，打扰得够可以了！嘴上却说，小刘，什么事？小刘说，想过去你那坐一坐。他说，知道你这阵很忙，一直没敢打扰你，还没吃饭吧？想耽误你这一点时间，过去跟你谈点事。李向东说，那么客气干什么？你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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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六章累赘

枝子问，不是杨晓丽的电话吧？叫你别接，你非要接？真讨厌，搞得人家心痒痒的！李向东问，你的饭做得怎么样了？枝子说，都准备好了，本想跟你爽了再做的，都热得要烧着了，又掉进冰水里了。李向东说，快把衣服穿好，小刘很快就到了。枝子问，你是不是故意要他来的？李向东说，你怎么这么想呢？都那时候了，你以为我想停下来？他说要来，我明明在家，好意思不让他来吗？

小刘来主要谈两件事，一是询问李向东对这个住宅小区的满意度，对他们还有什么意见要求？一是公司准备年初六在小区举办文娱活动，希望小区的住户都能参加，当然，更希望李向东和杨晓丽参加。

李向东笑着说：“做为这里的住户，我很愿意参加你们举办的活动，但是，我身份特殊，还是不参加了。杨晓丽那，我问问她，她如果参加，我再给你电话。”

他说，对于小区的满意度，我到可以谈几点个人看法。

他谈了两点，先谈小区的优点，再谈小区存在的不足。很习惯地，在谈到不足时，还谈了应付如何加于改进。那口吻就有点像一个市委书记在给基层下指示了。见小刘一脸认真，还记在本本上，立时意识到这不该是他管的事，才自我解嘲地笑笑，说：“我只是随便说说，只是一个普通住户的看法。”

小刘说：“我会向董事会反映的。”

他说，你自己都说了，你只是一个普通住户，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以一个普通住户的身份参加年初六的活动。

李向东问：“老板光没给你下死任务吧？没有一定要你来劝我参加吧？”

小刘笑了笑说：“我当然希望更好地完成董事会交给我的任务。”

李向东说：“其实，你也清楚，我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住户，但我参加那个活动，就不是一个普遍住户那么简单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卖点，市委书记都住你们小区呢，宣传出去，应该有点号召力，对你们的销售会起一种积极作用。”

他说，这种行为，是要收费的。类似于邀请名人剪彩，邀请明星歌星上台说说话唱唱歌。不用说，我也知道是你的主意。

小刘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

李向东给小刘斟茶，问：“最近怎么样？在老板光那干得还开心吧？”

小刘说：“还可以，摸到些门门道道了，比刚去那会轻松些，至少，感觉老板光更信任了。”

李向东说：“你不管干什么，在官场在商场混，都会有出息。”

在他心里，失去小刘，始终是一个痛。黄成天嚷嚷，说他忙得没日没夜，如果小刘还在政府部门，让他当黄的副手，能为黄分担许多重担！

他说：“老板光的企业是大企业，有实力的企业。但我觉得，他们的进度有点慢，我回市县快一年了，你们这边的变化并不大。”

小刘说：“主要是销售跟不上，资金滚动的速度不快，董事会多少有点稳妥观望的态度。”

李向东说：“商品楼的销售应该不差啊！我们侨乡的购买力，并非仅限于生产总值，国民收入，每年侨汇投入购买商品楼的资金就不少，许多楼盘销售都比较理想。”

小刘说：“最近，我组织搞了一个市场调查，也呈送董事会了，春节过后，可能会有些促销的新政策出台。希望能改变现在的局面吧！”

李向东问：“能不能说点具体的？”

他在市委N届二次全会上提出了他的第二个发展思路，加速城区发展。心目中已经把支持老板光的这个房地产公司定为发展重点之一。如果，在两三年内，这个企业能像他们自己规划的那样，发展成市县的一个新城区，对李向东来说，将是一大政绩！

政府应该怎么支持？在哪些方面支持？

李向东还没形成具体想法，当然，首先要了解清楚企业本身需要哪方面的支持，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小刘没有正面回答李向东提出的问题，笑了笑说：“我想，必要的时候，老板光会直接跟你谈，得到你的支持，是非常重要的。”

李向东笑了笑，想这小刘的??完全坐到老板光那边去了。想当初，自己在临市当市长的时候，他曾是自己的商业间谍，帮自己收集朱老板的情报，现在，想要从他嘴里听到有关老板光的商业机密，已经是不可能了。当然，他完全理解小刘的处境，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他是靠老板光过日子的，必须把维护老板光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小刘急忙转了话题。他也意识到李向东琢磨出他那话里的味道了，再僵持在那个话题，大家难免会尴尬。他说：“杨市长下厨的手艺也很不错，我这都闻到香了。”

说着，起身往厨房走，也觉得进了这个门，应该跟杨晓丽打个招呼，没想到，进厨房一看，里面忙碌的却是枝子。

枝子从锅台上回过头来，说：“早想出去跟小刘经理打个招呼，这菜一下锅就走不开了。”

小刘脑子转得快，说：“枝子老板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满屋都是香了！”

枝子说：“杨市长忙，在江边市有应酬，又怕放假了，李书记没地方吃饭，所以，叫我过来给李书记做饭。你也留下来一起吃吧！”

小刘说：“不了，不了。我这还没完事，还有好几户要上门征询意见呢！”

枝子问：“春节前，给你们做的那几个广告牌看过了吗？没什么意见吧？”

小刘说：“不是验收通过了吗？钱也就应该打到你们帐上了吧？”

枝子红着脸说：“是的，是的。已经收到了！”

她这种心慌的语无伦次那逃得过小刘的眼睛？

李向东跟在后面本想解释几句，但又觉得越解释越说不清，便什么也没说。他想，小刘一定想到以前他和绮红和小姨子在一起了，肯定也认为，他又把杨晓丽和枝子搞到一起了。以前，小刘会帮他瞒这种事，现在，这种事却有可能成为什么把柄抓在小刘手里。他不是说，老板光希望能得到政府更多的支持吗？如果小刘把这种猜测透露给老板光，不定老板光会有什么行动？当初，小刘可以把朱老板的商业机密告诉他李向东，如今，他也有可能把他李向东生活的不检点告诉老板光。老板光可不是什么善茬！他们那个团队李向东再清楚不过，他领教过朱老板的犀利！

枝子说：“你是不是太神经过敏了？人家没那么想，自己先心虚了！我在你家里就一定是那么回事啊？我做饭给你吃，就一定有那么一种关系啊？”

李向东说：“你没心虚吗？你自己先心虚了！”

枝子脸又红了，说：“别说得那么神，他怎么看得出来？”

李向东想，枝子是不知道他李向东以前的事，不知道小刘清楚他李向东以前的事，不知道小刘查察颜观色的能力。他是什么都看在眼里了，正如黄说的那样？你李向东别想能瞒我！有些人，你想瞒，是很容易的，但有些人，你怎么瞒，也瞒不住。更让人不安的是，有的人什么都看通透了，却不说。如果，说出来，你还可以澄清，绮红和小姨子就曾顶住地级市纪委的询问。人家什么也不说，记在心里，制定对付你的策略就不一样了。

吃了晚饭，已经七点多，枝子要打电话给杨晓丽，想问问她回来没有？李向东没让她打，说一帮人吃饭，谈得正开心，电话打过去会坏气氛。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明白枝子是想探明杨晓丽的行踪，看她还有多少时间才能回到家，计算她有没有时间和他继续吃饭前的末了情。

这个女人，让她住进家里，是一大累赘，以后不知还会发生什么事！

（大声呐喊，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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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八章人畜之分

杨晓丽醉得一塌糊涂，如果，不是澄副书记扶住她，她就倒下去了，而且，澄副书记那扶还不是简单的扶。他双手插入她的腋下，更像是把她托了起来。杨晓丽不是那种娇小玲珑的女人，不是不花力气就能托住的，澄副书记原是站在侧面托她，见她双腿发软没劲，不得不移到她身后，不单单只是靠手上的劲，他还要让她的身子贴着她，借这个贴，减轻手上的重量。

在黄闲从看来，澄副书记这么奋不顾身，多少还有占杨晓丽便宜，吃杨晓丽豆腐的意思。他不想那么贴着她吗？不想紧紧地贴着她那丰满硕大的臀吗？说不定这时候，某一个点已经顶着杨晓丽最多肉的地方了。他心里不得不鄙视澄副书记，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那么猥琐？她还有反抗能力吗？你想怎么样？她就是还有意识，也主宰不了自己了。

杨晓丽意识到澄副书记那么做太有点过分了，意识到不能让澄副书记那么托住自己。她叫喊着，放开我，你放开我！她双手还能动，狠狠地撞了澄副书记好几肘。澄副书记不得不躲避，不得不离她远一点，然而，他身子离开她后，单靠手上的劲确实托不住杨晓丽，她整个身子软得像煮熟的面条。

这时候，黄闲从似乎也发现澄副书记只有那个姿势才做托住杨晓丽，改变另一种姿势，杨晓丽只能瘫软下去，直至坐到地上。他忙跑过来想帮澄副书记一把，那想，澄副书记却喝住他：“别动，你别动！你站在那别动！”

黄闲从说：“我想过来帮你！”

澄副书记说：“你安的什么心，我不知道吗？不准你碰她！”

他大口大口喘气，终于还是支持不住，让杨晓丽坐到了地上，好在地上铺着地毯，想杨晓丽就是躺在地上也没多大关系，只是被人看见了，说出去影响不好。他说：“把门关上，别让人进来。”

黄闲从奸笑起来，说：“你他妈的比我还急？我还以为，你真有那么崇高，英雄救美呢！”

澄副书记心里“咚”地一跳，想自己刚才那么奋不顾身，还真的一点没有杂念，还真就是英雄救美！

杨晓丽把手伸给澄副书记，说：“把我扶到沙发上。”

这会儿，她神智还清醒。其实酒醉的人，一开始头脑还是清醒的，只是手脚不听使唤，特别是腿上一点劲也没有。

澄副书记把她横抱到沙发上。他没想到杨晓丽有那么重，气都喘不过来了。杨晓丽说：“真不好意思，出丑了，让你受累了！”

澄副书记擦了一把汗，说：“没什么？我不知道你不能喝，你不应该勉强自己。”

他回过头去对黄闲从说，弄杯花旗参茶来。

黄闲从吼起来：“没有用。她现在喝什么吐什么！”

他像只咆哮的野兽，想你这澄副书记摆什么谱？妈的，竟在这扮好人，还要让她喝花旗参茶呢，好不容易才把她灌成这样，你倒还想把她的酒解了！妈的，早就看出你这家伙没那色胆！没色胆也没关系，你不敢上，别在这档道啊！别在这坏我黄闲从的好事啊！

黄闲从很有经验，知道杨晓丽的清醒只是短暂的，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神智不清，就会躺在那里死猪一样。这种状况他见得多了，这种状况的女人他玩得数也数不清了。别以为女人到了这个时候真就死猪一样，她们还有潜意识，她们被玩的时候，不是不知道，她们只是不能动，只是不知道玩她的是什么人，或许，在她们的潜意识里想着的是她们心里的男人，想像着动她的人是那个心爱的人。黄闲从才不管她们潜意识里想的是谁呢？只要她们有反应，只要她们能激发他的斗志。

开始那一刻，澄副书记的确没有任何杂念。毕竟，他不同于黄闲从，见杨晓丽倒下时，他的奋不顾身，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出于一种对同志的关心。后来看见杨晓丽那么清醒，便以为她还没彻底醉倒。他可不能让杨晓丽看出他的图谋不轨，他已经放出了诱饵，江边市委副书记这个诱饵完全能让她主动上钩。这只是时间问题，他何必那么卑鄙，何必要趁势而入？

黄闲从骂他太傻，骂他根本就不懂女人。

他说，你那个什么诱饵是不是真有效还不知道，但是，现在这机会明摆在这里，这么好的机会不用，还要去等那个遥遥无期，或许，根本就不是机会的机会。

他说，你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她有了那么一次，她敢说出去吗？她就是不要脸，就是不怕名誉扫地，告你强*奸，又有多少人会信？现在还有强*奸吗？你可以反咬她一口，说她??你，??不成，便诬告你强*奸！

他说，只要她把这一次瞒下来，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那时候，她比你还害怕，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更不想让老公知道，否则，她还想不想在官场上混？她还要不要她的家庭？她老公不跟她离就要戴一辈子绿帽子。

这番滔滔不绝没完，杨晓丽已经平静地躺在沙发上了。她的脸很红，因为红，那张漂亮的脸显得晶莹剔透，她的眼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儿。她呼吸均匀，便见那很挺拔很诱惑人的??一起一伏。

黄闲从已经忍无可忍了，说：“你走开，你不敢上让我上。”

他猛扑了上来，然而，却被澄副书记一把推开了。

澄副书记大声吼：“你不准碰她，你不能碰这个女人。她是我的，你知道吗？她是我的！”

黄闲从说：“你证明给我看？你证明她是你的给我看？”

他说，我早就知道你不敢上，你是有色心没色胆，到了关键的时候，你就变菜鸟了，你就是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了！

他说，我不是共产党员，我什么也不怕，我就不信她敢告我强*奸！

澄副书记指着大门说：“你给我滚出去！你这个畜生，你给我滚出去！”

黄闲从说：“我就是畜生！人本来就是畜生，人还不是人的时候，就是畜生，就是动物，人变成*人了，但还有畜生的本能，还有动物的需求。我不像你，高尚得连畜生的本能动物的需要都没有！”

他跺着脚说，我们是不是兄弟？是兄弟你就别档道！

澄副书记依然档在他面前，说：“不是兄弟怎么样？你敢对我怎么样？你敢动我一动，我要你在江边市呆不下去！我要你在整个地级市都呆不下去！”

黄闲从说：“你狠！你怎么不对这个女人狠？到嘴的肉你都不敢吃！”

澄副书记说：“我不敢了吗？你哪只眼看到我不敢了？你出去，你马上给我出去！”

黄闲从“嘿嘿”地笑，说：“我给你半个小时，如果，你不动她，我就不给你面子了，我自己离开江边市，我再不在你们这地头混！”

他出去了，房间一下子静了下来。澄副书记的火气也一下子沉了下去。当你看到这么漂亮的醉女人躺在面前，你不可以再去为其他事生气。他看着杨晓丽，看着她起伏的??，看着那两座挺拔的山峦，不仅挺拔，且还圆润，圆润得让你感觉到它的硕大无比。

他真不想在这个地方对这个女人怎么样？这也太那个了，在饭厅的房间。然而，黄闲从说得完全对，他是人，但也是畜生，人和畜生其实是同类的。你站在人前，你便是人，你背着人的时候，许多行为还畜生不如。

他想，还等什么呢？真的就要等杨晓丽主动上钩吗？黄闲从说得完全对，放着唾手可得的机会不珍惜，却要去等那个或许是不实际的梦想？只要他扑上去，就可以得到了，他为什么不扑上去？为什么不马上得到？

他想，黄闲从说的完全对，完事后，她敢对他怎么样？会告发他强*奸？她自己不要脸，也得顾忌到李向东，也要考虑考虑一个市委书记的老婆被人奸了有多丢人。真像黄闲从说的那样，有了这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她杨晓丽就捏在他手掌心了，就成了他的女人了。

这么想，澄副书记不禁兴奋得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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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九章黄老板订的房间

这天，离开杨晓丽办公室的时候，小明就一直忐忑不安。他知道，杨晓丽不急着赶回市县，是还有饭局应酬，也意识到，杨晓丽曾一闪念，想让他陪她去参加那个饭局。杨晓丽离开办公室后，小明又进了她的办公室，把茶水倒了，把地板拖了，回头看看，似乎都收拾好了，便关门下班了。

然而，他还是觉得有什么事没办完，乘电梯到了楼下，又不放心地乘电梯上来，又一次开门进了杨晓丽的办公室。这一次，他不仅检查了杨晓丽的办公室，还进她卧室看了看，进洗手间看了看。在阳台，他看见杨晓丽换洗的衣服还挂在那晾晒着，就想收回来，想这么长的假，不能总这么晾晒着。

伸出去的手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来，因为那晾晒的是杨晓丽的贴身内衣，小得不能再小的内裤，大得不能再大的??罩。小明很清楚，她已经好些天没在江边市过夜了，知道这内衣已经在这里晾晒了好多天。前两天，他就曾想把它们收回来，正因为是内衣，才没好意思收。

虽然，杨晓丽也知道他小明会看见她晾晒在外面的内衣，但那还不能算是事实，如果帮她收回来，就证明小明是见过了。或许，对杨晓丽来说，不是件什么大不了的事，对小明来说，却是很尴尬的。以前，他不仅看过她的内衣，还呆呆地揉捏那内衣想入非非，想像她该有多大的??才戴这么大尺码的??罩？想像她穿上那么窄小的内裤，那硕大的臀会暴露成怎么样？仿佛他把杨晓丽晾晒在外面的内衣收回来，她便能窥探到他内心的非分之想。

最后，小明还是收回来了，很专心地折叠好，放在她的枕头上。那会儿，他虽然心儿“咚咚”跳，也不知自己折叠得像不像那么回事？但还是不停地安慰自己，这有什么呢？你不是要自己把她当你姨当你姐吗？既然，她是你姨你姐，帮她做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做这点事，你又怎么会有非分之想？

回到家，他上线把这事告诉了百年妖精。

百年妖精：你这是自欺欺人，你要是真把她当你姨当你姐，你就不会那么多顾虑，前两天，你就应该帮她收回来了。

百年妖精：你心里还有那种感觉，有那种男人和女人的感觉，虽然，你一直在压抑自己，但总有一天，遇到什么机会，你那种感觉就会火山爆发，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百年妖精：你可以不相信，但是，你等着，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

小明：你总是不相信我。因为，你不了解我。

百年妖精：呵呵，我不了解你，但是，我了解男人！

小明：鄙视你！

百年妖精：我也鄙视你，不像个男人！

小明：男人就一定要上吗？男人也有沉默坚守的。

百年妖精：你是小男人！

小明：小男人也是男人！

百年妖精：我对你彻底无言！

小明：呵呵，我心情很好，感觉自己经受住考验了，闯过这一关了。

百年妖精：严重鄙视！

小明的手机响了起来，竟是杨晓丽打过来的。那会儿杨晓丽正在洗手间，感觉自己不能开车回市县了，想要小明把她送回去。她告诉小明她在哪个酒店，告诉小明半个小时后，在酒店停车场等她。一听电话，小明就知道她喝酒了，而且喝得不轻。小明不知道她跟谁喝酒，但有一点他似乎清楚，杨晓丽是一个人赴那饭局的。他最后一个离开单位，没听说谁跟她去吃饭。

小明最担心杨晓丽和黄闲从在一起吃饭，每一次，黄闲从都不安好心，总想方设法占她的便宜，如果，杨晓丽真的只是一个人赴黄闲从的饭局，什么坏事都有可能发生。

或许，小明太神经过敏，这么想的时候，越发觉得杨晓丽是和黄闲从在一起，想杨晓丽如果跟别人吃饭，应该不会想到要叫自己，正是因为她知道黄闲从对她没安好心，才想把小明带在身边。有小明跟着她，她已经化险为夷好几回，她绝对信任他对她的忠诚。

挂了电话，小明就出门了，他没听杨晓丽说的，要他半个小时后才去，反正早到比晚到好。在那家酒店的停车场，小明很轻易就找到了杨晓丽的车，不知为什么，他又找黄闲从的车，果然，看见那个很吉利的车牌号码，于是，他在停车场呆不下去了。

这酒店，小明是熟悉的，虽然，他算不上什么大官儿，但陪吃陪喝也经常出入酒店，江边市的好酒店没多少家，而且，在酒店找人也不是一件难事。他问结帐总台的小姐，姓黄的老板在那个房间？结帐小姐问，哪一个黄老板？小明说，今晚有几个黄老板订房？小姐便翻看订房记录，说有五位。两位在东厢，两位在西厢，一位在中厢。

这酒店吃饭的房间呈品字型，分东、西、中三厢。小明就近从东厢开始找，打开第一个房间的门，见人很多，劝酒声闹哄哄的，但小明的目光直往主位上看，很快就能分辨出是不是黄闲从订的房间了。大概只是两三秒钟，他就关上了门。他想，人家即使看见他，只当他是走错了房，开错了门。酒店里喝了酒的人，经常发生这种事！

在中厢那个房，小明见到了好些熟人。那是某个单位在搞接待，没喝酒，很有秩序，因此，小明一推门，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投过来了。他这一惊吓，就不敢再那么贸贸然推门了。他想，真要推开杨晓丽的那个房门，那有多尴尬？他小明自己尴尬没关系，杨晓丽尴尬才是最重要的。你跟人家喝酒，酒还没喝完，却找个人来接你，怎么说也不礼貌吧？怎么说黄闲从也是他们宣传部的大赞助商，人家即使手脚动作有点大，你也不能一口咬定人家图谋不轨。

剩下的那两个房间，小明换了一种寻找的方式，问那些进进出出的服务员，问她们房间里是不是有一个大概三十几岁很漂亮的女人？第一个房间，人家说没有，第二个房间，人家也摇头。小明急了，说，你有没看清楚？人家便很不高兴地看着他。人家可没义务为你一找人的服务，说，你自己不能进去看看？小明愣了一下，后来想杨晓丽确实是不在这两个房间，如果，服务员觉得杨晓丽不是那种漂亮的女人，肯定是瞎了眼。

这时候，小明才知道自己有多傻，难道订房的人一定就是黄闲从吗？他一个大老板吃饭未必要自己订房，吩咐一句，下面的人就给他订好了。再说了，他小明只要打个电话给杨晓丽，说他到了，说他在停车场等她。这电话也是应该打的，也不会妨碍杨晓丽，说不定，还是好事，为了接这个电话，杨晓丽还可以少喝一、两杯酒！

他感叹道，多简单的事，竟让他小明搞复杂了！

人急起来，往往这样，处理事情总会选择一些最笨拙的办法。

小明正要打电话，却看见黄闲从了。他从一个房间里出来，站在走廊上吸烟。小明心里提着的一口气便松了下来，背过身，忙往走廊的尽头走去，心里想，只要黄闲从在这走廊吸烟，杨晓丽在房间里就不会有什么事！

他哪里知道，目前威胁杨晓丽的并不是黄闲从。他都走到门口了，再上前几步，又能再为杨晓丽化险为夷一回，然而，他却轻易放弃了，越走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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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零章事件还在延续

（这两章节说好晚上才上传的，但看到书评区一些读者在呼吁，于是不忍，提前上传了。因为，这星期休年假，有一点点存稿的说。）凡要发生的事，似乎注定是要发生的，不会发生的事，便注定不会发生！小明还没走远，就听见黄闲从在后面恶狠狠地说，不是说过，这房间不用你管，叫你才进去，没叫你，你进去干什么？小明回头看，却见黄闲从在训斥一个正要进房间的服务员。那服务员哪敢惹他这一脸喷着酒气的客人，夹着肩膀就走开了。

小明觉得奇怪，想这黄闲从像是把门的。绕了一个大圈，跑到服务员那边，小明问，房间里还有什么人？那服务员说，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小明急问，那女的是不是很漂亮？那女的醉了没有？那服务员说，不知道，说那女的喝了好多酒，说那两个男人很明显是想把那女人灌醉。小明立时就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了。黄闲从想拦住他，却被小明用劲一推，差点没推倒在地上。黄闲从说，别进去，你别进去！已经晚了，小明一把推开了门。

这时候，澄副书记听到刚才黄闲从在外面叫嚷，正走过来，想从里面插上门，门却开了，就见一个小青年站在面前。

小明已看到杨晓丽醉倒在沙发上，反问澄副书记：“你想干什么？”

澄副书记也不示弱，问：“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黄闲从反应快，说：“误会了，误会了。”

他推小明进门，说有话进去说，别站在外面。进了房间，黄闲从一脸笑地说，这是澄书记，地级市的澄书记。他说，你看看，杨常委喝醉了，我们正不知该怎么办呢！你来就好了，你来我们就放心了。

澄副书记看着小明一脸凶巴巴的样子，问黄闲从：“他是谁？”

黄闲从说：“杨常委的秘书。”

澄副书记说：“她一个常委，有秘书吗？”

小明说：“我是宣传部办公室的。”

澄副书记问：“你怎么到这来了？”

小明说：“杨常委给我电话，说她喝了很多酒，叫我来接她。”

澄副书记说：“你刚才那么凶干什么？”

小明忙陪笑，说：“对不起，刚才一急，冒犯了，请你原谅！”

澄副书记说：“你觉得自己很英雄是不是？你认为全世界都是坏人，你才是好人是不是？太不像话了！竟敢对我吼！竟敢把我当坏人！你看看杨常委缺什么了少什么？我还不放心你呢！”

小明不相信黄闲从，但不可能不相信澄副书记，这么大的官，会对杨晓丽图谋不轨吗？会干出那种坏事吗？而且，他小明开门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口。小明哪知道他是来插门，只当他要出来跟黄闲从商量怎么处理杨晓丽。

他甚至想，或许，正是澄副书记在，黄闲从才不敢乱来，否则，这种状况，黄闲从早就不会放过杨晓丽了。

澄副书记见小明一副耷拉着头任由他处置的样子，暗暗松了一口气，想真够险的！想幸好犹豫了一下，幸好过来插门，如果，就这么扑上去，让这个小明闯进来，这强*奸的罪名就定性了。

他对黄闲从说：“你这家伙也太过分了，叫你别再跟杨常委喝了，你就不是听，就是要灌她，你看看，醉成这样，怎么收场？”

他对小明说，今晚这事，你别对任何人说，对杨常委影响不好。看得出来，杨常委叫你过来，是信得过你，所以，你要懂得维护领导的威信！

小明点头说：“我知道！”

澄副书记问：“你一个人怎么弄她回去？”

黄闲从说：“只能等她睡醒了。”

澄副书记皱着眉，看了看时间，说：“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黄闲从心领神会，说：“你如果忙，就先走吧？有他在这，你可以放心了。”

澄副书记说：“我对你不放心？你这么要她喝酒干什么？是不是别有用心？”

黄闲从说：“那里，那里。喝得兴起，就有点控制不住了，就想喝得爽一点，哪想到，她会那么不经喝！”

澄副书记问：“买单了吗？买了单你先走，我不放心你留在这。小明吧？我还有事要交代你几句。”

他对小明说，还是刚才那句话，要懂得维护领导的威信。别的人就别说了，等杨常委醒了再送她回去。

他说，你打电话告诉李向东，市县的李书记你认识吗？这事应该告诉他，明天放假了，杨常委肯定说过今晚要回家。这么晚还没回去，说不定，他还在家里担心呢！

他说，这事就交给你处理了。如果杨常委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

小明心里很为杨晓丽感激澄副书记，想今天，不是澄副书记在场，真要出大事了，想澄副书记真会替人着想，这时候，还叮嘱他维护杨晓丽的威信，这时候还想到李书记在家里为杨晓丽担心。

虽然，小明不知道李向东的电话，想要知道却不难，只要打电话问市县宣传部的熟人，他们即使不知道李书记的电话，也能马上查到。

现在的问题是，能不能既让李书记放心，又不告诉他杨常委喝醉了。

他看着杨晓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想你怎么就不会保护自己呢？想你怎么就不知道跟黄闲从喝酒，他是一定要想办法把你灌醉的。那个禽兽不如的家伙，你对他就一点防备也没有？

小明想，似乎也怪不了杨晓丽，可能正是因为有澄副书记在，她才放开来喝的，如果没人保护她，她应该是不会这么乱喝的！

杨晓丽动了一下，想要翻身，那沙发才有多宽，这一翻身还不翻到地上？小明忙扑过去档住她，这一档，一只手便满满地捂在她那??的柔软上了，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把手抽出来，只是松了一点劲，杨晓丽的身子就往沙发外滚。他不得不用劲了，不得不用劲把杨晓丽往里推，这样，小明几乎就是握着她的柔??，心里一团火“哄”一声，烧了起来。

他心里说，姨啊姐啊！怎么会是这样呢？我是不想这样的，我是真把你当姨当姐的，怎么就总是那么多诱惑？我也是人，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有欲的人啊！这可叫我怎么受得了？这可叫我怎么抗拒得了？难道真的就像百年妖精说的那样，真的就一定要我火山爆发，一定要我一发不可收拾？

他说，姨啊姐啊！我不想这样，我真的不想这样，但是，我怎么扛得住呢？我扛不住，我是个小男人，小男人没有大男人的气概，受不了诱惑！

他看着杨晓丽的脸，心儿扑扑跳，那手就得很有邪念了。

杨晓丽突然叫起来：“拿开你的手！流氓，你这个流氓！离我远一点，你离我远一点！”

小明吓得放开了杨晓丽，她便一下子滚到地毯上了，好在沙发不高，她滚了一圈，又沉沉地睡了。小明瘫坐在地上，周身冒冷汗，呆呆地看着杨晓丽，好一会才知道，她并没有醒，她那只是酒话，一个醉成这样的人，怎么还知道人家对她干什么呢？她醒来后，还会不会记得这一幕呢？

他便骂自己，你真不是人，竟对杨晓丽动那念头，刚才还凶神恶煞地责问别人，现在自己却在这耍起流氓了。

他对杨晓丽说，姨啊姐啊！你原谅我，以后我再不敢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姨亲姐，我再对你有那邪念，不得好死，出门被车撞，下雨被雷劈，就是一块豆腐也能把我劈成八大块！

这时候，杨晓丽的手机响了起来。

小明似乎迷失了方向，东张西望，不知道手机在什么地方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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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一章还要继续

枝子终于忍不住打电话给杨晓丽了。吃了饭，她就想打电话给杨晓丽，被李向东制止了。洗好碗，她又想打，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伸手要拿电话时，只见李向东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她，那手又缩回来了。

她说：“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要打电话给你们家杨晓丽。”

李向东便翘起二郎腿，继续看他的报纸。

她进厨房转了一圈，出来问：“你们的垃圾倒哪里？”

李向东看在了一眼?上的挂钟，说：“已经过上门收垃圾的时间了。”

枝子说：“总有地方倒吧？不一定就偏要等上门收垃圾吧？”

李向东说：“出门往斜坡上走，有一个花圃，花圃旁边有一个垃圾屋。”

枝子就提着垃圾出了门，临出门时，甩下一句话，你真把我当你们家佣人了！这样，一路上，她都在生气，想你李向东到底把我枝子看成什么人了？忽冷忽热的。在省城的时候，热得像火一样，每天晚上都像要把我枝子吞了，每天都嚷嚷累了，要睡了，但最后，又疯了似的，非要把我枝子践踏得遍体鳞伤才肯罢休。回到市县，都一个星期了，却电话也没有，好像我枝子根本就不存在在这个世界。

她想，他喜欢你枝子吗？

她想，他根本就不喜欢，完全是因为自己自作多情，逼得他急了，他才不得不和她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她有个好老爸，他觉得跟她在一起不会吃亏，才跟她在一起。现在的男人，哪一个不实际？没有半点利益，才不会把你看在眼里！

她想，你李向东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跟那些男人有什么不同？还不是都一样，还不是都那么猥琐，那么丑陋不堪？像汪秘书这样的男人，真是少之又少了！

枝子突然就想到了汪秘书。

虽然，她觉得汪秘书也不是十全十美，他也有过那些肮脏的念头，甚至有过对她施暴的举动，最后，他还是管住自己了，还是选择了忠诚于他的女朋友。

一个人，不可能不会犯错，只要没有铸成大错，他（她）就还是一个好人！

当然，枝子拿李向东和汪秘书对比，并非就有后悔的意思，只是这时候，她对李向东又爱又恨，才左思右想，这么想过了，在心里把李向东骂了一回，气消了，回到屋里，说话的语气就不一样了。她说，你别总不理我好不好？不要让我觉得自己像个佣人好不好？她坐在他的腿上，搂着他脖子说，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李向东动了动，说：“会让人看见的。”

枝子也听话，从他腿上下来，说：“开始，觉得来你家住挺好的，可以天天见到你，可以天天跟你在一起，现在才知道，一点都不好，见到又怎么样？在一起又怎么样？顾虑反而更多了，很多事都不能干了。如果，我不搬来这，如果今天知道杨晓丽不回家吃晚饭，你上我那，我们多自在！”

李向东看了她一眼，也感觉自己对枝子太过分了，进门到现在，几乎就没给她好脸色。他说：“开始我就反对你搬过来住，你们两个人怎么能住在一起？我怎么能在家里跟你有什么太过亲热的举动？在这里，和你在一起，我总有一种压抑，总觉得杨晓丽无处不在，好像随时随刻她都在某一个地方注视着我们。”

枝子很有几分娇滴地说：“假话，你说的是假话。刚才你那些动作还不够亲热啊？不是那个小刘的电话，早就成事了。怎么就没见你有压抑感？怎么就没感觉到她无处不在？”

她在他身边坐下来，看了一眼没拉上的窗帘，又离开了一点。

她说：“我们再继续好不好？”

李向东说：“这个时间，她随时都会回来。”

她说：“也不一定用很长时间。”

这么说，她整个人都酥麻了，觉得在分秒必争的状况下，干那种事绝对很刺激。她拉他的手，示意他再进她那房间，李向东似乎也心动了，说，你打个电话给她，看她回来没有。枝子便乐不可支地去打电话。她趴在沙发上拨打杨晓丽的手机号，那臀就很圆地翘着。她穿的是睡衣，那布质很薄，就很清晰地映着红色丁字裤的细带儿。李向东心里的火被点燃了，想这个骚女人，从他一进门就总在想这事，想等一会要可劲可劲地折磨她，要让她为自己的??负出沉重代价！

不知为什么，他和枝子在一起，总有一种要把她往死里整的念头，总想看着她万箭穿心时，双眼瞪得大大的，嘴也张得大大的，完全呈现出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那时候，他就觉得很解恨，觉得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自己送上门让我李向东践踏你的。

手机响断了线也没人接。

李向东问：“是不是快到了？”

枝子脸就阴了，说：“都是你，害得什么事都做不了。”

这么说了，她就坐到另一张沙发上，离李向东远一点了。李向东也有些儿懊恼，想你应该庆幸才是，否则，你死定了！

隔了好一会，枝子说：“会不会没听见？”

李向东说：“不会吧？她现在应该在路上了。”

那顿饭不会吃到现在还没散。在路上，车上静，不可能听不到手机响。

枝子却说：“可能还没吃完饭，太吵没听见。”

她当然希望是这个结果，也更希望李向东能接受她这个判断，见李向东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她又不心甘，再次拨打电话。这次有人接了，接电话的却是个男人。

枝子以为自己打错电话了，说：“对不起，可能打错了。”

挂了电话，又觉得不可能，就翻看电话记录，确实拨的是杨晓丽的手机号，一字不差。于是心里“咚”地跳了一下，说：“杨，杨……她可能出事了。”

李向东问：“出什么事了？”

枝子说：“是个男人接电话。”

李向东说：“打回去问清楚。”

枝子忙按重拨健，对方先说话了，是找杨常委吗？枝子说，是的，是的。你是谁？对方说，我是小明，她的手下。枝子问，她怎么不接电话？小明说，她上洗手间了。枝子松了一口气，问，她还在江边市吗？小明说，是的。枝子笑了起来，说，谢谢！就挂了电话。

她对李向东说，虚惊一场。又很得意地说，她还没回来，在那边还没散呢！我们至少有大半小时的时间。李向东心里想，看来今晚注定是给她那个机会了，注定要被他李向东??不可了！他恨恨地说，你是找死你知道吗？枝子“咯咯”笑，说，我就是找死，就是要死一回。她说，我要死好几回！她站起来往房间里走。李向东抱住她的时候，她又笑起来，说，你就会装，就会一本正经，其实，你比我还迫不及待呢！说着，她就解他的皮带。

还是像上次一样，还是到了关键的时刻，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李向东的手机。这次，枝子说什么也不让他去接了。她说，不接，不接了。她说，这么晚了还能有什么事？李向东也不想接，但正是因为这时候还有人打他的电话，才更要接。没事，不是大事不会这时候给他电话。

电话是小明打过来的。他按澄副书记的吩咐，打电话告诉李向东，可能觉得不应该说假话，直接就告诉他杨晓丽喝醉了。李向东就算不是人，这会儿也知道该先干什么了。他说，他要去江边市，去接杨晓丽。枝子也不是一点人性也没有。她说，我也去。她说，开我的车去。毕竟，李向东没准备出门，他的车被司机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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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二章小心被她看见

小明把刚才那个被黄闲从骂过的服务员进来，要她帮他一起把杨晓丽搬回沙发上，然后，问那服务员，你是不是服务这个房间的？那服务员点点头。他就叫她别再出去了，跟他一起守着杨晓丽。一则他担心自己再和杨晓丽独处时，管不住自己想入非非。一则担心李向东进来时，见他一个人守着杨晓丽，会起疑心，以为他趁杨晓丽醉了会有什么不轨行为。这么漂亮的女人，哪个男人守着她不心动？这么漂亮的女人，当丈夫的当然不放心！

李向东和枝子闯进房间时，杨晓丽还没有醒。庆典活动的时候，小明送过李向东回市县，他还认得小明，握着他的手说，小明主任谢谢你了！小明说，应该的。枝子却一直扑到杨晓丽身边，蹲下去，很认真地看她身上的穿戴，见她虽然穿着裙子，却穿着袜裤，用身子拦住其他人的视线，悄悄把手伸进去感觉那袜裤好好的，没有半点皱褶，这才放下心来。

她问：“怎么会喝得那么醉？”

小明说：“我也不清楚。杨常委打电话给我，我才过来的。”

她又问：“她都跟谁喝酒？”

小明笼统地说：“一个接待。”

她说：“什么接待？一定要把人喝得那么醉？”

小明便不说话了。他想，这些事你等杨常委醒了再问她。她愿意说就说，她要不愿意说，我说了就有泄密嫌疑了。李书记都不问这事呢？你是她什么人？问那么多干什么？

枝子抬头一看，却不见李向东了，想他跑哪去了？老婆都不要了？

这会儿，李向东在找酒店的侧门，杨晓丽这般狼狈，肯定是不能在众目睽睽的正门离开的。好在，出了房间不远就是酒店的侧门，一直通往停车场。李向东回来就抱起杨晓丽往外走。

这一个晚上，只要有人动杨晓丽，她总大喊大叫，总叫人家别碰她，叫人家离她远点，这会儿，她却安静得一句话也不说。平时，李向东抱着杨晓丽也觉得沉，这会儿却步履轻快。枝子拿着杨晓丽的长褛手提包跟在后面，小明想想没自己什么事了，但还是跟了过来。

把杨晓丽弄上车时，李向东才感到吃力。他要弯下腰才能把杨晓丽放进车的后排座位上，而且，自己站在车外，很难用得上劲。枝子忙从另一个车门上车，抱着杨晓丽的头，与他合力，才把杨晓丽挪了进去。

枝子抱住她的时候，她却叫的起来：“别碰我，你别碰我！离我远一点，你离我远一点！”

枝子说：“是我，我是枝子！”

杨晓丽问：“枝子是谁？谁是枝子？”

枝子喃喃：“都醉成这样了！”

李向东回过身去对小明说，辛苦你了！你也回吧！小明没有动，想总得等他们离开自己才能走吧？这是最起码的礼貌！突然，他看到了杨晓丽的车，说，她的车还在这呢！李向东便叫枝子找杨晓丽的车匙，要小明开回去。

车启动的时候，李向东和枝子换了位置，由他抱着杨晓丽。杨晓丽却很平静，且紧紧地贴着他，说，我知道你是李向东。她说，叫你别喝酒的，你就是不听。她说，你要是再喝酒，我就不给你生孩子了。

枝子一边开车一边笑，问：“她这是真醉还是假醉啊？”

李向东说：“都醉得一塌糊涂了。”

枝子说：“那她怎么还知道是你呢？刚才连我都不知道是谁，现在却知道是你！”

话一出口，心里却想，人家是两公婆，人家有心灵感觉呢！

说也奇怪，回到家，杨晓丽整个人软得像煮熟的面条，李向东怎么也抱不住，只得和枝子合手合力把她搬了上去。枝子叫李向东把杨晓丽的衣服脱了，说穿得那么紧不舒服。见李向东站在那不动，便瞪着他说，不好意思啊？还怕我看见啊？我是男人？她有的我没有啊？李向东这才给杨晓丽脱衣服。

枝子端了盆热水过来，给她擦脸，擦了脸又擦身子。这时候，她才真正看到杨晓丽有多挺拔和硕大，感觉她的身材多具有诱惑力，感觉自己与她相比真是相形见绌，想难怪李向东对她枝子没多大兴趣。

枝子说：“我问你个事，你老实告诉我。”

李向东看了她一眼。她说，你是不是特喜欢像杨晓丽这样波大臀大的女人。李向东没答她，说，有你这么问的吗？枝子说，如果，我也是那种波大臀大的女人，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李向东说，我拒绝回答你这个问题。枝子比划着说，如果我去整形，把这里垫高，把这里加宽，你对我会不会更好一点？李向东说，你乱说什么？我们不说这个事好不好？枝子说，就是要说，我就是要问清楚。她说，到时候，我加宽一倍。她站起来，比划了一个宽度，说，走起路来，??一会儿扭到这边，一会扭到那边，是不是特性感？说了，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李向东也笑着说，去啊去啊，到时候，还没走出门，??都扭掉了。

这时候，他们坐在沙发说话，经过刚才的紧张，心情多少放松了许多。枝子说，笑，笑。你就会笑。她拿起一张旧报纸甩过来打他，说，老婆差点给人家什么了，还笑得出来！

李向东说：“那个小明是好人！”

枝子说：“你没听他说，他是后来才到的。杨晓丽根本就没带他去喝酒。”

李向东说：“这又说明杨晓丽是懂得保护自己的，自己还清醒的时候，就叫小明过来了。”

枝子问：“到底是谁跟他喝酒？一定没安好心！”

李向东说：“你想得太复杂了。其实，喝酒的时候，都喜欢跟女的喝，都想把女的搞醉，只能怪杨晓丽太好强了！”

枝子说：“这是你的想法，不是每个男人都只有这种想法。我不怕跟你说，我没来市县前，只要出去跟人家谈生意吃饭喝酒，那些男人就没几个是心怀好意的，一个个都恨不得把你灌醉，然后开房。”

李向东说：“你那是和生意场上的男人喝酒。到了市县，就没这种事了吧？在市县跟你喝酒的都是官场上的人，他们即使有那色心，也没那么色胆。”

枝子说：“别把你们官场上的人说得那么纯洁，当官的包二??的大有人在，外面彩旗飘飘的大有人在！”

李向东问：“你这不是说我吧？”

枝子愣了一下，笑了，说：“去你的，没说你。你不算！”

李向东说：“我这还不算啊？”

枝子说：“我说不算就不算！”

李向东见杨晓丽在床上翻了个身，便走了过去。枝子跟在后面，看了看，说她还没醒。也不知喝了多少！醉成这样。李向东也意识到杨晓丽醉得不轻。以前，也见过她醉，但没醉得那么彻底，竟睡得死猪一样。

枝子说，你在这看着她，我下去煲点粥。她醒的时候，让她吃点粥。她说，喝醉了吃点白粥养胄。李向东很惊讶，像不认识似地看着她。枝子说，你这么看我干什么？不认识啊？她一手挂在他肩上，悄声说，是不是特感动？是不是觉得我对你老婆还很关心的？他说，有什么感动的，你本来就应该关心她，她收留你在这过春节，你总得感恩吧？枝子说，我是看在你的面子才对她好的，我讨好她，是想有更多机会跟你在一起。李向东说，那你还不快点去？说着，拍了一下她的??。她故意板着脸说，过分！小心被她看见！

（狂呼鲜花！你们的鲜花是对老官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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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三章改期

杨晓丽醒来的时候，竟好一阵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睁开双眼看这地方好熟悉，想这是自己的家啊！想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想，她是跟澄副书记和黄闲从一起喝酒的。喝到后来，黄闲从就要她喝十杯。她喝了吗？好像是喝了，好像又没喝。她记得澄副书记来扶她，记得澄副书记好像跟黄闲从吵了起来，吵些什么内容，却一点想不起来了，应该是澄副书记骂黄闲从不该叫她喝那么多酒吧？

后来，好像听到小明说话的声音。

再后来，真的就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他们是怎么把她弄回家的呢？李向东一定吓得不轻吧？昨天还叫他不要喝酒呢？今天自己却醉成这样了，他心里肯定很不高兴。没有谁高兴自己的老婆跟别人喝酒喝得那么醉的！

她翻了一个身，看见李向东坐在沙发那边，好像看到她翻身了，忙走了过来。她对他笑了笑。她不知该对他说什么，只能对他笑一笑。

他说：“你醒了！”

她说：“对不起！”

李向东坐在床沿上，说：“不是不让你喝酒，但也不应该喝得那么醉吧？”

她握住他的手，似乎感到这是自己表达歉意的最好方式。她说，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会了。李向东心里暖暖的，想杨晓丽什么时候那么主动向他认过错？就算她错得一塌糊涂，她也不会认错的。

她问：“我怎么回来了？”

李向东说：“我和枝子去接你回来的。”

她说：“当时，我是不是很狼狈？”

李向东说：“还可以，只是睡得像头死猪。”

杨晓丽“丝丝”地笑，问：“枝子呢？”

李向东说：“在下面给你煲粥呢！”

杨晓丽有点撒娇地说，抱我坐起来。李向东抱她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几乎没穿衣服。她问，你帮我脱的？李向东说，枝子叫我脱的，说这样舒服。她笑了笑，这个佣人还挺好的。李向东说，她还用热水给你擦脸擦身子，现在又给你煲粥。他当然要多说点枝子的好话。虽然，他没想枝子那样，奢望杨晓丽能接受她，但多说她的好话总不是坏事！

杨晓丽说：“你还不让她来家里住呢！看她多好！”

李向东说：“我那知道你会喝得那么醉！”

杨晓丽要给他一个解释，至少要让他感觉她这酒不喝不行。

她说，知道我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吗？我是高兴！

她说，今天，我跟澄书记吃的饭。自从，我去江边市后，他一直都很关心我和支持我，上次整改电视台，本来不是电视台长不同意我的整改方案吗？不是老江书记也不同意吗？都是澄书记说服了他们。

她说，今天他回江边市，我是不是应该请他吃顿饭？在饭桌上，他告诉我一个好消息，说地级市委可能要提拔我当江边市的副书记。我一高兴，就喝多了。

李向东说：“八字没一撇的事就高兴得你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任命没下来一天，什么样的变化都有可能发生，高兴得太早，反而让人觉得你这人太肤浅。”

杨晓丽说：“你怎么这么说话？你不替人家高兴，还说风凉话！”

李向东说：“我这说的不是事实，不是实话吗？”

杨晓丽说：“我发现，只要我有什么的好事，你总不高兴，最好，我天天在家里侍候你，做家庭主妇，转着你围。你上班的时候，我就站在门口说，老公，你上班了！你下班回来，我又站在门口说，老公，你回来了！”

说着，她便笑了起来。

李向东觉得杨晓丽今天怪怪的，心情似乎特别好。以前，如果大家有分歧，她一定会跳起来，至少也会跟他吵几句，如果，李向东也跟她吵，就吵得谁都不理谁了。

她问：“好不好？这样好不好？”

李向东说：“你是这样的女人吗？你如果这样，我敢肯定，我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杨晓丽笑了，拍拍他的脸说：“还是老公了解我！”

她说，抱着我。李向东说，枝子等会上来了。她说，上来怎么了？还怕她看见啊？李向东只得抱着她。她说，搭个手过来就是抱啊？抱紧一点！李向东不能偷工减料了。

她说：“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你听了不准生气！”

李向东问：“什么事？你说。”

杨晓丽说：“不是那个什么吗？澄副书记不是说……”

她说，我知道，没有任命一天，都可能改变，但是，既然上面有这个想法，我还是要努力，还是要争取。今年，至少要干两三件大事，要有个交代，要让人家知道，我不是没有那个能力。

她说，春节一过，我就想着手搞一个手工艺展，弘扬和挖掘江边市的民间传统文化，这事干起来，一定很忙，家里的事都会顾不上。所以我想……

杨晓丽欲言又止。

李向东试探地问：“你不会过了春节还要枝子住在这里吧？不会要她照顾我的衣食住行吧？”

杨晓丽“咯咯”笑，显然，对他这种惊慌非常满意。她说：“那么紧张干什么？说过了，只是让她住春节这些天。她要在这住，我比你还不放心呢！我忙起来，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家里乱成什么样？还不知道呢？我老公那么杰出，那么讨人喜欢，我不怕被人抢走啊！”

李向东问：“你今天怎么了？嘴好像涂了蜜？是不是喝醉的人，酒醒后都会这样？”

杨晓丽说：“是又怎么样？你还想要我多醉几次是不是？”

李向东说：“你醉一次，升一次官，我担心一下子跑到我前面去了。”

杨晓丽说：“刚刚还劝我不要太肤浅呢？现在你比我还肤浅！跟你说正事，你别总把话岔开。”

李向东说：“那我不说了，就听你说。”

杨晓丽说：“叫你抱紧一点，你又松开了。”

李向东忙抱紧她，她就仰着头，贴着他耳朵说：“我原来不是说，不是说春节过了，就生孩子吗？我想，这事，这事要往后推一推。这种时候，我怎么能生孩子呢？怎么能挺着大肚子跟人家竞争副书记呢？”

李向东感觉很累，真有点累，兜了这么大个圈子，杨晓丽说的竟是这个事。杨晓丽生不生孩子，他倒不在乎，你想想，这样的两个人，成天在官场上忙，突然有个孩子，怎么顾得过来？虽然杨晓丽的父母还很健康，能帮他们照顾，但孩子缺少父母的爱，能健康成长吗？

当然，李向东的不在乎，还因为他并不是没有孩子。

李向东想，生不生孩子，其实都是你杨晓丽一个人在说，你想生，我李向东配合你就是，你说不生，我李向东也配合你。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话不能这么说！

他说：“这个问题，我一直都很尊重你，直接可以说，我全依了你。那一天，你说想生了，我就努力工作。”

杨晓丽说：“不想生，你就不努力工作啊！”

两人都笑了起来。杨晓丽边笑边说，流氓！李向东问，我流氓还是你流氓？貌似是你流氓吧？杨晓丽说，都流氓！话音未落，就听见枝子在楼梯口那边大声叫，你们离远一点好不好？你们不要刺激我好不好？李向东想离开，杨晓丽拉住他说，别管她，人家两公婆说悄悄话还不准啊？这刺激你什么了？枝子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过来，说，是了，是了，知道你们恩爱，知道你们糖粘豆。她说，主人，你这粥是在床上吃，还是在桌上吃？是要自己吃，还是要你们家李向东喂你吃？

杨晓丽笑着说：“我要你喂我吃！”

枝子说：“我只管干粗重活，这种恩爱事，还是留给你老公表现表现吧！”

杨晓丽说：“跟你开玩笑呢，你认真了？”

枝子说：“我认真，我当然认真。”

说着，就把粥端到桌子那边了。她心里想，今晚算你运气了，否则，他就是我老公，不是你老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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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四章要懂得保护自己

杨晓丽穿了睡衣走到桌子那边去，问，你真的生气了？枝子笑了一下说，你看我像是生气的样子吗？杨晓丽便说，我觉得真有点为难你了，像你这身份，还要你给我煲粥。枝子问，我什么身份啊？她说，我最不喜欢人家这么说我。其实，我也没沾老爸多少光，就这一两年，他才认我这个女儿的，以前，我也是普通女孩子。她说，我倒觉得，像你和李书记这样的人，非亲非故的，还对我那么好，心里才应该好好感激你们呢！

杨晓丽说：“也不能这么说，你也帮了李向东不少忙。”

枝子说：“你不要那么酸好不好？你把我当你们家小妹好不好？”

她摇晃着身子说，总这么客气的，我周身都不舒服了。

杨晓丽笑了，说：“好，好。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就当你是小妹，不跟你客气了，要骂你时候，就骂你，要打你的时候，就打你！”

枝子说：“你没理由骂我，更没理由打我。现在，我倒是想要好好说说你。”

杨晓丽问：“我做错什么了？”

枝子说：“你坐下来。”

杨晓丽看了她一眼，说：“好像还很认真的样子。”

枝子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粥说：“你先吃粥，一边吃，一边听我说。”

杨晓丽勺了勺热气腾腾的粥说，真还有点饿了！枝子说，胄是不是酸酸的？酒喝多了，胄都会不舒服，趁热吃了，会舒服很多。杨晓丽说，还不止这胄，头也发胀，周身发软。枝子说，喝得少了，你再多喝点，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杨晓丽笑着挖了她一眼，说，不理你了。就勺了一汤匙粥轻轻吹着，放进嘴里。

枝子问：“你今天跟谁喝酒，都是男人吧？”

杨晓丽问：“怎么了？”

枝子说：“你不知道多危险吗？跟男人喝酒，被男人灌醉了，人家安的什么心？人家把你灌醉了，接下来会干什么？你想过没有？”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你别说得那么恐怖！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当然，喝醉也不好，我刚刚跟我们家李向东认错了，保证以后不再会发生这种事了。”

枝子说：“你们家李向东跟你一样，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以为官场上的人就不会怎么样？其实，官场上的男人，也没几个好的。”

她说，你们家李向东除外！杨晓丽说，对他评价那么高？枝子说，不跟你说他，我一说他好，你就肯定不高兴。杨晓丽说，那你说他的坏话，我不会告诉他。枝子说，我傻啊？在姐面前说姐夫的坏话，这不是要人家赶我出门吗？她见杨晓丽碗里的粥见底了，就大声叫李向东，喂！你去楼下再勺一碗粥上来。放点盐，别放咸了。

杨晓丽补充道：“拿个大碗！别跑来跑去。”

枝子笑，说：“你这么能吃啊？”

杨晓丽不好意思地说：“晚上吃的都吐了。”

枝子问：“我说到哪了？”

杨晓丽也问：“什么说到哪了？”

枝子说：“我刚才说的话。”

杨晓丽说：“说全世界只有我们家李向东是好男人。”

枝子说：“是你说的，我没这么说。我的话可能你们不认同，我也不想说服你们，但是，一个女人在外面喝酒，自己要小心，要懂得保护自己，特别是像你这漂亮性感的女人。”

杨晓丽说：“你这是赞我还是骂我？一会儿说我漂亮，一会儿又说我性感。”

枝子说：“说你性感是骂你啊？”

杨晓丽说：“怎么不是？我最讨厌人家说我性感，意思就是说我胖，说我多肉，说我有的地方大。”

枝子笑着说：“你不是多肉，你是该多肉的地方多肉，不该有肉的地方一点肉也没有。你看看你那腰多细，你那些地方多大？这是典型的该大的大，该小的小，这是魔鬼身材，很多女人想有这种身材都想不来呢！”

杨晓丽说：“没听说过。”

枝子说：“你当然没听说过，你又没怎么和平民百姓呆在一起，那能听到这样的话。在官场，谁说这些，最多说你漂亮，性感就没人说了，好像是脏话。心里就是有那个词，也不说，一个个道貌岸然的，肚子里什么坏水都有。”

她说，别以为你是常委，就没人敢动你，动了你又怎么样？平民百姓还可以告发，还可以讨回公道。你说，真有人对你那个了，你敢说吗？你敢告他强*奸吗？

她说，你要考虑的东西很多，考虑你的面子，考虑李书记的面子，考虑以后还怎么在官场上混？你坐在主席台上，人家在下面说，这个人以前给人怎么怎么了，你还好意思坐在那吗？李书记也一样，他老婆以前给人怎么怎么样……

她说，考虑到这些，你就有可能会忍声吞气了。都是聪明人，人家也会抓住你这软肋，白占你便宜！

杨晓丽想了想，说：“还真没这么想过。”

枝子说：“后怕了吧？”

杨晓丽笑了笑说：“又不是什么人叫我喝酒我就喝，我也会看对方是谁！”

枝子说：“对方是谁你看得出来啊？人家藏在心里，你看得见啊？”

杨晓丽问：“你有没吃过这种亏？”

枝子说：“你什么意思啊？就一定要自己吃过亏，才想到这些事吗？你走得黑路少，或者根本没走过黑路，所以，不怕鬼！”

她说，你以前在市县，大家都是熟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太过分，就是心里有什么坏水，也还有点约束，共事多年的交情，亲戚朋友的情分，各种环境的约束。所以，大家最多也就是闹着玩玩，真的只是想把你灌醉而已。

她说，到了江边市，那对你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你对人家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人家真有那心，什么约束也没有，想定你是不敢声张的，还不什么事都敢干？

杨晓丽听得毛骨悚然，低声说：“我会注意了，以后会小心了。”

枝子说：“你别只是嘴上说说，不往心里去。我是为你好，为你们家李向东好！”

杨晓丽点头说：“我知道。”

她看着枝子说，我真该感谢你，感谢你提醒我。她说，我还当你姐呢，还没当妹的想问题想得深。枝子说，我不要你表扬，只要你懂得保护自己就好。她说，我这是看得多见得多。她说，我和你不一样，我是靠自己拼杀的，什么事都要自己去争取，什么样的人都要去接近，好人也当坏人来防备。你是靠共产党扶持的，只要听上面的话，下面就不敢欺负你，所以，太养尊处优，一点危险意识也没有！

这时候，李向东把粥端上来了。他不知拿什么样的碗才合适，便把锅端上来了，还有盐。他说，吃多少就装多少吧？要多咸就放多少盐吧！

杨晓丽说：“我不吃了。”

李向东看着枝子问：“刚才胄口不是还很好的吗？”

枝子笑着说：“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害怕了，所以，吃不下了。”

李向东说：“你又拿你生意场上的男人来吓她了。”

枝子白了他一眼，说：“女人的事你最好不要插嘴。”

杨晓丽说：“枝子说得有道理！我的确是一点危险意识也没有。我就是叫小明去，也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开车，要他去帮我开车，根本就没想到，如果，我醉了怎么办？暂时不说，跟我喝酒的人有没有坏水，人家也喝得差不多了，忘记照顾你了，你醉得躺在那里，那种地方多复杂？什么危险事都会发生！”

枝子笑了笑，想杨晓丽真意识到危险了，把这种意外也考虑进去了，便不再说什么了。她对李向东说，你再跑一趟，帮我拿个碗和汤匙上来。我也有点饿了。我陪杨市长一起吃。杨晓丽说，你还叫我什么？以后叫我姐就行了！枝子说，我那敢，让人家听见，一对你不尊，二对李书记也不好，以为我们姐妹之称了，他才那么照顾我的生意。杨晓丽便说，以后在外面还那么叫，在家里随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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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五章意外发现

三人睡得晚，也起得晚。不过，还是杨晓丽起的早点，因为喝的是高度数酒，虽然醉了，彻底醒来却没什么不适，看看李向东睡得正香，再到楼下去看枝子，也还在睡梦里，就轻轻离开她的房间。出门那会儿，突然觉得不妥，想这枝子怎么不关门？想她不会是想要李向东闯进来吧？这念头一闪，她就觉得自己太那个了，人家枝子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就想得人家那么龌龊？枝子要有心对李向东怎么的，她也不会大胆得在她眼皮底干吧？枝子要有心对李向东怎么的，还会对你那么好？相反，还恨不得你出点什么事了！

她想，以后自己别再那么多心了，别再吃枝子的醋了。

她又想，枝子没那心，李向东就没那心了？说不定哪天夜里趁她睡了，从楼上溜下来。她想，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枝子会反抗吗？虽然，她未必对李向东有那心，但李向东硬要来的话，枝子会不会碍于情面，不声张呢？

这么想，她又觉得不可能，想李向东是极力反对枝子来家里住的，想李向东要是会从楼上溜下来，才不会反对枝子来家里住呢？

再说了，他们要有什么奸情，应该不会像昨晚那么紧张自己！

想起昨晚酒醉的事，杨晓丽很有点哭笑不得，想自己对别人一点戒备也没有，但对李向东和枝子却总是疑心重重？好像李向东是一个大色狼，见了女人就移不动了，好像枝子总盯着李向东，一个不小心，就把李向东抢走了。

她在心里说，这怪我啊！要怪也怪你李向东，我杨晓丽还不是太在乎你，才有这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吗？

她又对自己说，你要是在乎李向东，你就要在乎自己，你和李向东是拴在一起的，你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昨晚真要像枝子说的那么恐怖，你要李向东怎么面对？你要李向东怎么在人前做人？

她再对自己说，以后，你不能再跟人家拼酒了，不管什么人，就是总书记，就是国务院总理，你也不能拼。你是女人，女人就是女人！你是李向东的老婆，他就是你的太阳，你就要围着他转，他的荣耀也是你的荣耀，你首先要想到他的荣耀，保证他的荣耀不受损害，才能考虑自己！

杨晓丽一边对自己说，一边出了家门，去买早餐，想等他们醒来时，尽一个妻子，尽一个主人的义务。她想，也算是向他们表示刚才自己那番胡思乱想的歉意，表示昨晚他们为她担心的谢意！

出了门，走到小区停车场的时候，杨晓丽才猛然醒悟，自己并没有开车回来。于是，她打电话给他的司机，问昨晚小明是不是把车开回去了？叫他把她的车送过来。虽然是年三十了，但现在是上午九点，司机把车开过来，再搭公交车回去，还赶得及回家吃午饭。

杨晓丽打着电话，就向小区的正门外走，正门对街那一排店铺有好几家饮食店，有各式各样的早餐。那是一段下坡路，她本是走在大道上的，却嫌那坡度有点陡，就拐进两旁种着小叶桉树的人行道上。那人行道是鹅卵石铺的，虽然也有坡度，步子却可以迈得小一些，也稳一点。

快到小区正门时，一辆车从后面使过来，杨晓丽很习惯地看了一眼，先是见那车是地级市的车牌，再一看，却是张志东的车，愣了一下，想再看仔细开车的人，那车已经去得远了。

这会儿，李向东和枝子都醒了。枝子从洗漱间出来，一抬头，却见李向东从二楼下来，就对他很灿烂地一笑，张开双臂，说，拥抱一下！李向东说，开什么玩笑？枝子说，她出去了。她就是被杨晓丽的关门声弄醒的。

李向东问：“她一早出去干什么？”

枝子说：“可能去买早餐吧？”

说着，她抱住了他。李向东说：“别那么放肆！”

枝子笑着说：“我又不是没分寸。”

她说，只是抱一个，又没想要那个！她现在就是在开门，也看不见我们在干什么。

果然，枝子抱了一下，就放开李向东了。他说，你别太过分。枝子说，你怎么总对我不放心？你以为我敢让她看见？敢让她知道？她要知道了，我以后还怎么见你，还怎么在市县呆下去？从长计议，我比你还怕她知道。

说着，她又抱了李向东一下，这次抱得久了，用脸紧紧地贴她的脸。李向东也回应她，让她贴得他更紧。这里正好是一个死角，即使窗帘没有拉上，外面也看不见。他想，杨晓丽回来，开门时，会发出开锁的声音。

枝子推开他，笑“丝丝”地说：“不能再抱了，再抱要求就多了。”

李向东也笑了笑，倒觉得枝子有几分可爱了，想这个女人，真有点像她以前说的那样，只希望跟他在一起，并不想要给他添麻烦，更不会破坏他和杨晓丽的夫妻关系。真有这么好的事，自己以前似乎太固执太坚守太傻瓜蛋了。

枝子打电话给杨晓丽：“你一早上哪去了？”

杨晓丽说：“我去买早餐。”

枝子说：“你也太大胆了，把最宝贵的东西留在家里就出去，就不怕我偷了？”

杨晓丽说：“我怕你偷什么？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枝子笑了起来，说：“这是你说的，你们家李书记也不值钱！”

杨晓丽说：“对你来说，他就是不值钱，你想要，不用偷，我送给你。”

枝子说：“你可别吓我，你这么大方，会把我吓跑的！”

李向东在旁边说：“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枝子说：“又不是我说的，是你们家杨晓丽说的。”

这话说给李向东听，更是说给杨晓丽听，让杨晓丽认为她是一个坦荡荡的人。

吃早餐的时候，杨晓丽问李向东，张志东是不是来市县了？李向东说，应该没有吧？张志东来，不会不通知他，即使他们没有那层老同学关系，大市长来市县，市委办或市政府办也会通知他。

杨晓丽说：“刚才，我看见他的车了。”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却装模作样地问：“你在哪看见的？不会在这小区吧？”

杨晓丽点点头，说：“从小区开出去。”

李向东说：“不会吧？你看清楚了吗？真是他开的车？”

杨晓丽说：“这倒没看清楚。”

李向东放心了，说：“昨天我还跟他通过电话，他说一放假就回家，现在，应该在省城家里。有可能是他的司机？我听说，他司机好像是我们市县人。”

杨晓丽说：“是吗？他司机也住这小区？”

李向东笑笑说：“这我就更不知道了。”

枝子岔开话题，问杨晓丽，今天，家里有什么事要干的？杨晓丽说，你真当你是我们家的佣人啊！枝子说，年三十了，总得要按风俗干点什么吧？最起码，这团年饭总得吃吧？杨晓丽说，团年饭去我妈家吃，已经说好了，你也跟我们一起去。枝子问，午饭呢？杨晓丽犹豫着，说，我也不知道，我打电话问一问。她就去打电话问老妈子。

杨晓丽背过身时，枝子在桌下碰了一下李向东，李向东抬头看她，她便说了一句没发出声音的话。她张着嘴，一字一顿地说，李向东看她那嘴型，知道她说，你说假话！他笑了笑，心里想，这枝子怎么就知道他说假话？想她刚才岔开话题，是故意帮他解围，不让杨晓丽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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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六章底线

吃了早餐，杨晓丽问枝子你会不会做汤圆？说中午吃汤圆，说是团团圆圆。如果你会做，中午我们就在家吃，如果不会做，就也去我妈家吃。枝子说，做汤圆没什么难的。杨晓丽就说，那我负责去市场买东西，你负责做。枝子说，我跟你一起去吧。杨晓丽说，买那么点东西，不用两个人。你在家里帮帮李向东，他还有一大堆琐事忙呢！枝子说，我还是去吧。你又没有车，我载你去。

两人出门后，枝子一手搭在杨晓丽肩上，凑近她耳朵小声说：“你小心点，别让我有太多时间跟他在一起。小心我们日久生情！”

杨晓丽说：“你这是什么话？我不放心你，还让你来家住啊！”

枝子笑了，说：“我知道你放心我，但是，你也要让我表现得让你放心啊！”

杨晓丽说：“你越要表现，我就越觉得你们有鬼！”

枝子便说：“你怎么这样呢？怎么这么难侍候？”

她说，好吧，我什么都告诉你吧！

她说，我跟你们家李向东，真有一腿了。你高兴也好，不高兴也好，我都会缠着他不放，都不会离开他。

她说，你叫我来你家过春节，其实，就像是抓老鼠进米缸，我们想什么时候那个，就什么时候那个。

杨晓丽愣了一下，看着她问：“你说的是真的？”

枝子很有一种豁出去的样子，反问杨晓丽：“你说呢？”

杨晓丽却笑了起来，推了她一把，说：“去你的，什么话你都敢说！就不怕我当真了？就不怕我对你客气？”

她说，别的玩笑可以开，这种玩笑不能乱开。

她说，我们家李向东是我的命，想要我的命，再好的姐妹，我也要跟她拼，拼不过就同归于尽！

枝子转得也快，说：“肉麻，好肉麻你！”

她心里想，这事真还没得商量，至少，目前还不能有这种奢望。你看看杨晓丽刚才那个样子？别的女人咋一听到这种事，会呈一副束手无策，她却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样子。如果，后来她不是认为枝子在开玩笑，说不定就会扑上来要她的命了。不过，枝子觉得杨晓丽那话说得好，李向东是她的命！

谁能把自己的命让给别人啊！

他们住的是新区，离菜市场远，本来杨晓丽想跑直路去超市，枝子说超市的东西不新鲜，特别是农贸食品，还是去菜市场好。她问杨晓丽，他们做的汤圆是哪一种？杨晓丽问，什么哪一种？枝子说，是有馅的，还是没馅的？是煮甜的，还是咸的？杨晓丽说，没馅的，咸的。就是把糯米粉和成团，然后揉成一个个圆，放进锅里煮。枝子便知道了，就像北方人做的面疙瘩，不同的只是面疙瘩不大讲究形状大小。

枝子又问：“用什么做汤料？”

杨晓丽摇摇头，说：“我没做过，哪知道？”

枝子笑着说：“没做过就没吃过啊！没吃过也看过吧？”

杨晓丽便说，有猪肝瘦肉，有虾仁，有鲜蚝。好像就这些吧，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又不讲究。枝子说，总得好吃啊！杨晓丽说，怎么好吃你就怎么做！枝子说，总得有点菜吧？杨晓丽说，没有。枝子说，一点绿也没有？杨晓丽说，有点芫荽。枝子想了想，还是觉得缺点什么，说，全是汤圆，煮起来还不成糯米糊了？杨晓丽说，这就看你的水平了。枝子说，你肯定说漏了一样东西。杨晓丽说，你怎么不相信我呢？你都说了，没做过还没吃过？没吃过也看过？每年这时候我妈总做，至少每年吃一次，我会不知道？枝子说，你再打电话问问功课。杨晓丽说，不用问了，照我说做的就是了。如果不好吃，只能怪你的水平不行。

枝子就不跟她争了，但到了菜市场，问卖猪肉的人，人家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了她们好一会，才告诉她们，还有萝卜丝，不放萝卜丝，吃了粘口，堵喉咙。杨晓丽“咯咯”笑起来，说，是了，是了。我忘了！她说，萝卜丝不是白色的吗？你说有没有绿，我就没往那边想。

枝子挖了她一眼，说：“也不知你是怎么做人老婆的，我真替你们家李向东感到悲伤。”

杨晓丽说：“用你管啊！他不介意，他就是喜欢我不会做这些乱七八糟的家务活。”

枝子说：“那谁做？叫他做啊？”

杨晓丽说：“以前没结婚的时候，他就做得很勤快。”

枝子说：“男人都这样，没结婚的时候，什么事都做，但结了婚，就应该轮到女人做了。”

杨晓丽说：“我也正在努力，你不知道，这几个周末，我都在跟我老爸学烹饪，只是上手慢，这头听了，那头又忘了。”

枝子说：“你看看你这样子，完全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

杨晓丽说：“没办法。我爸说了，我没有那细胞。”

枝子想起了什么，问：“你说什么？你跟你爸学烹饪？”

杨晓丽说：“是啊！怎么了？”

枝子说：“看来你没得救了。这是你们家的光荣传统！”

杨晓丽推了她一把，说：“去你的，跟李向东口气一样！”

枝子悄声说，看来，你们家李向东还要找一个小的，侍候你们，不然，你们感受不到家庭幸福。杨晓丽说，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如果是认真的，我以后不再理你了。还好姐妹呢！有这样的好姐妹吗？如果是开玩笑，以后再不准开这种玩笑。她说，家庭幸福就只是吃啊？家庭幸福还有许多原素。我就这一点不如人，其他方面，我比别人差吗？我不可能十全十美，不过，他对我还是非常满意的。枝子突然想顺着这个话题弄清楚她的困惑。

她问：“他满意你，你满意他吗？”

杨晓丽似乎很警觉，说：“你想问什么？”

枝子说：“你不要这么看我好不好？你这么看我，我都不敢说了。”

杨晓丽说：“肯定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枝子说：“怎么会是乱七八糟的问题呢？这一点很重要，好多夫妻都是因为这一点不和谐，闹离婚的。他那么忙，整个心思都放在市县的建设上，那方面，能不能满足你？”

杨晓丽的脸“腾”地红了，说：“你什么都敢问！”

枝子欲擒故纵地说：“你要难堪就算了！”

杨晓丽说：“一句话告诉你，我怕他不满意。”

枝子说：“好深奥啊！没听明白。”

杨晓丽说：“以你枝子的聪明才智，不可能不明白，只是装糊涂。”

枝子说：“是不是反而是你成天忙工作，没有太大兴趣，他不满意？”

杨晓丽说：“你怎么这么好奇呢？不说了，不跟你说了。”

枝子很不得要领。杨晓丽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问这些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趁虚而入。枝子心里跳了一下，用杨晓丽的话回绝她，你这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如果是认真的，以后我理都不理你了。如果是开玩笑，以后不准开这种玩笑。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这种事怎么能说呢？怎么好意思说呢？我只能告诉你，我们没有问题，我满意他，他也满意我。这个答案可以吧？够明白了吧？”

枝子不能问下去了，她也知道，不管她与杨晓丽关系多密切，杨晓丽心里都有一条很清晰的底线，涉及到李向东，涉及到他们的隐私，她一概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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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七章封红包

李向东留在家里，也好一阵忙。杨晓丽要他忙两件事，一是贴喜帖。正门要贴福禄登门，厨房要贴五谷丰登，二楼楼梯口要贴一对童男玉女，楼下一盆迎春花，一盆金桔的花盆要贴一个一帆风顺，一个恭喜发财。二楼的桃花要贴夫妻和谐添丁发财。这些盆栽都是枝子的主意，杨晓丽叫陈小雨搬来的。那些喜帖却是杨晓丽老妈早就买好放在一楼客厅的抽屉里的。杨晓丽曾对那个旺丁发财有些不悦，说这怎么就一定要添丁呢？生女的就不发财啊？我要生也生个女的，我们家李向东喜欢女孩。老妈子说，有你这么说的吗？你就是找遍全世界，也没有添女发财的！

还有一件事，便是封红包。封一块钱一封的十八加六个，每个盆栽挂八个。李向东说，二十四个不就行了，什么十八加六的。杨晓丽笑着说，你岳母这么说的，二十四不好听。她还要李向东封十块钱的，封五十块钱的，封一百块、三百块、五百块的。见到什么样的人，就派多大的红包，关系密切与否，官职大小等。

李向东事儿做到一半的时候，打电话给张志东。

他问：“回到省城了吧？说话方不方便？”

张志东说：“你这什么话？”

李向东说：“别跟我装了，我知道你昨晚在哪。”

张志东“哈哈”笑，说：“你这李向东，不会是跟踪我吧？”

李向东问：“年初一过不过来？”

张志东说：“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李向东说：“还猜不到啊？年初一，领导要慰问工作在第一线的同志。你会放过这机会，你会不找这么个借口从省城溜出来，最后跑到小倩那里去？”

张志东说：“年初一去小倩那吃晚饭吧！”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太大胆了？竟敢让杨晓丽知道这事！”

张志东说：“我要你带她去了吗？”

李向东说：“我可没你那么大本事，大过年的，还能找到借口单独去小倩那。”

张志东说：“一个宣传部长，春节有得杨晓丽忙，年初一她还不回江边市？那么一大堆春节活动，她不坐镇，也得回去看看吧？”

李向东说：“那也未必不在家吃晚饭吧？”

张志东说：“我不管你这些，你得过来给我充充人气。大过年的，就我和小倩太冷静。”

李向东说：“我这不是自找麻烦吗？早知道不给你这电话了。”

他不是不知道杨晓丽年初一要回江边市，只是不敢保证杨晓丽不在家吃晚饭，她可以白天去江边市，回来吃晚饭，也可以吃了晚饭再回江边市，说不定，吃了晚饭，还要他跟她一起去江边市呆几个小时。他打电话给张志东，只是想知道他会不会来市县，如果他来市县，就只是过去拜个年而已。

张志东说：“你尽量吧！”

杨晓丽和枝子从菜市场回来的时候，李向东才刚把喜帖贴好。正在二楼桌子上封红包。杨晓丽说，你是不是也太慢了？李向东说，你不知道这是轻工累活，给那几个花盆贴喜帖，就化了快一个钟头的时间。

杨晓丽又检查他封的红包，说，你这红包是怎么封的？不能叠整齐点吗？每张钱叠三下多看？放也好放。叠四下的有，叠两下的也有。李向东笑，说，开始是不统一，后面都统一了，都叠三下了。杨晓丽说，前面的拆了再叠。李向东说，反正都装进去了，就算了！不就一个红包嘛，那么讲究干什么？杨晓丽说，人家接了你的红包，打开一看，就知道你这人不用心。李向东说，有那么严重吗？杨晓丽说，就是那么严重！李向东说，人家就一定知道这红包是你封的？你杨常委还用干这种小事？杨晓丽笑着说，要知道是李书记封的，就更不能原谅了。李向东说，我不怕，我封就我封的，我是干大事的人，这点小事马虎应付就行了。杨晓丽说，你没听说什么事，都要先从小事做起吗？小事做不好，怎么能干大事？李向东说，你这话是小学老师教学生的，培养好习惯。中学老师已经不能这么说了。

枝子在一楼喊：“姐啊！你在上面干什么呢？还不快下来帮帮我？”

她听到他们在上面有说有笑的，心里不舒服，想把杨晓丽喊下来。她说，下面这么多事，我一个人要忙到什么时候啊！

李向东说：“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就是做汤圆吗？你们封红包，我来做！”

枝子当然乐意，说：“那你快下来！”

李向东便有一种逃离苦海的迫切。

封红包看似简单，杨晓丽却要李向东封好几百封。单是那十块钱一封的就要李向东封两百个，好像见了人都要派似的。她说，多吗？市县认识的人那么多，江边市那边认识的人那么多，每人两封，有多少？李向东说，人家结了婚，你也要派啊？她说，结了婚，有孩子吧？总得派给人家孩子吧？李向东说，你这不是派红包，你这是显示自己终于嫁出去了，终于有资格派红包了。她说，是了，是了。因为你，我才嫁出去的，可以了吧？这还不是表扬你？表扬你终于为党和人民解决了一个老大难问题！当时，李向东听得心里高兴，才答应留在家里封红包的。

这时候，他倒更愿意下厨做汤圆了。

他叫枝子用温水和糯米粉，他来切萝卜丝。枝子以为自己听错了，说，你切萝卜丝？李向东说，你行吗？枝子说，我怕你不行！李向东“嘿嘿”笑，接过枝子手里的刀，试了试刀刃，就在磨刀石上划了几下。枝子在一旁看他动作那么熟练，便笑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李向东说，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枝子笑着问，是跟老岳父学的吧？李向东愣了一下，枝子又说，保持他们杨家的光荣传统。李向东也笑了起来，说，你也知道了？他说，不过，这还不算他们杨家的光荣传统。他们杨家的光荣传统比这更绝！

枝子说：“不会吧？还有更绝的？”

李向东说：“男人在他们杨家，一点地位也没有？女人说了算！不过，这个我无法保持，我不姓杨，她嫁我也随我姓李。”

枝子说：“你别吹了，我看你像姓杨的！她要站在你面前，你未必敢说这话。”

李向东说：“我是尊重她，给她几分薄面。”

枝子说：“我不觉得，我觉得你骨子里怕她。”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感觉枝子把话扯到那边去了，便不再跟她说了。枝子说，你别不承认，我体会最深。话音未落，杨晓丽便在身后问，你们说什么？小声说大声笑的？是不是说我什么了？枝子吓了一跳，马上又笑起来，说，没说你，只是说你们家。她补充了一句，说你们杨家。

杨晓丽问：“李向东，你说我们杨家什么坏话？”

枝子说：“说你们杨家的光荣传统。”

杨晓丽便过来扭着李向东的耳朵说：“你怎么什么话都说？”

她并没有真扭，只是做做样子，枝子却心痛了，又不敢直说，只是说，你别碰他，他在切菜，别把手切了！杨晓丽放了手，对枝子说，我们别理他，让他做给我们吃，你上来跟我一起封红包。其实，她听见枝子和李向东的笑声，心里也不舒服，想把枝子拉到楼上去。

枝子说：“他一人忙不过来，我还要和粉呢！”

杨晓丽只好把封红包封移到一楼来。枝子问，你封那么多干什么？杨晓丽说，多总比不够好！枝子说，过一个年要派多少钱啊？杨晓丽没有说，这些钱直板板的新钱都是她叫小明从银行取出来的，属部里的开支！她杨晓丽弄了那么多赞助，化一两万的，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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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八章老妈子

吃了汤圆，有人按门铃，李向东去开门，却是老岳母，手里提着大包小袋的东西，便说，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个电话要我们去接你。老岳母说，不用，我坐不了你们的小车头就晕，还是坐公交车好。李向东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说，你拿那么多东西过来干什么？累着了怎么办？老岳母说，我自己的女儿我知道，指望她什么事都干不成。杨晓丽说，你怎么这样？还没进门就讲人家了。老岳母说，你会干的话，我还说你吗？我还用跑这么远吗？

枝子正在收拾碗筷。

老岳母看了她一眼，问：“你们什么时候请的工人？”

枝子笑着说：“昨天请的！”

老岳母看了看吃剩的汤圆，说：“还可以，这汤圆做得还可以。”

杨晓丽碰了一下老妈子，说：“你怎么乱说话？她是我的好姐妹，在我们这做生意，我叫她来我们家过年的。”

老岳母愣了一下，马上笑起来，说：“好姑娘，你别怪我，我老眼昏花，没看清楚。”

枝子笑着说：“没什么？来你女儿家做工人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老岳母还要说什么，杨晓丽怕她还说得没完没了，便说：“你别再说了，人家枝子都不怪你了，你还说什么？你要干什么，就快点干吧！”

老妈子很不高兴，说：“催什么催？我来是给自己干事了？我是来给你干事的，你还催催催！”

李向东倒了一杯茶过来，说：“你先喝杯茶坐一坐。有什么事吩咐杨晓丽干就是了。”

老妈子笑眯眯接过茶，转脸对杨晓丽说：“你看看人家，市委书记都对我那么客气，你一个副市长，就对我那么凶，等你坐了人家那个位，我还有地方站吗？”

杨晓丽哭笑不得，说：“他什么市委书记啊？在这家，他只是你女婿，你把女儿养那么大送给他，他还不对你客气啊！”

枝子听了在一边捂着脸笑。

老妈子对枝子说：“好姑娘，你别见怪，杨晓丽都是我给宠坏的，我这一辈子最失败就是没管教好她，看她挺听话的，就由着她性子，长大了，一句也不听我的，都嫁人了，还什么都不会。”

杨晓丽说：“好了好了。我现在听你的。你说吧，要我干什么？”

老妈子说：“要你干，还不如我自己干省事。”

说着，从沙发上起来，就从她提的大包小袋里拿东西。枝子双眼都瞪大了，她竟从包里拿出一只煮熟的鸡，拎着鸡脖子叫杨晓丽拿东西来装。杨晓丽跑进厨房拿了一个碟子出来，老妈子问，没有大一点的啊？又说，我记得你这有个很大的铝盘子。杨晓丽便问枝子放哪里了？说前两天，你不是还洗过吗？枝子想了想，就进厨房拿了出来。老妈子把那只鸡摆在当中，见不稳，怕它翻过来脚朝天，还按了按，然后变戏法似地从包里拿出一条半肥瘦的熟猪肉，又拿出一条同样也是煮熟的鱼，一左一右放在鸡两旁，再还拿出几个茨菇放进盘子里。

枝子问：“这是什么意思？”

杨晓丽说：“三生啊！鸡、肉、鱼。”

枝子又问：“那茨菇呢？”

杨晓丽说：“这你还不懂？茨菇顶，茨菇顶。你没看见那茨菇连着把吗？就是添丁的意思。”

枝子这次忍不住笑了，说：“有意思！”

老妈子说：“不要笑，拜祀的时候要虔诚点！”

枝子只好忍住，忍得脸都有点红了。但她想，这屋里有什么好拜祀的？拜祀哪啊？拜神总得有个神位吧？祀祖总得有个祖位吧？这里并没有神位祖位的，就见老妈子拿了一张凳子，放在门前，把那摆了祀品的盘子放在凳子上，从包里拿出三个酒杯三副筷摆了，又拿出一把金银纸宝。本还要继续的，却突然停下来，回头说：“你们都上二楼！”

杨晓丽明白老妈子的意思，笑了笑，对李向东和枝子说：“我们上二楼吧！”

枝子问：“为什么要上二楼？”

杨晓丽说：“我妈是好意。怕人家说市委书记在家里拜神，叫我们回避，当我们不知道这事，这全是她老婆子好心好意帮女儿女婿干的。”

枝子想这老人家虽然表面看着凶，想得还挺周到，心底却是极善良的。她说：“我不像你和李书记，你们要回避，我也没必要回避吧？”

李向东和杨晓丽上了二楼，老妈子这才打开门，开始她的拜祀仪式，把香点着了，很虔诚地向天地拜祀，嘴里也不知喃喃什么，肯定是一些请愿的话，枝子想肯定有那句添丁发财，不禁又想笑。

拜祀完天地，插了香，让香烧提差不过了，才关上门，又把祀品移到厨房拜祀火灶爷。这次却把那几个茨菇顶拿出来了，换了三小碗饭。枝子真不知那大包小袋里到底还有什么新鲜玩意，怎么就那么多花样。最后，老妈子上二楼，拜祀床头爷，枝子想，这次肯定又把那几个茨菇顶拿出来了，这可是添丁发财的起源地。果然如她所料，枝子便又笑了。

杨晓丽问，你笑什么？

枝子悄声说，许愿你添丁发财，这是不是最重要的地方吗？

杨晓丽红着脸说：“就知道你没想好事。”

枝子说：“怎么是没想好事呢？”

她心里说，我最希望这句话灵验，你杨晓丽如果忙着生孩子，你们家李向东还不就让我独霸好长一段日子？

杨晓丽说：“你看你那笑，好??！”

老妈子忙完了，松了一口气，脸上却流了不少汗。李向东说，洗洗脸休息一下吧！老妈子洗了一把脸，回来坐在沙发上，说，我的事忙完了。杨晓丽说，你不用回去帮我爸了？老妈子说，我帮他干什么？我们有分工，厨房的事由他忙，这样事我负责。杨晓丽问，杨晓明那你也去了？老妈子说，我去他那干什么？他老婆不会自己干啊！杨晓丽说，你对她那么放心，怎么对我一点不放心？老妈子说，这是女人干的事，她不学会怎么行？枝子又忍不住要笑了。

杨晓丽说：“你这是怎么了？这一整一都笑不停的？”

枝子悄悄说：“你妈没把你当女人。”

老妈子还是听见了，说：“姑娘，你不知道，自己女儿自己心痛，她的事我不帮她干，还有谁帮她？”

杨晓丽说：“人家的女儿你就不心痛了？”

老妈子说：“有她妈心痛她就行了。”

杨晓丽说：“你这话别让你儿媳听见，听见了会恨你一辈子！人家嫁给你儿子，也是你女儿了，你却这样对人家！”

老妈子说：“你真是好心不得好报！我心痛别人了？我去跟别人忙活了？我还不是心痛你，还不是来你这忙。”

杨晓丽见老妈子又要发脾气，忙说：“我知道，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只是要你心痛我后，在我这忙完了，再心痛人家一点点，再帮人家一点点。”

老妈子说：“你别教育我，你别以为你当了副市长，成天在外面教育人，回到家里也来教育我。你是我生我养的，是我培养出来的，没我有你今天？”

杨晓丽说不过老妈子，老妈子总是有理有据。

这会儿，枝子一点也笑不起来了，看着眼前这对母女，想到自己，想到自己的母亲，那位苦苦守了她那么多年的母亲，过年了，自己却不在她身边。她想，过了年这几天，一定要回去看看她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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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九章另一种发展模式

他们是四点多去老岳父母家的。巷子里很热闹，那几张石桌石凳都坐满了人。春节了，出外打工的回了家，搬出去住的儿女也回来了。团年饭还没开始，大家便凑在一起说话儿。杨晓明早到了，坐门口那张石凳上喝茶跟好几个人吹水，一见李向东他们进了巷子，就对李向东“嘿嘿”笑，站起来要把自己坐的石凳让给李向东。

杨晓丽说：“笑，笑，笑。看你像个煮熟的猪头。”

她知道，他那是在卖乖，李向东把他调动的事搞定了。

老妈子平时总是偏帮杨晓丽的，这会儿却不愿听女儿这话了，说：“快过年了，说话也不注意点！什么猪头猪头的，还煮熟了，说点吉利话不行吗？”

有人笑着说，晓丽姐，回到这巷子，你就不是市长了。

有人笑着说，你就是升到省里升到北京，老婶治你还是最有办法的。

杨晓丽便对他们说，你们回来过年啊！这些人中，有李向东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大家见他坐下来，便不吱声了，一则，他毕竟比他们年纪大许多，一则，他那市委书记的身份也够震慑的。试想想，这些小巷子长大的孩子，什么时候那么近地和市委书记坐在一起？

杨晓明把他们一一介绍给李向东后，李向东便问他们，对市县的发展有什么看法？特别是对城区建设。他说，他经常听的都是官场里的汇报，很想听一听他们这些普遍人的声音。

杨晓明说：“有什么牢骚就说吧？都是一个巷子里的，说错了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有人说，这几年，城区发展很快，但他们这边却没多少发展。前几年，城东那边治理旧城区，搞得挺好的，以为搞好那边，该轮到这边了，但到现在也没见行动。

有人便说，前一些，听说，这里也要搞了，又是测量，又是征求意见的，这阵却没有动静，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这事李向东了解过，不是部门单位所为，所以放下了，想如果那个老板想要投资搞测量，总要申报，总会呈送上去，没呈报上去，定是有原因了，或者觉得时机不成熟，或者觉得投资太大承受不起，便改变主意了。

李向东问：“如果，要整治这里，你们觉得搞什么最好呢？”

有人说，我们这里是死角，能像城东那样整治整治就行了。

有人说，城区怎么不向我们这边发展？如果向我们这边发展，还愁我们这边旺不起来？一个铺位租出去，每月也有好几千。

有人说，就是，就是。你一句话，城区就像这边发展了，我们就都得益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这总得进行科学论证吧？如果，我一句话要城区向这边发展，几十年后，证明这是错误的，我岂不成了历史罪人？”

有人就说，主要就是那条河，上游如果不搞那么多水利工程，不一段段把水截走了，这河水能行船，我们这就不会偏角。

李向东说：“也不能这么说，据资料记载，这条河最高水位的时候，也只能行三几吨的船，这在以前，是一条很不错的水上交通线，但解放以后，特别是改革开放后，这已经算不了什么了。但是，这条河的上游截流后，却有好几千亩的农田得益。从这个角度说，截流还是有价值的。”

他说，我们考虑问题，应该从大局去考虑，不要只看到自己这一点点利益，不要只考虑到这里旺起来，自己出租铺位每月能有好几千，就不考虑别人要负出的代价。

他说，我们考虑问题，应该以一种发展的眼光去考虑，不能停滞在某一个年代。某一个年代，仅靠这里的河运能满足城区，甚至市县的需要，但是，现在未必能满足一个企业的贷流量。

有人说，那就是说，我们这没什么盼头了？

有人说，我们还想等什么大搬迁，弄点搬迁补偿，购买新房子，住新房子呢，看来是没得望了。

李向东笑着说：“我也在想办法。市委N届二次会议提出要发展城区建设，我也想到这一块，想应该怎么找一条发展的路子。现在，再像城东那样靠市财政出资治理，已经不实际了。”

他说，原因有两点。

他说，第一，如果按旧城区的规模和保存原貌来比，这里不如旧城东，解放前吧，旧城东已经是一个较完整的城区，旧建设比较完善，保护那些旧建筑，对打造一座城市的文化底蕴，有它本身的存在价值。至少投资整治后，能成为一个远近闻名的旅游景点。

他说，第二，市县城区那么点大的地方，已经有了一个旧城区建筑的旅游景点，再要打造同一模式的旅游景点，就不可能了，或者叫重复建设了。其实，这一块，虽然也有相当的旧建筑，但城区建设并不完善，后来，融入了一些解放后的建设，城区才逐渐完善的。因此，体现不出一种旧城区的特色。要发展的话，只能寻求另一种发展模式。

杨晓丽站在一边听了好一会，笑着说：“你又在作报告啊！什么市委N届二次会议的？什么重复建设的？什么发展模式的？春节放假了，没地方作报告了是不是？跑到这里来唬弄街坊邻居。”

李向东愣了一起，“哈哈”笑起来，说：“不好意思，习惯了，大家不要介意！”

杨晓丽说：“不介意才怪呢？人家只是不好意思打断你的话。别以为你是市委书记，人家给你面子，人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听你说下去的。”

她问街坊邻居，你们听懂他刚才说什么了吗？

好多人都摇头，说，没听懂！

有人说，听懂了一点。

杨晓丽说：“他是说，他也想发展这里，但是没办法，没有钱。你们只能慢慢等！”

有人说，这不是官话吗？

杨晓丽说：“就是官话啊！但他不直说，就是带着你们转，把你们搞晕了，不知他说什么，还夸他有水平！”

他们说，他要没水平，怎么当市委书记？

他们说，他要没水平，你晓丽姐怎么会嫁给他！

杨晓丽笑着说：“我是瞎了眼才嫁给他的。现在后悔了，但来不迟了！”

大家就笑，说，假话！假话！

老妈子见这么热闹，从屋里出来，问，说什么这么高兴？有人便说，晓丽姐嫁错人了，想跟你女婿离婚。老妈子说，乱说话。明天大年初一，你再乱说话，我撕了你的嘴。那人说，是晓丽姐自己说的，你要撕，撕她的嘴。老妈子就看着杨晓丽。杨晓丽说，开开玩笑，也那么认真。我们这外面说话，关你屋里什么事了。大家咐和道，就是，就是。

这时候，枝子出来了，说：“吃饭了。”

她一来，就进厨了房，一直做杨晓丽老爸的下手，一点不见外地把自己当成这家里的一员。杨晓丽老爸开始还不好意思，忙着忙着，觉得这女孩子还挺能领会他的意思，要上菜，她便把碟子递到他手里，盖蒸笼盖了，她便报出盖蒸笼盖的时间。老爸问，你在家也经常做饭吗？枝子说，我要家不用下厨干这些事。说自己做饭做菜，主要是做给自己吃的，在外面，只能自己照顾自己。老爸就说，杨晓丽不如你，在家不用做，自己一个人住了，宁愿吃方便面，也不做给自己吃。枝子说，这才是当官的料！老爸说，当什么官啊？女人当官不好！成天在外面忙，家里都顾不上，好在，她嫁给李书记，好在，人家的官比她大，否则，她也像她妈一样！枝子听了又忍不住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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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零章团年饭

岳父岳母住的是旧房子，客厅显得有点窄，唯一显示过年气氛的是摆了一盆吊钟花，上面挂了一串节日灯，通了电，一闪一闪的。大家挤在一起吃团年饭，倒有一种团聚温融融的感觉。门是那种笨重的大木门，嫌开关不方便，巷子里也没什么外人出入，就在大木门外安了一个简易的半截小门儿，这会儿，那半截小门是关上的，外面也不吵了，想是都到钟点回家吃团年饭了。老妈子告诉枝子，吃团年饭是要关门的，担心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冒冒失失闯进来，就冲门神破财了。

杨晓明说：“以前还要烧鞭炮，烧了鞭炮才能吃团年饭，现在城里不准烧鞭炮，就省了这一道风俗。”

枝子是第一次见杨晓明，问他在那上班？杨晓明说，在学校当了快十年老师。枝子对老妈子说，你的儿女都很出息。杨晓丽对枝子说，他话还没说完。最近升官了，沾姐夫的光，调出学校不当老师了。杨晓明说，你这话怪怪的。杨晓丽说，不是事实啊！杨晓明说，你怎么总见不得我好？我成天被别人踩在脚底下，你这当姐的心里才舒服是不是？老妈子说，你们不要说话了，过年了，一张嘴都是不吉利的话。

杨晓明想起什么，举起酒杯说，我敬姐夫一杯。李向东说，我们还是先敬你爸和你妈吧！虽然已经当了人家的女婿，他还是不能像杨晓丽那样，张口叫两位老人爸妈。老妈子说，还是人家李书记会说话。她也不好意思叫李向东的名字。

一起敬了老人，杨晓明才敬李向东。

李向东问：“报到了吗？”

杨晓明说：“报到了，放假前报的到。”

杨晓丽说：“以后要好好干，别丢你姐夫的脸。”

杨晓明说：“你对我说话总是这种口气，好像不教训我几句，我就一定会干坏事。”

杨晓丽说：“谁叫我是你姐啊！我不说你，不提醒你，谁还说你提醒你？再说，这次也和以前不一样，不是你姐夫，你能进那个门吗？好多人都盯着你，等着你出错，等着看你姐夫笑话呢？”

杨晓明说：“是的，是的。我也敬你一杯。你劳苦功高，不但时时提醒我，教育我，还给我找了这么好的姐夫。”

在坐的其他人不知道，这次杨晓明能调出学校很费了一番周折。虽然，市县宣传部很想要杨晓明，但进市委机关，必须是公务员编制。杨晓明一个教师事业编制要进去，至少得过考公务员这一关。

现在考公务员不仅规范，而且条件也放得很宽。三十五岁以下，大专以上学历，仅这两个基本条件。即使刻意为杨晓明量身特设条件，也只能在学历上做文章。杨晓明是哲学本科毕业，把学历调到这个位置，上网公布，应考者也大有人在。现在的人，都热衷于在公务员队伍里混，特别是那些学哲学专业的。

杨晓明考得过人家吗？考及格能进三名吗？如果只考第四？这名额就被别人抢走了。宣传部长想要杨晓明，更多还是看中他是李向东的小舅。有这小舅，以后争取市财政支持，那力度是很不一样的。考个别人的进来，根本没意义！

宣传部长跑来向李向东诉苦，说，组织部人事局那边有意刁难他。说本来已经为杨晓明量身设定了几个基本条件，比如，哲学本科毕业，有学校十年以上工作经验，且曾在机关工作过一段时间。如果按这个条件划线，几乎就没有竞争者了，组织部人事局却不同意，一定要放宽条件。

组织部长也来向李向东诉苦，说，他们也希望杨晓明能考上，但政策又规定要公开、公平、公正，所以，不能设太苛刻的条件，所以，很难保证杨晓明能考上。

李向东笑了笑说：“既然，你们都想把他调进来，难道还要我给你们想办法吗？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过程是你们考虑的。”

两位部长再来汇报情况时，脸上就有笑容了。他们说：“你看这样行不行？”

组织部长说：“城区党委领导班子缺一个党委，我们先提拔他当党委。那是副科领导职务。按规定，只要担任副科以上领导职务，自然就可以转公务员。其实，提拔他到那位子，也不为过。下面镇，有很多党委都是直接从学校提拔上来的。”

宣传部长说：“让他在城区工作三几个月，我们再把他调进宣传部，这样就顺理成章了。”

李向东说：“我还是那句话，只要结果，不问过程，在符合政策的前提下，你们一起解决好这件事。”

于是，杨晓明便当了城区党委委员。这个任命他自己也想不到，以前还埋怨李向东呢？这会儿，就只有感激了，以前还埋怨杨晓丽从中作祟呢？这会儿还有什么话说。

杨晓明跟姐喝了一杯，枝子也举起酒杯说：“新官上任。我也敬你一杯吧？”

杨晓明说：“这只是一个过渡，算不了官，以后转回宣传部，还是跑腿的。”

枝子说：“那就别回去了，就留在城区。”

杨晓明说：“不行，不行。事先说好的，怎么能改，改了人家对我这个人会有看法，对我有看法没关系，对我姐夫有看法就不好了。”

杨晓丽笑着说：“好像还有点小小进步。”

杨晓明说：“没进步不行，在老妈子的教育下，在你的带领下，我们这个家已经成了万人瞩目的典范，自己不要求进步，不严格要求自己，是不行了。”

几杯酒下去，杨晓明脸红了。

老婆说：“你别喝了。你那点酒量，还想醉啊！”

她向老妈子投诉，昨晚，杨晓明去跟人喝酒，醉得被人抬回来了。

杨晓明说：“你懂什么？那是应酬！”

老妈子瞪圆两眼说：“应酬就要喝醉啊？”

杨晓明说：“昨天城区领导班子聚餐，人家祝贺我，我能不喝吗？我不喝人家说我看不起人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这就是说我仗姐夫的势，不把人家放眼里，这多不好，所以，喝醉了也要喝。”

杨晓丽说：“刚夸你几句，你倒能了是不是？当了几天党委，就懂得什么叫应酬了，就要喝醉酒了？”

老妈子对儿媳说：“以后他再喝醉酒，你别让他进门，看他能到哪去！”

杨晓明耷拉着头，不敢再说话了。

枝子却对李向东说：“李书记，我敬你一杯。”

杨晓丽见枝子阴着嘴笑，在桌下踢了她一下，她手里的杯便晃了几晃，半杯酒洒了出来。枝子说，我跟你们家李书记喝酒都不行吗？杨晓丽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枝子问，我想什么了？杨晓丽挖了她一眼说，你别想阴我说出来。枝子那举动有两层意思，你杨晓丽昨天还醉得一塌糊涂，今天就来说别人！你们杨家的光荣传统原来是这么打造的！

老妈子转过脸来看杨晓丽，问：“你是不是也喝酒了？”

杨晓丽说：“没有。”

老妈子问枝子：“好姑娘，你说，她昨天是不是也喝了很多酒？”

枝子笑着说：“你问李书记。”

老妈子不傻，知道杨晓丽昨天也喝酒了，就说：“说你多少次了，叫你别喝酒，别喝酒，你就是听不进，一个女孩子家，跟人家喝什么酒？当了人家老婆，就更不能喝。还成天说要生孩子，你想他（她）烧坏脑啊？”

说完，发现这话不吉利，便“呸呸”地往地上吐口水。

李向东忙说：“她没喝多少，就是喝了一点红酒。”

老妈子说：“红酒也不能喝。”

她说，我这是为你们好？你们就不知道我一片苦心？结婚都这么久了，也该要个孩子了，不然人家会笑话，会说杨晓丽闲话。

她说，别成天说应酬应酬的，今天不是你喝，就是他喝。喝酒很好吗？你们怎么不学学你爸。他这辈子，什么都马马虎虎，但这一点最好。

老妈子这段话，把三个人都骂了，但那脸没好意思冲着李向东，只冲着自己的儿女。

（四更求花。你们的鲜花狂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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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一章目光交战

老头子说话了，大过年的，还吵啊吵的！不吵不行吗？坐在一起，就不安安静静吃顿团年饭？枝子笑了笑，想搞活气氛，问，今晚年三十，你们这有什么好玩的？晓明，我问你呢！杨晓明说，年三十是最清静的，什么活动都没有，很多店铺都关门了，逛街也没有平时热闹。最多就是去酒吧，去蹦迪。枝子想了想说，那些地方不适合我们。她说的我们主要包括李向东和杨晓丽。

她问：“年三十，你一般都怎么过？”

杨晓明说：“在家看电视台的春节晚会。”

枝子不喜欢呆在家里看电视，那也太清静了，以前，这天晚上，她总要出去疯狂一下，或约几个女朋友，或和某一个相好的男人，去酒吧也好，去夜总会也好，总之就是喝酒跳舞，有一次，她还拍K，把自己弄得像在天上飞。辞旧迎新嘛！不可劲地疯狂疯狂好像对不起自己。

然而，到了市县，她却不能这么做。这小地方，人不多，哪都会遇到熟人，即使自己不认识，可能人家也认识你，你成天跟本市的高官在一起，得注意自己的形像，再说了，你现在不认识的人，也不会跟你去那么乱七八糟的厮混。

今晚是肯定跟李向东和杨晓丽在一起的，难道他们会去干那种事？

枝子问李向东：“你们这，过年怎么也不搞点活动？”

李向东说：“年初一，有文艺巡旅游，有文艺晚会，还烧烟花。”

枝子说：“我说的是年三十。”

杨晓丽说：“我们这些小地方，年三十晚一般都不组织没什么活动，大家都在家里守岁，最多就看看电视里的春节晚会。”

枝子问：“今晚辞旧迎新，我们也呆在家里？”

杨晓丽笑着问：“你有什么好建议？”

枝子想了好久，觉得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便说：“晓明不是说他们城区搞了一个什么倒计时吗？我们去倒计时怎么样？”

这时候，他们已经离开杨晓丽父母家，坐在车上。杨晓丽说，现在去倒计时也太早了吧？李向东说，去凑那个热闹干什么？电视里不也有倒计时吗？枝子说，家里倒计时哪有什么气氛？她还有一个目的，你们在家里看电视，两公婆呆在二楼，我枝子就算上去凑份儿，看着你们坐在一起，看你们那亲热劲？这年过得还不够郁闷？

枝子说：“时间早，我们可以把车开回去，再走路去啊！今晚的天气不那么冷，街上也清静，逛逛街，左看看，右看看，到了那倒计时的地方，时间也差不多了。”

李向东反对，说：“去倒计时我没意见，可以在家里看一会电视，时间差不多了再去，何必要逛街走着去？”

枝子说：“你应该多走路，要不你很快会成大肚腩了。你应该多体验平民的生活，偶尔逛逛街，视察一下商业市场，体恤一下平民需求，别每天出门都坐车。”

杨晓丽说：“他是怕我们逛店铺。”

枝子说：“你放心，我们不逛店铺，我对你们这的店铺不感兴趣，要买东西，也回省城才买。”

杨晓丽想起了什么，问：“你的衣服都是在省城买的吗？一件件很合身，样式颜色都很衬你。”

枝子笑着说：“我都是量身订做的，现在还有谁买衣服？一些牌子衣服，不是不好，但那种尺码都是按普遍身材制作的，穿起来不是不合身，但一些细微处就照顾不到，更不可能针对某一个人的特点，做一些调整。像你这样的个子，这样的身材，你应该量身订做，订做才能突出你的特点。”

杨晓丽也笑着说：“我不要突出特点，只要别那么费神找你好！”

枝子说：“快过年那几天，李书记也在省城那次，我就是回省城做衣服，约你一起去的，你说没时间去不了。”

李向东看了枝子一眼。枝子很有几分得意地回瞪他，对杨晓丽说：“我电话约过你吧？是你自己不去的。”

潜台词只有李向东知道，这只能怨你杨晓丽自己，如果你去了，我枝子可以就没机会每晚和李向东在一起了。

杨晓丽说：“你又不说清楚，害得我过年也没卖新衣服。”

枝子说：“不是我说你，这一点，你做得很不够，不但你自己没买新衣服，李书记也没有。我本想拉他去订做的，想想又不是我老公，我那么热心，人家老婆还不误会啊？所以，就没敢带他去。”

李向东说：“又不是小孩子，过年穿不穿新衣服都一样。”

枝子说：“你别把这事看得太简单，迷信点说，新年新气象，穿新衣服，以一种新面貌迎接新的一年，也好让自己有一个新进步。另一层意思，也体现老婆对你体不体贴，现在过的又不是穷日子，过年了，老婆也不考虑给你买套新衣服，这老婆也太不称职了。”

杨晓丽说：“好啊，好啊！你枝子拐那么大个弯，其实，最想说的就是这一句。”

枝子说：“你不要不承认，这一点你是不够称职，做给人看的表面功夫也不做。”

杨晓丽说：“你再说，我推你下车了。”

他们坐的是杨晓丽的车，所以，驾车的是杨晓丽。

枝子笑着说：“你推我下车，我还是会这么说。”

杨晓丽问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李向东：“你不会介意吧？”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这关我什么事？你推她下车关我什么事？”

杨晓丽说：“你听哪去了？我是问你，过年没新衣服穿介不介意？没问你推不推她下车。”

枝子在后面笑，说：“我也听错了，还空高兴一阵，以为你推不推我下车，还要征求他的意见，把我当成他的人了。”

杨晓丽说：“你想得美！”

李向东觉得枝子说话有点放肆了，虽然这么真真假假，暗里藏刀，似乎不易察觉，但说顺了嘴，总有一天自己糊里糊涂就漏了口风。杨晓丽开车进停车场的时候，两人站在外面等她。李向东提醒枝子，以后说话小心点。枝子说，这有什么？我说错了吗？她就是不称职嘛！李向东说，称不称职是我的事，不用你说。他说，现在，我不是说你说她称不称职，我是说你后面那些话，别以为她听不出来，就什么话都说。枝子说，这是你自己心虚。她说，她能听出什么？她听出来又怎么了？我跟你也没什么吧？我搬来你家住，够清白的了！

李向东看着杨晓丽走过来的方向，问：“你想我怎么样？”

枝子说：“我想今晚跟你睡。”

李向东说：“你认为可能吗？”

枝子说：“那你还问我？”

李向东说：“我发现你有点胡搅蛮缠了。再多住几天，你可能还要把天翻过来了！”

枝子说：“我有吗？我会吗？我心里不舒服，说说不行吗？过过嘴瘾不行啊！”

李向东又有一种恨恨的感觉，想你枝子不就是闷骚吗？不就是欠男人收拾吗？找到机会，狠狠收拾你，你就听话了！

枝子问：“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咬牙切齿的。”

她心里却很高兴，想这男人内心的火又被她点着了，想这会儿，如果不是环境不允许，他一定不会放过她。她太熟悉他了，太熟悉他这神情了。她迎着他的目光，仿佛在说，我怕你吗？虽然你是魔鬼，虽然我会万箭穿心，痛不欲生。

杨晓丽的脚步声响过来时，两人的目光交战才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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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二章倒计时

倒计时很让枝子有些失望。其实，那是一个社区举办的迎春节晚会，舞台上演的节目？她一点也没看的兴趣，一会儿，有人在上面唱歌，一会儿，有人在上面演一种家庭小闹剧，表演的水平很一般，甚至可以说很烂，周围的人倒是不停地鼓掌欢呼，许是台上台下的人都认识，看熟人表演的兴致比看文艺节目的兴致更浓。

舞台下摆了百多张塑料椅子的观众席，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坐满了，那观众席有相当部分是领导嘉宾席，坐的只是城区或社区的领导嘉宾。像这种层次的晚会，是不好意思邀请市一级领导的。

更多的人便围站在四周观看，也不一定站在那里看完整个晚会，多是来凑份热闹的，或是这社区的人见台上的熟人在表演节目，就过来捧个场，或是路过的人见这边灯火通明，人山人海，就过来看看，看了一两个节目，不再感兴趣，就离开了，人便这么来来去去地滚动着。只是到了后来，到这来的人是奔倒计时来的，人才稳定许多，人也越聚越多，就见好些个警察在人群里走动，担心会发生什么不安全事故。

李向东和杨晓丽不想惊动其他人，像普通观众那样，站着观看。他们看得倒是很有些兴趣，说一个社区能弄这么一台节目也算是这么回事了。说经常搞搞这种社区活动，对丰富群众文娱生活很有好处，也可能通过举办这种活动推进居民们的团结友好精神。说明年春节应该提倡大搞这种社区晚会。城区有十多个社区，每个社区搞一台晚会，这过年的气氛就更浓郁了。

枝子想，这一对夫妻闷不闷啊？上班谈工作，下班也谈工作，这大过年放假了，还谈工作，真是一对不折不扣的革命夫妻。想这人结婚，不能找同行，身份地位也不能太那个。同行就没有上下班观念，在单位在家里谈的都是工作话题。身份太那个，都把心思放在事业上了，生活上的事没人搭理。

这么想，她觉得自己和李向东组合才是最合适的，上班时间，他们各有各的忙，回到家里，可以各谈各的，他谈工作时，她可以听，可以议论，却是一种不关己的参与，带一种休息放松的性质。她谈她的生意时，他也一样，也是一种不关己的参与，也是一种休息和放松。而且，他的身份地位又可以助她的生意进展顺利，不必太过于劳神，她便能够腾出更多时间照顾他们的家，安排好他们的起居饮食。她的身份，她老爸的地位，又能助他走得更高更远。

她想，她一定要把这个想法告诉李向东。她要让李向东知道，杨晓丽的漂亮性感给予他的只是一种感官上的满足，她枝子却能给他更多，而她枝子给予他的，才是一个事业男人最需要的。

她要告诉他，他李向东是一个很幸运的男人，得到她们这两个女人，便得到了所有的一切。她要李向东意识到，她枝子虽然没有杨晓丽更有女人味，但也是不可缺少的。他既要在乎杨晓丽，也要在乎她枝子。

这时候，杨晓丽拍了拍枝子。

她问：“看到汪秘书了吗？”

枝子问：“在哪？”

杨晓丽说：“在左边那棵树下。”

人太多，枝子看了好一会还是没看见。杨晓丽说，看见那个穿枣红色的女人吗？枝子看见了，便也看见了站在那女人旁边的汪秘书。杨晓丽说，那女人可能是他的女朋友。枝子没看到他们有什么太亲热的举动，但见在拥挤的人丛里，那女人靠他那么紧，却一点不在乎，也能猜到他们的关系了。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说不上漂亮，也说不上丑。她想，如果，她枝子要不拒绝汪秘书，那个女人肯定争不过她枝子，尽管她付出了很多。她想，正因为汪秘书得不到她枝子，才会念叨那女人的好，也随便给了自己一个放弃的台阶。这么想，枝子便不动声色地看了李向东一眼，想如果，我真跟了汪秘书，你会后悔一辈子的！想自己真是贱，竟跟杨晓丽分享这个男人，而且，还是偷偷的。

来倒计时的人越聚越多，且都是些青年人，不断地往前面挤，李向东他们便离开原来站的位置，退得远了。即将到十二点的时候，舞台的整个后幕就呈现出一个大挂钟，既使离得再远，也能看得见，就听见主持人在舞台上鼓动大家跟他一起倒计时，便听见大家齐声地喊十、九、八、七、六……

踏正十二点的时候，大家都欢呼起来，李向东和杨晓丽却显得很冷静，看着欢呼的人群，看着拥抱成团的男女，又蹦又跳，只是微微地笑。

枝子有点失望说：“这么激动的时刻，不拥抱一下？”

杨晓丽说：“有什么好激动的。”

枝子说：“怎么说也是新的一年了！”

杨晓丽说：“好。拥抱一下。”

枝子见杨晓丽要跟她拥抱，忙说：“你跟我拥抱什么？跟你们家李向东拥抱。”

杨晓丽看了李向东一眼，便主动地抱着李向东。没想到的是，她还没抱紧，枝子就抱着她了，不仅抱着她，还抱着李向东。她感觉得到，枝子抱的手很用劲，想她抱李向东的手肯定也很用劲，而且还像那些年青人一样，蹦啊跳啊地带着他们转圈子。

这一刻，枝子想，这新的一年里，他们三人将融为一体。

李向东没想到枝子会有这举动，虽然，周围的年青人都抱成团，但他想，那些非情侣的男女是不会抱得那么紧的，他强烈地感觉到杨晓丽的柔软，也同样强烈感觉到枝子的柔软。不同的只是，杨晓丽的柔软挤满了他的??，枝子只是一侧的柔软紧紧贴着他的侧背。

他有一种很好的感觉，感觉这似乎预示着什么，杨晓丽完全把自己托付给了他，枝子给予他的只是一半，她不可能跟他走完这一生，只能跟他走完某一段路程。他想，枝子也很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她却拥抱他李向东，也拥抱杨晓丽。

杨晓丽对枝子说：“你真够鬼的！”

枝子问：“我怎么鬼了？”

杨晓丽说：“其实，你自己想拥抱，所以，先骗我和李向东拥抱。”

枝子说：“我不这样，你会让我单独和他拥抱吗？”

杨晓丽心里还想着枝子也一样用劲地抱着李向东，说：“你别想好事！”

枝子说：“所以，我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杨晓丽说：“那你也别抱得那么紧啊！”

枝子说：“这也吃醋啊？”

杨晓丽说：“我才懒得吃醋呢！”

枝子半真半假地说：“真不吃醋？那我和他单独拥抱一次？”

杨晓丽说：“你还真敢啊？”

枝子说：“为什么不？你不是不吃醋吗？最多也是他占我的便宜。”

说着，她还真的就拥抱李向东了，只是做做样子，没敢太贴近。不过，她很满足，想这新的一年里，你杨晓丽还没单独和李向东拥抱呢？想刚才是三人抱在一起的，想新一年里，我抢了先，先拥抱你们家李向东了。

这是整个倒计时，枝子最大的收获，躺在床上，她还在想这事，想这新的一年，她和李向东将会翻开新的一页，想你杨晓丽即使不愿意，她枝子还是硬闯进来了。想得心里高兴，竟有点睡不着。

春节的夜本是喧闹的，整夜整夜的鞭炮声。自从城区严禁燃放鞭炮后，便变得静谧了。

睡不着的枝子，突然想知道，新春之夜，李向东和杨晓丽会不会也那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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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三章新年第一次

枝子穿着袜子，蹑手蹑脚地上那楼梯。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窥探他们了，以前，他们还没结婚，杨晓丽还单独住在她以前那个家，记得有一次，她枝子和李向东在那里喝酒，喝得醉了，留在那过夜，酒醒时，就曾窥探过他们。那一次，她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听到声音，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李向东像魔鬼一样，让人万箭穿心痛不欲生。

二楼的楼梯口没有门，他们没想到枝子会来这住，他们装修这房子的时候，最多就想楼下住的是岳父岳母。岳父岳母怎么会半夜跑到楼上窥探他们？

枝子摸到二楼的时候，感觉他们已经开始了。其实，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人家的老公都让你先抱了，你还奢望抢了人家这个先？枝子一点醋意也没有，倒是很好奇想知道，杨晓丽怎么应付李向东这个魔鬼！

二楼的楼梯口正好在二楼正中，左边是沙发区，右边是睡卧区，虽然关着灯，但还是隐约看见床上的动静。枝子想，如果她不搬来这住，这个时候，他们不定会关灯，至少，那盏床头灯会响着。那床头灯亮着的话，她枝子会看得更清楚。

窥探的人总希望自己更方便更清楚地看到别人的某种隐私。枝子却忘记了，如果开着灯，李向东和杨晓丽也会清楚地看见她。

枝子只是看到他们在床上翻腾，只是知道谁在上面，谁在下面。只是听到他们的说话声，却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后来，就只是听到杨晓丽的??，听到李向东像是在干粗重活似的哼哼。杨晓丽的??也真够可以的，浪得你根本想不到她白天是一个那么庄重衿持的女人。李向东对杨晓丽也那么狠，看他那起伏的影子，听他那低沉的哼哼，就知道他也一点不怜惜杨晓丽。

这会儿，枝子被眼前的春宫图??得心慌慌，虽然，那春宫图很模糊，但正是因为模糊才更富想像空间。她哪还有心思去管杨晓丽是怎么承受那魔鬼李向东了，人软软地坐在那里，靠着楼梯的扶手，听着那一声声??，那一声声哼哼，狠劲地搓*揉自己，后来。觉得搓*揉还不够，就把手伸进裤子里。

她本是蹲着窥探的，坐下来，双腿弯曲着，要让手钻进去，就不得不把腿伸直，这一伸，一只腿便磕上木板的台阶上，“咚”地发出一声响，便很清楚地听到杨晓丽问：“什么响？”

枝子整个人僵在那里，好一会不知该怎么办？好在床上的人只是停了动作，却没过来看，她才渐渐醒过神来，也喘顺了气，却是不敢再呆下去了，忙又轻手轻脚摸回自己的房间。

听到那一声响，杨晓丽再那么一喝问，李向东多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想这枝子也太过分了，竟偷偷溜上来窥探，嘴里却对杨晓丽说：“没什么响啊！”

杨晓丽问：“你没听见吗？”

李向东说：“没听见，哪里响了？”

杨晓丽问：“难道是我幻觉？”

李向东当然希望她认为自己幻觉，说：“我没听见有什么响声。”

杨晓丽说：“你当然没听见！你还有听觉吗？你只有感觉了，只有触觉了，只想着怎么好好工作了！”

李向东轻轻地笑，用了用劲，让自己工作得更深入。杨晓丽说，会不会是枝子？李向东说，不会吧？她不会那么无聊吧！杨晓丽说，我确实听见声音，在楼梯那，好像是脚步声。李向东说，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是不是觉得枝子住在下面，心里不踏实？其实，哪有什么声音！杨晓丽问自己，真的是自己幻觉吗？如果真有响声，李向东怎么没听见？她想，枝子爬上来窥探也不是不可能，今天在菜市场，她还问她和李向东这种事呢！

但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要穿了衣服下去看一看。李向东不让她离开，说，这会儿舍不得她离开。杨晓丽说，我只是下去看一看，又没说不让你继续。李向东说，看了回来，就不是继续了，是下一次了。他抱住她说，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做完。他说，你以为枝子还会在那吗？就算她真的很无聊爬上来，你那一喝问，也已经把她吓跑了。她却说，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故意呢？好像怕我去看似的。李向东承认，也有点这个意思，如果，枝子真的很无聊，碰了面多尴尬？他说，还有，这新年第一次，也不想就这么半途而废。

杨晓丽不说话了，身子却绷得紧紧的。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点也不心痛她，相反，把所有的劲都集中在某一点，狠狠地压得更紧了。

好一会，她才呼出一口气，说：“我发现，你好像比以前更凶了。”

李向东说：“这不好吗？”

杨晓丽说：“你当然觉得好！是不是每一次看到我难受，你特有成就感？”

李向东说：“我想，每一个男人征服了自己的女人，都特别有成就感！”

杨晓丽又不说话了，这一次却是别的原因。

李向东问：“想什么呢？”

杨晓丽说：“想起昨天喝醉的事。”

她说，如果昨天发生点什么事，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万一我成了不干净的女人，我该怎么办？她说，就算你原谅我，我也不会原谅自己。你知道，你是我唯一的男人，我也愿意这辈子就只是你的女人。她说，我喜欢被你征服，就只喜欢被你一个人征服。你想怎么征服我，用什么方式征服我，我都愿意。

李向东就不客气了，很熟练地走了她的旁门左道。

杨晓丽娇嘟地说：“你真会顺势而上。”

她动了一下，让自己躺得舒服一点，让自己更从容地迎合他的冲击。她说，你对我多坏都行，都是应该的，我心甘情愿。别人不行，碰一碰都不行。

她说，你觉得枝子说得对吗？很多男人都喜欢得到我这种女人吗？性感对男人是不是很诱惑？你老实告诉我，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遍男人，看到我这样的女人，会不会起异心？

李向东说，有时候，不要把别人看得太坏，但也没能没有防人之心！他说，酒不是不喝，我们都知道，有时候想避是避不开的，但别喝得像昨天那样，连一点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杨晓丽说，新的一年了，我也长大一岁了，懂事许多了。

她说，以后我会对你负责，会好好保护自己。你也要怜惜我，爱护我，不要总对我那么狠。她又说，你是不会怜惜我的，不会爱护我的。到了某一个时间段，你就只顾自己了，就只想把所有的力气都往我这发泄了。她说，其实，你对我狠，对我凶，也是怜惜我，也是爱护我，到了某一个时间段，我也需要你把所有的力气都发泄出来。她??起来，对我狠一点，凶点，我不要你怜惜，不要爱护。

她还没发出指命，他已经在做了。

李向东对她凶对她狠并不是冲击她。那没有用，她能承受得了，即使，李向东把所有的斩力气都耗一味的猛冲猛打，她也承受得了。相反地，只要他双手伸到她硕大的臀下，上下用劲，呈一种静止状态，她就疯叫起来，李向东，你好狠，你好凶，你好坏！她说，我要咬你，新年也要咬你。他不让她咬，上身离她远了一点，这样，力气和重量都沉下去了，她被两面夹击得一点反抗也没有。

她哭了似地说：“我要，我要！”

终于，李向东还是让她咬了。他不让她咬还让谁咬？他要她激发他的潜能，只有她才能承受他那潜能喷发时，野兽般低吼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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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四章慰问一线的同志们

新年初一，杨晓丽一早见了枝子，笑吟吟地说，新年好！枝子也笑着说，新年好！说这话的时候，枝子仰看着从楼梯一步步往下走的杨晓丽，仿佛一夜之间，她又亮丽了几分，那漂亮的脸飘起两朵淡淡的玫瑰红，双眼晶亮晶亮，心里不禁跳了一下，想这女人你还真不能不服她，一觉醒来竟大变样了。想昨天，她们也是这么见第一次面的，她从楼梯上下来，脸上却没有这神采，想可能是喝酒缘故吧，才没有呈现这般娇艳。她又想可能不是喝酒的原因，会不会是李向东夜里的滋润呢？

枝子想起昨晚自己的狼狈，心里很不是滋味。

杨晓丽见枝子发呆似地看着自己，问：“你怎么了？这么看人。”

枝子说：“你好漂亮！”

杨晓丽笑，说：“你今天才认识啊？”

枝子说：“有一种出水芙蓉的感觉。”

她心里跳了一下，想起绮红，想那个苍老干瘪的女人，是不是也得了李向东的滋润，日复一日，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年青漂亮女人呢？她一直解不开那个迷。心里想李向东不那么差劲吧？难道跟那绮红还保持那层关系？对那么一个女人，竟也下得了手！但她心里多少还是希望李向东真有那魔力。本来，他就具有一种无法理喻的魔力！

她想，自己和他在一起，是否也能面目全非呢？

作为女人，在杨晓丽面前，枝子总是有点自卑的，常常想，自己能有她一半那么漂亮和滋润也满足了。

杨晓丽想得简单，想今天是新年初一，这枝子瞪着她看，是在心里想好话，想了这么久竟蹦出这么一句不伦不类的话来。

她笑着说：“你也很漂亮，是在生西施。”

说着，递给她两个红包，说，这是我和李向东给你的。枝子说，我还有红包拿啊？杨晓丽说，没结婚一天，你都没长大，新年都可以领红包。枝子说，谢谢姐和姐夫！祝你们新一年夫妻和谐，早生贵子，当然，还要升官发财！杨晓丽说，今年你的生意越做多大，钱越赚越多。还要找到好男人，把自己嫁出去，明年过年也派红包。枝子说，前面那句呈你贵言，后面那句，还是不兑现好，我更喜欢长不大，年年领红包！

说了新年好话，杨晓丽突然问：“昨晚睡得好吗？”

枝子心虚，说：“睡得很好，回来就睡了。”

杨晓丽问：“你没听到什么响声？”

枝子说：“没有，一觉睡到天亮。发生什么事了？”

杨晓丽说：“没什么。”

她一直都看着枝子的脸，却没看出什么异样，又想，昨天夜里真是自己幻觉？枝子却还追问这事，说，我怎么睡得那么死呢？平时，我不会睡得那么死，只要有一点声音都会醒的。她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表现的更加一头雾水，更加想知道真相。

杨晓丽摇摇头，说：“可能真是幻觉？什么事也没发生！”

枝子笑着问：“说一说，什么幻觉？”

杨晓丽说：“不说也罢！”

她想，李向东说得也对，就算是真有其事又怎么样呢？别弄得彼此尴尬，以后注意点就是了。于是，说：“我们去喝早茶吧！”

枝子问：“李书记还没醒吧？不等他了？”

杨晓丽说：“他早起来了，已经出去了。”

枝子说：“他怎么起那么早？不会是先去占位吧？”

杨晓丽笑着说：“占什么位？前几天，就已经订好位了，年初一，不预先订位，想去喝早茶，哪个酒店都找不到位子。他有任务！”

枝子问：“年初一也有任务？没听说过。”

她当然不知道，如果，她一直和副省长老爸住在一起，或许便知道，年初一，各级领导都要去那些不能停止工作的单位，慰问依然在第一线辛勤工作的同志们。

市县共分五个慰问组慰问这些不能休假过春节的同志们。

李向东的司机一早就来接他去酒店喝早茶了。说是喝早茶，其实就是吃早餐集中。大家见面说了祝贺新年的好话，黄便代表市委市政府给慰问组成员派红包，算是新年开工利是吧！虽然，大家事先已经知道各自在哪一个慰问组，也知道要慰问哪几个单位，黄还是重复宣布了一次。

第一组由李向东带队，第二组由政协主席带队，第三组由老邝带队，第四组由老钱带队，第五组由黄自己带队。钟市长是外地人，就没有安排他一早赶回来。

李向东这个组主要去慰问两个单位，一个是环卫处，一个是电视台。环卫处的工人天还没亮就为这个城市梳洗打扮了。因此，李向东他们要早出发，去得晚，让下班的环卫工人等他们就不好了。于是，他们匆匆吃了点早餐，就乘车去环卫处。

环卫处本是建在城郊，这些年城区不断扩大，这环卫处却像是移进城里了。城市管理局的正副局长、环卫处的正副主任，早在门口迎接他们。下了车，城管局长就向李向东介绍几位环卫处的正副主任，最后向李向东介绍的是一位劳动模范，数十年坚守在环卫工作第一线的老环卫工人硬。

李向东握住他布满硬茧的手说：“辛劳了。”

老劳模说：“首长辛劳！”

一听这话，就知这老劳模见过的领导无数，上自中央，下到地方，一句首长，管你什么级别，皆概而论之。

客气一番后，李向东在那劳模的陪同下，走进了环卫处。要知道，李向东是来慰问工作第一线的同志们，不是来慰问环卫处领导的。

环卫处停放着各类清洁城市的设施，如洒水车、垃圾车、清扫车等。老劳模把李向东他们带进员工休息室，便见里面坐满了人，有的在喝水，有的在聊天，气氛很热烈，见这么些人进来，便都静了下来。

老劳模对大家说：“李书记来给大家拜年了。”

李向东便揖手作恭道：“大家新年好！”

大家站起来，齐声说：“新年好，新年好！”

李向东说：“你们辛苦了。”

大家齐说：“不辛苦！领导辛苦！”

李向东说，坐吧，都坐吧！自己也找了张椅子坐下来。没想到，他这一坐，场面却有点乱了，跟他进来的人几乎都找不到位置，一个个站在他身后，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事先布置好的，想李向东到这边来打个招呼拜个年就要离开。

于是，那些工作在一线的同志们又站起来，把自己的椅子让给领导们，领导们接不是，不接也不是，尴尬地推让着。

城管局长就咐在李向东耳边说：“我们还是到会议室去吧！”

李向东说：“在这不好吗？和大家谈一谈，可以更直接地了解第一线的情况。”

城管局长可无话可说。

老劳模凑到李向东面前说：“这些一线的同志都通宵没睡了，刚下班准备回家，我们在这会影响他们休息。”

其实，李向东并非一定要留在这里，只是觉得城管局长没给他一个离开的理由，你要我离开可以，你得给我个理由，给我一个让大家觉得充分的理由。老劳模这么一解释，理由就充分了。他站起来，对大家说，大家都辛苦了，这年初一还在第一线，还在辛勤地工作，特别是大家都在睡梦中，你们就在用你们辛勤的汗水梳洗打扮我们这座城市。他说，我看见大家眼睛都是红的，很需要回去好好休息，所以，我也不占用大家的时间了，大家快点回去休息吧！他说，我在这里预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身强力壮，龙马精神！祝大家家庭幸福，万事如意！

大家便鼓掌，李向东他们便在掌声中离开了员工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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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五章各顾各

这一次，在城管局长的引领下，李向东他们这个慰问组才到了真正的会场。那是环卫处办公室的一个会议室。这里早就布置好了，椭圆型的会议桌上摆放着各类过年的食品，两位年青的女员工穿着节日盛装，正站在门口迎接他们。李向东虽然感觉到一种热情，却觉得缺少了人气的热闹，坐在椅子上，??冰凉冰凉的。

一切程序都变得刻板而僵硬，尽管也有掌声。

再一次重复介绍。介绍慰问组的每一位成员，介绍在坐各位正副局长和正副主任，于是这个慰问，就成为慰问城管局和环卫处的领导。先是慰问组领导说话，一位市委办副秘书长请示了一下李向东，李向东示意由他代表慰问组发表讲话，他似乎早已意识到会是这个结果，也像是打过腹稿了，便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他说在过去的一年里，市县在以李书记为核心的市委市政府领导下取得的辉煌成绩，又说市县能取得如此大的成绩，与我们环卫工人的辛勤劳动是分不开的，便罗列了几个环卫工人梳洗打扮这个城市的典型事例，感人故事。最后，希望在新的一年里，环卫工人继续保持高昂斗志，为贯彻落实市委N届二次会议精神做出更大贡献！

其次是城管局长说话，他是以双重身份说话的，一是代表城管局党委和环卫处的领导班子，向市慰问组表示感谢。一是代表城管局党委慰问环卫处工作在一线的同志们。

两级慰问组、两位领导讲话后，就向环卫处赠送慰问金，那位市委副秘书长把一个自制的大红包递给李向东，李向东便代表慰问组转赠给环卫处主任。虽然那红包做得很大，但李向东一接在手里，便掂量出了它的分量，想一个普遍信封也能装得下了。城管局长同样也向环卫处赠送了慰问金。

接着，就轮到环卫处表示态度了。环卫处主任接出一叠小红包，先派发给两级慰问组的领导，一边派，一边说，只是一张红纸，大家利利是是。场面骚动了一下，安静下来后，环卫处主任也坐回自己位置了，便代表环卫处全体员工，特别是新年还坚持在工作第一线的同志们，向各级领导对他们的关心表示感谢！说过去的一年，环卫处在各级领导的支持帮助下，克服种种困难，取得了不俗的成绩，说新的一年里，决不辜负各级领导的期望，继续为市县的经济发展，社会进步添砖加瓦再立新功！

环卫处主任没有两位领导的水平和口才，事先准备了讲话稿，按讲话稿一字一句地念。

离开环卫处，李向东他们这个慰问组又去电视台。同样地，他们也受到两级班子的欢迎，一是市委宣传部领导班子，一是电视台领导班子。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向李向东介绍电视台的情况，说电视台坚守在工作第一线的有节目监控室，这是二十四小时都不能停的部门。新闻制作部、记者们也比平时都忙，这次市委组织的五个慰问组都派了记者随队，还有下午举行的文艺巡游、晚上的烟花晚会，都要进行现场直播。有线电视那一块更是全体动员，一旦发生电视线路故障，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事故现场，这包括现场直播的线路传输，包括每一个有线电视用户。

李向东说：“这可是涉及到千家万户的大事。大过年的，如果电视线路发生故障，看不上电视，是很烦人的。”

宣传部长说：“是的，是的，所以，才要全体动员。要求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听从指挥。”

电视台这边似乎没有太明显的布置痕迹，李向东他们参观了节目监控室和新闻制作部，坚守工作第一线的同志们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慰问团的领导到了，能停止工作的就停止工作，不能停止工作的就回一个微笑，说几句新年好话。

最后，定是要找一个会议室坐下来走走必要的程序，互相说些官话。

两个单位下来，也到吃午饭钟点了。

这新年初一，电视台就没留吃饭，大家各回各的家。

杨晓丽和枝子坐在家里说闲话，听到开门声，便都站了起来，杨晓丽问，你回来事先也不打个电话？李向东愣了一下，笑着说，回自己的家还要事先通报一下吗？杨晓丽说，等你回来才炒菜。你回来的时候打电话回来说一下，现在就可以吃饭了。你不声不响回来，就要再等一等。枝子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担心做好了，你还没回来，菜凉了。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说，新一年，还没恭祝你呢！就揖手作恭地说：“祝你鹏程万里，官运亨通！”

李向东笑，说：“我也祝你生意兴隆！”

枝子说：“你官运亨通，我也生意兴隆了！”

这么说着，手掌一翻，说，利是到来啊！李向东说，有，有。一早出门时，杨晓丽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有十块封的，五十块封的，一百块封的。杨晓丽吩咐他，要派就派两封，一份代表他李向东，一份代表她杨晓丽。杨晓丽很紧张这事，要他一定记住。你李向东失偶多年，习惯了派一封利是，今年，你是有妻室的人了，不能还派单封。

李向东掏利是时，枝子连连摆手，笑着说：“开开玩笑，我姐已经给我了。”

年初一的午饭很简单，杨晓丽老爸昨天就告诉枝子了，不吃肉，只吃素的，叫吃斋。枝子便做了一碟斋。李向东还没回来时，准备工夫都做足了，冬菇、青菜、笋片等七八样素菜，该浸泡的已经浸泡了，该过冷河的已经过冷河了，只等他回来，就烧热锅，炒在一起。

吃饭的时候，枝子问，下午还忙吗？李向东说，下午还有个文艺巡游。枝子说，我知道，我姐看了文艺巡游，就要回江边市，晚饭也在那边吃。李向东假装挽留地问杨晓丽，吃了晚饭再回去不行吗？杨晓丽说，还是早点回去好！吃了午饭，各种春节活动就开始了，晚上才回去不好。枝子说，晚饭就我和姐夫吃了。李向东感觉得到，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杨晓丽对枝子说：“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去江边市吧？”

枝子当然不愿意，她盼这机会已经盼得脖子都长了。她说：“你那是去工作，又不是去看热闹，我跟你去干什么？”

李向东说：“我也觉得，你还是跟她去江边市好，至少，热闹一点，至少不会一个人留在家里吃饭。”

杨晓丽问：“你也不回来吃晚饭？”

李向东说：“说不准，看文艺巡游，大家都聚在一起，结束了，说说话，说不定就一起去吃饭了。晚上还有烟花晚会，再一起从酒店去会场。”

他不回家吃晚饭的理由很服人！

杨晓丽便问枝子：“你怎么样？是跟我去，还是自己留在家里？”

枝子说：“我就是一个人留在家里，也不跟你去。除非，你让我当常委助理，不然，我怎么好意思跟在你身后。”

李向东笑了，说：“那就各顾各吧！”

枝子也不说什么。她知道李向东在说假话，年初一谁请你吃饭？要么你是蒙骗杨晓丽，假装要我去江边市，要么你就是故意躲避我。她觉得前一种可能性更大些，他还能躲避她枝子吗？他自己也知道，他是躲避不了的。

她问杨晓丽：“你什么时候回来？吃了晚饭就回来吧？”

杨晓丽说：“没那么快，大概九点吧！”

枝子说：“那你回到家，也十点了。”

这句话是说给李向东听的。

李向东不会不知道，其实，他真想甩开枝子。现在，说不定张志东已经在小倩那了，他要去张志东那拜年，在他们那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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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六章龙腾狮跃

这么些年，市县每年至少举行一次大型文艺巡游，而每次巡游都会有些变化，但不管形式内容如何变，巡游线路怎么改，总万变不离其宗，巡游队伍必从市委大院经过。主办单位嘴上说，希望通过文艺巡游浓郁节日气氛，丰富老百姓节日生活，心里却更希望领导看了高兴，市委书记看了称赞。

细想想，也怪不了他们！

老百姓高兴会记住他们吗？会知道是哪个单位主办的吗？知道总策划是谁吗？市委书记却知道！老百姓高兴会给你什么好处呢？下次再搞类似活动有经费划拨吗？会提拔人家升官吗？市委书记高兴的话，却有可能做到这些。

因此，年初一举行的文艺巡游，浩浩荡荡的队伍开过来，龙啊狮啊，舞得龙腾狮跃，栩栩如生，能不围着市委大院转一圈，让那里吉气呈祥，给市委书记以及四套班子领导拜年磕头吗？

巡游队伍即将来到市委大院时，就已经有人手机通知，十分钟左右，打头的龙队狮队就要到了，就有人招呼早已等候的四套班子领导，分两行站在市委大院主楼的台阶上，李向东必然站在第一行的中间，各人便按职务排名依次站开。钟市长也赶回来了，来市县挂职的常委副市长们也回来了，即使召开四套班子领导会议，也总会有人因工作等各种原因请假的，但这次非硬性集中却一个不缺。谁不想在新的一年里多沾点龙狮气呢！

市委大院主楼的台阶很宽敞，平时很大气，很显气派，春节就感觉有点空了，单调了，于是，摆了五颜六色的盆花点缀，还按年的属相，设计制作了一个很喜气吉详物。但不管怎么布置，事先已经考虑好四套班子领导站的位置，在盆花中，预留了这么两级台阶。

四套班子这边按排名站好位置，龙队狮队便舞进来，围着领导们舞啊拜啊！事先也是演练过的，虽然演练时没有舞着龙和狮，但每人的跑位已经清清楚楚，鼓声一变，由??激昂转为碎点漫步，哪条龙该走那个位？哪只狮该跑那个点？便都去到了。两条长龙，十八只狮把台阶站得满满的，把市领导们团团围住，花炮也响起来了，头的上方便飘着红的、黄的、紫的……各色花絮，照像机的闪光灯也跟着闪个不停。

时间不长，却很有意义。

领导们一个个满面红光，神采奕奕。

李向东今天第二次握着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手说：“不错，不错！”

钟市长也握着他的手说：“很好，很好！”

那部长脸上乐开了花，这些天付出的辛苦似乎也值了！

龙队狮队进入市委大院的时候，整个巡游队伍都在外面等着，等到龙队狮队和四套班子领导照了像，再围着市委大院各办公室楼围了一圈，回到队伍再引领他们继续下面的巡游。

领导们是不凑这热闹了。李向东、钟市长、老邝、老钱，还有黄这个市县最高领导层的五人组走到了一起，大家说着好话，打着呵呵，很团结很友好！

李向东问钟市长，参不参加今晚的烟花晚会？他又补充道，不是下任务，春节放假期间，没有特殊情况，绝对不会给你任务。对你来说，家庭团聚应该放在第一位！钟市长说，有这个意思。黄说，人家把夫人都带来了。李向东这才想起刚才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和钟市长站在一起说话，忙说，哪去了？叫她过来大家认识认识！钟市长四处张望，黄眼尖，说：“在那树下站着呢？“大家抬头望去，见一个四十岁左右很有些高雅气质的女人，身边还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李向东“哈哈”笑，说：“一家人都过来了！”

他急步走过去，跟市长夫人握手，说第一次见面，说我是李向东，说非常欢迎你常来市县，说非常感谢你对我们市县的大力支持！市长夫人说，是李书记啊，恭喜恭喜。然后，又不好意思地说，我对市县没做过什么！李向东说，你做的贡献大了，没有你这个好后勤部长，钟市长能安心在市县工作吗？我们市县能取得这么大的成绩吗？市长夫人就教女儿叫书记叔叔。李向东说，应该叫伯伯吧？

他回头问钟市长：“你年纪大，还是我年纪大？”

钟市长说：“我比你大两个月。”

李向东又问黄：“是吗？”

黄说：“人家钟市长提倡晚婚晚育，你是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

李向东说：“我也算晚婚晚育吧？快三十岁才当父亲。”

黄说：“钟市长比你还晚几年。”

李向东说：“那就没办法了，我们小地方的人，结婚早！”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一百元的红包递给钟市长的女儿，说，要听父母的话，听老师的话，将来比你爸还出息！也当市长，当大市长！小女孩有点腼腆，背着手不敢接。妈妈说，拿着吧！要说好话！小女孩听话地接了，却不说话。钟市长说，女孩子怕生。老邝、老钱见这状况，也纷纷掏出红包给钟市长的女儿，黄刚才已经给过了。钟市长夫人见大家这么送红包，也不好意思白拿，便从手袋里拿出红包，要他们带回去给他们的儿女。

李向东说：“不用了，又不是交换！”

老邝和老钱说：“没遇见就不用给了。”

夫人就求助似地看着钟市长。钟市长没直接要她收回去，只是说，我们还有事商量。李向东说，今天没事商量，你陪好嫂夫人，陪好女儿就行。他说，不能让嫂夫人和你女儿认为我们市县人不够热情。这是死任务，不完成不行！他问，晚饭安排了吗？如果在我们市县过夜，去酒店开个房间，别挤你的办公室。李向东这话说得有点多余，一个市长报这点公帐也不过吧？不过，听了让人心暖。

钟市长见李向东对自己家人那么热情，觉得也应该表示一下，就问：“杨市长怎么没来？”

李向东说：“她比我们都忙！这春节忙得都顾不上家了，现在，在江边市忙呢！”

钟市长知道，各地的春节活动都是由宣传部长任总指挥，因此也就不说什么了。

吃了午饭，杨晓丽和李向东一起出的门，李向东回市委大院，杨晓丽赶回江边市。家里就剩枝子了。洗好碗筷，看看时间，想巡游也快开始，却没兴趣去街上看巡游，只想这巡游早点结束，打电话给李向东，叫他马上回来。

她知道，李向东是不会马上回来的，那么多人聚在一起，说好话说闲话不知说到什么时候，如果再谈点春节后的工作计划，说到吃晚饭也不定回来。这么想，想起李向东说可能不回来吃晚饭的话，就有点儿担心李向东真会在外面吃了晚饭，直接去参加烟花晚会。

烟花晚会结束再回来，她枝子还有戏吗？杨晓丽即使没到家，也在回来的路上了，李向东还不又像近年廿九那样，心惊胆颤，别说要做事，就是抱一抱也不敢抱紧了。

她要想办法让李向东回来。她很清楚，李向东是有点不把她当回事的，如果她不硬的话，还那么迁就他扮温柔贤惠，就别想能把他叫回来。

她要怎么硬呢？

大年初一，李向东到哪都听好话，听得喜气洋洋，她枝子怎么跟他说硬气话？他听了她的硬气话，心里肯定不高兴！她还不想大年初一招惹李向东不高兴。但她又想，难道他就不知道她不高兴吗？他明知她不高兴也不回来，对她公平吗？

她想，别想那么多，只要他回来就行。她想，他不高兴不是更好吗？他不高兴才会对她狠，才会不顾一切地对她狠。哪一次，不是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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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七章神经短路

枝子打电话给李向东的时候，他正和黄交代事情。他告诉黄，晚上的烟花晚会他可能不参加。叫黄先别告诉其他人，如果真不参加的话，他会亲自打电话向宣传部长请假。

黄想了想说：“我觉得，你还是参加好，有电视直播的，如果，杨晓丽看不见你在现场的镜头，我担心会有麻烦。”

李向东问：“你以为我跟枝子偷情？”

他摇头说：“不关枝子的事。张志东在市县，在小倩那，刚才打电话给我了。我要去他那拜年，可能要留在他那吃晚饭。”

他说，正因为有电视直播，才跟你打个招呼，好有个照应。

黄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说：“这些你可以跟张志东说清楚，他知道这厉害关系，应该不会留你。”

李向东的手机便响了，见是家里的电话，他的心跳了一下。枝子说，你回来！一点商量余地也没有。李向东说，正在商量事情。枝子便挂了电话。

他对黄说，就这样吧！

黄想了想，便离开了。他还是一贯的作风，只要建议到了，李向东是否采纳，那就是他李向东的事了。

李向东打电话给司机，说你可以回去休息了，叫他把车匙放在值班室。他走得时候再去那里拿。枝子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她问，还没商量完吗？李向东说，有时间，我自然会回去。枝子说，回来很难吗？有什么事非要大年初一商量的？你是市委书记，人家要跟你商量，你不跟人家商量，人家也没你办法。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应付我。大年初一，我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给你留着面子，你也给我点面子。李向东知道，回去后，就更没理由出来了。

他说：“你相信我，真还发生了点我不能左右的事。”

枝子说：“那你说说。我看看你是不是真不能左右？”

李向东很坦率，说：“不能说。”

枝子说：“那你就是说假话。”

李向东说：“我如果说假话，就会编一个很充分的理由。你觉得，我编不出来吗？我认为你会相信我，所以，才不去化那心思乱编。”

枝子笑了笑，说：“你编得理由再充分也未必骗得了我，所以，你就不编了，就用什么相信之类的话来哄我，这反而是最好的借口了。”

她说，其实，不是不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你不认为吗？从我们有了第一次，我就相信你，相信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枝子到底是一什么样的女孩子。可能我对你奢望太大，所以，你总让我失望，让我失望得都不相信你了。

她说，我今天也不逼你，但你要不回来，我就是傻瓜也知道你是怎么对我的。我不是傻瓜吧？你不会把我当傻瓜吧？我倒真想自己是傻瓜！本来大年初一是要说好话的，我说自己的坏话总可以吧？

她说，一个不是傻瓜的人，总是失望的话，总想得到什么？又总是得不到，脑子里想得多了，可能某根神经一碰，就短路了成傻瓜了。傻瓜会做出什么事呢？我也不知道！

李向东明显感觉到枝子的潜台词，心里却一点不怨枝子。要怨也只能怨他李向东自己，就算枝子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面团一样的女孩子，可以任你怎么捏怎么揉，到了这个时候，也会有火气了。

他想了想，说：“记得昨天吃早餐的事吗？”

他觉得应该向枝子露点口风，否则，真有点对不起人家，否则，人家真要变成傻瓜，说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自己会更麻烦。尽管，这有点出卖张志东的意思，但不要说得太明确，只让枝子意会，自己还不算是叛徒吧？

他说：“你说我说假话的那个事。”

枝子说：“当然记得，只是一直没机会问你。”

李向东说：“杨晓丽没看走眼，真的是张志东。”

枝子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向东不能再说下去了，只是说：“你是聪明人，不说你也应该猜到点什么了。”

枝子却笑起来，说：“李向东，你好傻，傻得我都觉得你可爱了。你暗示我这些，以为就给自己找到不回来的理由吗？相反，你就更应该回来了，你要不回来，不觉得更麻烦吗？”

李向东心里暗暗叫苦，事情越描越黑了，开始，还只是自己的事，现在竟把张志东也拖下水了。他想，自己真像枝子说的那样，傻得可爱了。他想，自己怎么在枝子面前，会变得那么傻里叭叽的呢？好像从一开始，跟枝子在一起，自己就在扮演一个傻瓜蛋的角色，智商低得近乎于弱智。

他想，冥冥中，自己也似乎意识到，所以，一直在躲避她，尽量少跟她接触，让陈小雨去应付她，后来，又想把汪秘书推给她，但命运这东西，你想要改变，却又像是无法改变。她就是咬住你不放，就是非你莫属。一物降一物，难道她枝子就是来降你李向东的？

他不信这个邪。他当然不信这个邪！

他想，你枝子再聪明，在我眼里算得了什么？你枝子没有我李向东的关照，在市县根本就站不住脚，更别说接了那么多生意了。暂不说你枝子能怎么帮我李向东，就是不帮，你还能把我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撸下来？但是，我不帮你，你枝子很快就什么生意也做不成！这到底是谁降谁？是我李向东降你，还是你降我李向东？

他想，你枝子不是没有见过男人的女人，你遇到过我这样的男人吗？你自己都说我是魔鬼，你每一次都呈现出一种死不瞑目的丑态，但是，你还乐此不疲，屡次三番地送上门来任我践踏任我蹂躏。这到底是谁降谁？貌似更像是我李向东降你枝子吧？

李向东心里的火就这样燃烧起来。

他想，这枝子是在犯溅，是日子过太得太舒坦！

他想，看来今天不让她死不瞑目，她是不会不罢休了。

他想，你这可是自找的，这大年初一，竟要我李向东这个魔鬼缠身！

这时候，他想，先把枝子的事给解决了，再去张志东那，想解决这事也不用化太多时间，想从家里去张志东那也就三几分钟的事。

枝子似乎比李向东还焦急，他一进家门，她就扑过来了，就把自己挂在他脖子上。他想推开她，她说，紧张什么？窗帘都拉上了，没人看见。她说，生气了吗？我刚才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怎么会那么做呢？我只是想要你回来！李向东说，我要是不回来呢？她笑着说，你不会不回来的。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你知道我等得都胡言乱语了，你会不回来吗？

她虽然把自己挂在李向东脖子上，却没有让他感觉到太多的重量，她还站在地上，许是踮着脚尖，后仰着腰，让他感觉到她的某一个地方紧紧地贴着他，那个地方热热的，点起了他的??。

她“咯咯”地笑，这才真正挂在他脖子上了。她说，抱我进去。她又问，抱得动吗？枝子并不重，跟杨晓丽比，她要轻许多。然而，李向东没有抱她进去，你不是把窗帘都拉上了吗？还有必要进去吗？你不是等得迫不及待了吗？还等得及抱进去吗？

李向东行动的时候，才发现，枝子比他想像的还要溅，这个女人早换了一身松宽的睡裙，里面什么也没穿，天气有点冷，才披了一件外套，这会儿，外套早披不住掉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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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八章就你多心胆小(三更求花)

他把她挤在墙壁上，让她感觉到什么叫长驱直入。然而，她竟欢快地叫起来。她说，这样多好！她说，这样我还会生你的气吗？我就是要生你的气，也生不起来了。她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逗我，让我急，让我迫不及待，这样，你就可以省去许多麻烦的程序。一定是这样的！你这人太奸了。你们官场上的人都那么奸！就是干这种事也耍心计，也处心积虑。

说着说着，枝子马上意识到，不能让李向东静止。他把她挤到?避上，就是不想让她动，就是想让那魔鬼在里面慢慢苏醒。她动了起来，但动得很艰难，他留给她的空间太少，而且，她还踮着脚尖。很快，她就发现她的脚悬空了，用不上劲了只得很无奈地抱紧他，绷紧身子，等那魔鬼苏醒的一刻。

她觉得，其实，自己比李向东还要傻，明知道这个男人会给自己万箭穿心的痛苦，非但不知难而退，相反，还傻乎乎地迎难而上。这不是自讨苦吃吗？不是像市县人说的土话，“没死过”吗？

她想，这还是大年初一呢！大年初一就自己找苦受，自己找死了！她想，别人干这种事的时候，是很渴望死一回的，死一回是最高境界，最高享受，但她这死却有点真正意义的死。她想不下去了，感觉那魔鬼苏醒了，似乎看见自己像一只挨了刀的鸡，在那蹬踏双腿，进行死亡前的挣扎，于是，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她狠狠地捶他。她说，你知道，今天是大年初一吗？你还这么狠，你让人这新的一年都万箭穿心，痛不欲生啊！李向东说，我知道是大年初一，只是你不知道，我不想回来，你偏要我回来，且是逼我回来。她说，你就不能不那样吗？就不能控制自己吗？李向东说，我控制不了。她说，你就是能控制，也不想控制！你故意要那样，你恨不得就真让我死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李向东说：“我还没傻到那个程度吧？这可是谋杀，死罪的！”

她说：“你就是想谋杀，就是巴不得我死掉了你才安心。”

她的眼泪弄??他的脸，他得意得“嘿嘿”笑。

他知道自己笑得很卑鄙很猥琐，却一点不想掩饰自己，对付这种卑鄙猥琐的女人，你就得比她更卑鄙更猥琐。他心里想，还有更狠更凶的呢！你还没咬我，你要咬我，准保狠得你再也不敢碰我！这么想，他便问自己，是不是应该让她尝一尝那种滋味？

那一刻，他便有了一种于心不忍，想枝子并没有对你怎么样？想枝子也不是太卑鄙的女人。他想起近年廿九，她对杨晓丽的关心，年三十，她跟杨晓丽好姐妹的亲热和欢笑。

他把她放了下来，不用踮着脚尖也能站在地上。她要他把她抱到床上。她说，她累了，累得站不住了。他说，你不是我的对手，知道吗？枝子说，知道，我怎么不知道？他说，那你怎么还总是要挑战我？枝子说，我不挑战你，还去挑战谁？明知道会被你击倒，我还是喜欢挑战你，心甘情愿被你击倒！

枝子抚摸着他问：“她怎么没有那么大的反应？”

李向东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说：“以后不要干昨天夜里那种傻事！如果，不是我按住她，她可能就发现你了。”

枝子说：“她上午问过我。”

李向东说：“你怎么答她？”

枝子说：“我当然不承认，只有装不知道，说自己一回来就睡了，一点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李向东问：“你觉得她会相信吗？”

枝子说：“应该相信了，她容易骗！”

她想起了什么，说，你还没答我话呢？我和她怎么不同？她好像承受得了。李向东说，你也承受得了。要不，你还不一命呜呼？很久以前，他就知道杨晓丽为什么能承受得了，因为那个岩洞。当然，他也是因为进过那岩洞，才像养了一只魔鬼。

凡是进过那岩洞的女人似乎都能承受他，杨晓丽能，绮红也能，尽量她们承受的程度不同。如果枝子也进过那岩洞，应该也能承受得了。然而，他会带她去吗？这个送上门来的女人，李向东更乐于她饱受魔鬼的折磨。

她让他躺在床上。她说，只要动，他就不能把她怎么样？她说，以后不准他挤得她没有活动的地方，动弹不得。她不停地动，累得不能再动了，就要他在上面。她说，不要停，不准停。她说，我不怕你进攻，你多犀利的进攻，我都不怕，就怕你安营扎寨。她说，你进攻不是不舒服，就是不能到最高境界。她说，你总让我恨你，这时候了还恨你，想不让你动又不行，你总是动又不能得到最好！她??起来，紧紧抱着他不让他动，所有的血仿佛“哄”一声冲上来，人便轻飘飘起来，感觉就要飞上天时，那魔鬼却苏醒了。那魔鬼一下子把她打进了十八层地狱。

她不得不说：“不要了，不要了。”

看着他很不爽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不能太自私，觉得都这样了，怎么也不能留给杨晓丽。她用她的嘴吞噬他，用她舌纠缠他，然后不断吞吐着把他送上巅峰。她说，她很难彻底地得到他，很难在他这里享受到最好。她有一种很悲哀的感觉。这时候，她趴在他身上，说，只有这时候，她才敢静止，那魔鬼才不会苏醒，而他也慢慢沉静了。李向东有点累，不想说话。枝子更是累得不行，便在他身上睡了，睡着的那一刻，脑子里闪了一下，当他被她送上巅峰时，那魔鬼怎么一直没有出现？

李向东动了一下，问：“睡了？”

枝子醒了，疲倦地笑了笑，说：“睡了。”

李向东说：“你睡吧，我还有事！”

枝子问：“去张市长哪吗？”

李向东说：“我不回来吃晚饭了。”

枝子问：“在他哪吃？”

李向东说：“说好的。”

枝子拉住他说：“我也去！”

李向东说：“别闹好不好？”

枝子说：“我没跟你闹，我是认真的。”

李向东问：“你觉得可能吗？”

枝子说：“为什么不可能？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张市长不就是有一个女人吗？你带我去，不也说明，我是你的女人吗？大家扯平了，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能总让你李向东知道人家的隐私，自己却把自己的隐私藏起来吧？你主动把自己隐私知道张市长，不更说明你把他当好兄弟吗？”

李向东说：“我不把自己的隐私告诉他，他也把我当好兄弟！现在问题是，他愿不愿意让你知道他的事。我不能擅作主张。”

枝子说：“那你打电话问问他。”

李向东说：“没那必要！”

枝子说：“李向东，你怎么总是这样，一完事就离我远远的。你就不让我和你多呆一会？都住到你家里了，杨晓丽又不在家，你也不跟我多呆一会。你去张市长那我不反对，但他也有个女人，你是去他那女人那，为什么就不能让我跟你一起去？”

这时候，李向东的手机响起来。正是张志东的电话，他问，你怎么还不过来？李向东说，这就过去。也不知为什么，他突然问，我带个人过去好不好？张志东愣了一下。李向东说，你不是说冷清吗？多个人总热闹点。张志东问，女的吗？是那种关系吗？李向东“嘿嘿“笑。张志东问，谁？李向东说，枝子！张志东笑起来，说，好哇！李向东，有你的！他说，你看着办吧！就挂了电话。

李向东对枝子说，穿衣服吧！

枝子兴奋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连连说，就你多心，就你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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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九章开心就好

小倩没想到李向东还带了一个女孩子来，而且，张志东跟她也认识，便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李向东。李向东忙给她介绍，说枝子是从省城来市县开广告公司的。小倩又问，你们什么关系？张志东说，这还有用吗？他带她来，这什么关系还不清楚了。小倩说，我没你们那么有心计。她说，你们男人都那么坏！她问李向东，是不是有了老婆，就变坏了，就在外面找女人了？李向东很尴尬，枝子想顶撞她几句，想你什么人啊？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只是碍于张志东的面子，没有开腔。

张志东拉了拉小倩，说：“你少说几句！”

小倩说：“我就是这性格，你不是不知道，李向东又不是不知道！”

枝子就想，这什么素质，仗着张志东，就不给人一点面子！脸蛋漂亮怎么了？不就一花瓶，花瓶砸了，就什么都不是了。想张志东一个大市长怎么就看中这么没素质的女人？枝子甚至想，她如果再过分的话，就拉李向东走，张志东怎么了？大市长怎么了？我枝子才不用看你脸色，李向东才不用看你脸色！

李向东见枝子一脸阴气，笑着说：“小倩是嘴上厉害，心里不藏事，没什么坏想法。”

张志东对小倩说：“第一次见面，也不怕人家讨厌你。”

小倩说：“我又没说她。”

张志东说：“你说李向东，不就等于说她吗？”

小倩对枝子说，我刚才并没有说你，一点说你的意思也没有。我话里的意思是，李向东太让我失望了。

她说，当着他们的面，我也敢说，其实他们也知道，以前我喜欢过李向东，追过他，在市县追，又追到地级市，追到临市，他都不理我，碰都不碰我。这样的男人，你觉得怎么样？她几乎就是我心目中好男人的偶像。但是，没想到，突然，他带了一个女孩子站在我面前。

她说，张志东，不是我说你，肯定是你把李向东带坏的，你们是老同学，是好兄弟，人家本来没那么坏，跟你接触多了，在你的领导下，也跟着学坏了！

枝子完全愣了，没想到李向东和小倩以前还有那么一层关系，听小倩这么说，倒还真觉得李向东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一个那么年青漂亮的女孩子，一路追得那么苦，换了别人，不喜欢也要占点便宜，不占白不占。那时候，李向东可能还没和杨晓丽在一起，他竟能守得住自己，这还能怪小倩今天不对他失望，不对他发脾气吗？

不过，枝子想，我追得就不苦吗？我几乎是所有的肮脏的手段都用尽了。这么想，枝子便有了一种优越感，即使他结婚了，我还是把他追到手了。这可是要比你困难几百倍！

李向东笑着说：“这世界哪有谁带坏谁的？你觉得，你和张志东在一起是坏事吗？是坏事你们还在一起那么多年？”

他说，今天，我非常高兴，原来我在你小倩心目中的形像这么高大。早知道，就不带枝子过来了，破坏了我美好光辉的形像。

四个人这才坐下来喝茶。

小倩问枝子：“你不怪我吧？”

枝子笑着说：“我怪你什么？他们是好兄弟，我们就是好姐妹。”

小倩问：“你大还是我大？”

枝子说：“当然是我大，我应该叫你小妹妹。你这么水灵，二十？二十二？。”

小倩笑，说：“你别逗我开心了，快三十了。”

枝子说：“看不出来，一点看不出来。”

小倩说：“该你叫我姐吧？”

枝子笑笑说：“我满三十。该你叫我姐。”

张志东却问，你们怎么搞在一起的？枝子回过头来，笑着说，怎么搞在一起，多难听？我们是彼此相爱。张志东连连点头，说，彼此相爱，彼此相爱！枝子说，要是我说，从我们认识那天开始，你信不信？张志东摇摇头，枝子说，完全可以从那时候算起，因为，我一看见他，就想这男人一定是我的。张志东笑了起来，说，一见钟情不奇怪，但一定是你的，就太厉害了！李向东说，别乱说！枝子说，你别打断我。她说，好多话我一直憋在心里，不敢跟人说。今天有这个机会，我要好好说一说，好好渲泄渲泄。她说，张市长有兴趣听吧？小倩妹妹有兴趣听吧？

张志东说：“你说，别管他。”

小倩说：“你有什么就说什么，我这里不设防。”

枝子想说，小倩妹妹，你刚才说追他追得很苦，我不知道你有我苦，但我相信，我比你还苦。然而，想了想，觉得这话张志东听了会不舒服，所以，就省略不说了。

她说，他一回市县当书记，我就来了，你们算一算，快一年了，这一年，我就一直在追他，但我不敢明追，他和杨市长在一起，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我想跟她争跟她抢，但是，我不敢，我要跟她争，跟她抢，还能在市县呆下去啊？

她说，我对他说，我什么都不要，名份不要钱财不要，只要他愿意跟我在一起就行，我已经很低下了，都送上门了，说得难听一点，都在床上躺着了，他竟然还不要。

张志东说：“李向东，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早应该告诉我，让我这大市长出面，看他敢不要你？”

枝子笑着说：“我骂他是太监！骂他不是男人！真的这么骂过他。”

她说，我知道自己不是漂亮的女孩子，但也还不丑吧？也还说得过去吧？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只要愿意，多少人抢着要？特别是在官场上混的人，谁不想做副省长的乘龙快婿？

小倩双眼瞪得大大的，想这女孩子原来是副省长的女儿，难怪张志东也不想要自己得罪她。

枝子继续说，你们不知道，他结婚的时候，我有多痛苦？在他和杨晓丽婚礼上的那张幕后大型彩色喷画，他们很亲热合影的那张画，是我的公司制作的。制作草图的时候，我不知撕了多少张，不是制作的不好，是太好了，我气不过，那个电脑设计师，交给我，看得心里有气，就撕了，吓得那个设计师以为我不满意。

她对李向东说：“你可别告诉你们家杨晓丽！”

李向东说：“我傻了？这些话能告诉她吗？”

张志东说：“后来呢？”

枝子说：“后来，他想把我介绍给汪秘书，想直接就把我踢出去了。”

张志东问：“那时候，你们是什么关系？”

枝子说：“说不准，忽冷忽热的。”

李向东说：“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枝子反问道：“没有吗？”

李向东脸色阴了，用眼光制止她，担心她说顺了口，把非典那一次说了出来。枝子也会意，说，不说了。今天应该高兴！她推了李向东一把说，是不是应该高兴？经过那么多曲折，我们总算走到一起了，以前那些不算。准确地说，从今天开始，我们正式走到一起了。

张志东说：“我先以茶代酒，祝你们新的一年恩恩爱爱。”

枝子说：“不要这么说，恩爱是他跟他们家杨晓丽的事，我只能说开开心心。我们在一起，开开心心就好！”

张志东说：“李向东，你捡到宝了，听听这话，看得多开，多懂得为你着想？不仅为你着想，还为你们家杨晓丽着想。”

小倩扁了扁嘴，心里很不高兴，想这不是在说我吗？不是说我不体谅你，不理解你吗？说我小倩不懂事，总要缠着你吗？但她不好再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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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零章你是找靠山

聊了一会儿，李向东问小倩什么时候能吃晚饭？晚上我还有任务。张志东说，参加烟花晚会吗？李向东说，你也知道了？张志东说，我看了电视预告。李向东说，你既然知道，我就不多解释了。张志东说，你不参加，那烟花就点不着啊！你老老实实留在这陪我喝酒。李向东说，让枝子陪你喝吧！他说，你别拿这种眼光看我，你别小看枝子，你不定能喝得过她。

枝子问：“你叫我来，就是要我陪张市长喝酒吧？你早就准备去参加烟花晚会的。”

张志东说：“枝子要喝，你也要喝。”

李向东说：“我不参加，好像还真不行！”

张志东说：“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重要！市委书记不参加怎么了？还有钟市长嘛，钟市长不在，还有其他人嘛！”

李向东说：“电视台要现场直播，如果，我在场，肯定有我的镜头。如果，没有我的镜头，肯定就是没到场了。重播的时候，杨晓丽没看见我，问我上哪去了？我怎么答她？”

他说，我找不到任何理由。

他说，我只能老实交代，只能说，你在市县，我要陪你大市长喝酒，老同学老上级，又是好兄弟，我当然要陪你。这个她没二话！

他说，但是，她会不会相信你来市县呢？大年初一的，你到市县来干什么？我要让她相信，只能把你和小倩的关系告诉她，只能老实坦白，你是来陪小倩过年的。

小倩先急了，说：“你可不能这么说话。”

李向东说：“我不这么说，又说不出去向，还不遭殃。在这两者之间，我只能选择保护自己。”

张志东笑着对枝子说：“你看看，我竟有这种好兄弟，关键时刻，他不是牺牲自己，而是出卖兄弟。”

李向东也笑着说：“所以，你不希望好兄弟出卖你，只能放我走！”

枝子说：“我感觉，他说的也有点道理。”

她说，他们家杨晓丽，很能吃醋，他看我一眼，那醋坛子就打翻了。以前，他们家杨晓丽还在市县工作时，他见都不敢见我。

她说，张市长，让他去吧！今晚，我陪你喝酒，还有小倩妹妹，我们两个女孩子陪你。保证让你喝好！

张志东看了看时间，说：“小倩，你去做饭吧，别影响人家李书记的时间。”

枝子跟小倩进厨房，见菜都洗好切好了，只等着下锅炒，就问，这都是你弄的？看不出来，小倩妹妹还很手巧的。小倩问，你怎么想到来市县做广告生意的？枝子说，陈坚介绍的。小倩说，是省城那个陈坚吗？枝子问，你也认识？小倩说，他们都是大学同学。枝子笑了笑，说，我倒把这给忘了。

小倩说：“一定很赚钱吧？”

枝子说：“只能说赚了一点，我倒是很满意的。”

小倩说：“我也想出来做生意，张志东不同意，怕我被人骗！”

枝子笑着说：“他当然不放心，生意场坏人那么多，这么漂亮的小倩妹妹，谁见了不想咬一口？你还是乖乖呆在家里好。”

小倩说：“你别以为我是那种靠他养活的女孩子，以前，我跟杨晓丽是同事，现在在地级市电视台。”

枝子感叹道：“电视台的女孩子都那么漂亮。”

小倩不高兴了，说：“你说杨晓丽漂亮吗？你看她那身材，肉都长到不该长的地方了，那??大得，比椅面还大。以前我们背后都叫她大??杨。”

枝子感觉到小倩对杨晓丽意见很大，但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向东和张志东却在客厅说枝子。张志东说，你这家伙，神不知鬼不觉的，竟把枝子弄到手了。李向东“嘿嘿”笑，说，你不知道有多烦。张志东说，当然烦。多个神就多个鬼。小倩不更烦？但烦着烦着，也这么些年了。他说，我看枝子怎么也没小倩烦，即使烦，也值得！他说，别人找女孩子，只是玩，只是自寻烦恼，你李向东不仅玩，还给自己找靠山，迟早你会坐到我这位置上，坐到大书记的位置上。

李向东连连摆手说：“我可没那么大的野心。”

张志东说：“你别跟我来虚的，你敢说你没这想法？”

他说，不过，你要抓紧一点，五年内，冲不到大书记的位置，你也得冲到我这个位置上。

李向东说：“这得要闯多少关，过多少将啊！”

张志东说：“这有什么难？跳一跳，就是常委，最好就是地级市委常委兼市县市委书记。这个台阶，只要副省长一句话，你随时都可以跳上去。下一步，就是常务副市长或副书记，最好是副书记，再一步直接当大书记，不行，就当市长。按政策，最快两年就可以跳到那个位置。”

李向东说：“这理论是成立的，现实却很难做得到，就算有那个实力，也得有那个位置。位置坐得满满的，怎么跳？往哪跳？”

张志东说：“你的眼光不能局限在地级市。你想想自己是怎么当这书记的？如果你只局限在市县，你这辈子可能也上不来。你要把目光放远一点，全省几十个地级市，每时每刻都有可能缺常委，一年半载，总会缺一个半个副书记。”

李向东说：“到了那个层次，大家的实力都差不多了，要想坐直升飞机，把好事都揽到自己身上，一个副省长还很难成得了事。再说了，我和枝子算什么关系？能说出口吗？如果副省长知道，不把我按下去已经不错了。”

张志东说：“你真是个好干部，好领导！你必须转变观念！”

他说，你跟枝子的关系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还在乎这么些吗？家庭和谐，不吵不闹，谁管你这些事？

他说，你认为，副省长也一本正经？我看未必，就算他严以律己，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也应该司空见惯，枝子心甘情愿，他也没办法。

他说，你还不单单跟枝子有那层关系，你给予枝子生意上的关照，他也是清楚的，你官做得越大，对枝子的关照就越多，这又有一种互利关系。

张志东说：“至于实力问题，就要靠自己争取了，目前，跳上常委应该还不成问题。”

李向东的官瘾被张志东调动起来，兴奋的想，能在今年跳上地级市委常委的位置倒是很不错的。像张志东说的那样，他对跳上这个位置是非常有信心的，以他和大书记、张志东的关系，再有枝子老爸副省长的支持，在地级市，应该没人争得过他。

他想，对他威胁最大的就是临市的市委书记，那个曾当过省委某领导的秘书。不过，那个家伙，到基层来，还不到半年，好像也没干出什么政绩。他李向东至少还拿出了一个发展镇级经济，下一步再拿出城区建设，手里就握着一把背景、政绩双刃剑了。

这天，李向东只陪张志东喝了三杯酒。他说，不能再多喝了，多喝满嘴酒气就不好了。枝子说，再喝一杯，跟我喝。李向东说，不用吧？枝子说，一定要喝，喝交杯酒。她说，这可是认真的，可不许不认帐。喝了这杯酒，我们关系就铁了，你就别重对我可有可无了。张志东说，一定要喝！小倩说，不喝不行！李向东便跟她喝了，虽然，不是第一次喝交杯酒，但这一次确实有一种不同的感觉。

李向东离开的时候，要枝子别把自己喝醉了。他很担心枝子今天的心情，会不顾一切的喝。张志东说，喝醉了在这过夜。有我和小倩照顾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枝子说，就是，你们家杨晓丽只管你，又不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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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一章锁住魔鬼

烟花晚会对李向东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如果按他的意思，本是不想搞的，只是听了黄的建议，考虑到老百姓可能会认为，他这一届班子不如上一届，所以，才搞的。这会儿，跟张志东他们正喝得高兴，却要半途退出，更觉得这晚会多此一举了。

出门前，李向东明显感觉到枝子的心情有点不好。他想，大家正高兴呢？你这一离开，换了谁都会有点儿空落感。何况，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承认他和枝子的关系。按枝子的话说，真得好好庆祝一下，但这庆祝才到一半，你却走了。

九点差一点，烟花晚会结束，李向东往回走的时候，本想打电话给张志东，问问他们那边的情况，却又担心他要他再过去，所以，就没打，这会儿，杨晓丽应该也在回家的路上。她回来了看不见他，尔后，又见他和枝子满嘴酒气回来，那醋坛子还不打翻了？

李向东放缓车速正准备驶进小区大门时，却见枝子从路边出来，扬手拦他的车。停了车，按下车窗玻璃想问她怎么在这里？枝子竟没理他，绕过车头，到了副驾驶位的门，他开了安全锁，枝子便打门上来了，同时也带上来一股浓烈的酒气。

李向东问：“你们散了？”

枝子狡黠地看他一眼，说：“烟花结束，我们就散了，都在这等你半个小时了。”

李向东说：“等我干什么？你又不是没家里门匙。”

枝子说：“我还不想回去。”

李向东问：“你还要去哪？”

枝子很妩媚地一笑，说：“交给你了！去哪都行，把车开到某一个偏僻的地方，或者去我家都行。”

李向东说：“杨晓丽也快到家了。”

枝子说：“那你还不快离开这里。”

李向东说：“她回来见不到我们，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枝子说：“我们不在家，就一定在一起吗？不是说过，各顾各的吗？你去参加你的烟花晚会，我去喝我的酒，她闹什么？太无理了吧？快开车！”

李向东启动了车，却不知要去哪，总之，先离开小区大门。他问，喝了多少酒？枝子说，我没醉，清醒着呢！他说，我看你就不清醒。枝子笑着说，不是不清醒，是酒后乱性，想在人家老婆回来前，先把人家的老公用了，再还给人家。李向东说，你这是玩火自焚！枝子说，我就是要玩火，但不会自焚。她叫李向东把车停在路边，就挤了过来，因为有方向盘拦住，只能侧着身，她用脸贴着他的脸，那脸很烫，不知除了酒精的原因，还有没别的原因。

她说，今天她很高兴，自来市县后，自认识他后，最高兴的就是今天。她说，今天以前，他们发生好多次关系，但她心里还是没底，还是担心他会像上次非典那样，完事了就不认帐了。他说，他不是不认帐，只是觉得不应该。她说，好，好。不是不认帐，是不应该。她说，今天，她感觉得到，他是觉得应该了，应该和她枝子在一起了。她说，过了年，她就搬回去住，她才不要还住在他家，成天在杨晓丽眼皮底下。那时候，他可以去她家，可以很放松地干他们想要干的事，才不要搞得那么匆忙，那么狼狈，衣服都不敢脱。

她把他的手按在她的??上，觉得不解馋，又移到两腿间。她说，她很兴奋，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更主要还是心里高兴。说着，她把两腿打得更开，让他抚摸得更深入。他说，你真疯了，这是在路上。枝子说，路上怎么了？还有谁会经过这里？谁会停下来探头往车里张望？李向东急忙把车头灯关了。

这是一条通往郊区的路，这时候，不会有行人，也很少有车经过。她开始抚摸他，嘴里大口大口喷着酒气。她低下头吸吮他，他不得不做出反应，把腿尽量伸得更直。如果，他就一直坐在这个位子上，枝子也不能把他怎么样，然而，他也不想坐在这位子上，移过去和枝子挤在一起。

他叫她把座垫往后推，叫她把背靠放下去。因为她坐正那个位子，做这些较容易。如果说，以前，李向东跟枝子的??总有一种侵犯的意念，总有一种践踏蹂躏的报复，这会儿，他却被骚枝子，弄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了。是否还因为下午跟张志东交谈后，张志东点拨了他那官欲呢？说不清！只知道，他是很温存的，像一个男人很用心地对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当然不能把衣服脱了，只能把手伸进去。有车迎面开过，车灯很亮地照过来，但因为座垫放下去了，对方应该看不清这车里发生的风流事。

枝子感觉到他想要干什么，阻止了他。她说，等一下。她摸索着，才发现裤子已经褪到腿上，便示意他坐起来，自己也跟着坐起来，就低下头去提那裤子，像是从口袋里拿一样什么。抬起头时，她手里拿着一个小东西，问，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心里跳了一下，想他们一直都不用那东西的，今天枝子怎么突然要用了？想枝子应该还不至于今天才意识到怀孕的危险吧？

枝子躺了下去，就感觉到，她在抚摸他，一点一点地武装他，再把他带到某一个地方，想是该他用劲了，便狠狠沉了下去。她说，你总是那么狠！说着，紧紧抱着他，任由他在身上运动，渐渐就响起了??。李向东感觉时间差不多，静止不动了。枝子知道他为什么静止，却没有反对，咬着牙等那魔鬼苏醒，等那死不眠目的一刻。

那一刻没有到来。枝子“丝丝”地笑，说，我成功了！它被我锁住了，那魔鬼不会出现了。他问，怎么会这样呢？她说，是不是对自己很失望？她说，告诉你吧，那魔鬼是让下面的唤醒的，如果没有那水，它就不会苏醒。她说，其实，我也是猜的，为什么用嘴，那魔鬼就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同样那么湿润，那么刺激，后来，我就想可能是上下的区别，人分辨不出来，魔鬼能分辨出来。我就想把它隔离开来，果然就把它锁住了。她说，开始我也没把握，你也知道的，我咬牙等着死一回的。她身子彻底放松了，说，李向东，你好好爱我，别想再把那魔鬼放出来折磨我，别想再践踏我蹂躏我。她和他接吻，她让他搓捏她的柔软，她把自己弯成弓，迎接他更深的侵入。

李向东知道，即使耗尽全身的力气在她身上撒野，他们也只能打成平手，准确地说，他那些力气只能化成一种爱意，融化她，在融化她的同时，自己也将被她融化。

他想，枝子又一种征服了他。

他想，枝子本就是来征服他的。

他想，这种征服其实是建立在互相得益的基础上。

真正的意义并不是征服，应该叫双赢。她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的，同样地，他也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

他想，目前，还不能说他们已经打成平手，应该是枝子占了上峰。枝子在他这里什么都得到了，生意上得到他的支持和帮助，??上得到他给予她的满足，但他呢？他得到了什么？虽然，枝子曾经通过她老爸给过他一些关照，但还微不足道。他要跟她打个平手，还应该得到比现在更多的东西。哪一天，自己能升到地级市，至少也要坐在常委的位置上，他们才算打成平手！

他想，要得到这些，就要像枝子刚才说的那样，好好爱她，否则，她一个不高兴，他便什么也得不到。

车的空间毕竟有限，他不能施展他的全能，只能局限于一种姿势，尽力发挥自己。那一刻，他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感觉自己是在为枝子服务，感觉自己卑溅得像个男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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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二章审问

枝子要他李向东先回去，她多晚回去都没关系，他越晚就越不好解释了。李向东想，现在才担心说不清了？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骚女人，舒服了，才想到别人。刚才不那个什么，说不定还会要了你的命！

没进门，李向东就知道杨晓丽回来了，家里响着灯。他看了一下时间，想杨晓丽也刚到家。一进门，就见杨晓丽双手抱??站在那里，眼光很凶地瞪着他。李向东知道，她不可能一直就这么双手抱??站在那里。他没进门的时候，她是坐在沙发上的，只是听到开门声，知道有人回来了，才摆出这个姿势，投射出这副目光。

李向东问：“怎么了？”

即使晚点回来，也没理由生气且气成这样吧？

杨晓丽问：“你上哪去了？现在才回来？”

李向东假装看一下时间，说：“不晚吧？烟花烧完了，和他们商量点事才回来的。”

这也很正常，只是不能说得太具体，不能说都与那些人商量。谁能保证她不会打电话套那些人？有时候，她无心要套人家的话，但碰巧遇上了，跟人家谈起这事，人家云里雾里的，可能就露馅了。

杨晓丽继续问：“下午干什么了？”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没干什么啊！”

杨晓丽问：“一直在家里？”

李向东迅速寻找最佳答案，说不在家，当然是最好的。但是，如果她能证明他回过来呢？李向东很清楚，下午回来后，时间都耗在一楼了，并没上过二楼，如果，她有证据证明他回过来，那证据也只是一楼找到的。

一楼会留下什么呢？

如果留下什么的话，也只是在枝子的房间里。他记得非常清楚，他和枝子离开时，清理过她的房间，重新铺好了凌乱的床，且把他们用的秽纸也扔进厕所冲得一干二净了。出房间时，他回头检查过，出大门时，又很仔细地回头看过客厅。枝子还笑他胆小，很得意地说杨晓丽如果能发现异样，除非她有狗一样的嗅觉，能够闻到他们散发的淫骚气味。

在李向东还没找到最佳答案时，他不能迟疑，不能让杨晓丽感觉到他在思考。他问：“怎么这么问？”

杨晓丽说：“你别管，你有没回来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好像在审犯人一样。”

杨晓丽说：“这是审犯人吗？审犯人还不把你铐起来。不能说是不是？”

李向东说：“我没那意思，怎么不能说？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只是觉得奇怪，怎么一进门就问这事。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杨晓丽反问他：“你说呢？”

李向东说：“有人进屋盗窃？丢什么东西了？”

杨晓丽说：“丢东西不重要，我怕人丢了。”

李向东大惊小怪地问：“你是说绑架？不可能吧？枝子被绑架了？”

杨晓丽说：“不是绑架，是你情我愿，狼狈为奸！”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我明白了，你又疑神疑鬼的，不放心我和枝子在一起，怀疑我们背着你干什么坏事。”

他断定杨晓丽手里没有证据，否则，她没有这个耐心跟他兜圈子。他说，我和你一起出的门，就一直没回来，现在才进门，你已经在家了。你说，我能跟她有什么事？见都没见过面。

杨晓丽说：“你说假话！”

李向东懵了，但本能告诉他，必须顶住。他说：“我真没回来，一直都有人和我在一起，喝茶聊天吃晚饭……只有刚才回来的路上才一个人。”

他只能见步走步。

杨晓丽说：“好，你说，你都跟谁在一起？”

李向东停顿了一下，感觉到，他可以停顿，在考虑这个问题上，他的停顿是合乎常理的。他反击了，说：“我说了又怎么样？你是不是还要找他们来对质？”

他说，你想干什么？非要闹出笑话来是不是？非要让别人知道，你怀疑我在外面干坏事是不是？你要这么一闹，我就是再清白，也不清白了，人家会想，我要不是成天在外面乱七八糟，你会怀疑这怀疑那吗？

他说，你有没觉得自己太过份了？为了你的无中生有，竟像审犯人一样审我。竟还要找人来对质！

他说，你要担心我和枝子背着你干什么坏事，当初你就别叫她来家里住，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叫她来家里住，你偏要叫。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杨晓丽有点??，说：“你不要这么凶好不好？我就是随便问一问。”

李向东说：“你看看你，像是随便问吗？从一进门审到现在，还想找人来对质。”

杨晓丽说：“我又没说要叫他们来对质，是你自己说的。”

李向东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坐到沙发上，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说：“你问吧？你还想问什么？”

杨晓丽说：“你老实说，枝子有没叫你回来？”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开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杨晓丽看了电话记录，知道枝子打过电话给他。他说：“她是叫过我回来，叫我回来吃晚饭，但我没有回来。”

杨晓丽问：“你真没回来？”

李向东说：“我刚才说过的话不想再说了。”

他等着，看她还有什么招？如果，没有招，她就要向他认错了。李向东判断错了，杨晓丽虽然再没招了，但也没向他认错。显然，她还没有完全相信他。

门响了，枝子回来了，杨晓丽多少有点放柔和的眼光又变得严厉了。她还要像审讯李向东那样审讯枝子。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后悔自己太大意了，回来前，应该和枝子对对口供。

枝子似乎没有看清楚杨晓丽的表情，笑着说：“你们都回来了？”

杨晓丽问：“你上哪去了？”

枝子说：“喝酒去了。”

她有点摇晃地走到杨晓丽面前，呵了一口气，问，是不是很大的酒味？虽然，跟李向东在车上呆过一阵，但那酒味还是很强烈。

杨晓丽问：“跟谁喝酒了？”

枝子说：“当然不会自己喝，几个生意上的朋友。”

杨晓丽很有点关心地问：“认识很久了吗？是男的吧？”

枝子说：“你什么意思？你担心我会像你喝得那么醉吗？我很清醒，完全清醒，就是有点头晕。我没开车去，我知道是去喝酒，而且不会少喝，所以，打的去了。他们还说我鬼！”

杨晓丽问：“你和他们一起吃晚饭？”

枝子说：“从吃晚饭一直喝到现在，本来，是想去看烟花的，喝着喝着，就喝忘了。他们还拉着我不让走，我傻啊？再喝还不把我喝醉了？一个个都没安好心！”

她装着喝了很多的样子，重重地坐在沙发上。她说，姐啊！倒杯茶给我好不好？她说，喝的是烈酒，烧得喉咙都干了。杨晓丽犹豫着，李向东说，我来吧！枝子便说，谢谢姐夫！接过茶杯时，她问，烫不烫？便顺势看了他一眼，嘴角轻轻撇了一下，像是对他说，我的演技还可以吧？

很显然，枝子没和李向东一起吃晚饭，否则，李向东不会不喝酒。刚才李向东发火的时候，离杨晓丽很近，一点酒气也没有。然而，杨晓丽想要知道，巡游结束后，李向东有没回家，是不是和枝子在一起？

问题并不像李向东想像的那么简单，因为枝子打过电话给李向东，杨晓丽还不会这么大动干戈，问题出在窗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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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三章你说假话

杨晓丽回来的时候，一楼的窗帘都拉上了。为什么拉上？不就是不想外面看见里面吗？如果李向东回来了，拉上窗帘干什么？李向东和枝子有什么不能让人看见的？李向东虽然振振有词，她还是不放心，还想再问一问枝子，她不是喝酒了吗？而且还喝了不少，脑子直，很难编假话。

杨晓丽问枝子：“下午，你没去看巡游吗？”

枝子老老实实说：“没有。”

如果，枝子说看巡游，就不可能在那个时间段，在家里打电话了。

杨晓丽又问：“你一直在家？”

枝子说：“我刚才说过了，我出去吃晚饭，现在才回来。”

杨晓丽再问：“吃晚饭前，你一直在家？”

枝子说：“一直在家怎么了？”

杨晓丽还问：“你去吃晚饭的时候，怎么不叫李向东载你去？”

枝子说：“我怎么好意思叫他载我去呢？你不在家，我敢要他那么做吗？他就是想要载我去，我也不敢要他载我去！

这话有点意思了，有点李向东在家的意思了。

李向东不能再让枝子往杨晓丽的套子里钻，忙打断她们的对话，问枝子，要不添点茶？枝子愣了一下。她那杯茶只喝了一小口，还有大半杯，正握着暖手，根本没必要添茶。但这一问，枝子马上意识到有什么不妥了。

其实，杨晓丽这么一句一句地问她时，她就已经猜到杨晓丽的意思了，她还是不放心她枝子和李向东在一起，担心他们下午在家里会干什么事。她很有些轻视地想，我们就是干了，你又怎么样？不仅干了一次，还干了二次，进门前才干的，现在，我周身还发酥呢！你这么问，有用吗？问得到你想知道的东西吗？我枝子还不会傻得自己承认吧？

但是，李向东这一问，她便醒过神来，想杨晓丽在问她之前，一定也问过李向东，不知他是怎么答她的，如果，他们的口径不一致，定是有人说假话。为什么说假话？不就是想隐瞒什么吗？如果他们是清白的，有必要说假话隐瞒什么吗？

杨晓丽对李向东说：“你不要插嘴。”

李向东说：“我没插嘴啊！”

杨晓丽说：“这里没你的事，你回楼上去。”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总得让我知道，我是怎么被冤枉的吧！”

杨晓丽说：“没人冤枉你。”

枝子说：“姐啊！你怎么又吃醋了？又打翻醋坛子了？”

杨晓丽继续问：“你打过电话给李向东吧？”

枝子没有否定，电话上有记录，她想，李向东也不会傻得说他们没通过电话吧？

杨晓丽问：“你叫他回来的？”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忙站起来，说，我还是回楼上吧！他找不到再好的借口了。他心里想，如果枝子再不明白他的意思，那就只有听天由命了。他想，人真不能做坏事，这以为天衣无缝呢，哪曾想，却危机四伏。

枝子意识到她不能回答杨晓丽这个问题。她想，杨晓丽已经问过李向东了，或许，李向东胡乱编了一大堆电话内容告诉了杨晓丽，自己再不能谈电话内容。

那她应该说什么呢？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她说，姐啊！你别凶巴巴地看着我好不好？搞得我都觉得自己好像干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她说，你想知道什么？你直接说，我不隐瞒你。不要跟我这么兜来兜去的。她说，巡游一结束，我就打电话给你们家李书记了。她看了李向东上楼梯的背影，又说，他很听话，马上就回来了，我们就干那个什么了，干完还睡了一觉，睡过头了，就一起去吃晚饭，吃了晚饭，他去参加烟花晚会，我觉得无聊，就找人喝酒了。

杨晓丽不傻，知道她那些话漏洞百出。她看着枝子，说：“你这张嘴，什么话都敢说。”

枝子说：“你不就是想知道这些吗？不就是想知道我有没跟他干那个什么吗？我都承认了，你还怎么样？”

杨晓丽说：“我又没问你这些，我只是问你，是不是你叫他回来的。”

枝子说：“我不是说了吗？不是说，巡游一结束就叫他回来了吗？”

杨晓丽说：“这是真的？”

枝子说：“你管它真不真？你不就是希望是真的吗？”

话一出口，枝子心里跳了一下，她明白杨晓丽想知道什么了，她想知道李向东下午有没回来。李向东肯定是说他下午没回来，如果，他下午没回来，那就什么事也不可能发生了，要是回来，很多事就说不清楚了。

她想，原来是这样，难怪杨晓丽问她为什么不让李向东载她去吃晚饭时，李向东打断了她的话，幸好，她当时回答得还算婉转。第二次打断她，却是怎么回答也会露出破绽了。李向东要是没回来，她直接就会说，他没回来。但她没有李向东没回来这根弦，只会回答杨晓丽，是她枝子叫他回来的，或不是她枝子叫他回来的。

枝子惊出一身冷汗，想这杨晓丽还真不好对付，想如果不是李向东两次打断她们的对话，她早就被杨晓丽套出实情了。她想，她不能被动了，被动地跟着杨晓丽转，不知在什么地方又出问题了，现在，可是没人帮她了。李向东为了帮她那两次，已经被踢出局了。她要主动，要让杨晓丽跟着她转。

枝子笑了笑，问：“你要不要听真话？”

杨晓丽说：“有人喜欢听假话吗？”

枝子说：“你们当官的都喜欢听假话。”

杨晓丽说：“扯那么远干什么？我现在又不是官，我现在是你姐，你当然要跟我说真话。”

枝子说：“我打过两个电话给你们家李书记。我不知道你们家李书记是怎么跟你说的，他有没骗你，我不知道，也与我无关。”

她说，第一个电话，他说在商量事，我不敢说什么，就挂了。我以为，他商量完事会打回来，等了好久，没见他打回来，又打了过去。

她说，第二个电话都谈了些什么？我不想多说，我想，你也不想多知道一些琐碎的东西，我主要就是问他回不回来吃晚饭？他如果不回，我就不做了，我就约别人去外面吃了。他说，他不回来，我就约了别人。

杨晓丽问：“他说他不回来，还是不回来吃饭？”

枝子说：“他有没回来？我不知道，我出门的时候，他还没回来。”

杨晓丽问：“你什么时候出门的？”

枝子说：“我也不太清楚。我和他通完电话，睡了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就出去了。”

她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没给杨晓丽一个具体时间。如果，她枝子猜错了，李向东说他曾经回过来，她可以在时间上辩回来，可以说她出去后，李向东才回来的。

杨晓丽问：“你没约你那几个朋友来家里坐坐？”

枝子说：“我怎么会叫他们来坐？这又不是我的家。你们这大年初一，不是不兴串家的吗？我就是叫他们来，他们也不会来吧？”

杨晓丽绷着脸说：“你说假话！”

枝子的心剧烈地跳起来。她不知道自己那里说错了话，不过，李向东没回来这一点却是明显对上了。她看着杨晓丽，说：“我没说假话啊！”

杨晓丽说：“你有没说实话你清楚。”

枝子叫了起来，说：“我怎么清楚？你不说我怎么清楚啊？”

她说，姐啊！我真不知该怎么才好。一进门，你就那么一句句问我，我就那么一句一句回答你。我为什么啊？我不就是想要你知道，我是清白的，我没有干对不起你的事。你还不相信我，还说我说假话。我哪里说假话了？

杨晓丽说：“我知道这事与李向东无关，知道你和李向东是清白的，知道你没有对不起我，行了吧？”

既然枝子也说李向东没回来，那么窗帘的事就与他无关，只能说，枝子知道李向东不回来后，约别人来过。约什么人？像枝子这样的女孩子，有某一个不公开的男朋友也不奇怪！

（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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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四章心理负担(三更求花)

杨晓丽把自己的看法告诉了李向东。这么说的时候，她有点不高兴，说这大年初一的，竟约别的男人到他们家来。李向东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才明白杨晓丽为什么要打动干戈。他想，真够险的！想这枝子，把窗帘拉上了，走的时候，也不把窗帘拉开。不是他经手的事，他当然不知道还留下这疵漏。

李向东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们既然姐啊妹啊叫得那么亲热，就别怪她了。”

杨晓丽还在生气，说：“过了年，就叫她搬回去。我这家不能让她带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来。”

李向东笑了，说：“真是相见容易相住难！这只能怪你当初不听我的话。”

杨晓丽说：“是了，我错了，你对了，好不好？”

她趴在床上说，给我捏一捏。今天累死我了。李向东说，哪有不累的？一进门忙到现在。都成犯人了，审了一个又一个。

杨晓丽说，你还怪我啊？李向东笑着说，我怪你什么？我都习惯了。被人家当犯人审了，审完了还要给人家捏背讨好人。杨晓丽说，不审你也得给我捏。今天走了大半天，站了大半天。一回到江边市，几乎就没坐过。李向东一边给她捏着，一边问，你的车呢？杨晓丽说，人太多，车开不进去，隔着几条街就下车走着去。看了文艺活动这边的点，又看球赛那边的点，几个点，都人山人海。他问，是不是腿最累？就给她捏腿。

杨晓丽问，巡游成功吗？李向东说，算那么回事吧？杨晓丽又问，烟花晚会呢？李向东说，都有直播，有时间你可以看重播。杨晓丽说，我倒想看，但哪有时间？李向东说，要不叫电视台给你录个光碟？杨晓丽说，也好。拿回江边市让他们看看，看看市县的巡游搞得多有水平！让他们找找自己的差距。她说，江边市那边对宣传文化重视不够，水平没有市县的高。

李向东说：“你这是表扬我吧？”

杨晓丽说：“我是表扬自己，在老江书记不重视的状况下，我还能坚持发展江边市的宣传文化事业。”

李向东说：“你一点不谦虚！”

杨晓丽说：“老实说，我到江边市以后，比以前累很多，老江书记不重视，不支持，下面的人又不配合，等在那里看笑话，我只能自己在那里硬撑着。”

李向东笑了笑，说：“宣传文化事业都是些软指标，可以大搞，也可以普普通通的搞，领导重视，你就认真搞好，领导不重视，你就普普通通搞，那么紧张干什么？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杨晓丽说：“本来，我也想这样的，都是那个澄书记，说想要提拔一个女副书记。”

李向东说：“他随口说说，你还认真了？”

他说，就算真有那么回事，那也是在女干部中进行比较，又不会拿你跟男同志比。在女干部中，你不觉得，你已经够出类拔萃了。杨晓丽说，你是讨我开心，还是真的夸我？不过，我喜欢听！她翻过身来看着他说，有时间，你去问问，看是不是真有那么回事？李向东说，我怎么问？我这么问，人家马上就知道，我是受老婆委托打听这事的。杨晓丽说，如果，不好意思问大书记，问问张市长总不难吧！李向东说，好好，我帮你问问，打个电话的事还不容易。

他问：“你这么仰着，还要不要按了？”

她躺下去，说：“按正面吧！”

李向东笑了笑问：“什么意思？”

她挖了他一眼，说：“没有意思。”

李向东说：“累了就早点睡吧！”

她妖艳地一笑，说：“那个累，才睡得舒服。”

李向东说：“你就不怕我累啊！”

杨晓丽说：“你会累吗？你知道什么是累吗？我从没发现你会累！”

李向东说：“昨晚庆新春已经两次了。”

她说：“偶尔两次算什么？每天两次你都应付得来。”

说着，把他扑倒在床上，伸手把灯关了。脱衣服的时候，她似乎想起什么，抖落开被子盖在身。她是担心发生昨晚的事，虽然，她也有点认为昨晚那声响是幻觉，但还是盖上被子心安些。李向东拥着杨晓丽赤?的身子，抚摸她，揉搓她那硕大厚实的臀，却心慌地想，自己有否还有战斗力，是否还能永往无前？

杨晓丽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脸，说：“现在，我正式向你认错，正式向你道歉，正式向你陪不是。”

这么说着，就吻他，一寸寸往下吻，最后，钻进被子里。那一刻，他心跳了一下，不是因为她的刺激，而是担心，那里还残留着香馥。枝子锁住魔鬼的那个小东西，有一缕幽香，尽管洗澡的时候，他很认真地冲洗了无数遍，谁知道，是不是就能把那残留的幽香冲洗干净？刚才，杨晓丽帮他脱去身上的衣服时，他仿佛又闻到那缕幽香了。

他的担心多余了，杨晓丽并没有异样反应，像每一次那样。他松了一口气，要自己回应她，要自己坚强起来。他对自己说，你李向东不会那么差劲，不管多辛劳多疲惫，连续作战了多少回，都随时准备着，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他不停地命令自己，然而，越是命令自己，却越是疲软无力。

杨晓丽爬上来，问他怎么了？今天就这么累？李向东不能承认自己累，他心虚，担心说自己累，杨晓丽会怀疑他和枝子那个什么了。他说，累倒不累，有什么累的？可能是心理原因。杨晓丽问，有什么心理原因？昨晚还好得不行呢！李向东说，被你吓的。杨晓丽说，我什么时候吓了？李向东说，刚才在楼下被你吓得还轻啊？杨晓丽说，关事吗？李向东抱着她说，怎么不关事。他说，你一说要，我就要自己表现得好一点，要让事实证明给你看，我没干过什么，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他说，越想证明自己，心理负担就越重，就越无法证明自己。杨晓丽说，屁话。你这是屁话。她说，你说的没错，是心理作用，但不是因为你怕我怀疑你，是你自己干了坏事心虚，才想要自己表现得好一点，才事如愿违，表现更糟糕！他钻进被子里，狠狠地咬了她一口。她叫了起来，忙拉起被子把脑袋也盖住了。她说，你要干什么？他没有回答她，他要让她洪水泛滥，要让她唤醒那只魔鬼。枝子说了，那魔鬼是用下面的水唤醒的。

这一论点，似乎也被事实证明了。

她??起来，说她也要。她示意他换一个姿势。她说，不能只是你欺负我，我也要欺负你。不能只是你那么对我，我也要那么对你。李向东调整了姿势，但不是她希望的那个姿势。那姿势很普通，像刚才她那样，爬上来跟她面对面。某一个他和她也是面对面的，那个他吸吮她的湿润，渐渐能够走进她的世界了。

杨晓丽动起来，动得很费劲，因为在他身下，她说，不好，一点也不好。他不让她说话，用嘴堵住了她的嘴。那一刻，她觉得闷得慌，因为在被子里，因为他堵住了她的嘴，还因为他强大得她不想让自己静止。

他把她翻到身上，让她动很更随意。

很快，她就累了，喘着气说，我累了，我不要在上面。你不是不知道，不是不不知道我今天很累！他有点无奈，心里想，我比你还累呢！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还要发扬连续作战精神，发起冲锋，攻克今天这最后一个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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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五章冤枉

年初二，是枝子最郁闷的一天。杨晓丽说，他们这天开年，会有很多人来给李向东拜年，至少要做三围席的饭菜。枝子问什么叫开年？杨晓丽说，开年就是这年已经过了，什么事都可以干，什么话都可以说，再没有过年的那些禁锢了。她笑着说，就像我妈那样，不用说了什么不吉利的话，要“呸呸呸”地吐口水了。

本来，杨晓丽想那三围席的饭菜叫酒店那边做过来的，枝子不乐意，说你不是要我做你们家的佣人吗？总得给个机会我表现一下吧？杨晓丽说，我怕你忙不过来。枝子说，这有什么？几点吃饭吧？杨晓丽说，反正放假，也不用急，一点左右。枝子说，没问题，早一点也行。杨晓丽说，那就买菜了？枝子说，当然。于是，两个女人一早就出门买菜了。

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枝子真有一种佣人的感觉，看杨晓丽的漂亮，脸上充满的喜气，雍容华贵的打扮，自己走在她身边，怎么也觉得自己像个随从。她想，这杨晓丽，又让李向东滋润了一夜，否则，她那脸上的红润和喜气怎么会那么浓？想这李向东也真够行的，以为他怎么也该停止战事了吧？竟还能把杨晓丽滋润得这般容光焕发，心里就有点儿不忿气，想有一天，自己走在杨晓丽身边，也会不相上下别人见了，都说她们是姐妹俩。

这么想，枝子心情好了一点。毕竟，这得有一个渐进的过程，急是急不来的，人家杨晓丽跟李向东都那么长时间了，自己怎么说也是刚才开始吧？

不怎么想还好，一这样想，枝子心跳了一下，想自己可能吗？可能得到李向东的滋润吗？李向东之所以能够滋润得杨晓丽那般光彩照人，完全是因为他有别于普通人，完全是因为有一只魔鬼在看不见的地方张牙舞爪。

杨晓丽敢于面对那只魔鬼，敢于经受那魔鬼的折磨，这才有了这苦尽甘来的美好。她枝子敢吗？她想，自己是有点不敢的，自己是很想费了一番心思把那魔鬼锁住了，尽量避免与那魔鬼较量。有得必有失，她得到了什么，却同时，也失去了什么，因此，意味着她不可能得到这种苦尽甘来的美好！

她看着杨晓丽脸上的娇艳和喜气，想自己怎么能不如她呢？怎么就不能应付不了那魔鬼的折磨呢？昨晚，战胜李向东的那一点点荣誉感，这会儿便荡然无存。

她想，她真正意义上地战胜李向东了吗？她根本没有战胜他，应该说，她舍弃了最本质最宝贵的东西，得到的只是一种表面的虚荣。

杨晓丽碰了她一下，问：“想什么呢？总见你走神的。”

枝子掩饰地笑了笑，说：“没想什么！”

杨晓丽说：“如果觉得有压力，我们就不自己做了，叫酒店送过来。现在还不迟的。”

枝子一点表现的欲望也没有了，说：“这样好不好？鸡鸭鹅肉类菜，叫酒店送过来，我们自己在家炒几个青菜。”

杨晓丽便挖了她一眼，说：“你早说，我们就不用急着来买菜，就可以去喝早茶了。”

两个女人回到家时，李向东还没起床。杨晓丽坐在床边问，还不起床？李向东懒洋洋地说，这不是放假吗？睡个懒觉都不行？杨晓丽关心地问，很累吗？李向东反问她，你说呢？她说，累就再躺一会吧！她想李向东也该是累了，天亮的时候，她弄醒了他，又要他在她身上撒了一回野。那会儿，他趴在她身上，动都不想动了。这个杨晓丽越来越主动了。

李向东很清楚，这两天，准确地说，是一天半的时间，看似自己折腾杨晓丽和枝子，其实，却是这两个女人轮番折腾得他够呛，想总这么折腾下去，这个春节长假放完，自己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虽然，以前自己和绮红和小姨子也耍过一龙两凤，那时却是两人女人一起上，感觉自己消耗没那么大，现在却是轮流着上，别的不说，这体力就有点吃不消。

杨晓丽给他压了压被角，说：“我下去了。等会有人来拜年，我再叫你。”

李向东说：“我还是起来吧！等人家来拜年才起床，太有点那个了。”

说着，摇摇晃晃往浴室走到，杨晓丽看他那随时都有可能跌到的样子，很是心痛，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了？

冲了热水澡，李向东感觉好很多了。下楼时，两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早餐放在餐桌上，就坐下来吃早餐。枝子跑出来说，粥都凉了，我给你热一热。李向东说，不用了。她凑近他低声说，你可真行！李向东看她那一脸淫笑，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说，你以为我是铁打的吗？枝子说，你就不能找点理由不那个吗？李向东苦笑了笑问，我找什么理由？枝子好像有点内疚，拍拍他的脸说，真为难你了。李向东想起了什么，说，你昨天没拉开窗帘，她怀疑你带别的男人来过。枝子笑了笑，说，有没带男人来？你知道，不过，她没怀疑你就好！李向东说，以后做事小心点。枝子说，以后还敢啊？别说在你家你有心理压力，经过昨晚那一闹，我都有阴影了。

杨晓丽在厨房里问，这菜怎么摘啊！

枝子忙跑进去，说：“你是怎么做人家老婆的？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做？”

杨晓丽问：“你们在外面嘀咕什么？”

枝子说：“两个嫌疑犯在一起发发牢骚都不行啊！”

杨晓丽愣了一下，说：“这事都怪你。”

枝子说：“是怪我。但是，你怎么不直接问我呢？刚才，你们家李书记才告诉我，说我没拉上窗帘，我又没干什么，我怎么会想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会想得那么复杂？”

杨晓丽说：“大白天，你拉上窗帘干什么？”

枝子说：“我约那几个朋友的时候，他们问我住哪里？我说，住市委书记家，他们先是不相信，后又好奇，非要来看看，看看市委书记的家是什么样的？我想拒绝他们，但他们说我不够朋友，平时，他们也给我很多关照，所以，我就犹豫了，想你们也不在家，就让他们来了。她说，我怕让人家看见，怕小区巡逻的保安看见，以为他们是小偷，就把窗帘拉上了。”

杨晓丽问：“是一个朋友，还是几个朋友？”

枝子说：“怎么会一个呢？”

她装着恍然大悟的样子说，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带男人来你这干那个什么是不是？我会那么做吗？我有那样的朋友吗？就算我有，我也不会那么不懂事吧？大年初一跑到人家家里干这种事吧？

杨晓丽说：“我怎么知道。”

枝子说：“不行，不行，这事一定要说清楚。我知道，你心里很不高兴，换了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会不高兴。不过，我也太冤枉，不明不白的，你把我看成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了。为了让你放心，为了我的清白，这事一定要搞清楚。”

杨晓丽笑着说：“好了，好了。现在已经清楚了。”

这会儿收手，杨晓丽不定还会怀疑呢？枝子不依不饶，说：“不行，你清楚，我还不清白呢！我打电话给那几个朋友，叫他们来，叫他们当你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她往厨房外走，心里想，杨晓丽一定会拉她。果然，杨晓丽就拉住她问：“你要去哪？这还一大堆事要忙呢！”

枝子一甩手说：“我不管！我先要澄清自己一个清白。”

她还往外走，杨晓丽拉不住，便叫李向东截住她。李向东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见枝子怒气冲冲跑出来，便问，发生什么事了？人也随着话音动，拦在枝子面前。

枝子说：“你别拦我！”

她推了李向东两下，却一点力气也没有，还一边推，一边给李向东使眼色。他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知道枝子要他拦住她，便一把拉住她，也没拉得太用劲，枝子便故意倒进他怀里。

杨晓丽追出来一见这情景，急得直跺脚，说，你干什么？李向东，你干什么？我叫你拉住她，又[www奇qisuu书com网]没叫你抱她。李向东忙松了手，说，我一急，用的劲就大了。枝子很羞的样子说，你们欺负我，你冤枉我，他又，又抱我。你们一起欺负我！

杨晓丽说：“李向东，你太过份了！”

李向东头都大了，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一场什么闹剧？

（两个星期的年假结束了。不过，会争取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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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六章拜年

后来枝子告诉李向东，这不好啊？这不是可以证明我跟你没有关系吗？我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抱住我，还会气成那个样？当时，杨晓丽忙替李向东向枝子道歉，说，他不是故意的，他一时心急，你也听见他说的。他怎么会欺负你呢？他就是欺负你，也不会当我的面欺负你吧？枝子就不说话了，一??坐在沙发上，拿起话筒按电话号码，杨晓丽按住电话不让她打。

李向东问：“怎么回事？”

杨晓丽说：“她要叫昨天那几个朋友来证明她什么也没干，证明她什么是清白的，只是约了朋友来家坐坐。”

李向东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对杨晓丽说：“你是不是又要人家对质了？”

杨晓丽说：“我没有，是她自己要的。”

枝子说：“不那样，我怎么说得清楚？我怎么能证明自己清白？”

李向东责怪杨晓丽，说：“你也是的，叫你不要提这事了，你还提什么？”

杨晓丽也不示弱，说：“还不是你？你如果不告诉她，她会知道吗？”

枝子就看着李向东冷笑，说：“原来是你在搞鬼，我知道，你一直不欢迎我来你家住，所以，你就想挑拨我和我姐的关系，背着我说我的坏话，告诉姐，说我年初一带男人来你们家鬼混。”

她说，怪不得昨晚一回来，姐就问我有没见过你，问你下午有没回来？开始，我还以为姐怀疑我和你有什么事，原来不是这样的，原来是你说了我的坏话。

她说，你是不是说，你昨天下午回来了，看见我枝子什么乱成八糟的东西了？所以，姐想证明你有没有回家，证明你是不是真的看见我有什么乱七八糟了！

她说，姐，姐夫昨天下午肯定回来了，但在外面听到我和朋友讲话，就没有进来，就不知跑到哪鬼混了。

枝子对李向东说：“我没猜错吧？”

杨晓丽脑子有点乱了，这怎么又说李向东回过来了？怎么又说她杨晓丽昨晚的询问是证明枝子有没带别的男人来了？你枝子跟什么男人干什么事，与我杨晓丽有什么关系？真有关系，也就是你不该把男人带到我家里来，但就这事，我杨晓丽有必要大动干戈吗？

然而，有一点似乎是清楚的，这枝子并不会跟李向东发生什么事，李向东刚才碰碰她还凶成那样呢！如果，不是看在她杨晓丽的面子上，说不定她还会说李向东非礼她呢！这个枝子，看来不是省油的灯，平时见她跟李向东很有些亲热的样子，其实，骨子里是防着李向东的。她那么做，完全是一种生意人的虚假，让你好像觉得能占她便宜，引诱你关照他的生意，但真想得到什么便宜的话，却未必让你碰她。

杨晓丽想起自己喝醉酒，枝子劝她的那番话，想这枝子真是一个不简单的女孩子，想李向东就是想占她便宜，根本就不可能！

李向东把杨晓丽拉到一边说：“这都成了我的不是了！”

杨晓丽笑笑说：“你就认了吧！”

李向东说：“她还不恨死我了？”

杨晓丽说：“你还想怎么样？还想她喜欢你啊！”

李向东说：“那我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如果，她在副省长面前说我的坏话，说我占她便宜，以后，副省长还怎么帮我？”

杨晓丽说：“你向她让个错，她也不会怎么样的，她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李向东便走到枝子面前，说：“这样吧，以后，你在这住多久就住多久，杨晓丽不让你搬，你就一直住下去。”

枝子问：“这是什么意思？”

杨晓丽忙过去低声对枝子说：“你还听不出来啊？这意思不就是向你认错了吗？”

枝子说：“这还不行，嘴上说说不行了？我要惩罚他！”

杨晓丽问：“你要怎么惩罚他？”

枝子说：“叫他去厨房洗菜！”

杨晓丽说：“这不行吧？”

枝子说：“怎么不行？他会做菜。那天，看他切萝卜丝，我就知道他做得很好！”

杨晓丽说：“如果有人来拜年，见他在厨房里忙，人家会笑话的。”

枝子想了想，说：“现在没人来，就罚他进厨房里忙，忙到有人来。有人来拜年，就不罚他了。”

杨晓丽便推李向东进厨房，说，做错事就要认罚，看你以后还说不说枝子的坏话，还挑不挑拨我们姐妹的关系。

李向东想，这枝子也真够心计的，竟把杨晓丽给说服气了。他说：“现在，我比她还冤了。”

杨晓丽说：“我知道，知道你是为我受的委屈。为我受点委屈都不行啊？”

枝子说：“姐，你别帮他，过来我们坐在客厅说一会儿话。”

杨晓丽说：“你不帮他，还不让我帮他啊！”

枝子便说：“知道了，知道你们夫妻恩爱了，知道你舍不得罚他了。”

她也进了厨房，说，我只是开开玩笑，也没真要罚他。她拨开李向东说，你回客厅喝茶吧！你李书记是干大事的人，怎么好意思让你忙厨房的事呢！李向东却问，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把鸡放锅里煮了？这鸡煮烂了，还没吃饭呢！枝子说，我姐说了，今天开年，要拜神。像她妈那样，要拜天神地神什么的。李向东说，这些事不是她妈来干吗？枝子说，大过年的，你做晚辈的，还没去给他们拜年呢，就想要人家来你这里？她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来干就行了。她说，你要把我气走了，让你干，让姐干，看人家怎么说你们封建迷信！说着话，枝子便把那煮饭的鸡捞了上来。

第一个来拜年的是李向东弟弟一家。杨晓丽忙给一对侄儿女红包，弟媳也拿出红包说是给小军的，见了枝子，也给她两个红包。枝子不好意思，说，我都这么大了，不用了。杨晓丽说，没结婚就不大，说没人过年不接别人红包的。

两兄弟坐一下来，李向东便问，在老邝那还习惯吧？弟弟说，还可以。李向东说，老邝是个好领导，以后要多听他的话。说老邝是个廉洁的干部，以后要替他把好关。弟弟连连点头。李向东又说，新房子就先别买了。我跟你嫂子商量过了，你们搬到我那套旧房子去住。他说，以后有什么事，应该先跟我说说，不是老邝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们的事！弟媳便说，我也跟他说过，叫他跟你商量一下，不是商量房子的事，是要他商量是不是调上来的事，他就是不听我的。杨晓丽说，他不听你的，你也说啊！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

说说讲讲，陈小雨两夫妇来了。李向东问他们怎么这么早？没回地级市过年吗？陈小雨说，没有，说地级市是他爸爸家，还是在自己家过年自在。杨晓丽见陈小雨老婆腆着大肚子，心里很有些羡慕，想自己希望给李向东生孩子还要考虑这考虑那，想普通女人就是幸福！李向东说，留在这吃了饭再走！陈小雨笑笑说，不吃饭行不行？今天，我还要回地级市给我爸我妈拜年，给我岳父岳母拜年呢！枝子说，陈小雨，你一定要吃了饭才能走。我这是借花敬佛，你帮我那么多忙，我枝子亲自下厨，你不能不吃就走！

她哪里知道，留下陈小雨，却帮了她很大的忙！

来给李向东拜年的人都陆陆续续到了，有留下吃饭的，也有拜了年就走的，汪秘书也带着女朋友来了，在坐的已婚女人便都派红包给他俩。陈小雨笑他，说他是来李书记这混红包的。汪秘书把手里的礼物递给杨晓丽，说这是李书记喜欢的茶叶，杨晓丽会意，便把汪秘书的礼物拿上二楼了。

杨晓明也来了，说他是来给姐夫和姐拜家的，但也代表娘家人来婆家，因此，他带来的礼物最多，两手都提满了。杨晓丽问，怎么就你过来？杨晓明说，他们都在爸妈那！杨晓丽就拿出两个红包给他，要他带回去给外甥，杨晓明说，下午你们不是要去爸妈那边开年吗？去了再给他吧！

黄一家是最后到的。那会儿留下来吃饭的，男人都坐在客厅喝茶，女的在厨房里忙碌。弟媳一进门，就忙个不停了。她估摸杨晓丽不会忙这些事，就显得很主动，烧香拜神都帮着干了。枝子便有点儿后悔，想当初要知道有那么多人帮忙，根本就不用叫酒店那边送菜过来了。

打电话给酒店那边叫送菜过来时，枝子接了一个电话。枝子在厨房里忙，手机放在房间里，响了好一会，陈小雨，问谁的手机响。李向东便叫枝子，枝子忙跑出来接，开始房间的门还开着，后来她就把门关上了，也不知说了什么，接了电话就要出来。杨晓丽说，快吃饭了还出去？枝子说，公司有点事，要回去处理一下。杨晓丽问，什么急事？枝子笑一下说，也没什么急事，一去一回。杨晓丽说，让他们等一等不行吗？枝子已经出门了。

（枝子去哪呢？与黑社会有关！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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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七章保护费

那电话是枝子广告公司值班门卫打来的，跟她说话的却是一个陌生人。那人似乎没想到这公司的老板是个女的，不相信地问，你是老板？枝子反问他，你是谁？那人说，我是谁你不用管。我们找你好几回了，没过年一直找到现在。枝子说，过年放假了，有什么事吗？那人说，也没什么大事。他说，老板的广告公司生意很不错嘛，到处都可以看到你做的大广告牌，一定赚了不少钱了。他说，我们几个兄弟这阵手头比较紧，大过年的，想向老板借点钱。这跑了好几回都扑空了，今天无论如何得有个交代。枝子心里跳了一下，有这么跟人借钱的吗？

她说：“你打错电话了。”

那人“嘿嘿”笑，说：“你不知道这个电话号码吗？我们就是怕你说我们找错人，才用这个电话给打你手机的。”

她说：“我们不认识吧？”

那人“嘿嘿”笑，说：“见了面，大家不就认识了？”

枝子说：“我要是不借呢？”

那人说：“你还是想清楚再说这句话。”

他说，过年前，你也应该听说了，就在你们这附近，有一家公司门面被人砸了，满地都是玻璃碎，重新装修要化好几十万呢！你知道什么原因吗？就是太小气了，不肯借点钱给兄弟们化化。

他说，“化钱档灾”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化一点点小钱，化解大灾大祸是值的！赚来的钱，不能只留给自己化，也要想到我们这些穷兄弟。没我们罩着，也不知你的公司会发生什么事？我想，你也不想发生类似门面被砸的意外吧？特别是大过年的，发生这类不愉快的事情，谁心里都不爽！

枝子问：“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说：“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我们罩着，你的公司会很麻烦！”

枝子知道自己遇到什么人了，这些人说是向她借，其实是在向她收缴保护费。春节前，公司那几个职员曾经说有人找她，说那些人欺欺霸霸的，不像是什么好人。当时枝子也没在意，想什么人欺欺霸霸也不会欺霸到我枝子头上吧？或许，春节前，这些人上门来没找到枝子，忙着收缴其他人的保护费，这会儿，便上门了。

她说：“我的公司还没上班呢？上了班再谈好不好？”

这大过年的，各部门单位都放假了，你找谁处理这事？只有往后拖一拖，拖到春节长假过了，大家上班了再说。那边却不上当，说我们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你看着办吧？是现在赶回来见个面，把这事结了，还是等放假再回来？就由你了。说完，也不等枝子回复，就挂了电话。

枝子能不赶回去吗？这些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那时候，枝子以为只是几个小混混，化个三两千就可能打发了，那想到，他们却狮子大开口，要借一万块。枝子咬着嘴唇不说话，心里很不满意那个值班门卫，想你一看门的，看好门就是了，那么多事干什么？人家要你找老板，你就不能机灵点？就不能找各种借口推辞？说你不知道老板的手机号码不行吗？说老板回省城过年不行吗？如果，不是看到那值班门卫吓得缩成一团，呆在角落里直哆嗦，枝子还真怀疑他和这几个人是同伙。

三个向枝子借钱的人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打扮得很另类，或者说，很新潮，短头发的家伙大概三十岁左右，摆出一副江湖大佬的样子，头发出奇地短，却又在后脑勺梳一条细辫子。他坐在沙发上，抖着二郎腿，甚少说话，那双眼却很发肆地盯着枝子，一会儿停在她脸上，一会儿停在她挺拔的??上，一会儿又在她两腿间扫来扫去，好几次，还侧着脑袋，绕过去看枝子的臀。枝子有一种被他的眼睛强*奸的恶心，真后悔这天穿得太紧绷了，就双手抱着??坐下来。哪想，这双手一抱，反而把那??托得更挺拔，隐约可见那山尖尖儿。短头发双眼瞪得更大，嘴角便流出一串口水，忙擦了，“嘿嘿”地冲枝子笑。

跟枝子通电话的显然是站在短头发旁边那家伙。他染了一缕红头发，左边耳坠悬着一个大耳环，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说话时，那耳环便不停地晃。

另一个家伙却在公司卷闸的门边走来走去，像是把风的。

大耳环笑了笑，说：“看来，你还懂规举，没打110。”

枝子说：“有事好商量，我是很有诚意想化解这事的，希望你们也拿出点诚意！”

大耳环说：“你觉得我们没有诚意吗？没有诚意我们会三番五次登你这门吗？”

他说，你问问你的值班门卫，我们是第几次来了？来一次，他说老板不在，来一次说老板出去了。这不是在玩我们兄弟几个吗？

他说，过年前，我们兄弟几个忙，要跑的公司多，也顾不上你这里，现在我们不忙了，很有耐心，当然，也是很有诚意的。

他说，本来嘛！我们也没想要那么多，但来来去去走了这么多回，总得计报酬吧？这个年，我们兄弟几个手气也不好，打牌赌球都输钱，所以，也希望你出手大方一点！

枝子说：“少一点行不行？两千怎么样？”

大耳环说：“你以为我们是要饭的？给几个小钱就能把我们打发了？”

枝子说：“我来得急，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大耳环说：“你一个大老板，什么金卡银卡的，一大把，还用带现金吗？对门不远就有家银行，过去刷一刷，三五万也不成问题。”

枝子说：“我不是不想给，确是出门急，卡也没带。”

大耳环脸一沉，说：“这就是你的事了，你口口声声要我们拿出点诚意，你自己却一点诚意也没有。”

短头发开腔了，说：“不给钱也可以，陪我们兄弟几个玩一玩，我们可以一分钱也不要你的！”

枝子在心里骂，想你妈的美事！赖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坏你的肺！

她却淡淡一笑，说：“你们也知道，我的公司在市县生意做得还可以，城区很多大广告牌都是我做的。”

她说，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从省城过来，人生地不熟的，能揽下这么多这么大的生意，除了我的公司有那个技术实力外，不可能没人照应。

她说，我坐下来，跟你们谈，只是不想大家伤了和气，但你们也不要太过分，太过分，我不能接受，一拍两散，大家都不好！

大耳环“咯咯”笑了两声说：“你有种，我们走了那么多公司，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你这么一说，我好怕怕啊！”

他说，你有人罩着，一点不奇怪，我们也不是不知道，不过，你也要知道，我们敢登你的门，就不怕你有人罩着。老实跟你说吧，我们出来混，没有后台，也不敢混这口饭吃。

他说，就算我们没有后台，你也玩不过我们，你在明处，我们在暗处，我叫人从外面扔石头过来，把你这公司砸得稀八烂，你能把我怎么样？罩你的人能二十四小时都守着？

他说，废话我们就不说了，你给还是不给吧？

他看了短头发一眼，每次话说到这份上，短头发总会站起来，总会说，我们走！这时候，对方就会害怕，就会担心他们会在暗处采用各种肮脏手段，就会服输地陪着笑脸，要他们留步，于是，他们就会得到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然而，这次短头发却一点没呈现出那么一种豪气，仍然一动不动，口水欲滴地看着枝子。

大耳环想，大佬已经不把钱放在眼里了，更想要的是这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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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八章援兵陈小雨

短头发对大耳环说，对女孩子说话要礼貌一点，绅士一点。他对枝子说，你不要怕他，没我点头，他不敢动你半根毫毛。他说，我们做个朋友吧！他伸出手，要跟枝子握手，枝子装没看见，还是那么抱着??。

他“嘿嘿”笑，说：“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是吃偏门的，是吃大茶饭的。”

他说，我们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我们想要借的钱，没有借不到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这人喜欢交朋友，像你这么年青有魅力的女老板，我是特别愿意交朋友的。

他说，现在，钱我不要了，但你这朋友我一定要交。

他对大耳环说，晚上，我请靓女老板吃饭，吃了饭，直落泡吧去夜总会唱歌！

大耳环也醒目，马上便打拿出手机订吃饭的房间。

短头发对枝子说，我够有诚意了吧？希望你也给我少少诚意。他说，靓女老板怎么称呼啊？阿猪阿狗总有个名吧？我们做了朋友，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就不好了！

枝子双眼瞪得圆圆的，嘴角挂着轻蔑地笑。

短头发说：“我不勉强你，但你要给我一个明确答复，今晚，你去不去？”

他们似乎经常干这种事，话音未落，大耳环便伸出两根手指说，两万！短头发等了五秒钟，又问，你去还是不去？大耳环又说，现在增加到三万了。枝子当然不能答应跟他们去吃晚饭，这都是些什么人？进了那个门，你枝子还会囫囵着出来吗？但她也不能再让大耳环这么一个数一个数地往下数。

她说：“等一等，让我打个电话。”

枝子本不想打扰陈小雨，但这时候，她不得不要他出马了，不得不让他来告诉这几个家伙，她枝子的厉害。毕竟，她枝子自己说，这几个家伙是不会相信的。

短头发却站起来，一边笑，一边鼓掌，说：“我十分佩服你，十分佩服你这种勇敢行为，虽然，你的勇敢没有用，但我还是十分佩服！”

他说，你让我越来越喜欢你，你太有个性了，真正是，不是猛龙不过江！靓女老板，我也送你一句话格言，猛龙斗不过地头虫！

他恶狠狠地说完，又坐回椅子上，仿佛等着枝子，看你能把他怎么样？枝子离开几步背着他们打电话给陈小雨。大耳环便附低身子凑到短头发耳边说，大佬，我真服你了。你竟跟你女老板那么多废话。短头发看着枝子挺翘的臀，说，你懂什么？这个女人不能硬，也不能软。他说，这个女人合我口味，你等着看我怎么把她吞了，吞了还要她感谢我！

他又“嘿嘿”地笑。

枝子对陈小雨说，你别告诉他们你是来我这里，悄悄过来就行了。她说，我不想惊动他们，大过年的，不要冲了他们的喜气。她心里很清楚，你很难用正招处理这种事情。报警有用吗？人家干什么了？人家就算是向你借钱，也不犯罪吧？但警察一走，剩下的就只是你的麻烦事了，正好大耳环说的那样，你枝子在明处，人家在暗处，人家收买几个小混混，把你公司门面砸个稀巴烂，你连影儿也抓不到，最后倒霉的还不是你自己！

枝子只希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他们知道她枝子的厉害关系，再化几个小钱把他们打发算了。

陈小雨还没来的时候，短头发在枝子的公司围了一转，还上她办公室看了看，最后坐在她那张大班椅上，摇晃着说，很不错，很不错。他说，老实说，开始，我不知道这公司是一个靓女老板，知道的话，我早就来看你了。他说，你这公司开张那天，我就知道有这么个广告公司了。不过，我这人有个原则，不干那种赶尽杀绝的事，你打开门做生意不容易，所以，没赚钱的时候，我绝不会打扰你，等你赚了钱，手头松宽了，我才上门。他说，现在知道你是靓女老板了，我就不只是想借几个钱化了，我野心大了，想做你这靓女老板的老板了。他“嘿嘿”笑起来，说，我是不会亏待你的，不会白白做你的老板的。他对大耳环说，你传话下去，以后，靓女老板是我的人，谁也不准来这闹事！

枝子心里想，你等着吧，等着吃不了兜着走！

陈小雨进门的时候，枝子心都凉了。因为公司还没上班，只开着卷闸门，不知是心里发慌，还是不小心，陈小雨跨进门时，脑袋碰在卷闸门的上方，且碰得不轻，整个人“唉哟”一声，便抱头蹲在地上，哇哇叫。短头发、大耳环、还有那看门的家伙见他那狼狈相，笑得抱着肚子，也蹲在地上起不来。

短头发眼泪都笑出来了，问枝子：“这就是罩你的那个人啊？你太搞笑了？你笑死我了！”

大耳环也笑着说：“原来是个小白脸，现在潮流貌似不兴小白脸了。”

枝子本是想去拉陈小雨的，听这两个家伙这般奚落，心里就骂道，你去死吧，陈小雨！平时看你很能的，关键时刻，你却掉链子！瞧你这副熊样，你还镇是住他们吗？那几个家伙会怕你吗？她十分后悔，想刚才怎么就不叫汪秘书过来？其实，一开始她是想到汪秘书的，虽然，那也是一个小白脸，但汪秘书毕竟是镇委书记一把手，毕竟见过大场面，还不至于出这番洋相。只是一念之差，竟叫了这窝囊废！

陈小雨虽然跟了李向东那么些年，但李向东要他处理的都是机关里的事，处理的都是如何送礼巴结领导。这些事，只要脸皮厚，只要耍耍小聪明，见人陪陪笑脸，说几句好话，给人戴戴高帽，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因此，他哪见过种场面，哪见过这些凶神恶煞的江湖大佬？一听枝子叫他过来，他就心慌，双腿便不自觉地哆嗦起来。想那些人根本就不跟你讲道理，想那些人三两句就跟你动粗。动起粗来，他陈小雨哪是人家的对手？

陈小雨这辈子还从没动手跟人打过架，即使小孩子跳皮捣蛋的时候，小伙伴打他，他也只有逃跑的份儿！你枝子一下子让他面前这几个江湖大佬，要他摆平这事，他哪来的胆量？在门口，一看到那个把风的家伙，见他发达的手臂上纹着一条青龙，陈小雨脸都青了，脚也抬不起来了，进那卷闸门时，脚下一绊，还没蹲下去，整个人就往前冲，一头就撞在那卷闸门上方了。

陈小雨一边摸着肿起一个大包的脑袋，一边哭丧着脸说：“有什么事好商量，有什么事好商量！”

还是那大耳环接话：“没得商量。”

他对枝子说，现在已经是五万了！

陈小雨问：“什么五万？”

大耳环说：“你如果不想再加码？最好叫他别出声。”

枝子说：“你让他把话说完。”

这一刻，枝子还仅存着一丝希望。

陈小雨笑起来，掏出自己的名片，一人递了一张，说：“大家第一次见，一回生二回熟，以后有什么事多联系好商量！”

短头发扫了一眼陈小雨的名片，还是一副不宵的样子。大耳环却笑，财政局的，还是副局长，很有钱吧？

他说，你的钱不能都拿来泡女人了，有钱给女人做生意，也应该匀一点给我们兄弟几个化一化！

陈小雨说：“误会了，误会了。我和枝子老板只是好朋友！”

短头发看了陈小雨一眼，说：“你也不是市县人？”

陈小雨说：“地级市的。”

短头发看了大耳环一眼，两个便又笑起来。枝子知道他们笑什么，他们认为枝子更好欺负了。如果说，刚才枝子说市县有人罩着她，他们还有点顾虑的话，现在却一点顾虑也没有了，一个小白脸，一个小小的副局长，而且还是外地人，能有多大能耐？

陈小雨似乎也意识到了他们笑的意思，沉下脸说：“我跟市委李书记很熟！是市委李书记叫枝子老板来市县做生意的，他也一直很关照她的生意。”

对这种人，你就只能这么说，不搬出你的后台，他们根本就不当你是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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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零九章 110听你的吗

短头发和大耳环又笑起来。大耳环说，大佬，你别怪我，我不行了，我投降了。我被这两个人笑死了！短头发也说，不怪你，不怪你，我跑了这么多年江湖，什么样的风浪没遇过，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就是没遇过今天这风浪，就是没见过今天这两个人，在他们面前，我们真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两个人好不容易才止住笑。

大耳环对陈小雨说：“我告诉你吧，我也跟市委李书记很熟，只是，他跟我不熟！”

短头发对枝子说：“我也告诉你吧，是省长派我来你这的！”

这两句话，倒过来由陈小雨和枝子说，倒是实话，由这两个家伙说出来，枝子、陈小雨竟哑然了。枝子知道，陈小雨把她的计划打乱了，他们再说什么，这两个家伙都不会相信了。

短头发指着卷闸门，对陈小雨说：“你马上给我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陈小雨看了枝子一眼，好像真有出去的意思。

枝子说：“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也太大胆了吧？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这捣乱！”

这么说的时候，她脸气得涨红，双眉紧锁，怒目圆瞪。短头发和大耳环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靓女老板竟敢发火。

短头发突然冲着大耳环说：“我喜欢她生气的样子，看她这生气的样子，我就兴奋得不知怎么办？”

大耳环醒过神来说：“大佬，我给你拿主意好不好？”

短头发说：“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大耳环“嘻嘻”笑，说：“你干脆把她办了。”

短头发说：“办了她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还不像表演吗？”

大耳环说：“你就不能把她拉去隔层的办公室？”

枝子正往后退，想躲到隔层的办公室里，一听这话，就止住脚步，想这不是正中人家下怀吗？就想避开短头发，往门外跑去，一抬头，却见把风那家伙叉开双腿，铁塔样站在卷闸门那，心里哆嗦了一下，想自己退不是，进也不是，心一横，就站在那，仿佛说，我看你敢把我怎么样？

陈小雨见这情景，想自己是不是太无能了？想李向东对自己恩重如山，如果看着他的女人被人欺负，还不挺身而出，也太不是人了，于是，吼起来：“你给我住手！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我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

这一吼，短头发觉得像头顶炸了一个响雷，好一阵不知道这雷从哪而来？

陈小雨说：“有什么，你们冲我来，欺负一个女孩子，算什么？也不怕说出去让人笑话！”

枝子心里虽很有些感动，但想你陈小雨早干什么了，一进来显出这份豪气，他们还敢乱来吗？埋怨归埋怨，枝子说，你放他们过来，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她对短头发说：“你不要命可以过来！”

短头发和大耳环见这两人倾刻间，变得一个比一个厉害，就有点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样子了，就挑那软的对付。大耳环对陈小雨说：“看来你还真是有钱人，我们也不为难你，只要借点钱给兄弟们化化，也就没什么事了。”

短头发围着陈小雨转了一圈，说：“你有种，太有种了！我欣赏你够骨气，够男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女人，够胆站出来，把钱当身外之物了。”

陈小雨继续他的豪气，从自己包里抽出一万元，很响地甩在沙发上。

大耳环拾起来，在手掌里拍着，说：“早就不是这个数了。”

陈小雨问：“你想要多少？”

大耳环伸出一巴掌说：“五万。”

陈小雨说：“我只有一万，其余四万过两天再给你们！”

短头发对陈小雨说：“你既然这么爽快，我也不为难你，不过，过几天太迟了，今天，吃晚饭的时候，你把剩余那四万带过来。他指着枝子说，她也要过来，否则，你给多少都不算数。”

陈小雨说：“好，就今晚！”

短头发堆出一脸笑，对枝子说：“靓女老板，我们晚饭见！”

枝子没想到竟是这结果，差点没气晕过去，跺着脚想，这陈小雨真够窝囊的！

短头发三个人离开枝子的公司后，枝子对陈小雨说：“你疯了？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答应他们？”

陈小雨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把他们应付走了，再想办法对付他们。”

枝子说：“你这是在他们面前认输，你这一认输。他们就更变本加厉了。”

陈小雨说：“这怎么是认输呢？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说，这些人禽兽不如。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想要对你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他们真要怎么样，我怎么向李书记交代？

他说，别以为他们能拿到那四万，就是这一万，也要吐出来！

枝子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报警，除了报警，你还有什么招？”

她说，要是报警的话，我还叫你来吗？我自己不会报警吗？

她说，这几个小混混，有个三几千就能打发走了，想叫你来镇一镇他们，但你一来，却把事情搞砸了。

她说，你知道他们的底细吗？他们就只是三个人吗？如果他们还有其他人，抓了这三个，他们那帮人一定会报复。他们在暗处，我在明处，我怎么对付他们？他们想要砸我的门面，想要坏我的事，还不容易？

陈小雨说：“就算他们是黑社会，有好几十人，我就不相信，把那三个家伙抓起来，其他人还敢乱来？他们也不是傻瓜，不会拿鸡蛋碰石头。”

枝子说：“对付这种人，不能按正常思维，不能用正常方式。”

陈小雨说：“这事你不用管，由我来处理就行了。”

这么说了，他就拨打110。110还没派人过来呢，陈小雨的电话却响了。一听却是那大耳环的声音，他说，你觉得有用吗？你觉得报警有用吗？陈小雨愣了一下，不承认地说，我们怎么会报警呢？大耳环“嘿嘿”笑，说，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觉得110会听你的吗？他说，你老实点，我们能够上门要保护费，就不会那么简单！枝子见陈小雨的脸色有些异样，便知道那电话是谁打来的了，问，他们说什么？陈小雨心里明白，原来他们跟公安某些人有瓜葛，想怪不得他们那么嚣张！想自己幸好把他们应付走了，否则，他们还真就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大耳环说：“因为你的错误行为，我大佬很生气，他觉得应该对你进行惩处，要我告诉你，今晚，你必须还拿九万来见我大佬，当然，要由那个靓女老板亲手交给我大佬，亲自向我大佬认错！”

陈小雨牙痛似地抽着冷气说：“能不能少一点？”

大耳环说：“没得商量！”

陈小雨说：“我知错了，通融一下行不行？”

大耳环却把电话挂了，声音震得陈小雨耳朵“嗡嗡”响。

枝子说：“知道退一步，海不阔，天不空了吧？”

陈小雨笑了笑，问：“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枝子想了想，说：“我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本来，我不想惊动李向东，事情被你弄成这样，不想惊动他也不可能了。”

陈小雨说：“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枝子说：“我要小看你，还会叫你来？我真后悔，刚才为什么不小看你。”

陈小雨说，你别回去吃饭了，再饿多一会，我们把这事处理好了再回去。枝子问，你还能有什么办法？陈小雨说，反正不用惊动李书记，总可能吧？他要枝子的车跟着他的车，就见他一直把车开进了公安局。

（冬至吃汤圆了吗？我们这兴吃汤圆的。偏又有一朋友生日，泡吧喝酒了，所以，今天只能一更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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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零章给他一个人情

公安局的门卫拦住了陈小雨的车。陈小雨按下车窗说，我找方政委。门卫本还板着的脸，松了下来，说，没见方政委回来啊！陈小雨说，他这就回来。我已经打电话给他了。说着，也没等那门卫答话，就把车开进去了。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枝子真不相信，这就是那个在小混混面前差点吓得屁滚尿流的陈小雨。

下了车，陈小雨又给方政委打电话，问他到了没有？说他已经在他们公安局停车场了。方政委在电话里说，就到了，就到了。枝子就看见一辆公安车牌的车驶进大门。她笑着说：“小混混都不敢进这种地方，你倒好，把公安局的方政委指点得团团转。”

陈小雨知道枝子是在讥笑，就说：“这不一样，刚才那几个家伙根本就不讲理，根本不知道我陈小雨是什么人？他们扑上来打你一顿，那也是白打。”

言下之意是说，在这些部门单位，即使是公安局这样的势力部门，也知道我陈小雨是得罪不起的。

方政委五十多岁，不仅职务比陈小雨高，年龄也比陈小雨大一辈，但见了他，却恭恭敬敬。他说，我一接到你的电话就赶回来了，没想到你比我还早到。他看了枝子一眼，用目光询问陈小雨。陈小雨便介绍他们认识。他强调枝子是省领导的女儿，李书记都要给她几分薄面。方政委忙跟枝子握手，说，幸会，幸会！虽然，枝子来市县快一年了，但真正知道枝子身份的人并不多。

陈小雨把枝子公司发生的事告诉方政委后，方政委连声说，有这事，竟有这事？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他打电话给刑警队长，叫他马上赶来他办公室。他说，有紧急任务！放下电话，他对陈小雨说，我们公安队伍不可能与那些家伙有什么瓜葛，110更不可能。他说，这事可能是误会。那几个家伙并不知道你们打110报警，只是诈你们，碰巧你们真打110了，所以，就产生了误会，以为110向那几个家伙通风报信。他说，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查清楚！

方政委说：“刑警队长马上就赶回来，我会亲自部署，把那几个家伙抓回来！”

他说，这也太猖狂了，这分明就是黑社会行为，分明是在向我们公安警察挑战！他们不是约你们晚上交钱吗？你们配合一下，大胆去见他们，我会布置警力暗中行动，只要他们一露面，就把他们抓起来。

他“嘿嘿”笑了笑说，现在流动人口多，人的结构复杂，林大了什么鸟都有，我们公安警力也不足啊！没有保护好枝子老板，是我的失职，也希望枝子老板能够理解和原谅。

他说，这事，我一定处理好，一定给枝子老板一个满意的答卷，一定不会给枝子老板造成任何损失。当然，也希望枝子老板理解我的难处，最好呢，最好别把这事声张出去。

陈小雨笑了笑。他知道方政委不要枝子声张出去的意思，希望她不要把这事告诉李向东。发生这样的事，谁也不想让上面知道。他说：“这个你放心，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个，我早就向李书记汇报了。一旦汇报上去，督促你办这事的就是李书记了。”

方政委感觉得到陈小雨话里的分量，笑笑说：“非常感谢！”

枝子也笑着说：“应该是我们感谢你才对。”

方政委说：“以后，我保证再不会发生这种事，我会吩咐下面对枝子老板的公司进行重点保护。”

这么说了，他便责怪陈小雨，怎么也不早告诉他枝子老板来市县开公司？如果，他知道的话，绝对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这时候，枝子的手机响了起来，显示屏显示的是李向东家里的电话，杨晓丽在电话里问，你跑哪去了，饭也不吃了？枝子肚子饿得“咕咕”响，嘴里却说，我吃过了。杨晓丽问，你到底在干什么？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枝子笑着说，没有什么事。我回公司，又遇到昨晚喝酒那几个朋友了，所以，就跟他们一起去吃饭了。杨晓丽说，真有点莫明其妙，明知道这都开桌了，也没个交代！枝子说，你们吃吧，不用等我。杨晓丽说，还等你啊！早吃了，碗筷都洗好了。

陈小雨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他老婆打来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她说，他们还去不去地级市、临市给父母拜年了？陈小雨说，今天就不去了。老婆说，都说好了，怎么又不去呢？陈小雨说，出了点事，我要马上处理，也不知处理到什么时候。老婆说，你总得送我回家吧？陈小雨便打电话给汪秘书，叫他帮他把老婆送回家。

汪秘书问：“发生了什么事？非要今天处理吗？”

陈小雨看了方政委一眼，说：“你就别问了，不是急事，我会丢下老婆不管吗？”

那知，李向东已经接过汪秘书的手机，听到他这句话，说：“你说说，是什么急事？”

陈小雨愣了一下，一时竟不知怎么回答。他“嘿嘿”地笑，脑子转了一下，说：“我和枝子老板在一起。”

他觉得只能这么说了。他不能骗李向东，要骗就让枝子骗他。枝子和方政委在静静地听他讲电话，一听他提起自己的名字，心沉了一下，就见陈小雨指着手机，对枝子做口语，枝子看懂了陈小雨张嘴说什么，接过他递过来的，是我叫陈小雨过来的。李向东问，发生什么事了？枝子说，回去再告诉你。也不再说什么，就把手机挂了。

枝子问：“怎么是李书记？”

陈小雨说：“本来是汪秘书，李书记可能就在旁边，接过汪秘书的手机了。”

他对方政委说，也只有枝子老板才敢挂李书记的电话，如果是我，肯定会被他问出实情了。

方政委松了一口气，说：“我一定尽快处理好枝子老板的事！”

说着，又打电话催那刑警队长。手机没通，那刑警队长已经进门了。方政委向他下达任务，叫他带几个刑警晚上潜伏在短头发约枝子去的那个酒店，当短头发他向枝子索要保护费时，立即把他们抓起来。他没有说明枝子的身份，只是要刑警队长务必手到?来，圆满完成这项任务。有他亲自布置任务，已足够让那刑警队长重视这次任务了。

那刑警队长接受任务便离开了，说是事先要去那酒店看看环境，制定最严密的抓捕方案。陈小雨便问枝子，他们应该怎么瞒着李向东。枝子想了想，说，你直接说是我叫你过来的，说我在跟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喝酒，可能怕被他们灌醉，所以，叫你来保护我。其他的，你就不要管了，由我向他解释。

陈小雨问：“如果他们问我，是哪几个朋友呢？”

枝子说：“你就说你都不认识，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

这时候，他们已经离开方政委的办公室，正准备上各自的车回去。枝子说，我们有必要费化那么大的力气帮他隐瞒吗？直接就告诉李向东又怎么样？发生这样的事，他们公安就要承担责任，如果帮他们隐瞒，说不定那天还会发生更严重的事呢！陈小雨说，这也算是还他一个人情吧！他突然想起什么，打电话给方政委要那刑警队长的手机号码。那刑警队长也真是的，没有要他和枝子的手机号码就走了，晚上他们怎么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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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一章通风报信

两人站在停车场，又商量了好一阵，越商量越觉得心里没底，虽然他们相信刑警队长会尽忠尽职完成这项任务，但是，你也应该让陈小雨和枝子知道你们的行动方案吧？当事人都不清楚你们准备怎么行动，心里没个底，怎么配合你们？

那刑警队长在电话里笑，说，你们放心，那几个家伙不敢对你们怎么样的！说不定，他们马上就把拿走的那一万块送回给你们呢！陈小雨听他说话的口气，更不放心，想你们刑警什么人都见过，杀人犯也不放在眼里，但我们毕竟也算是平民百姓啊！你让我们配合你，总得让我们有一种安全感吧？总得让我们知道，你们潜伏在什么地方，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你们会怎么保护我们吧？

他不敢把自己的猜想告诉枝子，上了车，才打电话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方政委。方政委笑着说，他是我手下最得力的一员干将，我吩咐他干的事，从来没出过差错。他说，等他去那酒店了解了情况，制定了抓捕方案，会向我汇报，得到我的同意后，才会跟你们联系，才会和你们谈具体细节，谈如何要你们配合，发生意外时，如何保护你们。他说，这事我会跟踪到底的！

其实，陈小雨的担心真是多余了，一个小时后，枝子就接到了公司值班门卫的电话，说那几个家伙又来了，说这次是来还钱的，还一个劲地向他一门卫认错，说他们有眼不识泰山，叫他转告枝子，以后再不会来找枝子的麻烦了。

枝子把这事告诉陈小雨时，陈小雨也好一阵没反应过来，那几个家伙不会是吃错药吧？这么转了一个圈，竟大变样了？

枝子说：“你就不觉得这改变与那方政委有关？”

陈小雨说：“不可能，不可能。”

枝子说：“至少也跟那刑警队长有关！”

陈小雨说：“也不可能。”

枝子说：“这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不是他们通风报信还会是谁？”

陈小雨说：“那几个家伙与公安有瓜葛不假，但说什么也不会与他们有关。最多也就跟刑警队长周围的人有关。”

他想，别说是一个政委，就是一个刑警队长也没必要跟那些家伙扯上关系，这可是为了几个钱，随时都会把自己赔进去的买卖！

陈小雨说：“可能是刑警队长回去布置任务时，他身边的人，刚好有人和那几个家伙有瓜葛，所以，就把这事透露出去了，就要那几个家伙把钱退回来了。”

枝子觉得也有这种可能，但细想想，他们报110时，那几个家伙马上就知道了，刑警队长准备行动时，他们又知道了，由此可见，那几个家伙一点也不简单！于是，她便有些犹豫，想是不是应该把这事告诉李向东？这公安队伍里有人与黑社会狼狈为奸，可是件大事！

刚进门的时候，杨晓丽曾盘问过枝子，说你好像没有喝酒吧？枝子笑着说，本来以为会喝酒，他们见陈小雨和我一起去的，就没逼我喝酒了。杨晓丽说，陈小雨是你的保护神？他和你一起去，人家就不逼你喝酒了？枝子说，他们逼我喝酒不就是想占我便宜吗？有陈小雨在，他们就算把我灌醉了，也不可能得逞，所以，就没喝了。杨晓丽说，这边都要开桌了，为什么还跑到外面去？枝子说，开始，他们说我的公司出事了，吓得我跑回去看，那知道，他们却在我的公司里等我，一见我到，就硬拉我去吃饭，堵着门不让我回来。杨晓丽说，那你也应该打个电话回来说一说吧？就不知道我们在等你？后来，还把陈小雨也拉去了。李向东一直都不说话，那眼光让枝子知道，他并不相信她。枝子也不想多说什么，就回自己房间了。

枝子回公司拿回那钱后，倒想把实情告诉李向东了。但李向东一直不理她，好像就把这事给忘了。下午，去杨晓丽父母家吃了开年饭，回来坐在二楼看电视时，见杨晓丽进浴室洗澡，枝子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说：“你知道我说的是假话。”

李向东说：“杨晓丽都看出来了。”

她说：“我被黑社会敲诈了。”

李向东说：“你不是要瞒着吗？不是不想说吗？你还说什么？”

枝子说：“我不是不想让姐知道吗？”

李向东说：“你别以为能骗我。你连我也不想说。”

枝子说：“我这不是跟你说了吗？人家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一点同情心也没有，了点也不关心。”

李向东说：“不是我不关心，是你不让我关心。”

枝子说：“那我不说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她便坐在那里生闷气，想李向东总会理她了吧？那知，李向东却很入迷地看电视。她气得踢了他一脚，问：“你真的一点不关心啊！”

李向东这才问她：“报警了吗？”

她说：“他们是串通的。”

李向东说：“你别乱说话。”

她说：“我没有乱说，如果他们不是串通的，陈小雨带我去找方政委后，他们怎么又把钱退回来了？公安里有人知道他们是谁，知道部署要抓捕他们时，有人通风报信，要他们把钱退回来的。”

李向东便拨打电话。

枝子问：“你要打电话给谁？”

李向东说：“我问问陈小雨。”

枝子说：“我的话你还不相信啊？”

李向东说：“我不能听你一面之词！”

陈小雨没想到枝子那么快就把这事捅出来了。他忙解释，说这事他本是想马上向他汇报的，但见还在休春节长假，所以，想拖几天，等上班了再说。李向东说，这是小事吗？这事能拖吗？陈小雨小心翼翼地说，事情都处理了。李向东说，真的处理了吗？别以为他们把钱退了，问题就解决了？他们不找枝子的麻烦，就不的找别人的麻烦了？还有，公安队伍里那些蛀虫会怎么想？以为我李向东知道这个事，也不理，他们还不更加放任，更加肆无忌惮？

他打电话给黄，叫黄通知市委常委公安局长、方政委明天上午九点到他办公室开会。

这天晚上，又发生了一件事，一位外商带了一帮朋友去某娱乐城消遣的时候，车停在停车场，就有人拦住他，叫他别在这家娱乐城消费，那外商晚饭喝了酒，态度也恶劣，拨开那人的手说，我去那消费关你什么事？只要这娱乐城的门开着，我就来这消费！那人说，你会后悔的！外商反问，你能把我怎么样？说着，就大摇大摆进去了。

一帮人喝酒唱卡玩到深夜出来，车却被砸了，车头扁了，档风玻璃碎了，这才知道那人说他会后悔是什么意思。他先是把停车场的保安臭骂了一顿，又把娱乐城的老板喊出来，破口大骂。说我帮衬你这里，你的人竟怂恿人砸我的车，说，你是怎么做生意的，客户的车竟被砸成这样！他打110报警，警察很快就到了，询问保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保安却说不知道，说自己没看见！那外商跳了起来，指着那保安说，是你砸的，你肯定有份！哪曾想，警察却出面做和事佬，说，那保安应该是无辜的。说人家在这做保安，也就是混口饭吃，有人要砸车，谁又知道砸车的人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于是，警察询问外商有没有得罪过人？问他是不是得罪了自己的员工，所以人家才来寻仇报复？最后，建议外商小心一点，今天砸了他的车，不定哪一天还会发生什么更严重的事。外商气急败坏，想自己一个受害者，经这一说，貌似就变成肇事者了。便说，你们是怎么搞的？你们不查肇事者，竟来审问我了。警察见他态度十分恶劣，便把他带回派出所，说是等他酒醒后再处理这事。

那外商是黄在城郊区当区委书记时引回来的，就打电话给黄，大半夜把黄拉了出来。于是，第二天上午九点，李向东召开的那个会，便多了一项会议内容。

（李向东还可以安心过年吗？内容该转下一卷“城区发展”了。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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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二章亲自抓

如果，不是黄劝阻那外商，他说什么也要请记者来曝光此事。这事一旦上了报纸或电视台，治安如此混乱，公安人员不仅不维护受害者利益，相反，却偏袒肇事者，市县岂不成了罪犯分子的温床，成了罪恶之城？李向东听到汇报后，还能安心呆在家里过年吗？他立即赶到派出所，代表市委市政府向那外商道歉，预定上午九点召开的会议也提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本来，只是商量研究枝子被敲诈的事，多少还显得内容单薄，把那外商的事加进来，事情就变得严重了，也可以更理直气壮了。

李向东说，这不单纯是治安的问题，更是一个投资环境的问题，社会治安如此混乱，公安警察素质如此低下，我们的投资者人身安全，财产安全都得不到保护，我们还搞什么招商引资？他说，我们在前面搞招商引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家里这后院却闹出这么些事，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无功。他说，大家想一想，每一个人到一个新环境，最关心的是什么？就是自己的人身安全，财产安全，这一点，我们都做不到，我们就不要谈招商引资，就不要谈发展经济。

这时候，李向东意识到，他在市委N届二次会议提出的第二个发展思路??城区发展已经被迫在春节长假还没结束前，就拉开了序幕。

钟市长也从家里赶回来了，老邝负责招商引资工作，也通知来参加，李向东对黄说，让老钱也参加吧。这样，市县最高领导层的五人小组都参加了这个会议。会议的主要议程分三步，第一，向受害者了解情况，第二，分析事件原因，第三，制定解决办法。

李向东先要黄谈砸车事件，再通知枝子和陈小雨过来，谈昨天被敲诈的过程。枝子是什么人也不怕得罪的，一点不隐瞒自己的观点，直言不讳地说这一事件与公安内部有关。这么说时，她看了看方政委，礼貌地说：“我谈的是我自己的看法。”

公安局长说：“我们非常感谢你的直言！”

钟市长说：“难听的话我们更愿意听！”

陈小雨进来的时候，脸色有点难看。毕竟，他不同于枝子，在坐的人几乎谁都能掐死一只蚂蚁样，扼杀他陈小雨，虽然，他是李向东的人。他必须低调，否则，他陈小雨只能讨人嫌。他就事论事地描述整个事件的过程，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和个人观点，且还时不时瞟一眼方政委，做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让方政委感觉到，李向东知道这事与他无关，全怪那枝子，她要告诉李向东，他陈小雨也没办法。

叙述结束后，李向东说：“谈谈你个人的看法？”

陈小雨愣了一下，茫然地看着李向东。

钟市长说：“大胆说！”

陈小雨的脸便涨红了。

黄说：“你这是在向领导汇报情况，不能就事论事，谈谈你当时的感受，事后的感想。”

陈小雨头额上沁出了汗，结巴结巴地说：“我是这么想的，那几个家伙也太猖狂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上门收保护费。”

他说，现在有些人，一点正义感都没有，用钱能解决的事，就尽量用钱解决，少惹事，少惹麻烦。

他说，当然，当然，我们的公安警察做得也不够，在尽忠职守方面还有不足。

公安局长问：“仅仅是尽忠职守不足吗？”

陈小雨的喉结滑动了一下，说：“好像还有其他原因吧！”

钟市长贴着李向东的耳朵说：“也别太为难他了。”

李向东点点头，说：“你下去吧！”

陈小雨出去后，会议便转入下一个议程。

主持会议的黄说：“大家谈谈看法吧？”

老邝咳了一声，说：“我谈点个人看法。”

他说，这两件事是不是一伙人干的，暂且还不能下结论，但是，结果只有一个。在我们市县的投资者受到了伤害。尽管枝子老板的损失失而复得。

他说，这说明，我们市县的治安环境极其恶劣。请原谅我用这么一个很不好听的字眼。导致这种现象的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管理不力，打击力度不够。二是队伍建设有问题。我完全赞同枝子老板的观点，这与公安队伍内部出现问题有密切关系。

他说，我们必须从内部抓起，坚决清除这些害群之马！

钟市长说：“我完全赞同老邝的意见。”

他说，肇事者没什么那么猖狂？因为有人给他们撑腰，为什么枝子老板的钱财失而复得，因为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觉得枝子老板不好惹，不能惹！如果是普通投资者呢？他们会把钱退回来吗？

他说，知道枝子老板身份的人并不多，一开始，那些家伙也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他们才肆无忌惮，但枝子老板找到方政委之后，方政委部署抓捕行动后，情况马上就变了。到底有多少人知道抓捕行动？

他说，必须抓住这一线索查下去，一查到底！

老钱觉得自己不表态不行了，说：“我完全赞同老邝的意见和钟市长的意见。这几年，公安总强调财力不足，因此，警力跟不上。这不是理由，财力不足，不能作为削减警力的理由，治安环境好坏，才是衡量警力多少的重要原因。”

公安局长笑了笑，说：“老钱市长，你这不是把我的嘴给堵上了吗？不是要我别开口要钱吗？”

李向东说：“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来？”

公安局长收敛了笑，说：“会议结束后，我们马上回去召开党委会，传达这次会议精神，立即成立专案小组，迅速行动起来，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击一切黑社会势力，清除队伍中的害群之马。”

李向东说：“我不听你这些空话。治安环境如此糟糕，你一点负责没有吗？你一直没有意识到吗？如果没有意识到，你就是渎职，如果意识到，你就是失职！”

公安局长和李向东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因此，没想到李向东会说出这么严厉的话，一个渎职，一个失职，这黑锅他是背定了。

方政委问：“我说几句好不好？”

在这些人中，一个个不是常委就是市长书记，他的职务是最低的，感觉自己只是一个列席会议的角色，便有点请示发言的意思。

黄说：“谁都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

方政委点头说：“谢谢！”

他说，老钱市长说得对，这几年，我们公安的财力虽然不足，但这不是工作没做好的借口。出现投资者受伤害事件，我和局长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说，老邝书记说的非常对，我们队伍内部的确有问题，的确有与黑社会势力勾结的嫌疑，我们一定按照钟市长提出的要求，一查到底！

他说，第一，我们必须严格封锁消息，避免再出现发生泄密。第二，分两步走，一是迅速把那几个敲诈枝子老板的家伙缉拿归案，进行审讯，从他们那里找到突破口，查出隐藏在公安队伍的败类。一是迅速追查砸车肇事者？了解他们动机是什么？他们与敲诈枝子老板是不是一伙的？这两股黑势力到底有多少人？当然，这两步要同时进行。

李向东看看公安局长，只见他脸色阴沉，便知道，他很不高兴方政委在这里拿出这套行动方案，很不高兴方政委占了他的风头。然而，李向东不管你高兴不高兴，说：“我完全赞成方政委的意见！补充一点，我们还要通过这件事，在整个公安队伍中进行一次教育活动，让大家更加清楚自己肩负的重任。通过这件事，掀起一场扫除恶势力的??，还大家一个安定的环境！”

最后，他说，这事由我亲自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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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三章保护伞

会议结束后，公安局立即组织两个组迅速行动，一路缉拿敲诈枝子那几个家伙，一路前往某娱乐城向停车场保安了解当晚砸车经过。在公安警察的劝说下，那位保安说了实情，当晚有不少于五人参与了砸车事件，当时那保安曾上去劝阻，却被两个人拦住了，警告他少管闲，否则，连他一起砸了。但是，那保安清楚记得，其中一个家伙手臂上纹着一条青龙。敲诈枝子的三人中，也有一人手臂上纹着一条青龙，由此，初步断定，这是一伙人干的。

他们还意外地了解到，这伙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闹事，或指令娱乐城停业，或在停车场阻止来娱乐城消费的客人。那保安说，他们就是想赶这的熟客。为什么要赶走这的熟客？想要把客人赶去什么地方？那保安就说不清楚了。

警察立即询问娱乐城的老板。

那老板支支吾吾了好一阵，笑了笑，说：“其实，这也是一种行规了，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事，我就不说了吧！”

警察问：“什么行规？”

那老板说：“隔个一月半月的，他们都会去各娱乐城闹事，其实，也就是来收保护费。如果不给，就会连闹几天，你躲都躲不了，只能如数交缴。”

警察问：“为什么不报警？”

那老板摇头说：“没用的。”

警察问：“是有警察罩着他们，报了也没用吗？”

那老板连连摆手，说：“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警察便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那老板说：“警察不可能从我们开门营业就守在这里，警察一走，他们又回来了，而且，还会变本加厉。”

于是，警察在各娱乐城进行布控，等那些家伙再来闹事，进行抓捕。

去缉拿敲诈枝子的那个组扑了空。本来，那几个家伙特征明显，一打听，就知道他们是谁了，直扑他们老巢，但他们家里人都说他们跑了，也不知跑哪去了？一个个手机都关了。

李向东问：“难道又走漏了消息？”

方政委说：“不可能，这次是秘密行动的，所有参加行动的人，事先都不知道要干什么？事先都把通讯设施交缴上来了。”

他说，可能昨天他们就意识到问题严重，估计公安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昨天就跑了。

李向东说：“如果，他们昨天就跑了，那个纹着青龙的家伙怎么会出现在娱乐城呢？”

方政委说：“也有可能是今天一早才跑的。”

李向东问：“有什么办法能查到他们的行踪？”

方政委说：“只能控制他们的手机，如果他们开机通话，就能测到他们的位置。”

李向东说：“那就是说，他们不开机通话，我们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方政委说：“可以这么说。”

李向东还意识到，这几个家伙逃跑后，对娱乐城的布控也失去了作用。既然，他们知道警察正在抓他们，他们还会去闹事吗？

方政委说：“会有一段时间的平静吧！”

李向东要的不是暂时平静，不是把他们吓跑就完事，只要这股恶势力存在，隔三两个月，就有可能卷土重来，那些公安里的蛀虫又会成为他们的保护伞。他要狠狠打击，要让投资者，让市县的老百姓拍手称快！

他问：“我们既然知道了他们的手机号码，能不能通过查找通话记录，找到隐藏在公安队伍里保护伞？”

方政委说：“我这就去查！”

方政委离开后，公安局长说，应该也不会查到什么结果。他说，这是基本常识，不会留下这么大的漏洞。李向东说，所有线索都断了？公安局长说，可以这么说。李向东发火了，说，可以，可以，你们说了多少个可以？为什么就不能说，没问题，说他们跑不了？公安局长不敢答腔。

李向东说：“你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就想蒙混过去了，我要的不是这种风平浪静，我要的是打击是肃清！”

他说，你看看你的队伍，能干什么？抓几个小混混都让他们跑了！

他说，你看看你的队伍，都成黑社会的保护伞了！

他说，你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你别以为你是常委，我就不能动你，就凭这次这个事，我就可以报请地级市委撤了你！

公安局长不怕李向东发火，给他倒了一杯茶，说：“下下火吧！”

李向东推开那杯茶，说：“你搞什么鬼名堂？是不是跟我玩什么暗渡陈仓？”

公安局长说：“有些事，我说了，你可别怪我。”

李向东说：“你觉得我会怪你什么？我们是今天才认识吗？我们的交情就今天才开始的吗？”

公安局长说：“这件事，本来就不应该让方政委参与。”

李向东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什么？你说什么？你说他是保护伞？”

公安局长说：“我还不敢下这个结论。但是，枝子老板的公司，还有那娱乐城都属城北派出所的管辖范围。这之间，有没有某种关系呢？”

他说，城北派出所与方政委有很深的感情，他就是从那里出来的，当副局长，当政委，也一直分管城北派出所。

他说，所长、教导员都是他一手提拔的，他不希望那里出事，或者说，害怕那里出事，也不是不可能。

李向东说：“他如果偏袒城北派出所，害怕抓住那几个家伙，揭出什么见不得人的黑幕，那天，他还会提出来那个行动方案吗？不能否认，他提出的行动方案是最有效。”

公安局长说：“其实，他知道，我也能提出那个行动方案，他抢先说了，反而让我觉得那只是一个幌子，是在掩饰他自己。在他还没提出这个方案时，或许，那几个家伙就已经听到风声，已经逃跑了。”

李向东说：“不可能，太不沾边了。他这是玩火自焚！”

公安局长笑了笑说：“他当然不会跟那些小混混通电话，应该说，他根本就不认识那些小混混，如果，那些小混混与城北派出所有关系，他打电话给所长或是什么人，我们并不能证明那电话是走漏消息的电话。”

李向东说：“你希望他回避这个事？”

公安局长说：“要他回避，似乎不可能，我另外从其他派出所组织人力，暗中追查这件事。当然，那些都是我信得过的人。”

他说，那帮家伙不止三个人五个人。他们不可能都跑光了，那晚，没有参与砸车的人，可能认为自己没事，可能还没跑，只要抓住一两个，就能顺藤摸瓜。

李向东说：“你等等！”

他意识到，这事有点越闹越大了，如果，真像公安局长说的那样，这整个城北派出所，包括方政委都成了保护伞了。有这么严重吗？这么严重，会影响到他这个市委书记吗？他想，至少也会影响到公安局长。

他问：“你考虑到后果没有？”

公安局长笑了笑，说：“最坏的结果是，整个城北派出所都烂掉。那是他分管的地方，他必须负领导责任。”

李向东问：“只是负领导责任？”

公安局长说：“目前，只能这么说。我想，他也不会傻到参与进去。”

李向东说：“这样吧，我马上宣布，这次行动已经取得阶段性的胜利，所有的行动全部取消，一则可以麻痹那些家伙，以为没事了，可以浮头了，一则也避免方政委为了保护城北派出所，越陷越深。”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或许，这次行动，还掺杂着党政一把手的权力之争，公安局长想借助这次行动杀一杀方政委的锐气。

（平安夜你们都干什么了？我却在家码字。呜呜??鲜花鼓励一下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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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四章控制和反控制

然而，李向东又觉得不大可能，公安局这党政一把手和别的党政一把手不一样，公安局长是市委常委兼的，属副处，明显比正科的政委高了半级，那政委凭什么跟他争高低？且他当这局长也不是一年半年了。

李向东还是问：“你对方政委有没有个人成见？”

对别人或许不能问得那么直接，对公安局长他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公安局长笑了笑，说：“没有，我要对他有个人成见，还搞大这件事？还不借这个事把他做掉？”

李向东想，公安局的人，都不好对付，跟罪犯分子玩惯心理了，一个个都深藏不露，真要有什么成见，也未必会说出来。他说，你别给我装，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工作没做好，首先就是班子问题。城北派出所管辖范围内发生这样的事，不是一时半会了，派出所内部有人与恶势力勾结，也不会是一天两天了，你敢说你一直没察觉？你也是老公安，就看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这么说，他的心跳了一下，仿佛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李向东说：“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不想你管他的事，你似乎也无意插手他分管的范围，大家各自为政，相安无事。因此，你发现了什么，也不声张，这事就愈演愈烈，到了今天这种状况，你就想借这机会杀他的锐气，改变过去那种各自为政的现状。”

公安局长笑了笑，说：“你好像比我们搞公安的还厉害，推理一套套的。”

李向东知道他还不想承认，说：“你别笑！”

他说，跟那些小混混斗，我不比你们，也没你们有办法，但是，我就盯着你们班子里那几个人，治安混乱，对恶势力打击不力，问题出在哪里？主要出在你们这几个人身上，还不是因为班子里面出现问题，才导致姑息养奸的结果，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你们同心协力，那些家伙猖狂得到哪去？发生一点点苗头，把它打下去了，至于四处蔓延吗？”

他说，我对付那些小混混没你们有办法，但是对付你们班子里那几个人，却绰绰有余。你作为一把手，这么些年了，竟拉不拢班子那几个人，自己应该好好检讨检讨。

他说，班子存在问题，你怎么不反映？以前不反映，我回市县以后，怎么也不反映？大调整大轮换的时候，你向我反映，我会给你配备一个团结有力的班子，就会出现今天这种状况？

刚回市县，李向东对中层班子进行大调整大轮换时，考虑到公安局职能特殊，调整这个班子，从外单位调入其他班子领导成员，未必能胜任那个职务，反而会削弱了战斗力，因此，没动公安的班子。

公安局长说：“我和方政委是点不和，但没你说得那么严重，他还是听我指挥的。”

李向东说：“既然班子没有问题，那就是你领导无能，这领导责任就应该由你承担。”

他说，你可真够意思的，一个人把责任都揽上身了。但是，你认为，我会相信吗？一个跟自己有过结的人，即使只是有一点点不和，你也愿意替他扛起这责任？你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小看我了？

他说，你觉得，跟我还要藏着掖着吗？

他说，哪一个一把手会忍得下这口气？这口气你还忍了这么些年，应该是从你一当局长就忍到现在吧？你为什么那么能忍？这是第一，第二，貌似你也不想对方政委太过分！

李向东干笑两声，说：“你怕他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不是被他揪住什么痛脚了？怕对他太过分，他会反戈一击？”

公安局长身子震了一下。

李向东说：“你这种表现，就不像一个公安局长，几句话，你就哆嗦了？”

公安局长尴尬地笑了笑，说：“我这不是不想对你藏着掖着吗？”

李向东坐了下来，等着他开讲。这会儿，他反而有点担心了，种种迹象表明，方政委攥着的不是小辫子，如果，他李向东想要动公安局这个班子，调整方政委，他反戈一击，会对公安局长非常不利，甚至有可能动的不是方政委，而是公安局长了。

公安局长把李向东杯里凉的茶倒了，又添了热的茶。

李向东说：“别拖时间，别想怎么把事情说得无关紧要，是怎么回事就怎么说！”

公安局长笑着说：“你比我这公安局长还厉害，以后，应该叫你去审讯犯人！”

李向东说：“别跟我打哈哈！”

公安局长喝了一口茶，说：“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他说，就是因为女人。

他看了李向东一眼，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继续说，不是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是一个女警察。以前也不知怎么就鬼迷心窍了。我刚当局长……还是副局长的时候，就看上她了，当了局长，就专门设了一个局长办公室，调她来当主任。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可真会利用职权，把她调到身边，职务还不低啊！”

公安局长说：“那办公室主任只是个虚职，只是负责上传下达，类似于不用起草文件的秘书，还不包括为我服务，也为其他副局长政委副政委们服务。应该说，是我们公安局领导们的秘书。”

他说，其实，她也是利用我，当了局长办公室主任不久，假用我的名义偷偷办了出国手续，请了一个月的事假，出了国，拿了那边的身份，又回来上班。

他说，这事我一点不知道，有一次，跟方政委发生了分歧，好像是因为人事调动的事，他一定要某人当城北派出所所长，我不同意，他就跑来我办公室，把我和那女警察的事说了，且还告诉我，那女警察已属在国外定居人员，还在公安担任公职是违反规定的。

他说，这时候，我才如梦初醒。当然，后来我屈服了，方政委推荐的人当了所长，那女警察也匆匆辞职出国了。以后，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互不干涉，各自为政。

李向东问：“没那么简单吧？就仅仅是男女之间的事？她没有借用你的名义四处敛财？”

公安局长说：“即使有，我也不知道。我问过那女警察，她当然不会承认。”

李向东又问：“方政委没说过吗？”

公安局长说：“他没说过。可能因为，我对他还没太过分，他也留了一手。”

李向东说：“你自己就没查过？你不想让自己清白？”

公安局长说：“我不是没了解过，但她并没有接触过什么太用钱的工作，再说了，她在那位子上呆的时间也不长。我想，或许她拿了国外的身份回来后，是想走这一步的，但还没来得及走，就被方政委发现了。”

李向东说：“方政委应该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了你们的关系，他没有阻止她，让她走了，其实，就是希望能控制你。”

公安局长苦笑了笑说：“这么多年来，他就一直在控制我。”

他说，他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不错。你回到市县，进行中层领导干部大调整大轮换的时候，他就找到了我，说如果，他不能轮换到其他局当一把手，就要我保证他留在公安局。

他说，我没跟你提这事，是因为，你没有动公安局的领导班子。

李向东很感叹，这些搞公安的，一个比一个鬼，竟对自己人也采用控制和反控制，但是，他又有点不明白，这个方政委，手里握着公安局长的把柄，怎么就不把他掀了，这样，自己不就有机会当一把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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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五章桃花劫

他想，难道是因为他手里没有更有力的证据？难道真的像公安局长说的那样，那女警察还没敛财？因此，他也知道，仅靠这男女关系，还不能掀翻公安局长。掀不翻他，不仅结了仇，还让他没了后顾之忧，这一把手就可以放心可劲地给他小鞋穿了！

那女警察的所为也有点不合情理吧？人家是敛了财，无法在国内呆了，才想着法子往外跑，她却反过来，钱还没弄到手，先给自己铺后路。

公安局长说：“也不能这么说，那女警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好多男人都有关系，搞得名声很臭，想离开倒应该是她的首选。”

李向东说：“这样的女人你还当宝了？”

公安局长说：“不是说鬼迷心窍吗？”

李向东说：“我倒怀疑，那方政委也有那个心，没想到被你抢先了一步。”

公安局长说：“我也这么想过，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注意她。”

李向东心里想，看来这个女警察倒有几分姿色，且还很风骚，否则，这两个大男人怎么就看上她了？公安局长怎么就掉进陷阱里了？有时候，女人要害男人真是太容易了！这么想，他便想到自己，想自己这些年总桃花不断，虽也磕磕碰碰，倒也算顺利，也不知道，这桃花运，哪一天会不会变成桃花劫？

他想，枝子是他的桃花劫吗？

李向东感觉到，冥冥之中，似乎注定他和枝子是不应该走到一起的，想非典那次以后，他们就没有走到一起。男女之间，发生了那种事，怎么还分得开呢？就是他想走开，枝子也不会让他走开啊！然而，枝子一点也不勉强他。这些年，他身边的女人都是爱得欲生欲死才结合在一起的，对枝子，他却说不出有多少爱，反倒却是一种恨，非典那一次，虽然枝子在他酒里下了药，但他内心是充满恨的。在省城的酒店里，他心里对她也充满了恨。即使这些天，跟她在一起，哪一次，她不是点燃了他内心的恨，才能成事呢？

没有恨，他对她似乎就失去了兴趣！

他对她真的就有那么多恨吗？

难道他们的结果终究会留给他一种恨？那时候，他已经无法报复她，所以，他就提前无缘无故地恨她，无缘无故地报复她？

李向东回过神时，方政委走进了他的办公室。他一进门，就向李向东汇报调查那几个家伙的手机通话记录。他说，他把近二十多天的记录都调出来了，没有发现他们与某一个警察有通话记录，也包括公安聘请的保安。他担心李向东不相信，手里还拿了一大叠通话记录，说着，就向李向东讲解他是怎么审核这些通话记录的。

李向东很不耐烦地打断他，说：“不用说了，我信得过你。”

他心里却想，我有那闲功夫看这些吗？这要有问题你也不会让我看了！

李向东摆出一副要跟他长谈的架势，指指办公桌前的移动椅子说，你坐吧！没等他坐下来，就说，这事就暂告一个段落。他说，好在发现的早，没有造成太大影响，但是，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他说：“我刚才跟公安局长谈了很久，一直搞不清楚，你好像不想当公安局长。”

方政委有点摸不着头脑，愣了好一会，“嘿嘿”笑着说：“我这年纪，不把我从现在这位置上赶下来，已经很感??，哪还敢那么大的野心？公安局长可是市委常委兼的。”

李向东说：“五年以前呢？你还没过五十吧？那时候，还不是市委常委兼吧？”

方政委又“嘿嘿”笑，说：“李书记，能不能说清楚一点？我没搞明白你的意思。”

李向东说：“如果，五年前，做掉公安局长，这位置可能就是你的了。”

方政委心里明白是什么事了，想不到公安局长竟把那事告诉李向东了。这家伙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李向东跟他关系不错？是不是觉得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可以甩掉那包袱，堂堂正正当公安局长一把手了？

想当年，方政委对他可真是恨之入骨的，论资历，论能力，方政委哪一点不如他？他是副局长，他就已经是政委是正科了，原来想，这局长一退休，说什么也是自己的了，哪曾想，他竟一下子跃了上来。

这还不算，那个花儿一样的风骚女警，眼看着就是他方政委的，那一次，就差没上床了，一个办案电话，却把他催走了。你晚十分钟打过来不行？就是晚五分钟，他也把她压在身下了，那时候，就是再紧急的事，他也会狂风暴雨般地把事做完，才从她身上爬下来，偏偏那电话，就在他脱她衣服的时候，她便把他推开了。她说，急什么？迟早还不是你的？她说，这么匆匆忙忙的没意思。她说，她等他，等他办完案，心里不装着事了，更能体验到她的爱和欲。

还是一个哪曾想，案子办下来已经两天两夜了。

这两天两夜事情就变了，公安局长成了别人的了，那个花儿一样风骚的女人也成了局长的人了。

他服气吗？

当然不服气！

春风得意的公安局长上任做的第一件事，方政委就提出了反对意见，想给他个下马威，然而，他没想到，新官上任后，再不把他这个政委放在眼里了，在党委会上说，这事我已经决定了，不用再讨论！方政委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

跟了公安局长的女人走进他办公室时，他抱着她，想强行做完那天没有做完的事，却被那女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那巴掌够狠的，当时半边脸就肿了起来，害得他出门便捂着脸，见人就说，牙痛。牙痛不是病却比大病还厉害！

有一段时间，他成天躲在城北派出所什么事都不管，拉了几个人打麻将，麻将打累了，就去吃饭喝酒，去娱乐城唱卡渲泄，去按摩放松。他想，你这新官不是不用我管事吗？我就什么都不管。你那风骚女人不是不让我靠近吗？我还怕没有女人？这娱乐场所多风骚的女人没有？一个个功夫绝不比你差！别人到这地方来，还担心吊胆怕公安抓呢！我方政委来这地方，就是皇帝！

很意外地，他发现了那风骚女人的秘密。那个刑警队长还不是刑警队长的时候，在出入境只是一个普通办事员，他巴结他方政委，告诉他，那风骚女人想办出国手续。方政委本想报复她叫他别给她办，转而一想，又改变了主意。他想，等成了事，无可挽回的时候，就把负责推到公安局长身上，你的女人利用你的职权偷偷出国，看你还能在那局长的位置上坐多久？

那个风骚女人竟没有办辞职手续就出国了，这很让方政委大惑不解，还没等他想明白她为什么跑得那么快？她又回来了，而且，还堂而皇之地穿着警服，坐在局长办公室主任的椅子上。

他明白了，明白这个女人干什么了？她还没有钱，她要回来大肆敛财。

方政委当然不能让她得逞，当时的状况也不允许他等她犯更大的错。他要把他特色的人提到城北派出所所长的位置。这可是他最后的一个落脚点了，如果管辖这个落脚点的不是自己人，他可就被公安局长挤得没地方站了。他向公安局长亮出了他的底牌，他把公安局长击倒了，他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他信心十足地告诉自己，要乘胜前进，一鼓作气，把还没坐热公安局长这个位置的对手掀下去。

这时候，方政委暗暗很庆幸，想自己当初如果被这女人缠上，现在倒霉的可就是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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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六章各自为政

那个风骚的女人来找到方政委，乞求他原谅她，乞求他不要把这事说出去。她说，她并不喜欢公安局长，她跟他在一起，只是想利用他。因为，只有他的签字，她才能拿到出国签证。所以，她只能用她的美色，在他不经意的时候，骗到了他的签字。她说，其实，她喜欢的人是他方政委，但是，如果还可能的话，她现在倒希望和他在一起。

方政委仰头大笑，说：“还可以吗？你这种货色，我还会要你吗？”

那风骚女人却慢慢脱下衣服。警察的制服是很庄严的，一粒粒扣子解开来，便一点点透出里面的万般风情，方政委的眼睛也一点点瞪大，一点点瞪圆，后来那嘴也张大了。当那雪白的身子躺在办公桌上时，他就不再是人，而是一只疯狂的野兽。那风骚的女人不愧是风骚，最后躺在办公桌上的竟是不人不兽的猎艳者。

她要他驾车送她去深圳，要他目送她过罗湖桥。他说，他累了。他说，不急嘛！他说，他们都这样了，他还会害她吗？他还要好好享受她，哪一天觉得她应该走了，自然会把她送出去。她“丝丝”冷笑，说，别再想好事！别跟我玩阴的，别以为，过两天就可以翻脸不认人。她说，我就是今天不走，明天不走，就是等到你觉得自己可以脱身了，我也有你强*奸我的证据。她从他办公桌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擦干净流在大腿上的秽水，很整齐地叠好，很规范地装进收取罪犯物证的塑料袋里。那会儿，他像被子弹击中般。他想，或许这一连串规范的动作，还是从他某一次向警察们授课时学会的。

他没能控制那风骚女人，反被她控制了。他只能送她走，只能控制公安局长。在送那风骚女人离境的路上，他想，或许，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假若不把那风骚女人送走，即使他和她没有办公室那一幕，她也会坦白交代他与她未遂的那场通奸。有了这个污点，即便掀翻了公安局长，他也坐不上那个位置。

送走那风骚女人，他接了一个电话。公安局长在电话里说，可以谈谈吗？他反问他，还有什么可谈的。但是，他心里希望能跟他谈一谈，他要提出他的条件，他要让公安局长答应他们各自为政。

那一刻，他已经想明白了，就算他清白得与那风骚女人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也不可能坐上局长的位置上。在考查谁当这个局长时，他不是清白的吗？为什么就没让他这个政委转任局长？显然，那是组织意图。公安局长即使不当那局长，组织上也未必会让他坐那个位置，或是调一个人来，或是从副局长中提拔，但对他来说，都没有现任的公安局长继续担任好。至少，他已经被他方政委控制了，他不能不听他方政委的。

他控制了他五年。

这五年里，他们相安无事，公安局长还是一把手，但不管他方政委的事，他方政委也很清楚，要保持这种状况，他只能暗中控制，表面上制造一种服从一把手的团结友好。党政班子不团结，组织上定要进行调整，不是调整他，就是调整公安局长，但大多数要调整的是他这个二把手。

这五年里，方政委得了许多好处，公安大楼筹建时，公安局长动用了许多关系筹足了资金，他一句话，那工程建设就交给他监管了。交警那一块罚款多，手头流动资金充裕，他一句话，就归他分管了。城北派出所是他的地头，只要不出问题，公安局长从不过问。

方政委要派出所那帮人想办法弄钱，现在什么人不依靠公安警察？不是说，有困难找警察吗？警察困难当然就得找人民。这人民主要是那些有钱的企业老板，像枝子那样的老板，像娱乐城的老板。然而，他没有想到，下面的人不仅想办法，还制造办法，串通恶势力去企业闹事。

当然，恶势力开始还不是恶势力，只是得到某种许可后，才变本加厉，发展壮大成恶势力。

当方政委发现时，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

他不希望出事，他对下面的人说：“治安不能乱，一定要保证这个前提。”

还能保得住吗？恶势力只能更猖獗，根本不可能收敛。

公安局长提醒过他：“我不管你的事，但你也不能玩火自焚，最后，我们都会赔进去。”

公安局长的话貌似兑现了。否则他怎么会老实向李向东坦白自己五年前的过失？显然，他开始设法把负责推到他方政委身上，设法利用他与李向东的关系脱身。

方政委对李向东说：“李书记，你误会了我的初衷。”

他说，当时，我的确没想过要当公安局长。我在公安部门工作那么多年，我知道那是一个苦差事，出个什么案子，上下左右的人都盯着你。不管这案子有多难，上下的人都要你迅速破案，什么叫迅速破案？三天还是五天？一个星期破了案，人家也会骂你无能！左右的人已经很尽力了，你还很不符常理地催，一定要求迅速破案，左右的人能不埋怨你吗？能不骂你当了局长就不说人话吗？

他说，我这人可能没什么斗志，不想受这种气，只想能当这政委，工资资金也不比局长少，也很满足了。所以，知道他发生那个事时，还真有点担心事情张扬出去，撤了他那局长，让我这政委去挑那担子。我左思右想，觉得这男女之间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况，也告一段落了，想他也应该汲取教训，以后不会再犯类似错误了，便替他把这事隐瞒了下来。

他说，这么些年了，我是如何支持他，配合他的这个班长，那是有目无睹的，你可以向班子其他成员了解，提意见的时候，我会袒开来说，但他已经做出的决定，我即使保留意见，也会坚决拥护他。比如，前几年，讨论筹建公安大楼的，我是反对的，后来，决定下来了，谁都没有我积极，不管工作多忙，每天都抽时间去工地看一看，大楼建成了，成了市县建筑的样板工程之一，不敢说我有一份功劳，但也洒下了许多汗水。比如，加强基层派出所队伍建设，当时党委会上分歧很大，我站在他一边，才顶住了各种阻力。

方政委说：“我不知公安局长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我觉得自己问心无愧！”

他说，我能理解他为什么提起当年的事。现在城北发生了那样的事，又是我管辖的地头，追究起责任来，我是逃脱不了干系的，他担心，一旦要我承担这个责任，我会把他以前的丑事抖落出来，干脆就自己先说了。

他说，其实，这也不是什么事了，都过了那么多年，你又是一个开明的领导，只能说，是他自己心虚，早想把自己清洗干净。

他叹了一口气说，到了这种时候，各顾各也很正常。平安无事的时候，大家可以是好搭档好兄弟，一旦发生状况，就只能自己考虑自己，要想真正做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根本不可能的。

李向东相信公安局长，还是相信方政委？心里早就有底了，想如今，还不是与方政委亮出结果的时候，想只要稳住他，只要等公安局长那边把那些小混混一个个抓起来，审讯出个结果，看你方政委还说什么？

他说，你放心，是白是黑，总会了解清楚的。

他说，公安局长这种行为，不管是多久以前的事，都要严肃处理，不过，在市委还没做出决定时，我希望，这事暂时还是不要向外说。

他说，城北派出所是你分管的，虽然，这次没造成太大影响，但必须以此为戒，必须加强管理。还是那句话，你要想办法查出内奸。

方政委离开李向东办公室时，总觉得这结果有些蹊跷，就这么完事了？李向东那么郑重其事，岂能怎么草草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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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七章一物降一物

年初五这天，枝子的公司结束春节长假上班了。她也学会了市县人的习俗，开门上班的第一件事便用鸡、肉、鱼“三生”拜天地，祈求生意兴隆。这一天，枝子也搬出了李向东的家，回自己住的地方了。那时，杨晓丽说，要去她那坐一坐，也算是去给她拜家吧。枝子还是谨慎地拒绝了。心里却想，总这么拒绝杨晓丽不好，想还是另再租个地方住吧！又想，是不是该在市县购置一个套间？

最后，她还是否定购置套间的想法，想自己是跟着李向东走的，想李向东总不会呆在市县，过个三两年，或许，他会升到地级市去呢！

年初三、初四杨晓丽都回过江边市，那边的春节气氛也渐渐淡了，春节活动也进入尾声，于是，她对陆副部长说，有事电话联系，没什么事她就不回来了。这样，杨晓丽才算真正意义上地放春节长假。

还是陆续有人来拜年，这一天，老板光和小刘也来了，老板光还谈起年初六小区搞活动的事，还是郑重其事地邀请李向东和杨晓丽参加。李向东还是拒绝，杨晓丽也找了一个借口，说江边市那边的春节活动刚好明天也结束，她是要赶过去参加闭幕式的。

老板光脸上就有点挂不住，说：“做为我们这的住户，做为领导重视，是不是再考虑一下？能露个面也好。”

李向东想了想，说：“这样好不好？年初六，我就不参加了，年初七，我去给你们拜个年。”

老板光“嘿嘿”笑，说：“早知道李书记年初七有时间，我们就把举办活动的时间改在年初七了。”

这天，杨晓丽的表妹也就是小军的那位班主任，也来给表姐表姐夫拜年。杨晓丽留她吃饭，她笑了笑，说，如果表姐要我留下来做饭，我可以留下来，如果只是留下来吃饭，就不用了。李向东“哈哈”笑起来。杨晓丽问，你笑什么？李向东说，人家不是怕吃你做的饭吗？这全世界不是都知道你不会做饭吗？

杨晓丽就对表妹说：“你一定要留下来吃了饭再走，我一定了洗清我不会做饭的罪名。”

这一阵，特别是春节这些天，杨晓丽倒是常在厨房里忙碌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她多少也在老爸那枝子那学到了一点厨技，简单地做几个小菜，也是可以应付的，再说了，这春节剩菜剩肉放冰箱里，拿出来热一热，再炒一两个青菜，也不是什么难事。

本来，表妹要帮她，她不要，一定要表妹到客厅去等吃饭。表妹沾不上边，就坐在客厅跟李向东谈小军的事。先是谈以前小军在她班里的表现，再就谈他到国外的情况，谈着谈着，李向东发现，表妹比他还清楚小军的事，包括以前的和现在的，很多李向东不知道的细节，她都清清楚楚。她说，她经常跟小军在Q上聊天，说小军要考大学了，本来想考哈佛，最后改变了主意。

李向东说：“他为什么改变主意？那可是世界名牌大学，能考上当然最好！”

表妹说：“小军有他自己的想法。”

她说，能进哈佛的都是最优秀的学生。小军认为，他还不能算是最优秀，即使是最优秀，到了那里也不算优秀了。

她说，现在，亚裔人都争着进哈佛，如果，他也挤进去，并不见得就能显示出他的特点。如果进其他大学，特别是那些亚裔人极少的大学，他就会显得特别，首先，一个东方人在校院里就会引起别人的观注，学习成绩再优秀，别人就会更加重视。

李向东笑起来，说：“什么古灵精怪的想法？这不是有点投机取巧吗？”

表妹笑了笑说：“我也觉得，他这个想法不错，至少，他清楚自己的定位，懂得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懂得如何打好东方人这张牌。”

李向东想，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成熟了，自己到了四十岁才琢磨出来的道理，小军不到二十岁，就想通透了。

他说：“这与你的悉心教育是分不开的。”

表妹说：“我算得了什么？现在，我倒是在向他请教。”

李向东说：“你别把他夸得找不着北了，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懂什么？”

表妹说：“我们在网上交谈，基本都用英语。我在向他学英语，他是现在是精通两国语言了。”

李向东愣了一下，明白那话里的意思了，说：“他这是瞎猫撞上死老鼠，碰上了。如果不让他到美国去，别说他的英文，就是中文也不行。”

杨晓丽从厨房里出来，问：“你们说什么？好像还很投机的？”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这杨晓丽不会又吃什么干醋吧？后来，他把自己这一惊吓知道杨晓丽时，她很生气，她说，我吃你什么干醋？你还敢对表妹有什么企图？就是有那企图，你也是自找没趣。她说，你也不照照镜子，你配吗？李向东放心许多，便问，她怎么还没结婚？杨晓丽说，她结过婚，你不是不知道？李向东当然知道，前几年，她跟一个海员结了婚，刚度完蜜月，那海员上船出海，却再也回不来了。

李向东说：“我是说现在。”

杨晓丽说：“没有找到配得上她的人。”

她说，别以为，她结过婚，就可以降低标准。现在的女孩子，没结婚跟男人住的大把，说没结婚，其实跟结了婚也没多少区别，说没结婚，其实，也不知道结婚多少次了。

她说，我姨和我姨夫都是书香门弟，我表妹是乖乖女，成天深居简出，比许多没结过婚的女孩子不知好多少倍！

李向东看她一眼，不知她动了那根神经，很有要吵一架的味道，便不出声了。杨晓丽说完也愣了一下，笑了笑，问，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霸道？李向东说，不是觉得，是直接就是霸道！杨晓丽就向李向东道歉，说，我会慢慢改。她说，还不是你们把我惯的？如果没点霸道，怎么当领导啊？这是职业病！李向东说，我可没惯你，我哪有那能力惯你？你当副市长的时候，我算什么？是别人惯你，我却受罪！杨晓丽便在他身边坐下来，说，她这两天算是放假了，可以好好陪他了，问枝子那案子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李向东说：“正在处理。”

杨晓丽问：“你是不是走不开？”

李向东说：“怎么走不开？”

他笑了笑，说，你以为要我去查案啊？我会吗？我看到那些小混混，说不定比陈小雨还菜鸟。

他说，我只能对党员干部耍威风，出现在那些小混混面前，就不定更加激发他们的斗志，一个个冲上来，以打败我为荣，即使拉他们去枪毙，也觉得光荣。我经打吗？不用一个回合，我就被他们打趴了。

杨晓丽白了他一眼，说：“别把你的命说得那么值钱，人家的命就不值钱了？”

李向东说：“我说的不是一种现象吗？”

他说，其实，一物降一物，只有公安警察，才能降住那些小混混，只有公安局长、政委才能降住那些公安警察，我干的事就是怎么让公安局长、政委听我的话。不听我的话，我就换那些听话的人！

他说，打打杀杀，冲锋在第一线不是我干的事，我也干不了。

他说，哪个部门单位出了问题，都要我去处理，我处理得来吗？我什么都不懂，想逞英雄，想耍个人英雄主义的威风，也耍不起来。我只能让局长们去干，能干好的，继续当局长，干不好的，我就考虑是否应该换有能力的人。

杨晓丽说：“这就是说，你可以走开，我们可以出去玩几天？”

李向东说：“不能走远。”

杨晓丽说：“两天能走多远？我只是想单独跟你在一起。你不是说我霸道吗？我就很温柔地对你两天，我们什么事都不管，你就管我的事，我就管你的事，过一过老公和老婆的日子。”

这么说时，她的脸红了起来。

李向东想，她不会是叫他去那岩洞闭关两天吧？

这天气，那水可是清凉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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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八章否定一把刀

杨晓丽说，去去去，就想那种事，你要去，我还不跟你去呢！她说，要泡也要泡温泉吧？她要去临市的温泉山庄，要在那里住两天。她说，她发现他们好傻，这附近不是有很多休闲旅游景点吗？市县有海边度假区，过几个月，还有漂流山庄，临近区市有世界文化遗产、他们江边市有水乡屋，这些都在地级市的范围里，方圆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为什么不好好享受？她说，我们工作不是忙得走不开吗？但也有周末啊！周末去那些休闲旅游景点住一两天，家里真有什么事，他们很快就能赶回来了。她说，别总把自己当市委书记，当市委常委，也应该让自己融入那些旅游的人群里，把自己当一个普通人。

杨晓丽说：“已经不知道自己不穿职业套装是什么模样了，从去下面镇挂职，到当副台长，就刻意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女干部，当了副市长，就再没穿过色彩鲜艳一点的衫裙了。”

李向东想了想，在他印象里，还真没见杨晓丽穿花衫裙的，要么穿那种颜色很深的职业套装，要么就是穿睡衣。他打电话给临市的司徒，先跟他拜年，再问他是不是高升了？怎么也应该当副市长了吧？司徒“嘿嘿”笑，说，升是升了点，在市政协当副主席，等着退休了。李向东又勉强跟他聊了一阵，才放电话。他总不能一听人家不能给他报帐，就放电话吧？

李向东又打电话给兵总，兵总说他还是管着那一摊，还在监控那把杀猪刀。李向东便说，明天要带老婆去温泉山庄泡温泉。兵总还是非常热情，说，你早该来了，说明天我在临市请你们吃午饭，然后，再陪你们一起去温泉山庄。李向东忙说，这大过年的，就不麻烦你了，你给我们订个房间，我们自己去就行。兵总说，你总得让我见见你吧？总得让我向嫂夫人拜个年吧？反正你也要经过城区，一定要在我这吃午饭，吃完饭，我不打扰你们，你们自己去温泉山庄。

第二天，见了兵总，说了一些过年的客气话，很自然就谈到那一把刀的垄断，兵总说，现在有些风言风语的。说那从省城来的市委书记，对一把刀很有看法，在一些会议上说，改革开放这些年，是要大家放开手脚，甩开膀子干，这一把刀这垄断不是倒退回到计划经济年代吗？现在不断出台惠农政策，这一把刀，显然，就损害了农民的利益，显然，是与国家的惠农政策背道面驰。

李向东说：“他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走哪一步吗？”

兵总说：“不是不知道，而是觉得，还应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说我们当时却采用了下策，了不起也只能属中下策。”

李向东笑了笑，说：“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痛！”

兵总说：“据说，他正在向上反映，正在争取否定一把刀的垄断。”

李向东说：“这不会是他到临市后，新官上任烧的三把火之一吧？”

兵总点点头，说：“看那来头，像是摸熟了临市的情况，烧的第一把火。”

李向东说：“这第一把火竟往我身上烧了。当时，我就是以这一辉煌政绩回市县当市委书记的。”

因为是午饭，只是喝了几杯红酒，说说讲讲快两点，午饭也该散了。李向东和兵总那几人握手告别后，又跟杨晓丽赶路去温泉山庄。路上，杨晓丽说，心里不舒服吧？这一把刀好像是你一生中最得意之作，现在竟然被人否定了。李向东说有什么不舒服的？相反，我倒觉得舒服得很。他说，如果有机会，我倒还想给他加加火，让他把这火烧起来。杨晓丽看了他一眼，李向东也扭头看了她一眼。

她说：“我不相信这会是你的心里话！”

李向东说：“他这是愚蠢行为。”

他说，这跟我刚回市县时差不多，我刚回去的时候，不是想否定北海湾开发吗？北海湾开发还没有成功呢，我想否定都否定不了，他竟想否定一把刀？他比我还狂，他是省委下来的，不知天高地厚，否定上任已经不允许了，还要否定上任当时被肯定的成绩，那就更不允许了。

杨晓丽说：“你就不能劝劝他？你们也应该认识吧？”

李向东说：“我们不是不认识，但我能劝他吗？他会听吗？他是要否定我，我劝他，他反而会更起劲了。”

说着，他心里跳了一下，笑着对杨晓丽说，看来我还真应该听听你的话！

杨晓丽问：“你会那么听我的话？”

李向东说：“这一次，我就听你一回。”

杨晓丽说：“你一定是冒出什么鬼点子了。”

李向东说：“对临市的市委书记说，是鬼点子，但对市县的市委书记来说，却是好点子。”

杨晓丽问：“说来听听？”

李向东说：“我越劝他，他就越以为我害怕，就越有可能要否定一把刀，像你说的那样，这可是我最突出的政绩，如果没有这个政绩，我能否回到市县还说不定！否定一把刀，不就等于把我这个人否定了？”

他说，临市市委书记年青好胜，完全有可能会那么去做。他下来当市委书记是带着很明显的目的来的，说是丰富基层工作经验，其实，是想混个好履历，三两年，或者更短的时间，再往上爬。

他说，如果，他来临市前还不知道有一个叫李向东的是他的竞争对手，现在，总也应该知道了，他要在短时间内爬上去，除了有政绩，当然还要扫除前进的障碍。否定一把刀，却是出政绩，又是扫清障碍的一箭双雕，他会舍弃这个机会？

他说，我要想办法让他来否定我，否定上任，否定地级市委曾经充分肯定过的东西。他这不仅仅是树我为敌，他这是树老余为敌，树大书记为敌，树地级市委为敌！最后倒下去的，只会是他。当然，我说的倒下去不是撤了他，至少，因为他的年青好胜，他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在原来的位子上再呆多一段时间。这时候，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而为我扫清了他这个障碍。

杨晓丽说：“阴险！奸诈！”

李向东说：“在官途上，有人站起来，就意味着他的竞争对手倒下，竞争对手不倒下，就意味着他要倒下。谁都希望站起来的那个人是自己。当然，我不会用那种卑鄙的手段放倒别人，但有机会，可以顺水推舟的时候，我也不会高尚得袖手旁观吧？”

杨晓丽说：“你这人坏不到哪去，但也不是什么好人！”

李向东笑了，说：“这评价已经很高了。哪一个爬上去的人，不是踩在别人肩膀上的，好人会踩在别人肩膀上吗？所以，好人上不去，踩在别人肩膀上，又不是坏人，已经很难得了！”

这么说着，李向东就想起了自己的事，你希望人家出错，首先自己可不能出错！他打电话给公安局长，问他进展的怎么样了？有点头绪了吗？公安局长说，已经查到点线索了，正在秘密跟踪。他说，那个团伙一共有十三人，他要一个个查清他们的下落，然后一网打尽。李向东告诫他，不要企求完美，能把大多数擒拿归案就行了。他说，要记住，方政委，城北派出所可能会是你的阻力！

跟公安局长通过电话后，他又打电话给方政委，他要迷惑他。他说，这两天我都不在市县，要陪老婆外出过最后这两天的春节长假，所以，希望你在家里抓紧一点，现在那些小混混都吓得鸡飞狗了，想要查清城北派出所是否有人与恶势力勾结，只能从我们自己内部查找线索，只有查出内奸，才能打掉那股恶势力了。方政委说，他正在明察暗访呢！李向东说，好，好！他说，我希望回来上班的第一天，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放下手机，杨晓丽问：“还有电话要打吗？”

李向东说：“暂时没有了。”

杨晓丽说：“从现在开始，你再不准主动向外打电话！这出来玩跟在家里有什么两样？”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那我关机好了。”

杨晓丽想了想，说：“这是你说的，我没逼你。”

李向东说：“真还要我关机啊！”

杨晓丽也没答他，打电话给黄，告诉他，李向东的手机没电了，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打她的手机。于是，李向东便被剥夺了向外联络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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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九章(四更求花)

几年前，李向东和绮红小姨子到温泉山庄时，这里还只是一个新开设的休闲山庄，李向东到临市当市长后，这里已经逐渐完善，这次旧地重游，又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尽管是冬天，该绿的树还是绿，便在那绿树里摇曳出一幢幢小别墅。该绿的草还是绿，便在那绿的草间，升腾出一缕缕温泉水的白雾。

吃午饭的时候，兵总已经把房间的钥匙交给了李向东。他说，一早就让人往这跑了一趟，不仅订了房间，还进房间看了，安排好了，他们到了温泉山庄，直接开门入驻就行了。

那是一幢两层小别墅，下面是小客厅，卫生间，还有简易小厨房。茶几上摆了水果，还摆了一副工夫茶具，摆了铁观音、普洱茶，暖气似乎已经开了好久，杨晓丽一进门，就把外套脱了。她说，这真想个家。李向东提着旅行箱上二楼。二楼隔了两间房，一间大，一间小，像是专门为那些外出度假的一家人设计的。

李向东问：“是先睡一觉再去泡温泉，还是现在就去泡？”

杨晓丽说：“不睡了吧？今天那么晚才起床。”

她说，也不急着泡温泉吧？还有那么多时间。

她说，我们四处走走！

走出小别墅，见不远有几个秋千，杨晓丽说要荡秋千。李向东说，都几十岁的人了，也不怕人看见笑话？杨晓丽说，这又没人认识，他们爱怎么笑就怎么笑。她说，你不能当自己很年青啊？你就当自己未满十八好了。李向东说，我倒真想自己只有十八岁。不过，如果我只有十八岁，跟着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在一起，人家看我们会是什么关系呢？杨晓丽说，不会以为，你是我包养的小白脸吧？李向东说，怎么不会？杨晓丽挖了他一眼，说，你本来就是我包养的小白脸。她说，不对，应该是老白脸！这么说着，就“咯咯”笑着往秋千那边跑。李向东赶上来，杨晓丽已经坐秋千上了，他就站在那里推她。

她说：“不要推得太高啊！”

秋千荡起来，她就一路笑起来，就说，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说这种感觉还是小学生时代呢！她说，你也坐吧，我推你。李向东说，他可不没有那种感觉，他小学生时代，是穿街跑巷玩打战游戏。

后来，来了几个小孩子玩秋千，杨晓丽就不好意思再坐了，小鸟依人似地抱着李向东的胳臂，看那些小孩子荡得很高很高，就说，小孩子就是大胆。

离开的时候，杨晓丽还是那么抱着李向东的胳膊。

他们很少这走得这么亲热的。周末，要去哪？更多是坐车，只走停车场那段路。那段路，他们不敢这么走，或是一前一后，或是并肩中间隔着一段距离。有时候，李向东走得快了，杨晓丽会在后来叫他。他停下来等她，她近前了，本想把手伸给他，又缩了回来，好像四周有很多眼睛看着他们，最亲热的动作，也就是李向东轻轻拍拍她的肩。好几次，杨晓丽曾说，在外面，我们好像不是夫妻。

这会儿，杨晓丽又想起那句话，就想，他们该像夫妻了吧？想只有在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做这种亲昵的动作，她心里才坦然。

转了大半圈，见那些绿草间的池塘冒着缕缕热气，杨晓丽问，这里没建山庄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李向东说，听说是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这里有一条小河，小河里流的就是温泉水，到了冬天，河水就冒着热气。杨晓丽问，没人住吗？李向东说，原来有一条小村子，几十户人吧。杨晓丽问，他们冬天洗澡是不是就不用烧热水了？李向东说，应该是吧！他觉得，杨晓丽像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知道！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杨晓丽笑了笑，说，不会是哪个熟人在什么地方看见我们了吧？打电话来笑我们。这么说时，掏着手机，还是半依偎着舍得离开李向东。

枝子在电话里问：“你们跑哪去了？打家里的电话没人接？”

杨晓丽说：“我们不在市县，怎么会在家里。”

枝子说：“你们在哪？”

杨晓丽说：“不告诉你，我们出来偷情，能告诉你在什么地方吗？”

说着，脸上便飞起两朵红霞。

枝子说：“还想请你们吃晚饭呢！”

杨晓丽说：“你就自己吃吧，我们可没时间陪你。”

枝子说：“你把李书记带去你们江边市了？”

杨晓丽说：“反正是你猜不到的地方。”

枝子就挂电话了。李向东想，枝子会不会很生气呢？想她这个电话是不是先打给自己，见关机了，才打给杨晓丽的呢？他想，她那是自找的，他和杨晓丽在一起，她有什么可生气的？这么想，他就把杨晓丽搂得更紧一些。杨晓丽说，你抱着我，我还怎么走路啊！

后来，他们见有一条背风的长廊，像一个茶居长廊，好些人悠闲地坐在那里喝下午茶聊天。杨晓丽说，我们也坐坐吧。坐下来，她便觉得好些人都看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那么看他们。她问李向东，李向东笑着说，有两种可能，一是你长得太漂亮了，一是你的腰挺得太直，坐得太端正。杨晓丽也笑着说，第一种可能是肯定的，第二种可能也不是不对。她就背靠着椅背，让自己坐得随意点，舒服点。说心里话，坐的姿势越难看，感觉却越舒服！

穿着红色制服的服务员过来问他们要点什么？杨晓丽便说，她只是坐坐。她挑挑下巴，说，你来杯??茶给他吧！当看着??茶热气腾腾地端上来，她又想喝了，就说，再来一杯吧！李向东听她这么说，就把??茶推到她面前。

她问：“我喝了？”

李向东说：“你喝吧！”

她红着脸说：“李向东，没见你有那么绅士的！”

李向东说：“不会吧？”

杨晓丽说：“我觉得，总是我让着你。”

李向东说：“以前应该有过吧？”

杨晓丽说：“以前当然有，好久好久了，都没印象了。”

她说，刚开始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有过，但时间不长，还没结婚，就已经没有了，就总是我让着你关心你了。

她说，男人是不是都这样，不是自己老婆的时候，总表现得很绅士，很懂得关心人体贴人，一旦成了老婆，自己摇身一变，就成大老爷了？

李向东说：“也不会吧？在你杨晓丽面前，会有大老爷？”

杨晓丽说：“我承认，我跟别的女人比，可能少点女人味，少做点家务，但我们家也没什么家务活吧？仅有的那点家务活也都是我干的吧？衣服是我洗的，也是我收的，如果，我不收，挂在那里多久你也不会收。家里的卫生也是我搞吧？就是你喝的茶，那些茶渣、杯子什么的，还不是我给你清理的。”

李向东说：“那是在家里。在家里，你是主人，我想表现也没有机会，在外面，当然不一样了，我就有表现的机会了。”

杨晓丽说：“看来是应该多给你机会，多点出来走走，别总让我无法发现你的优点，也不要埋没了你的优点。”

说着话，前面就有很多人经过，或是去泡温泉的，或是泡了温泉回来的，手里都拿着一个像是装着衣服的包。杨晓丽说，我有点想泡温泉了。李向东笑笑说，我让你再感受感受我的绅士风度！他要她坐在这里等他，他回去拿换洗的衣服。走了几步，杨晓丽又喊住了他，要他等一等，等她买了单一起去。她再次搂着他的胳膊时，说她喜欢这么跟他一起走的感觉。说她也不放心他去拿衣服，谁知道他会不会拿漏了什么？。她说，你知道我都要用些什么吗？李向东说，你也太小看我了，不就多个??罩吗？杨晓丽就“咯咯”地笑，就捶他。

（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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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零章逃离

在温泉山庄泡温泉有大池和小池。大池有标准的游泳池，有人造的冲浪池，有那种不规则的观看池，可以一边在池里泡温泉，一边观看舞台上的舞蹈表演。因此，大池便很热闹。小池却像月亮周围的星星，分散在较僻静的地方。杨晓丽不想凑那热闹，要泡小池。他们便找了一个上方搭着棚顶，水里飘浮着??的小池。

一路走来，杨晓丽像是怕曝光似地紧裹着浴巾，要下池时，还小心翼翼地前后左右地张望。李向东便笑她，说没人看你。说你那泳衣密实得什么也看不见，人家要看也看那些穿低??露脐泳衣的。杨晓丽诡秘地笑了笑。那一刻，李向东还真有点怀疑她是不是真就穿了一件低??露脐的泳衣？她见四处无人，才拿下浴巾，身上还是穿着很传统且黑得不透光的泳衣。

她问：“看出什么了？”

李向东说：“什么也看不见？”

他补充了一句，除了看见曲线，看见你丰满的轮廓。

杨晓丽似乎有点失望，说，你再看仔细点？李向东也没仔细看，说，就是??更大了，腰更细了，??好像没太多变化吧？不过也够大的了。杨晓丽就说，没要你看这些。李向东说，那看什么呢？杨晓丽不理他了。下到水里，才发现要把头发盘起来，她就又站一起。这一站，李向东才发现了杨晓丽身上的变化。那泳衣还是紧紧地裹着她的身子，只是水湿后，像是裹得更紧更贴身了，就见那两座胀鼓的山颠挺着两点尖尖儿。虽然，对杨晓丽的身子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在那黑色泳衣的遮盖下，那山颠上的尖尖儿还是让他一阵心燥。这会儿，李向东明白她为什么总把浴巾裹得那么紧了，为什么问他看到了什么？原来，泳衣里什么也没穿，泳衣的贴身就贴出她身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或许，对别人来说，这并没什么，但对杨晓丽来说，也是一个大胆的行动了。

李向东说：“你再站起来让我看一看，??水，会看得更详细。”

他那意思是要她站到小池外，让他从上到下看个仔细杨晓丽说：“不行，不能再看了。”

她脸更红，蹲了下去，让水泡到她的下巴。李向东说，你也太大胆了吧？人家的泳衣前面是有??垫的，什么也看不见的，你这种泳衣，就一块布，贴在身上，什么都能看清楚。他说，下面也是这样吧？杨晓丽说，我这只是给你看的。李向东说，你这么刺激我，什么意思？杨晓丽说，什么意思都有，就是没那个意思。李向东坐在台阶上。那台阶在水里，围着池儿转一圈，是供泡温泉的人坐的，坐下来，水刚好浸在脖子上。杨晓丽与他面对面坐着，池不大，面对面坐着也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

李向东叫她坐过来。她说，不行。他就坐了过去。她说，你可不准动手动脚。他说，我只是想帮你把头发弄好。刚才太匆忙，她头发还没盘好。杨晓丽说，你会弄吗？他说，不会就不能学吗？她就让他学，背靠着他，感觉李向东笨手笨脚的，就笑着说，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着，就伸了手自己弄。李向东抱着她，把她放到自己腿上。她感觉到了他的反应，笑了起来，说，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说着，又移到他对面。

她一边弄着头发，一边问：“这样是不是更刺激？”

李向东问：“什么更刺激？”

她说，好像看见了，又好像看不见，朦朦胧胧的，比??了让你看更刺激。她又坐回他的腿上，让他的手隔着那层薄的泳衣抚摸，有那么一会，她也想了，就想他面对面抱她。水里那台阶不宽，不可能面对面坐在他腿上，她就不想让他坐着。但那池里的水也不深，站起来，大半截身会露在水面，他们就跪着抱在一起。温泉的水很热，他们的心很烫。

李向东不是不想这么抱着她，而是更想从后面抱她，只是他们跪在那里，要从后面抱她，就要配合得很好。站着或跪着从后面抱她和她背对自己坐腿上是不一样的，坐下来，她那臀的肉被压得没有弹性，站着或跪着，便弹性十足，紧紧地贴着就有一种柔和刚的感觉。她抓住了他想要钻进泳衣里的手，问，你要干什么？他用动作回答她，还想强行钻进去。她轻轻地笑，说，根本就进不去，泳衣那么窄。她说，在外面就好了。她问，是不是越要不到，就越想要？她说，我就是只把你的火点着，别想我会帮你熄火。他才不相信她的谬论，想是火候还没到，想火候到了，不要你，你还不干呢！于是，又继续抚摸。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她和他分开了。一对貌似情侣的人经过他们那个小池。她说，多危险，要是那个什么，还不被人看见了。他说，说不定，他们也是去那个什么呢！她笑着说，你算了吧，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他说，你不也一样吗？没你的配合，我什么也干不成。她说，谁要配合你了？要配合也要晚上才配合你。不管李向东怎么努力，她甚至还抚摸他，但也还是不让他再进一步。她说，她只是??他，只是要他心里难受！他说，你太狠心了吧？她便得意地笑。

终于，李向东还是要了她，但不是在小池里，而是在更衣室里。

本来是有男女更衣间的，但男左女右的更衣间中间有几个单间，他们更衣时，刚好人从一个单间推门出来。杨晓丽就先一步进去了。那曾想，自己只顾着裹紧身上的浴巾了，更换的衣服还在李向东手里，见他就要走进男更衣间了，便喊住了他，伸手叫他把更换的衣服拿过来。李向东却连人一起进来了。关上门，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就不知道谁先抱着谁了。

她很有些诱惑地说：“你别乱来！”

李向东贴着她耳朵说，为什么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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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一章大书记一家

吃晚饭的时候，他们是故意晚点去的，更衣间那一幕很让他们难堪，总觉得人家听到杨晓丽那一声尖叫了，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了，也认得他们了。因此，他们在房间里等了好久，才敢来餐厅。很无聊地坐在小别墅的客厅里看电视时，杨晓丽说，你看看，都被你搞得不敢见人了。她说，现在这么有时间，你怎么不来了？你来啊！她走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放在她??脯上，还帮他用劲揉，说，这样行不行？又把那手放进衣服里，这样可以吧？你怎么没有反应了？她突然“扑哧”一声笑起来，推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你真够放肆的，那种地方，也敢那个。她说，不会碰到熟人吧？李向东说，应该没有吧？我们转了大半天，也没遇到熟人，那一瞬间，应该不会吧？

他们去餐厅的时候，用餐的人已经不很少了，就找了一张小桌坐下来。还没点菜，却看到了大书记。大书记也是和家人来的，夫妻俩，还有儿子、儿媳和孙子，搀着他手臂的是还没结婚的女儿。陪同大书记的临市市长，他先看见了李向东，先是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再细看，才敢确认李向东招呼也不打一个，就跑到他这地头来了。

他说：“李市长，不李书记，你也来了。”

李向东在临市当市长的时候，他是常务副市长，两人关系也不错。

大书记一扭头，也看见李向东和杨晓丽了，指着他们“哈哈”笑，说：“你们两个，也跑到这来了。”

两人忙迎过去打招呼握手。杨晓丽摸了一下口袋，见口袋里还有几个五百元一封的红包没舍得送出去，这会儿便毫不犹豫地掏出来，一人两封，送到大书记的女儿和孙子手里。大书记夫人忙说，不用了，已经过完年了。杨晓丽说，没过正月十五还算年呢！

大书记说：“杨常委，你这样不好。”

杨晓丽笑着说：“我这是按风俗办事，没有其他意思。”

李向东也笑着说：“这是女人的事，让她们婆婆妈妈吧！”

大书记就指着李向东说：“杨常委，你听到没有？有人蔑视你们女同志。”

杨晓丽说：“大书记，你这是想挑拨我和我们家李向东的关系，想我们闹不团结。”

大书记“哈哈”笑起来。

杨晓丽说：“我已经习惯被他蔑视了，在家里，他经常蔑视我。”

大书记说：“不会吧？李书记有那能耐吗？我倒觉得，在家里，应该是你欺负他！”

李向东忙说：“大书记英明，大书记英明！”

临市市长不知道杨晓丽最反对别人用一种轻视的口吻说她是女同志，所以，听得一头雾水。大书记问，你们还没吃吧？一起吃吧！李向东就说，那我们就沾你大书记的光了。临市市长说，你过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住得还可以吧？这阵，这的房间很紧张。李向东说，我这次是秘密行动，谁也没说。大过年的，不想麻烦你。住得还可以，我有内线。他没有说是兵总订的房间。这种事，不说为好，谁知道临市市长会不会介意？如果，因这事对兵总有看法就不好了。

临市已经给大书记订了吃饭的房间，这会儿，就见接待办主任从那房间出来，李向东让大书记先跟他握手，才过去跟他握手。他说，李市长也来了。说李市长住那个房间？我让他们记帐上。李向东说，不用了。

大家在餐桌上找位子坐的时候，杨晓丽本是想和大书记夫人坐在一起，大书记夫人挑了一个边上末位。大书记说，杨常委，你坐上来，你怎么能坐那里？他说，我来排位。他要李向东和临市市长坐他左右，叫杨晓丽坐李向东身边，接待办主任坐临市市长身边，剩下的便是他的家人了，他说，你们随便坐吧。杨晓丽反对，说，这不合理，要排位，怎么能把你和夫人分开呢？你们应该坐主位。大书记夫人说，我随便坐个地方就行了。大书记说，你别太抬举她，让她坐位，她坐着不舒服，会吃不下的。杨晓丽便拉大书记夫人坐自己身边，说，他们当官的，都大男人主义，都看不起自己的老婆。接待办主任也谦让着，让大书记的儿子和儿媳孙子坐上一点。他说，他是一跑腿的，要进进出出，还是坐外面方便。

大家好不容易坐下来。大书记便说，他这次是被夫人胁持来的。说我平时工作忙，放春节长假了，也不带他们出来走走。这春节长假也快过了，所以就来这温泉山庄住两天。李向东说，我也是深受其害啊！杨晓丽在桌下踢了他一脚，想你是深受其害吗？你是得了便宜叫冤枉！大书记说，你和我不一样，你们结婚才多久？半年吧？严格意义上说，还属于新婚期。临市市长也参加了李向东的婚礼，说，大书记说得对，你们还属于新婚期。

汤上来了，菜也上来了。大书记就问，你们不喝点酒吗？大书记夫人接过话说，是你自己想喝吧？这几天呆在家里，没酒喝，馋酒了。大书记笑了笑。李向东帮腔道，这好不容碰在一起，又是春节的，还是喝点吧！临市市长也连连说，就是，就是。接待办主任手快脚快，去叫服务员拿酒了。大书记说，我们总量控制，一瓶。李向东说，一瓶不够吧？杨晓丽又在桌下踢他，李向东便手伸下去按住她的腿说，两瓶，至少也要两瓶。他知道大书记的酒量，知道临市市长和接待办主任的酒量，加上他，五瓶酒也不在话下。

这顿饭的酒喝得很有礼节。

临市市长先敬大书记，感谢大书记和他一家人看得起他，让他有这么一个机会接待他和他一家人。再敬李向东和杨晓丽，感谢他还这么关心临市，大过年的，还记着临市，还到临市来。

李向东举杯站起来跟临市市长碰杯，大书记就问杨晓丽：“你怎么不喝？”

杨晓丽说：“他代表我就行了。”

大书记说：“你也要喝，要不，就叫李向东一人喝两杯。”

杨晓丽说：“没关系，不是还放假吗？喝醉了有我照顾他。”

大书记笑了起来，说：“有你这样的吗？你跟别人喝酒，就一杯杯喝，跟李向东在一起，就情愿他醉，自己一杯也不喝？有这道理吗？”

杨晓丽只好端起面前的酒杯，也和临市市长碰杯喝了。

接着，大书记便代表他一家人回敬临市市长和接待办主任，感谢他们对他一家的盛情款待，再就敬李向东和杨晓丽，说这不期而遇，也是缘份吧！后来，李向东和杨晓丽便敬大书记和大书记一家，再敬临市市长和接待办主任。

这一巡酒下来，就单独喝了。李向东、临市市长单独敬大书记只要他喝半杯，杨晓丽敬他，却一定要他喝一整杯，大书记对李向东说，你这是怎么教育的，也不懂得尊敬领导。李向东说，我那敢教育她，你不是把她交给老江书记教育了吗？这是他教育的结果。

李向东和临市市长单独喝的时候，他悄悄问，你们书记怎么没来？临市市长说，他回省城过年。李向东说，就是回省城过年也要赶回来啊！这才多远的路程？你不会是没向他汇报吧？临市市长说，怎么会呢？李向东便说，这省里来的就是不一样，大书记也不放在眼里。他心里却是高兴的，想这临市市委书记真够年青好胜得目中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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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二章主攻方向

吃了饭，喝了酒，李向东便邀请大家去他和杨晓丽住的小别墅喝茶。大书记家人都说不去，杨晓丽便说，你们去谈吧，我在场，你们谈话也不方便。她要陪大书记夫人饭后散步。于是，只有大书记、李向东和临市市长三人去那小别墅。喝着茶，先说一些不咸不谈的客气话，大书记问李向东，新一年有什么新想法？这话题就转到工作上了。李向东把城区发展的设想说了一遍，说这只是一个初步想法，还没太具体的东西。

大书记笑笑，说：“这是你新官上任烧的第三把火了。”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我可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想法。”

大书记说：“你有没这个概念我不管，但我是这么看的，大家都会这么看。”

某些东西成了一种固定程序，你不那么做，人家也会用这个框框套你。

李向东说：“我这第三把火烧得也太晚了吧？”

他说，上任都一年了，还新官？

他说，我个人认为，我回到市县，也只干了一件事，就是发展镇级经济，这城区发展才是第二件事。

大书记说：“抓人管人不算吗？”

他说，你一回市县就抓班子团结，加强中层领导班子建设，这应该是你烧的第一把火，这把火没烧好，班子不团结，中层班子不得力，你就什么也做不好，就不会有发展镇级经济的成效，也就难于再推出城区建设的设想。

他说，上任一年，干三件大事，已经很不简单了。如果，你只是摆摆花架子，做个样子给老百姓看，做给领导看，你就是再干十件事也没有用。

他说，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像你这样干实事的干部，就是需要这种踏踏实实干事的人，看准了，就去干，一干就要干成，就要受惠一大片。

李向东说：“大书记过奖了。我这第三件事还没干呢？”

大书记说：“发展经济嘛，说起来也简单，就是招商引资。至于怎么招，怎么引？就看你李向东的了。我等着看你又拿出什么新招！”

李向东说：“大书记别期望太高。”

大书记说：“我对你就是有这个期望。”

临市市长也附合道：“我和李书记虽然共事时间不长，但我知道，李书记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总会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出其不意，而且还能出成效出成果。”

李向东连连摇头，说：“我会有什么新招啊！”

大书记问：“总有你的想法吧？”

李向东看了一眼临市市长，说：“还没考虑成熟，还是不说了吧！”

大书记马上意识到李向东看临市市长那一眼的用意了，说：“怎么？还怕临市偷了你的招数？”

李向东尴尬地笑，说：“没有，没有。也算是老生常谈吧！这想法，我在临市的时候就经常说过。”

他说，我是这么理解招商引资的，引进新的企业，是招商引资。鼓励扶持现有的企业再投入发展壮大，也是招商引资。

他说，我一直都说，引进新企业，是可遇不可求的，有时候很说机遇，很说一种缘份，大家都在招商引资，都各出其招，太往这方面使劲，都挤在一起，有可能挤得头破血流。

他说，我知道，大书记听了会不高兴。我这种想法不思进取，太没斗志，与你在会上的调子很不一致。当然，我也不是完全放弃引进新企业，真有机会的话，也会争取，也会拼尽全力，只是不把它当成唯一目标。

李向东说：“我还是更注重鼓励和扶持现有的企业再投资发展壮大。”

他说，这些企业老板在市县投资多年，对市县比较了解，而且，是在市县赚了钱，发了财，对我们市县有着某种情结，只要再多给予他们信心，争取他们把赚来的钱再投资发展壮大企业，这种招商引资的把握性会更大一些。

他说，比如，我们市县的张老板。他在市县办企业有十几年了，可以说是老市县了，他的企业在这十几年里，一直得到市委市政府的重视和支持，企业也不断发展壮大，只要留住他，他每年投入企业再发展不会少于一千万。这相应于引进了一个中型企业。

他说，像这种企业，在我们市县有十多家，稳住这些企业，留住这些企业，鼓励他们发展壮大，保守计算，我们市县一年就相当于引进一家投资近两个亿的企业。这个投资数目对我们市县来说，也算是引进了一家大型企业了。

李向东笑笑说：“如果运气好，一年再能够引进一家投资过亿的企业，我个人感觉也算有个交代了。”

大书记说：“你这是保守思想，但保守得让人踏实！”

李向东听了前半句，心儿跳了一下，听完整句话，便会心地笑了，显然，大书记是认同他这个观点的。

这时候，这小别墅的门响了一下，就见杨晓丽回来了。李向东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杨晓丽说，她回来拿换洗衣服。说大书记夫人和女儿要去泡温泉，她也陪她们去。李向东心里清楚杨晓丽已经泡过一回了，应该是不想去的，但这种陪同，相当于工作应酬，是做给大书记看，是为了讨大书记欢心的。

大书记问李向东：“你还没泡温泉吧？”

李向东说：“我无所谓，大书记泡的话，我就泡，大书记要在这继续喝茶，我反倒更乐意。”

大书记说：“泡温泉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来这里，我只是陪衬，带他们过来玩玩，有你们在，我就有借口逃避了。”

他问，我把你拉在这里，杨常委不会有意见吧？

李向东笑着说：“她能有什么意见？我陪你大书记，她就是有意见也不敢提！”

大书记也笑着说：“我可不是以大欺小的人！”

于是，他们还继续喝茶。大书记转问临市市长，你们今年有什么发展计划？他说，我看了你们临市N届二次全会报告，发展思路并不明确，面面俱到，大大小小一把抓，没有主攻方面。临市市长“嘿嘿”笑，说，我个人认为，临市目前还是要贯彻落实春节前，地级市委市政府在市县召开的现场会议精神，抓好镇级经济发展。他说，正如李书记他们说的那样，现在各区市（县）的镇级经济几乎是最薄弱的一环，市县走在前面了，我们也应该跟上，应该做为今年我们的主攻方向。

大书记说：“你们的书记会跟有市县后面跑吗？”

临市市长便尴尬地笑了笑。

大书记说：“他不会那么做，不会跟在市县后面，不会贯彻落实现场会议精神。”

他说，他真要这么干，怎么不写进临市N届二次全会里？

他说，他觉得丢脸，他是从省委下来的，他不会跟在基层这帮人后面，不会人云亦云，这才体现不出他的水平和能力了。他要另辟蹊径，要一鸣惊人。

他说，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所以，全会上只是泛泛之谈！

李向东明显感觉得到大书记对临市市委书记极度不满，但他没有插话，只是事不关己地泡茶冲茶。

有的人，或许觉得这是一个极佳的时机，只要顺着领导的话意，顺着领导的情绪，大说特说竞争对手的坏话，就可以挑拨领导进一步加深对竞争对手的偏见。然而，这貌似机会的机会，很有可能会坏你的事，其实，这时候，领导还是很冷静的，他可以从你的话里窥探到你人格上的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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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三章不摔跟头不成熟

静默着，好一会都没人说话。临市市长有一种话不投机的感觉，想大书记这是在跟一把手谈话，自己一个二把手，说话不算数，一不小心，说了与一把手不一致的话，反而会让大书记觉得他这是在告一把手的状。这么想，就有点坐立不安了。大书记仿佛也觉得自己刚才话说得重了，不应该了，招惹你的人并不在场，你有必要向与此事无关的人发火吗？

他说：“这事与你没关系！”

临市市长笑了笑，说：“我的工作也没做到家。”

李向东说什么都不合适，还是不说话。

大书记看了一下时间，对临市市长说，这大半天的，一直由你陪着，你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从这里城区还有一段路呢！临市市长也正有这意思，便说，那我就失陪了。李向东站起来送他，到了门外，说，能忍还是忍忍。临市市长说，你不知道我有多难。李向东点点头，说，我理解，我也当过市长。临市市长说，那时候，老余书记放手放权，你可以放手大干。现在，事事都卡得紧紧的，生怕你干了点事，就抢了他功，生怕你干点事，威信比他高，所以，大家什么都不想干。李向东想，那时候，是放手放权吗？那是叫我去啃硬骨头，要我去扑街！不过，话又说回来，老余还是很有觉悟的，后来还是很支持他的工作。

当然，大书记一人坐在那，李向东不便在这说太多，耽误太久，只是拍拍他的肩，说，以后多联系。他要依靠临市市长，多了解自己的竞争对手。

客厅里只有大书记和李向东后，大书记又提到那位临市市委书记，说他太心高气傲，说他眼里只有省领导，连他这个地级市委书记也不放在眼里。他说，他把临市否定得一无是处，竟把一把刀说成是这些年来，最大的败笔，不仅在我们地级市，就是在全省，也是一大败笔。

李向东笑了笑。这时候，他还不说话，就太不合情理了。他说：“他说了又有什么用？能代表什么？”

大书记说：“你可不能小看那些小秘书的话，他们离领导近，有更多的时间接触领导，能更充裕地向领导反映他的观点。”

他说，一把刀，是一个颇有争议的作法，如果，不分析当时的环境，仅从垄断这个角度分析，它的确是一种倒退，是一大败笔，如果再想深一层，为什么明知是垄断，还要那么做呢？这是不是存在某种腐败现象？就更说不清了，不仅你说不清，就是我这个支持者也说不清。

他说，有些事，如果把它理解成黑的，从黑的角度去说，它就可能是黑的了，同是一件事，你理解成白的，从白的角度去说，它就可能是白了。现在，他把一把刀理解成黑的，就不断地寻找把它说成黑的理由。

他说，他的理论还一套套的，我在他眼里，也是一个大老粗。

李向东听出了弦外之音，想大书记可能是直接从省委领导那里得到的这番感慨，想大书记这次来，除了带家人来温泉山庄，可能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向临市市委书记说清楚一把刀的事，想告诫他，不要否定上任，然而，人家连见都不见他。

他试探似地说：“我也觉得奇怪，你大书记来临市，就算是私人性质，他也应该露露面吧？怎么就没见他。”

大书记说：“他的事我再不管了，让他去蹦去跳。这种人，官途太顺了，应该让他摔摔跟头，只有摔了跟头，他才会成熟！”

这不正是李向东所期望的吗？

大书记说：“向东啊！你要争气，要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不要人家在那里否定你，还没等人家否定你，你就先自己否定自己了。”

他说，我知道，你是一个不善于高调的人，很多事情没做出来不说，就是做出来了，也不未必说。我比较喜欢你这种不张扬，我们是做事的，不是吹鼓手！

他说，你那个城区发展，我还是觉得保守了一点，你要拿出新东西，至少要引进一家大企业，有这家大企业撑着，其他那些发展壮大，才能做为一种有力的补充，如果没有一个新企业撑着，你说什么发展壮大，人家会说你在玩文字游戏。

他说，你可能不在乎这些虚的东西，但是，我在乎，我希望你这个从基层一步步上来的书记，能用一种实实在在的东西证明自己，至少证明你不是一个平庸的人，是能干事的人，至少证明一把刀是你在某一特定环境下迫不得已的选择，是那个环境下的一个重大创举。

大书记说：“我会全力支持你！”

他说，我还是那句老话，要突出你的特点，发挥你的优势，打好你那张侨牌。

他说，我现在非常担心，在招商引资这方面，他的优势比你大得多，靠着省委领导的关系，他要引进一两家大型企业，一点也不难。

李向东感到肩上的担子很重，感觉到他不仅仅是在为自己工作，为市县老百姓做事，还很明确地感觉到自己在为大书记做事。这是一种荣耀，一种每一个人都求之不得的荣耀。大书记盯着你出成绩，你一定要出成绩，你一旦出成绩，对你的官途升迁将会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这是一个机遇，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遇。当初，大书记逼于无奈，才支持你搞一把刀的垄断，而现在，大书记又迫于要证明自己，又给了你这么一个机遇。你必须把握，必须像当初实施一把刀那样，打一个漂亮战！

这么想，李向东兴奋不已，就像一个马上就要投入战斗，去迎接胜利的勇士。

他把今天与大书记谈话的内容告诉了杨晓丽。那一刻，他觉得能娶杨晓丽做自己的老婆真是一件幸福的事，他对她可以不必隐瞒工作上的事，不必隐瞒自己的观点，甚至可以随意袒露自己的官欲野心。她懂得官场上各种游戏规则，不会太刻意地从道德、从人格等方面去评价他的各种行为。她理解他，不仅能够理解他的成功，也能理解他的失败，而且，她还不会因为他的成功，表露出一丝儿鸡犬升天的张狂。

她说，你看你兴奋的那个样？看你得意的那个样？她说，那次，我告诉你，澄书记可能要提我当副书记，你还说我肤浅，说我高兴得忘记自己是谁了。你现在看看自己？大书记给你什么承诺了？好像什么承诺也没有吧？你就已经飘到天上去了。李向东说，这不一样！越是没有承诺的东西才越有价值。

杨晓丽说：“你今晚，不会兴奋得睡不着吧？”

李向东说：“有可能。”

杨晓丽说：“你不要折磨我，我今天累了，真的很累，泡温泉其实是很累人的，我今天泡了两次，还有，在更衣室又被强*奸了一次。”

李向东说：“你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别那么扫兴好不好？”

杨晓丽说：“我不是要扫你的兴，我是怕我表现不好。”

说着，她趴到他身上，抚摸着他，引领着他慢慢走进去。她像是想要用劲，却软软地倒在他身上，说，不想动了，一点劲也没有了。李向东把她翻到身下。他双手搂着她那硕大的臀把她翻下去，那手便没离开，就呈两面夹击，就感觉到她的身子绷得紧紧的了。她却说，你就当强*奸好了，别想我会配合你。可以吗？她还是??起来，还是说，我要咬你，我要咬你。这些天，他们总在一起，每天她都要咬他，她倒着趴在他的身上，咬他的腿拇指。他们好久没用这个姿势了，她就感觉他把所有的力都压在她那臀上了，感觉被他压得扁得不能再扁了，于是脑子一阵空白，昏死过去了。

最后，李向东也累得不想动，两人便沉沉地睡了。

这晚，对公安局长来说，却是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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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四章猫和老鼠

这晚，公安局长实施了他的抓捕行动。李向东说得非常对，他不能企求太完美，他身后还有一个方政委盯着他。这双眼睛比那些恶势力还犀利，比城北派出所那些警察更难对付，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他察觉，一个电话就有可能让他前功尽弃。

这个时候，公安局长已经不能更多地考虑自己，抓捕那些小混混，打击恶势力是头等大事，他唯一能够解脱自己的就是立功赎罪！只有立功，他才能得到李向东的原谅，只有把这些小混混一网打尽，才能钳制方政委，挣脱他的控制。

自从和李向东坦白了自己的过去后，公安局长一下子轻松了，仿佛一块多年压在心头的大石落了地。李向东并没过多地责怪他，而是更信任他。他想，这当然与彼此多年的交情不无关系。如果还是前任，如果不是李向东，结果绝对不会是这样。当然，他也绝对不会坦白。

现在的问题是，方政委会不会反戈一击？

公安局长认为，他还不至于反戈一击，只要自己不要太为难他，有可能烂掉的城北派出所只要他承担领导责任，他应该还不会狗急跳?。他已经很明确地把这个想法告诉李向东了，李向东似乎也没提出反对意见，那就是说，他也认同了，不追究方政委可能是保护伞的问题。

这天下午，抓捕行动就已经布置了。整个行动分三个组，一组人前往省城抓捕短头发等两个躲藏在省城的家伙，一组人前往地级市抓捕大耳环等三个躲藏在地级市郊的家伙。这五个人都直接参与了敲诈枝子和砸车事件。另一个组留在市县，夜里十二点集中，同时分赴五个点，抓捕已查明下落的五个家伙。这些家伙都是夜猫子，不到深夜二、三点是不会回窝的。

整个抓捕行动在凌晨五点统一行动。

整个抓捕行动进行异常顺利，十个人还没从睡梦里彻底醒来，就被铐上了手铐。

审讯立即进行，先审讯市县抓捕的，再审讯从地级市郊带回来的，短头发大佬还没从省城押解回来，整个恶势力组织的情况已经大致清楚，他不交代也不行了。

短头发与城北派出所所长是同乡好友，从小玩到大，只是后来，一个考进了警校，一个进了监狱。于是两人便成了猫和老鼠的关系。

短头发从监狱出来后，继续他的劣行，经常出入娱乐场所与三陪小姐厮混，有一天，又去娱乐场所时，他喜欢的那个三陪小姐已经被人点走了，短头发当然不乐意，一定要妈咪调换，一定要他喜欢的那个小姐陪他。妈咪为难地说，那客人是不能得罪的。哪知，这句话却得罪了短头发。

他说：“我就是可以得罪的吗？”

短头发跟妈咪吵起来，他要妈咪带他去那个房间，他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不能得罪。短头发耍横，妈咪得罪得起吗？妈咪只好叫那小姐过来劝劝短头发。那小姐一进门，短头发便说什么也不让她走了。

他说：“别以为我喜欢你，你这种女人，有钱谁都能上，但今晚我偏就要你，我偏就要争这口气！”

短头发争这口气，人家就不争这口气吗？

那边也跟妈咪吵了起来，那边可是先来的，似乎更有理由吵。那边也是不能得罪的，就有人闯到短头发这边来，指着那小姐叫她立马回去。短头发能容你在这撒野，一个抛拳甩了过去。他不能得罪不仅仅是耍不讲理，还因为他学过几年拳脚功夫。想这一拳，不把你打个四脚朝天，也当堂血流满面。

正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对方一个顺势，不仅化解了短头发那一拳，还钳住了他的手，一用劲，便把短头发胳膊扭到身后了，把短头发按在地上了。倒地的刹那间，短头发才知道，那擒拿术只有警察才耍得如此炉火纯青。

他遇着警察了，同伙还想一哄而上呢！

短头发忙说：“别动，谁都别动！”

短头发他是个欺软怕硬能伸能缩的人，连连对制服他的人说，警察叔叔，冒犯了，冒犯了！

警察叔叔拉着那小姐要出门时，短头发突然觉得他有点面熟，脱口便说出了他的名字。警察叔叔再回头，便也认出了短头发。于是，这才明白，大水冲了龙王庙。拍肩喝酒，说好多年不见了，说你家伙怎么没穿制服。说如果知道是兄弟你，我会跟你抢女人吗？

喝了酒，话就多，短头发问，你一警察叔叔怎么也到这地方来耍？警察叔叔说，这地方规定不让警察来吗？这地方没有警察保护，还不让你们这些人闹翻了？短头发说，腐败，你这是腐败！警察叔叔说，喝喝酒，唱唱歌也是腐败吗？说我们几天几夜蹲坑抓你们这些破坏分子的时候，怎么没人知道？短头发就笑，说，警察叔叔也不坦白，也会说假话，不是腐败，跟那小姐有一脚，你那么紧张她干什么？警察叔叔脸一沉，说，我最仇恨那种抢别人女人的人！短头发就知道，警察叔叔心里有一个伤心故事了。

果然，酒喝多了，警察叔叔就告诉短头发，他的女朋友被人抢走了。抢走他女朋友的人，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短头发义气，第二天就帮警察叔叔出了这口恶气。他说，我帮你教训他。我怕什么？烂命一条！警察叔叔万分感激，说以后有什么麻烦找我，我能帮你一定帮你！

这世道，狼和羊都能相爱了，猫和老鼠成为朋友又有什么奇怪的？

后来，短头发还真有麻烦事要警察叔叔帮忙了。短头发在江湖上混，不三不四的人认识得多，就遇到那么几个犯了事，被铐进去的。短头发找到警察叔叔，要他多多关照，要他能减刑就减刑，能不判就不判。短头发不是不懂江湖规举，要警察叔叔帮忙时，还送上了必要的活动经费。

警察叔叔不能无情无义，人家把你当兄弟，你不能不把人家当兄弟。警察叔叔知道，有些人犯了事，未必就一定判刑，只要技术处理一下，一些罪轻者还是可以放出去的。也不是没人做过这种事，只要钱到，有些事不是不可以摆平。

钱谁不想要，警察叔叔就想要，如果自己有钱，女朋友就不会被有钱人抢走了。

他们第一次合作得非常愉快。

他们有了第一次合作，就有第二次……

许多年以后，警察叔叔当了城北派出所所长，才发现，自己就是这么一步步踩进了短头发的陷阱。然而，他还是觉得钱是个好东西，如果没有钱，他今天未必能坐到所长这个位置。

这些年，短头发的势力也在不断壮大。他也像别人那样，开了一家公司，专门营业当铺生意。谁急等钱用，可以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拿来他这抵押换取现钱应急，当然，也有人拿些赃物来换现钱，这些他可管不了，他哪有能力分辨客户手头值钱的物件什么来路？他请了十几个伙计，私下经营帮人收债还钱。谁借出的钱别人久拖不还，可以找他的公司代理帮收回，至于，他们用什么办法和手段，你就不要管了，各有各的招，蛇有蛇路，鼠有鼠路，能帮你把钱收回来就是了。

短头发的经营范围在不断扩大，后来还搞博彩，赌球、赌马、六合彩。一个电话就可以下订单，赢了你运气，输了不怕你不付钱，别人久拖不还的旧债还能追回，追这点小钱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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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五章一网打尽

也不是没有出过事，那一次追旧债，短头发把人家的孩子绑架了，威胁那人不准报案，人家偏还就报了，当时，短头发就在所长办公室。所长要他把人放了。他说，我放了人，还追得回债吗？所长说，这个我不管，但你不放人，我先把你抓起来了。短头发只好放人，但这天，那人乡下的祖屋却被一把火烧了。

短头发的喽罗对那人说：“你等着，还有你哭的时候！”

再有一天，那人的公司被人砸了，派出所的警察来了，问他是不是跟人结了怨？如果跟人结了怨，人家在暗处，我们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不可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保护你。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你只是大海里的一滴水。第二天，那人的汽车被人砸了，警察也来了，看了看说，这种民事纠纷，我们也无可奈何！那人找到所长。

所长说：“你把人家的钱还了，不就行了。”

那人说：“我欠他的债不假，但他这么干是犯法的，你们警察不能不管。”

所长说：“你怎么就知道是人家干的，你那只眼看见了？”

那人说：“他卖通人干的。”

所长说：“这个我不是不知道，但有证据吗？是谁干的？你能提供线索吗？”

那人似乎知道公事公办解决不了问题，就把一包钱放在所长办公桌上，说是给警察兄弟们的一点辛苦费。所长手一拨，把那钱扫到地上。那人捡起来，还是陪着笑，又拿出一包，叠着又放在一桌上。

所长便瞪着他说：“我保得了你一时，但保不了你一世。”

那人说：“是的，是的。我会尽快把旧债还了。”

还没还？所长不知道，但他叫短头发再不要找那人麻烦。

短头发说：“大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闹出人命。”

所长说：“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短头发看着所长，好一阵没想明白。他这么干，得利的不仅仅是他短头发一个人。

所长说：“有人化钱要你办事，他就不会化钱要人给他办事？”

短头发一拍脑袋笑起来，说：“明白了，你早说，我不就明白了吗？我听大哥的，以后我再不找他麻烦了！”

所长问他什么意思？他说，你以为他收买我了？他说，我警告你，以后别太猖狂，还有比我大的人，我保不了你。短头发虽然没成这笔买卖，但也收了辛苦费，也给所长增添了麻烦，所以，他还要请所长吃饭唱卡桑拿按摩，更没少了所长要拿的那一份。

短头发知道，钱是大家赚的，没有所长罩着，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斗不过公安警察。有了钱，嘿嘿，公安警察比他短头发也好不到哪去！

这个事件后，短头发悟出一个道理，钱可以黑白两头赚。他对所长说，我赚这黑钱，你赚那白钱。黑钱里有你一份，白钱你赚多少都是你自己的。那时候，所长正缺钱化，要结婚了，化钱的地方多，快过年了，上面的人要打点打点。派出所那点经费，给大家发加班补贴也杯水车薪。

但是，他给短头发定了两条规定，要他管住他那些人，别把事情闹大，更不能出人命！要他别太大野心，别想把世界的钱都赚了，在他城北派出所管辖区内闹闹还可以，跑到别的地头，他可罩不住。

所长虽然缺钱，虽然能在城北派出所一手遮天，但也知道仅凭自己的力量还不够，要想兄弟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能不让他们也得点好处，因此，白道赚来的钱当赞助放在公家的帐上，让大家觉得，他是一个很为大家谋利益的好所长。

这世道风平浪静，谁知道公安警察的作用？只有时不时闹点事，人家才想到你公安警察，短头发那伙人就经常在城北派出所的辖区内闹点事，比如向那些公司企业收点保护费，也不多，一次一千八百的，你给不给？不给可以，不几天，你的公司就有麻烦，警察也来了，警察办案辛苦吧？你总得请吃饭吧？请吃顿饭，一千八百够吗？娱乐场可是赚大钱的，过去闹一闹，让他们停业几天，老板拨拉一下损失，倒还不如就化几个钱打发打发这些闹事的人。下一次，想想，这些人快来了，请公安警察来把门，把门那几天，还平静，这一走，闹事的人好像踩着脚后跟来了，警察的赞助没少给，那所谓的保护费也没少化。

还是有人反映上去了，也有市局的人过来处理过，但市局的人还是要撤的，最后还是交给城北派出所来处理。

城北派出所表面也很焦急，也想迅速破案抓住那些家伙，于是便化装蹲点了一段时间，果然就抓住几个闹事的，闹事的人只承认是酒后闹事，死都不认收过保护费，城北派出所咬定他们就是收保护费那帮人，但没有确凿证据，又不能不放人，于是，便埋怨，现时的法律太重事实，太重证据，不但要有人证，还要有物证，缺一不可，这说是不冤枉好人，其实，却让那些犯罪分子轻易就钻了空子，更像是保护犯罪分子了。

理由虽然有点偏，但也不是不成立。方政委便说，你们不要强调客观，你要自己努力了吗？以后加强跟踪！所长说，是的，是的。说了大家就去吃饭喝酒。酒喝了三巡，所长就问方政委不是要买新房了吗？怎么也不请大家去贺一贺？方政委说，这不是怕影响不好吗？所长说，我们城北的贺礼都备好了，你不请，就只好让你带回去了。说着，当着教导员、副所长的面，把那贺礼塞进方政委兜里。

然而，走多夜路总会遇着鬼。这年的春节，就遇上了，而且一下子遇到了两个。短头发保护费已经好几年的事了，每一个公司似乎也习惯了，想这些人也得罪不起，想这钱也不多，就当是多派了一个过年红包。因此，短头发也没有些忘乎所以，见枝子那公司生意不错，见枝子又是一个女人，且还是一个省城来的很有些儿韵味的女人，便也不打听清楚人家的底细，就欺负得过头了。当所长一个电话打过来，他才慌了，忙向所长赔罪，忙说他确实不知道那女人来头这么猛！把钱退了，想也应该没什么事吧？

晚上又纠结一帮人去闹娱乐城，偏又遇上一个外商台湾佬。

以前，也不是没有砸过车，。那车砸得也不算厉害吧？换了别人，也不高兴，也报案，但报案的目的多是拿个凭证向保险公司索赔，这个外商台湾佬却认死理，却以为自己在市县投资就大过天了，一定要讨说法，一定要市委市政府惩治肇事者。

也算是气数已尽，一伙人都鸡飞狗走了，以为避过风头就没事了，那知才三几天时间，警察就堵住了门。

短头发不想出卖兄弟，不想把所长招出去，但是，那帮喽罗都一个个软蛋，警察几句话，一个个都屁滚尿流了，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让他们知道所长是保护伞！

公安局长很坚决，所长也扣留起来了，不仅所长，还有教导员、副所长。他用的还是那一招，通知他们来市局开会，三人一进门，便被同是穿警察制服的人堵在门里了。

隔了几个小时，方政委才知道这事。当时，所长去市局开会的路上，还打过电话给他，问他开什么会？他心里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方政委说自己也不知道开什么会，他就意识到，可能出事了，但他又能怎么样呢？他只能宽慰自己，想短头发早就离开市县了，想以后，说什么也不能赚那种钱了。当像他一样穿着制服的警察冲出来堵住门口时，他乖乖地举起了手。

那时候，他还有一丝儿希望，想方政委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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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六章把控制责任范围

公安局长打电话向李向东汇报战果时才发现他关了机。再打电话给市委秘书长黄，黄才告诉他打杨晓丽的手机。那会儿，李向东和杨晓丽还没睡醒，手机响的时候，杨晓丽惊醒了，看了看电话号码，推推李向东说，可能是你的。但她还是接了。一听是公安局长的声音，她就马上交给了李向东。

公安局长先向李向东汇报昨晚的行动，汇报行动取得的战果。那时候，审讯还在进行中，他无法预料会审讯出什么结果。李向东给他的指示是，不管涉及什么人，都要马上控制起来。

杨晓丽也在一边听那电话。她趴在李向东身上，耳朵贴着手机听得很专心。她知道，市县出大事了，知道李向东要为这事伤神好一段时间。李向东收了线，他们就这么重叠在一起。他们昨晚都累得不行，似乎穿衣服的力气也没有了，因此，这时候，他们是赤身??重叠着的。

她问：“可以断定是黑社会组织吗？”

李向东说：“应该可以下这个结论。”

她知道，只要有黑社会性质，就一定有保护伞，没有保护伞，这种有组织的恶势力是难于成气候的。

李向东很担心地说：“也不知会涉及到哪一个层面？”

杨晓丽说：“总不会是公安局长吧？”

李向东说：“我担心的是方政委，不知他是保护伞，还是失职？”

杨晓丽明白李向东的疑虑，如果方政委只是失职，那他就只是负直接领导责任，公安局长负领导责任，但如果方政委是黑社会的保护伞，涉及的层面就高了，公安局长只能负主要领导责任，领导责任则要由市长或市委书记负。李向东当然希望是前一种情况，这事件就限制在公安系统内部，就是一个小范围的工作失误。

他的手很自然地放在杨晓丽硕大厚实的臀上，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手放在那么一个性感的地方。他想，昨天，大书记还告诫他，不要自己否定自己，今天就出大事了，就有可能要自己否定自己了。他对自己说，你真是高兴的太早了，还想着怎么对付临市市委书记，你自己还一??的不干净呢！

杨晓丽见他一些脸沮丧，抚了抚他皱紧的眉头说：“别想那么多了，有些事，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还是顺其自然更好一些。”

李向东说：“这叫我怎么向大书记汇报？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他。”

杨晓丽说：“你能不能先向他汇报，好让他有个思想准备，别等事情闹大了，他才知道，那时，就更不好了。”

李向东摇摇头，说：“还没到时候。”

他想推开杨晓丽，杨晓丽却抱着他不让他推开自己。他问，你不是又想要吧？她说，我没你想的那么能，你不要我，我就万分感??。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这不是??我吗？她说，我没有，只是想趴在你身上。这种感觉很好。她说，好难能有机会这么趴在你身上。她忙又说，我是说你很乖的时候。以前趴在你身上，你一点不乖，根本不可能有这种感觉，那是另一种感觉，是一种??澎湃的感觉，现在是一种平静，一种少有的温存。

他说：“我打个电话。”

她还趴在他身上，只是把枕边的手机递给他。他拨通公安局长的手机，说，你要想办法控制事态的扩展。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希望这事涉及到市的主要领导，你要尽你的能力，把事情控制在你们公安系统内部。你一个人要把这事扛起来！负领导责任，这对你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公安局长说，我明白，我会尽力的！

杨晓丽问：“可以吗？”

李向东说：“只能这么要求他了。”

杨晓丽说：“你就不担心，他想控制，控制不住，反而把你说出去了。”

李向东说：“他还不至于傻到那个程度，如果不能控制，他也不会硬来的。”

他心里跳了一下，想起了公安局长和方政委的恩怨，不知方政委会不会为难他？这个公安局长，原来也是个窝囊废！他想打电话给方政委，想了想，又拨打公安局长的手机。

他问：“方政委什么态度？”

公安局长说：“他应该还不知道。”

李向东说：“你要有最坏的打算。他知道后，会对你怎么样？”

公安局长说：“你放心，到了现在这一步，我已经不考虑其他了，我会按你的意思去办。”

李向东马上告诫他：“不能孤注一掷，我不想你倒下去。”

公安局长笑了笑，说：“有你这句话，我会稳稳地站在你面前。”

李向东说：“我还不能马上赶回去，你能拖着不让他知道，还是先别让他知道，我这边事完了，再好好找他谈一次。”

这次电话内容，杨晓丽有点听不明白，公安局长怎么会倒下去呢？李向东也没清楚地告诉她，只是说，有些事，一两句也说不清楚。杨晓丽说，你是不想说。李向东就抚摸她光洁的背，最后，那手还是放在了肉多的地方。杨晓丽笑笑说，不行了，要起来了，不然，你又会要我??澎湃了。李向东捏了一把她臀上的肉，说，你分明就是在??我。杨晓丽说，我们去吃早餐吧？李向东说，在大书记那，你不要提这事。杨晓丽说，不用你提醒！李向东便问，我的手机呢？杨晓丽说，用我的手机不行吗？李向东说，我要打电话给大书记，我手机里有他的号码。他要约大书记一家去喝早茶。

电话打通后，大书记说，我一早打你手机，你关机了，就知道你们还没睡醒。李向东说，一醒就给你电话了。大书记说，快点过来餐厅，我们吃的差不多了。他们便急急忙忙洗漱去餐厅了。

大书记夫人问杨晓丽：“你们什么时候走？”

杨晓丽笑着说：“如果他没什么急事，我们明天才回去。”

李向东像是随意地问：“你们也明天才走吧？”

大书记夫人说：“我们吃了早餐就走。”

李向东便对大书记说：“这么急着走？我还想多点时间巴结领导呢！”

大书记用脚碰了一下李向东的脚，说：“本来，我们也说好明天才走的，今天一早，就有电话催我回去了。”

李向东明白那一脚的意思，笑着说：“你大书记日理万机，能出来一趟已经很不容易了。”

杨晓丽对大书记夫人说：“让大书记回去吧！你们留在这，我们也好有个伴。”

李向东急得瞪了她一眼，你杨晓丽留没关系，别把我也拉在这了。其实，他早就想走，所以，想探探大书记的口风，现在大书记恨不得离开这里，你杨晓丽还挽留他夫人，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杨晓丽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看手机，这次是黄的电话，就交给李向东。大书记好像找到了佐证，对夫人说，你看看，李书记想躲起来避清静，把手机关了，这电话还是打到杨常委这了。杨晓丽笑着说，他那能跟你大书记比。大书记说，你不知道，我说有事要赶回去，她不相信，说我骗她。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大书记夫人说，知道了，知道你们都是大忙人。

李向东走出房间接电话。

黄问：“你怎么还没赶回来？这陪老婆也陪得太过分了吧？”

李向东说：“我在这遇见大书记了，我哪敢擅自离开？按常理，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谁都不会离开，我急急忙忙离开，大书记还不怀疑市县出事了。”

黄问：“那你有什么指示？”

李向东说：“先别过问这事，让他们自己处理。我这边，大书记一走，就赶回来。”

回到房间，大书记问，怎么样？是不是催你回去的电话？李向东见大书记给他使眼色，忙说，是的，是的。大书记说，还不快点吃了赶回去？李向东便顺着大书记的意思跑得比他们还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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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七章逼他把底亮出来

车一进市县城区，李向东便打电话给公安局长，要他马上去他办公室。这一路上，都是杨晓丽开的车，虽然驾着李向东那四驱车显得宽大，也不顺手，但还是比李向东驾驶好。他遇到这么大的事，脑子里还不左思右想的，这种精神状况，怎么能开车？一旦路面发生什么复杂情况怎么应付得来？

她直接把李向东载回市委大院，车一停，就见公安局长的车也到了。李向东下车等他，他一见驾车的是杨晓丽，就跟她打招呼，说真不好意思，春节假还没放完，就把你们拆散了。杨晓丽笑着说，那你还打电话给他？公安局长笑了笑，说，我这不是没办法吗？李向东对杨晓丽说，打电话给司机，叫他送你回去。说着，就招呼公安局长回他的办公室。

经过黄的办公室时，黄从里面出来，说，你回来了。李向东说，回来了。公安局长说，不是还没上班吗？黄说，好多事都堆在一起了，回来处理一下。他一边说，一边跟了过来。走了几步，李向东回过头对黄说，我要单独跟公安局长谈。黄便止住了步。公安局长很不好意思地对黄笑笑。

好些天没回来了，办公室里有些阴凉，李向东坐在大班椅上用遥控开了暖气，说，你说吧！公安局长在他对面的移动椅子上坐下来，就直接切入了主题。

他说，对短头发那伙人进行审讯后，发现城北派出所所长、教导员和副所长与他们都有直接关系，但所长跟短头发是同乡同学，关系更密切。

他说，已经把所长、教导员、副所长控制起来了，也跟他们进行了初步交谈，大致情况也清楚了，他们都清楚短头发的所作所为，说他们是短头发的保护伞，一点也不为过。

李向东问：“方政委呢？他有没问题。”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公安局长说：“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布置，本来，我希望这三个人都不要提到方政委，但觉得，所长问题最大，他未必会听我暗示，所以，只是向教导员和副所长暗示了。”

他说，正如我所料，那所长意识到自己罪责难逃，坦白从宽，或许还有一条出路，便什么都说了。

他说，方政委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个黑社会组织，还警告过所长，因此，从所长的供词中完全可以断定他怂恿包庇下属，甚至于怂恿包庇这个黑社会组织。

李向东说：“这个所长，什么家伙？简直就是叛徒！当初方政委怎么就看中他了？这样的手下，就是再能成事，也不能重用，这到了关键时候，把主子也卖了。”

公安局长笑了笑，说：“他并不知道我们整个行动都瞒着方政委。他以为方政委知道这事。既然知道这事，事先也不打个招呼，显然是见死不救了，所以有一种报复心理。”

李向东说：“这是你给他的假像吧？逼他说真话！”

公安局长说：“对付这种人，不打破他所有的幻想，想要他说出实情是不可能的。”

李向东说：“我需要这种实情吗？”

公安局长说：“现在知道了总比不知道好，如果等我们把案子移交给上级，他再说出来，我们会更被动。”

李向东说：“你把方政委弄出来了，把责任推上来了，自己可以脱身了是不是，不管我们了是不是？我是这么要求你的吗？”

公安局长笑了笑，说：“你别急，听我慢慢说。”

他说，只要教导员、副所长都没有透露这方面的信息，这就不能成为事实，只能说是他的一面之词，也可以说，他想要拉人垫背，想把责任推给方政委，减轻自己的罪行。

他说，他现在把所有的底亮出来了，对我们更有利。至少教导员和副所长会有一种心理准备，容易应付以后的审讯。如果，现在三个人都不说，以后所长松口了，把方政委的事交代出来了，反而会让教导员和副所长措手不及，心理防线很容易就会被击溃。

李向东说：“你是说，只要教导员和副所长不松口，所长说什么都没用。”

公安局长说：“可以这么说。分开审讯的目的就是希望多方面证实一件事的虚伪，只是一个人说，其他人否定，这个事就不能成为事实。”

李向东说：“你怎么就知道教导员和副所长以后不会松口？把方政委供出来，对减轻他们的罪责也是非常有利的。”

公安局长说：“再怎么有利，最后还是由我来定夺。他们毕竟是从犯，短头发他们也没犯什么人命案，他们是否送审，是否脱下这身警服，我有决定权，即使方政委掺和进来，法律不判他们的刑，我也能脱了他们那身警服。”

李向东说：“你觉得自己干得万无一失吗？他们就不会反咬你一口吗？”

公安局长说：“我只是暗示，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李向东说：“我还是放心不下，闹出这么大的事，与方政委抓住你的把柄，控制了你，有直接关系！”

公安局长说：“摔了一次跟头，多少也学到点东西吧！”

李向东问：“你认为，方政委会怎么对付你？”

公安局长说：“了不起还是拿以前那事来要胁我。但，这次他是自身难保。我帮他过了这一关，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李向东说：“你想得太简单了，这一关过了，他就不会再要胁你？你批准那女人出国的条子不是还一直放在出入境的档案里吗？你就没想过要把它抽出来？”

公安局长说：“抽出来麻烦更大，只有我批准，她才能出国，这条子不见了？不用说也是我指使人干的。”

李向东说：“这事平息后，必须把他调出公安，他还留在公安，对你很不利，你们这么各自为政，也不知什么时候又闹出大事来。”

他说，这个事由我来跟他谈。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而且是他分管的工作，再不调动也说不过去，他也没理由再要求留下来了。

他打电话给方政委，叫他立即来他的办公室。

送公安局长出门时，李向东说，回去准备一下，就按现在的情况，明天向五人组汇报，我们要达成共识，要拿出一个初步意见。他又改变了主意，今天晚上就向五人组汇报。

方政委走进李向东办公室时，李向东正在冲茶喝茶。他说，你坐吧！他说，为了避免你和公安局长之间的误会，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他说，昨天，公安局长带人对城北派出所辖区内的黑社会团伙进行了抓捕行动，可以说，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基本打掉了这个黑社会团伙。他说，这完全是我的主意，是我要他秘密行动的，不仅你不知道，市领导也只有我知道。

李向东说：“现在，初步断定，城北派出所完成烂掉了。所长、教导员、副所长多多少少都与这事有关。他们三个人也控制起来了。公安局长分别和他们进行了谈话，你与这事有多少关系？负什么责任？你是否涉嫌这个黑社会团伙？许多问题都还在核实中。”

方政委脸色苍白地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给了他一个定心丸，说：“当然，我不希望你与他们有直接关系？我对你还是信任的，如果，不信任，我就不会叫你来，就不会单独跟你谈话。”

如果逼急了，方政委要动粗，李向东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下午再上传两章节。今天是０９年最后一天了，祝大家元旦快乐！也是月底最后一天了，劳烦各位读者大大用鲜花把我砸上前十五。你们不会让我看到希望，又失望吧？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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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八章无声较量

李向东继续说，我真不明白，你干警察几十年，好人坏人看一眼也基本看得出来，怎么就看不出所长这样的人，竟然还把他当宝了？把他推到了所长的位置上。你知道，公安局长跟他谈话时，他是怎么说你的？

方政委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问：“他、他说了什么？”

李向东便不急着说话，而给他斟茶。茶斟到一半时，停了下来，双眼很锐利地看着他说：“你是这伙黑社会最大的保护伞。”

方政委顿了一下，马上又跳起来，说：“这家伙，疯了，一定是疯了。”

他说，我怎么会跟那么人混在一起？不说我受党教育了这么多年，我穿这身警制穿了这么多年，就说我这身份，我也不可能跟那些人有来往。可能，也有过一两次坐在一起的时候，但那都是我不知情的。

他说，什么是黑，什么是白，我还分得清楚。我还清楚我的职责，我的职责就是打击犯罪分子！说我失职，说我对下属管理有问题，我承认，但说我同流合污，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说，李书记，你可千万不要轻信谣言。我知道，不只是那家伙发疯，语无伦次了。公安局长也一定也说了我的许多坏话。我心里清楚，公安局长对我一直心怀不满。

方政委说：“自从上面规定，公安局长由市委常委兼任后，很多区市（县）就不再另设政委一职务，都由局长一个人兼任，他也希望我们市县实施这一政策，好一个人独揽公安局的大权。这些年，虽然我都在积极地配合他的工作，但他一刻也没忘记要把我挪走。他认为，这次是机会，可以借机达到他的目的了。”

李向东说：“这可不是挪你那么简单，是要把你送进监狱。”

方政委说：“是的，他就是这个目的，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向东说：“没有深仇大恨，他会那么做吗？”

方政委卡在那里，好一会说不出话。

李向东要逼他把自己怎么要胁公安局长的事说出来。这个事不解决，始终是一个心结。他说：“我感觉得到，你们之间存在着某种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他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上一次，我跟你谈过，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吗？你们就一直团结友好吗？我只是觉得机会没到。现在，你应该说了吧？”

方政委说：“你应该问他。”

李向东说：“我当然会问他，但我现在在问你！”

方政委看了李向东一眼，意识到了什么，笑了笑说：“你已经知道了。”

他心里想，这公安局长，看来是要鱼死网破了，这种事也敢说了，以为他方政委与黑社会有牵连，罪责更大，就可以和他拼了！

李向东说：“我要听你说。”

方政委似乎下了决心，说：“他不是好东西。他刚当局长的时候，跟一个女警察有不正当关系，全公安系统上上下下都知道，后来，他还利用他的职权，把那女警察弄出了国外。”

李向东问：“当时，你怎么没汇报？”

方政委说：“当时，当时……我觉得，觉得这男女之间的事，也不是什么太严重的问题，以为，只要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改过来就行了，所以，开诚布公地跟他谈了。没想到，他一直怀恨在心，总在找机会报复我。这次，他找到机会了，可以陷害我了。”

李向东说：“好像不是这样吧？我听说，一直是你在要胁他，抓住这个事，争权夺力占地盘。今天，城北派出所烂掉了，跟黑社会团伙互相勾结，和你们互不干涉各自为政不无关系。”

方政委说：“李书记，你要公平公正，不能偏袒一方。”

他口气?

?了，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反击的机会，他要变被动为主动。

李向东笑了笑，问：“你觉得，我在偏袒公安局长吗？”

方政委说：“你们的交情我很清楚，你们的交情一直都不错，你当国土局长的时候，你们的交情就很深了，你帮过他的忙，他也帮过你的忙。你帮他的忙，我就不说了，他帮人你的忙，有一次我倒是记得很清楚。”

他说，那时候，你还当市长助理。

他说，有一次，城北派出所对辖区内的酒店进行大检查，结果抓到了一对嫖娼??的狗男女。你利用职权，利用他和你的关系，把那人放了，而且，还把审讯资料也销毁了。

他说，这事都这么多年了，我不想说，是你逼我说的。

方政委提的是那次陈坚被抓的事。李向东没想到，这方政委心里竟还记住他这么一笔黑帐！他想，你这家伙，不知还记了多少人的黑帐？想你这家伙留着真是一个祸害！

这一刻，李向东真想改变自己的想法，真想就放弃与临市市委书记较高下，即使没脸面见大书记，也要把这家伙送进监狱。

他呼了一口气，要自己冷静。他告诫自己，你是干在事的人，不能因为这么一个小人，坏了你的事，毁了你的前程。

李向东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也想要胁我吗？”

他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是公安局长，你要胁不了我，你反而让我觉得你就是一个黑社会。

他说，你没记错，我是干过那么一件事，但我不后悔。我是在为市县人民干那件事，如果，没有干那件事，市县就有可能引不回一家大型企业。

李向东要在气势上压住他的对手。他说：“我很清楚，你不是嘴上说说，你一定还复印了一份审讯资料，你把它亮出来，我保证，你要为它负出代价，你以后的日子会非常难过！”

方政委没想到李向东会是这么强硬的态度。

李向东又说：“看来，我们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他站了起来，走到衣架前，去拿挂在那里的外套，摆出一副下逐客令的架势。他要走了，随便你方政委想怎么样！

方政委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也在揣测李向东的真正目的，你真的就不再谈了，真的就走了，还是摆个样子给我看看？他也站了起来，从茶几上收起他那包烟，很有一拍两散的气势。他说：“李书记，得罪了！”

李向东把外套穿在身上，手一挥，做出让他离开的手势。

方政委还真就离开了，真就要跟你李向东对着干一仗了。

出门的那一刻，他还是犹豫了片刻。如果，他知道，李向东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或许，他就不回头了。他只知道，这一出去，再回头就难了，李向东完全不受他的控制，甚至于会倾心全力地把他往死里整。

此时，他才发现，他的那个所谓要胁李向东的理由，太脆弱，太没价值。陈坚是谁？他并没搞清楚，如果，他们仅仅是一种工作上的交往，完全出于招商引资的需要，你又能奈何人家什么？如果，陈坚是一个外商，是一个民营老板，又能有什么事？那时候，他方政委还真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他后悔了，后悔自己怎么就想起这个事，怎么就拿这个事说事？他真有点乱了方寸，他想，怎么就想出这馅主意？怎么就要胁李向东了？他真有点神智不清了，都是被那所长，被那个黑社会团伙逼得他神智不清了。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见李向东没有跟上来，心里“咚”地一跳，脸上便爬起一丝得意的笑，果然，你李向东是在虚张声势。他表面不怕他威胁，其实是心虚了。他挺着??，迈大脚步跨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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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二九章牵着鼻子走(四更求花)

（我的打黑跟别人的不一样，我写的是领导层的事，不是冲锋在第一线的警察叔叔。）“滴”地一声，很清脆。许是四周太清静了，许是方政委还有些许不放心，他听得很清楚，那是遥控关暖气的声音。他脸上那一丝得意凝固了，他想，李向东没跟上来，是在关办公室的电器。

接着，就听到他向外走的脚步声。

李向东一点也没有犹豫，他知道，他不能犹豫，不能让你方政委牵着鼻子走。李向东不是没有退路，他李向东不能跟他谈，还有钟市长，还有老邝，他不相信，打不开方政委这把钥匙。

方政委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失败了。他走了回来，他冲着李向东“嘿嘿”地笑，厚着脸皮说：“李书记，我们再谈谈吧！”

李向东没有让自己的脸上写出胜利，依然严厉地说：“我随时奉陪！”

方政委装疯卖傻地说：“我的事还没说清楚呢，你不是真以为，我是那黑社会团伙最大的保护伞吧？”

李向东说：“本来，我也不希望是这个结果，现在。我非常希望这是事实。”

他说，我告诉你，我会想办法证明给你看。公安局长应该能有办法证明这一点。

方政委还一脸“嘿嘿”的笑，说：“误会了，误会了。”

李向东说：“没有误会，我很清楚你的意思。”

方政委忙说：“我是说我误会了。我以为，你轻信那所长的话，轻信了公安局长的话。”

李向东当然要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

他说：“那所长是谁？我为什么听他的？我相信公安局长。他告诉我，那所长说的只是一面之词，教导员和副所长并没有提到你与黑社会有牵连，所以，还不能断定，你就是最大的保护伞。他说如果，教导员或副所长其中一个也证实，你知情的话，才能下结论。”

他在暗示方政委，你是否与黑社会有关系，教导员和副所长的供词很重要。他暗示方政委，你要想保住自己，就要想办法不要让教导员和副所长开口。方政委一定会去办这件事。公安局长和方政委都向那教导员和副所长暗示这事，这事就锁定了，上双保险了。

不过，李向东还不能彻底软下去。

他说：“即使你与黑社会团伙没有干系，你也推卸不掉你的责任。你是分管领导，城北派出所烂掉了，你必须负主要领导责任。这一壶，就够你喝的。”

方政委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这个问题，负主要领导责任，这是说什么也推卸不掉的，只要与黑社会没干系，要他负什么责任都行！

他说：“我发誓，我跟黑社会什么干系也没有。如果，我真跟他们互相勾结，那教导员和副所长早就把我供出来了。他们没有说，就证明，我是清白的。”

李向东说：“你真的那么清白，那所长为什么咬你？总有原因吧？我单独叫你来，就是希望你把这事说清楚。”

他要知道方政委是怎么应付他的，或者说，他要事先知道方政委如何向上面说清楚这个问题。

方政委想了想，说：“我要见那所长，我要跟他对质！”

李向东说：“你觉得可以对质吗？对质能说明问题吗？”

他一拍桌子说，我好心好意找你来谈话，你竟不老实？还想在我这里蒙混过关？一个公安局的政委，竟说出要跟犯人对质这样的笑话？是你太天真，还是觉得我太天真？

他说，今天，你一定要把问题说清楚，你要不说清楚，我让纪委书记跟你说。不过，他来跟你谈，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说，他为什么咬你，他真的疯了？你那么器重他，提携他，对他也算是恩重如山了，没有原因，他会咬你吗？你真的就那么干净？他咬得了你吗？就算你与黑社会无关，我想，其他地方也有不干净的地方。

李向东说：“你现在说清楚，还可以当你是主动认错，主动交代。至于谈不谈，就由你了！”

方政委琢磨出那味了，你总得有个说法吧？无缘无故的，人家会咬你吗？很显然，你要是干干净净，谁也不相信人家会咬着你不放。他只能避重就轻，只要不与黑社会扯上关系，说点别的有什么呢？他李向东不是说了，可以当他是主动交代吗？

他说了，摆出一副追悔莫及的心情。

他说：“我后悔啊！后悔当初真不应该那么信任他，后悔当初真不应该收了他给我的好处。他说，我信任他，认为他是一个有为的青年，业务上很有一套，能吃苦，能办案。所以一直都很器重他。

他呢，对我也还不错，逢年过节的，也会送点东西给我，比如，今年春节，他就给了我一万元，我本是不想要的，但想想，这也是他的一片好意，一时糊涂，就收了。”

李向东说：“只是一时糊涂？”

方政委说：“我拿了那钱，心里一直不安，前几天还跟老婆念叨这事，老婆还说我，收了心里不舒服，就把钱退回给人家。我正思量着，是不是过了年就退回给他呢！”

李向东笑了笑，知道自己完全占了上风。他说：“你叫我怎么说你呢？我火也发过了，话也说清楚了，你还不跟我说实话。你以为，他不会一一说出来吗？”

方政委知道不说不行了。他说，李书记，你再给我一个机会。他说，我说，我全说清楚。这些年，每个季度他都会给我一万元，说是他们城北派出所给我的酬劳，春节、八月十五，另计。那次，我搬新房，他给了我三万，说是贺礼。总总共共加起来，有五十多万吧！他说，我没有化，一分钱也没化。我都退回去，明天，不马上就退。

他哭丧着脸，差点没给李向东下跪。

李向东问：“我再问你一句，你真的跟黑社会没有牵连？”

方政委说：“没有，绝对没有。那都是他的诬陷。”

这一点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李向东说：“那些钱，就不会是黑社会给你的酬劳？”

方政委说：“他给我的时候，说得很清楚，是派出所给的。如果是黑社会的酬劳，打死我也不会要。”

李向东说：“我相信你，但上面会不会相信你？这就看你的运气了。”

他把调子定下来了。他让方政委按他的调子走，把那些话编得更圆滑。

临结束这次谈话时，李向东说，你别以为，你向我交代了这些，就没事了，就与黑社会没关系了，只要教导员或副所长，证实你和黑社会有牵连，你就是说什么也没用。

他再次点醒他，要他尽快去办这事。

方政委不仅马上去办了那事，还跟公安局长谈了那五十万的问题，这次，他谈得很圆滑，从那所长的心态进行分析，说他为什么咬定他与黑社会有关，就是因为他收了他的好处，所以，他临死也要拉住他，拉上他，那所长反而有可以只是从犯，就可以减轻自己的罪行。他也说了自己的不是，说自己一时起了贪念，被那所长利用了。

公安局长笑了笑，说：“就仅仅是这五十万吗？盖办公大楼的时候也有吧？你分管交警那一块也有吧？”

公安局长虽然心里有数，却没有证据。他不是不想查这些事，也相信一定能找出结果，但是，担心还没等自己查出来，方政委就听到风声，先下手为强，把那存在出入境档案里的签字先抖落出来了。

现在，他还怕什么？有李向东给他撑着，你抖落我的丑事，最多也就记我一个大过，但我抖落你的丑事，你完全够分量进监狱。

这天，公安局长好多年都没有那么舒畅了。

（祝各位读者大大元旦快乐！当然，我也要快乐！哈哈，把你们的鲜花砸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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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零章意外收获

这天晚上，五人组会议做出了决定，城北派出所与恶势力相勾结一案移交地级市公安局进一步审讯，避免市县公安局在处理此案时，有失公允。按照现时掌握的情况，追究分管领导方政委的直接领导责任，建议对他进行行政降一级处分，由正科降为副科，三年内，不得评先进个人，并调出公安系统。追究公安局长领导责任，记行政大过一次。同时，要求公安系统对全市各派出所进行一次排查，防止再有类似事件发生。

回到家，李向东坐在沙发上，呈一副瘫软的疲惫。杨晓丽问，处理好了？李向东说，只能算初步控制住了。他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反复，毕竟，还没结案。没结案前，什么状况都有可能发生。杨晓丽问，喝茶吗？李向东摇摇头。杨晓丽又问，泡个热水澡吧？李向东点点头。杨晓丽便进浴室给他放热水。她甩着湿漉漉的手从浴室里出来，说，可以了。李向东便进了浴室。

杨晓丽说：“对你好一点都不行。”

李向东问：“怎么了？”

杨晓丽说：“对你好一点，就得寸进尺，成大老爷了，自己也不会拿衣服。”

李向东笑了笑，见已经把衣服脱了，就泡进了热水里。水有点热，但热得舒服，先整个人滑热水里，再把头伸出来，就感到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浴室里冒着腾腾热气。

杨晓丽说：“看你这年过的，比平时还累。”

李向东说：“累没关系，最怕就是累得没有价值，累了没办好事被人打??。”

说着，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脑袋说，真是忙晕头了，我答应过老板光去他们那拜年的，竟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了。

杨晓丽笑着说：“真该打??了不是？”

李向东也笑着说，在市县，除了你，没人会责怪我敢打我??。他问，几点了？不晚吧？你打个电话给小刘，就说我明天一早去。九点吧！杨晓丽说，我又不是你秘书。嘴上说着，还是出去打电话了。

小刘接了电话没说什么，也电话告诉了老板光。老板光说，这个李书记，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说来不来，以为他不来了，又突然说要来了。今天，他一直在等李向东，不仅他等，临市的朱老板也过来等。小刘便说，他今天一天都在忙，在忙打黑的事。老板光说，这事也要他管，还养那些警察干什么？小刘也不清楚，当然更不会得罪老板光，说，他老婆是这么说的。老板光就不说什么了，又打电话给朱老板。

因此，第二天，李向东和杨晓丽出现他们在公司大楼时，朱老板也迎了出来。一见面，李向东忙就道歉，说：“昨天真不应该，把来向你们拜年的事给忘了，且忘得一干二净，不来也不打个电话。”

朱老板说：“你是大忙人，忘了也是正常的。”

老板光也笑着说：“昨天看到电视新闻了，市县打掉了一个黑社会团伙，一定是你亲自指挥的吧？真是大快人心！这新年伊始，是个好兆头，来年市县将是一个平安年啊！”

杨晓丽便把提着的果蓝送到他们手里。

两个老板说：“过来坐坐就好了，还买什么东西。”

杨晓丽说：“这是来给你们两个大老板拜年的，怎么好两手空空就来了？”

其实，那果蓝也是别人来给他们拜年时送的，家里好几个呢，来时，杨晓丽便随手拿了一个。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走进老板光的办公室，那办公室还是那么简陋。李向东便说，这里没多在大变化嘛！你这大老板也不装装门面，跟朱老板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老板光说，我怎么能跟他比，他那是成熟企业，我这是起步阶段。朱老板说，一听李书记这话，就知道李书记来得少了。老板光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李书记除了工作，很少与我们这些老板接触，想要请他来，也不一定请得来。李向东笑着说，你这是在批评我吧？批评我不关心你们这些企业家，不重视你们这些投资者。他说，我今天不是来了吗？今天就是专门来听听你对市委市政府有什么要求的。他说，今年，我们市委N届二次全会上提出，要加大发展城区力度，如果少了你们这支主力军，城区发展就是一句空话了。

小刘一直跟有他们后面，这会儿，就忙着冲茶泡茶。

老板光说：“市委市政府对我这企业还是很关心的，但是，受条件所限，就是发展不快，董事会很不满意，今年，要是再没有突破，可能就把我这总经理给撤了。”

李向东说：“董事会要求也太高了吧？我觉得，你这企业发展还是可以的，稳步向前嘛！”

朱老板说：“如果，能得到李书记的重点支持，这企业就不只是稳步向前了，而是飞跃发展了。”

老板光说：“就是，就是。”

李向东说：“有什么要求，你们提出来，我是非常乐意为你们服务的。”

朱老板说：“很容易的一件事，只要你下个命令，把城区发展重心转移到城西来，向城西发展，我们这边的商品楼就热起来了，我们的企业就飞跃发展了。不出三年，这里完全可以变成一个新城区。”

李向东“哈哈”笑，心里多少有点明白朱老板为什么从临市赶过来了，别看他这话说的随意，但未必就是随口说出来的。他说：“这事对老板光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他是我们的政协委员，只要他以政协委员的名义，向政府提出这个议案，政府说不定就会慎重考虑了。”

他把这个牌甩给了老板光。

老板光“嘿嘿”笑，说：“有用吗？还是你李书记的话更有用。”

一直没说话的杨晓丽笑着插了一句，说：“你们别夸他了，他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搞企业，发展经济，他不行，还是你们更有一套。”

李向东觉得杨晓丽这句很及时，把他从这两个老板的夹击中解救出来了。他说，还是我老婆了解我，我有多少能耐，她最清楚。在临市，朱老板已经让我领教了什么是实干的企业家，到现在，我还心有余悸呢！”

朱老板说：“我再厉害也斗不过你这个好猎手！我想到的，和没想到的，都被你想到了，一下子就把我给治住了，想要捞点政府利益也捞不到。”

他说，杨常委，李书记有没跟你说过他在临市的光荣史？他可是谈判高手。我那三板斧还没使出来，就被他钳制了。

李向东把话题引到了临市。

他说，前天，我们才去了一趟临市，本是想找你的，又怕你没时间。他说，听兵总说，现在，市委书记对你那把刀有些看法？朱老板说，我不管他，他有他的看法，我有我的作法。我那又不是非法经营，我是和你这个市长政府签约的，不能因为换了领导，就否定前任的合约吧？李向东半真半假地说，你不和现任领导加强沟通，就不担心他给你什么阻力？朱老板说，他要给我什么阻力，我在临市混不下去了，就跑来找你。他不卖你的帐，你总得卖自己的帐吧？李向东摆着手说。你这是什么逻辑，我是代表临市人民政府跟你签字，这跟市县一点关系也没有。他说，以你朱老板的聪明智慧，你早就应该有解决办法了。

朱老板笑着说：“我还真没办法，不知李书记有什么高见？”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这朱老板是真没办法，还是假没办法？不过，他还是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他说：“你有钱啊！你可以把钱收起来，让那些集资的群众接不到钱，让他们去找政府，让他们去帮你说好话。”

朱老板“哈哈”笑起来，说：“你真够阴险的！”

李向东也“哈哈”笑起来，当是说了一句玩笑话。但是，朱老板看了他一眼，仿佛意识到他说的不是玩笑话。

这便是李向东给老板光和朱老板拜年的最大收获，也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新的一年第一次上传，希望大家继续支持！也希望自己新的一年加快码字速度，再这么老牛拖破车的不行。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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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一章番鬼佬

杨晓丽也意识到了，她也对李向东说了朱老板说的那句话，你可真够阴险的！她说，你站好了，让我看看，看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险了？她就站在他面前，很认真地看他。然后，说，看你这一脸正气的，怎么也不像是一个阴险的人啊！

李向东笑着说：“我本来就不是阴险的人！”

杨晓丽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是想怂恿朱老板给点颜色临市市委书记看看。”

李向东说：“如果，他好好做事，人家一个生意人，敢给他颜色看吗？他不把人家逼急了，人家也不会那么干！”

这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老板光的公司。本来，他们要请李向东和杨晓丽吃午饭，李向东拒绝了，杨晓丽在一边帮腔，说，我们已经跟我妈说好了，今天去他们那里吃饭的。现在应该已经做好了。李向东也说，不去不好。两个老板才没再坚持。

因为老板光的公司就在小区内，他们只是走路去的，往回走的路上，杨晓丽说，我们去菜市场买点菜回去做吧？李向东问，走路去吗？杨晓丽说，没什么不？走路去不好吗？她挽着他的手臂，很亲热地靠着他。她突然觉得，这其实有什么呢？别的夫妻可以这么走，他们为什么不能这么走？走了一段路，觉得也没什么好紧张的，就想走得远一点。

这天，天气虽然还有点冷，但有阳光，感觉还是很舒服的。出了小区，走到街上，人渐渐多了，也没见人家特别注意他们，杨晓丽就笑了。李向东问，笑什么？杨晓丽说，笑我自己。她说，以前跟你一起走，都不敢离得太近，以为人家会知道我们的身份，其实，都是自己多心，人家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谁？在这街上，我们也是普通人，也可以像其他夫妻那样挽着手走路，也可以像其他夫妻那样，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李向东没有这种感触，只是不知杨晓丽怎么就有了这种感触呢？想这女人到底是女人，不管她什么身份，不管开始有多少顾忌，过了某一段时间，还是会还原女人的本色！

他突然发现，这个春节长假，杨晓丽许多地方都变了，变得像个普通女人了，她也能做几个菜了，也懂得体谅人了，好像这几天也没跟他吵架了。以前，一有分歧，她定是要吵的，本来他不想跟她吵，让她吵得也想跟他吵了。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她问，你是不是有点不习惯？是不是还想像以前那样？一天不吵几次，就睡不踏实？她说，我还可以恢复像以前那样，比以前还厉害都可以。她笑了起来，说，我本来就是女人吗？她粘他粘得更紧了。

快到菜市场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了表妹，她一个人，正提着菜从菜市场出来。她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的，因为离得远，她也没看见他们，就没叫她，就见她走到一辆女装摩托前，把菜放好，坐在摩托上打火。

李向东问：“她也要买菜？”

杨晓丽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李向东又问：“你姨不买菜吗？”

杨晓丽说：“她不跟他们住在一起。”

李向东再问：“她一个人住？”

杨晓丽说：“她跟她婆婆住在一起。”

李向东迷惑地想，她丈夫都去世好几年了，她怎么还跟婆婆住在一起？杨晓丽说，她婆婆身体不好，所以，她一直在照顾她婆婆。她说，她婆婆也叫她别管她，说她没有照顾她的责任了，叫她搬回家住。她说，那天，她婆婆还叫我劝劝她，说她总在她家照顾她对她自己不好。说她年青，还要嫁人的。

李向东说：“这有什么直接关系？”

杨晓丽说：“你不知道，我这表妹犟得很。”

她说，她条件也不错，愿意和她好的人也不是没有，但她就是要人家也接受她婆婆，说以后如果组织新家庭，她也要像现在一样待她婆婆。

她说，哪个男人能接受她这条件，人家怎么会待你的婆婆像妈妈一样？所以，很多人都远而敬之。

李向东说：“她对那男人也真够痴情的！”

杨晓丽说：“那些男的也这么说。哪一个男人愿意娶一个对亡夫还念念不忘的女人。”

说着，他们便看着表妹驾着摩托渐渐开远的背影。杨晓丽拉了李向东一下，说，你走啊！怎么站着不动了？李向东笑了笑，说，我被她感动了。杨晓丽说，感动也没你份。李向东说，你怎么总这么想呢？有的人是让人喜欢的，有的人是让人感动的，有的人是专门给人添麻烦的，但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有那种想法。你呢，好像认为，我对每一个女人都有那种想法，好像每个女人对我都有那层意思！杨晓丽说，你不觉得是抬举你啊！就是因为你太优秀啊！就是因为我杨晓丽对自己没有过信心啊！她问，高兴了吧？李向东拉了她一把，前面有一汪积水，怕她说得忘了看路一脚踩了进去。

他们已经走到菜市场边上了，这里摆了好些熟食摊档。李向东想起什么，说，我们打边炉吧！杨晓丽问，你是嫌我做的菜不好吃吗？李向东说，买回去还不定谁做呢！杨晓丽就笑了，说，你怎么这么聪明？李向东问，你喜欢吃狗肉吗？杨晓丽说，也吃，但说不上喜欢。你想吃狗肉？李向东说，好久没吃了。狗肉是摆不上筵席的，因此，在大酒店根本见不着狗肉。

杨晓丽说，做狗肉很费时间的，听说要?好几个小时。

李向东说，我们可以买熟食，打边炉的时候做汤底，再烫点菜，就可以吃了，省时也省事。

杨晓丽脸红了红，说：“还不仅仅是因为省时省事吧？”

李向东觉得她那话里的味儿怪怪的，问：“你什么意思？”

杨晓丽说：“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贴着他耳朵说，是不是有点力不从心了？要好好滋补一下。虽然这狗肉对男人是壮阳滋补作用，但李向东并没有那用意。他说，只是有点想吃而已。你要不喜欢，可以不吃。她说，你别不承认。有时候，想吃什么，就是身体缺少了什么，所以把信息反馈到大脑了。她说，我也觉得是有点多了。这放春节长假是好事，有时候又不是什么好事。

李向东说：“谬论。全是一派胡言！”

说着，就想往菜市场里走。杨晓丽拉住他说，熟食不是在外面买吗？李向东说，不吃了。杨晓丽说，说说就不好意思了？她说，现在是我想吃了，我想吃行了吧？于是，他们就在菜市场边上那些熟食找卖狗肉的摊档。转了一大圈，也没见有卖狗肉的。杨晓丽说，不可能啊！以前，我每次跟我爸来买菜，这里都有好几摊的，都在前面放一个炉，摆一个铝制锅，买多少就在那锅里勺。这么说着，就看到不远处有那么一个白色的铝制锅了。档主见他们停在那锅前，就问，买多少？一边说，一边掀开锅盖，就升腾起一股肉香。

杨晓丽问：“多少钱一斤？”

李向东说：“不是狗肉吧？”

档主说：“羊肉。”

杨晓丽便说：“我们想买狗肉。”

档主便像看外星人一样地看着他们。他说，现在哪有狗肉。他说，正月不吃狗肉的！杨晓丽看了李向东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土佬！又觉得不对，说，老番，番鬼佬！想吃也没得你吃！周边的人不知他们笑什么，都看着他们，李向东忙把杨晓丽拉走了。刚才不说那狗肉的功效还没什么，说了，他总觉得有一种偷偷摸摸作贼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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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二章帮他铺平官途

枝子的电话打了进来。她问，还没起床吧？杨晓丽说，你听听。她从耳边移开手机，对着菜市场的喧闹转了一圈，说，这是在床上吗？枝子咯咯笑，说，我以为，你还抱着你们家李向东舍不得起床呢！杨晓丽说，老夫老妻了，哪有那份闲情！枝子问，你在哪呢？这么吵？杨晓丽说，在菜市场。枝子说，别忙了，我请你们吃饭吧！杨晓丽说，我们要打边炉。枝子说，那我请你们打边炉。她说，你们那小区附近就有一家营业打边炉的酒店。那天，从和张志东喝了酒出来，在小区门口等李向东时，她曾一个人在那附近转了好一阵。

这天，是年初八，明天李向东和杨晓丽就要上班了，枝子约他们吃饭有两个目的，一是这大年过的，还没请他们吃过饭呢！一是也想知道杨晓丽是不是今晚回江边市。

杨晓丽说：“我也想吃了晚饭就回去。”

说这话时，她看着李向东，像是征求他的意见。

李向东说：“明天再回去吧！”

枝子说：“明天赶回去是不是太早了？天气也冷，要那么早起床？”

杨晓丽说：“就是啊！但是，今天就回去，一个人在那边，也挺没意思的。再说，那些被子枕头也那么多天没用了。”

李向东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杨晓丽说：“你怎么这样呢？一会儿说明天回去，一会儿又想要我今天回去。”

李向东说：“我没要你今天回去啊，我不是叫你自己拿主意吗？”

枝子说：“她就是拿不定主意，才问你的。”

她双眼很亮地看着李向东，希望他叫杨晓丽今晚就回去。李向东躲开她的目光，说，这服务员怎么还不把菜端上来？他站起身去按墙壁上的呼叫灯。枝子当然清楚，他故意回避这个问题。

她对杨晓丽说：“你都跟他粘乎那么多天了，还舍不得离开他啊？不是就大半个小时的路程吗？想什么时候回来，一踩没门，就到了！”

杨晓丽笑着说：“是啊！是舍不得他啊！这么冷的天气，两个人睡觉总比一个人睡暖和怎么样？气死你！”

服务员进来了，把他们点的菜一样样端了上来。李向东拿开桌上烧着的锅的盖，问先吃什么？杨晓丽也站起来，说，什么都放点吧！她站起来，是要上洗手间。他们只有三个人，要的是一个小房间。这房间里没有洗手间，所以要去外面的公众洗手间。

杨晓丽一出门，枝子就说，你怎么不叫她今晚就回去？李向东说，我怎么好叫她走？她要今晚回去，还会问吗？枝子说，你是不希望她把时间留给我。李向东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他一边说，一边往锅里放食物。枝子说，我多久没跟你在一起了？李向东说，也没多久吧？枝子说，年初一到现在了。李向东才真正明白她那没在一起的意思。他说，别说了，她就要回来了。枝子问，你不会还像以前那样，不把我当回事吧？李向东说，你别想多了。枝子说，明天，你可不要再找借口。李向东说，明天上班了。枝子说，我知道，下了班去我那吃晚饭。李向东心里升腾起一缕恨，想你这是命令我吗？你这是找死！他想，明天他要跟她真刀真枪地干，要让她饱受万箭穿心的痛苦！

杨晓丽开门进来了。她说，她遇到老板光了，他们可能也在这吃午饭。他还问我怎么在这里，弄得我很不好意思。李向东说，这有什么？其实，他们也知道我不会跟他们一起吃饭。枝子说，他跟谁在一起？我还正有事要找他呢？杨晓丽说，你要找，下一次再找，别把他们引到这来。枝子问，怎么了？杨晓丽说，也没什么？你不是不知道，李向东不想跟那些老板有太多来往。

他们这顿饭，还是老板光请了。虽然，他没进来，却知道杨晓丽和李向东在这房间，所以，交代服务员这个房间的单也由他买。

老板光和朱老板也在一个小房间。他们只是两个人，简简单单点了三个很普通的菜。

老板光问：“要不要过去跟李书记打个招呼？”

朱老板说：“不用了。李书记这人我清楚，对我们这些人总是避得远远的。”

其实，这天，他们想借机会跟李向东谈城区重心转移的事。要知道，这城区重心转移，对商地产是一个巨大的利好。他们的商品楼为什么销售一般，且买不到好价钱？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城区的重心是向东转移的，越往东转移，他们就越显得偏角。谁也不愿意在城区的边上购置楼房！如果在城东购置楼房，虽然现在在边上，但随着城区的发展，十年八年后，可以就成中心热闹区了！

因此，他们希望李向东改变这种状况，把城区向东发展改为向西发展。这种事情，对于一个市委书记来说，几乎就是一句话的事。

老板光说：“你怎么谈着谈着，就不跟他谈了呢？”

朱老板笑了笑，说：“暂时还是不谈好。”

老板光说：“你怎么又改变主意了？前几天，你不是还说，要找他好好谈谈的？”

朱老板说：“我发现，我们这么谈，难度会很大。”

老板光说：“本来就很有难度。”

朱老板说：“未必，只是时机还不成熟。时机成熟，就不难了。”

他说，你没注意到吗？他对临市很感兴趣，准确地说，他对临市市委书记非常感兴趣。

他说，知道为什么吗？这就是官与官之间争斗，就像我们生意人，总想打败对手，只有打败对手，才能赚取更大的利益。他只有打败临市市委书记，铲除这个对手，才有可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说，临市市委书记是省委下来的人，一个三十多点岁的人，一下来就坐那个位置，可见他的后台很硬。比后台，李向东肯定比不过他。如果，大家都这么干，即使李书记再有政绩，即使临市市委书记再平庸，遇到升官的机会，也是临市那家伙的。

朱老板说：“他要打败对手，只能让这个后台强硬的家伙摔跟头仆街。摔跟头仆街对临市市委书记来说，可能伤害不大，但想要升上去，就未必可以了。李向东能当市委书记，后台也不弱，只要他的后台抓住他对手的痛脚，李向东又有政绩，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把他扶上去。”

他说，你听他今天说的话，叫我拿钱跟政府斗。别以为他是开玩笑，他那是别有用心。他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他一样，我们彼此间有个什么想法，对方几乎都能猜出来。他是在提醒我，如果临市市委书记要为难我，我也可以为难他。

他说，他要我为难他，就是希望那家伙在处理这件事时，摔跟头仆街。

他说，我现在要按他的意思去办，挖个陷阱让那个家伙踩，让他重重地摔下去。我帮他那么大的忙，你还怕他不会回报我们？还怕他不会把城区重心向西转移。

老板光说：“主意倒是不错，我怕到时候他不认帐。我们白帮他了。”

朱老板说：“你放心，他这种人重官不重钱，只要为他的官途升迁铺平道路，他不会不帮我们。”

他说，你先不要向李向东透半点消息，这事让我回去慢慢操作。临市那家伙狂得很，什么人在他面前都是弱智，很容易就能让他掉进我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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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三章我没错就是你错

春节长假前后放了十天，初九上班。按照国务院规定，春节长假只有七天，省或地级市会严格执行这一规定，但越往下，放假的时间就越长，下面镇虽然也是初九上班，但近年二十五就放假了，所以，前前后后放了十多天。

李向东一上班便开了两个短会，一是召开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参加的会议，类似于向大家拜年，代表市委向各位派放开工红包，希望大家再接再厉，在各自的岗位上再立新功。一是召开各部门单位党政一把手会议，李向东在会上向大家致新年贺词，然后，由钟市长简要通报了捣毁黑社会团伙一事，部署近期的工作。

两个会议加起来才一个小时，九点半左右，李向东就回到办公室了。办公桌上摆了许多长假期间的书信。主要都是些新年的贺卡，有国外的华侨社团和华侨的，也有国内其他地区的官场朋友的，但有一个贺卡很特别，竟是市县内的，且那贺卡是密封的，贺卡表面的字迹很俊秀，落款的姓名也不熟悉，撕开来，里面写了密密麻麻的字。

内容大致分两部分，一是祝市委书记在新的一年里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家庭幸福！一是介绍寄贺卡人的情况，说他是某村一所小学的民办教师，在那所乡村小学工作了十数年，可以说，把青春献给了乡村的孩子们。去年，他患了肾病，不得不离开讲台进医院治疗。开始，学校还很关心他，还给予他一定的医疗补助，但近半年来，学校不再管他了，他自己的积蓄也用完了，再住不起医院，只能回家养病。现在，病情日愈恶化，渴望政府能关心他这么一个患病的民办教师，渴望他这个市委书记能给他一线生存的希望。

读完这个贺卡，李向东心里堵得难受，立即打电话给教育局壮局长了解这事。壮局长说，他也知道这个事。他说，这一年来，特别是这半年来，他一想起这事就犯愁。李向东说，你犯愁了吗？你要犯愁，这事还不解决了？人家还会把情况反映到我这来？这么说了，他又觉得不妥，这大过年第一天上班，不应该对人家发那么大的火。

他说：“对不起，我有点冲动了。”

壮局长笑笑说：“没关系。”

李向东说：“这事你是怎么处理的？”

壮局长说：“一两句也说不清，我还是去当面向你汇报吧！”

李向东说：“那你过来吧！”

壮局长进来的时候，李向东已经平静了，给壮局长倒茶，说，刚才我不应该对你发火，新年第一天上班，第一次跟你说话。这杯茶就当是我向你道歉的！壮局长说，你这么客气，我反而有点受不起了。他说，我可以理解你，谁遇到这样的事，心里都不会好受，都会发火，当初，我得知这事时，也像你一样，把那镇教育办主任训了一顿，但后来一了解，也怪不了他们。他说，这情与理有时候是不能混淆在一起的，当情理只能选择一样时，只有选择理。

壮局长告诉李向东，民办教师怎么说也算是编外人员，没有福利和医保待遇，他刚得病时，学校帮他解决部分医疗费，更多的是在尽一种道义，而没有义务。但是，这种肾病，是很化钱的病，且几乎不能根治。

他说，根治的办法只有一种，就是换肾。做一次换肾手术就要几十万。

他说，要找到合适的肾也不容易，据说，一万人之中，也未必能有合适的。即使有，人家也未必会给你。所以，这个等待寻找的时间遥遥无期，不知还要化多少钱。

他说，这钱化得可以说是无底洞。不到半年时间，那所乡村小学就为他化了十多万。一所百多人的小学，十几万是一个很大的数目了，再这么下去，学校也要亏空了，所以，只好放弃。镇教育办也很积极，组织了好几次全镇学校师生的捐款活动，但终因数量有限，也不得不放弃了。

壮局长说：“我知道这个消息后，也在教育系统组织过一次捐款，但与他那昂贵的治疗和换肾开支相比，也只是杯水车薪。我能帮的也已经帮了，可以说，已经到了爱莫能助的地步。”

李向东说：“真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壮局长笑笑说：“你李书记面子大，办法当然比我多。”

李向东说：“你们就不能用几个一点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教育局出一点，镇教育办出一点，学校出一点，他本人出一点。”

壮局长说：“这可是个无底洞啊！四个一点，点到多少？是个未数，他本人那一点，已经拿不出来了。这一年来，能借的都借了，借得亲戚朋友都不敢借了。为了一个民办教师，不可能把教育局、镇教育办、学校这三个点都给拖累了。”

李向东说：“民办教师怎么了？民办教师就不是教师吗？民办教师就不是人吗？”

壮局长缩了缩脖子，说：“你要这么说，我就只有执行了。”

李向东心里舒坦了许多，笑着说：“你这人就是不能对你软，想着大过年的，对你客气点，你反而理由多多，这一硬，你就听指挥了，事情就解决了。”

壮局长只得“嘿嘿”苦笑。

这时候，黄敲门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有什么要向李向东汇报。见了壮局长，就开玩笑地说，这新年第一天上班，你就来汇报工作了。壮局长说，我哪是自愿的，我是被动的。听他那说话的口气，对李向东要他解决民办教师的事情还口服心不服。

李向东问黄：“什么事？”

黄见壮局长还没有走的意思，就问：“你的事还没谈完吧？”

壮局长本是想离开的，现在见黄进来，反而不想走了，他希望从黄这里得到支持，希望李向东能改变刚才的决定。他问：“你的事不急吧？”

黄说：“那我先出去一下。”

壮局长说：“我不用出去，我就是想你帮帮我。”

黄笑了一下，说：“你这脸也拉得太长了吧？”

壮局长说：“你坐，喝茶。”

他反客为主地给黄斟茶。

李向东说：“你搞什么名堂？”

壮局长说：“李书记，我不是不想执行你的决定，我只是想叫黄秘书长给我评一评理。”

李向东说：“这还不是想不执行我的决定吗？黄秘书长也会支持我。每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同情那位民办教师，人家把青春都献给教育事业了，身体有病，你们就要负担起来。”

黄说：“既然李书记都做出决定了，你还是执行吧！”

壮局长说：“如果，是别人，我会坚持执行，一万个不对，我也会支持，谁叫人家是市委书记。”

他说，不过，正是因为我知道李书记不是那种武断的人，所以，希望这事还能有转机。

他说，正因为，我知道李书记听得进你的话，所以，我才希望通过你能改变李书记的决定。

黄说：“你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我怎么能改变李书记的决定。”

虽然，他知道，李向东确实不是一个武断的人，确实也能听进他的意见，但是，在外人面前，他绝对不能承认这些。予公来说，他要维护李向东的权威性。予私来说，他要给李向东留这个面子。

李向东笑着说：“你倒还认定是我错了？”

壮局长说：“不，不。你没错！”

李向东说：“我没错，那不就是你错吗？既然知道自己错了，还在这磨蹭什么？还想在这找什么支持者？”

壮局长很不情愿，却又不得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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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四章市委书记不能管这事(三更求花)

壮局长走后，黄便向李向东汇报他的事。他们单独在一起不必拘束，两人就坐在茶几边一边喝工夫茶，一边谈。

黄说：“主要是机关职务规范问题。”

他说，我们撤县设市后，许多职务都是参照地级市而设的，比如，市委市政府都设秘书长，各部委都内设科室，经过多次机构改革后，有的部委已经改为局了，但内设科室的科长主任还享受科级待遇，很不规范。镇的称谓也要规范，城郊区也要改，统一为镇。

他说，当然，这不只是我们市县的问题，这是普遍存在的情况。这次，省政府下了文，要求统一规范，县级市还是按县级架构设定，市委市政府不再设秘书长，各部委内设科室要改为股室。

他说，具体的说，市委市政府秘书长改称为主任，市委办主任、市政府办主任，各个局以前内设科室的，一律改为股。内设科室，还能享受科级待遇的，只有人大办和政协办。市委办、市政府办、组织部、宣传部、统战部，这些部门的内设科室也一样要降为股级。纪委由于部门特殊，内设科室，享受副科级待遇。

李向东说：“这一规范，岂不是很多人都要降级？原来那些科长不就要降为股长？”

黄笑了笑，说：“官越干越小，由科长升任股长了。”

李向东说：“这说规范，似乎也还不规范吧？”

他说，为什么人大办、政协办内设科室就享受科级待遇？纪委、组织部、宣传部、统战部，这些部门降级还说得过去，市委办、市政府办和人大办、政协办都是一样的，都是四套班子的办公室啊！

黄笑笑说：“我也搞不清楚。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李向东说：“这件事，你交给组织部处理，让他们去做工作。”

他说，要找到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办法，不然，工作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当科长了，突然，又降为股级，这可是降得不清不楚，对工作只能起消极作用。

黄说：“目前的折中办法就是保留原来的职别待遇。原来是科长的，还享受科级待遇，原来是副科长还享受副科待遇，但他们却是股长和副股长。”

李向东说：“具体的你和组织部长商量吧！”

黄正要起身出去，手机却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来电显示，笑了一笑，说壮局长的电话。李向东说，他还真想要你来说服我。黄接电话。壮局长便问，你和李书记谈完了吧？黄说，刚谈完。还在李书记办公室呢！壮局长说，他不知道是我的电话吧？黄看了李向东一眼，笑笑说，他不知道。壮局长说，等一会，我打你办公室电话。黄说，有必要吗？不就是为一个民办教师治病的事吗？壮局长急了，说，你这一说，他不就知道是我给你电话了吗？黄说，我已经在走廊上了。壮局长松了一口气，说，你不知道，那是个无底洞。黄说，没那么夸张吧？壮局长说，一点也不夸张。黄对李向东做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就往外走。

李向东想，这壮局长也真够死缠烂打的，这点小事，值得兴师动众吗？想如果，这事发生在你壮局长身上，谁都不管你，单位不管你，领导不管你，你会怎么样？你不骂共产党？不骂社会主义？有些事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

这会儿，他相信，黄就是听了他的解释，也不会支持壮局长，更不会来当说客。然而，当黄再次走进他办公室时，他便很意外地看着黄。

他问：“你来干什么？不是想要帮壮局长说服我吧？”

黄笑了笑，说：“我没有那意思。你这茶好，来喝杯茶总可以吧？”

李向东说：“别给我装。说说你的道理。”

黄说：“我哪敢在你面前讲道理？我只想跟你说一个真人真事。”

李向东说：“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跟我讲故事？”

黄说：“我在城郊区当书记的时候，如果按最新指示精神，那应该叫城郊镇，也遇到类似这么一件事。”

李向东说：“不用说，你一定是袖手旁观。”

黄笑着说：“你猜错了，我也一样非常热心地帮助那位不幸人士。结果，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应该说是好的影响，但是，为了这个好影响，我像做错事一样，足足躲了几个月，不敢回办公室，不敢在镇政府大楼露面。”

他说，那是一个镇办企业的员工，比那民办教师还正规，属编内人员。那企业成立以来，他就一直在企业工作，也算是那企业的元老了。后来，突然得了白血病，也像那民办教师一样，开始企业也关心他，也帮助他支付一定的治疗费，但企业不可能完全包干，当那员工自己的积蓄用完后，向亲戚朋友借得不能再借的时候，他只好停止治疗。

他说，他回到家里无异于等死，也是抱着一丝希望吧？他打电话给我，我听完他哭诉，也像你一样，要求企业一定要想办法解决他的治疗费。我的办法较你的办法要简单得多，如果企业拿不出钱，可以向镇政府借垫，以后再由企业慢慢偿还。

他说，一把手出面要办的事，哪有办成了？那员工又回到了医院，一边接受治疗，一边等待合适的骨髓移植。

黄说：“我成了他的大救星，大恩人，再生父母。但麻烦事也跟着来了。”

他说，有一天，我办公室一下子挤进了十多个人，有农民、有居民、有外来打工仔，也有像那位员工一样的镇企工人。他们一见我，都给我下跪，要么叫我救救他们的儿子，要么叫我救救他们的丈夫，要么叫我救救他们的兄弟姐妹。

他说，他们也遇到了类似那员工的困难，也因为支付不起昂贵的医疗费，亲人的病得不到治疗。有肾病的，白血病的，一生下来就先天性不足的等等，反正都是很化钱的病。

他说，我怎么办？我救得了一个，救不了两个，救不了十几个。说不定，还有好几十个在后面等着呢？影响范围再扩大，镇政府关门不办公，把所有的财政收入都拿出来，也未必能解决问题。

黄说：“这种事，政府不能管，你市委书记更不能下行政命令。”

他说，你管了这个，下了这个命令，下一个怎么办？你不能厚此失彼吧？这种事情太多了。全市县这些不幸的人都把你当救星，当再生父母，你应付得来吗？那时候，我想，你也会像我以前那样，躲都躲不及。

他说，在我们还只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医疗保障体系还不健全的状况下，这是普遍存在的社会问题，我们只能引导，只能通过一些慈善机构，以向社会募捐的形式，解决这些问题。我认为壮局长已经尽力了，教育系统已经组织了多次募捐。

他说，这看似不合情，却是合理的。现实就是这样，我们也很无奈。

李向东说：“他把情况反映到我这来，我不能不管吧？”

黄说：“我想，你只能以你个人的名义关心这件事。”

李向东说：“什么叫个人名义？似乎说不清吧？难道我还要明明白的地说，我只代表自己，并不代表市委书记，并不代表市委市政府？”

黄笑着说：“只要你不以行政手段处理这件事，就不是市委书记所为，就不是代表市委市政府。”

他说，这事交给我处理吧！

他说，我以你的名义写一封信鼓励他与疾病作斗争，再以你个人的名义汇一千元给他。这说明，你也是一个普通的人，你只能用一种普通人的行为给予他有限的帮助。

李向东想了想，拿起电话拨打壮局长的手机，取消了自己刚才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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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五章为知己而战

下午，李向东打电话给老邝，想听一听老邝对招商引资有什么新想法。目前，对李向东来说，能否引来一两家投资亿元以上的企业是关键。尽管，他一直认为，如招商引资是可遇不可求的，但形势要求他必须去争取，因此，他就要去求，不能坐等那个遇。他要告诉老邝，这是大书记对市县提出的要求。

老邝说：“我在北边开发区。”

李向东听出他说话的口气有点异样，问：“你喝酒了？”

老邝“嘿嘿”笑，说：“喝了一点。”

他说，我参加完部门单位党政一把手会议，就也到两个开发区，各开了类似那么一个会，鼓鼓劲，打打气，他们留我吃饭，喝了点酒。

他说，我这就赶回去！

李向东问：“你有司机吗？”

老邝“哈哈”笑，说：“你糊涂了？我当然有司机。”

李向东知道他不但喝了，还喝得不轻，问：“你自己开车，还是司机开车？”

老邝说：“我带着司机呢！”

因为北边开发区临近临市，放下电话，李向东就想起了临市市委书记，便想打个电话给他，假借拜年，刺激刺激他，让他逼逼朱老板，逼朱老板给他演一出好戏，让他知道知道朱老板的厉害，更重要的当然是鱼翁得利！

他拿出一个黑皮小电话本，翻找临市市委书记的电话。那是地级市委办编印的电话本，上面有地级市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市委市政府正副秘书长、各区市（县）党政一把手、市委市政府办主任的手机和办公室电话，以及地级市委、各区市（县）市委市政府办公室电话。

临市市委书记姓郑，是外省人，不会省城话，普通话却说得很标准。李向东跟他通话便不得不也用普通话。李向东这四十多岁的人，只是上大学时说过几年普通话，且也不是很愿意说的那种。这会儿，跟郑书记通话，听人家那普通话几乎能与中央电视台播新闻的主持人想媲美，就更觉自己的普通话老土得掉渣。别说“四和十”说不清，就是那“吃和气”也嚼了好几次也拐不上正道来，竟还把郑书记叫成了真书记。

郑书记纠正道：“我不姓真，我姓郑。”

李向东这边脸上发烫，想这家伙是故意的，是在讥笑他这基层上来的地方官上不了大场面。

一番不伦不类的拜年后，李向东就转上正题了。不知口齿不伶俐，还是担心郑书记听不明白，他说得很直接，说新年，临市有些老同事来给他拜年，他也去临市给一些老同事拜年，听到了一些关于真书记的评价。他说，大家对他的评价很高，说他站得高，视野广，想法新，有深度。他说，像他李向东这种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干部，应该好好向真书记学习！

郑书记说：“你客气了，大家互相学习吧！”

李向东听得出，那是一句客套话，客套话得一点也不掩饰，直接能感觉到话里有一句潜台词，“你想学，学得来吗？”他装没听出那潜台词，笑了笑，说：“只是有一点，我不是好理解，当初，我在临市工作期间，搞的那个一把刀，真书记好似有看法？”

郑书记说：“这也不奇怪嘛！各人对各事都有自己的辨别能力和水平，不可能千篇一律。当时，如果我在这当市委书记，绝对不会同意你那么干！”

李向东说：“老余那人对我太放手，也不给我把把关。其实，也怪不得他，他都快到钟点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我在那边当市长，好多事都是自己说了算。”

他要让郑书记误认为这只是他李向东的个人行为。他要让他否定一把刀时，更加没有顾虑。

他说，不过呢，我还是觉得，一把刀是我干的最得意的一件事。那是一个创新啊！现在，我想在市县再搞点什么新东西，怎么也无法超越一把刀了。

只要你否定一把刀，我李向东就是一堆不值钱的臭狗屎！

郑书记说：“那你就继续陶醉吧！一个人，这一辈子能干出一件自己认为得意的事很不容易。”

李向东说：“是了，是了。所以，我还是希望真书记你手下留情。”

终于，他让郑书记明白他这个电话的目的了。

郑书记冷笑着说：“李书记，你放心，有你这句话，我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事了。”

李向东会不知道他想要怎么处理吗？那正是他所希望的。他很开心地说：“非常感谢！真书记，有时间来我们市县指导指导工作，我无任欢迎！”

放下电话，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唯一觉得缺欠的就是，自己的普通话说得太次了，一听就知道是大乡巴佬！

接下来，李向东就要解决自己的问题了。这时候，老邝走进了办公室。他脚步还有点乱，嘴里喷着酒气。

李向东笑着说：“喝了不少吧？”

老邝说：“那些家伙，一个个都要敬我，大过年的，不喝又不好，所以，他们喝一杯，我只喝半杯。这还差点被他们弄倒了。你早通知我，下午要找我谈事。我就一杯也不喝了。”

李向东说：“没关系，只是随便谈谈。”

老邝笑了起来，说：“你李书记春节上班第一天，没事干，只是找我随便谈谈？城区发展，我这招商引资是重点。你不急，我老邝还急呢！我老邝不想办法招一两家大型企业来市县落户，就太不够意思了。”

他说，我现在做事，是为知己者而战，为你李书记而战。我这年纪了，市长书记是没指望了，最多下一届去政协当主席，弄个正处。所以，我不唱高调，我只为你李向东做事，因为你把我当自己人，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我，我要做不出点成绩，首先就对不起你！

他说，别以为我在拍你马屁。我敢说，下一届，到我这年纪退居二线的，谁也没资格跟我争那政协主席，我现在就是什么都不干，平平庸庸，这正处也非我莫属，所以，我没必要拍你马屁。我是干政工出身的，我没想到，在后面这几年，会突然改要我抓经济，换了其他人来当这市委书记，还是会分工我去抓老本行。我老邝就熟悉这个，你老邝不干这个还能干什么？干到老学到老。这是句空话，领导不会给你干到老学到老的机会，不会在你五十好几了，还要你改行干别的，学别的。

他说，我一直都非常羡慕那些抓经济的，总想我老邝要也抓经济，不定就比他们差！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现在，我有机会证明这一点了，我要好好证明这一点，要让别人知道，我老邝是一个全能的领导干部，不仅抓政工是一把好手，抓经济，搞招商引资，也一样干出不凡的成绩！

老邝“嘿嘿”一笑，说：“喝多了，有点失态了。我也感觉自己有点失态了。”

李向东笑着说：“没有，你没失态，你说得很好，每一个人，都有你这种想法，都想有机会能证明自己是一个多面手。我很高兴，无意间还了你一个心愿。”

老邝说：“你知道，我抓招商引资后，第一个感觉是什么？我第一个最有成功感的感觉是什么？”

李向东说：“我哪知道？你又没告诉我。”

老邝说：“就是我手头有钱了，我一年可以支配几千万。你想想，我这手一挥，把我那老邝的名字一签，几十万，几百万的开支就过了，化出去了。那是一种什么感觉？那是一种有钱人的感觉！心里那个舒爽，那个畅快……”

他说，别以为我喝多，乱说话。我知道，这种感觉很不好，这种感觉有可能会膨胀某种私心贪欲，但是，我确确实实有这种感觉，我想，如果，谁没有这种感觉，那是虚伪，是在说假话。

他说，我是从组织部干上来的，从一般的办事员，到科员，到副科长、科长，再当副部长……你知道吗？我当副部长的时候，专门化过一段时间练自己的签名。那时候，我才三十五岁，是年青领导干部，而且，还是在组织部，那是管提拔干部的部门，可以说，前途无量。我想，我这签名会越来越有用，所以，专门练了好一段时间。

他说，我签给你看看。

说着，他起身去李向东办公桌上拿纸和字，拿了过来，又笑了笑，似乎小姑娘做错了事，红着脸说，见笑了，见笑了，李书记早看过我的签名了。他说，我这签名，老实跟你说吧？不值什么钱，是从一个街边摆摊刻印章的老头那讨要的，他出价五块钱，我给了他十块。因为，当时，我觉得那几个字太合我心意了。他说，过了五年，我当了正部长，也就是市委常委了，当时，叫县委常委。有一次，去少林寺，河南那个正宗的少林寺，一个老和尚看了我这签名，说我这人官还可以往上当，但当的只是没钱的官。

他“哈哈”大笑起来。

老邝说，那老和尚说对了一半，我这官确实往上当了，不是还当到副书记了吗？以后肯定还当政协主席，但是，他说错了一半，我现在是没钱的官吗？每年手里几千万算不算有钱？一个副处级，手里能有几千万的开支权，也算是有钱了吧？当然，这全托你李向东的福，是你否定了那个老和尚！他说，所以，我一定要做出成绩，一则让你有再往上升的政绩。一则也证明我老邝没有辜负你的期望。

他貌似语无伦次，却又说得不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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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六章选准目标

老邝继续说，这个春节，我过得不怎么样？年初二给你拜年后，我就出发了，就开始投入工作了。你别认为，你召开的那两次五人组会议我都到场，就以为，我呆在家里闲过年，我那是接到通知后，从外地赶回来的，第一次，我迟到了不是？我那是从北京飞回来的。第二次不远，在珠海，也就一小时多一点的路程。

他说，我这个春节长假，东南西北的跑，自己没什么，倒把你弟弟给拖累了，去哪里我都带着他，你那弟媳可能对我意见非常大。这把他调上来，不是让他过安逸的日子，反倒要他东奔西跑的忙，春节也忙得不见影。

他说，我对你弟弟说，我这是给你哥忙，你这当兄弟的更不能有怨言，有怨言就不是一个父母生的，就是不人！

李向东问：“你都在忙什么？”

老邝喝了一口茶，说：“忙搞特务活动，忙调查摸底。那些企业老板说要来我们市县投资，他们是真投资还是假投资？他们能投资多少？实力到底去到哪里？我们得把他们的底摸清楚。”

他说，说是来投资的老板也不少，对那些中小项目的老板，我们可以不必太在乎，但是，对那些号称可以投资过亿的老板，我们得知道他是不是有那个实力？有那个实力，我们不能错过机会。没那个实力，我们不能上他的当。

他说，号称能投资过亿的企业一共有三家，一家自称是国营企业，一家是民资企业，还有一家是外资企业。跑北京，就是了解那家自称是国营企业，跑珠海，就是了解那民营企业，那外商是澳大利亚人，我当然不能飞过去，只能通过我们市县藉的华侨打听他那公司的实力，信函已经发出去了，那边还没回复。

李向东说：“必要的话，飞过去也是应该的。”

老邝笑着说：“我要飞过去，可就不单纯是忙公事，旅游观光一起来了。”

李向东说：“你就是单纯的旅游观光，我也会放你去。”

老邝说：“你这不是给我压力吗？我要引不回一家像样的企业，我还敢回来见你吗？”

李向东问：“国内那两家企业怎么样？”

老邝说：“幸好这次跑出去转了一圈，要不还真出笑话了。”

他说，早就有人总结出这么一条经验，越是叫得大声，??口拍得“嘭嘭”响的，越有可能是最没料的家伙。生意场上这样，官场上也这样，好像这道理放在那一个行业都能印证他它的正确。

他说，那家自称国营企业的??口拍得最响，说他们会投资不少于五个亿，说他们投资的是朝阳企业，发展前景广阔。还说，这五个亿只是第一期投资，以后赚了钱，还会不断滚大，甚至于在十内年，要在市县发展一座不少于十万员工的工业城。

他说，一听就有点假，但眼见为实，没确凿证据证明人家是假的时候，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万一真是那么回事呢？这条大鱼不就从自己手里溜走了？所以，还得要假老虎当真老虎打，还得要坐下来好好地跟人家谈。这次，到北京一摸底，哪是什么国营企业，也就是一个挂靠国营企业的融资公司。

老邝说：“他们企图用分批付款的的形式，在我们这圈地，把地圈好，再用这块地做诱饵进行融资，招睐全国各地的投资者。”

他说，这无异于用小的投资换取更多的效益，类似于中介公司，比改革开放初期的那些皮包公司好不到哪去！一旦不能按计划融到足够的资，还可能会挟投资者的款玩失踪。

他说，那时候，我们有可能会卷入官司，和那些投资者因为这块地纠缠不清。那时候，别说招商引资，就是这块地也荒废着不能用了。

李向东说：“不是听你说，还不知道会有这样一种公司。”

说着，他心里跳了一下，想这公司会不会也跟临市那边有接触呢？想这种公司装扮成投资者，自然会苦心钻营，四处出击。别说与临市接触，就是地级市各区市（县）也会接触的，想这麻烦如果让临市抢去，那可真是十全十美了，郑书记不仅因为一把刀摔跟头，再跳进这融资公司陷阱，想不仆街都不行了。

李向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枝子的电话。

她问：“很忙吗？”

李向东说：“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吧？”

枝子说：“你如果不是那么忙，就不能早点过来？”

李向东说：“这在谈事呢！”

枝子说：“那你谈完事再说吧！”

李向东通电话的时候，老邝一直在看着他，李向东感觉得到，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女人的电话，且是一个谈非工作关系的女人电话。放电话时，李向东就笑了笑，说，是杨晓丽的电话。老邝说，她现在在江边市吧？李向东说，他们也是今天开始上班。老邝说，杨市长是越来越漂亮了。这么说了，觉得太不妥，忙说，说酒劲还没散，这喝了酒就是误事，嘴上没把门的了。李向东说，你别吞吞吐吐的，有话你直说。老邝为自己的脱口而出很尴尬了一阵，好一会也不知该说什么？最后，还是鼓足劲直说了。

他说：“漂亮的女人嘛，谁见了都喜欢。你能娶她，我很为你高兴，但是，把她放在江边市，我总觉得有点那个，你还是当心点，毕竟，不同市县。在市县，大家都是看着她一步步起来的，即使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江边市可不一样。”

李向东说：“我相信她能正确处理！”

老邝说：“有时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

李向东说：“我相信她还包括相信她会保护自己！”

他想，经过那次醉酒后，杨晓丽是会吃一堑长一智的。

老邝再要说什么，也觉得多余了，其实，说老实话，老邝当初也是有那贼心，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很灿烂地对着你笑，你会不为之心跳吗？后来，听说杨晓丽和李向东走到一起，他还想，这个李向东，真他妈的官场得意，这情场也那么得意，好事都让他一个人占完了。再后来，李向东把他当自己人一样待，他便觉得杨晓丽是自己的弟妹一样，虽然，看到她时，心里还会那么不明不白地跳一下。

以此心，度别人的心，那些江边市的人就不会有那邪念？他们有那邪念，也能像他老邝这样眼看手不动？

李向东说：“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他说，你这么一番摸底，看得出你已经进入了角色。其实，很多事情都是互通的，抓政工也好，抓经济也好，最主要的还是要找到关键问题，解决关键问题。搞招商引资的关键是，我们不仅希望别人来投资，还要知道是真投资还是假投资，我们的利益是否会因为这次投资遭受某种损害。只要抓住这个关键，围绕着这个关键想办法，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你老邝，就抓住了这个最关键的东西。

他说，我想，这融资公司的事，我们内部知道就算了，尽量控制在最小的范围，我们防着他，但不向外散布人家的谣言。这些资料得来的不容易，我们没必要，让其他区市（县）轻易就得到。

老邝笑了笑。

他会不知道那用意吗？李向东后面那句话已经再明显不过，让别人去碰，让别人掉进他们的陷阱。有时候，这像是卑鄙，但是你帮人家避过这个险，人家不会感谢你，相反，还会毫不客气地另一个地方冒出来威胁你。官场就是这样，我好，并不希望你好，只要不直接伤害你，就不算卑鄙！

李向东问：“那个民营企业呢？情况怎么样？”

老邝说：“这倒是一个要拼力争取的主儿。”

他说，他是真正有实力的，在珠海他的企业规模算不了什么，但是，他要把那企业迁移过来，摆在市县，那可是一家很有规模的企业了。

他说，那老板也正有这意思。

他说，珠海现在实行企业结构调整，需要转移一批粗放型企业，污染型企业。这家企业，是一家皮革企业，也在转移之列，正在物色转移地点。虽然说有污染，但那是对珠海而言，人家不缺企业，来投资的企业挤主满满的，缺的是地，所以，人家有这个条件，可以选择性地招商引资，甚至把一些不适合本地发展的企业转移出来。我们市县属于饥不择食，为什么不想办法承接这些转移出来的企业？污染可以逐步控制，逐步改善。珠??中心地区就是这么干的，他们能干，我们为什么就不能这么干？

老邝说：“现在，我们要的是招商引资，要的是项目。我认为，这个应该放第一位。”

李向东完全赞同老邝的观点，人家是饱汉不懂饥饿，市县不能拿珠海的标准要求自己，不能饿得肚子“咕咕”叫，还穷清高。这也不是唯物主义呢？他说：“这个企业你抓紧，想方设法把他引到市县来落户。”

他说，你说得对，引进项目放在第一位。我们不引，人家也一样会引，我们没必要牺牲自己，除非国家规定不准经营这种企业。

他说，那老板肯定也会和其他区市（县）联系，其他区市（县）也会想办法把他拉到自己地头去落户。

老邝还提出了一些如何扩大招商引资的建议，李向东给予了充分肯定，要他放心大胆对干。他说，我等着你出成绩，等着你把大企业招进来！他说，这不仅是我寄予的期望，也是大书记寄予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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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七章有双眼睛盯着他

李向东打电话给枝子的时候，早过了下班时间。枝子在电话里说，我以为，你又不来了。他说，说好去的，怎么会不去呢！枝子说，我就是没底啊！就是因为每一次，不逼你，不把你逼急了，你就不会来啊！她说，我搬家了，不住原来那了。李向东说，住得好好的，怎么搬了？枝子说，想住得离你近一点，方便你来我这里。李向东说，不会也住到我们那小区来了吧？她笑着说，我当然想，最好住你家隔壁，安一个暗门，一推，就进你家了。

李向东问：“你现在住什么地方？”

枝子说：“你到了昨天打边炉那家酒店，再给我电话。”

那酒店就在李向东和杨晓丽居住的小区附近，李向东叫司机把他送到小区门口，看着司机驾车走远了，才走着去那酒店。

一路上，他左右张望，生怕遇到熟人。那一刻，他突然有一种恐怖感，想会不会在某一个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有一双眼睛在窥探他的一行一动？自从，知道方政委总收集别人的罪证时，李向东心就慌慌地跳，想许许多多自己以为很隐秘的事，可能一点也不隐秘，可能早就有人知道了，只是还没到亮出来的时机。

他想，他会有什么罪证呢？

应该说，除了女人，他李向东还没有干过什么错事，和绮红和小姨子在一起的时候，那是最最危险的，但那一切都已经随烟云消散了，那些最最危险的隐秘都石沉大海，再没有意义了。再一个就是他与绮红在岩洞里的事，虽然，那时候，更多的是一种医生和病人的接触，但说得清吗？不过，细想起来，也不会留下什么，去那岩洞毕竟有一段僻静的山路，他每一次都注意过，并没有车在后面跟踪。

唯一可能会落下把柄的就是与枝子的苟合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用这两个字眼，一直以来，李向东都不认为自己和哪个女人的关系适合用这两个字眼，绮红不适合，小姨子也不适合，杨晓丽就更不适合了。唯有枝子最最适合。

他和她在一起，多少有些不情愿。他和她在一起，还直接伤害了杨晓丽。虽然，杨晓丽并不知道。

李向东想，虽然他和枝子的苟合，只是间间断断，但以后定会相对固定下来，他去她那的频律也会渐渐地多，或许，不知哪一天，就会落下点什么蛛丝马迹。

他打电话给枝子，说：“我还是不去你哪了吧？”

枝子问：“怎么又变了？来我这就那么难吗？”

李向东说：“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总好像有人在跟踪我。”

枝子说：“你以为杨晓丽就那么神？那次是个意外，那次是在你家，现在你是到我这来，她有再大的本事，也不会闯进我的门吧？”

李向东说：“不是她，是我也不知道的什么人。”

枝子说：“那是你自己吓自己！现在谁管这种事？”

她说，你是自己给自己找借口吧！我不跟你多说了，你一定要来！不来不行！

她笑了起来，说，你就骗吧！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你李向东什么时候学会幽默了？我都看见你了，还说不敢来。

这时候，李向东已经走到那家酒店门外，应该是枝子不知在什么地方看见他了。他抬头张望，见酒店对面街有两幢楼房，想枝子可能在某一个窗户看着他。枝子说，你的头抬那么高干什么？我在二楼，左边，应该是你的右边。他看见枝子了，她站在二楼一个阳台上拿着手机对他笑。

他不敢再看她，总还是觉得会有另外一双眼睛注视他，如果那双隐藏的眼睛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枝子，他与枝子苟合的事就败露无遗了。

他低头问：“楼梯在什么地方？”

枝子说：“在后面。203房。”

李向东便收了线，没直接就穿过街，而是先绕着那酒店转了一圈，确认后面没人跟踪了，才走了过去。

枝子一直在阳台上看着他，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这个男人也太谨慎了，想这个男人那像一个市委书记，简直就是一个偷鸡摸狗的猥琐男人。她想，他不是偷鸡摸狗吗？他也确实够猥琐的了。当然，这种感觉只有她枝子才看得见。她不仅看到他风光的一面，也看到他很不够男人的一面。她觉得，自己是最了解他的女人，杨晓丽也没有她了解得那么清楚。

房间是那种普通人家住的房子，也不知什么原因，主人把房子装修好了，却不住，而是转租给枝子。

屋里开着暖气，一进门就感觉这里的温度和外面不一样，外面是冬天，屋里是夏天。李向东把外套脱了，枝子还要他把西装也脱了，因为是春节第一天上班，李向东穿得很端庄，还系着领带，枝子就很有些暧昧地帮他解领带。她磨磨蹭蹭着，想要李向东抱她，他却像是不明白她的意思，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等，她身上散发着很浓烈的香水，那香馥就直往他鼻孔里钻。

李向东说：“你怎么洒那么多香水？”

枝子说：“勾引你啊！”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先贴在他身上了。

李向东想推开她，说：“我身子也有你的香水味了。”

枝子笑了起来，说：“你怎么就怕成这样？”

她紧紧地抱着他。

李向东感觉到她身子上的柔软，也让感觉到她在他来之前的蓄谋已久，她不仅在身上洒了很浓的香水，还像是故意把暖气开得很足，这样，她就可以像夏天一样穿得很少很薄，他甚至怀疑，她那松宽的睡裙里什么也没穿。他发现，枝子每次几乎总是这样，仿佛一进门就希望他把她推向??。他心里想，这个女人，贱得太不像话了！

枝子说：“怪我吗？只能怪你，怪你总让我等，等得太久了。”

她拉着他的手，引领那手钻进睡裙里，果然像李向东想像的那样，他直接就触摸到她的温润，感觉到她有多想了。这会儿，李向东一点斗志也没有。

他移开手，说：“不是叫我来吃饭吗？你好像还没做吧？”

枝子说，就一定要在家里做吗？一定要在家里吃吗？

枝子说，晚一点再吃总可以吧？等一会出去吃总可以吧？

枝子说，你来我这，就只是想吃饭吗？你肚子就那么饿吗？

她又把他的手拿到她想要放的地方。这次，她按着那手，不让他移开。另一只手却勾着他脖子，很温柔地吻他，李向东的火便被她一点点点着了。他紧紧地抱住她时，她就有点难不了了，她想叫他轻一点，但又感觉这么抱过瘾，不这么抱，他就是不他了。后来，觉得肚子被他的皮带扣硌痛了，就迫不及待地解开，当然还不仅仅是解那皮带。

那会儿，她意识到，他也像她一样迫不及待。她想，她才不再主动了，她已经把他的火点起来，应该轮到他主动了。她知道，他一定会狠狠地冲进来，每一次都是这样，在她不经意的时候，把所有的劲都使上了，狠狠地给她一种出奇不意的刺激。她很享受这种狠劲的出奇不意。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们太沉醉，都吓了一跳。

枝子说：“你的手机！”

两人马上就意识到这会是谁打来的电话了。

枝子说：“她好像知道一样。”

李向东有点晕，忙找手机，不知是在外套，还是在上衣，还是在裤子的口袋里？他的衣服扔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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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八章摆脱不了枝子

果然是杨晓丽的电话。她问，吃饭了吗？李向东说，还没吃呢！杨晓丽说，在外面吃？李向东说，上班第一天嘛！杨晓丽说，都跟谁在一起？李向东脑子里迅速地转着，想，说谁合适呢？和谁在一起，杨晓丽才不会打电话过去试探人家呢？他说，还不就来来去去那几个人！杨晓丽说，又跟黄在一起吧？李向东说，没他。杨晓丽并没像李向东想像的那么复杂，只是问，怎么那么静！李向东说，还没到呢，还在路上。杨晓丽问，自己开车吗？李向东说，自己开车。她说，你别喝酒！李向东说，你放心，没人能逼我喝酒。他是背着枝子跟杨晓丽通电话的，这会儿，枝子便从后面抱着他，贴近手机听他们在说什么？

杨晓丽说：“我吃食堂，已经吃了，整个大院就我一个人，很无聊。”

李向东脱口而出：“你要闷就回来吧！”

杨晓丽说：“你别怂恿我，你这么说，我还真想回去了。不过，想到明天要那么早起床，有点儿恐怖。”

李向东说：“要不，我去你那。”

杨晓丽说：“真的？你是不是真想来？”

枝子轻轻掐了李向东一把。

李向东没理她，说：“你如果要我去，我就去。”

杨晓丽说：“我当然想你来。”

她说，你可以不用那么早赶回去啊！你是市委书记，没什么事，晚点上班，谁也不会说你。李向东说，明天上午我去地级市开会。杨晓丽说，真的，那你吃了晚饭过来。江边市离地级市比市县近许多，如果九点开会，在市县要八点出发，在江边市，八点半出发也不迟。

枝子说：“你这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跟杨晓丽约好的，来这耍我来了？”

李向东说：“这可能会约好吗？怎么约？我告诉她，说你想要约我来你这，要她打电话给我，我好找借口离开？这不是告诉她，我跟你的关系了吗？”

枝子说：“你要是怕她知道我们的关系，你就留下，你就别走？否则，我马上打电话告诉她。”

李向东说：“什么？你说什么？枝子，我告诉你，这一直以来，都是你在逼我，我愿意了吗？哪一次我是愿意的？”

枝子说：“是的，你是不愿意，都是我贱，都是我在逼你。你李向东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枝子就一定要跟你在一起？我枝子从今往后，再不逼你，再不会在你面前犯贱！”

她说，你走，你马上给我滚！

她说，我枝子要找男人还不容易？

这么说了，她却不让他走，紧紧地抱着他，说，你别走好不好？我就是贱，就是想贱给你看。她说，我不逼你，以后不再逼你，你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今天，你都来了，都这样了，你这样就走吗？你就不能跟我爱一回再走吗？

李向东说：“你觉得可以吗？我不是铁打的！”

他那意思是说，我跟你枝子爱了一回，再怎么应付杨晓丽？他整夜跟杨晓丽在一起，不可能只是抱一抱，说说话吧？在两者之间做选择的话，他李向东当然要把杨晓丽放在第一位，她是他的妻子，合法妻子。

他已经明显感觉到，杨晓丽对他近期的表现有所不满了。他李向东是那种不能应付一个女人的男人吗？杨晓丽会认为，他那么差劲吗？长此下去，总有一天杨晓丽会意识到他李向东不仅仅是在应付她一个女人。男人这方面的事，想瞒住老婆，是不可能的，要么老婆装傻，要么老婆就真是傻得可爱了。杨晓丽不是那种傻得可爱的老婆！

枝子说：“你为什么说要去她那呢？为什么告诉她，明天去地级市开会呢？”

李向东想，我就是要告诉她又怎么样？就是说要去她那又怎么样？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很清楚自己扮演一个什么角色吗？不是说不会影响我和杨晓丽的关系吗？现在，她想要跟我在一起，我为什么不跟她在一起？她打电话来，就是想回来，就是想跟我在一起。

枝子说：“李向东，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根本不在乎我，只是又舍不得我这块到嘴的肉。”

她说，你对我无情，也别怪我对你无意。

她说，你走吧！这次，我再不会留你，但是，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你，你要为你做过的事承担责任。

她说，我不但要让杨晓丽知道你和我的关系，我还要让全市县的人都知道你和我的关系。最多，我不再在你们市县混了，我马上离开，明天就清理我的东西，离开市县。我枝子去哪里不能赚钱？我枝子到哪里没人想要讨好我？我何必要市县受你的气，受这份罪！

这是枝子能说的最狠的话了。她知道，她不狠，他是不会屈服的，这个男人，对他不能温柔！这个男人只能对他狠，越狠她才越有可能得到他！

李向东果然就被她镇住了，他定定地看着枝子。这一刻，他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在担心的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就在他面前。他承认，枝子那双眼睛很漂亮，如果，仅从这双眼睛来描述面前这个女人，可以说，她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她至于称不上漂亮，是因为她那鼻梁不够挺，她那脸上有少许雀斑，还有就是，她脸上有一种略显阴险的神情。

这会儿，那一缕阴险冷得让李向东心寒。他想，女人的话真不能相信，想女人跟你说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懂得处理好你和你老婆的关系，其实，那是你们关系还没到某种程度，如果，你跟她有了某种关系，如果，她有了你犯错的事实，她才不会再把自己摆在次要的位置上呢！

他突然发现，他摆脱方政委的控制，把那家伙杀得只有招架之力，只能乖乖地听他的指挥，然而，他却摆脱不了枝子，他只能受制于她。她不仅能破坏他的家庭，她还能毁了他的官途前程。

现在，他正走到一个岔路口上，他不仅不能后院起火，他还必须得到副省长的支持。如果，枝子一走了之，他李向东凭什么跟临市那个郑书记斗？他就是把十家八家大型企业都引到市县来，就是把城区发展思路实施得灿烂辉煌，也一样徒劳无功！

李向东出手了，他总是被枝子逼上绝路的时候，才出手。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有枝子逼得他没退路了，他的斗志才旺盛起来。他一把抓住了她，他抓得很准，一把就紧紧地抓住了她的??，他抓得很狠，不仅只是狠狠地抓，还有一股往后推的力量，她就只得往后退，终于被推到餐桌边，再不能退了。另一只手便又狠狠地抓住了另一个。

枝子想说，你把我抓痛了。

但她不说，双眼一点不服输地瞪着他，仿佛也是在这一刻，她才知道，李向东是那种遇强更强的人，如果对他软，对他温柔，他反而没有斗志了。

她咬牙切齿地说：“你想怎么样？”

李向东凶狠地说：“我要至你死地！”

枝子冷笑，说：“我倒要看你怎么至我死地？”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不是不明白他要用什么手段至她死地。这个男人，他不可能真的要她的命，他是要让她万箭穿心。说真的，枝子不是不害怕，她常常想，会不会真的那么一下子，自己就醒不过来了？

每一次醒过来，她会好一阵的痛，那不是只局限于某个部位的痛，而是感觉全身都在痛，不知真正的万箭穿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枝子想，如果万箭穿心不死的话，也应该你她伤得那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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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九章丑陋的男人(三更求花)

枝子想，自己真是一个卑贱下作的女人，每次伤成那样，还又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她想，她不会是上辈子欠了他什么了吧？这辈子要千里迢迢来找他还这个债。

她一点也没准备好，他就闯进来了。

如果说，刚才她非常渴望，如饥似渴，但杨晓丽那个电话已经把她的欲望驱散了。如果说，她李向东很有劲地抓住她时，她已经意识到他想要干什么，但她没想到，他会那么快，且猛、准、狠，她还是被他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她感觉自己非常狼狈，身子躺在餐桌上，肉多的??脯被抓得紧紧的，准确地说，是掐，他五指的指甲，应该是十指的指甲都嵌进肉里了。或许都掐出血了。然而，她那双腿却在餐桌外面，八字样地敞开门户。他能不猛、准、狠吗？

她叫了起来，完全是那种被子弹击中的惨叫！

他看着她，很得意地笑，笑得他那张本是很讨人喜欢的脸都扭曲了狰狞了。那一刻，她觉得，这个男人就是魔鬼！她说，李向东，你滚开，你离我远一点。她挣扎着，很想脱离他，然而，她自己又觉得自己很虚假。

她说，李向东，你这是强*奸，我要告你强*奸！

他说，你就是欠收拾，我就是要好好收拾你。强*奸算什么？不强*奸你，你还不心甘！她想掰开他的手，但不知为什么，反而像是嫌他手劲不够大。突然，她整个人都绷紧了，脸上便呈一副死不眠目的神情，那双漂亮的眼睛很恐怖地撑得大大的，大得那黑的眼珠似乎小了，如果不是那鼻翼在扇动，还真以为她就死过去了。

李向东心里的满足是无法形容的。他那么狠干什么？他就是要好好地看看她这副惨状！

虽然，不是第一次跟枝子做这种事，不是第一次见到她这副死不眠目的惨状，但是，李向东却第一次那么仔细地看她的脸。每到这时候，杨晓丽脸上会呈现一朵玫瑰红，先是在脸颊浮现，渐渐浓了，便向两边扩散，扩散得那脸滋润而娇艳，然而，枝子的脸色却呈一片苍白的死灰，而且，那死灰色还渐渐地浓了，像抹了一层灰。那少许的雀斑颜色更黑得闪亮。他为自己的发现而兴奋。他想，对杨晓丽，这一刻是美丽的滋润，对枝子却是无声的摧残。他想，这是你枝子自找的。你枝子根本就不是我的，只是你自己偏要送上门，偏要被送给我摧残。他想，他应该更多的给予她这种摧残！

枝子醒过来了，她说：“我以为，就这么死过去了！”

李向东说：“没那么容易，日子还长着呢！”

枝子问：“你什么意思？”

李向东说：“我会慢慢折磨你。”

枝子说：“我如果不让，你就不可能。”

李向东说：“你会不让吗？你不是巴不得吗？”

枝子坐了起来，双手挂在他脖子上，说：“我可以锁住那魔鬼。如果我不愿意，可以锁住它。”

李向东说：“你觉得你能锁吗？我会让你锁吗？”

他又把她按在餐桌上。这次，他把她翻了过来，让她趴着，让她那不算大的臀翘在餐桌的边沿，从后面进入她。如果，他们只是采用一个姿势，他一直在她里面，那魔鬼只出现一次，他换一个姿势，再次进入，那魔鬼便会再次苏醒。他先是一手按着她的背脊，一手揪着她的头发，便像拉着缰绳策马扬鞭，最后像夹紧马的肚子一样，紧紧挤着她臀上的肉，一动不动了。那魔鬼再次张牙舞爪，枝子再次万箭穿心，他还拉住缰绳似地揪着她的头发，但按在她背脊上的手，却板着她的脸，让他清楚地看着她的侧面，看她那瞪大的眼睛，张大的嘴，一点点变得灰黑的脸。

他一点也没有走上颠峰的需要，仿佛只是达到某一个沸点，就凝固在那里了，仿佛今天他就是来践踏枝子的，不管多久，他都不会消耗自己力不从心。如果，李向东不是跟杨晓丽约好了要去江边市，这个晚上，他可以一直就那么精力充沛地践踏她，直到她跪在地上求饶。离开的时候，枝子问，你就这么走了？她站了起来，头发散乱，脸色灰黑，十足一个疯女人的模样。他一点怜悯之心也没有，还挑衅地说，你还嫌不够吗？她的眼泪簌簌流下来。

她骂道：“流氓！你这个魔鬼！”

李向东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开门走了。

本来是很值得欢欣的，你枝子不是如饥似渴吗？不是要作贱自己吗？我满足你了，用一种很强悍的形式满足你了，至于我想不想要，就不是你管的事了。我李向东才不会那么傻，才不会在你这消耗自己。然而，出来的那一刻，外面冷的风一吹，他发现自己很猥琐，很不男人！

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几乎每次跟枝子之后，都有这种感觉，和枝子在一起，他发现自己是一个非常丑陋的男人，总像一个强*奸犯那样，总要匆匆逃离现场。

杨晓丽的电话打了进来，问：“吃完饭了吗？”

李向东说：“差不多了。”

杨晓丽说：“没喝酒吧？”

李向东说：“没喝酒。”

杨晓丽说：“你那怎么总是那么静呢？好像没有人！”

李向东说：“我不在房间里，出来在走廊上给你打电话。”

他已经走到街上，有人说着话，从身边经过。杨晓丽似乎相信了，问，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李向东吓了一跳，说，你不会自己跑回来了吧？杨晓丽“咯咯”笑，说，为什么不会呢？我一个人在江边市呆得无聊，等不及，跑回去也不奇怪啊！从刚才打电话给你到现在，也到了。李向东问，你到底在哪里？杨晓丽说，在江边市呢！你说要来，我还回去干什么？她说，我在酒店开了一个房间，我在房间里看电视呢！

李向东问：“你怎么跑去酒店开房间了？”

杨晓丽说：“李书记来我们江边市视察工作，怎么好让你挤我那张小床呢？”

李向东说：“我哪里是去视察工作啊！我只是去视察你而已。”

杨晓丽骂了一句，流氓！说：“不说了，你快点过来！”

李向东忙说：“你们那酒店半夜不会查房吧？别半夜被警察带到派出所去了。”

杨晓丽说：“你也太胆小了吧？你要是担心，回家把结婚证带过来。”

李向东说：“那也太麻烦了！真要遇到查房，我打电话找老江书记，叫他来领人。”

他想，现在他得先找个地方垫饱肚子。这么想着，就见不远处有一个做煲仔饭的小摊档。于是，打电话给他的司机，叫他把车开过来。煲仔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司机已经到了，他急忙扒了几口便上了车，先把司机送回家，他才驾着车离开市县城区往高速公路奔去。

也不知是太敏感，还是身上真有枝子的香水味？李向东总感觉鼻尖缠绕着一缕香，便又把车拐了回来，想还是先回家简单地洗个澡，把衣服都换了。这个枝子也真够麻烦的，洒那么浓的香水干什么？

李向东又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自己以前是闻不得香水的，只要香水味太浓，总会鼻敏感打喷嚏，今天怎么就没有这种敏感？枝子是让人讨厌，但自己最碰不得的香水洒在她身上，怎么就能接受呢！

今天，太多奇怪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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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九章三者缺一不可

地级市委召开的各区市（县）党政一把手会议，也类似于拜年会，上午十点才召开，然后留大家吃午饭，大书记说，这叫开年饭，谁也不能走！吃了这顿饭，大家回去就拿出点真工夫来，好好为他做事，拿出点像样的政绩来。

他们的政绩不也是他大书记的政绩吗？

会上，大书记总结了去年的工作，把在座各位区市（县）党政一把手都表扬了一番，缺点只字不提，只是结束时，要他们扬长避短，克服缺点，在新的一年里，争取更大的胜利！

大市长张志东做了新一年的工作部署，发展经济是首要任务，招商引资是重中之重，各区市（县）要以现有的工业园区为依托，出新招，出奇招，承接从珠??中心地区转移出来的企业。这是我们珠??边缘地区的机遇，我们要抓住这个机遇，我们没理由让那些转移出来的企业，跳过我们，转移到粤西粤北那些边远地区。

他强调，我提出的这个要求，与省委省政府有关会议精神是不一致的。省委省政府希望那些转移出来的企业到粤西粤北等边远地区落户，促进和带动那些边远地区的经济发展，要求我们汲取中心地区的经验，要高起点招商引资，也像珠??中心地区一样，引进优质企业。但是，我个人认为，我们要头脑清醒，我们能和中心地区竞争吗？跟他们比，我们什么优势也没有。只能跟粤西粤北那些边远地区比，我们的优势才会凸显出来。

他强调，这是不市委市政府的意见，只是我个人的意见，因此，这次会议，没有回去传达的任务。

大家都是明白人，都知道这个个人意见是大书记默许的，或者说，是市委市政府默许的。这次会议精神也与李向东的想法不谋而合。

会议最后一个议程给五分钟各区市（县）谈谈新一年的想法。三个区先谈，轮到临近区时，那区委书记还是习惯性地说省城话，大书记便制止了他，要他改说普通话。他说，以前，我没有硬性要求大家讲普通话，这是我的不对，现在，我们开会都要说普通话，这不仅仅是照顾某些同志，也是锻炼你们的机会。不要一到省里开会，一个个都哑口无言，这不是丢你们的面子，是丢我的面子，我手下的人，不能一个个都是土八路。

大家知道，大书记说的某些同志指的是谁。

临近区委书记，磕磕巴巴了五分钟，也没能说出多少话，大家听得都很为他焦急，且听到后来，也云里雾里不知所云。四个市（县）发言，以市县的李向东打头阵，他说得也还算流利，但那舌头好像总拐不过来，偏他说完了，又轮到临市郑书记，这就有了一个很鲜明的对比，尴尬得李向东真想往桌子底下钻。

那一刻，他对自己说，一定要学好普通话，即使不能像郑书记说得那么标准，但那舌头也不能像别人的不听自己指挥。

黄“哈哈”笑，说，你说的普通话也算可以了，只是土音重了一点。他说，你为什么要跟郑书记比？这一点你比不过他。他说，你犯了大忌，拿自己的劣势去比人家的优势。这么比，你永远也比不过他。

李向东说，我也不是一定要比过他，只是，不要差得那么远。人家听我说话，知道我是广东人讲普通话没关系，但是，不要让人家觉得我说得那么烂，觉得我扶不上?，应付不了大场面。他说，我不跟他比还跟谁比，难道我还跟大书记大市长比？跟钟市长跟老邝比？

他这话一说，黄就收敛了笑，知道李向东是很认真了。他比的不仅仅是普通话，他比的内容深远得多。

李向东吩咐了一句：“这事你可别对别人说。四十好几的人还要学讲话，传出去笑死人。”

黄说：“你这吩咐有点多余吧？”

李向东说：“一点不多余。也不是什么严肃的问题，说不定就当笑话讲出去了。”

黄说：“要讲笑话，也不会拿你当笑料吧？听得出来，你跟那郑书记较上劲了，这能不是很严肃的事吗？”

李向东说：“你帮我分析分析，我要在哪方面突破。”

黄想了想，问：“听真话？”

李向东说：“我跟你谈这事，难道只是想听假话？只是想听好话得点虚荣？”

黄说：“我对你一点信心也没有。”

李向东说：“我就这么没希望。”

黄说：“我知道，你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李向东说：“理由！”

黄说：“你的后台不行。这是起决定性作用的。”

李向东笑笑问：“副省长也不行？”

黄愣了一下，笑了起来，说：“或许有得一拼。不过，你和枝子的关系能发展到什么程度？你自己清楚，你根本当不了副省长的女婿。”

这么说的时候，黄压低了声音，还左右看了看，虽然，这是在李向东的办公室里，门也关得很严实。

他说，你和枝子的关系只能是一种互利的关。我不否定她喜欢你，但是，她能喜欢得不顾一切吗？她不可能不顾一切，她不是那种情窦初开，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到了选择的时候，她会很理智。即使她痴迷得不顾一切，副省长却是冷静的，他不会为一个不可能成为自己女婿的外人，与他的同僚翻脸。

他说，他不帮你，枝子还是要像现在一样给予她好处。你可能跟副省长翻脸吗？会因为他没有帮你击败郑书记，不买他的账吗？你不能。

李向东说：“如果，临市那家伙犯错呢？在临市神憎鬼厌呢？”

黄久久地看着李向东，好一会才吐出一句话：“会有这种可能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不会没有这种可能吧？”

黄说：“这只是一种意外，微乎其微，我想，只能是百分之一的几率。”

李向东说：“只要努力，或许百分之一也能成为百分之百。”

黄再次沉默，想李向东既然这么说，应该不会是空穴来风，他在临市当过市长，如果说，临市有他的人，一点也不奇怪，但他离开后，临市的人还会为他做事吗？而且是为他跟市委书记斗。人家能得你李向东什么好处？现在，得不到好处，能为你做事的人能有几个？

他说：“你在临市的情况，我并不大清楚，哪些人对你忠心耿耿，我更不清楚，但是，我认为，这世上，不会有比我对你更忠心的。不讲回报的人，除了我，似乎还没有第二个。”

他说，我并不是借机说，我对你有多我忠心。如果，说我不讲回报，也不对，你也给我了应有的回报，但是，你能给人家什么回报呢？

他说，你认为，你还是小心不上，小心那是一个陷阱。你要跟郑书记斗，他就不会跟你斗吗？两者相斗，你不认为临市的人更会帮他吗？那些口口声声要帮你的人，会不会上在帮郑书记呢？是不是挖了一个陷阱要你踩下去呢？那时候，自身难保的反而是你了。

李向东觉得黄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自己还真得防住这一手，朱老板是唯利是图的老板，郑书记给了他什么承诺，要他帮他，布个套子把李向东套进去也不是不可能。虽然，他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但还是不能掉于轻心。

如此说来，李向东发现，自己一点优势也没有，副省长要依靠，郑书记要出错，自己要创政绩，这三者缺一不可。少一样，他都不可能在与郑书记的竞争中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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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零章作报告

头痛的事也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这天，李向东还在想怎么把普通话学好，杨晓丽正好打电话过来，他便把在地级市开会发言的事说了，听得杨晓丽电话里笑个不停。李向东说，你别笑，我保证在三两个月里让你刮目相看。杨晓丽说，我倒真想看看你怎么让我刮目相看？李向东问，你表妹的普通话说得怎么样？杨晓丽说，你想让她教你？李向东说，她不是老师吗？杨晓丽很不高兴地说，老师就一定能教好吗？我教你不行吗？李向东知道她为什么不高兴，说，你别想太多，我真的没别的意思，我想，我这年纪，又是市委书记，找别人教，学得笨，让人家说出去，哪还有威信？表妹是自己人。在自己人面前出丑没关系。他说，你每个星期才回来两次，我担心会影响我的学习成绩。

杨晓丽说：“你要有心学，一个星期教你一次也够了。”

李向东便说：“你这么有信心，那就由你教。一个月如果没有显著提高，我别怪我把你辞退了。”

杨晓丽说：“你能辞退吗？你辞退得了吗？”

李向东笑笑说：“你又想哪去了？我是说，不再让你教了。”

杨晓丽说：“不要我教，也不会叫我表妹教你。”

这个杨晓丽，又打翻醋坛子了。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李向东想，你表妹虽然长得漂亮，但我也不会有什么企图吧？

杨晓丽在电话里说：“给你布置作业了。”

李向东说：“不会这么快吧？”

杨晓丽说：“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李向东半开玩笑地问：“用不用拿纸和笔记记？”

杨晓丽说：“你把今天的《南方日报》拿来。”

他听到电话里传来翻报纸的声音，显然，她在那边翻报纸。她说，今天报纸头版头条有一个会议报道。她问，看见了吗？她说，摘录了很长一段领导讲话的内容，第二版还有近半版，这两天，你就用普通话好好读一读，像领导做报告那样。她说，你先自己纠正自己，明天我回去，听你读得怎么样，再帮你校正那些咬不准音的字。李向东说，你不是说这个星期不回来吗？杨晓丽说，本来是不回去的，既然当了你的老师，我想，还是应该回去，应该对你负责。李向东便嘻皮笑脸地说，谢谢老师的关心，我一定努力，一定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广东普通话。

然而，李向东还没回到家，枝子的电话便打了进来。李向东早知道她会打电话给他，总之，这以后，只要杨晓丽在江边市，枝子定会缠着他。

她问：“你在哪？”

李向东说：“就要到家了。”

枝子说：“这么早回家不闷吗？”

李向东说：“我那有时间闷啊？杨晓丽布置了很多作业要我做呢！”

枝子说：“你又拿杨晓丽来压我！她要你洗衣服，还是拖地板？”

李向东说：“比这些重要得多，要我作报告，用普通话作报告。”

他以为，这总是正经事吧？就把自己要学讲普通的事告诉了枝子。枝子笑了起来，说，我还以为什么屁大不的事！你过来，我教你。李向东愣了一下，想自己怎么就没想到枝子呢？想这么现成的老师不要，还去找什么杨晓丽的表妹？这可是一举多得的事，自己却能学普通话，又能陪她讨她开心。既然，他李向东还需要副省长的支持，他就不能不把枝子不当回事。

李向东说：“我不能在你那呆太长时间，十点前，不九点就得回家。”

枝子说：“九点你不走，我也赶你走。”

见到枝子时，李向东有点不敢自己的眼睛，想昨天枝子那一脸灰黑，即使能恢复过来，也不会变得容光满面吧？想难道她与杨晓丽的不同，是不能立竿见影，而她是先呈一脸灰黑，再慢慢吸取他的滋润？

其实，他哪知道，昨晚他一离开，枝子就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灰黑，想自己的变化怎么跟杨晓丽有天壤之别，想自己怎么得到的反而是一种摧残？她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第二天再照镜子，虽然那层灰黑淡了许多，却跟杨晓丽的容光焕发相比，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于是又想，难道杨晓丽开始的时候也这样？杨晓丽现在是一种苦尽甘来？

后来，她觉得，她被李向东耍了。这个李向东，为什么不跟她做完整个过程？为什么半道戛然而止？原来，他是蓄意的。他知道，整个过程的奇效，所以，他不让她得到整个过程，只是放出那魔鬼折磨她，让她人不人鬼不鬼。他把所有的害处都给了她，却一点好处也不留！

她一个下午都在美容院美容，心里真想把李向东给杀了，想我枝子对你也算是一片痴心，你却这么对我枝子！

打电话给他的时候，她还恨之入骨，哪知，一听到他的声音，又恨不起来了，想他可能也不知道，想他总不能精疲力尽去见杨晓丽吧？想杨晓丽那么能吃醋的人，起了疑心，还不把天给翻过来？别说李向东怕她，就是她枝子也有点怕她。

当李向东又那么爽快地答应来见她时，她便一点儿气也没有了。

她问：“杨晓丽给你布置的作业呢？”

李向东便把带来的报纸拿出来。枝子看了看，指着昨天自己被李向东践踏得不人不鬼的餐桌，说，你坐在那，读给我听一听。李向东问，这就开始了？枝子说，以为我还会跟你干点什么吗？你可别想好事！她把报纸拍在餐桌上，抱着??很严肃地看着他。李向东磨磨叽叽坐下来，看了好一阵，就是没好意思读出声。

枝子问：“怎么了？”

李向东说：“我先默读一遍。”

枝子说：“默读没用，要读出声。”

李向东便结结巴巴地开始读。如果真的面对无数个听众，他读得或许还会顺畅许多，但只是读给枝子听，反而更心虚了。

枝子先是抱着??站在那里看他读听他读，后来，就不好再站在那了，就慢慢踱到他身后。这时候，她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想这李向东，好模好样的，还成天摆一副天下老子第一的样子，没想到这普通话说得竟比乡巴佬好不到那去。终于，她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就在后面推了他一把，说，李向东啊李向东，你笑死我了，笑死人要赔的！

李向东满脸涨得通红，问：“不会这么差吧？”

枝子还在笑，说：“不差不差，出乎意料的差！”

她好一会才忍住笑，说，后面的不用读了，你今晚能把刚才那些咬的不准的字咬准就不错了。她去找笔，就从她手袋里拿出一支笔，把她认为李向东读得不准的字一一写了下来。李向东见密密麻麻写了几十个字，便问，这么多？枝子说，还不止呢？这只能说是非常不准的，能过得去的，已经不算了。

这样，枝子就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给他听，再要他跟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她说，你的舌头不要那么硬好不好？她说，你那声音不要都从鼻孔发出来好不好！

这个晚上，枝子像一个很称职的老师，李向东像一个很听话的学生。只是李向东离开的时候，枝子问，就一点感谢也没有吗？抱一抱总可以吧？亲一亲总可以吧？李向东便抱她，便亲她。

他想，枝子也并不是那么强词夺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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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一章竟然相信她

第二天，杨晓丽说回来却没回来。她说，明天要开常委会，她还是不回来了，说太早起床赶回江边市，担心睡眠不足，在会场上打呵欠不好。她说，你那报告作得怎么样了？读来听听。李向东就找那张报纸，这才发现，昨晚竟忘在枝子那了。他说，放在家里没带回来。他说，你等一等，我去找一张来。他去黄办公室要昨天那张报纸。黄知道他找报纸的用意时，“哈哈”笑，说，你还真用功了！李向东没理他，急急回办公室读给杨晓丽听。

杨晓丽听了一会，问：“谁教你的？”

李向东吓了一跳，说：“我自学的。”

杨晓丽说：“你自学能学出这水平，前天还会出丑吗？”

李向东说：“不会吧？你是不是对我的要求太低了？”

杨晓丽说：“你不说是不是？”

李向东想不说真话不行了，便“嘿嘿”笑，说：“跟枝子学的。”

杨晓丽说：“我早知道你是跟她学的，就是看你老不老实。”

李向东问：“她都告诉你了？”

杨晓丽说：“她什么事不告诉我？”

李向东想，这个枝子，告诉杨晓丽怎么也不事先打个招呼？想这枝子到底安的什么心？要把这些告诉杨晓丽？杨晓丽是个大醋坛，她又不是不知道！

杨晓丽问：“昨晚没学到天亮吧？”

李向东笑着说：“我哪有那么积极？九点准时下课。”

杨晓丽说：“她有男人你不是不知道，年初一，她把男人带到我们家，你也知道的？”

李向东说：“知道，知道。我是看在副省长的面子上，看在你和她是好姐妹的面子上，才对她那么好的。我再傻，也不会卷进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桃色纠纷里。”

杨晓丽说：“我也觉得你不会那么傻，才同意你和她在一起。今晚，你是不是还去她那？”

李向东说：“还不一定。”

杨晓丽说：“你要是去，九点准时回家。”

李向东不知道枝子是怎么跟杨晓丽说的，她竟会同意他去枝子那？枝子对李向东说，这有什么难的。她说，她不是怀疑我有男人吗？我告诉她，我从你们家搬出来，就跟那个男人同居了。我要是对你有企图，会告诉她这些吗？我要是对你有企图，会跟别的男人同居吗？李向东说，你就不怕她要见见那男人？枝子说，我不是不想带他出来，只是那男人你们都认识，他不想让你们知道他是谁。这总说得过去吧？枝子说，她总打电话给你，你总说假话，假话说多了，谁知道哪天会露馅？不如直接告诉她。现在多好，她知道你在我这，就是打电话来，你也不用提心吊胆了。李向东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却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杨晓丽被枝子骗得一点警觉也没有，而他李向东却成了她套子里的猎物。

枝子指着餐桌边上的椅子说：“坐吧！李书记，你可以放心地继续作你的报告了。”

这天晚上，李向东一半时间坐在那餐桌前作报告，另一半时间却转移到枝子的床上了。她说，今晚，我不让你放肆，不让那魔鬼张牙舞爪。她说，昨晚我就不想放过你了，不过，知道你肯定让杨晓丽折磨得够呛，所以不想你太累。她说，她又咬你了？她怎么那么狠。她舔他被杨晓丽咬的伤处，问，痛不痛？她说，哪一天，我才能到她那境界？哪一天，我才能咬你？前天，你不知道我有多受伤！李向东抱着她说，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枝子却不愿意，说，我自己想呢？我想要受伤呢？说着，她拿掉了锁住魔鬼的枷锁。她说，我知道，不这样你不尽兴。她说，我也被你带坏了，不死一回，就好像没有干过一样。她便不说话了，便紧紧地抱着他，等着那一刻。

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杨晓丽的电话总是那么准点。他的手机放在餐桌上，他不得不停下来去拿手机。杨晓丽问，和枝子在一起吧？李向东说，在作报告。她说，枝子呢？叫来听电话。李向东便把手机拿给床上的枝子。

杨晓丽问：“你不是在听他作报告吗？”

枝子说：“是啊！怎么了？”

杨晓丽说：“你们不是坐在一起？”

枝子说：“我在房间里叠衣服，他在外面作报告。我总不能真的像听报告那样坐在那听吧？总得一边干家务，一边听吧？”

杨晓丽问：“你男人也在吗？”

枝子说：“你讨不讨厌？李书记到我这来，还不把他吓跑了？我单独跟你们李书记在一起，是不是又不放心了？”

杨晓丽说：“有一点点。”

枝子说：“我男人更不放心呢？今天知道李书记要来，还生气了，问我是不是跟李书记有一脚？否则，他怎么总往我这跑。”

她说，你别以为你们家李书记能在我这呆多久，说不定明天，我男人就不要我叫他来了。

她说，书记怎么样？好姐妹怎么样？如果我男人生气，我绝对听他的。

杨晓丽说：“知道为难你了，知道你牺牲很大，明天我回去，明天他留在家里作报告，不去你打扰你了，不去拆散你们了。”

枝子示意李向东坐到床上来，说，你继续作你的报告啊？我们打电话又不关你的事。你别停下来，读几句让她听一听，看我这老师教得合不合格。李向东刚坐下，枝子却按了按他的腿，坐在他腿上。她是倒着坐的，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扶着他，矫正位置，便把他吞噬了。

李向东看不见她的脸，但想，她那嘴角一定挂着得意的笑。他心里好一阵痛，想这枝子也太欺负人了，他是在污辱他，污辱杨晓丽。他读不下去了，他说，你们这么吵，把我的思路都打断了。枝子一边蠕动一边说，你听到了吗？明天再叫他补课吧！杨晓丽说，你就不能离他远一点？枝子说，算了，算了，不说了。杨晓丽说，你把手机给他。枝子说，叫你呢，就把手机举起来。李向东接过手机，忍住心里的怒火，说，没什么就挂了。杨晓丽说，你急什么？李向东说，快九点了，再读这一遍，我也回家了。回家再读给你听好不好？他很想把手机挂了，但又不敢挂，你为什么急急忙忙挂线？杨晓丽会不起疑心？

杨晓丽说：“我就要跟你说，我允许你今晚晚点回去。”

李向东想推开枝子，又怕她叫出声来。他对杨晓丽说：“你说吧？有什么你说吧？”

杨晓丽说：“你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

李向东说：“没有啊！”

枝子还在动，或许是知道她不动不行，不动那魔鬼就会张牙舞爪，她就会发出惨叫声。终于，还是李向东忍不住，把手机挂了，一把把枝子推到床上，然后紧紧压住她那不算大的臀。

他说：“你太过分了！”

枝子说：“我怎么过分了？”

李向东说：“你跟她打电话还这样，我跟她打电话你还这样？你要懂得尊重人！”

枝子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会那么介意。”

手机又响了起来，肯定是杨晓丽打过来的，但是，李向东没有接，他要把那魔鬼放出来，他要让枝子万箭穿心，让枝子死不眠目。

李向东回拨的时候，杨晓丽大声叫，你们在干什么？怎么就没时间接电话？李向东说，你总这么打电话过来，我还学什么？他说，算了，我还是回家吧，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吧。枝子却不放他走，她说，你不能总这样，不能总不把事干完就走。她说，你不知道你自己的事吗？你就这么不上不下地走了，我会很伤的。上次，我伤得去美容院美容了一天都恢复不了元气。李向东不知是心??，还是怕枝子不高兴。他把她抱到床上，重新再开始。反正杨晓丽也不知道从枝子这回去要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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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二章减免土地使用费

第二天，杨晓丽不仅从江边市回来，还回来吃晚饭。李向东说他有应酬，要陪珠海来的民营企业老板，她便约了枝子，要她把她那男人也带来。枝子说，我去可以，但我男人去不去我就不敢帮他拿主意了。后来，枝子自然是一个人去的。

吃了晚，杨晓丽又说要去枝子那，想要见她那男人，枝子又说，你就一定要见他吗？就不怕吓跑他吗？杨晓丽笑着说，难道他还怕我不成？枝子说，就是怕你，就是怕你们这些当官的。她说，我们才刚开始，关系还没稳定，他不想太声张。

杨晓丽说：“都住一起了，还不稳定啊！”

枝子便说：“住一起能代表什么？住一起并不代表他会娶我，我会嫁他。”

杨晓丽不同意枝子的观点，但枝子毕竟是省城人，见得多经得多，不把同居当回事，她也没办法。

枝子说：“还是去你家吧。”

她们到了杨晓丽家，就坐在一楼的客厅里闲聊天，说李向东这两天作报告的事，说得两个女人不停地笑，有一回，杨晓丽匆匆往二楼跑，枝子奇怪地问，你干什么呢？杨晓丽红着脸说，你坐一会，我那个来了。枝子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种很开心的感觉，想杨晓丽来例假就不能和李向东在一起，这些天，李向东就只是她一个人的了。

这会儿，李向东还在陪那民营企业老板，那老板是下午来的。老邝在电话里对李向东说，你见见他吧？李向东便问老邝跟他谈得怎么样了？老邝说，那老板已经来过市县好几次，在北边开发区看中了某一块地，如果这次谈得拢，就可以签意向书了。虽然意向书还不等于合同，但也是一个不小的突破了。

李向东不仅见他，还提前去了北边开发区，详细了解老邝和那老板谈话的内容，坐在车上看了一圈那老板选中的地。老邝的工作做得非常到家，他告诉李向东，一旦那老板签下意向书，他就要求供电供水部门进场施工，专门为那老板安排一个变压器，专门为那老板架设一条供水管道。他说，我们先要拿出诚意，体现政府对他的支持。李向东说，应该这么做，把工作做在前面。

然而，那老板还不满意，他提出了他要求，希望市县能给予他更多优惠，最好能够给予他零价购地的优惠。

这是在饭桌上，那老板举着酒杯跟李向东碰杯的时候，说出这个要求。李向东愣了一下，想这老板口气也太大了。老邝也没想到他竟提出这要求，难怪几次提出是不是先把意向书签了？他总装没听见，总谈别的话题，原来，他野心那么大。

李向东很快恢复了平静，“哈哈”笑着说：“心里还有什么话，对我们有什么要求，全说出来。”

老邝也笑着说：“是的，是的。你一会一个要求，一会一个要求，我都不知怎么向李书记汇报了。”

李向东说：“我们敞开来谈，只要市县能够做到的，我们一定支持。”

那老板说：“这事对你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你李书记在市县，是一说一不二的人物。”

李向东说：“所以，你见了我才提这要求，当面跟我说？”

那老板也“哈哈”笑，说：“有这个意思吧！”

李向东说：“可以减免的，我们都减免了，土地使用费是国家规定要收的。我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作不了主。”

那老板说：“李书记是不愿意啊！”

他说，既然，两位书记都叫我敞开来说，我也老实不客气了。

他说，这次迁移，我不仅仅考察了你们市县，也不仅仅在珠??附近考察，我也去过粤西粤北，当然，每到一处，都一样得到当地政府的热情接待。

他说，我那企业，在珠海只能算是一个中小企业，但迁出珠海，随便在哪个地方落户，尤其是在你们这些市（县）落户，也算是龙头大佬了。你们给我的支持，自然不能跟那些小企业相比，自然要多一点优惠。

李向东说：“我想，你不仅向我们提出这个要求，凡是你接触的地方，一定也提出了这个要求。我想知道，其他地方是怎么答复你的？”

那老板笑了笑，说：“有不答应的，也有答应的。有一个市委书记，当场拍板，只要我的企业在他们那里落户，他从政府财政拨款替我垫付应该交缴国家的土地使用费。”

李向东又“哈哈”笑起来，说：“这市委书记比我气魄大得多！”

他说，他为了把你的企业引到他们那去落户，是不惜任何代价了。

他说，那是粤西还是粤北地区？

李向东问这句话，脸上堆满笑，但那笑里藏刀，粤西粤北边远地区能和我们市县比吗？他们不惜任何代价地把你引过去，你愿意去吗？你的产品还是要运回来的，要从珠海或深圳出关的，三几年，这路途运费，就不止那减免的土地使用费了。你的企业在那里扎个十几二十年，这多出的路途运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那老板并不示弱，“嘿嘿”笑着说：“如果大家给予的优惠都一样，我就只能重新选择了。”

李向东也“嘿嘿”笑，说：“希望我们能找到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共同点。”

他不能松口，引进一家企业，要市财政倒贴，那是不可能的。市县不是你唯一的选择，同样地，你也不是市县唯一的选择。他相信，临近区市（县）也不可能答应他这个苛刻的要求。

分手时，李向东对老邝说，这不可能是他的底线，他只是虚张声势。他说，在我们这些珠??地区，没人会给他这种优惠。他说，继续跟踪，直到他亮出真正的底牌。

回到家，李向东见枝子也在，便问，你们不是在等我回来吧？杨晓丽说，谁在等你啊？

我们聊我们的。枝子却笑着说，当然是等你了，看看姐能给你打多少分，看看她还要不要我再教下去。李向东说，今天有点累了。他不想自己在这两个女人面前像个小学生样，让她们评头论足，尤其不喜欢枝子凑这份热闹。

杨晓丽问：“不顺利吗？”

李向东说：“也很正常。这么多地区抢着引进他的企业，把他捧得有点忘乎所以了。”

杨晓丽对枝子说：“今晚就算了。”

枝子问：“不是要赶我走吧？老公回来了，就不要我陪了，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杨晓丽说：“这不是很好吗？你也可以回去陪你那男人了。”

枝子看了李向东一眼，心里想，我男人在你这呢，你让我去陪谁？她对李向东说：“你就不能跟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李向东没理她，上二楼了。杨晓丽说，他心情不好。枝子说，他心情不好也不能不理人吧？杨晓丽笑了笑，说，他就是这样，工作上的事，不愿说，怎么问他也不会说。后来，杨晓丽想，有必要跟枝子解释这些吗？这枝子也太那个了，你凭什么问李向东工作上的事？

两个女人各怀心思，一时也找不到话题，就那么静坐着。

李向东回到二楼，想起了什么，打电话给老邝，问他那澳大利亚外商的情况，老邝说，还没回音。李向东便不再说什么，放水洗澡，泡在水里拿着那份报纸用普通话默默读那报道。他想，有些事是不能急的，自己学普通话不能急，太急就成一种压力了，压得自己喘不了气了。招商引资工作也不能急，越急越会乱了方寸，越会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其实，那老板比他们还急，珠海那边对他的企业搬迁是有时间限定的，他找不到迁移的地方比他们还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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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三章朱老板的计谋

有人按门铃。

李向东在浴室里没听见，杨晓丽上来说，朱老板找你。李向东有点惊讶，这钟点了，临市的朱老板怎么找上门了？他说，叫他坐一坐。杨晓丽就下去了，说李向东正在洗澡，很快就下来。一边说着，一边泡茶。朱老板没话找话说，杨市长每天都回来啊？杨晓丽说，也不是，今天刚好没事。她问，朱老板也经常到市县来吗？朱老板说，我是偶尔过来走走，刚跟老板光吃了晚饭，经过这里，见亮着灯，以为李书记一个人在家，就想进来讨杯茶喝喝。杨晓丽不傻，知道他是有心来找李向东的，而且还想单独跟他谈。

她对枝子说：“我们到楼上去吧！”

枝子也不知这朱老板要跟李向东谈到什么时候，就说：“我还是回去吧！”

杨晓丽也没挽留，就把她送出了门外。

枝子问：“明天你还回来吧？”

杨晓丽说：“周末不回来，我呆在江边市干什么？”

枝子说：“他的事我就不管了。”

这么说，心里很不爽，想杨晓丽一连这么多天陪着他，自己要跟他在一起，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李向东以为朱老板和老板光一起来的，下楼一看，只有朱老板，心里多少就明白他要来跟他谈什么事了。朱老板欠了欠身子说，打扰了。李向东笑笑说，没什么？你还要赶回临市吧？朱老板说，二十分钟的路程，没关系。

杨晓丽送了枝子回来，对朱老板说，你们坐吧。说着就上二楼了。朱老板看着杨晓丽消失在二楼的楼梯口，收回目光，说，我就直话直说了。他说，那天，李书记到我们那去拜年，跟我谈到一把刀的事，也给我出了个主意，我回去想了想，觉得那主意不错，既然，临市的郑书记要取消我那一把刀的垄断，我也不能就那么随他摆布。

李向东笑着说：“我当时只是开个玩笑，并没有那意思。我怎么会要你跟郑书记作对呢？许多事，多点沟通，互相体谅，还是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朱老板说：“如果谈得拢，我也不会那么做，我是被他逼得没有办法了。”

李向东说：“这事我跟他谈过。”

他说，春节第一天上班，我就跟他谈了，希望他能多体谅企业的难处，当时，临市市委市政府作出这个决定，是对当时的实际进行了充分的分析和判断，也是当时唯一解决食品公司的最好办法。

他说，当然，他听不听我的，我就不敢保证了。不过，我认为，他还是会听听其他人的意见，最后会做出正确的处理方法的。

李向东有了黄的提醒，不得不防着一手。即使，朱老板跟郑书记没有某种默契，他也不应该掺和这事。

朱老板说：“我想，正是你劝了他，他才更加急了。”

他说，你是知道的，自从我垄断了临市一把刀，很多人都有意见，如果，当时不是你和老余书记顶着，我也别想能维持到现在。

他说，你走了，老余书记又走了，那些人就把意见反映上去了。郑书记在大会小会不止一次提到一把刀的事，说要搞活临市的农贸市场，就要放开一把刀，说要让农民真正得到实惠，就要取消这种行业垄断。

他说，他这么一吹风，就有人蠢蠢欲动，有人些人就借势提出申请杀猪刀了。我已经听到风声，春节长假一过，郑书记又过问这事，要求尽快批准一批禽养户拥有生猪的屠宰权。

李向东说：“我也没有办法？这是临市的事，有什么问题，你应该跟他商量，应该向上反映，地级市总会支持你的，当时，这个决定，地级市是非常支持的。”

朱老板笑了一下，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没有要你出面的意思。”

他说，这个事，我不会为难你，你是市县的市委书记，怎么能管临市的事？你要管，人家会怎么看你呢？

他说，我也不找地级市。我想，我去找地级市，上面一定会维持原来的决定，一定会指示他停止他的所作所为。这样，就风平浪静了。

他说，我不想风平浪静，相反，我还想把这种事搞大，我要让那郑书记下不了台！

李向东说：“你怎么干？那是你的事，你不用告诉我。”

朱老板说：“你放心，这事就我知道，你知道，再不会有第三者知道。”

他说，说老实话，我很佩服你，因为那一把刀，在临市跟你接触后，经过针锋相对地较量，我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后来，你回到市县当书记，我也一直在注意你，你到市县的时间不长，却做了不少事，件件都是实实在在的，没那头脑，没那魄力，根本干不出来。

他说，临市的郑书记有什么水平？不就是因为当过某省委领导的秘书，才到临市当书记的吗？他看不起人，同样的，我也看不起他。但是，这官场，有时候不是有多少水平，就能当多大官的，只要后台够硬，再平庸也能飞黄腾达。

他说，我这人，没什么水平，但看人还是很准的，李书记你不服气他。换了谁都不会服气他，但是，他要跟你争某一个官位，我想，你还真有点争不过他。所以，目前，打败他的只有他自己。

朱老板“嘿嘿”笑，说：“我要他自己打败自己。”

他说，我们企业跟你们行政部门不一样，你们可以放十天八天的长假，我们年初五就上班。那天，跟你谈话后，我就布置下去了，所有猪饲料都提价，所有收购屠宰的生猪都降低。摆明就是要损害农民的利益，就是要逼一些人向他反映，就是送一个把柄让他攥在手心里，让他有更充足的理由取消一把刀的垄断。

他说，我没想到，你会打电话给他，无意间，你又点了一把火。他那种不可一世的人，受得了吗？我就是要利用他这不可一世，让他为他的不可一世付出代价。

他说，等他批准那批申请屠宰权的人，公布他们的名单后，我再放难，第一，停止偿还所有款项，第二，放出消息要那些筹款人去市府大院闹，第三，请记者曝光这件事。那时候，他惹了一身骚，还要收回一把刀，我没损失，他倒成了一堆臭狗屎。

朱老板笑着对李向东说：“你呢，也铲除了心腹大患。”

李向东很严肃地说：“你不能这么干。如果，你不告诉我，你怎么干都可以，但是，你告诉了我，我就绝不能让你干。”

其实，他心里恨不得朱老板立即实施这个计划。他太了解朱老板，他要做某一件事，总是经过周密思考，细致安排，实施起来滴水不漏，更重要的是，朱老板还要把这事闹大，闹得那郑书记无法收拾。

这太合李向东的心意了。

然而，李向东想，朱老板在这事件中会得到什么好处呢？他貌似什么好处也没有，或者说，他不仅得不到好处，还给自己添了许多麻烦。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很清楚地意识到，整个计划都是为他李向东设计的，否则，朱老板没必要告诉他。只是为了让那郑书记尝点苦头，他直接实施就是了，还用跑上门来说得那么清楚？

朱老板是要他知道，他为他做了那么一件事，他帮他击倒了对手，那他又要李向东怎么回报他呢？

朱老板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他不可能不要李向东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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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三章太阳月亮

李向东开始有点明白了，朱老板要他帮老板光。那个企业，他也是投资者之一。他要他怎么帮他呢？上次去他那拜年，他们说过，要他以市委书记的名义，改变城区发展重心，把现在向城东发展转变为向城西发展，从而，刺激城西房地产，也就是刺激老板光那个企业的商品楼销售。

本来，加快老板光的企业发展，也是李向东整个发展城区思路的重要一环。但是，以这种方式促进其发展，却是李向东没有想到的。

一个城市向哪一个方向发展，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当初提出向城东发展曾进行过一番科学论证，分析过各种因素后，认为向东发展，比向南向西向北更有利于经济发展，更有利于提高人民的居住环境。因此，要想改变这个发展方向，可以说，是不尊重科学！

然而，朱老板抛出的这个鱼饵太诱惑了。

李向东不是鱼，不是傻得一口就把鱼饵吞下去。

有一种鱼，见了到嘴的食物却不紧不慢，一点点的扯，等把食物扯散了，再一点点地吃。他想，即使他是鱼，也是这种不紧不慢的鱼。他不上朱老板的当，又要把朱老板送到嘴的鱼饵一点点吃了。

他要朱老板为他做事。

他也会给朱老板好处，但那种好处并不是他所希望的，而是按着他李向东原来的思路走。

他要利用朱老板，却不掉进他的圈套，或者说，不受他的控制。

朱老板走了好一会，李向东还没上二楼，杨晓丽便走下来，见他坐在沙发上深思，问：“怎么了，这一天好像总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

李向东笑笑说，没有啊！他说，想不明白的事太多了，不能总在想。他站起来，做出要回二楼的样子，随口问道，你这几天不忙吧？杨晓丽说，我们和其他部门不一样，别人放假我们忙，现在属于休整阶段，还有部分人在补休呢！两人一前一后向上走。李向东说，我给你作作报告吧！杨晓丽回头笑了一下，说，随你，如果你愿意，不怕在我面前出丑。李向东便轻轻推她一把，也是随手，那手便推在她那硕大的臀上，好一阵的肉颤。

这会儿，李向东的心情反而松驰下来。读报纸的时候，反而觉得是一种放松。许是刚才听枝子说过李向东太多发音不准的笑话，杨晓丽再听李向东读报时，却认为，他并没枝子说得那么糟糕。她说，挺不错的嘛！李向东说，你这是鼓励我吧？杨晓丽说，一点也没有。李向东便说，可能是读得多了，读顺口了。

杨晓丽笑笑说：“要不读篇新的。没读过的？”

李向东说：“不要搞得太紧张吧？”

杨晓丽说：“又不是考试，又没人笑你。读篇短一点的。”

她便翻看报纸，找了一篇不到千字的短文。李向东开始也不紧张，很放松的，但是，读到某一个字，感觉咬得不准了，再重读一遍，想要咬得准一点，还是没咬住，神经就紧张起来，再往下读声音就哆嗦了，越哆嗦越就读得糟糕。换了枝子，一定是忍不住笑了，甚至笑得直不起腰，杨晓丽却显得很平静，脸上始终挂着一丝笑，到了后来，她说，你开始不紧张，一出错就紧张了。其实，你不要太介意出错，越介意下面就越读不好。她说，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就是错了也当没错，跳过去，继续往下读。她说，你要是注意，可以发现几乎每个人都有地方口音，广东人有广东人的口音，湖南人有湖南人的口音，即使是北京人，也有北京人的口音，但是，他们不介意，跳过去了，听的人反而不那么在意了。你越要停下来咬准发音，越弄巧成拙。

杨晓丽告诉他广东人说普通话，最容易混淆咬不准的一些字，告诉他，他有哪几个字带着很明显的口音。她说，你先把这些字读准了，就会有一个突破性的飞跃，以后，听新闻联播时，再用点心，慢慢矫正个别字的发音。

李向东说：“你这么说，我反倒有底了。枝子不行，她只是就事论事，哪几字不准，就矫正哪几字，没你这么系统的分析。”

杨晓丽说：“她跟我当然不一样。她那只是闹闹好玩，我是用心的。”

她说，这两天，也没什么事，我坐下来就想你这事，想我以前是怎么学的，就总结出这套经验了。

她说，你也不要太焦急，欲速则不达。只要你有那个心，用一个月的时间，咬准我说的那些字，能朗朗上口，随心所欲，也差不多了。

她说，你还要多说，从现在开始，你开会讲普通话，一次不行，两次不行，第三次就会大进步。

李向东说：“你叫我在市县开会也讲普通话？”

杨晓丽说：“你不说，那有锻炼的机会？”

李向东说：“我这水平，还要求人家开会讲普通话？这不是自己出自己的丑吗？”

杨晓丽说：“最主要的还是对自己有信心，在市县，你总比在地级市有信心吧？在市县，你把自己的信心练出来，再去地级市，就不会心虚了。”

这天晚上，李向东对杨晓丽有了新的认识，想现在的杨晓丽真的变了许多，如果说，以前，杨晓丽还没进入妻子的角色，还像单身女人那样，处处以自己为中心，对李向东还存有某种无意识的排斥，那么，经过近一年的夫妻生活，她已经渐渐适应妻子的角色，开始以他为中心了。这么想，李向东越发感到歉疚，偏这时候，他与枝子却确立了一种感情上的纠葛。

他问自己，升官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他问自己，你已经是市委书记了，还不满足吗？

他对自己说，只要你当好这个市委书记，用你的智慧和能力建设好市县，何必还去在乎当多大的官呢？只要你放平心态，跟杨晓丽好好过日子，你这日子过得还不滋润吗？

他对自己说，官欲是永远不能满足的。但是，能娶一个漂亮的老婆，而这老婆又那么爱你，这才是你一生最最幸福的。

他久久地看着杨晓丽，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感在激荡，便紧紧地抱着她。她想要推开他，又不舍，问，你又要干什么？李向东说，不干什么，就是想抱你。他确实没有太多想法，闭上眼睛，享受抱她的感觉，陶醉在她身上散发出的特有温馥。

杨晓丽很意外，问：“你今天怎么了？”

李向东说：“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爱你了。”

杨晓丽娇艳地笑了一下，说：“我真有点受宠惹惊！不会是背着我干了什么坏事，这会儿内疚了吧？”

李向东说：“真不能对你太好！”

杨晓丽说：“你让我有点接受不了。”

这么说着，她也闭上眼睛，感受他的拥抱。

最后，她说：“你真会选日子，真会挑时候，你这么爱我，我却不能让你爱得更深更彻底。”

李向东说：“只要能抱着就好。”

杨晓丽说：“李向东，你让我有点刮目相看了，你这个坏男人，哪一次抱我不是有目的？今天让我有点不敢相信了。”

她说，如果我不是那个，你会这么说吗？会说只是抱抱吗？

她说，你以后多抱我，像现在这么抱我，不要让我觉得，你想要了才抱我，我好像更喜欢你不要的时候抱我。

她说，我也越来越爱你了，爱得都觉得自己是你的了。知道这句的意思吗？你是男人，我是女人。你是太阳，我是月亮。我是围着你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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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四章天下老子第一了

第二天，枝子却来纠缠杨晓丽的太阳了。你杨晓丽不是来例假了吗？你杨晓丽不是晚上要回来周末一直陪着他吗？她枝子只能在上班的时间和他在一起。她走进李向东的办公室，很有目的地反锁上了门。

那时候，李向东刚打完电话。那是给临市的郑书记打的电话。他说，他希望他还是慎重考虑一下，是否取消一把刀的垄断，最好能多听听各方面的意见。郑书记说，是不是还包括朱老板的意见？李向东说，你怀疑我在帮他求情？郑书记说，如果你不希望我怀疑的话，最好不要再管这事。他甚至提醒李向东，这是临市的事，应该怎么处理，他这个临市的市委书记比他市县的市委书记更清楚！

李向东早料到会谈出这么个结果。他想，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一次激恼了郑书记，再一次逼郑书记加快实施他否定上任的计划。更妙的是，他李向东也算是情致义尽了，不是我李向东没提醒你，完全是因为你不听我劝，以为我李向东多管闲事。

他想，现在，他可以安心地等着，看那郑书记怎么掉进朱老板的陷阱了。

眼前一亮，便见枝子推门进来。她回手关门时，脸对着李向东，用身子档着他的视线，因此，他并不知道她反锁上了门。

李向东问：“你怎么来了？”

枝子笑着说：“当然是从正门进来的。”

李向东说：“有什么事打电话来不就行了？”

枝子说：“有些事，不是打电话就能办到的。”

李向东问：“什么事？”

枝子说：“亲热啊！”

李向东说：“这是在办公室。”

枝子说：“办公室怎么了？在车上都可以呢，办公室就不可以吗？”

她走到那个小会议桌上，脚尖一踮，就坐上去了，双脚便悬在半空晃荡，想你李向东不是曾把我枝子按在我的餐桌上吗？你也把我枝子按一回在你这会议桌上！李向东说，有事快点说！他没闲情跟她打情骂俏，马上就要开五人组会议了。

枝子问：“昨晚是不是什么事都没干？”

李向东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枝子说：“什么意思你不知道？你肯定是想要表现表现的，几天不在一起，不表现一下，还不怕杨晓丽怀疑在外面消耗了？但是，她给不了你。”

她得意地笑着，说，是不是特难受？

李向东不知道枝子怎么会知道这事，想这个枝子也太有心计了，太无耻了，想这么隐私的事，杨晓丽怎么也告诉她？他说：“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些，还是回去吧！别浪费我的时间。”

枝子说：“你过来，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怕我把你吃了？”

她说，我当然是来跟你谈正事的！不谈正事，会来你办公室吗？

她说，你不是说要加快城区发展吗？不是要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吗？我想，宣传总得先行一步吧？市县原来那些政治宣传的广告牌是不是应该更换这些内容？

她说，我已经做了一个预算方案，你看一看。

枝子从手袋里拿出一份资料，抖落开来，示意李向东过来拿。李向东说，这事跟陈小雨商量就行了。枝子说，我交给他，他还不是要请示你，我直接给你不是更省事吗？李向东走过去，枝子却不给他。她说，抱一抱！李向东看了一下办公室的门。枝子说，不会有人进来的。她抱住了李向东。李向东忙推开她，说，别在这乱来！枝子笑着说，是不是很刺激？她说，以前没有过吧？李向东说，就要有人来了。枝子不相信，说，你别吓我。她从桌上跳下来，再次抱住他，说什么也不让他推开。

这时候，老钱正准备上市委大楼的台阶，见钟市长的车缓缓驶进市委大院，就停下来等他。他正有事要向钟市长汇报，见他走来了，就说，上午准备去你办公室，你不在。钟市长说，我下乡了，刚赶回来。两个便并着肩去李向东的办公室，一边走，老钱一边简单地向钟市长汇报情况。

老邝正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见了他们，便向他们打招呼。钟市长见不能单独跟老钱谈了，说，开完会，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他对老邝说，就一定要减免土地使用费吗？那家伙也太过分了吧？老邝说，人家是皇帝女不愁嫁，所以吊高来卖！老钱说，就一定要和他谈？这可是开市县先河的事。我想整个地级市也没这个先例吧？老邝笑着说，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所以，李书记才召集大家一起来研究。

李向东的办公室里那出戏还在继续。枝子不相信李向东会那么坚决，不相信在办公室里他就不要她。她对付他有她的办法。这些日子，她已经把他琢磨透了，只要激怒他，只要让他恨她，不管在什么环境，他都会不顾一切地采取报复行动。

她说，你还在我面前装什么正人君子？你是什么人，我不清楚吗？

她说，说你是流氓，一点也不过？如果，你不是市委书记，不得不控制一下自己，你比强*奸犯还要强*奸犯！

她不但说，还配合着动作，手先是在他那盘旋，很快就抓住了他，且还嫌不够狠，还要把手伸进去。

李向东说：“你太肆了”

他不敢大声，但那声音非常有力。枝子以为他那股火冲上来了，她说，我很贱是不是？她说，都是因为你，我才贱的，你这个臭男人！流氓！魔鬼！李向东说，马上就要开会了，人马上就到了。他狠狠地推开了她。她没想到他会那么狠，一下子把她推出几尺，碰翻了一张椅子，人也没站住，一??坐在地上。

敲门声响了起来。李向东全身的血“哄”一声往头上冲，有那么一刻，脑子一片空白，如果，有人进来，看到这番情形，还解释得清吗？

枝子忙从地上爬起来，整理着衣服，理了理头发，庆幸自己把门反锁上了。然而，她如果不锁上门，会那么大胆吗？李向东根本不知道这些，心里好一阵迷惑，想那人怎么就不推门进来呢？又想幸好那人没推门进来。这么想着，就听见扭门把的声音。

他问：“你把门反锁了？”

枝子忙去开门。

李向东又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你为什么要反锁门？你和枝子单独在办公室，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傻瓜也知道你们是一种什么关系了！

推门进来的是黄，每一次开会，黄总是第一个到，尽管，他是市委常委，但五人组里，他是官职最小的，也是资历最浅的，再说，他是市委办主任，也应该先一步到，看看会议前还有什么事要处理。

黄先看枝子一眼，再看李向东一眼，说，你们这是干什么？他一直都非常维护李向东的威信，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发火了。他说，你以为你是皇帝吗？天下老子第一，谁也不怕？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他说，你迟早会出事！他也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李向东还是羞愧得无地自容，这事虽说是枝子主动，却是你李向东招惹来的。

枝子知道闯了祸，吓得脸色发青。她只能希望黄别把这事说出去，黄是李向东的人，黄总会护着他吧？她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逼他的，是我偷偷把门反锁上的，不关他的事，他一点也不知道。黄没说话，一把把枝子推到会议桌前，指着椅子说，你坐下。又对李向东说，你把那把椅子扶起来。

这时候，又响起了敲门声。

声音未落，钟市长、老邝、老钱便推门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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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五章政绩观

枝子还没弄清楚黄要干什么，就见他把铺在桌上的会议记录本一合，说，就这样吧，今天就谈到这，具体细节另找时间商量。我们开会了。这么说着，钟市长等三人已来到会议桌前，跟枝子接触多接触少的，都跟她打招呼，说枝子老板也在啊！说枝子老板忙什么呢？枝子便对他们笑，不但一一点头，还一一握手。她明白了黄的用意，他布置了一个假像，让大家以为，他和枝子谈了相当一段时间了。枝子的心完全定了下来，说，你们要开会，我就不打扰了。然后站起来，对大家说，我走了。她看了李向东一眼，他脸上早恢复了平静，把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预算方案递给枝子，说，以后这事，你直接找黄秘书长。枝子说，我不知道你们开会，早知道你们开会，就不来打扰你了。她在向李向东认错。李向东假意送她出门，她也客气地说，你留步，你留步！

出了门，枝子捂着??口，想，差点出大事了，想幸好黄先一步到，否则，真不知会发生什么后果。虽然，那些人当李向东和她的面不会说什么，但你怎么知道人家心怀什么鬼胎？就不会有人出于某种妒嫉告诉杨晓丽？就不会有人出于某种政治目的把这事张扬出去？

尽管，躲过这一劫，枝子却知道，事情还没结束，黄一定会说李向东，黄是李向东的人是他的下级，怎么说李向东也会给他留着面子，但李向东一定会臭骂她枝子。她不怕他骂她，骂就骂呗，谁叫你闯了祸，这么大的事，他不骂才怪呢！她最怕的是，李向东会借故不再和她保持那么一种关系。

在李向东的办公室里，五人组会议开始前，李向东对黄说：“枝子的建议还是不错的，但是，我却认为，这更改广告牌内容的工程未必就一定交给她搞。我还是提倡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搞招标，谁中标谁搞。”

他这番话是说给大家听的，也是这个时候，他突然不想把这个工程交给枝子，或许，心里还聚集着对枝子的恼怒，但这念头一闪，就拿定主意了，不能什么工程都给枝子，这似乎也是副省长的意思。

大家一一坐下来，五人组会议便开始了。这次的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实施城区发展？这个发展路向大致分几个部分？李向东先做开场白，他说，城区发展，招商引资始终是重中之重，引进新的企业应该放在第一位，现有企业的扩建注资做为一种补充。珠海那家民营企业是目前最有可能引进的一家大型企业，是否要重点抓？是否要给予最优惠政策？最优惠的政策底线到哪里？老板光的房地产公司是市县现有企业中，扩大发展潜力最大的一家企业，政府应该如何给予支持，刺激他们注入新的资金？

李向东第一次把发展老板光的房产公司提到五人组会议上。他并不希望能谈出什么结果，只是让大家先有一个概念。这次会议重点要解决的还是那家珠海民营企业的问题。

老邝分管这项工作，首先发言，先介绍那家企业的情况，汇报曾与那老板的接触，以及目前我们为了争取他所做的工作，也谈到昨天那老板提出减免土地使用费的要求。然后，他谈自己的观点。

他认为，必要的时候，是否答应那老板的要求？

他强调，是必要的时候，万不得已的时候。

他说，我们市县招商引资搞了那么多年，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对优惠的政策，引进的企业，却未必都能享受所有的优惠，比如，A家企业享受到A、B、C优惠，却未必能享受到D、E、F优惠。B家企业享受到A、C、E优惠，却享受不到B、D、F优惠。这是因为我们引进他们时，在洽谈中，据理力争，努力的结果。目前珠海这家企业，已经完全享受到了所有的优惠，却还不满意。

他说，出现这种现象，当然是因为那企业的规模，我们也确实迫切需要引进这么一家企业。一旦引进这家企业，我们市县招商引资的整体实力会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同时，也体现这届领导班子在这项工作中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

他说，当然，我们可以设定几个标准，先给予他减免百分之十的优惠，再不行，就减免百分之二十……万不得已才全部减免。

老邝说：“现在的问题是，即使全部减免，也不一定能争取他来我们市县落户。”

话音一落，李向东便表态，这只是老邝的个人看法，大家有什么支持意见，反对意见，都可以谈。这句话貌似多余，其实一点不多余，老邝提出这个观点，事先是不是征求过李向东的意见，他是不是已经同意了？如果，李向东同意了，那就不是研究了，而是知会，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都要执行。李向东表明这只是老邝的观点，就不一样了，说明这是一次真正的研究，你可以畅开来谈。

老钱说：“这家企业对我们真的那么重要吗？再没有别的企业了吗？”

他说，我认为，我们什么优惠都可以给予他，唯独不能减免土地使用费。说什么，也不能松这个口。

他说，引进一家企业，三几年内，政府财政未必能得到好处。我们得不到好处，反而要倒贴，这还不是一个小数目，我想，我们也贴不起。

钟市长说：“我有这么一个感觉，那老板为什么狮子大开口？为什么一步步地把我们逼到非要减免土地使用费？”

他说，这与我们的工作方法是否有关？他是否意识到我们的某种意图？

他说，老邝刚才说过，引进这家企业，我们市县招商引资的整体实力会提升到一个层次，我们新一届班子招商引资工作也实现历史性突破。他是不是看透了我们这种唯政绩观的思想，因此，才步步深入？

如果说，老钱的观点还可以接受，那么钟市长的观点却是在批评老邝了。你的作法对不对头？或许就是因为你带有这么强烈的政绩观，才导致今天这个结果。老邝本对钟市长就不怎么地，又十分介意别人认为他不会抓经济。这会儿，脸色就很难看。

他说，我们要承认这样一个现实，到处都在招商引资，那老板不会只跟谈，各地给予他的优惠有可能比我们更优惠，他充分比较后，才提出这个要求，一点也不奇怪。

他说，刚才，钟市长提到政绩观的问题。我想，我是在坐各位中最没有政绩观的人。我这年纪，还能升得上去吗？最多也就当个政协主席。还要那么强烈的政绩观干什么？

这言下之意便是，我就是有什么政绩观，那也是为你们的政绩观，为这届新领导班子的政绩观，与我个人没有多大干系！

于是，这话里就有点儿火药味了。

李向东插话说：“这次会议的议题是，我们给予那老板多少优惠？能否给予他减免土地使用费？如果不能，我们的底线在哪里？其他问题，以后再谈。”

他要控制好大家的情绪，要及时把大家的火气压下去，把话题拖回到会议议题上来。即使，老邝有可能像钟市长说的那样，在与那老板接触出，表现出了一种急于求成，也被那老板利用了他的急于求成，但那只能私下跟他谈，在这种场合谈，只会越谈越糟，大家闹得不欢而散不说，反而还解决不了问题。解决不了老邝的问题，也解决不了到底给予多少优惠的问题。

李向东说：“老黄谈谈吧！”

其实，不用李向东提示，黄也知道该由自己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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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六章务实集体

黄虽然参加会议，却还有一项任务，就是做会议记录，一边记，还要一边思考自己的发言，因此，这五人中，黄是最忙的，脑子里装的事是最多的。这会儿，他停了下笔，理了一下思路。

他说，我个人认为，现在谈是否减免土地使用费的问题还为时太早。那老板一句话，或者说，一个还不算在正式场合提出的要求，我们没必要太在意。我想，他那话多少还是一种试探，他是不是真希望要减免还不一定。

他说，钟市长谈到的政绩观，我想也不能单纯地认为是某某人的政绩观，正像老邝说的那样，这一个集体的政绩观，是我们这届新领导班子有没作为的政绩观。老邝有这种政绩观是完全应该的。

他说，但是，钟市长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那些民营企业老板一个个都是狡猾的狐狸。我们这些搞政治的，未必斗得过他们。而且，他相对我们来说，是主动的，有那么多地方政府捧着他，哄着他，即使，老邝深藏不露，那老板也会提出这么苛刻的要求。

黄说：“我认为，我们现在的策略是以不变应万变，甚至让他觉得我们并不太在乎这事，让他觉得，如果，他还坚持减免，我们就放弃，不再跟他谈。以退为进，未必不是一个好的办法。”

老邝说：“你就不怕我们这边冷下去，其他地方热起来？”

钟市长说：“我认为，黄主任分析得有道理，但是，我也不同意冷。冷反而让那老板觉得我们对他不够重视，反而担心，他要把企业转移到我们这，政府会不会就不理他了，这无异于把他赶到其他地方去了。”

老钱说：“我们要倾心全力把他引到市县来，但是，又不能给予他减免优惠。”

老邝笑了笑，说：“又想套住狼，又舍不得孩子，哪有这么好的事？”

黄笑着说：“守财奴都这样，所有的好处最好都是自己的。”

老钱说：“我守的是自己的财吗？我守的是大家的财。”

他说，你老邝经常说，每年有好几千万从你手上过，自己鸟枪换炮了。如果，不是我在守着，你有那么阔气吗？如果，你要同意那老板减免，我首先就从你的经费里扣。

老邝说：“你也别把我看得太没原则，大家还没同意的事情，我怎么能随便松口？我若松这个口，肯定是跟那家伙勾结了，肯定是贪污腐败了。”

老钱说：“我看你倒像贪污腐败了，处处帮那老板说好话。”

说着笑，轻松了一会，钟市长说，我们还是听听李书记的意见吧！大家便都静了下来。

李向东说：“我也没考虑成熟。”

他说，我的想法和钟市长大致一样，我们不能冷，但又不能太热，要把握好这个度。

他说，要让他知道，正因为我们务实，我们才不答应给予他减免。明明不可能答应的条件，如果硬是答应，那我们就是不负责任。更多考虑自己政绩的人，肯定对地方不负责任，对老百姓不负责任。这样的人，把他的企业引来了，也会对他不负责任。

他说，其实，大家的观点还是比较一致的，目前状况下，我们还不考虑减免的问题。

李向东对老邝说：“当然，我们也不是一成不变，特殊情况下，做出特殊决定，也不是不可能。”

他说，你要注意掌握周边地区的信息，看看他们什么态度？人家是怎么干的？傻子过年看邻居。这话很有哲理性。不对比，不比较，我们怎么知道这年怎么过？人家不只是杀只鸡那么简单了，我们还关上家门杀鸡，客人还不跑到别人家里去了？

他说，当然，要掌握别人的信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为了争取客人，人家肯定会出新招，肯定要封锁消息，所以，要得到真正的信息必须化一番苦功。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老邝成天说你是个全能领导，这次才是真正考验你的时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每年有几千万从手上过的。”

老邝苦着脸说：“我那不就是一句笑话吗？你们怎么就揪住不放了？”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

黄说：“不是还有一个澳大利亚的外商吗？”

老钱说：“那也是一个大项目。”

老邝说：“我对他没多少信心。”

钟市长说：“有时候，越是觉得信心不大，反而可能是最有可能成功的。”

他说，那外商会不会也在对我们进行冷处理呢？

他说，刚才李书记的话对我启发很大。一个领导集体务不务实，对企业才是最有吸引力的。各个地方都可以给你同样的优惠政策，甚至更优惠的政策，但是，不是每一个地方的领导集体都是务实的。

他说，我们既要让珠海那老板认为我们是一个务实的领导集体，同样地，也要想办法让那外商有这种认识。外商大老远的到我们这来投资，他更看中这一点。

李向东说：“老邝并没有完全放弃对那外商的跟踪。他已经托我们市县籍的华侨了解他的情况了，只是信息还没反馈回来。”

老钱说：“这合适吗？如果，那外商知道我们暗中调查他，会不会对我们有看法呢？是不是认为我们不相信他？”

李向东摇头说：“这不相信也是正常的？隔着几大洋的，我们不能仅凭你一个人的话，就相信吧？现在这世道，说假话的生意人太多了，国内有，国外也有。我想，如果他是真正的商人，他反倒不会介意，这不也正显示我的务实精神吗？”

黄想起了什么，说：“我记得几年前，我们聘请过一批市县籍知名的华侨社团侨领和华侨为市县招商引资的顾问，专门为市县招商引资出谋划策，为市县招商引资引路搭桥。”

他说，那时候，聘任仪式还搞得很隆重。这几年似乎没声没息了。

他说，我们应该再把这些人召集起来，让他们为市县服务。至少，像遇到类似于那外商的情况，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渠道打听了解，而且，还可以让他们做更多的工作。

钟市长似乎一点印象也没有，问：“有这么一回事吗？”

李向东说：“有这么回事，那时候，我协助前任市长搞招商引资，具体负责过这件事。”

老钱说：“可能是因为前任市长殉职后，李书记又调去地级市，这事就搁置了。”

李向东说：“应该是我调到市政协当副主席后，以前的许多做法都被否定了，这事也一同被否定了。”

钟市长说：“这倒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于是，大家便商量如果恢复这个组织，这是一个只给荣誉不化钱的组织，发挥他们对家乡的热爱之情，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又何乐无不为呢？不就是再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向他们再颁发一次聘任书吗？

大家一致通过由老邝和黄负责做好这项工作。

会议转到下一个议题，研究讨论现有企业扩建注资，谈到如何加快老板光的企业发展问题。

钟市长说：“企业发展有他自身的因素，像老板光的企业，开始信心很足，架子铺得很大，但不能否定的是，他们对市县的房地产市场的走向判断失误，因此，才导致了现在这种状况，拖慢了发展速度。”

老钱说：“据说，那企业的董事们已经不再投入资金，只是单纯的依靠企业赚取的资金向前滚动。”

李向东问：“政府就不能在这方面帮他们一把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向东本就没想太深入地谈这事，便要求老邝多关心这类企业。他说，这也属招商引资的范畴。我们不能只把引进新企业当成招商引资，而忽略了现有企业注资部分。他说，当然，企业的发展有他自身的规律，但政府部门的关心，或许会起到一种促进作用。他希望老邝在这方面下下功夫，看看是否能探索出一条新路子。当然，不一定就局限于老板光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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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七章彼此利用

好几天，枝子都不敢见李向东，心里憋屈得慌，就打电话给小倩，问她有没回市县。小倩说她在地级市，枝子就说去地级市看她。许多话不能跟别人说，却是可以跟小倩倒倒苦水的。小倩说，李向东那人，我最了解，他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男人，他对你不冷不热一点不奇怪。小倩心里想，李向东为什么跟你枝子在一起，你还不知道吗？我小倩要漂亮有漂亮，要青春有青春，他都不跟我在一起，他跟你在一起，还是不因为你是副省长的女儿，还不是因为你有一个副省长老爸？但是，她还是很佩服枝子的，她懂得利用老爸的关系做生意赚钱。

她说，你要是觉得跟李向东在一起憋屈，就到地级市来吧！我们一起开公司，这里的广告市场怎么也比市县广阔。她说，我也曾想过自己出来开公司，张志东却担心我干不来，怕我被人骗。你来了，我们一起干。他应该没什么说的了。我们两人联手，地级市哪个广告公司做得过我们？

枝子并不想跟小倩合作做生意。她不是没有跟别人合作过，开始说得多好都行，但两人的钱弄在一起，各种猜想也就跟着来了。小倩又不是那种好的合作伙伴，做生意，她肯定不行，肯定吃不了苦，但一定是那种一分钱利益也要争的人。不要到时候，合作不成，朋友也做不成了。她想，跟小倩做做朋友还不错，彼此也算是同病相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还可以找她述述苦，发泄内心的郁闷。

枝子说：“目前，我还舍不得离开市县。”

小倩说：“是舍不得离开李向东吧？”

枝子说：“我也不知道。”

小倩“丝丝”笑，说：“你这种心态，我以前也曾有过。”

她说，开始的时候，我也像你一样，想放弃，又放弃不了，觉得自己很憋屈，觉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又要出来偷鸡摸狗，又怕老婆知道。

她说，你应该懂得调节自己。像我们这样的女人，不懂得调节自己，日子会过得很苦。

她带枝子去逛商场购物。看到喜欢的好看的就买，也不问价钱，价钱越贵，买得反而越开心。她说，也不是一定实用，只要化钱就行。她说，你不知道，化钱其实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枝子说：“这就是你说的那种调节？”

小倩说：“这还只是一般的方法，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我会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她们坐在一家咖啡厅喝下午茶的时候，小倩问她，去过萄京吗？枝子去过一回，那是澳门最大的赌场。小倩说，只要踏进那门坎，什么烦恼都没有了。枝子说，输了怎么办？小倩说，输就输呗，有什么怎么办的。枝子问，张志东每个月给你多少钱？小倩笑了笑，说，不用他给，他要给也给不了多少。不过，他一个大市长，那么多手下，还怕没人给。枝子听得心里发毛，想这小倩原来是这么个货色，被这狐狸精缠上，总有一天会倒霉。想当初，李向东还是明智的，没有和她纠缠不清。

然而，枝子发现，自己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女人，虽然跟李向东有那么一层关系，却从没想过要从李向东那得到什么？李向东关照她的生意，与她跟李向东那层关系无关。这么想，枝子还觉得，那天在李向东办公室的举止不对，但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了。

回到市县，枝子的心情好了许多，便打电话给陈小雨，要他帮问问更换广告内容的事。陈小雨说，还是你问吧！枝子哪好意思打电话给黄，便说，李书记叫我有困难找你解决。他的话你都不听了？陈小雨说，黄秘书长你又不是不认识，你打电话问他，怎么说也比我问他好吧？也比我问了他，再告诉你直接吧？枝子说，我会不知道吗？就是因为我不想问他，才叫你问的。我跟他吵架了，他不听我电话。陈小雨问，你怎么跟他吵架了？他和李书记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枝子说，用你管吗？叫你去问，你问就是了。

陈小雨很快就回电话了，说，你肯定把他得罪得不轻。他说，这工程要搞招标，说是李书记也同意了。他说，你们吵什么呢？你得罪他，李书记是不会帮你的，他肯定维护他。枝子心里想，你懂得屁，那是李向东故意的，他是报复我！这个李向东，一天不报复我枝子好像日子就过不下去了。你那个报复我，我认了，谁叫你有魔鬼啊！谁叫你那魔鬼还能让人苦尽甘来啊！但是，你还想在生意上报复我，那我枝子就什么好处也没有了。人家小倩和张志东在一起，要什么有什么，肆意挥霍，潇洒自如，我枝子得了什么？你李向东别得了好不知足！

好不容易盼到星期一上班了，枝子便打电话给李向东，心里很为李向东报复她生气，但还是先向李向东道歉，说她这几天心情很不好，说她知道自己太过分了，说她以后再不给他添麻烦了。她说，以后，如果他不想见她的话，她决不再去见他，更不会去他的办公室乱来。她说，可以见见你吗？我好想见见你。她说，中午来我这吃饭好吗？枝子想，晚上，杨晓丽总会打电话给李向东，还有可能一声不吭就从江边市赶回来。中午，和李向东在一起，杨晓丽就不会干扰他们了。

李向东说：“今天我很忙。”

枝子又问：“明天呢？”

李向东说：“明天再说吧！”

枝子便问：“是不是很生我的气？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李向东心儿跳了跳，这问题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心里也确实想趁这个机会，找这个借口，与枝子断绝那种关系，但是，枝子会轻易放弃吗？他又舍得放弃吗？与临市郑书记的竞争已经拉开序幕，自己失去枝子，失去副省长的支持，还有意义吗？

他想，彼此都在利用对方，枝子利用他，他也在利用枝子。

他发现自己掉进一个怪圈，却想利用枝子，又不想与枝子有那么一种关系，没有那么一层关系，你凭什么要求枝子？枝子又怎么能被你利用？

他想，那天，枝子是做得过分了，但也不能全怪她，也应该怪自己没跟她说清楚，想有时候，坏事也能变好事。枝子应该会有所收敛，自己还跟她保持那种关系，应该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多麻烦了。

他说：“明天去你那吧！”

枝子说：“今天来不行吗？”

他说：“你又要得寸进尺了。”

枝子忙说：“没有，没有。我只是更希望你今天来。明天就明天，我听你的。”

其实，李向东不是今天就忙得不能去枝子那，而是杨晓丽有交代。她说，今晚她要回来。这几天，他们总清心寡欲，杨晓丽说，要回来好好侍候他。本来，昨天她就想好好侍候他，但洗澡出来后，又说还不行。说明天，明天一定行了。因此，李向东知道她会要求他表现得如何疯狂。

他哪能去枝子那消耗自己？

他说：“有个事，我先跟你打个招呼。”

枝子问：“什么事？”

李向东说：“更改广告内容的事。这次，你不要搞了。”

枝子说：“我听你的。”

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不想在电话里说，如果把李向东惹火了，说不定明天也不来了。她想，明天等他来了，再面对面跟他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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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八章自己绊倒自己

第二天，吃中午饭的时候，枝子把去地级市见小倩的事告诉了李向东。她劝李向东以后工作以外，少跟张志东在一起，更不要跟他有金钱上的瓜葛。她说，他们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会出事，说小倩总有一天会害了张志东。说有可能还会牵连他李向东。李向东虽然也知道小倩的一些所为，但还是目瞪口呆，想不通几年时间，小倩怎么变成这样？想这几年，张志东对她是越来越失控了。

以前，他还会考虑是不是该劝劝张志东，现在，他却不想说什么了，一则劝了也没用，一则也不想让张志东知道他李向东了解他那么多事情。

枝子说：“你不觉得，我跟小倩比，是一个很好的人吗？”

她说，我从没想过要你给我什么，我做生意，也不是因为跟你那个，你才关照我。我生意也做得谨慎，从不偷工养料，我赚的是干净钱，就是有人来查，也不会查到什么。

她说，我还不算刁蛮吧？有时候，虽然耍点小性子，但还是让你给气的，你要对我好一点，别总不冷不热可有可无，我会很听话的。那天在你办公室，也不能全怪我，你跟我说清楚，我不会没理智到那个程度吧？

李向东说：“你怎么跟她在一起了？以后，你少点跟她来往。”

枝子说：“你对我总是太多要求，但是，我要求你一点点，你就不高兴。我偏要跟她来往。说不定，哪天，我还会去地级市做生意呢！到地级市，我不找她找谁？我不依靠张志东依靠谁？”

她要气气他。

李向东说：“老实说，只要你离开市县，你的事我也懒得管了，也管不了了。”

枝子说：“谁稀罕你管？谁要你管？你这么说，我还真要去了。你别以为你不关照我，就没人关照我。”

李向东说：“你看着办吧！”

枝子推了他一把说：“你就不能留我吗？就不能叫我别去吗？”

她抱着他说，我怎么舍得离开市县呢？我只是跟你开开玩笑。她说，你让我少跟小倩来往，是不是怕我跟她学坏？你净瞎操心。我会分辨不出好坏吗？不用你说，我也会离她远远的。她说，我跟小倩不一样，她那种作派我看不惯也学不来。枝子手上有了动作，李向东忙制止她。

她问：“还生我的气？”

他说：“你说呢？”

她说：“我都向你认错了，也保证以后不在你办公室乱来了，再说，那也不全是我的错啊！”

他说：“我累了。”

她说：“我才不相信呢！”

李向东的确累了，昨晚，不只是他疯狂，杨晓丽也同样疯狂，今天一早，他们又疯狂一回，他便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他发现，杨晓丽越来越那个了，发现自己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说：“杨晓丽昨晚回来了。”

枝子就很不高兴，说：“她怎么总要你精疲力尽的。”

李向东说：“她有什么错吗？”

枝子说：“她总是没有错，错的总是我。”

她说，我对你就只有这一点要求，你每次总勉勉强强的。哪一次，你就不能爽快一点？她说，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不会是想要我对你更好一些吧？她贴着他耳朵说，我让你尝试一种新的感觉。李向东不知道她说的新感觉是什么？他想，你枝子能变出什么新招来？

躺到床上的时候，她叫他不要动，她说，保证他没体验过。她说，如果，你不是总对我那么不冷不热，不是每一次都对我那么恨，我还会有很多你没有体验过的新东西。李向东有点儿心动。

有时候，你觉得重复干的某一件事，不可能玩出什么新花样，但换一种玩法，却会让你有一种全新的感觉。想当初，绮红说要给他第一次的时候，他就曾很不可思议，想杨晓丽咬他的时候，就咬出了一种新境界，想这枝子，才跟他没多长时间，竟就能想到锁住那魔鬼。

现在，她又会翻弄出什么新花样？

正想着，枝子便压了下来，虽然面对面，却不是脸贴脸一般高低。她的脸贴在李向东肚子上，就用??的柔软夹住他。她红着脸说，感觉怎么样？以前没有过吧？李向东没说话。虽然那感觉并非很好，但还是有一种未曾有达的新鲜感。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就这么结束了。枝子当然不愿意。

她说：“你不是累了吗？你更不能那么自私。”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就想把她翻到身下，她却不让，说你不是累了吗？你还想动啊？你还能动啊？还想要消耗自己啊？她说，还生气吗？不生气了吧？心里舒服了吧？真刀真枪干的时候，她很主动。她知道不主动不行。刚才那段前戏已经让她泛滥成灾，稍稍停一停，那魔鬼就会张牙舞爪。

她一边不停地动，一边问：“还生我的气吗？”

他抱住她，说：“你停下来，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她说：“我不停。你以为我傻啊！”

他说：“你不停，我就更生你的气了。”

她狡黠地一笑，说：“你答应我一个事，我才停。”

他问：“什么事？”

她说：“更改广告内容的事。”

她就是要选这个时机，就是要在他意志力最脆弱的时候，要他把那项工程交给她。她说，我要那个工程，不要搞什么招标。她说，你交给我，我一样会做得比别人更好。

李向东说：“不行，这个工程不能给你，就是你参加招标，也不会给你。”

枝子说：“是黄的主意吧？”

李向东说：“是我的决定。”

枝子说：“你就不能改变决定吗？我对你那么好，你就不能改变吗？为我改变都不行吗？你是不是怕黄，怕黄把办公室的事说出去？”

李向东说：“这世上，我谁都可以怕，就是不怕他。我根本就不担心黄会说我的坏话，黄不会戳我脊梁。”

枝子说：“你是故意的，故意不把工程给我。”

李向东说：“可以这么说。”

他按住她那不算大的臀，让她再也动不了了。她想离开他，她说，不要，不……她惨叫起来，便重重地倒在他身上，脸色灰黑，死不眠目。

那一刻，李向东有点于心不忍，但看不到她这副惨状，他又心情不舒畅。枝子奄奄一息地说，你总是欺负我，总是践踏我，总是蹂躏我。她说，你现在对我越来狠！是不是想我连生意都做不了，连钱都没法赚？是不是要我像小倩那样，靠男人养着，靠你养着。

李向东说：“我怎么会让你学小倩呢？”

他说，你到了市县，凡是政府部门的广告生意都交给你了，这样影响不好。你要想长期在市县干下去，就不应该独吞，也要适当地均些生意给别人，就算是遮人耳目吧！

枝子说：“真不是因为生我的气才那么做的？”

李向东说：“这也是省长的意思。”

枝子白了他一眼，说：“早知道，就不对你那么好了。”

李向东说：“你觉得，那么对我，我就会改变决定吗？”

他说，你现在的生意已经铺得很大了，应该把接手的生意一样一样做好。架子铺得太大，忙不过来，我担心你的质量会下降。

他说，海边镇的沙碉群做得怎么样了？你不能马虎，那是一个长久性工程，又是在风口浪尖上，质量不能保证，随时会出大事。

他说，你别只是担心小倩和张志东会出事，你自己也要小心。这种事，别人攻不破，摔跟头往往是自己绊倒自己。

枝子很愿意听他这么说她，他关心她才会担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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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九章改革者的报道

临市郑书记果然够强势，几乎在批准第一批生猪屠宰户的同时，就把这事捅上报纸了。或许，他要表现得大刀阔斧，表现出干大事的气魄！他要先斩后奏，让那些反对者望尘未及。

报纸上详细地报道了一把刀的垄断，报道了打破这种垄断遇到的阻力，包括来自上级的，来自前任主要领导的，以及受益的垄断者，最后，临市新一届领导班子如何冲破阻力，正式批准了第一批生猪屠宰户，从此，打开了临市生猪市场，盘活了农副产品的出路，为农民老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大实事。

报上还登了一篇编辑部的评论文章。

评论说，在改革的路上，总会遇到种种阻力，只要一任领导淡薄官欲，心里装着老百姓，就有能力有勇气踢开前进中的绊脚石。

评论说，临市的“一把刀”是改革开放许多年后才推行的垄断，这种与改革开放格格不入的旧模式，损害农民利益的旧作法，怎么还能大行其道？希望临市新一届领导班子再接再厉，解开这个历史之迷。

大书记看了报道，马上打电话给批评郑书记。他说，你怎么不请示，不汇报就作出这样的决定？为什么这么快就公诸于众？他要求他马上撤销这个决定，必须想尽办法减轻这篇报道的负面影响。然而，省委某领导的电话也很快就打过来了，他先是问大书记看过这篇报道没有？然后肯定临市的作法，夸赞郑书记作得好！最后，他说，年青人就是年青人，眼光敏锐，做事大胆。他说，大书记，你要支持他，做一个改革者的坚强后盾。

虽然，省委某领导在电话里一再强调，他是看了报上的报道才给大书记打这电话的，但大书记很清楚，这个电话是冲着他批评郑书记来的，郑书记被他批评后，向省委某领导告了他一状。

于是，大书记便不再管这事，他不想得罪省委某领导，他要让他们看看后果，取消一把刀垄断后，临市会发生什么事？

李向东看了报道后，淡淡一笑，有一种郑书记跳进陷阱的喜悦。他非常清楚那报道那评论是郑书记一手泡制的。

每一个官员都懂得利用和发挥宣传媒体的作用。

老百姓看到这些报道和评论，或许，认为郑书记是一个锐意进取，大胆创新的改革者。但对于熟知这种伎俩的人来说，这些话一文不值，只是自己吹嘘自己的屁话。

地球是圆的，事物是复杂的。你能全面分析问题吗？记者受各种局限，包括对事物了解的深度和广度，以及他的身份地位决定了他的视角和辨别能力，很难能全面分析问题。他只能围绕某一个主题，选择某一个角度，追求一种片面的效果，而这种效果，未必切合实际。

然而，郑书记也不能全面分析问题。

李向东不禁为他感到悲哀，这就是他的能力，他的水平！当然，也正是他的这种能力和水平，才导致了他的局限性，导致了他的一往无前！

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显示屏，是老板光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说：“李书记应该看到今天的报纸了吧？”

李向东不露声色地说：“还没看呢！”

老板光也不在这问题上纠缠，说：“这阵，朱老板不会打电话给你，也希望你别跟他联系。朱老板这么做，完全是为你好！”

李向东想，这朱老板也太自信了，他已经断定稳操这场垄断和非垄断的胜操了，已经开始担心失败者气急败坏之下，查找他们的通话记录，拿他们的通话记录说事儿，借此，诬陷他李向东是这一事件的幕后主使。

他说：“他想得也太复杂了吧？”

老板光笑笑，说：“小心能使万年船。”

李向东想，这帮老板们，是不是太看好自己了？即使，他们能击败郑书记？就一定能让他李向东听他们摆布吗？就肯定他李向东会改变市县城区向西发展，刺激他们的房地产吗？

他说：“你们就不怕我会让你们失望？”

老板光愣了一下，“哈哈”笑起来，说：“我们没敢有那么高的奢望，我们是见步走步，先迈过这一步再说吧！”

李向东清楚，迈过一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两败俱伤。要想击败郑书记，朱老板在临市的企业就要损失相当的利益，至少，这段时间，朱老板会停止那企业的正常运作，装扮成一把刀放开后，自己蒙受了多少多少损失？从而，理所当然地甩出杀手锏，停止发放集资者的偿还款，激起集资者的愤慨，迫使他们去临市市府闹事，迫使郑书记认错，收回批准敞开屠宰权的成命。

他更清楚，这些损失，他们要在市县，要他李向东来补偿。

他想，他必须表明态度。

他说：“这只是你们一厢情愿，这只是你们自作自受，我李向东与这事一点干系也没有。我也不能给予你们任何补偿。”

说完这些话，李向东就把电话挂了。

他想，即使老板光做了通话记录，他也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杨晓丽看到那报道和评论，心儿却跳了一下，想那郑书记真够狠的，你要否定一把刀，否定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加是那么一句话，要解开什么历史之迷？难道李向东在实行一把刀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桌底下交易？别人不了解他，她杨晓丽还不清楚吗？

李向东在实行一把刀时，得了多少利益？十万八万的，他会动心吗？百万八十万的？能买动他吗？李向东肯定没有三几百万积蓄！

虽然，李向东在临市时，他们还不是夫妻，但他们做了夫妻后，李向东并不富绰，买那新套间时，还是她杨晓丽付的钱呢！他要有那么多钱，会寒酸成那样？钱要来干什么？结婚置房不用，还留到什么时候用？

因为她杨晓丽支付了购房款，李向东还歉疚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们住进新房后，看着那一切布置，他总说，他这官当得差劲！竟要住老婆的房子。

她说：“那你就要对我好一点。”

李向东说：“我对你还够好吗？”

她说：“好是好，但还不是更好。”

李向东问：“如何才能更好呢？”

她笑笑说：“你现在的处境，只能用劳动换取居住权了。”

李向东说：“非常愿意为你效劳。”

她叫他洗衣服，叫他拖地板，洗澡的时候，叫他放水帮她拿换洗衣服。这多少有一种情调的意思，但她想，他要有钱，也不至于那么低三下四吧？有一次，他们为一件事争吵，她曾叉着腰，指着门口，说，你出去，这不是你家，你到街上去睡。李向东尴尬了好一会，还差点就出去了。最后，杨晓丽不得不拉住他，不得不向他道歉，说她那都是气的，这怎么不是他的家呢？没有他，这还怎么像个家呢？李向东当时还说，他真应该贪点污，受点贿，现在就不会受她的气了。

后来，他把他的存折都交给了她，她惊讶得不相信他只那么点。她说，你这都是死工资的钱吧？她说，你就没有一点点灰色收入？李向东说，我哪有你杨市长那么得人心？他说，我这一路走来，你不是不知道，似乎到了临市，才有点资格，但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别人的地方，人家就是给我，我也不敢要。杨晓丽说，你真可以评清廉先进了。

再后来，李向东的收入她就更是一清二楚了，一个贪心的人，曾受过贿的人，那心是收不住的，那手是缩不回的。

（白天去乡下了，晚上十一点多才开始码字，且速度极慢，仅码了这一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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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零章你有小金库

杨晓丽还是不放心，打电话给李向东，问他是不是隐瞒了她什么？她问得没头没脑，李向东吓了一跳，先是以为她在问枝子的事，很有些底气不足地说，我会隐瞒你什么呢？没隐瞒你什么啊！她说，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你李向东越来越让我不能相信了。李向东嘿嘿笑，小心翼翼地问，你又怀疑我什么了？你又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了？她问，你到底有多少钱？李向东愣了一下，杨晓丽不是那种很看重钱的人，今天怎么提这问题？这会儿，他还没与那篇报道联系起来。因为，在金钱方面他是清白的，所以，并没有把那个解开历史之迷太当回事。

他说：“我的存折都在你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啊！”

杨晓丽说：“不会那么少吧？”

李向东笑着说：“你听谁胡说八道了？不会以为，我还藏着一大笔钱吧？”

她只是谈钱，他李向东就一点顾虑也没有了。

杨晓丽问：“小军出国留学的钱哪来的？”

李向东说：“小姨子留给他的。”

杨晓丽冷笑着说：“那只是一个幌子吧？她哪来那么多钱？她在市县开美容院赚的不会是美金吧？”

李向东说：“她的人寿保险受益人是小军。这事我应该跟你说过的。”

杨晓丽说：“你跟我说老实话。”

李向东说：“我说的都是老实话。”

杨晓丽说：“如果别人问你，就不只是问问你那么简单了。”

李向东问：“哪会怎么样？”

杨晓丽说：“会叫你拿出证据。”

李向东说：“发生什么事了？你听到什么了？有人要查我的资金来源？”

杨晓丽说：“你经得住查吗？”

李向东说：“我怎么经不住查？保险公司完全可以证明。”

杨晓丽本还以为找到突破口了，没想到，却被李向东堵了回来。她想，你李向东化钱的地方还不止这一样吧？你还总有化钱的地方吧？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绮红呢？你给了她多少钱？”

那个绮红不是进了监狱吗？他难道没有给她补偿？那女人怎么就不来找他了？有那么傻的女人吗？看着你李向东当上市委书记，有油水可捞，没得到一点好处，会轻易放过你李向东？

李向东问：“你今天怎么了？”

杨晓丽不上他的当，说：“你别岔开话题。”

李向东想，这才是杨晓丽真正要问的事吧？刚才兜那么大圈子，其实是没好意思直接问绮红的事。他想，她是不是知道绮红出狱后曾来找过他，曾在方家村那小学呆过？他想，这会是谁告诉她的呢？应该不是汪秘书，更不会是陈小雨，那么，就是枝子了。

李向东问：“你听枝子说了什么？”

杨晓丽万没想到李向东会这么一问，愣了一会，大声问：“枝子怎么会知道绮红的事？”

李向东的心“咚咚”跳起来，想自己怎么问得这么直接？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不知要闹出多大的麻烦事？

杨晓丽紧追不放，问：“她怎么会知道绮红的事？绮红在市县的时候，她还没来吧？是不是绮红回来找过你？”

大醋坛子杨晓丽提起绮红心里就够堵得难受了，这会儿，又提到枝子，而且，枝子竟知道你李向东以前的女人。这枝子跟你李向东又怎么回事？你李向东原来还有那么多事瞒着我！杨晓丽越想心里越堵，且堵得隐隐痛，电话里哪还谈得下去？就赶回市县，要李向东立刻回家把事情说清楚。

李向东想，这杨晓丽才好了几天，才温柔了几天？还以为，她真就像个好老婆不再吆三喝四了。这莫明其妙的，不知又那根神经搭错线了？

杨晓丽说：“我这是给你留着面子！如果，我去你办公室吵，你的丑事马上就传遍市县。”

李向东说：“你吵什么？我有什么丑事？你不要无中生有好不好？”

杨晓丽说：“枝子跟你是怎么回事？”

李向东又被她说糊涂了，怎么又扯到了枝子？他说，你先冷静一下。杨晓丽说，我冷静得了吗？李向东，枉我对你那么好，枉我那么相信你，你却一次次骗我。李向东说，我怎么一次次骗你了？杨晓丽说，绮红回来找过你？你又跟枝子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绮红的事告诉她？你不是觉得她比我还亲，会告诉她这种事吗？李向东说，你等一等，让我理一理思路，我都被你搞糊涂了。他要冷静下来，要分辨出杨晓丽到底知道了多少东西？杨晓丽双手抱着??，横眉怒目地站在那里。李向东板着杨晓丽的肩，说有必要发那么大的火吗？叫她坐，叫她顺顺气。他这一串很善解人意的举动，多少有试探杨晓丽的意思，见杨晓丽并没有太强烈的反应，便想，事情应该没有想像的那么糟糕！

他倒了一杯水给杨晓丽，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着说着，好像有点乱了。开始不是谈小军留学的事吗？怎么就扯到绮红了，怎么又扯到枝子了？好像所有的女人都跟我有关系了。”

她喝了一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来，似乎觉得自己的思路也乱了。自己只是想知道他会不会在一把刀的问题上有什么说不清的问题，怎么就扯到女人的问题上了？想一谈到女人，她就有点失去理智了。这个李向东怎么总让她不放心，怎么总让她觉得他除了她，还有别的女人？

她问：“绮红回来过吧？来找过你吧？”

李向东觉得硬说绮红没找过他，也说不过去，于是说：“她找过我。我怕你不高兴，所以，没告诉你。”

杨晓丽说：“你告诉枝子又是怎么回事？”

李向东为了填补自己的漏洞，只好往下编，只好事后，要枝子帮他同守联盟。他说：“那天，枝子刚好回省城，我就叫枝子顺路把她送回去了。”

杨晓丽说：“你对她还很有情有义嘛！如果，不是枝子回省城，你是不是还会亲自送她回去？”

李向东说：“也不会。我要送她回去，就不找枝子了，就不会让她知道这事了。”

杨晓丽问：“她那么听你的话？你要她走，她就走了？”

李向东说：“我告诉她，我已经结婚了，我跟她不可能有什么结果了。”

杨晓丽说：“怎么没有结果啊？你们可以瞒着我啊！她可以做你的地下情人做你二??啊！”

这么说了，杨晓丽心里又是一阵痛，就把手里的杯狠狠地跺在茶几上，说，你气死我了，李向东，你把我气死了。她说，如果，你没有结婚，是不是还会跟她在一起？她说，你应该告诉我？我不会赖着你！我会成全你们，我跟你离婚，让你们天长地久。你们是老情人，感情比我深。

李向东挨着她坐下来，握着她的手抚摸着，说：“我不是觉得，我和她的事已经结束了吗？不是觉得，我更爱你吗？和你才能天长地久吗？所以，我悄悄把这事处理了。”

杨晓丽说：“她不可能不向你提出要求吧？你给了她多少钱？她才离开你的？”

李向东看着杨晓丽，不知道该说什么，说绮红没提任何要求，杨晓丽会相信吗？说他满足了她的要求，那你李向东不就瞒着杨晓丽自设小金库吗？他说，她只是顺路来看看我的。她回市县，并不是特意来找我。他已经找到了最好的解释理由。

杨晓丽问：“她来市县，还有比见你更重要的事？

”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早说过，我和她的事早就过去了。”

杨晓丽说：“我不相信！”

李向东说：“本来，我不想告诉你，但你逼得我又不能不说。”

杨晓丽说：“我没逼你，你可以不说。”

李向东能不说吗？他告诉她陈坚、黄和绮红合伙办加工厂的事，说后来犯了事，他们商量牺牲绮红，由她一人顶罪。当时，陈坚和黄提出给予绮红一定的补偿。说那天，绮红回市县真正的目的，来是向黄讨补偿的。

这事虽然有点张冠李戴，却又不能说不是事实。

杨晓丽问，你说的都是真的？李向东说，这时候，我还会对你说假话？就是现编，也编不出来吧？他说，这事，你可不能再说出去。杨晓丽说，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李向东说，这事影响太大，不能不提醒你。杨晓丽说，你们那时候，还干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李向东说，这事与我没干系，我一直不知道。如果，不是穿帮了，他们还瞒着我。这么说了，李向东觉得自己很卑鄙，很叛徒。

（今天四更，请各位大大鲜花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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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一章并非一边倒

李向东宽慰自己，想把这事告诉杨晓丽，应该不算叛徒吧？杨晓丽是自己的老婆，能不瞒着她的事，还是不应该瞒着她，不是说，夫妻之间要敞开心扉吗？何况，她也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杨晓丽问：“她就只是看看你？就没跟你重温旧梦？”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别把我看得那么猥琐好不好？真要重温旧梦，她还会离开吗？”

杨晓丽说：“我就不信，见了旧情人，你不动那心？”

李向东说：“你是不知道，他们出事的时候，随时会牵连到我，我对她，可以说是恨之入骨。再见到她，她又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那还会动心吗？只是觉得大家毕竟好过一场，也不应该太绝情而已。”

他继续扮演着一个丑陋的角色，为了让杨晓丽相信他，他不这么做又怎么样呢？

或许，把女人的事弄清楚了，驱散了心里的醋意，杨晓丽心情恢复了平静，才想起自己真正想要知道什么了。她问：“你没有瞒着我，藏着一大笔钱吧？”

李向东说：“你怎么会有这想法？”

杨晓丽说：“你没看报纸吗？人家要解开你的历史之迷。”

李向东这才知道，杨晓丽这一番折腾的真正含意，便有点哭笑不得，想杨晓丽这么一折腾，竟把他藏在心里谁也不说的秘密给挖出来了，竟让他当了叛徒！

他说：“你怎么这么信不过我？”

杨晓丽说：“人家手里一点把柄也没有，会登报纸吗？”

李向东说：“他那是故意炒作，一则想吸引读者的眼球，一则想吓吓与这事有关的人。”

杨晓丽说：“我觉得，你还是别跟他斗了，他敢那么嚣张，省委某领导一定在后面支持他。你就依靠那朱老板，根本不斗得过他。”

她说，那个朱老板也信不过！

她说，凭白无故的，他为什么要帮你呢？如果，他发现斗不过郑书记，要讨好他，反咬你一口，说你是幕后主使，你就有嘴也难辩。

李向东说：“这事跟我一点干系也没有。他说帮我，那只是他一厢情愿，我要他帮了吗？我出力了吗？你以为我真会那么傻要揽这事上身？”

杨晓丽说：“你真是这么想的吗？你不会是怕我担心，说好话哄我吧？”

李向东说：“你放心，我只是坐山观虎斗，朱老板能击败那郑书记最好，不能击败，我也没什么损失。”

杨晓丽说：“你啊！总让我放心不下。”

李向东说：“你那是穷操心。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我还没到那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杨晓丽说，没丧心病狂就好。我总担心你想当官，想得失去理智，人家说几句话，你就跟着人家瞎起哄。这么说了，想想也没事了，想想，这一番折腾，也怪为难李向东的，就有些抱歉地笑了笑，说，不会怪我吧？李向东说，你说呢？刚才那么凶的，想是要把我吞了似的。杨晓丽笑了起来，说，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神魂颠倒的。李向东说，这也关我的事？平平常常的一件小事，你竟想得那么复杂，搞出那么多事。杨晓丽想不想说，就算你不管这事，也不能就让他那么闹吧？李向东说，你又来了？你还是别操心我的事。其实，你也操心不来。杨晓丽挖了他一眼，问，你这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我层次不够？没那水平？李向东点点头说，有这个意思吧！杨晓丽说，你还真不客气了。李向东便把她揽进怀里，说我对你还用客气吗？

杨晓丽推开他说：“我要回去了。”

李向东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回去？”

杨晓丽看看时间，已经下午六点了，就笑了笑，说：“我们去吃饭吧！”

这个晚上，他们再不提临市的事，但是，这并不等于杨晓丽就不关心这事了。她当然不希望郑书记否定一把刀？因此，那天她去了一趟临市，想听听人家是怎么看待这事的。

春节长假一过，杨晓丽就着手她那个民间手工艺展了。她去临市，就是借这名义，说去年临市曾举办过民间文化展，她要带江边市委宣传部的人去临市取经，看看他们有什么好经验。由于是杨晓丽带队，临市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也一路陪同。办完正事，杨晓丽便聊闲话似地谈起那个报道，说你们临市这几天都成新闻焦点了。

她问：“那篇文章是你们组织的吧？”

临市常委说：“我们哪有那水平？是市委办那边搞的。”

杨晓丽说：“几年前，一把刀不是你们创新改革的典型吗？怎么一下子又成改革开放的绊脚石了？”

临市常委笑着说：“某个时期有某个时期的典型，几年前，一把刀是典型，但几年后，形势发展了，这个典型可能就褪色了，又要再树新典型了。”

杨晓丽说：“那也不能全盘否定吧？”

临市常委说：“也不能说是全盘否定，只是不断完善。”

他说，李书记在我们临市当市长的时候，为我们临市做了许多实事的，现在，老百姓还记得他，他在我们临市的威信还是很高的。

他说，一把刀只是他干的其中一件事。

杨晓丽说：“你本人对一把刀的评价怎么样？”

临市常委“嘿嘿”笑，说：“市委常委的决定都在报纸上登着，我也不好乱说。”

杨晓丽笑着问：“你好像有自己的看法。”

临市常委再“嘿嘿“一笑，却不再说什么了。他当然不能当杨晓丽的面说一把刀如何制约了临市的改革开放，但是，又不能说郑书记的坏话，最明智的办法就是什么也不说，让杨晓丽觉得，他是支持李向东的，是有苦难言的。

临市宣传部办公室主任不知道杨晓丽和李向东的关系，插嘴说：“外界有各种说法，有说这是一种垄断，有说这种垄断也是迫于无奈，但是，我们宣传部门应该与市委市政府保持高度一致！“杨晓丽笑着说：“当时，你们不也跟市委市政府保持高度一致吗？”

那主任说：“我个人认为，报纸上说的非常正确，我们不能提倡这种垄断？不管当时的形势怎么样，都不能采用垄断的办法。”

杨晓丽问：“当时，你提出过自己的观点吗？”

那主任自嘲地笑笑，说：“我的话谁会听？”

他说，当时，两种意见相持不下，最后，因为老余书记也同意了，所以，同意垄断的意见才占了上风。现在，郑书记反对垄断，以前持反对意见的人又占了上风。

杨晓丽问：“你有没考虑过，老余书记为什么会同意呢？”

那主任说：“可能是上面的压力。李市长是地级市下来的，有后台。我们也感觉到，有些事，老余书记也不得不听他的。”

杨晓丽说：“这就是说，郑书记是省下来的，一个后台比一个后台硬，就可以否定李市长原来的作法？”

那主任说：“也不完全是这样，应该说，垄断不得人心。”

临市常委制止了他，说：“不懂别乱说，别在这散布谣言。”

杨晓丽对临市常委说：“你让他继续说！我正听出点味道呢！”

临市常委说：“他懂什么？”

他对那主任说，知道杨常委的爱人是谁吗？她和李市长是一家的。你在这里说李市长的坏话，小心她饶不了你！那主任便满脸涨红，连连说，得罪了，得罪了。杨晓丽笑着说，你们常委剥夺了你说话的权利，也剥夺了我想了解真相的权利。我和李市长就经常闹意见分歧。他的意见也不是都对的。她意识到，当初做出一把刀的决定，并不是一边倒的支持，也有许多反对者。现在否定一把刀，郑书记也有相当的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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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二章沉住气

李向东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理。一把刀是他最大的政绩之一，人家否定你的一把刀，你不闻不问，似乎太不合情理了。说什么，你也得表示一下态度。他打电话给老余。老余一接到他的电话，就“哈哈”大笑，说，我以为你真那么沉得住气呢！真就心甘情愿让人家否定你，让人家追查你是否跟朱老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李向东说：“你别说我。那也是否定你，也要追查你的不干净！”

老余说：“他要追查就追查吧！我干不干净？自己清楚，不怕查！你李向东干不干净，我就不知道了。”

李向东说：“你这话听得我心寒。当初，我真不该管这事，把责任都推给你，让你去收拾那堆烂摊子。”

老余说：“你可别忘了，当初你要不是处理这事，不是有那么一点点政绩，你能回市县当书记吗？我想，你现在还是临市当市长，让他掐着你的脖子，气都喘不过来。”

李向东听那话音，知道临市的现任市长也曾向老余吐苦水了。他说：“你别净说我，你不也升了官吗？”

老余说：“我这升的是什么官？这是明升暗降，政协副主席，副厅，摆在那里做样子，除了开会坐主席台，一点好处也没有。”

李向东说：“你怪不得别人，只能怪你犯了年龄上的错误，要能怪你妈早生你十年八年，如果你晚十年八年出生，临市会空出位置给那家伙？”

老余说：“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晚生十年八年，你就不希望我到地级市当常委当副市长？还要我留在临市原地踏步？”

李向东不想跟他闲扯淡，问他，你有什么看法？我们总不能坐着看人家怎么否定我们吧？我们总得还击吧？老余问，怎么还击？现在临市是人家的地头，我们是外人，外人还有多大能耐？李向东说，以你在临市的威望，一句话，临市也要震几震。老余笑着说，临市震有什么用？问题是他不震，相反，他斗志会更旺盛。李向东说，那我们就束手待毙？老余笑了笑说，不是我们，是你束手待毙。他说，这事与我没多大关系，他否定一把刀，也不可能改变我这政协副主席的位置，他否定不了一把刀，我也没有升上去的希望。我是坐着等退休的人了。他说，你的关系就大了，你还有机会往上升，他否定一把刀，就是否定你的政绩，你政绩都被人否定了，还怎么往上升？

老余还是保持一贯的作风，还是要他李向东在前面冲锋陷阵。

他说：“你可要小心，这里可能还有政治阴谋，我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否定是冲着你来的，他跟我一个快退休的人较什么劲？还不明摆着要把你打下去？”

老奸巨滑就是老奸巨滑。不关他的事，他也想得那么通透。

李向东笑着问：“我有什么好主意？支几招！”

老余说：“办法只有两个，一是争取大书记的支持。一是与那朱老板共进退。”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说：“争取大书记支持，这是肯定的，但怎么就要跟朱老板共进退了？”

老余说：“你们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如果否定一把刀，你的政治利益会遭受损失，朱老板的经济利益也会遭受损失，虽然这利益不一样。所以，你们要捻成一股绳，共同对付那家伙。”

李向东问：“这行吗？”

老余说：“为什么不行？只要你愿意，朱老板一定竭尽全力。”

李向东说：“不行，这不行，我和朱老板不是一类人。”

他说，虽然，这次郑书记可能是冲着我来的，但我们属自己人，大家只是意见上有分歧。

他说，如果，我和朱老板搞在一起，倒像是跟共产党作对跟政府作对了。如果，我跟朱老板纠缠不清，倒像有什么历史之迷了。

他说，老余你不会在算计我吧？不会也怀疑我有什么历史之迷吧？

老余“哈哈”笑起来，说：“我真是好心不得好报。”

李向东却想，你老余表面嘻嘻哈哈，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心里依然不相信我李向东，还真怀疑我与那朱老板有什么瓜葛。他想，看来要想动员老余一起去找大书记是不可能的了。

这天下午，李向东便自己去找大书记。大书记见了他便说，你来得正好，我刚弄了点好茶，你来了正好帮我品一品。李向东笑，说，大书记什么时候也对茶感兴趣了？大书记说，你们这些家伙，没事总送些茶叶给我，堆在那里不喝也是浪费，再说了，你们到我办公室来，总是一杯白开水，也显得一点我没人情味。这么说着，他便在沙发上坐下来，要动手泡茶。李向东见他笨手笨脚的，便说，还是我来吧！他接过大书记手里的活，很熟练地烫壶烫杯，冲茶倒水。

大书记说：“你这工夫倒有点像那么回事，但与喝功夫茶的初衷是相违背的。功夫茶喝的是一个闲字，不闲就不喝，喝就要喝得优哉游哉。”

李向东说：“像我们这些人，哪有优哉游哉的时间。滚水烫脚似的，能忙里偷闲喝几杯就不错了。”

大书记说：“这也算是一种改革吗？”

李向东笑了一下，说：“你大书记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

大书记说：“我说了有什么用，说了人家也当耳边风。我还不知道，那历史之迷有没有包括我在内呢！”

李向东说：“他还没那么大胆吧，大书记也怀疑？”

大书记说：“那家伙，胆子比谁都大！”

李向东很有点挑拨地说：“我倒觉得他那是心虚，怕你过问这事，所以，来了那么一句，好让你避嫌离远一点。”

大书记说：“我会离远吗？否定一把刀，不仅仅是你的事，老余的事，那也是在否定我，否定地级市委曾经作出的决定。”

李向东说：“我真没想到，原来，大书记也是站在我一边的。”

他想探明底细，虽然，大书记不喜欢郑书记，虽然大书记说不会袖手旁观，但是，他这并不能说明，他就会管这事。有时候，大书记在他面前也不是不会说一些好听的话，顺耳的话。毕竟，大书记也怯那郑书记的后台。他问：“大书记，你说，现在我应该干点什么？”

大书记问：“沉不住气了？”

李向东笑笑说：“我哪有大书记的定性。”

大书记说：“你认为朱老板会让他否定一把刀吗？现在朱老板比我们都急，他不会让自己的利益受损失。我们坐着看朱老板怎么对付他。”

他说，你是了解朱老板的，他可不好惹！

他说，等他一败涂地的时候，我们再出来当和事佬，谁也不得罪。现在太早行动，人家以为我们在阻碍改革，以为我们有什么历史之迷。

他说，你等着，很快朱老板就会还击了，临市就会有好戏看了。

李向东说：“你对朱老板那么有信心？”

大书记说：“我是对那家伙没有信心。”

他说，你看他像是干事的人吗？他只会玩些虚的。否定一把刀算什么本事，这是一种无所事事的行为。有本事把经济搞上去，把招商引资抓起来，那他才算是有本事。抓住上任的某一点，要推翻上任证明自己，算什么本事？

李向东听得脸一阵发热，想当初，自己也险些犯这种错，想自己如果一意孤行，犯了这种否定上任的错，大书记一定会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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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三章孤立无助(四更求花)

有些事看似并不会那么儿戏，不是说否定就能否定的。就临市而言，你郑书记可以否定上任，可以否定垄断，但你怎么也不能否定一把刀吧？一把刀是李向东代表临市人民政府和朱老板签了合同的，白纸黑字，给予朱老板十年独家经营一把刀的承诺。也就是说，在这十年里，临市人民政府不能允许其他人拥有生猪屠宰权。你郑书记批准其他人拥有屠宰权，不就是毁约吗？朱老板完全可以上法庭告你，以一种正常途径要求你撤销发放屠宰权的决定，并且赔偿因此事而造成的经济损失。

放着这一道光明大道，朱老板不走。他是不是太傻了？

朱老板不是傻，相反，他是精过了头。你把政府告上法庭，法庭会受理吗？法庭如果要求你庭外调解。你怎么办？法庭这个调解员，在你和政府之间进行调解，你想，他能公平公正吗？这无异于自己给政府多找了一个说话的人。

即使法庭受理了你的案子，你更是雪上加霜。上任政府给你一把刀的垄断有什么法律依据？貌似没有直接的法律依据吧？人家否定你一把刀的垄断，虽然也没有直接依据。但是，人家完全可以从有关文件找到依据，中央国务院有关改革开放的文件多得随手能拿出好几份，上面对改革开放的阐述是明确得不能再明确的，改革开放说明了就是以市场为导向，鼓励公平竞争，杜绝垄断。一把刀，明显就是垄断，违背了改革开放的初衷，违背了中央国务院的精神，仅凭这一点，倒可以宣布李向东和你签定的合同无效。

直接否定合同无效还不是最要命的。否定合同无效，人家要承担那些筹资人的还款。最要命的是人家不否定你，人家跟你拖，慢慢跟你玩藏猫猫的游戏，这期间，你还要履行自己的承诺，比如要按时发放筹资人的筹资款，如果，你不履行承诺，法院就会根据法律程序，传唤你，警告你，不准你在案子没做出结论时，做出一些不利于社会稳定的事。

因此，和政府打官司，就等于往自己脖子上套绳索，让人家一点点地勒，勒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呢？仅就勒个五、六年吧，你原来签定的合同到期了，这场官司还有打下去的价值吗？

朱老板那么精明的人，会让你往他脖子上套绳索？

他也没有像李向东预料的那样，停止一切运作，相反地，他与那些初拥有屠宰权的人进行正面交锋，只要他们屠宰的生猪上市，朱老板的生猪也到了，质量比你的好，价格比你的低。他要把你比下去，让你站不住脚。朱老板亏那么一点算什么？但那些初拥有屠宰权的人多属个体经营，你斗得过财大气粗的朱老板吗？

朱老板的损失并不大，而那些对手却奄奄一息。当然，有些人是不服气的，当初没有屠宰权时，你嚷嚷着要屠宰权，有了屠宰权，你总不能菜鸟了吧？不知谁就组织了这些人与朱老板拼起来，就是要跟你较质量较价格低。这一较劲自然是两败俱伤，但是，郑书记又有文章可做了，自从放开屠宰权，老百姓吃到了廉价肉。

朱老板真正出招是在二月底三月初，在公布公司这年头两个月业绩的时候。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公司业绩严重滑坡，比去年同期相比，下滑了百分之五十。有没有这么厉害呢？只有朱老板知道了！

郑书记不是会炒作吗？朱老板也不是不会炒作。郑书记可以找记者写文章，朱老板也可以找记者写文章，现在哪一个行业没有见钱眼开的？你郑书记近水楼台先得月，找那些党报炒作，朱老板避开你的兄弟哥们，避开你的控制，找那些办得好，贴近生活，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报纸炒作。由于政府不履行承诺，导致某某企业蒙受严重的经济损失。多年来，第一次出现亏损现象，因此，该企业将可能不能兑现曾给予政府的承诺。

该企业给予政府什么承诺了？

记者一定要把这事挖出来，说这样效果会更轰动。朱老板诡秘地一笑，说还是留有余地吧？外地人看了可能不知道，这样不会造成不必要的影响，但临市人却是清楚的，点到即止就好！

郑书记早就料到朱老板会怎么对付他了。如果，郑书记连这个都想不到，那他就太无能了。在他签署批准发放第一批屠宰权的文件前，他就征询过其他人的意见，他就问，朱老板会采取什么对策？

一个市委书记，身边围着一大帮出谋献策的人。谁不想在市委书记面前表现自己？何况，本来反对一把刀的人也有相当势力。这种时候，即使曾经拥护一把刀的人，也会向郑书记靠拢。

有人说，朱老板可能会上法庭告政府。

有人就像朱老板预料的那样，告诉郑书记，我们不怕他告，甚至可以说，他越告对我们越有利，我们在法庭上拖住他，让他把心思都耗在打官司上。

有人说，他会鼓动筹资人向政府发难。

有人就说，这是他最狠的一招！也是最难防的一招！

然而，还是有人想到了对策，你一个民营企业不履行对筹资人的承诺，为什么要政府给你背包袱？你是资不抵债了？还是破产了？你老板还大活人的在那里，你的企业还几个亿十几个亿的资产在那里，你凭什么不偿还筹资款？你一两个??营不善就要筹资人也跟你遭罪吗？

这理由似乎有点强词夺理，但也不是说不过去。

献策的人说，筹资人是去朱老板的企业索要筹资款的，他们聚集的地点也应该在朱老板的企业，只要我们控制得好，让他们明白就目前的状况，企业不是拿不出钱，而是不想拿出钱，那些人就不会闹到市府大院来。

事态发展大出朱老板所料，原以为筹资人拿不到筹资款后，会去市府大院要求政府出面解决这个问题，一旦市政府有人来跟他谈这事，他就主动了，就可以提出他的条件，要求政府取消发放屠宰权的决定。然而，那些筹资人却不离开他的企业，紧抓住他不放。

他们说，发不发放筹资款，是你老板说了算，与政府无关。

他们说，我们找政府，最后，还是由你们企业来解决？我们何必多此一举？

他们说，源有头，债有主，我们只找欠债人！

朱老板意识到，在公司门前聚集的人中，并非都是筹资人，还有混杂着一些人帮郑书记说话的人，他们有效地控制事态的发展，抵制人流向市府大院那边蔓延。那一刻，朱老板知道郑书记并不是好对付的了，知道郑书记不可一世，却依然有许多人拍马屁地拥护他。

他打电话给老余，老余说，临市的事我怎么好插手？

他打电话给大书记，大书记说，你朱老板总会有办法吧？这点小事你还处理不了吗？大书记很有些失望，如果，朱老板能把事情闹大，让郑书记束手无策，他再出面否定郑书记的决定，省委某领导或许还会原谅他，他也是迫于无奈才这么做的，他是为了解郑书记于危难之中才这么做的。然而，目前这种状况要他出面，他大书记就有点多管闲事了。

朱老板孤立无助，仰天长叹，想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太小看那个郑书记了，太看重市县那个房地产公司了。如果，他不是被市县那块巨大利益迷惑了，在事态还没发展到如此境地时，四处活动，想办法打通各个关节，或许，不能落到今天这一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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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四章没签署的文件

当某一条路行不通的时候，你还执迷不悟，那你绝对是大傻瓜。当你及时刹车，另觅其道，却未必不是聪明人。这会儿，朱老板闪过一个念头，还有必要跟郑书记斗下去吗？

他根本看不到击败郑书记的希望。

这场争斗的目的是什么？是帮李向东扫除郑书记，让他官途顺畅，从而，要求他改变市县城区向西发展。然而，你无法击败郑书记时，所有的努力便都成了空话。

这样的话，还有斗下去的必要吗？朱老板很清楚，他是求财的，不是斗气的。当你不可能讨得李向东欢心时，你就要减少自己的损失，就要想办法保住自己在临市的实力。

他找到了郑书记希望能够妥协。

见到郑书记时，朱老板的感觉非常不好，原以为是郑书记去找他的，这会儿却变成自己主动来找他，试想想，一个不可一世的人，一个打了胜仗又不可一世的人，会给你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那是在郑书记的办公室里。他先是坐在大班椅上，见朱老板来了，也不打招呼，只是站起来，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让自己坐出一副威严，才扬扬下巴，说，坐吧！朱老板面上堆着僵硬的笑，摇尾巴狗似的，哈着腰，找了一个边上的位置坐下来。

郑书记又简洁地说：“说吧！”

朱老板本已想好的话，让他这么一个下马威，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了。也就是十秒八秒的时间，郑书记就显得不耐烦了。

他说，你不说，我就说了。

他说，其实，你很清楚，我的态度。我嘛，开始还不太了解你，现在，倒是见识了。我非常欣赏你，欣赏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很不错嘛！大家都和媒体做朋友，借助朋友的力量玩一把没有硝烟的舌战。到底还是姜越老越辣。我自愧不如啊！

他说，这才刚刚拉开序幕，我不希望你这么快收手。但愿不是我误会，误会你是来求和的！只要坚持，我坚信你一定能看到胜利的曙光！

朱老板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也是有脸有面的人，哪受过这气？他想，这郑书记是狗眼看人低，把他当他手下那些小官吏了。再大的官我朱老板也见过，谁给我这副面孔，谁不把我朱老板当财神爷？我在你这做生意是你的福气，你反倒以为我朱老板不靠你就过不下去了！

他憋着一口气离开了郑书记的办公室。这会儿，他真有争一口气的骨气了。他再这么窝囊，郑书记还会把他放在眼里，还不把他踩在脚底下？今天他放开一把刀，你把打断的牙吞肚子里，明天他还会出更狠的招……不定哪一天就把你的企业吞噬了。

人被逼到没退路的时候，就不得不争那口气了。

如果说，一开始，朱老板还只是为李向东才应战，现在，他却是要为自己的人格和尊严而战了。

朱老板把他的遭遇跟董事们一说，大家都觉得不能再忍这口气，明明是我们有理的事，人家不跟我们妥协，还欺上门来！再这般容忍，以后在临市还挺得直腰杆，还像个人吗？

这还不仅仅是在临市！

这种丑事传得快，传到各董事管辖的企业所在地，人家会不会想你这帮人都窝囊废，会不会也学临市，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

董事们提出这事要争取大书记的支持。

当初大书记是非常支持他们那企业的，一把刀也是他点头让他们垄断的。现在，他们有困难很应该找他。有人说，那郑书记能一手遮临市的天，难道还遮得住共产党的天下？朱老板说，普通老百姓都知道这事了，大书记会不知道？他不闻不听，一定有他的原因。许多事不是我们表面看得那么简单的。然而，他觉得目前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也只是找大书记了。

他觉得自己势单力薄，没敢自己见大书记，就约了几个董事一起去。他没敢打电话和大书记约时间，谁知道大书记会不会躲着他们？他们直接就去了大书记的办公室，直接把大书记堵在办公室里。

大书记见了他们只是打哈哈，也没说什么本质上的东西。他说，这事我清楚。他说，这事我也不好插手。他说，这事反映到省委，可能会有人管。朱老板他们这才听出话音，大书记也有难处。

官们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一级压一级。敢情是这省里下来的郑书记省委有人，那人压着大书记呢！

他们知道，这事只能找省委解决了。

但是，平时与省委没什么接触，贸贸然的，谁帮你这忙？临急抱佛脚？抱得住吗？

朱老板咬咬牙，说：“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他想，要击败郑书记，就要找到他的弱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郑书记的弱点在哪里？钱能击败他吗？哪个人不喜欢钱，郑书记也不会例外吧？但是，这么做，却要冒风险。如果，郑书记不吃你这一套，你怎么办？想当初，李向东不吃这套还没什么？他毕竟有求于他们，需要他们来收拾食品公司的烂摊子，即使拒绝他们贿赂，也还要与他们合作。

郑书记却不一样。他若拒绝他们贿赂，却可以一点面子也不留，在报纸上说事，这可是很能表现自己的。郑书记不是非常需要表现自己吗？

兵总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

那天，朱老板请兵总吃饭，说现在临市这局面，我们是不用政府部门监督了。说你那特设的机构也快要精简掉了。到时候，你兵总不知会被赶到哪个角落去？他说，我感觉凡是与一把刀有关联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他们虽然是监督和被监督的关系，但是，多年的交往却培养了一种特殊的感情。

兵总说：“你是忙糊涂了。在临市，真正够资格拥有屠宰权的，只有你一家。”

这么说了，他就笑，毕竟，他是郑书记管辖的人，不想把话说清楚，但以朱老板的精明，话说到这份上，也应该琢磨出味道了。

这些年，在朱老板和兵总的合力控制下，临市饲养生猪的专业户再发展也不到年出售万头猪的规模。也就是说，按规定要求，年出售不满万头猪，就不能拥有屠宰权。

如果说，朱老板搞一把刀垄断没有直接的法律依据，在法庭上未必能打赢官司，那么，起诉郑书记批准的那些屠宰户，告他们没有屠宰资格，就有直接的法律依据了。既然有直接的法律依据，又不是与政府正面交锋，这官司还打不赢吗？这官司想要拖，还拖得下去吗？

朱老板发现自己傻到家了，想自己怎么就那么相信政府呢？他们一个红头文件，你就以为他们对那些批准的屠宰户进行审核了，一点也不怀疑了？

这就是郑书记的弱点，郑书记的软肋啊！

董事们立即请来律师着手打这场官司。

律师毕竟神通广大，在收集证据中，又发现郑书记另一个致命点，批准第一批屠宰户那份文件的审批稿，竟然没有主管领导的签字。

为什么不签字？

唯一的解释就是主管领导也知道那些屠宰户不够资格，知道签了名，自己要负领导责任。你郑书记竟然不听劝，一定要发，那就发吧？总不能得罪领导顶撞领导吧？没事的话，也就蒙混过去了，有事查起来，对不起，我当时就没同意。

圆滑的官，明则保身的官到处都有。

于是，没有主管领导签署的文件就下发了，执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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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五章你要出成绩

朱老板遵循郑书记的赠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开庭的同一天，就利用媒体曝光了没有主管领导签署的文件。律师在法庭上亮出那份还散发着油墨未干的报纸时，立时引起一片哗然，再亮出文件上所有屠宰户饲养生猪的规模每出售生猪不足万头的证据，由政府委派的辩护律师便张口结舌，法庭本想偏袒那些新屠宰户，也找不到偏袒的理由了。

郑书记指着那个主管领导的鼻子，大发雷霆。

他说，你竟敢玩我？

他说，我把你撤了！

他说，从明天开始，你再不用上班了！

那主管领导的兄弟哥们说他太傻，怎么就跟市委书记斗呢？半过得吗？最后倒霉的还不是自己？他说，谁都不想跟市委书记斗，但摊上这事，遇上这种不把法律当回事的市委书记，你还跟着他瞎胡闹，那太是真正的傻。他说，如果，我签署那文件，他立马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会死得更快，死得更惨看！他说，我现在这么做，大家都知道我那是迫于无奈，大家多少还同情我。

第二天，那主管领导依然准时上班。

他又觉得这么准时上班还不行，还要让郑书记知道他为什么准时上班，这水平的市委书记，你不把事情说明白，他根本就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他写了一封匿名信给郑书记。信里说，我们是某某单位的一群干部，我们对主管领导没能执行市委书记的决定感到非常遗撼，但遗憾之余，又非常同情他，因为，他得罪了市委书记，却维护了法律的尊严。

这封信，是用复写纸写的，很明显地告诉郑书记，这信不只是写了一份，不只是寄给他一个人。至于还寄给谁？那就由郑书记去揣测了。

如果朱老板在法庭上胜诉后，停滞不前，就算不上是一个精明的老板了。他要乘胜追击，要保护那位主管领导，要让所有人知道，只要曾给予他朱老板帮助的人，他都尽能力不让他吃亏。他叫记者写了一篇文章，题目是，维护法律的人。文章大意是某某基层领导不畏惧丢乌纱帽，巧妙地与市委书记周旋，最后，维护法律的尊严，保持了企业的利益。文章的结尾还留下一个让人注目的问号，我们将观注这位基层领导是否会遭遇非正常的报复？

大书记不仅看到报纸上的文章，还接到了一封匿名信。这时候，他觉得时机已到，再不能坐视不理了。他拿着法庭的判决，还有那张报纸和匿名信找到了省委某领导，让他真实地知道郑书记在临市都干了些什么？并用请示的口吻询问省委某领导，他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省委某领导气急败坏，却还护着郑书记。

他说，小郑基层工作经验不足，你为什么不提醒他？

他说，我看，这倒是合了你的意了，这正是你希望的结果吧？

大书记大气不敢出，毕恭毕敬地说：“我不是没有提醒他，他要否定一把刀的垄断时，我就劝过他，告诉他只要是存在的，就有一定的合理性。他不听劝啊！”

他没有提省委某领导曾给他的电话，曾肯定郑书记否定一把刀是锐意改革的创举。

最后，省委某领导掷地有声地说：“这事你必须处理好，必须以维护郑书记的威信为重点，把这事给我处理得好好看看。”

大书记便去前往临市处理这事了。他先与郑书记谈，问他对这事的看法，问他现在这种状况下，如何才能让方方面面都服气，某一方心儿不顺气，都有可能再招惹出更大的麻烦。

郑书记那高昂的头颅再也抬不起来了。他说：“我听大书记的。”

如果不是跌入如此被动的局面，不是省委某领导事先交代，他会这般垂头丧气吗？说不定，他还要垂死挣扎，跟朱老板拼个鱼死网破！

大书记说：“保持低调，是目前最佳的办法。”

他说，撤销那份文件是必须的。

他说，不追究那位主管领导的责任才能息事宁人。

他说，还要向朱老板认错。

接着，大书记召开了一个临市市委常委会议，宣布了他那三点意见，最后，还亲自去朱老板的企业向朱老板认错。这是大书记第二次去朱老板的企业，第一次是李向东与朱老板签定一把刀的合同后，朱老板的企业挂牌的时候。那时候，大书记可说是满面春风，神采奕奕。这一次，大书记却感觉自己灰头灰脸，很见不得人。

其实，大书记根本没必要那么做，这否定一把刀与他有什么关系？相反地，他是一直反对这种作法的。然而，他这么做，不就是做给省委某领导看的吗？他对你那秘书可是仁至意尽了。

回地级市的路上，大书记回想起这两次去朱老板的企业，心目中那天平的砝码自然又摆在李向东这一边了。

他打电话给李向东，他问：“你这家伙在干什么？”

李向东说：“在午休，才刚合眼，大书记电话就进来了。有什么重要指示？”

大书记说：“你好像很不满意嘛！”

李向东笑着说：“怎么会呢？大书记给我电话，我哪敢不满意啊！”

大书记说：“我在临市回地级市的路上。”

不用再说什么，那话里包含的内容，李向东也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大书记又说：“你给我醒定点，马上给我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心里窝着火！

一路上，他细想了想，临市这事，不管怎么处理，省委某领导对他都不会满意，人家把秘书放到你的地头，是想出政绩的，你倒好，却让他摔跟头仆街。虽然，你有劝过他，但你不能坚决一点吗？你强硬一点，或许他就听你劝了。

现在这结果，偏又不幸让你言中，难道这是事态发展的唯一结果？就不可能是你导致的吗？

大书记想，今天这结果，最得益的是你李向东，你李向东如果不做出成绩，不给我争回这面子，就对得起我大书记！

李向东也能从电话里感觉到大书记的郁闷，想自己应该如何给补偿呢？想自己不能只是简单地说几句感谢的话。

这时候，他和枝子在一起。每天午饭，没什么特别的事他们都在一起，在枝子的出租屋里。枝子早早就做好饭菜等他了。吃了饭，枝子叫他午睡片刻，拍着他的脸说，这是要你养精蓄锐。

这天，李向东却怎么也睡不着，总想着怎么感谢大书记，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出成绩。他可不能辜负大书记的期望。枝子见他睁着两眼躺在床上，便问他想什么呢？问大书记是不是批评他了？李向东说，如果批评他的话，压力还没那么大，就是没有批评他，那压力才压得他喘不过气。

枝子坐在床沿上，问：“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李向东摇摇头。

枝子笑着说：“或许，我能帮你放松放松，减轻压力呢？”

李向东把枝子扳进怀里，说：“可以叫你爸来一下地级市吗？让他替我感谢一下大书记。”

他想，有些事，不是钱就能感谢的了的，还要让大书记知道，他帮了他李向东，也在省领导感谢他。枝子笑了笑，说，不是不可以，就看你对我怎么样了？如果我觉得还满意的话，你要我干什么都可以。这么说着，李向东便把她压在身下了。

枝子一动不动，让他在她身上表现。她想，你李向东不是总要践踏我蹂躏我吗？有这机会，我还不让你好好补偿我？最后，她想不动也不行了，想不??也不行了，就说，我不让你逞能，我要锁住那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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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六章枝子老实交代

这些天，副省长也看到了报纸上有关临市的文章，敏锐感觉到那些文章充满了火药味，便知道那里正进行一场变革。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都说宣传部门越来越不重要了，甚至有人预言，不出三几年，这个部门也会像改革开放以来，被精减的部门一样被精减掉。但到了关键时候，每要做一大事前，大家又发现了宣传部门的重要。他们要造势要宣传，说得难听一点，就是给自己壮胆示威。

副省长知道，临市就挨着市县，却不知道否定一把刀与李向东关系，更不知道，这变革的成败会影响到李向东的政治前途。自从枝子到市县做生意后，他才开始注意市县这个县级市，才开始了解这个县级市所处的那个地级市。以前，他更关心粤北，那里是他的发迹地，他在粤北的某一个县，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对那里有着深厚的感情。而这个临近珠??地区，或者说，也算是珠??的地方，对他却是陌生的。

枝子告诉他李向东曾在临市当过市长，告诉他一把刀是李向东的得意之作，告诉他郑书记要否定一把刀就是想否定李向东，最后，她说，郑书记要想脱颖而出，不把李向东比下去不行。如今，他却败下阵来，李向东便是候选地级市领导独一无二的姣姣者了。

副省长很不高兴枝子这么夸奖李向东。他郑书记脱轨也好，李向东成了姣姣者也好，这与你枝子有什么关系？你是去市县做生意的，关心政治干什么？关心这种权利斗争干什么？你不就得了李向东一点点关照吗？有必要为他得势沾沾自喜吗？

他说：“是李向东叫你来的吧？是他要你说这番话的吧？”

这是在副省长的办公室。虽然，她是他的女儿，却是不能去他家。那个后妈并不让认她这个女儿。

枝子说：“是我硬拉他来的。是我自己想要说这番话的。”

副省长说：“你老实说，你跟他什么关系？”

枝子愣了一下，笑了笑说：“我跟他什么关系你还不知道吗？我在他那做生意，他又给我那么多关照，说他几句好话，能帮他尽量帮帮他，也不奇怪吧？就算还他个人情。”

副省长说：“没那么简单吧？”

枝子说：“你想到哪去了？有那么复杂吗？你怎么把自己的女儿想得那么糟糕？”

副省长说：“不是我要那么想，是你让我觉得，不得不那么想。”

枝子就说：“那你就那么想吧！就当我和他有某种关系，这样，你不是更应该帮他吗？”

副省长气得一拍茶几，说：“你听听自己都说了什么？太不要脸了！”

枝子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凝固了。

副省长说：“你要注意你的身份？你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吗？你可以那么做吗？你不觉得丢脸，我还为你害臊！”

枝子久久地看着老爸，想是应该默认与李向东的关系，还是找话儿为自己解释开脱。最后，她想，自己怎么解释，老爸也不会相信，他不是那么好唬弄的，越唬弄反而越让他觉得你是个不诚实的孩子。

她说，我什么身份？我和普通人家的孩子有什么不同？我今年刚才好三十岁，三十年来，我几乎没有感觉到自己是副省长的女儿，如果说还有那么一点点优势感，那也是最近这一年的事。

她说，普通人家的孩子怎么样？普通人家孩子可以做的事，我为什么不能做？我一直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三十年，我知道，我依靠不了别人，我要靠自己努力，或许说，我要出卖自己，出卖自己的智慧，出卖自己的劳动，甚至于，出卖自己的感情，才能换取我想要得到的东西。

她说，我以前的艰辛，我以前的失败，你是想像不到的。你的身份，你的地位决定了你生活在一种与现实完全脱离的环境。现实是残酷的，是你奸我诈，互相利用，甚至于你死我活。只有到了市县，我才知道成功原来那么容易。我知道，那是因为我是你的女儿，因此，我非常感谢你。但是，我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危机感，我不知道这种父女关系能维系多久？

枝子看着老爸。

副省长不敢迎接她的目光。这些年来，他总为自己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义务歉疚，他也清楚枝子的担心不是子虚乌有，如果，老婆知道他和前妻的女儿父女相聚，定是会闹的，会阻止他们再见面，再如果知道枝子因为他，生意做得那么好，而自己那个亲生儿子又那么不争气，更会闹得天翻地覆。

枝子说：“我不能不更多地考虑，一旦失去你的庇护，我应该怎么应对？”

副省长说：“失去我的庇护，他还会跟你在一起吗？他是在利用你。”

枝子说：“我们说不清谁在利用谁。他利用我，我不也在利用他吗？我想，也正因为彼此都有利用的价值才会走到一起来。如果，这个人又是自己喜欢的男人，不是更好吗？”

副省长不得不对枝子另眼相看。他想，女儿已经长大了，已经看懂了世上许许多多本不该有的东西。她懂得怎么去应对这个社会。然而，要枝子跟一个已经结了婚男人在一起，他还是无法接受。

他说：“你们是没有结果的。”

枝子笑了笑说：“这一点，也当然清楚。”

她说，为什么一定要有结果呢？能走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结果。当初，你跟我妈不也海誓山盟天长地久吗？但是，你们还不是分开了？而且，还老死不相往来。

她说，天长地久只是一个美好的心愿，但未必每个人都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天长地久，不是每个人都能始终如一地喜欢一个人，随着环境的变化，随着思想的改变，对某一个人喜欢程度也会改变，或越爱越深，或渐渐失去了爱。

她说，能跟自己喜欢的人走在一起，也是一种美好，一种幸福，未必就一定在乎大家在一起的时间有多长久。你可能不理解这种观点，但大千世界，什么人都有，什么思想都有这时候，她不再副省长的女儿，而是用一种成年人的口吻在与一位长者谈论一个比较严肃的社会问题。自从，他们相聚后，枝子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身份与老爸说话，她说，她希望他能原谅她。她说，她也渴望天长地久，但天长地久还没出现的时候，她也不会放弃那些瞬息迸射的火花。她说，在老爸的眼里，她或许不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但是，也正是因为她不是乖孩子，才会有今天的努力，经历了许许多多的挫折，她发现努力还有很多内容，包括需要老爸的扶助，需要别人的给予。最后，她说，也正因为悟出这道理，有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喜欢李向东，还是一种交换，然而，这种交换能让她以后的日子过得更好，她又为什么不这么去做呢？至少，她自己是很愿意和李向东在一起的。

老爸瘫软地坐在沙发上，再也没有说什么。

如果眼前这人是他的部下，他早就不让她说下去了，早就叫她滚蛋了。然而，这个人却是他的女儿。他曾因为有这个女儿感到安慰，引以为荣啊！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变枝子，就像他无法改变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一样。那么，他又是否能接受她呢？

（每天晚上，我才有时间码字，现在临近春节，晚上会有一些推不掉的应酬。因此，偶尔断更，或迟更，还请各位大大原谅。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一年多来，我更新的字数不多，却是很少断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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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七章理解宽容

李向东也跟枝子一起到省城来了。好不容易能有机会和李向东单独跑省城，枝子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说这是你的事，你不去怎么可以？她还不让他带司机。她说，省城的路我比你司机还熟，我开车就是了。她还计划好了，办完正事，要跟他一起好好逛逛省城，也不没什么事，只是想像情侣一样挽着他的手，走在阳光下，融入人群里。这种感觉，真正的情侣或许体验不到它的美好和浪漫。

李向东在副省长办公室坐了一会，就借故避开了，毕竟枝子是来谈他的事，当着他的面，很多话都不好说。

他跑去省政府副秘书长的办公室。虽然，他是钟市长的老关系户，但他知道副省长与李向东的关系后，也不得不忌讳几分，何况，钟市长和李向东的矛盾也化解了，他跟李向东也应该化敌为友了。

然而，他们毕竟交往不多，更不交心，聊天的话题便东一句，西一句，泛泛而谈，一会儿聊市县的事，一会儿聊省城的事，一会儿又聊地级市的事，甚至于，聊中央国务院最近的文件精神。后来，副秘书长也显得不耐烦了，想你李向东跑省城来见他这大秘书长竟这么胡扯淡，你不嫌无聊，我还嫌你浪费我的时间呢！李向东也感觉到副秘书长有些心不在焉，想想枝子那边应该也谈得差不多了，正要告辞，枝子却走了进来。

副秘书长说：“原来枝子也在啊！”

枝子说：“来看看老爸。”

副秘书长笑了笑，便有点知道李向东为什么跑到他这来闲聊了，敢情他是陪枝子来找副省长的。他想，李向东绝非单纯陪枝子来见老爸，如果仅是父女相见的家庭事，要你市委书记亲自出马吗？他想，这李向东又不知有什么需要副省长帮他出面的事了。这李向东还真会利用枝子，在市县给予枝子生意上的关照，却通过枝子要副省长给予他政治上的回报。

他想，在争取领导支持这一点上，钟市长比李向东逊色得太多太多了。当初，两人都还是市长的时候，李向东就先一步笼络了地级市委书记和市长。在副秘书长的心目中，钟市长的工作能力和水平却在李向东之上的。他认为，当初，当市县市委书记的是钟市长，市县的发展步伐一定比现在要快得多。

现在，李向东又笼络副省长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再进一步，仅依靠地级市委的力量已经不够了。

还没等副秘书长叫枝子坐，枝子就叫李向东走了，李向东问，谈完了吗？枝子说，谈完了。李向东就想去向副省长打声招呼，枝子说，不用了。

两人离开副秘书长办公室，在走廊上，枝子便告诉与老爸谈话的内容告诉了他，李向东心里“咚”地一跳，说，你怎么能说这些？枝子说，告诉他不好吗？他不是会更用心帮你吗？李向东连连说，适得其反，适得其反。这时候，有人迎面走来，他们就不说话了。

李向东心里在暗暗叫苦，副省长知道这事后，会是什么态度？不用问，他也能猜到，一个副省长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做别人的情人，而且只是一个小小的县级市委书记的情人？副省长不会相信枝子是心甘情愿的，不会相信枝子对李向东主动死缠烂打，他一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李向东身上，把这个结果归结于一种政治阴谋，你李向东想得到副省长这个强硬的后台，竟然对枝子下手！

仅凭这一点，副省长就可以断定，你李向东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是一个官欲膨胀的伪君子。副省长能扶持这样的人吗？说不定，还会找理由，把你李向东挪到某一个不重要的位置。

上了车，关在窄小的空间里，李向东说，这次，我可被你害惨了！枝子说，没那么严重吧？李向东说，难道副省长愿意了？不用说，我也知道，你是被赶出来的。枝子笑了笑，说，没你说得那么可怕！她说，开始，他确实大发雷霆，后来，似乎又觉得是不是该接受这个事实。她说，至少，他不会害你，他对你有什么不利，也是对我不利。暂时，他还不会这么做吧！

李向东说：“以后，我还好意思面对他吗？”

枝子说：“这有什么？你当他什么事都不知道，还像以前那么敬重他。我想，他也不会当面跟你提这事，你们完全可以心照不宣。”

李向东说：“这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我可以肯定，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再不会给予我任何支持了。”

枝子也觉得自己这事欠考虑了。她说，我并没想要告诉他的，但一个不留神，被他看出来了，我不承认反而更不好。她说，我会慢慢劝他，让他慢慢接受我们。李向东笑了笑，说，可能吗？根本不可能。枝子说，你不理解他，你总是以一种仰视的目光看他，只是看到他威严的一面，但是，他也有他的软弱。她说，他这辈子，一直都觉得对不起我，对不起我妈，一直都有一种深深的歉疚，因此，我总感觉到，他在我面前，总努力想给予补偿，总努力给我更多慈详的父爱。她说，慈祥的父爱是什么？就是一种理解，一种宽容。如果他能理解我的爱情观，就能够宽容我和你在一起。

李向东说：“你这是安慰自己，也想安慰我。或者说，是为今天自己犯的错辩护。”

枝子说：“那又怎么样呢？你别这样好不好？问题既然发生了，我又有什么办法？”

李向东叹了一口气，想这也不能全怪枝子，如果，自己站稳脚跟，继续与枝子保持那种单纯的互利关系，事情会发展到这地步吗？

枝子好像猜到他在想什么了，问：“你是不是后悔了？”

李向东问：“后悔又有什么用？”

他自嘲地笑笑说，现在，我们只能乐观地积极面对现实！

枝子说：“我不准你后悔，不准你认为跟我在一起，是害了你倒了霉。”

她说，我会说服老爸的！

她说，不管怎么说，我在他心目中还是一个好孩子，比他那个宠爱惯的儿子要好几百倍，他在人面前，还是以我为荣的。

她说，我和他不就仅仅是爱情观的分歧吗？这算什么？他怎么能用上一辈人的爱情观来要求我？他的爱情观也不是那么固步自封吧？

这么说着，枝子便要开门下车。李向东问，你要干什么？枝子说，我再去跟他谈。李向东说，现在谈有用吗？他能听得进吗？你要知道，每一个父亲都不会同意自己的女儿干那种事！只有你才那么天真，才认为自己的父亲会理解自己宽容自己。

如果说，枝子开车门时还有点儿犹豫，听了李向东这番话，却坚决了。你李向东不就是认为我枝子坏了你的事吗？我枝子那是故意的吗？我枝子那么做，也是想要老爸更支持你啊！你倒好，一句好话也没有！她想，你等着，等我把老爸说服了，再跟你算帐。

枝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的手机是放在手袋里的，声音响得在点闷。枝子一只腿已经跨出去，又收了回来。嘴里喃喃着，谁的电话，也不挑个时间！拿出，显示屏上显示的却是老爸的电话号码。

副省长说：“枝子吗？”

枝子说：“是我。”

副省长说：“你告诉李向东，下午我有事去地级市，叫他在地级市委书记办公室等我。”

枝子惊喜地大叫：“知道，知道了。”

她还想说他是好老爸，想说她爱他。但老爸却把电话挂了。

（昨天喝了酒，貌似还没能完全恢复过来，因此字码得有点慢了，不能一下上传两个章节。下午再上传一个章节吧！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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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八章没有免费午餐

枝子趴在方向盘上好久好久都没说话。这一刻，她反而觉得自己对不起老爸了，想老爸经历了多么艰难的思想斗争，才做出这[www奇qisuu书com网]个决定啊！想老爸这么一个万人仰目，德高望重的人，竟能接受她做李向东的情人，多么不容易啊！想这李向东还在这叨叨个没完，真不知道人家为他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她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李向东缩回脚问：“你干什么？”

枝子说：“我打你！我想打你！”

李向东说：“你又放什么疯？”

枝子就扑过来打他，他说，这是在省政府大院。她说，如果，不是在省政府大院，我会咬你几口才解恨！说着，枝子还是收敛了。她说，以后，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绝对饶不了你。以后，你还对我不冷不热的，你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我老爸。她说，李向东，你要好好报答我！以后，你要听我的，要随叫随到，要有求必应。她说，我对你要求也不是很高，我不会破坏你和杨晓丽的关系，只要她不在，你不能再找任何借口不见我。我不会特意要你关照我生意上的事，但我提出要求，你一定要答应。我想要的生意，你一定要给我。

她还记着上次政府更换广告内容那笔生意呢！明明是她提出来的，李向东却没给她。

李向东说：“每做一件事，都要有分寸，不但自己过得去，还要想到其他人。以前，把生意都给你，还可以说，是看在副省长的面子上，总这么说，人家就会不服气了，现在，还要考虑更多。至少，我也要找到说服其他人的借口。偶尔把某项工程交给别人，就是一个借口。”

枝子久久地看着他，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冷静呢？这种时候，这种心情，你还说这种话，还我泼冷水。”

李向东说：“我这也是为我们好，包括为副省长好。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越不能信心膨胀。”

枝子说：“你这人，一点情趣也没有，很好的心情，也会给你搞坏。”

李向东不想好心情吗？他是怕枝子太好心情，太忘乎所以，从而在市县无所顾忌。谁能控制她？只有李向东才能控制她，如果，松开束缚她的那根缰绳，他担心她会像一匹野马。

他们离开省政府大院的时候，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枝子本想在省城吃了午饭直接去地级市，李向东却要赶回市县，从市县坐自己的车去地级市。你坐着枝子的车去地级市，而且，副省长也来了，人家一看，就知道你们是事先约好的。虽然，你们两人同时出现在大书记办公室，人家也能猜到点什么，但总没坐枝子的车那么明显不打自招吧？

李向东比副省长早一步到，大书记愣了一下，问，你怎么跑到我这来了？李向东说，大书记不欢迎？大书记说，你是来见我的吗？李向东明白他那意思，当然没好说是来见副省长的，说，不来见你还到你办公室吧？大书记以为自己多心了，说，你有什么事马上说，我只给你五分钟。这回倒轮到李向东愣了一下，大书记是对他下逐客令了，细儿一想，也不奇怪，大书记不知道你跟副省长事先有约，当然会赶你出门。

他笑了笑，说：“主要是一把刀的事，想当面感谢大书记。”

大书记收敛了笑，说：“这个不必了。我早说过，如果想要我腰杆挺得更直，你回去好好干，给我干出成绩来，别让临市那家伙比下去。”

话已至此，李向东也不好死赖在大书记的办公室了。

他磨磨蹭蹭地说：“那我回去了。”

大书记也不客气，说：“你还有两分钟。”

李向东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想还是到楼下等副省长，再一起上来吧，就当是无意碰到副省长了，副省长拉他上来的。那会儿，他有一种很显尴尬的感觉，被大书记赶出门不说，等一会还真不知该怎么面对副省长。正想着，大书记也下来了，像也是来迎接副省长的，一抬头，看见李向东，却没理他，李向东便更尴尬了，躲不是，不躲也不是，就上了车，如坐针毯。

好不容易等副省长的车到了，便见大书记毕恭毕敬地迎了上去，李向东才从车上下来，看着副省长从自己身边经过，不是没看见他，只是不理他。李向东真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心里想，你可不能怪我，那都是枝子送上门的，我想推都推不掉。我是很努力地推了，一次又一次。他想，我有什么办法呢？你家的枝子要犯贱，怪得了我吗？想你别给我脸色看，你为难我，就不怕我为难你女儿？我撑捏在你手里，你女儿却是撑捏在我手里呢！这么想，李向东心里找到了一种平衡，好受了许多，却还是不好意思跟上去。

副省长上楼时，见李向东没跟上来，才对大书记说，市县的李向东不是也来了吗？大书记在楼下看见李向东时，就已经猜到他来地级市的真正目的了，这会儿，副省长再一问，他就想，这家伙，还跟我来虚的。他说，他有点事，先别管他。他要先把李向东晾在一边，让他难受难受。

副省长说：“我这次来，是他的意思。”

他说，我知道这次否定临市的作法，你挨了个别的人批评，受了不少委屈。

他说，听李向东汇报，我觉得，你没有错，基层的工作嘛，千头万绪，错综复杂，我们支持你们的工作，就应该相信你们，放心让你们去处理，不应该管得太具体，太具体就不相任，不放心，就是官僚。

他说，有时候，我们不能一味冒进。改革开放，不是一帆风顺的，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当我们面前困难时，退一退也是一种策略。临市那个一把刀的作法，就是退中求进的策略。

副省长说：“我会向那位省委某领导阐述这一观点，有机会的话，也会向省长甚至省委书记反应这一情况。”

大书记听了这番话，心里好一阵温暖，想副省长原来是为这事来的，想很显然，为这事，李向东还专门跑去副省长那解释了一番，想李向东也算是一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人，竟还启用他的关系，想方设法为他这个大书记排除误会！

副省长说：“叫李向东上来，我有几句话要向他交代交代！”

他要交代李向东什么呢？当然不会是他和枝子的事。

李向东再次回到大书记办公室时，大书记的态度完全变了，他笑着说，你这个李向东，在下面好受吗？他说，还跟我玩藏猫猫的小把戏？你直接说是来见省长的，我会把你赶走吗？他说，你总是这么小心翼翼。都当市委书记了，还这么前怕狼后怕虎的，回去怎么开展工作？

副省长却是一脸严肃。他接过大书记的话说：“你可不要辜负了我和你们书记的期望，回去把工作做好。”

他说，我要求你不是一般的做好，而是要出经验，发展镇级经济，你已经在地级市出了经验，下一步，你要在省里出经验。

他说，这要求可能太高了，但你必须做到！

他这出戏是作给大书记看的。他要让大书记知道，他和大书记的目标是一致的，也希望李向东出成绩，也集力要把李向东推上去。

李向东在两位省、地级市领导面前保证，一定要在招商引资工作上取得新突破，一定努力争取在省里出经验。这会儿，他虽然一点底气也没有，说得却底气十足。然而，也正是那一刻，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事到他这里还不能算圆满结束，朱老板该向他李向东发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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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九章合伙人

春节长假一过，杨晓丽回去上班的第一天，就开始酝酿那个民间手工艺展的事了。上班的第二周，春节期间忙搞活动的人补休回来，部里的人都齐了，她便正式召集大家研究这项工作。大家在会上各抒己见，逐渐形成了一个基本思路。第一步，先摸底收集情况，深入基层各镇各村了解民间尚存的手工艺术，通过筛选，制定一个比较完整的展示内容。第二步，根据初定内容，制定各种展示的形式，哪些手工艺只展示作品，哪些手工艺不仅展示作品，还进行现场表演。第三步，却是大家的拿手好戏，选定手工艺展的主会场，对主会场进行布置装点。

最后，杨晓丽在会上做总结。

她说，这次大家谈得很好，体现了集体的智慧。办公室回去归纳一下，形成书面材料，然而再草拟一个征求意见稿，广泛征求各镇各有关单位的意见，特别是第一、第二步，越细越具越好。

她说，我们这次展示，不能为了展示而展示，更要围绕在创经济效益上多做功夫，要通过这个展示，提高江边市手工艺的知名度，努力通过这个展示，把手工艺品转变为商品，让手工艺者得到经济实惠。

她说，比如某某镇，编织手工艺品，一直是农民妇女增加家庭收入的一项补充，我们要通过这次展示，让外界了解江边市的编织，让商客送订单上门，让妇女们得到实惠，让农民家庭增加收入。

说完，她问三位副部长还有什么意见？大家知道她这是客气话，最高指示都发布了，你还能有什么意见？于是都摇头表示没有意见。

三个副部长不是没有意见，只是在会上不敢提。经过这几个月的共事，他们已经感觉到这个铁娘子不是好招惹，别看她平时挺随和，但主观起来，谁也别想改变她，别看她平时挺和气，不顺着她，她会记在心里，遇到机会会给你难堪。

回到副部长办公室，老副部长对陆副部长说：“这事够我们头痛好一阵了。”

陆副部长笑笑，说：“新领导都这样，都爱玩点新花样。”

老副部长说：“这个我理解，我不是没当这一把手，虽然没她的官大，但新官上任三把火却是互通的。我们当副手的，努力工作出力干活没关系，但像乞丐一样，上各单位企业讨赞助，才是最要命的。”

另一个副部长说：“这是逃不了的。这些多年，像乞丐一样上门讨赞助已经成了宣传部的优良传统。我真不明白，天天喊着要创新，要超越上任，怎么就不在这方面创新和超越？”

老副部长说：“人家那也叫创新和超越。不是把讨要赞助的范围扩大到企业了吗？扩大到外商民营老板了吗？”

另一个副部长说：“就不能改变方向？改争取书记市长支持，直接向市财政要经费？”

老副部长说：“书记市长不支持你的工作，你怎么争取？”

另一副部长说：“就是因为不支持，才要争取，才叫创新和超越。”

陆副部长笑着说：“市委书记也是非常重视我们宣传工作的。”

老副部长说：“那只能说是一种应付式的重视。你提出要搞什么什么活动，人家会不让你搞吗？人家当然支持你搞，但是，没有经费支持，那支持其实是一句空话。书记市长会不知道办事要化钱吗？不想你办这事，才不批拨经费的。这也看不懂？”

另一位副部长说：“不是看不懂，是要在极度困难中，表现自己，是向上爬的官欲作祟。我们只得跟着她自讨苦吃。”

老副部长对陆副部长说：“你是不是劝她几句，既然市委书记不是真心支持我们，我们就按部就班，老老实实工作，不要想那么多新花样，何必自己为难自己？”

陆副部长笑嘻嘻地说：“这话我怎么说？”

老副部长说：“你平时跟她谈得来，你的话，她也许会听。”

陆副部长摇头说：“要说我们一起跟她说。”

他说，她铁娘子性格你们又不是不清楚？我也一样不敢招惹她。

他说，她年青，往上爬的欲望当然比我们强烈，有条件要干，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干，而且是干到最好！

三个副部长便叹息摊上了这么一个铁娘子。开始还以为，来个女领导，冲劲没那么足，工作应该轻松一点，哪想到，竟比男人还男人。他们就议论，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老公当市委书记，自己平平淡淡做个好女人好妻子有什么不好？难道还想跟老公争个高低？

不过，遇到机会，陆副部长还是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几位副部长的看法。那是在一次部长会议上，陆副部长汇报正在开展摸底工作的进展情况后，说有些镇提出了经费支持的要求。说现在各镇经济都很困难。说这才刚过年，单位富余的钱上调的上调，发奖金的发奖金，手头也没什么钱了，再搞赞助什么的，似乎也困难。他看了看其他两位副部长，说：“我们是不是可以争取市财政拨款？”

另两位副部长也插话，说：“陆副部长分析得很有道理，刚过年，不仅部门单位手头紧，就是那些企业也不宽裕，这项活动，还是能争取财政拨款就争取财政拨款。”

杨晓丽一番话就把他们堵了回去。她说，我听着怎么觉得，你们是把经费的问题推给我一个人了？她说，如果，争取不到市财政拨款，责任就是我的，你们并不是不做事，而是我没解决好粮草先行的问题。她说，不用市财政拨款，也能办大事。这是宣传部的光荣传统，这个传统是你们创造的，不能到我这就变了，就不保持下去了。

三个副部长便都尴尬地笑，不敢再提这事了。

杨晓丽说：“你们先别考虑经费问题，先考虑怎么做好自己分工负责的工作。”

其实，经费的事，她早有底了。

黄闲从已经答应赞助五十万了。她想，五十万总该够了吧？但她不明说。为什么就一定要我想办法？你们就不能想想办法吗？你们就没有责任吗？

本来，春节回来杨晓丽就想把那五十万赞助弄回来，只是考虑到正月叫人家要钱，担心黄闲从忌讳。临市那边一把刀的纠纷折腾下来，杨晓丽虽也牵挂着，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却没放下，看看那郑书记被朱老板杀得灰头灰脸败下阵来，心里自然高兴，看看正月也过了，这才要小明跟黄闲从联系，讨要那五十万。

黄闲从听小明如此这番地说了，却装傻，问：“有这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小明说：“杨常委说，近年那次喝酒的时候，你答应她的。杨常委喝醉还记得这事，黄老板不会忘了吧？”

黄闲从气得咬着牙说：“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吧？不过，我们说好了，她要喝十杯酒，结果她才喝了五杯。”

小明想，这家伙可真够无赖的，你把杨晓丽喝成那样了，还不认帐！想那天，不是我小明出现及时，杨常委还不定会被你怎么样呢！这么想的时候，他心里跳了一下，想澄副书记不会是跟黄闲从一伙的吧？想如果黄闲从单独约杨晓丽去喝酒，杨晓丽定不会去的。

小明心里惊出一身冷汗，如果说，他们是一帮的话，那天的情景告诉他，澄副书记不像是帮凶，黄闲从倒像是把风的。他站在房间外，澄副书记在房间里，如果不是自己赶到，*杨晓丽的就是澄副书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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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零章赖帐高手

小明很想不明白，怎么就变成澄副书记了？开始，不是黄闲从对杨晓丽心怀不轨吗？

百年妖精：这有什么奇怪，他们是一伙的，他们对你老板都心怀不轨。

小明：难道他们要实行*？

百年妖精：呵呵，你有点明白了。

小明：我还是不明白，一直都是那老板在讨好我老板，赞助了我们很多钱，怎么就愿意让那大官捷足先登呢？

百年妖精：这一是场官*商*勾*结，那老板曾得过那大官的好处，他不得不让那大官先占便宜。

小明：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必定还有下一次。

百年妖精：如果，你老板没有足够的防备，我敢断言，这两个家伙联手，总有一天，她会落入他们的魔爪！

小明：我怎么办？

百年妖精：你就等着看好戏吧！那时候，我保证，你也是第一个赶到现场，但不会还像上一次那么幸运，你赶到现场，看到的将是你喜欢的老板落入魔爪后的惨状。

小明：没想到，你会那么冷血！

百年妖精：冷血的是你好不好？都这时候了，你还袖手旁观，还不把真相告诉你老板。

小明：我的话她会相信吗？那大官可不是普通的大官。没证没据的，她根本不会相信我的话。

百年妖精：我发现，你很傻，又不是要你指控他们，只是要你把你看到的，想到的告诉她，只是让她有个防备。说不定，你老板还会感激你？说不定，她一个高兴，就报答你呢？

小明：我不要她报答，只要她安全，我就满足了。

百年妖精：呵呵，你越来越伟大了，越来越崇高了。你别以为我会相信，你那不是伟大，不是崇高。其实，你跟那两个家伙没多大区别，你记恨他们，是因为他们要抢走你认为是你的东西。如果，你不喜欢她，你才不会那么紧张呢！

小明：随你怎么说！

百年妖精：如果，她报答你是以身相许，你要不要呢？

画面抖动。

百年妖精：思想斗争得很激烈吧？嘎嘎……

小明气得鼻子都歪了。他下了线，然而，许久都不能平静，想会出现这种奇迹吗？想真要出现奇迹，他应该抗得住诱惑吗？小明眼前浮现出杨晓丽各种表情的脸，她的笑，她的冷，她的严峻……不管表情如何变换，他都觉得那么漂亮动人，他还想到许许多多杨晓丽曾给予他的心颤，她那大得不能再大的??罩，那小得不能再小的内裤。她那柔软的??挤着他，让他很感饱满的感觉，就是那天晚上，黄闲从和澄副书记把她灌醉了，他还实实在在地握过她的*，整个儿紧紧握着。他真后悔，当时怎么就没有握得更久一点，或者好好把玩一下。

这个晚上，小明做了一个梦，梦见杨晓丽醉了，醉得站不起来，他就去扶她，也是晚上，也是在路边，也像是刚呕吐。情景就像那次他送她回市县那样，不同的是，他没能把她扶起来，相反地，她却把他拉了下去，人便重重地压在她身上。后来也不知怎么的，莫明其妙地，他们就那个什么了。

小明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很狼狈，心里就很气自己，想自己怎么能做这种梦呢？想自己做这种梦，梦里的人怎么能是杨晓丽呢？他想，他可是把她当姨当姐的啊！他想，都是那个百年妖精害的，好端端的说什么以身相许！

那天，杨晓丽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黄闲从把钱打过来了吗？小明便应付道，等几天吧，这几天可能就到帐了。他在拖时间，在考虑，是不是该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告诉杨晓丽？百年妖精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有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拖了几天，小明还没有拿定主意，杨晓丽又问这事，小明只得实话实说了。

他说：“黄老板不认帐。他说，你只喝了五杯。”

杨晓丽愣了一下，问：“怎么又不认帐了？什么五杯十杯的？你不是说，这几天他就会把钱打到帐上吗？”

小明红着脸说：“我是怕你担心。”

杨晓丽说：“你这是耽误时间。”

她说，你不想让我担心，事情就能解决吗？你觉得自己能说服黄老板是不是？你要能说服他，我真就不用*心了。

她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平时，看你老老实实的一个人，怎么就对我使坏心眼呢？怎么也跟别人那样，对我说假话？你也不希望我办这个手工艺展是不是？什么事都不干，大家轻轻松松坐在办公室里吃闲饭是不是？

小明很委屈，站在那里有许多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杨晓丽见小明那副眼泪都要出来的委屈相，想自己太不应该了，小明即使有什么过错，也应该不是存心的，更不会是处心积虑。

她放缓口气，说：“你回去吧！这事我来处理。”

小明不想让知道杨晓丽黄闲从不认帐，就是担心她会找黄闲从。她找他，那黄闲从还不又有借口要她去喝酒了？不又有机会把她灌醉了？这无异于送羊入狼口！

他说：“你还是别找他了，他不会把钱打到我们帐上的。”

杨晓丽问：“为什么？”

小明说：“我感觉得到，他还会要你喝酒，还会想办法把你灌醉。”

杨晓丽笑了，想小明原来是出于这个目的，关心自己担心自己又上黄闲从的当，又去跟他拼酒。她才不会那么傻，吃一堑长一智，她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她已经不是春节前的杨晓丽了，她记得枝子说的话，她要懂得保护自己，虽然，那黄闲从未必像枝子想像得那么猥琐，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说：“你放心，我不会再跟他拼酒了。”

小明听这话，心里一松，就把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要杨晓丽不跟黄闲从拼酒，不把自己喝醉，澄副书记或黄闲从就不能得逞。他们还不能胆大包天到对清楚状况下的杨晓丽动粗，即使动粗，也难于成功。杨晓丽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绝对是遇强愈强的女人！

杨晓丽没有给黄闲从打电话，小明说的也有道理，他还会要她喝酒，那天，他是要她喝十杯的，但她只喝了五杯。他不认这个帐，也不是没有理由。她打电话给澄副书记，要他帮她。

澄副书记说：“这个黄闲从搞什么鬼？说过的话怎么能不算数？我以为，过了年，他就把钱打到你们帐上了。”

杨晓丽笑着说：“他可能以为我醉了，把这事忘了。”

澄副书记说：“你醉了，我也醉了？”

他说，这些老板一个个都是赖帐高手，能赖就赖了，一点诚信也没有。

他说，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帐。赖谁的帐也不能赖你杨常委的帐啊！赖我澄书记的帐啊！

他说，这事你交给我处理，我要他这两天就把帐打过去。

杨晓丽说：“本来也不用那么急，但我这边的工作都铺开了，急等钱用。如果不是急等钱用，我也不会找你澄书记的麻烦。”

澄副书记说：“你这是什么话？找我的麻烦不应该吗？支持你杨常委的工作，是我的责职。从另一个角度说，你搞那个手工艺展，也是在支持我的工作。”

他说，我谈过那个副书记的事，本来，春节一过就着手办了，但我觉得时机还没到，所以往后压了压。至少，也要等你把手工艺展搞起来。

他说，我要等你搞得热热闹闹的时候，再派考察组去江边市，这样，大家对你的评价就不一样了。

杨晓丽想，澄副书记真够热心的，想自己如果不把手工艺展搞起来，办得红红火火，就太对不起他了。当然，这不仅仅是澄副书记对她的期望，也是组织上对她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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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一章再次计划

澄副书记放下电话，便兴奋地想，这杨晓丽还主动送上门了！看来不把她做了，似乎还不行了！

那天小明闯进来坏了他的事，他就一直忐忑不安。当时，虽然急中生智，把那小明狠训了一顿，但也不知道，那小明真服气，还是暂时被他的气势压住了，再者说，杨晓丽还没醉彻底的时候，黄闲从和他争吵着要先上的话，也已经把他们的目的袒露无遗了。杨晓丽醒过来，会不会告他们*未遂呢？即使不告他，又会不会向大书记反映呢？李向东可是大书记的红人。这事吵起来，对他澄副书记是极其不利的。

春节那几天，澄副书记就这么心绪不宁地度过了。

后来，见一切都平静，他又想，这杨晓丽又能奈何他什么呢？她凭什么告他*未遂？凭什么向大书记反映情况？告得入说得通吗？没根没据地把这丑事说出去，她搞不臭他澄副书记，反倒会惹一身骚，坏了她和李向东的名声。

这么想，他就觉得黄闲从曾说得非常正确，如果上了她，她也不敢声张。于是，便后悔得心尖儿痛，想当初怎么就那么犹豫，怎么就不放开手脚把她做了？如果自己够坚决，早把她转移到酒店旅业的房间了，那小明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来，坏不了他的事了。

那天，在家里无聊，翻看老婆的从街上买回来的一本流年运程的书，说他新一年内，桃花茂盛，他便骂这书的作者故弄玄虚，招摇惑众。那些化钱的女人，那些心甘情愿意躺下去的女人，也叫桃花吗？像杨晓丽这样的，想得到却得不到，非要想方设法，在她不情愿的状况下才能得到的，才叫桃花！

然而，这个机会永远失去了。

虽然，杨晓丽不敢向外张扬，但有心防他，他想沾她的边也难了。

年初五六，还放假的时候，黄闲从请他吃饭，在饭桌上，他就把他骂了一顿，骂他办事考虑不周，枉他还放倒了这么多女人。他说，你放倒的女人都是些波大没脑的，想放倒杨晓丽，你智商不够！他说，平时称兄道弟的，那种时候，还跟我抢，坏我的心情！黄闲从大叫冤枉，说，我是见你不敢上，才要上的。你如果，坚决一点，那小明还没到，早完事了。澄副书记说，你不跟我吵不跟我闹，我们还会呆在餐厅的房间吗？早把她搬到旅业的房间了，整个晚上的时间，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吵归吵，骂归骂，黄闲从还是立马打电话从省城叫了一个末流女歌手来陪澄副书记，也算是向他陪罪了。

虽然，那末流女歌手更年轻，更漂亮，但澄副书记还是觉得牵挂着杨晓丽那成*人的风韵。因此，对那末流女歌手不能说味如嚼蜡，却也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后来，临市发生事，心里初还有点幸灾乐祸，想这天还是公平的，我收拾不了杨晓丽，却有人为难李向东。哪知，那省委下来的郑书记太没用了，竟被一个民营老板收拾得服服帖帖。李向东的人气指数反倒升上去了。听说，今年要特色一两个区市（县）委书记兼任地级市委常委，这李向东竟成了一枝独秀。

澄副书记可恨之极，杨晓丽的电话就打进来，竟还天真地讨要黄闲从的赞助。真不知她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他在电话里细细揣测杨晓丽，她是混然不知他心存不轨，还是想火中取栗。

渐渐地，他明白了，那天杨晓丽真醉得什么也不知道了，虽然，眼睁睁听到了他跟黄闲从的争吵，却已经无意识，还有那个小明也完完全全被他的正气镇住了。

想明白这一点，他不禁仰天大笑。

不过，澄副书记还是谨慎地回了一个电话给杨晓丽。

他说：“黄老板说，你们还没追他的时候，他就交代财会人员办这事了，主要是财会那些人办事效率低，所以，转帐的事，现在还没办好。”

杨晓丽问：“澄书记，你相信他的话吗？”

澄副书记说：“我当然不相信。他那是给自己找借口。我对说他了，既然答应了杨常委，你就不能赖帐。他答应了，马上叫财会那些人把钱打到你们帐上。”

杨晓丽说：“太感谢你了。如果不是你追他，他肯定还会拖。”

澄副书记说：“黄老板那人，我了解，是个好人，只是有时候办事不爽手，对他强硬点，他也就不敢怎么样了。”

杨晓丽说：“那也得看什么人，只有你对他强硬，他才会听。”

澄副书记“嘿嘿”笑，不知她那话里什么意思。他试探性地说，黄老板提出，要当面向你认错。杨晓丽说，认错就不用了，只要钱到帐就行了。澄副书记说，我也是这么说的，他却一定要我叫你出来，说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请你吃晚饭。这么说了，他便竖起耳朵听杨晓丽的反应。

杨晓丽笑笑说：“他又想灌醉我。那天，我已经够狼狈的了。我自己也不知狼狈成什么样了？”

澄副书记小心翼翼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很多人喝醉了，丑态百出。你不一样，你醉了就睡了，还算是醉得规举吧！”

杨晓丽说：“是吗？我们家李向东也这么说，我以为他是安慰我。”

澄副书记说：“怎么搞得李书记也知道了？当时，你们办公室那个小明先到的，我要他好好照顾你，还特别交代他尽量别让李书记知道。他到底还是把这事告诉李书记了？”

他说，你早应该告诉我，我好向李书记道个歉。

杨晓丽说：“算了，他也没太在意。官场上喝醉酒也是常事。”

澄副书记说：“他真没在意？”

杨晓丽说：“你放心好了。”

澄副书记说：“不管怎么说，以后，见了他，我还是要向他道歉的。”

这番话说下来，他便感觉到杨晓丽不是假天真，而是真天真了。她果然什么都不知道。于是说，今晚，这顿饭你还是去吧！也算是给我一个面子，也算是给个机会黄老板当面向你认认错。不过，我保证不喝酒。杨晓丽说，一滴都不喝。你们也不喝，这一上酒，黄老板肯定不会放过我。澄副书记说，听你的，谁也不喝酒。放下电话。澄副书记想，杨晓丽啊杨晓丽，你到底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马上打电话给黄闲从，叫他安排今天的晚饭。他说，今晚说什么，我也要把她弄到手。黄闲从问，你约了她？澄副书记说，不是约她，还会约谁？黄闲从说，她还敢见你？还敢跟你一起？澄副书记说，有什么不敢的？黄闲从“嘿嘿”笑，说，原来，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五十万，也会把自己卖了。澄副书记说，你太看大你那五十万了吧？上一次，你那五十万，得到她什么了？他想，如果，真要能打动杨晓丽，也应该是那个副书记的诱饵，绝对不会是你黄闲从的钱。你那钱是装进她自己口袋的吗？

这一刻，他恍然大悟，杨晓丽是假天真扮天真，她是朝着那副书记的诱饵游过来的，否则，她追黄闲从要赞助，直接找黄闲从就是了，有必要找他澄副书记吗？嘿嘿，这个女人，也真够贪的，既想拿那五十万赞助，又要讨他欢心！

他怕她贪心吗？相反地，他是怕她不贪心！

澄副书记突然想起那本流年运程书里的推算，想那作者还真他妈的有一套。

（今天三更！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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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二章苦尽甘来

这天，枝子一早就接到了小倩的电话。小倩叫她猜她在哪？枝子说，不用猜也知道你在市县。小倩说，你还挺厉害的。那你猜，我在市县哪个方位？枝子说，总有点提示吧？小倩说，没有提示。枝子说，没有提示就不猜了。小倩便说，离城区半个小时的路程。枝子说，东啊、西啊、南啊、北啊？小倩说，那还不等于告诉你了？枝子问，你是公事还是私事？小倩说，公事。枝子又问，跟我有关的？枝子说，也算有关吧？枝子便笑了，说，你在海边镇。小倩说，不对，不对。又说，你真的好厉害啊！怎么就知道我在海边镇？

枝子说：“你一定是去海边镇采访，一定是听说我在哪搞的什么工程，所以，想起我了，就打电话给我。”

小倩说：“真服你了，全被你说中了。我现在在镇政府采访汪书记，他提到了沙雕工程，提到了你，我就打电话给你了。”

她说，我们正准备看那沙雕工程呢！你来不来？

枝子说：“算了吧？我赶去那里，你们还不都看过了，去也没意思了。”

小倩说：“我们可以等你，你到了再一起去。”

枝子说：“哪不影响你们工作了？”

小倩说：“影响又怎么样呢？影响就影响了。”

她悄悄说，有书记夫人陪我们，我们干劲不是更足吗？

枝子说：“你乱说什么？让人听见了。”

小倩说：“听见怕什么？我说的可是事实！”

枝子说：“事实也不能乱说啊！”

小倩说：“你过来，我就不说了，你不过来，我还要说，先让海边镇人民都知道。”

枝子说：“我马上过去，过去撕烂你的嘴！别以为你是大市长夫人我就怕你。”

两个女人便嘻嘻哈哈笑起来。

由于市县发展镇级经济成了地级市的典型，海边镇是典型中的典型，偏又是海边度假区，春节一过，天气渐渐回暖，海浴场临近开放了，地级市电视台便想做一组电视新闻片，一则报道镇级经济发展的成果，一则宣传这个冬季海边镇抓建设，度假旅游区发生的新变化。小倩做为主持人，便随一个摄制组来海边镇采访。听了汪书记的介绍，便想见见枝子。

小倩是很想与枝子接触的，不仅因为她是副省长的女儿，还因为彼此身份相仿，许多欢与乐悲与哀都有同感都能说，因此感觉孤独的时候，小倩总会打电话给她，两人煲起电话粥便没完没了，便越说越觉贴近，越说越投缘。

枝子赶到海边镇时，汪秘书正带着小倩他们在度假区拍镜头。小倩本是拿着麦克风在作节目的，一见枝子，也不管摄影机的镜头对着她，就奔了过来，就跟枝子拉着手，转着圈儿跳。

她说：“你想死我了，你也不来地级市看看了。”

枝子喜欢寂寞的时候跟她煲电话粥，无所不谈，却不喜欢跟她在一起。前两天，小倩还叫她去萄京呢！她能跟她去那种地方吗？她只能推说忙，说自己生意放不下走不开。

小倩说：“是了，是了，你很忙。我今天才知道，你原来这么厉害，这度假区都快成你的天下了。”

枝子说：“你还乱说？这度假区怎么就快成我的天下了？”

小倩说：“你别不承认，你不承认也不行，汪书记都告诉我了。这里的广告牌都是你的，方家村的沙雕群也是你的。”

枝子说：“这个汪书记，怎么这么口疏啊？什么都向外说！”

这么说时，她一点不气恼，反倒有几分得意。她对不远处的汪秘书喊，你过来，你说说，你还说我什么坏话了？汪书记说，我哪会说你什么坏话啊！小倩跟汪秘书也很熟，便问，快说，快说，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汪秘书可能想起自己曾对枝子的非份之想，脸红了，说，枝子老板会有什么丑事。她来我们海边镇倒是为我们做了许多好事。小倩说，你是不敢说吧？我看出来了，你还有很多事没敢说，是不是不敢得罪她？怕她在李书记那告你的状？枝子见小倩话说得过分了，忙拉了她一把，说，你说的什么话？我哪有那本事？哪敢在李书记那告他的状？我要见李书记，都很难得一见呢！小倩愣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像是说漏嘴了，就给枝子扮了一个鬼脸。这时候，摄影组的人叫小倩，要她过去录像录音，她便匆匆过去了。

枝子问汪秘书：“你没对他们乱说什么吧？”

汪秘书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枝子见汪秘书并不明白她的意思，就说：“你没跟他们说，我的身份，我从哪来的吧？”

虽然小倩知道，但总不能让那些人都知道吧？

汪秘书说：“我怎么会说这样？我只是说，你是从省城来我们市县做生意的，给我们海边镇带来了新理念，新创意，让我们明白了宣传和炒作的真正含意。”

枝子问：“就这些？”

汪秘书说：“就这些。”

枝子放心了，笑嘻嘻地说：“你对我的评价太高了吧？”

汪秘书说：“不高，不高！”

枝子就丢下汪秘书去看小倩录制节目了。

小倩站在度假区新建的小广场前，对着摄像机的镜头，拿着麦克风，介绍海边度假区这个冬季发生的巨大变化，并预计，随着新一年度假旅游旺季的到来，海边度假区将以崭新面貌迎接八方来客，从而，有效地促进海边镇各项经济指标的快速增长。

这会儿，小倩不再是枝子看到的那个小倩了，海风吹飘扬了她脖子上那条粉红色的丝巾，映着她那张漂亮的脸儿多了几分娇艳。神情有点儿冰，却冰得很有几分职业女性的高雅。枝子看得心里感叹，想小倩这会儿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孩子，想这么了不起的女孩子，谁又知道她却扮演着地下情人的角色，心里竟隐藏那么多非健康的扭曲呢！

小倩录制完节目后，枝子禁不住给她鼓掌。小倩说，你别在这起哄好不好？枝子说，我怎么是起哄啊？你都快成我心中的偶像了。小倩说，我哪有资格成为你的偶像？她咬着枝子的耳朵小声说，你心中的偶像是李向东！枝子白了她一眼，说，你又来了？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撕了你这张嘴？小倩说，你敢？你就是碰碰我这张脸都不行！枝子说，知道你厉害，知道你那大市长比李向东的官大了。小倩说，你想哪去了？我张脸是电视台的，有点什么冬瓜豆腐，怎么录制节目？

一个貌似编导的人跟汪秘书商量了几句，便招呼大家上车。小倩对枝子说，我坐你的车吧！枝子问，这是去哪？小倩说，去那个什么村，去你的沙雕工程拍镜头。两人上了枝子的车，小倩便问汪秘书怎么回事，说汪秘书见了你，好像挺不好意思的。她说，你没看出来吗？我怀疑他暗恋你呢！

枝子笑起来，说：“暗恋你的死人头。你想像力真够丰富的。你怎么就不认为，我们谈过恋爱呢？我们曾经是一对恋人呢？”

小倩嘴张得大大的，看着枝子说：“难怪了，难怪你怕他说你什么了，原来，你是怕他把你们以前的事说出来。”

枝子踩了刹车，笑得趴在方向盘上，说：“你啊你啊！怎么这么相信人，怎么什么话你都信。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就当真了。”

她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李向东，我怎么会跟汪秘书恋爱呢！

她说，他追过我，差点还被他追上了。那时候，李向东不理我，我差点一狠心，就同意他了。

她说，知道是谁要把我和他拉在一起吗？是李向东。为了避开我，他竟想出这么个馅主意，想要汪秘书跟我谈恋爱，想要汪秘书来缠着我。汪秘书本也不想，但又不得不听他的，就把这事当成一项政治任务了。搞得现在大家见了面，都有点儿尴尬。

小倩说：“你们还有这么多古怪事啊！哪一天，你要慢慢告诉我。”

枝子说：“我们的事多得说也说不完。”

小倩说：“也有我那时候追他那么曲折吗？”

枝子说：“不敢说比你那时候曲折，但应该也不相上下。那时候，心里别说有多苦了，常常苦得一整夜一整夜睡不着，苦得真想闯到他家里去，要他给个理由。现在回想起来，倒觉得挺有意思的，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小倩脸上就有些儿不好看了，说：“你还算把他追到了，我却是无功而返。”

枝子心里跳了一下，忙收敛了笑。

（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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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三章不要播出街(三更求花)

枝子想，自己只顾说了，只顾自己的感受了。虽然，她并不认为小倩对李向东还会余情末了，但毕竟她追过李向东，自己这么说得洋洋得意，反倒让人家会有一种失败感。她说，也说说你的大市长吧！是他追你，还是你追他？小倩说，当然是他追我，那时候，我根本看不上他，怎么会追他？枝子说，我也觉得是这样，我们小倩长得那么漂亮，我见了都喜欢呢！她问，说说他是怎么追你的？

小倩说：“有什么好说的，平淡无奇！”

枝子说：“平淡无奇也有平淡无奇的说啊！”

小倩说：“他看中了我，把我约到他办公室，就那么硬来了。”

枝子“咯咯”笑，说这才够男人！说你可别说你是被*的啊！她说，这不好吗？轻而易举就走到一起了。小倩说，有什么好，那时候，我心里还喜欢李向东呢！还真有点想告他*呢！枝子说，这是缘分，不是吗？有些事，其实，我们自己也不清楚，糊糊涂涂的，缘份就到了，这才发现，原来现实并不是我们自己想像的那样。她说，你现在不好吗？要什么有什么？她说，李向东就没大市长那么好，官没他那么大，做事都不大胆，他最多也就给我点生意上的关照，有时候，还怕人家说闲话，还不敢把生意都给我。

小倩说：“我倒觉得，你这样挺好的，怎么说这钱也是自己赚的，更有一种满足感！”

枝子说：“不能再跟你说了，再跟你说，你一后悔，要跟我抢李向东了。”

小倩说：“有可能啊！你要小心啊！”

这么说着，他们就到了方家村，在那所小学门前停了车，走着去那对面的海滩。本来，只是计划要小倩介绍那沙雕的情况的，那编导在来的路上改变了主意，说还是用采访的形式吧！要小倩采访枝子，由枝子介绍沙雕群的情况。他说，枝子对这组沙雕群的构思和兴建更清楚，介绍起来更专业更到位。

小倩连连说好，说：“这样整个片子的画面也不用那么单调了，既有主持人介绍，又有对承建商的采访。”

枝子连连推辞，说：“我不行，我说不来。”

小倩说：“你怎么不行呢？怎么说不来呢？说话你都不会啊？就说几句话，很简单的。”

枝子说：“你当然觉得简单，我怕我对着镜头，对着麦克风，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倩说：“你别管镜头，别管麦克风，就当我们聊天一样，说错也没关系，回去可以剪接的。”

枝子有点心动，却还是摇头。

汪秘书笑着说：“大胆点，我还没见过枝子老板这么胆怯的。”

编导说：“我们会在画面上打上一段字幕，介绍你的情况，承建这项沙雕工程的某某广告公司老板。这对你也是一种宣传，说不定，一上电视，知名度就打开了，以后找你做生意的就送上门了。”

他说，我们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前几天，还有几个老板来电视台感谢我们呢！说在我们的电视上露面后，生意一下子火爆起来了。

枝子说：“你们别劝我好不好？”

小倩就笑着拉她，说：“别摆架子好不好？还要我求你是不是？”

枝子往后退，说：“你这是要我出丑，要我陪衬你。电视播出的时候，人家会说，那漂亮主持人身边那人是谁啊！这么丑也敢上电视。”

小倩笑了起来，说：“你不丑，你这种相貌上镜头，在电视里比你的真人还好看。”

枝子再无话可说了，捂着??口说：“我好紧张！”

这边的人劝服了枝子，那几个摄影的人也选好了角度，就要她们站到镜头里。枝子忙问小倩，我说什么呢？小倩说，我就问你三个问题，为什么要搞这个沙雕群，这个沙雕群的主题是什么？在兴建中，你们采用了哪些新技术？她说，这问题不难吧？枝子也觉得不难，略思考了一下，一一回答了。小倩问编导，还可以吧？我觉得挺好的。编导点点头说，大概就是这样了，不过，回答第一个问题时，还要加上一些内容，提高到市委市政府的决策上来。搞这个沙雕群，首先是发展镇级经济的需要，其次，才是丰富度假旅游的内涵。

枝子在心里默记了一遍，小倩便问，可以了吧？枝子郑重地点头说，可以了。小倩说，你别这么严肃好不好？又不是叫你作报告。轻松点，要有笑容。枝子便笑了笑。小倩说，这还差不多。我们开始了？话音未落，枝子忙说，不行，不行。再等一会。她说，你能不能不说开始，你一说开始，我的心就跳得厉害。小倩笑着说，好，好，我不说。她说，我们先试一试。这一试，枝子便放松了，一问一答得有条有理了。

枝子问：“这样可以吧？”

小倩说：“非常好！”

枝子说：“就是不知道正式拍的时候，会不会说得那么好。”

小倩笑了，说：“已经拍了，拍完了。”

枝子一愣，也笑起来，说：“这么简单啊？原来这么容易啊！”

这么说着，小倩就要摄影的同事播发一遍给枝子看。虽然摄影机的画面小，但枝子还是很兴奋，一定要小倩回去后录一个光碟给她。

汪秘书见拍摄完了，就说，我们回去吃饭吧！一听吃饭，枝子才想起什么？忙看时间，果然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忙就往防风林里走，急着打电话给李向东。

枝子说：“你今天去食堂吃饭吧！我有点事，在海边镇，赶不回去。”

中午，李向东去她那吃午饭，已经成了一种定式，她知道他要午休，所以，每天十点多，就赶回去做饭。这天，跟小倩在一起，又说又笑又录制节目的，竟把这事给忘了。

李向东说：“我差点就去你那了。”

枝子问：“你怎么不问问我，来海边镇干什么？”

李向东说：“好像是高兴事？”

枝子说：“小倩来了，来海边镇采访，还采访我了。”

李向东说：“采访你什么？”

枝子说：“采访我承建沙雕工程的事啊！”

李向东那边沉默了一会，说：“你怎么可以接受她的采访？”

枝子本想让李向东分享分享她的喜悦，哪知他却冷冰冰的，像是浇了她一头凉水。她问，我为什么不能接受采访？李向东说，你不觉得太高调了吗？枝子说，高调有什么不好？高调才更多人认识我，更多人了解我的公司。这是免费宣传，别人想还想不来呢！李向东说，别人可以宣传，你不能宣传。枝子叫了起来，说，你是不是太不讲理了？别人可以宣传，我为什么就不能宣传？我是偷的，还是抢的？她说，我那工程也是投标投来的！

这时候，小倩在枝子身后叫：“你还有完没完啊！人家都走了，你还在打电话。”

枝子回头看了一眼，对着：“不说了，我不跟你说了。人家都走*光了，只有小倩在等我了。”

李向东说：“我的话你听到没有？”

枝子说：“听到也没用了，已经拍好了。”

李向东说：“你可以叫他们不要播出街。”

枝子说：“为什么不播？我录得那么辛苦，你一句话叫我不要播，我就不播了？我偏要播！”

说着，就把手机挂了。她心里想，你李向东也太心虚太胆小了，播个小新闻片有什么呢？播个小新闻片人家就知道你把工程给我枝子了？人家就知道你和我枝子有那种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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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四章新闻有自由吗

小倩见枝子躲在防风林里打电话，就知道她是打给谁的了，想这枝子第一次上镜头，定是兴奋得跟李向东叨叨了，见大家陆续离开，也没打扰她，但没想到，她说得没完没了的，不叫不行了。枝子钻出防风林，根本看不到一丝儿兴奋，转下眼，却是一脸的气愤，小倩想，她定是被李向东骂了。

她问：“他又怎么了？”

枝子说：“他不让我上电视。”

小倩说：“他管得也太宽了。”

枝子说：“就是。”

小倩说：“别理他。”

枝子也说：“不理他。”

两人往回走，上了车，跟着车队去海边镇政府的食堂吃饭。汪秘书说，旅游旺季还没到，度假区的酒店多在停业期，即使有些酒店也开业，但饮食和服务质量都不能保证，还是在镇政府食堂吃得安心。

车刚驶出方家村，李向东的电话便追进来了。枝子问，又有什么事？李向东却说，小倩跟你在一起吧？枝子说，在一起又怎么了？李向东说，你把手机给她。枝子便对小倩说，找你的。小倩惊讶地问，李向东找我？她接过，没想到，你还会找我。

李向东说：“叫枝子上电视的事，一定是你的主意吧？”

小倩说：“你错了，是编导的主意。”

李向东说：“你告诉他，枝子不上了。”

小倩说：“我没那权利。我只是一个小主持，编导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哪敢指挥编导。”

李向东说：“你跟他商量一下，就说枝子改变主意了。”

小倩说：“问题是，枝子没改变主意，你总得尊重她本人的意见吧？”

李向东说：“这对她没好处！”

小倩说：“我倒没觉得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很多人还化钱买广告上电视呢！这免费宣传有什么不好？你是觉得对你不好，怕影响你吧？”

李向东说：“就算你说对了。你帮个忙！”

小倩说：“我为什么要帮你忙？要帮，我也应该帮枝子。如果，她亲口对我说，她不想上了，或许，我还会帮帮她。”

李向东说：“那你把手机给她。”

小倩说：“她在开车，没时间接听电话。”

李向东的口气变得强硬了，说：“你也知道，只要我不同意，凡在市县录制的新闻片都不能播出街。”

小倩也不示弱，说：“你这是限制新闻自由。”

李向东笑了笑说：“新闻有自由吗？我一个电话给你们的台长，不用我，我吩咐市委办打个电话给你们台长，他就会停播这条新闻。”

小倩说：“你不要认为，你是市委书记，就能一手遮天。”

李向东说：“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他说，如果那新闻是揭露某个阴暗面，或许还会有人同情你们，但它是歌颂式的新闻，我们完全有责任要求电视台停播。

他说，停播的理由有很多，有些事情，我们需要核实一下。目前，时机还没成熟，我们还不希望出街宣传。即使是揭露阴暗面的新闻，一个地级市电视台，也会尊重我们的意见！

他说，当然，我要你帮忙，还不想走这一步。

小倩说：“你不能这么不讲理。我们忙了大半天，你一句话不让播，我们都白干了，编导肯定不同意。我也不愿意。”

她说，这点小事算什么事啊？你怎么就那么紧张？张志东都没你那么紧张。他要有你一半那么紧张，我早就一脚把他踢飞了。

她说，播出街也不一定就有人太注意，不可能就跟你李向东联系在一起了，更不会影响你升官发财。

李向东发现，希望小倩帮这个忙，完全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他从来就没办法说服小倩。他只好打电话给汪秘书，叫他去处理这个事。他说，枝子关系特殊，尽量不要在片子里宣传她。本来，是不想太惊动的，汪秘书出面，事情就闹得过于正规和严肃了。后来，汪秘书打电话过来汇报结果，说那编导接受了他的意见，不再采访枝子了。为了慎重起见，他还带他们补拍了另一个沙雕群的镜头。

李向东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下午了，他正在去地级市开会的路上。他是自驾车去的，开完会，他还有别的事，且是不想让司机知道的事。

车跑了一会，李向东似乎觉得不妥，觉得枝子和小倩都太安静了，如果汪秘书改变了那个新闻片的内容，枝子安静还说得过去，小倩定是安静不下来的。这个女人，李向东太了解了。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看，竟是张志东的电话。

他问：“到哪了？”

李向东说：“就快到地级市委了。”

张志东说：“开完会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市县。”

李向东问：“没什么事吧？”

张志东说：“小倩今天回市县你不知道吗？”

李向东说：“知道，她去海边度假区采访拍新闻片。”

张志东说：“小倩今晚就留在市县，叫我也过去。”

他说，你今天干涉他们的工作了？她把你的状告到我这来了。还有枝子，说吃晚饭的时候，好好跟你算算这笔帐。”

李向东“嘿嘿”地笑，说：“有那么严重吗？我看是你们跑到市县来幽会，找我和枝子去凑热闹吧？”

张志东说：“我没闲工夫跟你开玩笑。”

他说，你这事没错，我支持你！

他说，对她们是应该小心点，提防着点。一个小新闻片说事小也小，但有时候，大事就是坏在小事上。不过你李向东表面，像是个谨慎的人，小事抓得紧，却在大事犯糊涂。

他说，你怎么把市县的生意都交给枝子呢？广告交给她，镇级经济发展的项目也交给她。她那小广告公司有多大能耐？别以为，你在市县是一把手，人家不敢说你。如果，你做得太过分，人家一样会投诉你。

李向东说：“我一直都注意这个事，生意上的事，也不是无原则地关照枝子。”

张志东说：“你别狡辩，小倩都告诉我了。”

他说，海边度假区那块，都成枝子的天下了。其他镇怎么样？你搞的那个镇级经济发展，不会就是为了让枝子多做生意，多赚钱吧？”

他说，我就纳闷了，这阵小倩怎么总吵着要做去生意，原来是受枝子的影响，看着枝子在市县生意做得那么火，赚了不少钱，所以，也想学她那样四处敛财。

他说，你这么放任枝子，总有一天会出事，你出事不要紧，你自己倒霉没关系，但别牵连我，别把我也拖下水。

李向东真有点哭笑不得，想这四处敛财的应该是小倩吧？你对小倩的控制是越来越失效了。你倒跑来说我。枝子果真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吗？你还是不听小倩说的，小倩自己想要做生意，把枝子这边的事，有多严重说得多严重。枝子多少还听我的呢？今天这新闻片的事，不是小倩怂恿，枝子会参与吗？你倒好，竟说枝子影响小倩了。

他心里这么想，嘴里却说：“你放心，我有分寸，其实，那些事，都是以前的事，那会儿，我跟枝子还没什么关系，有了这层关系，我更会严格控制她的。”

他也想借这话题说说张志东，但又觉得不应该说，人家正说你呢，你却也说人家，人家不会觉得你那话有多少诚意，相反地，会觉得你那是对人家的批评不服气，反戈一击。

李向东说：“今晚，我可能要晚点才回去。”

张志东问：“大书记留你吃饭？”

李向东说：“我有点事，早约好的。”

张志东说：“不是大书记，还有谁面子比我大？推了！”

李向东说：“一个有钱人，招商引资的老板。”

张志东说：“别拿有钱人压我，拿招商引资压我！”

李向东笑了笑，说：“能压就压一压吧，我忙完马上赶回去。”

张志东说：“不管多晚，我们都等你。但你也别太晚了。”

李向东想，也应该不会太晚，自己开车去的，朱老板应该不会让他喝太多酒，八点也应该散了，再赶回去，上高速，也就一个小时多一点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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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五章向西发展

大书记召开的会议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个小时，三点开始，五点结束。会议结束前一刻，大书记说，这散会时间还早，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所以，会议一结束，各区市（县）的书记们都陆续回去了。

李向东便自驾车赶去朱老板那个集团公司的总部。在临市当市长与朱老板打交道的时候，李向东就去过那里。那是在珠??中心地区某地级市的市区，一幢二十多层高的大厦。朱老板当时介绍，这是他们集团公司的物业，时值五个亿。顶层是集团公司的办公地点。集团公司各位董事在这里都有各自的办公室。

李向东认为，朱老板约他来这里，有两个原因，一则避人耳目。这时候，他不想让无关的人知道李向东和他有任何接触。他是一个办事的非常周到的人，既考虑自己，也会考虑别人。一则要他舌战群儒。以一人之力抵他们那一群董事们。老板光很殷勤地在楼下等李向东，一直引领着李向东的车停在停车场，然后陪着他搭电梯直上顶层。好几位董事，有李向东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顶层的电梯口迎接他。

李向东说：“这种待遇，真让我受宠若惊！”

因为已有心理准备，他显得也轻松。

朱老板说：“你是我们的贵客嘛！”

李向东说：“中央领导来这里，也享受不到这么高规格的接待吧？”

朱老板说：“你是我们的财神爷，待遇当然不一样。”

李向东说：“我算什么财神爷？我在你们面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这里随便哪一位都几个亿元甚至几十个亿的身价。”

朱老板说：“我们算得了什么？市县三千多平方公里的范围都是你的天下，值多少？万亿也不止。”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那是共产党的天下，老百姓的天下。我只能算是总经理，一个普通打工的。”

说说讲讲，他们便把李向东领到了一个小会议室。朱老板说，今天约李书记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要李书记看个短片。这是我们集团公司特意为市县录制的一个短片，不公开的。所以，才把李书记请到这里来了。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这是什么短片？为什么不公开？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难道记录了他李向东什么见不得人的丑闻？像公安局那位方政委一样，他们也要用一种卑鄙的手段控制他李向东？

他笑着问：“短片里是什么内容？”

朱老板笑而不答。再看其他几位董事的面上也一个你李向东尽在掌握中的微笑。

李向东又想，自己是不是太多虑了。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你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与钟市长的权力之争，这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发展镇级经济，你自己却是一点好处也没有。

这次临市纠纷，你扮演的完全是一个不知情的角色。唯一见不得人的就是跟枝子的苟合。这算什么事？有多大威力？拿这点事来威胁你李向东，也太低贬了他们的智慧了。

老板光说：“春节一过，我们就着手制作这个短片了。”

他说，朱老板在对付郑书记的时候，我们也没闲着，就在忙制作这个短片。可幸的是，朱老板大获全胜，我们这个短片也大功告成了。

他说，小刘是第一大功臣，从收集资料，到拍摄制作，到邀请专家验证，都做了大量的工作。听说，你的小舅子也参与了这次制作。他是市县城区的党委吧？好像叫杨晓明，是个很不错的年青人，为小刘，也是为我们企业制作这个短片，提供了许多方便。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听那口气，看那些参与制作的人，这短片的内容，怎么也不会是什么偷鸡摸狗的玩意。小舅子杨晓明总不会害李向东吧？小刘虽然在老板光那混饭吃，也不会连最起码的良心也没有吧？

朱老板笑着说：“我看李书记是想多了，往坏处想了。”

李向东不承认，说：“你觉得，我会那么想吗？在坐各位都不是那种卑鄙的人，我李向东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也没干过什么卑鄙事！”

朱老板说：“正是因为这个，我们才要制作这个短片，希望能给李书记一个完美的交代。”

短片在屏幕上播放了。先是市县城区的全景，以及一些很有建筑特色的建筑物和近年兴建的住宅新区。旁白是一个女中音，很甜美地介绍着市县的历史，地理位置，风土人情等。接着，推出片名，市县城区向西发展之利弊。

李向东这才明白，这个短片的内容，也可以说，朱老板他们出招了，他们要用这个短片劝服他改变城区向西发展，从而，提升他们属下那房地产公司的业务，为他们每一个董事们赚取更大的利益。

朱老板笑着说：“不是说服你，而是希望帮助你，说服市县人民。”

李向东也笑着说：“不错，有创意！”

短片继续推进，大致分三大块。

第一部分是黑白画面，以一张旧城区图为主，说述旧城区发展的历史，证明旧城区建设的初衷是从东向西发展的。并用大量的事实说明，在改革开放前，城西较城东要兴旺得多。

第二部分是改革开放后的城区建设，以一组组新建楼宇为主，说述城区逐渐向东扩展的依据，以及逐渐形成的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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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这第一和第二部分都很真实，以事论事，不带任何感*彩。

第三部分逐渐推出了制作者的意图。用三位知名专家的观点道出城区向东发展的弊端，以及当初为什么向西发展的客观原因。

最后的结论是，向东发展似乎更合适于经济发展的理念，然而，用这种理念左右人们的生活环境是极其错误的。人们的生活环境应该更注重于自然环境的选择。比如，每年大多数时间吹的是西南风，城区向东发展，人们便生活在原来兴建的工业区里，就会呼吸大量的工业废气，而向西发展，不仅远离工业区，还会不断补充西南山区吹过来的新鲜空气……因此，市县城区的发展，还是应该按照建城区时的初衷，以更适合人们的生活为重心，向西发展。

短片结束后，李向东鼓起掌来。

他说，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

他说，看了这个短片，我都被你们说服了。

朱老板说：“过奖了。过奖了。”

李向东问老板光：“你可是化了不少心血啊！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高的水平。”

老板光说：“那里，那里。集体智慧的结晶。”

朱老板说：“有了这个短片，老板光再组织几个政协委员向市政府提出议案，再有你李书记支持，市县城区向西发展就水到渠成了。那时候，我们企业经济效益上去了，各位董事看到前途一片光明，注入大量资金，现在的城西三两年内，就会建成一个比城东配套还要齐全的新区。李书记也因此而得到不菲的政绩。”

李向东不得不叹服，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路子都为他铺好了，城区向西发展有理有据，而且，由政协委员提出来，只要他李向东重视，把这当回事，要求有关单位进一步论证，再交人民代表大会举手通过，城区向西发展就可以写进政府工作报告了。

他说，非常感谢各位对市县的无限关怀！

他说，你们为市县的未来描绘了一幅美好的画卷。我在这里，代表市委市政府，也代表市县人民，向在坐各位，致于崇高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谢！

他站起来，向各位一一鞠躬！

朱老板说，言重了，言重了。我们怎么担待得起啊！大家也说，就是，就是。会议室一阵骚动后，李向东便坐下来严阵以待，等朱老板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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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六章被击中

朱老板喝了一口茶，却问李向东，李书记，还有什么指示吗？李向东笑了笑，说，现在应该听你的了。朱老板说，那我们去吃饭？李向东始料不及，愣了一下。朱老板又说，今天，主要就是看看短片，短片看完了，就是喝酒。他说，不把李书记请到这里来，你是肯定不会赏这个脸的。他说，我们好久没喝酒了吧？今天，这酒一定要喝尽兴。

李向东说：“我自己开车来的。”

朱老板笑了起来，说：“不准挂免战牌，不能找任何借口。”

他说，开车不是问题，我们有得是司机，安排一个专业司机送你回去。

有人说，听说李书记的酒量很不错。

有人说，朱老板是我们这的酒仙。听说他也喝不过你！

李向东说：“哪能跟朱老板比，我这还是群而攻入啊！”

朱老板说：“你放心，我们绝对公平！李书记喝多少，我也喝多少，就是醉了，也奉陪到底！”

一帮董事拥着李向东出了会议室，上了电梯，又一起到楼下。朱老板说，我坐李书记的车吧！给李书记带带路。就随李向东去停车场，坐在李向东的副驾驶位上。李向东意识到，朱老板是别有用心的。

车启动的时候，朱老板开玩笑地问：“你这车上没有摄像镜头和窃听器吧？”

李向东也笑了笑，说：“我会那么傻自己监控自己吗？”

朱老板说，没有就好。又说，就是有也没关系，我不在乎那些，倒是担心李书记在我们的地头，有些话不好说。李向东想，这个朱老板，真是人精了！这是告诉他李向东，为了让你放心，我只在你的车上跟你谈正事。

朱老板说：“其实，你也知道我请你来的用意了。否则，你不会单枪匹马赴约。有些话，有些事，你也不想让外人知道。”

他说，比如临市的事。虽然，你一直在躲避，但如果别人知道，我是为你而战，再信得过你的人，多少也会怀疑我们之间有某种默契。

他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又是在你的车上，我们可以放开来谈。

他说，为了杀住临市郑书记的不可一世，我的企业损失了一千万。这还不包括以后的损失。你是知道的，那郑书记肯定会记恨我，以后，一定会报复，会还以颜色。一个地方官员，要报复所属地的企业，那是轻而易举的事，随便找个什么理由，都能让企业震几震，抖几抖。

朱老板说：“我并没有拿这个做为条件，跟你谈话的意思。我们这么做，完全是出于一种自愿。我们觉得，你李书记是朋友，是值得帮忙的朋友！”

李向东笑了笑，说：“也认为，一定会在我这里得到回报？”

朱老板“嘿嘿”笑，说：“我们的诚意已经摆在那了。”

他说，你不能说，以目前这种形式，捍卫一把刀，只是为了我的企业吧？如果，不是把郑书记的气焰杀下去，我们根本没必要采用这种两败俱伤的形式。郑书记的气焰杀下去后，得益最大的应该是你李书记。

他说，不知李书记听到这样的消息没有？地级市将在各区市（县）的书记中选定一至两人兼任地级市委常委。按正常规律，地级市区的区委书记是绝对人选。另一个人选，就要在其他几个区市（县）的书记里物色。就年龄优势，后台背景而言，你李书记哪一样都不比郑书记。现在让我这一敲，还选他，大家不仅不服气，也找到否定他的借口了。

他说，当然，我说的这个大家，还包括大书记和大市长。在地级市这个层面，大书记和大市长都会推举你。他一沉下去，省委某领导也不好提他了。很自然，你就浮了出来。

李向东说：“还有一个提前，那位省委某领导不能把自己的人推上去，省委还会不会给地级市两个常委的名额呢？如果，只给一个，所有的可能都不成立，把郑书记敲下来，对我李向东也没有实际好处。”

朱老板“哈哈”笑起来，说：“这就靠你李书记争取了，靠你李书记通过大书记和大市长争取了。只要据理力争，这个名额应该不会旁落。”

李向东说：“你太乐观了。”

朱老板说：“李书记也不至于那么悲观吧？”

李向东说：“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等这一切都兑现后，我再考虑城区的发展方向？”

朱老板说：“其实，你不应该把城区向西发展单纯看成是我们单方面的得益，也应该看到你的得益。”

他说，只要把向城西发展写进政府工作报告里，我们将会火爆炒作，将会注入新的资金，在最短的时间内，城西将会矗立起一个新区。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了不起的政绩。

李向东问：“对老百姓来说，对科学发展来说呢？向城西发展，真的就像你们说的那么好吗？”

他说，其实，我们都知道，向城西发展也好，向城东发展也好，都有它的利和弊，如果，单纯拿城西发展的利和城东发展的弊来比，当然应该向城西发展，但是，我们如果拿城东发展的利和城西发展的弊来比，那一样很有说服力。

他说，实事求是的进行对比的话，就要进行全面对比，有利于经济发展的对比，有利于人们生活居住的对比，有利于自然环境的对比。等等。这些对比，还不能是单项的，而应该是综合性的。

他说，我曾负责市县城建工作有相当一段时间，对城区向东，还是向西发展，有深刻的体会和理解，当然，这不是我个人主观的体会和理解，而是利用工作之便，配合市委市政府为什么确定城区向东发展的精神，对各有关资料进行过综合思考。

李向东说：“你们那个短片，很有说服力，但它只是制造了一个假像。综合对比，向东发展比各任何方向发展都有利，不仅经济发展有利，对人们居住环境也有利。”

朱老板说：“我们也知道，我们非常清楚，想用那个短片说服李书记是不可能的。刚才，我也说了，只是希望用这个短片帮助李书记说服其他人。”

李向东说：“你并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明确地告诉你，不管你们怎么努力，我都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朱老板“嘿嘿”笑，说：“李书记不用这么快表态，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他说，如果，向西发展，我们将会得到丰厚的回报，这是不言而喻的。而李书记只是得到一个副厅级的职务，也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他说，我知道，李书记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人，所以，总不好意思提这两个字。既然谈到了现在这个份上，我也全盘托出了。

他说，五百万怎么样？

李向东一脚踩在油门上，车猛地停了下来，两人身子前冲，就见到后面的车也一阵滋滋的急刹车声。李向东松了油门，车又继续向前行了。朱老板说，钱有时候是好东西，有时候却也是祸。不过，我保证，我们会做得不留任何痕迹。他说，其实，你也知道，我们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李向东发现，他那个坚定的信念摇摇欲坠。他似乎被朱老板击中了，感觉自己很受伤。

下车前，朱老板又说出了一句同样让他震撼的话。

他说：“你觉得和钟市长联手，是否更有把握呢？”

李向东想笑，却笑不起来，试想想，有了那个短片介绍，有了政协委员的议案，再有市县党政一把手的支持，还有什么办不成的事？这个朱老板，完全摸透了政府部门的运作程序！

他将要用一种貌似正常的程序，实现他想要达到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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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七章澄设计的圈套

这时候，杨晓丽却坐着澄副书记的车离开江边市。澄副书记在电话里说，你还是坐我的车吧！我从地级市回来，刚好经过市府大院，随便把你带上。他这么说，是很有用意的，暗示杨晓丽，他不希望她带其他人参加他们这个饭局。杨晓丽便想，澄副书记可能还要跟她谈什么不便于其他人知道的事。

果然他问杨晓丽，他问，手工艺展可以提前进行吗？杨晓丽说，提前在什么时候？澄副书记说，下个星期，如果有困难，再下个星期一，一定要开锣！杨晓丽很没有把握地说，一定要那么急吗？澄副书记说，情况有变。他说，有人盯上了那个位。他说，是市直某某局的一位女副局长。我临来时，她来找过我，希望我在这个事上能帮帮她。当然，这怎么能帮她呢！不过，她肯定还会找其他人帮她。他说，相比之下，她的势力也不弱。

澄副书记说：“我很理解你，这事你并不想麻烦李书记，不想利用他的关系，你想证明你是靠自己的能力和水平得到这个位置的。所以，你要加倍努力。”

他说，只要手工艺展搞起来，我也好说话，立马配合你，先下手为强，帮助你把这个名额抢到手。

他说，夜长梦多。这阵，你的竞争对手肯定四处活动，争取更多人支持她，我们不能给她太多时间，不能让她有充裕的时间把活动范围扩大到省里。省里有人帮她说话，别说我，就是大书记、大市长也爱莫能助。

杨晓丽想了想，说：“下星期开展手工艺展不是不行，但质量肯定大打折扣。”

澄副书记说：“你现在要的不是质量，形式对你更重要！”

杨晓丽陷入了沉思。

澄副书记说：“这事电话里说不清，吃饭时，我们再好好商量！”

他完全打乱了杨晓丽的思路。

这以后，她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是通过搞手工艺展，提高江边市手工艺的知名度，还是通过手工艺展加重自己政绩的砝码？如果，没有这个副书记的诱惑，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但能不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呢？既快又好！

她很清楚，每个人的机遇都是一闪即逝的。她更清楚，今天，自己能够坐上这个位置，多少还有一种女性的优势。每一个领导班子都要配备一位女干部。当初，她就是因为这个，才当上副市长的，如果论资排辈，论功行赏，怎么也不会轮到她一个资历那么浅的小小的电视台副台长。

如果，失去这次机遇，她就连这个优势都一起失去了。要知道，那位某某局的局长一旦当了江边市委副书记，不管你杨晓丽怎么努力，风头都盖不过她，组织上再有什么考虑，也会先考虑她。而且，还有一种可能，因为她介入江边市委领导班子，你杨晓丽有可能会被调到其他地方去。

培养一个女领导干部不容易，或者说，要物色一个有能力的女领导干部不容易，组织上怎么会把两个女同志干部扎堆似地放在江边市呢？如此一来，你杨晓丽很明显就是被人家挤走的。一个被挤走的人，水平能力去到哪里？还用多说吗？

杨晓丽的心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搅乱了。

也由此可见，澄副书记这一招把本还清醒的杨晓丽弄糊涂了。

临下班前，她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向副部长和科长们提出，如果手工艺展提前进行，大家是否能够保证质量？她说，现在，你们不要急着回答我，先回去综合各方面的情况，认真思考。她说，明天上午，我们再召开会议，最后确定，能还是不能。能，不但要说出理由，还要制定出实施计划。

紧急会议结束后，已经下班了，见澄副书记还没来电话，杨晓丽就又思考，可能出现最坏的结果，如果，手工艺展不能提前进行，她应该怎么应对呢？她总不能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那副书记的位置被人抢走吧？

她想，她只能动用李向东的关系与对手一搏了。

她想，李向东的关系不也是她的关系吗？大书记、大市长，还有枝子的父亲副省长，这些人不也是她的上级熟人吗？他们不可能支持李向东不支持她杨晓丽啊！

她又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征求李向东的同意？如果，由李向东亲自请求大书记、大市长和副省长帮助她当然最好。毕竟，他们会很在乎李向东的态度。李向东愿不愿意自己的老婆再往上走？这是很重要的！

她问自己，李向东会不会支持她呢？她当了副书记，会更忙，会更没有时间照顾他们的家，很难能够当一个称职的妻子，更别说会在短时间内生孩子了。

杨晓丽还没想出结果，澄副书记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说他快到了，叫她在市府大院外的拐角处等他，说他不想把车开进市府大院惊动其他人。杨晓丽便没太多考虑，急急地赶去澄副书记说好的那个拐角处。人到了，澄副书记的车也到了。上了他的车，他又说，我们不在江边市的酒店吃饭，说黄老板要请他们过江，去珠??中心地区的某地级市吃河鲜。

杨晓丽笑笑说：“去哪都一样。”

她的心思已经不在吃饭上了，自己正一步步走进澄副书记的圈套也没感觉到。

澄副书记又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说：“我已经向黄老板申明了，今天，不喝酒，不但你不喝，谁也不喝。我说，你既然要向杨常委当面认错，就要有诚意，人家不喝酒，你非要人家喝酒，那算什么认错？”

杨晓丽笑了笑，说：“不喝酒就好。”

只要不喝酒，不醉得一塌糊涂，她还担心什么呢？再说了，澄副书记总不会下她套子吧？枝子叫她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怎么防也不会防着澄副书记吧？

车驶上江边市连接珠??中心地区那座大桥时，澄副书记打电话给黄闲从，问他在哪里？说我们已经上桥了。黄闲从说，他也在路上，不过，快到酒店了。澄副书记问，预订房间了吧？黄闲从说，你放心，我这边都准备好了。他话里的意思还包括澄副书记事先要求他做的准备功夫。

澄副书记嘴角便挂起一丝万事俱备的微笑，想，这次总该万无一失了吧！

如果说，上次的计划，他太相信黄闲从，这一次，他却亲自进行了精心的策划。

离开江边市，就是担心杨晓丽再打电话要那个小明来接她。

在江边市，不管他们去哪家酒店，那小明都能轻而易举就找到，但到另一个地方，那小明还认得路吗？即使来接她，在路上也要化费许多时间。那时候，煮熟的鸭子还不吃得只剩骨头了？

他还要黄闲从专门预订了那种会所式的套间房。

那套间房不仅有吃饭间，还有桥牌间、茶居间、网吧间、淋浴间，最最重要的是，还有休息间。休息间其实就像酒店旅业的房间，有床有枕头被子，即使放倒杨晓丽，也不用离开那套间房。

当时，黄闲从在电话里表示，一定再次灌醉杨晓丽，为澄副书记创造条件。澄副书记说，你使尽浑身解数，也不可能再灌倒她。她绝对不会再跟你喝酒。他说，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你认为，她还会醉第二次吗？一上酒，她就会警觉。他要黄闲从在她的食物里下药，让她不知不觉间迷失方向。

黄闲从“嘿嘿”笑，说：“你这次真有点势在必得了。”

澄副书记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她就是再傻，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

黄闲从便问：“要麻药，还是要**？”

澄副书记见过黄闲从玩过这两种药。他更倾向于**。麻药有什么意思？喝醉酒还会动呢！还会哼哼呢！麻醉了，一动不动，死猪样，还不近乎于奸尸？他要让杨晓丽疯狂，疯狂得只想要男人！他对黄说，药劲越强越好。他又补充道，也弄点男人的药！黄立马就明白那意思了，这家伙，竟连担心自己承受不住杨晓丽的疯狂也想到了！

（很不忍心再次出现这种情节，但太需要了。鲜花留着吧，明天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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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八章

上了饭桌，朱老板就不再提正事了，只是谈吃谈喝。他说，李书记是海边来的人，吃海鲜去你们市县是一流的，但吃河鲜却应该来这家酒店。他说，你尝尝这河虾，虽然没有海虾的那种海味，却有一种清鲜。他又说，你尝尝这鱼嘴，又滑又嫩。

老板光说：“李书记什么没尝过？喝酒，喝酒！我先敬李书记一杯吧！承蒙李书记关照，我才能在市县有一席安身之地。”

李向东笑着说：“你去市县时，我还在临市跟朱老板打交道呢！我可是在市县没法呆，才流落他乡的！”

老板光说：“那里，那里。市县的人都说，你采用了移回战术，出去兜了一个圈，再杀回来，就成市县的大哥大了。”

李向东说：“听老板光这一说，我倒成了黑社会大佬了！”

碰杯的时候，李向东把朱老板也拉上。他说，你不能失言。我喝多少，你也要喝多少。朱老板话中有话地说，请李书记放心，我绝对牙齿当金使，决不失言！其他几个董事也陆续敬李向东，李向东一一喝了，当然也都拉上朱老板。这时候，朱老板才说：“我们已经喝了好几杯了，但都是陪李书记喝的，现在，我正式敬你一杯。”

老板光说：“要敬就敬大杯的吧？你们都是海量，而且，又是老交情。”

李向东笑着说：“我们的交情有点水火不容，要么你进我退，要么我进你退。你高兴的时候，却是我痛苦的时候，而你痛苦的时候，却是我高兴的时候！”

朱老板说：“喝了这一杯，但愿能改变历史，我高兴，你也开心！”

李向东说：“有时候，美好的愿望离现实总是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朱老板“哈哈”笑，说：“看来真应该用大杯了，不大杯喝，喝不出感情了。”

李向东说：“这喝法，很快就会喝醉了。”

老板光说：“要不叫两个小姐进来帮你喝？”

朱老板说：“我无所谓，只要李书记敢叫小姐进来，我就敢一对二，一对三。”

话音未落，就有董事招呼服务员叫酒店的妈咪进来。

李向东忙说：“不用了。我还是自己喝吧！不过，还是不要大杯喝。”

他知道，小姐一进来，这酒就不知喝出什么花样了。一进这房间，他就意识到这顿饭还不仅仅是喝酒，他们还有很多文章要做。否则的话，不会预定这么个房间。这房间可是房中有房，洗鸳鸯浴也可以，上床睡觉也可以。

他们是希望把李向东喝得今晚不设防了！

老板光似乎不死心，凑近李向东说：“李书记放心，这些小姐一个比一个漂亮，不是随便什么客人都陪的。”

李向东心想，我李向东也不是随便什么女人都会上的！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不要小姐，不让小姐进这个门。他举起杯儿说：“喝酒是男人的事，还是让女人走远一点！”

朱老板也醒神，笑着说：“李书记说得对，男人喝酒，女人滚一边去。”

其他人听出这话外音，便有人出去阻止不让那妈咪进来了。

房间里的气氛很快平静下来。老板光有些不甘，悄悄对朱老板说，就这么散了？朱老板说，你看不出来吗？他对我们是有防备的。老板光说，你是怎么跟他谈的？朱老板说，要说的我都说了，不能说他不心动，但这事不能心急！

这时候，枝子的电话打了进来，李向东忙走出房间去听。房间外是一条走廊，很清静，每一个房间的门口都背贴?站着一位穿红色工作服的服务员小姐。李向东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站在他们那房间的服务员以为他有事，便用微笑询问他，见他在听手机，这才又贴着?规举地站着。

枝子问：“你那边还没完啊？”

李向东说：“你们不用等我了。”

枝子说：“你不是答应张市长多晚都过来吗？”

李向东说：“再说吧！这边一时半会还不能散。”

他已经拿定主意，今晚不回市县了，这里离江边市大概就半个小时的路程吧？他想，今晚去杨晓丽那。

枝子问：“你喝酒了？”

李向东说：“喝了一点。”

枝子问：“司机开车吗？”

李向东说：“没事，我不会喝太多。”

枝子说：“你找个借口回来吧！回到家里喝，喝多少都没事。”

李向东说：“回到家里就不喝了。”

枝子问：“都是些什么人啊？不会跟女人一起喝吧？”

李向东说：“没有女人才要命，每杯都要自己喝。”

枝子说：“那你就找个小姐帮你喝。”

李向东笑着说：“你倒挺大方的。”

枝子说：“这有什么？不就喝喝酒吗？又没要你干什么。你把酒都让给小姐喝。自己不用伤身子。”

与李向东相处的女人里，似乎只有枝子最不在乎这个。或许，她最清楚李向东不是那种随便的男人，何况，他这身份，他也不会见一次面，就跟某个小姐，某个女人发生什么暧昧关系。

枝子放下手机，对张志东说，看来还得我们两人继续喝。张志东问，他还没回来吗？枝子说，早着呢！张志东便说，这个李向东喝起酒来就忘记自己是谁了。枝子不希望他这么评价李向东，笑着说，他这人，不会乱跟人喝酒，只有他认为有必要喝的人，他才会喝。张志东问，什么是有未必喝的人？枝子说，至少职务比他大。官小的人，他是不会太喝的，只有黄和他在一起，他才多喝一点。不过，他们一起喝酒，从不会喝醉，说不喝了，谁也不勉强谁。张志东说，你倒挺了解他。枝子说，我说的是实话。我还不是担心你大市长误会他了，以为他是个酒鬼！张志东“哈哈”笑了起来。

小倩插话说：“你怎么这么帮他啊！他又不是你的老公，你帮他说那么多好话干什么？”

张志东却看着小倩，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小倩说，我说得不对吗？

张志东说，不是自己的老公，就可以不在乎吗？怎么说也是自己喜欢的人吧？

也是和自己在一起的人吧？枝子这么维护李向东，我看倒没有什么错。

他说，如果，你也遇到这种事，会这么维护我吗？这一点，你就不如枝子。

他说，还有，今天的事，不用说，我也知道是你在搞鬼。拍什么新闻片，上什么电视？你这是让枝子曝光，让一些不知情的人知道枝子在市县都干了什么。

小倩没想到，这话说着说着，却说到她身上了。她说：“你别喝了，喝了酒就话多，喝了酒，就拿我撒气了。”

张志东说：“我不是拿你撒气。我是在提醒你。以后做事要多个心眼。”

他说，我并不觉得李向东有什么不对。这事他处理得非常对。

他对枝子说，你不要怪他截住那个新闻片，如果换了我，我一样会那么做。不过，他有的地方也妥考虑了。

他对枝子还是客气的，说，本来，我是想等他回来了再一起说的，他可能有别的事忙了，我就直接跟你说吧。我想，这些事，他有责任，但问题还在你这里。

枝子忙给张志东倒酒，笑着说：“你说，我听着呢！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请大市长多多批评。”

张志东看了一眼坐在一边气鼓鼓的小倩，说：“今天，小倩这事是有不对，但她也是出好心，再说，她见的少，不懂其中的复杂。不过，小倩和我在一起这几年，也还算是自律的。”

枝子笑着推了小倩一把，说：“别生气了，表扬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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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九章势在必得

枝子问张志东，是不是接着就要我向小倩学习啊？张志东说，有点这个意思。不过，这阵，她倒是有点翘尾巴了。小倩嘟起小嘴说，你听听，这像是表扬吗？领导最会说的话就是表扬你一两句，一个不过，接着就说你的缺点。缺点多得几大车也装不下。枝子“咯咯”笑了起来，说，小倩厉害，把领导都摸透了。

张志东还是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他说，枝子做生意，你也要做生意，你做得来吗？不要以为做生意就那么容易，以为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做生意，枝子做生意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没有当初的失败，枝子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功。

他说，你现在不好吗？轻轻松松在电视台工作，一点压力也没有，想去哪就去哪，去了哪人家都给你面子。就是钱赚得少，钱这东西，当然越多越好，但不是自己的钱，放进自己口袋，夜里就不怕做恶梦？

枝子看着张志东，眼睛都瞪大了，想小倩的钱还少啊？在超市购物，刷个万儿八千的，眼眨也不眨，还不知在萄京是怎么挥霍的呢？这大市长就是大市长，口气那么大！

小倩低声下气地说：“我就是嘴上说说，也没真想出去做生意，你不让我干的事，我什么时候干了？”

她说，你不叫我乱化钱，不让我去萄京，我不是都听你的了吗？不是不乱化钱了吗？不是不再去萄京了吗？这么说了，小倩就给枝子使眼色。枝子心里强烈地跳了一下，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想这小倩在外面干的事，张志东可能还不知道，还一心以为小倩是个很乖的女孩子。心里想，这也不奇怪，想哪个男人，特别是在官场上混的男人，都不会允许小倩那么放肆！

由此想来，这小倩真是祸患，哪一天，把张志东害了，他还混然不知！

由此可见，那些出手宽绰想巴结张志东的人，也太不心痛钱了，把钱送给小倩，也不在乎张志东知不知道！

张志东对枝子说：“我和李向东是老同学，这个你也知道，又是他的上级，可以说，他是我一手提携上来的，如果不是我张志东，他就不会有今天。”

他说，你不知道，我从省城来当市长的时候，他在市县只是一个政协副主席，最不得志的时候，是我一步步把他提上来的。所以，有许多话，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应该直接跟你说。或者说，应该好好劝劝你！

他说，李向东一直是个很谨慎的人，特别是在个人私生活方面，一直都小心翼翼，生怕会因这些生活小节影响自己的政治生涯。最近，我发现，他有些放任了，可能当了市委书记，有点自大了，但重要原因，我想，还是在你这。

他说，我不是指你们在一起。我指的是，你在市县做生意的事。今天如果不是小倩告诉我，我还真没注意，听小倩一说，我才发现，真是这么回事，凡是有关政府的宣传广告，都交给你了。人家会怎么想呢？官场上的人可能还无所谓，但生意场上的人会服气吗？哪一天，忍不下这口气，不是跟你斗，而是跟李向东斗。这样，你就把他害了。

张志东说：“你在市县做生意，一则要低调，再则，不能太过分，不要太多要求李向东，不要什么生意都自己揽下来。”

他说，你既然愿意和他在一起，就不能只顾眼前利益，更要多为他着想，贪欲膨胀往往是事件败露的起因。

枝子连连点头，说：“谢谢大市长教诲。”

她说，我们喝一杯吧！在市县，很少有人这么劝我的。她说，前一段，李向东也意识到了，春节后，政府有一笔生意就没有交给我。当时，我还不高兴，还跟李向东闹了一场。她说，以后我会注意了，沙雕群的工程做完后，沉寂一段，好好梳理一下自己。

张志东很满意，说：“枝子真是个聪明人，我这边还没批评李向东，你就说他的好话了。”

枝子笑着说：“不是我要说他好话，的确是这样的。”

她进厨房勺汤的时候，小倩也跟了进来，悄声说，你还真听他的？枝子说，他说得很对，我们不能只顾眼前利益。即使喜欢，愿意在一起，就要多为对方着想。她说，你也要收敛点，别瞒着他干那么多事。

小倩说，我跟你想的不一样！我跟他在一起，不为那些为什么？还想跟他过一辈子？能过得了一辈子吗？不趁现在多弄点，还等什么时候？她说，我现在只想多弄点好处，跟他这几年，不能亏了自己！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忙说，你可别出卖我啊！枝子越来越觉得小倩可怕，想她要弄到多少才觉得够呢？贪欲是永远无止境的！

李向东跟枝子通了电话，没马上回房间，而是打电话给杨晓丽，先打她办公室的电话，没人接，又打她的手机，手机响了好久，杨晓丽才接。

她笑着说：“今天刮什么风啊？竟打电话给我。”

李向东问：“吃饭了吗？”

杨晓丽说：“正在吃呢！”

李向东问：“没在食堂吃？”

杨晓丽说：“你什么意思？我每天都吃食堂你才高兴啊？今晚有应酬。”

李向东说：“今晚我还准备去你那呢！”

杨晓丽说：“怎么想到来江边市了？晚上，你不是很不愿意来江边市的吗？”

这么说了，她看了一眼澄副书记，觉得应该到房间外接这接电话。

这时候，她已经喝下黄闲从准备的那碗汤了，只是药劲还没上来。杨晓丽一出去，黄闲从就对澄副书记说，你等着吧，接完这个电话回来，她就完全不是现在这样了。澄副书记还是不放心，说，你确定没弄错吧？不会是假药吧？黄闲从说，这点你还不相信？玩这些小把戏，我什么时候失过手？他嘻皮笑脸地说，这次可是说好了，如果你不敢，我可不客气了，再失去这个机会，我就太冤了，前前后后打了一百万进她的帐上了。

澄副书记说：“你还要跟我争？”

黄闲从说：“我不是跟你争，我是担心你下不了手。”

澄副书记便说：“我叫你给我准备的药，没忘记吧？”

黄闲从说：“你还真下决心了？势再必得了？”

澄副书记说：“你少罗嗦！”

黄闲从说从西服内兜里摸出一个小瓶儿，轻轻地摇了摇。澄副书记一伸手便抢了过来，放在眼前看了看，只见那小瓶里装着小半瓶一粒粒黑色的小药丸。

澄副书记问：“怎么不是药片？”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类药了，以前，黄给他的都是白色的药片，这次却是那么小粒的药丸。他说，你不会玩我吧？

黄闲从说：“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玩你？我承认，我对杨晓丽一直贼心不死，但也不会玩你啊！”

他说，你别小看这些小药丸，比以前那些药片的功效强好几倍。

他说，你可不要太贪心，一次一粒，最多两粒，再不能多了，再多爆血管、脑溢血，心脏停竭都有可能。

澄副书记扭开盖，倒出两粒药丸在掌心，就往嘴里一拍。黄闲从见他这动作，心里不禁一冷，想今晚杨晓丽是凶多吉少了。虽然，他一直都在扮演一个合伙的的角色，但心里总希望自己饰演主角，就像一个B角那样，总渴望A角是不了舞台，由自己顶去。如今，澄副书记这么坚决定地拍下那药丸，他想，他是彻底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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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零章这事闹大对谁都不好

（不是不想睡觉，只是担心读者大大担心杨晓丽，所以，多码了这一章节）李向东一边在那条走廊上踱步，一边跟杨晓丽说电话。杨晓丽在电话里问，你什么时候到？她说，我可能要晚一点。我这才刚吃，才喝了一碗汤。李向东说，我可能也要九点多一点才能到。杨晓丽说，我也应该差不多了吧！她说，你如果早到的话，就先去市府接待的那家酒店。我先打电话去订房间。李向东想说，你订了房间发短信给我吧！一抬头却看见了杨晓丽。

他刚好走到那走廊尽头，向左是另一条走廊，杨晓丽就站在那走廊上接电话。这会儿，她也看见李向东了，垂下拿着手机的手，看着他微笑。

她问：“你怎么也在这？”

李向东问：“没喝酒吧？”

杨晓丽说：“哪还敢喝酒。你喝酒了。”

李向东又问：“跟谁在一起？”

杨晓丽说：“澄副书记。”

李向东脸色就变得难看了。

杨晓丽问：“你怎么了？”

李向东说：“又跟你说那个副书记的事？”

杨晓丽说：“也谈了，不过，更多还是谈手工艺展的事。”

李向东说：“轮得到他管吗？你应该跟老江书记谈！”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你不会是吃醋吧？李向东，我还真没想到，你会吃醋！”

李向东说：“我吃什么醋，我是觉得他管得太宽了，管到江边市去了，管到江边市一个普通常委的具体工作了。这正常吗？”

杨晓丽说：“你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了。”

李向东说：“听见怎么了？我就是要让他听见。”

杨晓丽却一点也没不高兴，相反地，她喜欢看李向东气得眼睛鼻子都挪了位的样子。她说，你就这么小气啊！你就这么不相信你的上级啊！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啊！她说，进去打个招呼吧？李向东说，我懒得见这种人！杨晓丽说，不见也要你见，不然，我还真说不清了。她从侧面抱住他，想把他拉进去。不知为什么，一靠近他，贴着他，她就有一种很不想离开他的感觉，似乎心里有一簇火在燃烧。

李向东也感觉到了，虽然喝了酒，还是感觉到她的温度比平常要高。她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就用手摸了自己的脸，说：“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这么说的时候，她感觉到某种欲望很强烈地撞击自己。她有点不可思议，想虽然两天没见李向东，但也不会那么强烈啊！李向东想推开她，她贴他贴得太紧，不仅??贴着他，那小腹也紧紧地贴着他。这可是在走廊上，每一个房间门口都站着一个服务员。那些服务员都好奇地看着他们，这对男女是什么关系？女的太粘乎了，怎么一见这男的，就贴得那么紧？

杨晓丽说：“我觉得很难受。”

李向东问：“哪不舒服？”

杨晓丽说：“不是不舒服，是那个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你，就有那种感觉，而且，还越来越强烈。”

李向东根本没往那方面想，问：“什么感觉？”

杨晓丽说：“就是那种，那种，想咬你的感觉。”

李向东吓了一跳，她是一个衿持的女人。平时，在大庭广众下也难得跟李向东太过亲热，更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跟李向东贴得那么紧。可想而知，她的那种感觉有多强烈，然而，她那感觉也来得太莫明其妙了。

李向东问：“你吃了什么？”

杨晓丽说：“就喝了一碗汤。”

李向东问：“就你和澄副书记在一起吗？”

杨晓丽说：“还有一个外商老板。”

李向东骂了一句，王八蛋！一脚把那门踢开了。房间的两个人充满期望地等着杨晓丽回来，没想到，李向东竟闯了进来。

他指着澄副书记的鼻子说：“你这个衣冠禽兽！”

澄副书记心里一惊，马上又恢复了平静，笑着说：“李书记啊！你怎么也在这？”

黄闲从却窜了起来，说：“你这是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脸上就挨了李向东一拳。

澄副书记吼了起来：“李向东，你别在这耍野！这可不是在市县。”

李向东攥紧拳头，扑了过去。澄副书记哪敢让李向东近身，围着餐桌转，一边跑，一边说，有什么好说，有什么话好说。杨晓丽也扑过来抱住李向东，说：“你冷静点，冷静点！”

李向东说：“我能冷静吗？我冷静还是人吗？”

朱老板见李向东出去打电话那么久没回来，就叫老板光出去看一看，老板光在走廊上看到李向东和一个女人抱在一起，还没看清那女人是谁，就见李向东一脚把别人房间的门踢开了，忙就跑了过去，他并不认识澄副书记，更不认识黄闲从，见李向东追着打他们，见那女人原来是杨晓丽，多少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时候，酒店经理和几个保安冲了进来，老板光忙拦住他们，说，这事你们不用管！一边说，一边推那经理出门。他是这的熟客跟那经理熟悉。那经理说，总不能在我这闹事吧？老板光说，要负什么责任，你找我！那经理当然不敢得罪老板光，叫那几个保安出去了。

杨晓丽还是抱着李向东不放，说：“你何必呢？我又没什么事！”

李向东说：“如果，不是那么巧碰上我，这两个禽兽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黄闲从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谁了，刚才挨那一拳时，还想着要还击，这会儿双腿却直打哆嗦。他很清楚，李向东要报案的话，他是罪魁祸首，澄副书记完全可以摇身一变，只是他的帮凶。他出来玩女人，还从没遇到这种状况，竟被人家的丈夫逮个正着。要知道，你可以欺负女人，却是不能欺负那女人的丈夫。哪个男人愿意戴绿帽？虽然，他们并没得逞，*未遂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

澄副书记反而临危不乱了。他问李向东：“你想怎么样吧？”

李向东说：“还用问我吗？我决不会放过你？”

他已经冷静了，知道应该采用正常途径处理这件事了。这可是官与官的对决。如果，李向东是平民百姓，或许斗不过澄副书记，但他不相信，他这个占着理的正处会斗不过一个理亏的副厅！

澄副书记冷笑着说：“你报案有用吗？你报案只会把事情闹大。”

李向东冷笑了笑，说：“你吓不了我，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澄副书记说：“你应该听杨常委的话，冷静一点。你想一想，你报案又会怎么样？你只能让人家笑话。”

他说，这样的案，当地会处理吗？至少，这里的地级市委书记也会打电话征求大书记的意见。

他说，大书记愿意把这事闹大吗？这是丢他面子的事，他手下的人，一个是自己的副手，一个是市县市委书记，还有一个江边市常委，掺和在一件*未遂案里。他愿意吗？他绝对会要求这里的地级市委书记把事情移交给他处理，绝对会要你李向东私了。他那么看中你，他的话你会不听吗？最后，你还是要听他的，还是要私了。

他说，既然要私了，又何必要闹大呢？

澄副书记说：“这事都是因黄老板而起，我保证他明天就把赞助杨晓丽那五十万打到他们的帐上去。”

他说，今天，黄老板这事是做得过了，可幸的是，还没造成最坏的后果，杨常委也没什么损失，这事能控制在最小范围内，还是控制在最小范围内。这对你，对我，对杨常委都有好处。

正像黄闲从估计的那样，他一番话，把自己的责任转移到黄闲从身上了。这事黄闲从是主犯，他只能算是一时糊涂，无原则地捱哥们义气。

（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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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一章破财又不得半点好

明眼人都知道，澄副书记不可能是从犯，你一个地级市委副书记会那么下作，帮一个外商干这种事？即使，你那么下作，那一定是很得了他的好处了，应该还不是这一次，而是一直都得他的好处。因此，不管从哪个角度说，他都不会有好结果。

然而，澄副书记也不是菜鸟，他那番话很实在，也击中了李向东的要害。你李向东不能只顾自己，你还要考虑其他，特别要考虑到大书记的态度，大书记绝对不允许你李向东把这事闹大。即然，杨晓丽并没有吃亏，你李向东就要顾及大书记的面子。

难道就这么便宜了澄副书记？

李向东当然不甘心。如果，不能报案，他就要让大书记知道这个事，要大书记来处理，还有大市长张志东。他李向东有什么不能告诉他们的？他们即使知道，也不会张扬。但是，他们却可以断送澄副书记的政治生涯，就算不能把你澄副书记拖下来，你以后也别想能升上去。

跟大书记通电话的时候，李向东才知道，要说清楚这个事有多艰难，好不容易说得大书记明白了，他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向东说：“我听大书记的。”

大书记说：“立即报案。这种人渣，你还跟他客气什么？”

李向东没想到大书记这么爽快，既然大书记答应公事公办，他李向东还怕什么？杨晓丽又没吃亏，最多就被人说她蠢说她笨。然而，他李向东却出了这口恶气，维护了尊严和正义。他正要挂电话报警，大书记又喊住了他，你等等！

他问：“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吗？”

是不是最好的办法不知道，但绝对是最直捷最解恨的办法！

这时候，大书记冷静地从这件事的本身跳了出来，开始考虑澄副书记说的那些问题，要知道，大书记在地级市当一把手后，虽然做出了许多成绩，哪一年，还差点调回省城，然而，临市却发生了大地震，余震一直震到他身上。在官场，你有多少政绩都抵不上一个过失，一个过失，就会被竞争对手揪住小辫子，甚至技术性击倒。那一次，大书记就是被竞争对手利用临市事件技术性击倒的。过了几年，这事已经淡了，别人再要拿这事件说事也显得没意义了，你再闹出个澄副书记*下面区市（县）女常委未遂事件，不是白白又让人家来揪你的小辫子吗？

他有点明白，李向东为什么打电话向他投诉了。这个李向东还够鬼精灵的，他已经想到这一步了，为他大书记想到这一步了！看来当初还算有眼光，没白器重这家伙，老婆差点被人*了，还能忍下这口气，先考虑会对他大书记造成什么影响？

他说，向东啊！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像你一样气愤，恨不得把那家伙绳之于法，但是，我们要从大局考虑问题。从我们如何管理干部这个大局考虑问题。

他说，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做为一个领导干部，有时候，为了大局不得不忍声吞气，不得不放弃个人恩怨。所以说，有时候，我们这些的思维是不一样的，好多人都无法理解的。不过，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只要我在地级市，他就别想能冒头！

他说，还有一点，你现在的处境自己也非常清楚，你是出成绩的时候，其他事都要放在一边，更不能惹火烧身，虽然，这事你没错，但人家换一个角度说事，却有可以是坏事。

后面这段话，大书记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他说的是李向东与临市郑书记的竞争，*未遂闹起来，人家反咬你一口，说你老婆都有人敢算计呢！可见你这人的威信有多高？

官们毕竟不同于平民，官们要顾虑的东西太多了。

大书记说：“请你转告杨常委，这事让她被惊了。我没能教育好自己的副手，也有一定的责任啊！”

李向东很清楚，这是一句客气话。大书记同情李向东，却未必同情杨晓丽，你自己多个心眼，有所防备，是完全可以避免的，正因为你自己的过失，才给大家招惹了那么多麻烦。

大书记放下电话，马上又打电话给澄副书记。

一开始，澄副书记还严阵以待地站着，提防李向东随时会出击，这会儿却坐在下来。他满脸喷红，大汗淋漓，整个人像一只被烤热的狗，在那里大口大口喘气。他的手机一响，所有的人都知道那是谁打来的。

大书记在电话里问：“是不是干了对不起李向东的事？”

澄副书记看了李向东一眼，忙进了另一个房间里。他进房间的姿势很狼狈，腰弯得像虾米，不像是跑，倒更像是蹦。外人还以为他被这事件惊吓了，只有黄闲从知道，那是黑色小药丸发挥了功效，他正??攻心，直起腰定丑态百出。

刚才，李向东和大书记的对话他都听到了，他却不想让别人听到他跟大书记的对话。他在关上门说：“误会了，大书记，你误会了。”

大书记说：“是李向东误会你了？我看你是非要等他打110，才承认是不是？”

澄副书记说：“整件事都是那个黄老板搞出来的，我一时糊涂，帮他说了几句话，把杨晓丽约了出来。”

大书记说：“你觉得有人相信吗？”

他说，你真是色胆包天了，什么人不好搞，什么人不能搞，化几个钱，弄个小姐搞翻天，可能还没人知道，偏要玩自己的手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他说，那杨常委也够呛，自己也不检点检点。她不给你希望，我想，你也不会想入非非。现在的问题是，你必须马上向李向东让错，把这事摆平了。

他说，这事闹出去，对你是最不利的！

大书记当然不能像跟李向东说话那样，一味地责怪澄副书记。这事对大书记来说，谁对谁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张扬出去，你想要澄副书记向李向东认错，也应该说一些让他听了气儿顺的话。

澄副书记忙就说：“我听大书记的，这就向他让错。”

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站了起来，但那一刻，他感觉心很不规律地跳，裤子窄得不行，不禁骂那黄闲从，平时叫他办事，没一样令人满意，这一次，弄的竟出息了，那药不仅是真药且还药劲十足。这副丑态怎么能出去见人？

他发现这是一个浴室，忙开了水关头用冷水洗脸，最后干脆把头也洗了，然而，感觉似乎还不行，感觉这么不上不下地让药劲折腾，爆血管脑溢血都有可能。

很无奈，他只得自己给自己泄火。

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药劲不仅具有火爆的威力，还有持久的耐性。澄副书记自己折腾自己，却也费了好一阵功夫。

黄闲从在外面敲门，说，澄书记，澄书记，你没事吧？

澄副书记有气无力地说，我没事。

黄闲从推门进来，见他正在穿裤子，便知道他为什么在浴室呆那么久了。

澄副书记问：“你进来干什么？”

黄闲从说：“他们都走了。”

澄副书记说：“你那药差点害死我。”

黄闲从心里恨恨地想，这怪我吗？怪那药吗？如果你得逞，会说我那药害死你吗？说不定，还嫌药劲不够呢！这时候，他突然觉得，如果，澄副书记不插一腿进来，不硬要跟他争抢，那杨晓丽早就落入他掌心了。妈的，你才害得我黄闲从破财又不得半点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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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二章不眠夜

在整个事件中，最尴尬的是杨晓丽，人家对你有歹念，你还往人家套子里钻，你怪得了谁？当李向东冲进房间要动手打澄副书记的时候，她又担心会出大事，那一刻，李向东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了，他只是一个男人，一个丈夫，报仇的怒火完全吞噬了他的理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不把澄副书记打死也会打个半残。人家*未遂是人家的错，但你打人却是你的错。这一笔归一笔。

庆幸的是，澄副书记躲得快。

庆幸的是，李向东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毕竟，他们不是普通人，终于都冷静下来，采用了最理智的解决办法。

那一刻，杨晓丽才从恐慌中解脱出来。她紧紧地抱着李向东，因为害怕他再失去理智，也因为他那股很男人的气息。她又感觉脸上热烫烫的，又感觉??焚心，难受得呼吸急促。

李向东见她满脸桃花，身子在抖颤在发烫，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想再呆下去，不定又会发生什么丑事，见这边的事也算是解决了，忙搂着她往外走。他并没回原来吃饭那房间，也没跟朱老板他们打招呼，就出了酒店，就奔向停车场。他要把杨晓丽扶上车的时候，她却抱着他不放，身子紧紧贴着他，喃喃着，我好难受，好难受！她两腿间不停地在他的腿上磨擦。

他压住她宽大的臀不住她动，说：“你还好意思说？今天不是碰到我，你看看，你会变成什么样？”

杨晓丽说：“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她说，这不是碰到你了吗？不是说明，我们夫妻情分不能绝吗？不是说明，这辈子，我杨晓丽都是你的吗？

李向东的手虽然很有劲地压着她的臀，她还是艰难地磨擦着，似乎还磨擦更有味了，她说，我要，很想要。她说，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都不怪你，现在，先给我！李向东说，你疯了，你睁大双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可能吗？可以吗？停车场不大，能听得见边上那两个保安吸着烟聊天的声音。

他们上了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杨晓丽却不让他双手抓方向盘，要他腾一支手抚摸她，而且，还不满意他只是隔着裤子抚摸。

李向东心里的气还没消呢，再见杨晓丽这副猴急的骚模样，真想把那手抽出来，狠狠抽她一嘴巴。然而，她双手很有劲地抓住他的手，不让那手离开。她说，别生气好不好？我都向你认错了，你别再惩罚我好不好？她说，我是干净的，我没有对不起你。她说，我并不知道他们那么坏，我哪里想到他们会那么坏！李向东说，怎么会想不到？上一次他们把你灌醉就已经没安好心了。枝子就已经要你小心，要你防备了，你竟当耳边风！他说，你干不干净，我怎么知道？你有没对不起我，我怎么知道？这次没有，上次谁知道有没有？你醉成那样，他们就是得逞了，你也没人不知道。

杨晓丽说：“上一次也没有。枝子说她检查过的，她一见我就检查了。她说，我的丝裤穿得好好的。”

李向东说：“你就只是这两次吗？还有我不知道的呢？”

杨晓丽说：“就这两次，再没有了，我再傻也不会傻得那么离谱吧？”

她说，如果，他们曾经得逞，他们还会灌醉我，还会给我下药？如果，我偷偷摸摸瞒着你，他们会跑这么远？他们是故意的，怕我像上次那样打电话给小明，怕小明又会来找我，坏他们的事，所以，才跑这么远的。

她说，你停车好不好？我求你停停车好不好？

她说，我要咬你，狠狠咬你！

这时候，他们的车跑在一条宽敞的路上，路两旁亮着街灯。李向东怎么能在这种光亮的地方停车？他看见不远处有一条岔道，便打灯拐过去。也不知那岔道通往什么地方，像是一条乡道，越往前，就越显得僻静漆黑。

李向东把车停在路边，杨晓丽把他往自己身上拉。她说，爱我，好好爱我，狠狠爱我！她说，我知道你很生我的气，知道今天都是我的错，知道如果，我不单独见他们，他们想使坏也没有机会。她说，以后我再不单独出去应酬了，再不单独去见所有的男人了。我要保护好自己，我要把自己保护得好好的，就只给你欺负。

她手忙脚乱地忙碌着，先忙着把他解释开来，又忙着敞开自己迎接他。那是一个很不好的姿势，不管她怎么努力，总不能让他走进来。她想跟他调换位置，想让他坐在副驾驶位上，但空间太狭窄。突然她坐不住了，倒下去了，这才知道，那背靠是可以放下来的。

杨晓丽不说话了。她的水唤醒了李向东那只魔鬼。那一刻，她紧紧地攥着他双手，让他的手挤压得她那两座山扁扁的。

也不知那黄闲从给她下的什么药？这个晚上，杨晓丽总时不时处在极度??中。回到江边市，住进市府接招的那家酒店，她就总没完没了的要。每一次都要李向东不停地变换姿势，狠劲折腾她。后来，她也不好意思了，擦着他头额上的汗说，我也累了，我也不想要了。然而，又使尽浑身解数，让他复活。好几次，她大汗淋漓后，李向东累得一点也没有随她攀上顶峰的欲望。

或许，正是这样，他才勉强能应付她一次次的索取。

天朦朦亮的时候，杨晓丽才渐渐平静下来。她说，我对不起你，我让你出丑了，让你丢人了！她说，我不是一个好妻子，不是一个好老婆。她说，我只想自己，只想怎么表现自己，只想让江边市的人对我刮目想看。她说，以后，我会改，会要自己知道我是你老婆，我要以你为中心，要以你为荣，要觉得你的一切就是我的一切，你的进步就是我的进步。

李向东抚摸着她汗腻腻的背脊说：“你也不必太刻意，只要汲取教训，以后别再有类似事情发生。”

杨晓丽说：“还会吗？我还那么笨啊？还那么傻啊！”

李向东说：“睡吧，天都亮了。”

她问：“你还生我的气吗？”

李向东笑笑说：“还气得起来吗？一点劲都没有了。”

她问：“他们给我下的什么药？都要疯了！”

李向东说：“他们禽兽不如，什么坏办法都有。”

杨晓丽说：“幸好遇到你，否则，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她说，如果，他们得逞我，我该怎么办？我哪还有脸再见你，哪还有脸见人。她说，我会把他们一个个都杀了，跟他们同归于尽！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他们那么对杨晓丽，绝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想不知还要有多少良家妇女落入他们的魔掌。

李向东迷迷糊糊睡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澄副书记垂头丧气地从市委会议室出来，手上铐着晶亮晶亮的手铐，身边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许多人跟在他身后大骂，骂他流氓，骂他畜牲，有人扔香蕉皮，有人扔臭鸡蛋，一个臭鸡蛋打中他的脸，那臭鸡蛋黄便顺着他的面颊往下流。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李向东觉得那人很像是自己，扑到澄副书记面前，飞起一脚踢中了他的裤档，当时就见那裤档也流出蛋黄一样的液体。

杨晓丽也做了一个梦，她疲惫地躺在病床上，便见李向东抱着他们的孩子让她看。他说，你看看，长得像你一样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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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三章突破自己

好一段时间，杨晓丽都在反省自己，问自己否是进入了新的角色，是否把自己当成已结了婚的女人？自己已经不再独身，已经有了丈夫，且自己又那么爱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又是那般出色，自己为什么还像不满足呢？自己为什么还像以前那样搏杀表现自己呢？

她想，自己应该好好调整思路，好好审视自己。

她想，女人终归是女人，女人说到底还是要以家庭为重，还是要以丈夫为主，还是要以取悦丈夫为轴心。

她想，女人当然不能失去自我，然而，却不能刻意好强，更不能牺牲家庭，牺牲对丈夫的关爱，寻求一种非本性的好强，甚至于，还想要超越本就很出色的丈夫。

杨晓丽问枝子，我是个好女人吗？是个好老婆吗？

枝子笑，却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些问题？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不会是有什么危机感，觉得李向东不喜欢你了吧？”

杨晓丽说：“没有，他很喜欢我，我知道，他很喜欢我，只是，我觉得自己做得很不够，让他伤心了。”

枝子问：“你哪里做得不够？哪里让他伤心了？”

杨晓丽没有说。

枝子便问李向东：“最近杨晓丽怎么了？她好像很自责。她不会是意识到什么了吧？”

李向东说：“很难说，或许真意识到什么了。”

他顺着枝子的意思，想吓吓她，想让她有所收敛。他想离她远一点。他知道，他不可能完全摆脱她，也有点不愿完全摆脱她，但总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要抽时间在一起，每天中午都去她那吃午饭。以前她说过，一个星期见一两次面就足够了，他希望真能像她说的那样。

他说：“最近，她每天都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枝子说：“不会吧？她要听到什么风声，还不吵还不闹？”

李向东说：“还是小心点好。”

枝子说：“那你以后少点到我这来。”

她想，既然，杨晓丽每天晚上都回来，她想见李向东可以直接去他家，装着找杨晓丽，装着去跟她聊天，或者什么都不聊，三个人坐在一起看电视，那感觉就像是一家人一样。有时候，杨晓丽去忙其他事，就只有她和李向东在客厅的时候，她还可以跟李向东蜻蜓点水地亲热一下。她想，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更好，觉得想要得到，又暂时得不到的那一份牵挂更妙，更能唤醒单独相处时的??。

杨晓丽也问过李向东：“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这是周末的一天晚上，他们泡在浴缸里。她用很冶艳的目光看着他。他看了一眼她泡在水里的身子说，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准确地说，我非常满意！杨晓丽笑着骂了他一句色狼，说，你又想哪去了？我是问你，对我的综合评价。李向东笑了笑，说，综合评价也是非常满意。杨晓丽说，你没说实话。她说，以前跟你吵跟你闹，你满意吗？那次让人家算计，你满意吗？

李向东就不说话了。

虽然，那事没有张扬出去，也有一种已经平静下来过去了的感觉，但他心里的憋屈总消散不去。那天，去地级市委开会，看见澄副书记还是坐在主席台上，还是一副道貌岸然，便想冲上去打他几拳，踢他几脚。

她问：“心里还有气啊！”

可能没有气吗？这气消得了吗？一个平民百姓的老婆被人算计还气一辈子呢，何况一个市委书记的妻子。张志东曾劝过他，算了，幸好杨晓丽没有吃亏。他说，你就换一个角度去想想，谁叫你娶了那么漂亮的老婆啊！人家那是妒嫉你，气恨你，不想你有好日子过。你要为自己感到欣慰，感到荣耀。他说，你以为我不希望你把他关进去吗？做为你的兄弟朋友，我非常希望维护你的尊严，做为一个党的领导干部，我也非常主张维护法律的尊严。在这一点，我和大书记是有分歧的。

张志东所处的位置不同，处理问题的看法也不一样。把事情闹大了，干部队伍建设出现问题，那是大书记负的责任，与他张志东并没多少干系，而澄副书记关进去，却是为他铲除了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在政府部门，他是市长，但党内职务，他们都是副书记，如果有一天，大书记离任的话，他张志东和澄副书记都有资格竞争那个位子。澄副书记是本地人，又有相当资历，是一个很强的竞争对手！

杨晓丽说：“这几天，我总在想，是不是向组织提出，调回市县。”

她说，去人大也好，政协也好。我想让自己安静下来。

她说，以前，我一个人还说要在事业上冲一冲，闯一闯，但现在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支持你的工作，让你有一个平静温馨的家，让你无后顾之忧，才应该是我的首要责任。

李向东久久地看着她。

她笑了一下，知道自己的话让他感动了。

他问：“你真的这么想吗？”

她说：“不这么想，我还说啊！”

他说：“有你这些话，我就知足了。”

这一刻，他对自己说，真应该像张志东说的那样，别总钻进牛角尖，应该转换一个角度看问题，或许，这坏事其实是好事。杨晓丽不就改变了许多看法吗？杨晓丽不就变得比以前更通情达理了吗？以前，你想要她放弃她的权利，她愿意吗？她不跟你拼命才怪呢！

杨晓丽问：“你不愿意啊！”

他说：“不是我不愿意！没有那一个男人不希望自己的老婆是贤妻良母，但是，你不能这么做！”

杨晓丽问：“为什么不能？你是怕我做不来吗？怕我后悔吗？其实，我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以前，我也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现在，为什么就不能像普通普通的妻子一样？”

李向东说：“你已经不是你自己，你的许多事情，你并不能自己左右。”

他说，组织上培养一个女领导干部不容易。你说不干就不干，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说，再者说，如果你提出要回市县，大书记会与这事联系起来，会以为这是我的主意，是我对他处理那事不满意，所以，故意要你提出回市县，换一种形式，表示我的不满。

杨晓丽说：“我可以向他解释，这不关你的事，完全是我个人的意思。”

李向东摇头说：“解释得清吗？不但说不清，反而会越说越此地无银三百两。”

杨晓丽说：“想不当常委，想退到人大政协也这么难吗？”

李向东笑笑说：“当常委就不能当贤妻良母吗？也可以的。就看你怎么找到平衡点。”

杨晓丽陷入了深思。

每一个人，走到某一个阶段，都会面临新的挑战，或许突破它，或许就这么停滞不前。但突破却是一种飞跃。

她认为，她一定能突破。这些年来，她不是在一次次突破自己吗？从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到电视主播，到节目策划，到副台长，副市长，市委常委。

她也一样可以成为一个好妻子，甚至于一个好母亲。

*未遂事件并没结束，朱老板还要再做文章。如果说，击败郑书记是他送给李向东的一个礼物，那么，他还想再送一个礼物给李向东。当他提出五百万，又再说，如果钟市长也配合时，他感觉到，李向东犹豫了，虽然那犹豫只是一闪而过，不易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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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四章小舅子

那天，老板光回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朱老板就意识到，李向东奈何不了那个澄副书记。他太了解官们。生意人不跟官们打交道，得不到官们的支持，你的生意就别想能做大，因此，他对官们了解甚深。他们有很多束缚，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然而，他们也是人，普普通通的人。李向东也不可能超脱得与普通人不一样，你可以要他的命，却不能对他的老婆有半点污辱。尽管，那个澄副书记没有得逞，在某种意义上说，却是污辱了杨晓丽。

然而，官们又有一个弱点，他们把官位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如果，他替李向东教训那个澄副书记，帮李向东出了这口恶气，李向东还会不把城区发展向西转移吗？

过了好些天，认为再提出*未遂事件，李向东也会太激动时，朱老板就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李向东笑着说：“还不死心？”

朱老板说：“我不是来谈向西转移的事。”

李向东说：“是吗？那朱老板是来探望朋友的？”

朱老板说：“可以这么说吧！想来看看李书记心情是否恢复平静了？”

李向东说：“我有什么不能平静的？”

他已经清楚朱老板话里所指。他还不知道朱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知道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因此，他要呈现出一副事情早就过去的轻松。

朱老板没跟他卖关子。多次交锋后，他已经知道没必要跟这个老对手兜圈子。他说，或许，李书记大人有大量，不再追究那个澄副书记，但做为朋友，我却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你们当官的，有很多事不能干，但我们这些生意人不受约束，完全可以用一种民间的办法，让那家伙知道恶有恶报。”

李向东也直截了当地说：“你这是帮我吗？

你这是害我。”

他很清楚，如果，他再让朱老板帮他，以后，自己就不能左右自己了，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当然，他嘴上不能这么说。他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我真要解决这件事，根本不用别人帮忙，当时，报案就行了。他说，我不报案是顾及大书记的面子。我也已经向他保证，再不追究这事。如果，这段期间，澄副书记有点什么冬瓜豆腐，不用说，都会明白这事与我有关，大书记肯定会责怪我。他说，大书记对我有恩，我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他功不可没，所以，我不能因一时之气得罪他，自己断送前程。

朱老板说：“那家伙肯定作恶多端，真有什么冬瓜豆腐，也不能武断是认为就是你干做的。”

李向东说：“这事你不用管，如果，你把我当朋友，最好不要给我添麻烦！”

朱老板再一次碰了软钉子。

这期间，杨晓明闯了进来，见办公室还有其他人，忙又退了出去。

李向东喝住他，问：“怎么连门也不敲？”

杨晓明说：“我有急事。”

李向东说：“急事就不敲门了？急事就横冲直撞了？也不怕人笑话！”

朱老板虽然不认识杨晓明，却知道，李向东是不想跟他谈下去了，是在下逐客令，所以，故意拿杨晓明撒气。

他只好起身告辞。

然而，朱老板并没死心，想要办成一件大事，岂是三几次接触就能成功的？要有不弃不舍的精神，要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韧劲。他自信地认为，他一定能成功，只是目前还没有找到开李向东这把锁的钥匙。

朱老板出去后，李向东放缓了口气问：“什么急事？”

杨晓明说：“宣传部长刚找我谈话，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他那上班。”

李向东说：“这不是说好的吗？不是春节一过，就去他们那上班吗？”

杨晓明说：“可是，可是，我觉得，留在城区更能发挥自己。”

李向东说：“你觉得自己很有能耐吗？当初，让你去宣传部，就是因为那里更适合你。在城区，你有什么优势？你不觉得你这种作法叫背信弃义？人家想方设法为你打通了进入市委机关的路，你却一山看着一山高。”

他说，没得商量，明天，就回宣传部上班！

杨晓明还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磨磨蹭蹭的不想出门。

这两个多月，他发现，在城区比在市委机关更有意义，更具有挑战性。虽然，他只是挂职党委，也没让他负责什么重要的工作，却时不时要他去处理一些暂时任务，在处理这些暂时任务时，他发现，那是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完成后，更有一种成就感。他在宣传呆过几个月，也大概了解那里的工作情况，宣传吹喇叭啦，理论学习和研究啦，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都是些虚事，可有可无的事。

那次，协助老板光的企业拍一个短片，小刘知道他只是在城区过度一下时，曾劝过他留在城区。他说，如果你在其他镇，我不劝你，但在城区就不一样，这里的党委，比其他镇的副书记还实在。他说，我曾在市政府机关工作过，当过正科长，但一点实权也没有。他说，现在机构改革了，市委机构撤科设股了，你回市委机关，有可能这一辈子也爬不上正科。

后来，小刘知道他是李向东的小舅子，杨晓丽的弟弟时，不禁笑了起来，说，你知道吗？我和李书记很熟，如果说，他曾是我的师傅，一点也不过。杨晓明问他怎么跑到私营企业打工了？说如果他还留在政府部门，现在一定是镇委书记或是局长了。小刘笑了笑，说，这就是命，注定我和李书记缘份太浅。于是，他便告诉杨晓明，他跟李向东去古兜镇的事，告诉他自己曾被李向东误会，告诉他李向东离开市县后，自己受排斥，最后下决心去了老板光的企业。他还告诉杨晓明，李向东在临市搞一把刀时，他介绍朱老板去临市，曾得到临市市政府五十万的奖励。

杨晓明便也告诉他，自己在学校教书的事，告诉他自己怎么到城区的。两个年青人越说越投缘，便成了好朋友。最后，小刘对他说，你一定要留在城区。他说，你现在是党委，再往上就是副书记了。他说，你若呆在市委机关，当个小股长，比当副书记还困难。

这天，杨晓明灰溜溜从李向东的办公室出来，就去找小刘，希望他能给自己出点好主意。小刘笑着说，你找杨市长，让他帮你求情，有时候，枕头风比什么都厉害。杨晓明说，我对我姐是不抱任何希望的。她当市长那么久，我就一直呆在学校里教书。仅这一点，就知道她有多大公无事。他说，当初，我姐夫要调我出来，她还极力反对。

小刘说：“你去求城区书记，把你想留在城区的想法告诉他，要他留你。”

杨晓明说：“这有可能吗？”

小刘说：“有什么不可能？如果，你是那种吊儿郎当的公子哥，谁也不要你。你不是那种人，就是一块宝。谁都抢着要！”

他说，宣传部为什么抢着要你呢？除了想讨李书记欢心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想利用你这个小舅子的招牌。比如说，宣传部要向市财政拨经费，别的人去讨要，人家未必会理。你出马，谁不给你面子，当然，不是给你面子，是给李书记面子，谁不怕你在李书记面前告他们的状？

他说，你把希望留在城区的想法告诉城区书记，他一定会留你。谁当党委不行，但市委书记的小舅子在手下当党委，很多事情都会得到市委书记的额外支持！

杨晓明去跟那城区书记如此这般一说，那书记果然就像小刘预料的那样，向李向东提出把杨晓明留在城区了。

李向东问：“这是不是杨晓明的主意？”

那书记笑笑，说：“我可是费了一番口舌才劝他留下来的。”

他说，今天宣传部找他了，说是叫他明天就去那边上班。他来向我汇报，我问他愿不愿意留在我这，他开始还不愿意，还担心你会批评他。我说这不关你的事，只要你愿意留，我们会以组织名义协调这件事。

他说，李书记，我们也需要他啊！

他说，宣传部那边能人多，不在乎多这么一个，我们基层却不一样，遇到一个能干事的人不容易。

李向东说：“既然，你要留他，我也没意见，不过，你跟宣传部那么沟通一下。杨晓明是他们的人。”

李向东点了头，还有沟通不了的事吗？那书记对宣传部长说，如果你提拔他，我非常乐意把他还给你，但你只是要他去当个普通科员，就说不过去了，你不能影响人家的前途！这话说死了，那部长想要人也不敢要了。

谁敢影响李书记小舅子的前途？

杨晓明成功留在城区后，便感谢小刘请他吃饭喝酒，喝得兴起的时候，小刘说了一件事，气得杨晓明当场摔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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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五章姐夫对你还好吗

那是在一家很普通的酒店。杨晓明说，他是自掏腰包请小刘。说刚在城区站住脚，还不想化公家的钱，说他掏腰包，才显得更有诚意。那是一家川菜馆。现在的川菜馆也大有潮汕的工夫茶之势，定要席卷全国，似乎每一个角落，都有那么一两家。他们点辣子鸡、水煮鱼，吃得满头大汗。然而，他们喝的却是广东米酒。先喝了一瓶，再要了一杯，用那种喝水的大玻璃杯喝，一人一杯，喝了再倒满。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小刘说，我这辈子最敬重李书记。知道我敬重他什么吗？敬重他是一个干大事的人！不管他在什么位置，就算是当市府秘书长的时候，这位子够一般吧？换了别人，那只是干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干些迎合市长们，讨市长们欢心的事，但是他不，他要干大事，这么多年了，还有两件事摆在那里是没人超越的，一是对旧城区的整治。后来，许多人负责城管工作，没有一个人有他那么大的气魄！现在就是要搞一个十字路口，弄盏红绿灯，也要拖个一年半载。

他还说到了临市一把刀，说市县发展镇级经济。

他说，他干了这么多事，政绩摆在那，一步步往上走是必然的，但除了职务上升，自己并没有得到半点物质上的好处。他说，在那么多区市（县）委书记中，我敢保证，他是最清廉最穷的。他说，人家说搞城建最来钱，那时候，他却穷得连一个复式套间也买不起。他在临市搞一把刀，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以身作则，堵住朱老板所有行贿的路子。我最佩服他的一点就是，可以尽心尽力为企业服务，却从不跟企业老板深交！这是他做人的原则，也是当官当得最成功的地方！

这么说了，他便呼了一口气。

小刘继续说：“我担心啊！担心这一次他过不了这一关。”

他说，朱老板是个老奸巨滑的家伙，他损失临市的利益，就是为了讨好李书记，我们那次拍的那个短片，就是为李书记铺路，除了这些，他还会用重金诱惑。

他说，这些都不定能击倒李书记。

他说，现在，我最担心的是李书记会答应他，会要他帮他惩治那个澄副书记，替他出了那口恶气。这口恶气一出，李书记似乎就不能不听朱老板摆布了，毕竟，那完全是一件私事。

杨晓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问澄副书记是谁？李向东要出什么恶气？小刘便把听到澄副书记和黄闲从算计杨晓丽的事告诉了他。杨晓明当时就把举到嘴边的酒杯甩了。他破口大骂，畜牲！禽兽！竟敢欺负到我姐头上来了！他说，那家伙是没把我姐夫放在眼里！

杨晓明说：“我姐夫怎么这么窝囊？”

小刘说：“他是身不由己！官场的事，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杨晓明说：“他窝囊，我不能窝囊。他有顾虑，我没顾虑。”

小刘说：“你真要出这口气？”

杨晓明说：“至少，也要揍他一顿，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小刘说：“我也这么想。”

然而，再往深一层想，杨晓明才发现，事情并不像想像的那么简单。他并没见过澄副书记，江边市的情况也不熟。

杨晓明借着酒劲说：“我打个电话给我姐，让她说说那家伙的情况。”

他想，杨晓丽总不会忍声吞气吧？

小刘拦住了他，说：“你觉得，杨市长会告诉你吗？不管她怎么想，这事她总要听李书记的，你让她知道我们找澄副书记报仇，不就等于告诉李书记了吗？李书记绝对不允许我们这么干！”

他说，只要你有这个心就行，剩下的事让我来想办法。

他说，我在江边市，在地级市都有熟人。

他说，我们不一定就在江边市动手。

至于，认不认识澄副书记，倒不是什么问题，只要留心，报纸上，电视里还怕找不到他的照片和图像？

两个年青人越谈越兴奋，越谈越知己，他们喝了两瓶广东米酒，再喝啤酒。这个晚上，杨晓明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竟没有醉，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酒醒之后，杨晓明再想起这事，心里“咯噔”一跳，想那小刘是不是在采用一种迂回战术？朱老板在李向东那碰了钉子，便要小刘出马，把他杨晓明套进去，借助帮他杨晓明出气，达到他们的目的，进而控制李向东？

他认为极有这个可能，小刘在老板光的企业打工，??肯定是坐在老板那边的。这么多年了，他即使敬重李向东，也不至于为他的事*这份心，冒这个风险。人总是实际的，自己没半点好处的事谁去干？说不定，那老板光答应他只要摆平这个事，会给他什么好处。

他打电话给杨晓丽，问：“最近在忙什么呢？好久没见了。”

杨晓丽笑着说：“别嘴甜甜的，是不是想要姐帮你什么忙？”

杨晓明说：“打电话给你就是想要你帮我吗？我从来没有这种奢望。我是想你了。”

这会儿，他说的是心里话，虽然姐从来没给她好脸色，但他们毕竟是亲骨肉，姐受了那样的委屈，他杨晓明心里好受吗？

他问：“姐夫对你还好吧？”

杨晓丽说：“你这是什么话？你姐夫对我当然好。”

杨晓明说：“这几个周末，怎么不到老爸那去蹭饭了？”

杨晓丽笑了，说：“你以为，你姐这辈子离不开老爸老妈了？不去他们那蹭饭就没饭吃了？”

她说，我告诉你，最近，我正在努力地要做一个称职的家庭主妇，几乎每天都在家里做饭给你姐夫吃。

她说，你可不要惊讶！过不了多久，周末的时候，我叫你们到我那去蹭饭，不用老爸下厨，我亲自做给你们吃，那水平绝对不比老爸差。

杨晓明说：“我怎么感觉怪怪的，感觉你不像是我姐了？我还是觉得，以前的姐更真实。”

杨晓丽说：“我又不是跟你过日子，我是跟你姐夫过日子。你姐夫又不是像老爸那样，会向老妈低头。他那人看着和和气气，其实，大男人得很，所以，我对他不能太女权主义，我要调整自己改变自己。”

杨晓丽为什么有这种想法？为什么改变这么大？

杨晓明认为，应该是那*未遂的事刺激了她。想李向东肯定对她极度不满了一定发大火了，所以，杨晓丽不得不改变自己。虽然，杨晓明认为，杨晓丽这么改变自己没有什么不对，但一个人突然转变得这么大，心里好受吗？想李向东那火发得有多大啊？姐那么强硬的一个人，听过谁的？以前对李向东，也没这么服服帖帖的。他想，他们这一闹，会不会影响彼此之间的感情呢？

别看杨晓丽在电话里笑得灿烂，心里定是苦不堪言。这么想，杨晓明对那个澄副书记又多了几分恨，想我杨晓明绝对不能就这么眼瞪瞪看着姐被人欺负。他想，他要替姐出这口气，替李向东出这口气。虽然，那一刻，他还没想到更好的办法，但他还是认为，不能让小刘掺和这事，要干也得甩开他自己干！

他想起在地级市有几个曾很要好的同学，或是中学的同学，或是大学时的同学，虽然好些年没什么联系了。他还想，即使自己动手，那个澄副书记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他就是面对面打了他，他也不知道他杨晓明是谁！

还有一个人也把杨晓丽的变化看在眼里，在揣测她为什么突然发生那么大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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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六章百年妖精

江边市的手工艺展又回去到了正轨。既然澄副书记对杨晓丽心怀歹念，那个所谓的提拔女副书记的事，就有可能只是一个诱饵，手工艺展根本就必要仓促开锣。杨晓丽要抛开所有的私心杂念，把这次活动办出高水平高成效。

她交代小明，黄闲从那五十万赞助一定要追到位。既然，你澄副书记当一个条件，要黄闲从把钱打到他们帐上，杨晓丽就不必跟他客气。小明没想到，这一次，黄闲从却不敢怠慢，上午跟他通了电话，下午一上班，那笔款就到了。

黄闲从怎么会那么听话？

小明想起那天，杨晓丽曾说，由她来处理这个事，想她一定是跟黄闲从交涉过了。不知为什么，这么想时，他心里不禁强烈地跳了一下，想杨常委是怎么跟他交涉的？只是通通电话吗？不会又跟他吃饭喝酒了吧？想不会又和那个澄副书记在一起吧？小明联想到那天，杨晓丽明明是通知大家第二天上午开会的，然而，一个上午都不见人。不会就是前一晚上和澄副书记和黄闲从喝酒了吧？而且喝醉了吧？喝醉了，她又在哪过的夜呢？怎么没有回办公室？

一连串的疑问急得小明满头大汗。当然不敢问杨晓丽，就旁敲侧击地问她的司机，问那天下了班，有没送杨常委回市县。这一问，小明意识到问题严重了，司机不仅没有送她回市县，她还没用车，既然没用车，就一定是在江边市了，既然在江边市，喝醉了，又没有回来过夜，那两个畜牲还不把杨晓丽推倒了？

小明心里一揪一揪地痛，虽然很不愿意接受某种猜想，但他一点说服自己的理由也没有。

百年妖精：你不会是杞人忧天吧？

小明：我自己也希望是杞人忧天，但我没有理由说服自己。

百年妖精：她有什么变化吗？如果，她落入魔掌，总有什么异常吧？

小明：那天上午，本来通知开会的，她却没有回来，下午回来了，我问她是不是开会？她说，不开了。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了。

小明：她一脸疲惫，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睡觉。

百年妖精：你是说，她夜里没睡好？

小明：肯定是的。

百年妖精：呵呵，夜里没睡好并不等于就发生什么事吧？说不定和老公折腾了一夜呢？

小明当然不能说杨晓丽没回市县的家，也没回办公室。网上这种聊天，很多具体东西是不能说的。但从这天开始，他更开始留意杨晓丽有什么变化。百年妖精说得对，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事，她总会有什么异常的变化。

渐渐地，小明发现，杨晓丽的确有些变化，她现在每天都回市县了，如果没什么事，她还会提前半个小时走。有一天，她竟还跟办公室那位老女人谈家务事，谈烹调做菜，问蒸鱼怎么才能把握火候？问炒青菜怎么才会更青绿不发黄？甚至问买什么牌子的花生油最好。以前，她从不谈工作以外的话题，更不会谈煮饭做菜的生活琐事，后来，小明知道，她每天提前下班，就是赶回市县买菜做饭。

一个风风火火整天想着干在事的工作狂，突然丢下工作不管，忙着赶回家买菜做饭，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这不是要做一个称职的妻子吗？不是在讨好李向东吗？如果，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她会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吗？定是那个晚上，她觉得对不起李向东，内疚了，要补偿自己的过失了。

小明越想越觉得真发生了他不想发生的事了。虽然，从杨晓丽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他曾问过杨晓丽：“你没发生什么事吧？”

杨晓丽反问他：“你怎么这么问？”

小明说：“我觉得你这阵变化挺大的。”

杨晓丽笑着说：“是吗？都有什么变化？”

小明说：“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杨晓丽问：“有什么不一样？”

小明不好明说，只是说：“做事好像少了冲劲。”

杨晓丽愣了一下，想了想，感觉小明说得对，这阵自己的确有点喧宾夺主了，更多考虑的是做一个好妻子，工作上的事考虑得少了。小明都看出来了，其他人肯定也看出来了，只是他们不会像小明那样直接跟她说。

她说：“谢谢你提醒我！”

小明脸红了红，说：“没什么。”

杨晓丽问：“大家是不是都在议论？”

小明说：“没有，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所以，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杨晓丽没有答小明。她怎么能把实情告诉他呢？她说：“通知大家开个会吧？听听大家工作的进展情况。”

小明很不得要领，却又不得不离开她的办公室了。

他安慰自己，应该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按小明的理解，杨晓丽绝对不是那种软弱的人，受了欺辱，绝对不会忍声吞气，绝对会把澄副书记、黄闲从送上被告席。

百年妖精：这阵，你的女老板有什么反常吗？

小明：说不好。

百年妖精：如果，她真发生了类似于你说的那种事，你会怎么样？你不是说你把女老板当你姨当你姐吗？你姨你姐被人欺负了，你会不会报仇？

小明：我没想过。

百年妖精：看来你并没真当她是你姨你姐，你也只是像那两个家伙一样。你气恨他们，只是妒嫉他们，因为他们也有歹念，因为，你觉得斗不过他们，你才气忿不过。

小明：胡说八道！

百年妖精：我一个朋友的姐姐也发生了类似的事，他就不一样，他就想替他姐替他姐夫报仇！

小明：他姐为什么不报案？

百年妖精：因为算计她的人没有得逞，因为她有许多顾虑。

小明心里跳了一下，想杨晓丽是不是也有许多顾虑呢？他有点明白了，杨晓丽也有许多顾虑，如果她报案，如果她把澄副书记和黄闲从送上被告席，这事就传得沸沸扬扬了，这对杨晓丽会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还不仅是她，对她丈夫也会造成巨大影响。他有点明白了，为什么那澄副书记和黄闲从敢对杨晓丽下手？他们就是认定她吃了亏也只能忍声吞气。

他意识到，澄副书记和黄闲从一定得手了，而杨晓丽却不得不忍声吞气。

小明：妈的，这世界，怎么有这么多禽兽不如的家伙！

百年妖精：我朋友想报仇，但又不知该怎么动手。他并不认识算计他姐那两个人。

小明：也是两个人？

百年妖精：也是一个当官的，一个老板，官*商*勾*结。

小明认为：你朋友要怎么报仇？

百年妖精：至少，要打他们一顿。

小明：这太便宜他们了。这种官*商*勾*结一定有许多不便公开的秘密，要报仇，最解恨的办法，就是想办法揭开他们之间的内幕。

突然都沉默了。

画面抖动。

百年妖精：怎么这么巧？

小明：我也觉得巧！

百年妖精：不会是同一件事吧？

小明：你朋友姓什么？

百年妖精：你是哪的人？

小明：你朋友的姐姐也是当官的？

百年妖精：你的女老板不是本地人吧？她是从外地调去的？

小明：她老公的官比她还大。

百年妖精：你是江边市的？

小明：你是市县的？

百年妖精要约小明见面，说，他是杨晓丽的弟弟杨晓明。他说，他如果把杨晓丽当他姨当他姐，他就必须帮他，好好教训那两个家伙！小明大呼上当，说你是男的。杨晓明说，我又没说我是女的。然而，共同的仇恨很快使小明谅解了杨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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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七章促内引外

在城区发展的思路中，李向东始终坚持他的观点，分两步走，一是挖掘现有企业潜力扩大再投入，一是招商引资引进新企业来市县落户。用一句话概括，那就是促内引外。

本来，挖掘老板光那家房地产企业的潜力，是促内的重要一环，但李向东不能接受城区向城西发展的条件，就不得不舍弃这个初定想法，重新调整思路。他把重点转移到工厂企业，把单一的突破改变成遍地开花。毕竟工厂企业的发展不同于房产地企业，更讲究更讲究循序渐进，不可能盲目的一日千里。

那天，钟市长来找李向东，也跟他谈了向西发展的问题。这让他意识到朱老板已向钟市长下手了。

李向东试探性地问：“你认为这可能吗？”

钟市长说：“这是一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问题。”

李向东笑着说：“你是说，只要我们在*作上做文章，一定可以瞒天过海？”

钟市长也笑着说：“这就看目前我们更需要什么了？如果出成绩出效果，倒不实为一个好办法。”

李向东知道，钟市长也在试探他。他是被朱老板的好处诱惑来试探他李向东呢？还是希望试探他李向东是否已经得到朱老板的好处？

他问：“依你的看法，我们应该怎么办？”

钟市长说：“我听你的，你是市委书记，你要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他说得滴水不漏。

李向东只得表态，说：“我们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

如果，钟市长想得到朱老板的好处，李向东就让他死了这条心。

钟市长说：“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次谈话后，李向东更坚定了放弃老板光的企业。他组织召开了几个工厂企业老板参加的座谈会，在会上明确提出，市委市政府依然对他们这些已在市县落户的企业给予高度重视，希望他们在市县继续扩大自己的企业。他说，我可以先给他透露点好消息，很快市委市政府就会推出优惠工厂企业再扩大投资的有关政策。

几个座谈会后，市委市政府果然推出了一系列鼓励工厂企业再扩大投资的新政策。其中有一条规定，当年扩大再生产的工厂企业，来年扩大这部分所产生的税利，国家划拨给市县财政的，将无偿返还给企业。

在制定这个规定时，黄曾提出不同意见。他认为，工厂企业再发展，多从企业自身发展规律考虑，我们给予这种优惠，是否显得多余，是否返还的有点冤枉了。如果，我们把这笔返还款截下去，用于引进新企业，效果可能会更好。比如，珠海那家企业要我们减免土地使用费，我们用这笔返还款相抵，也应该是一比一了。

李向东说：“你是说拿返还款给予引进一家新企业更大的优惠？”

黄点点头。

李向东说：“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如果没有这个优惠，企业也不定就会再投入，他们或许要等一两年，或许只是进行小改进，有政策鼓励，他们的决心和投入肯定不一样。”

他说，还有一点，我认为健康有序的发展更重要。现有企业在我们的鼓励下，健康有序的发展，比引进一家新企业更重要。如果，我们不按常规地给予那家珠海企业太大的优惠，即使把他引进来，也不便于今后的管理。

他不能让那家企业老板觉得市县有多需要他，你一家从珠海迁出来的污染企业，来我们市县，我们欢迎，不来，我们也无所谓。

当然，态度摆在那，却并不表示不争取。

引外始终是城区发展的重中之重。李向东要求老邝继续做好招商引资工作，继续争取那家珠海老板的企业来市县落户，继续与那家澳大利亚外商保持联系。

开始，还听到几个好消息，有几家中小企业顺利地在市县落户，签定合同时，老邝请李向东也参加了。他说，你总不能让我一口吃成大胖子吧？他说，我也希望一下子就引进大企业，但这大企业也财大气粗，我们得化些时间，慢慢把他捋顺了。他说，这一开年，就引进了几家企业，虽然规模小了点，也算是开门红吧？

后来，传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坏，先是那家外商企业，虽然经查实是一家很有实力的外资企业，但人家不来你中国投资，跑到越南去了。再后来，珠海那老板也爱理不理，似乎已选中了某一个非市县的地方。老邝感觉那口气不对，主动上门去找那老板，并且表示，只要别的地方能给予的条件，市县也一样能给。人家笑了笑，说，你邝副书记说话能算数吗？他说，如果，你邝副书记说话算话的话，年前我们早就签合同了。老邝急得忙打电话给李向东。

李向东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他不相信，亡羊补牢会有多大效果，人家明显已经有主了，你降低门坎较什么劲，那不是丢人现脸吗？

老邝苦着脸说：“我这都是为你啊！”

李向东说：“没关系。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老邝说：“我现在手中一张王牌也没有了。”

李向东这才有点慌起来，大书记要你出成绩，要你抓好招商引资，即使你引进几十家企业，但手里没一张王牌，没一家叫得响的企业，能服人吗？

更让李向东始料不及的是，珠海那家企业舍弃市县竟跑到临市落户了。他怎么跑到临市去了？临市给了他什么优惠？往往当自己得不到的时候，才想要知道人家到底比自己有什么高招？

他把电话给临市市长，问：“你们到底给那家伙多大的优惠？竟然把他挖到你们那去了？”

临市市长也没说出有什么太大的优惠，只是说，原来那老板和省委某领导是熟人，省委某领导一个电话，要他关照关照郑书记，他就把他的企业拉到临市落户了。

郑书记太知道这事对自己有多重要了。他邀请省委某领导、大书记、大市长张志东搞了一个规格非常高的签字仪式，省报、地级市报都报道了这个消息，郑书记一下子成了珠??中心地区企业双转移到边缘地区的成功典型。

李向东看着那篇报道，看着刊登的那幅签定合同时的照片，只见郑书记满面春风地跟那企业老板握手，省委某领导、大书记、大市长张志东站在他们身后，陪衬助阵，于是，李向东便有一种败下阵来的感觉。

如果说，李向东调动所有的力量，用一把刀击败了郑书记，那么，郑书记也调动他的关系，从李向东手里拉走了这家企业。目前，他们只能算是打了个平手。

大书记却不这么认为。他依然鼓励李向东，说：“你并没有被他击倒。”

他说，一把刀，明显是一对一，单对单，那场战斗，大家都看见硝烟了。谁胜谁败？明显摆在那的。那是一场实力和水平的较量，你李向东能够审时度势，采用一种与改革开放相违背的办法实事求是地解决问题，那是出奇招。他却察觉不到其中的奥秘，只能说，他技逊一筹。

他说，招商引资其实是一场大混战，不是单独对你李向东。他对的是所有区市（县），大家都在争，都在抢，而大家也知道，他依靠的是一股什么力量。虽然那企业在临市落户了，大家心里并不服气。

他说，现在只能说，他是将功补过，不赔不赚。你只要后继力量跟他，也引进一家相当规模的企业，你就能盖过他。

李向东能盖过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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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八章新官不管旧债

说心里话，李向东一点信心也没有。一直以来，他认为引进一家企业并不能证明一个人的能力和水平，如果，李向东只顾政绩，答应珠海那老板的条件，给予他土地使用零收费的优惠，或许，那企业早就在市县落户了。

然而，你又不得不羡慕人家的运气。那老板怎么就是省委某领导的熟人呢？想当初，你李向东不也运气过一回吗？如果陈坚跟你不是同学，你能引进他那家企业吗？它早就与市县擦肩而过了。

李向东打电话给陈坚，希望他能够再帮他一把，即使，他的企业不来市县投资，你认识那么多企业朋友，总会有投资的吧？把他们带来我们市县，让他们看看你的企业在我们市县落户后，如何得到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如何在市县不断发展壮大，那对我们市县的投资环境会更有信心。

陈坚来了。他总能在李向东遇到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

他带了五六个企业朋友过来。他们在市县转了两天，好吃好喝好住好玩后，说了一大堆市县的好话，最后，有两个人却提出去他们要临市走一走。他们说，他们跟临市郑书记也是好朋友，郑书记在省委工作的时候就认识了，到了这边，不过去走走不好。陈坚便破口大骂，说你们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太不给李书记面子了！你们就是要去，也等下一次吧？就不能避开我陈坚，不让我陈坚知道？那两个朋友“哈哈”笑，说大家都是朋友，哪有什么给面子不给面子的。他们说，大家都是干企业的，都是实在人，真要搞投资，也要货比几家嘛！

李向东很有些尴尬，嘴里说，没什么，没什么。心里却想，这不等于帮郑书记拉客了？他们都是国营大企业，总经理的位子也是组织部门的一纸任命，关键时刻，还不都听那省委某领导的，要搞投资，还不都跑到临市去了？

他不能走陈坚这条路，越走反而对临市更有利！

还有更糟糕的事等着李向东呢？

春节前，香港大亨那位代言人已经说过，过了春节，要找李向东具体谈还债的事。这天，他的电话就打进来了，约李向东见面。他很明确地告诉李向东，那一个亿一定要今年偿还。他说，这是香港方面的意见，说香港大亨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就只好由他当这丑人了。他说，今年正好还有十个月，每月一千万，利息可以适当减免。

李向东说：“这些具体问题你还是先跟老钱市长谈吧！”

代言人并不傻，可能曾经傻过，但轮到他李向东想玩这种金蝉脱壳的伎俩，他就不傻了。他说：“和谁谈也没用，最后，还是要你点头，所以，我只跟你谈。”

他说，李书记也应该弄清楚前因后果了，所以，我们只谈还债的事，其他枝节就不谈了。

他说，这主要是考虑到李书记工作忙，要处理的事多，时间非常宝贵。

李向东见回避不了，只得说实话。他说：“你也是政府部门的干部，应该非常清楚，我们市县的经济状况，如果，每个月拿出一千万来偿还旧债，不是不可能，但大家都要勒紧裤腰带。”

他说，我们每年对各镇的支持，大概也是这个数吧？如果偿还这笔旧债，各镇这一年就不要搞建设了，还不仅是建设问题，还有农民的切身利益问题，对农民的各种补偿也要停下来，比如，农民的合作医疗要停下来。

他要让代言人知道，这个偿还办法会伤害到农民的利益。

代言人说，我虽然是政府部门的干部，但并不能说明在这个问题上，我就要站在政府这一边。我想，如果，我不善于为香港方面争取利益，他就不会让我当他的代言人了。

代言人说，正因为我是政府部门的干部，我才知道，偿还这笔款，不一定就在支持各镇的经费里划拨。市财政还有其他经费。比如接待费、城建费、再比如，干部教师们的工资等，可以在这方面适当拨出一部分，压缩接待费，削减城建费，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暂时停发一两个月的工资吧？

代言人说，办法有很多，一个亿对市县来说，是个大数目，但也不是就不能偿还，只要李书记下决心，不可能拿不出来。

李向东说：“你是说我不想还吗？”

代言人说：“其实，不用说，大家心里都明白。新官不理旧债！”

李向东说：“你既然这么明事理，以前怎么不追，五年前也这么坚决的话，到今天就没我什么事了。”

代言人也不示弱，说：“听李书记这话的意思，真的就不管旧债了？”

李向东说：“不是不管，是一下子不能都管。五年前的旧债，你总得让我慢慢还吧？”

他说，我马上要开会，这事就谈到这吧！

他必须离开办公室，不想再跟他纠缠这个几乎是谈下去的问题。

代言人说：“那你去忙你的吧。我在你办公室等你。如果，你觉得我在你办公室里等不方便，我可以在门外等。等你开完会，我们再接着谈。”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今天一定要谈出结果吗？你想想，这么大的事，一时半会能谈出结果吗？我想，那香港大亨也不会因为要我们还债，*得我们无法正常工作吧？”

代言人说：“你怎么就不想想，你们拖了那么多年，人家的损失又是多少？”

李向东说：“五年，你再给我五年，我用五年的时间，一定把这笔旧债还清。”

他松这个口只是缓兵之计，既然上任曾签定了一个五年计划都没兑现，他也签一个五年计划又何妨？

代言人说：“不行。这事没得商量。两年，最多两年。”

李向东已经走到门口停下来，示意他要等他出来关门了。

代言人说：“既然，李书记还有更重要的事处理，我也不勉强，但是，有一天，这事会成为头等大事，非要李书记在限定的时间内处理不可。”

李向东听出他那话里带有威胁的口气，但他不能因为这个，就改变主意，继续跟他谈下去。

离开办公室，李向东把黄叫了出来。当着那代言人的面，他只是说，你怎么还在这，还不去开会？黄正趴在办公桌上看文件，听李向东这么说，愣了一下。李向东忙补充道，不是要去市政府那边开会吗？我们一起去。黄看看他身边的代言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知道他在借故躲避，就收拾一下办公桌，跟了出来。

两人上了李向东的车，司机问去哪？李向东说，市政府。车便徐徐出了市委大院。黄问，你还玩真的了？李向东说，他一直跟在后面呢！黄笑着说，你这市委书记竟要躲着他。李向东说，现在是催债人大过天！黄说，你应该把他支到老钱那去。李向东说，他肯定在老钱那碰了许多钉子，才跑到我这来，才一定要见我的。黄说，这事不解决，他总会来堵你办公室的门。

李向东问：“怎么解决？他的口气大得很！”

黄说：“找他的顶头上司。我们治不了他，他的顶头上司总可以吧？上班时间不准他出来，让他找也没时间找。”

李向东说：“我觉得，没那么容易对付。刚出门的时候，他还威胁我呢！”

黄笑了起来，说：“不会吧？他真把自己当香港大亨了？”

李向东说：“香港大亨倒不可怕，倒是不知这家伙要玩什么鬼花样？”

他对这人一点总没有好感，至少感觉他连最起码的礼貌也不懂。欠债还钱，这道理谁都懂，但这钱是李向东欠的吗？虽然我李向东有还钱的义务和责任，但你总得客气点吧？现在还是黄世仁和杨白劳的年代吗？你又不是不懂新官不管旧债的游戏规则？还那么咄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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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九章规举人

李向东断定这人心态肯定不健康。他不否定这是一个聪明人，如果他不是聪明人，香港大亨会看中他吗？会让他当代言人吗？虽然他们有某种亲戚关系。

有的人，你不能不承认他是聪明人，但他们却忽视了不是每个聪明人都能成为栋梁之材。当他们认为各方面都不及自己的人超越自己的时候，便会觉得世道不公，对某些人，某些制度，甚至这个社会或是政府产生了极度的不满。

李向东想，这代言人一定是这么一种人。

成了香港大亨的代言人，他仗着香港大亨对他的信任，依傍着这座靠山，便拿着鸡毛当令箭，渲泄自己对社会或是政府极度的不满。

然而，他向那代言人的顶头上司了解这个人的情况时，那顶头上司却说，他是一个很规举的人。说，平时，他在单位是一个很随和的人，虽然不善交往，却也没跟谁红过脸。又说，他当了香港大亨的代言后，并没有影响他的工作，所以，组织上一直没干涉他当这个代言人。

他还跟李向东和黄说了今年年底发生的一件事，单位搞统计，有一个数字，报上来时，他觉得这数字与实际不符，要下面再核实一下。刚好这数字是那代言人负责统计的，他坚持说自己没有统计错，却又说，如果领导认为这数字有问题，他完全可以按领导心目中的指标往上报。

李向东和黄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觉得这代言人怎么也不像一个咄咄*人。

黄笑着说：“他还真有点深藏不露。”

李向东说：“这么说，他是专门冲着我来的？”

他太有点不可思议，想以前并不认识这个人，也不存在无意中得罪了他的可能。

代言人的顶头上司说：“我回去劝劝他吧！”

李向东说：“不用了。你就当什么事都不知道。”

他突然有一种念头，想看看这代言人到底在演一出什么戏？他为什么一反常态？为什么对前任市委书记那么宽容，却紧咬着他李向东不放？

他不是威胁李向东吗？

李向东想知道，他要出什么招？

没想到，隔了一天，张志东会打电话跟他谈这个事。他说，你怎么可以不理人家吗？怎么就把人家赶出办公室呢？他说，他把状告到我这了，说是给你面子呢！如果，你再不给他明确答复，他会请记者曝光。

李向东笑着说：“都知道新闻媒介的作用了，都懂得发挥新闻媒介的威力了。”

张志东说：“你还笑得出来？你们市县这事要是一曝光，你觉得自己的日子会好过吗？”

李向东说：“我并不觉得我的日子有多难过。”

他说，这笔债又不是我欠的，却要我来还，我已经够委屈的了。

他说，我并不是不认这笔债，也曾答应慢慢还。

他说，我们这届班子，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错了。他曝光那只是曝上一任的光。从某种角度说，倒多少有表扬我们这届班子的意思。

李向东想，这就是那代言人威胁他的狠招吗？这也太小儿科了！

张志东说：“你可不能轻视这事。临市不也是否定上任才搞得自己很被动吗？”

李向东说：“临市是郑书记亲自出面否定上任，性质不一样。”

张志东说：“你觉得，外人不会认为你是幕后*手吗？要找你的麻烦，还怕人家找不到借口？”

大书记的电话也打进来了，他的话比张志东要严厉得多。

他说，你李向东是怎么搞的？叫你出成绩，你却招惹麻烦，是不是想要步临市的后尘？

他说，这事可以协商解决嘛！为什么捅到我这来了？说不定还会捅到省里去。

他说，你不及时处理好，你就是做出再大的成绩也没用！

李向东被大书记和大市长说晕了头，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个问题。许多事单独去思考，并算不了什么，但与其他事联系起来，问题就大了。虽然这事与一把刀比，严重程度并不大，但性质却差不多。如果说，郑书记在处理一把刀的问题上，大败而归。那你李向东不处理好这个问题，却是以小败而告终。那么，临市还引进了一个大项目呢！你李向东有什么？这么一比较，郑书记就占优势了。

李向东不得不问自己，难道这代言人跟临市的郑书记是一伙的？难道也在扮演类似于朱老板那样的角色？

他再不敢轻视，叫黄先找代言人谈谈，试探一下他与郑书记有什么关系？如果，他在配合郑书记，自己可得尽快想出应对的办法，把事件解决在萌芽之中。

黄把代言人约到自己办公室，问，我有点不明白，你不是那种太执着的人，这次怎么不饶人？代言人说，我只是传声筒。我也不想搞得那么僵。黄说，你不知道香港方面叫你来得罪人，自己却在幕后当好人了。代言人说，我并不认为，我这是得罪人。毕竟香港大亨是有头有面的人，有些话不好意思开这个口，所以，才叫我这代言人代他传话。

黄突然问：“前一阵，临市发生的事，你也知道吧？”

代言人一脸疑惑，问：“发生了什么事？”

黄说：“报纸上闹了好一阵，你一点不知道？”

代言人想了想，说：“好像有点印象，不过，临市的事我不关心，我只管市县的事，市县的事我也不全管，就管这偿还旧债的事！”

黄笑了笑，说：“你果然是个本份的人。”

他从代言人脸上看出，他不像是在装糊涂，临市那场报纸大战，他一点也不知道。他说，大书记和大市长都责怪我们没处理好这个事了，我们也在考虑怎么拿出一个好的处理方案？你应该不会再利用新闻媒体曝光旧债这事吧？

代言人沾沾自喜地说：“现在，你们什么都不怕，再大的官也不怕。大书记和大市长重视这事，并不等于就一定给你们下硬指标，要你们什么时候偿还这笔债。或者，还官官相护，但是，一旦上报纸曝光，社会监督，你们就不得不办了。”

黄笑了起来，觉得应该吓吓他了。

他说，现在好像不是我们不还你那笔债，而是我们希望能找到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如果，你有诚意，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他说，如果，你要上报纸曝光，我认为，这不是明智之举。你想，这种旧债有多少？以前的国营企业欠下的旧债合计起来，比一个亿要多得多？我们要解决你的问题，要不要解决他们的问题？他们那些旧债可是比你们的年限还要久。如果按先来后到，怎么也得先偿还他们的。

他说，那些国营企业欠下的款，都是工人的血汗钱，人数众多，把他们追讨旧债的欲望激发起来了，不马上解决他们的问题，很可能会造成社会不稳定，因此，说什么，我们也会先还了他们的旧债，那时候，不知什么时候才轮到你们了。

代言人乱了方寸，喃喃道：“这个，这个……”

黄笑了笑，说：“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代言人便说：“我作不了主，我作不了主！”

黄突然想起了什么，这香港大亨不会那么绝吧？不会一定就*着市县一年两年内还清旧债吧？一个几百个亿的香港大亨懂得不便自己出面跟政府谈还债的事，难道会不知道新官不理旧债的游戏规则？这可是通了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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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零章以地抵债

黄向李向东汇报情况时说，这代言人跟临市根本没有关系。他说，我们总想着这个事，总担心这个事，所以，过高地估计他了。或者说，我们在自己吓自己！李向东点点头，说，完全有这种可以。黄说，我觉得，*我们偿还这笔债的不一定是香港方面的意思，倒有点像是代言人自作聪明，擅做主张，他可能想用自己的力量把这笔旧债追回来，想在香港大亨面前露一手，表现表现自己这个代言人并非浪得虚名！

李向东说：“我也仔细考虑了一下，也觉得很不正常。香港大亨要追这笔旧债，怎么也不会叫他来追讨。说到底，他也算是我们的人，一则追讨的力度不够，一则对他也有影响，以后还怎么在政府部门工作？”

他说，一个很规举的人，怎么就变得那么咄咄*人？我认为，他是在装腔作势。正因为，他是一个规举的人，他也想不出什么狠招，以为向大书记大市长汇报就行了，以为用新闻媒体曝曝光，我们就屈服了。他就这点本事！

他说，不过，我不认为这是他个人行为，这应该是香港方面的意思，或者说，那香港大亨只是利用他进行火力侦察，试探我们的态度。

他说，我们要想办法知道香港方面的真正目的！

黄问：“你是说，那香港大亨并不是为了钱。”

李向东说：“那香港大亨也清楚，要我们在短期内偿还这笔旧债是不现实的。如果，他一定要还钱，绝对不会等到现在，他迟迟不追讨，应该一早就没想要追讨，或者说，借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要追讨了。”

他说，现在他要追讨，只是一个幌子。他根本就没用心，只是要代言人虚晃一枪。那代言人可能也不知道香港大亨的真正目的，所以，自作聪明，用一种规举人的办法跟我们周旋。

他说，香港大亨不要钱，想要什么呢？他可能看中了什么？或者五年前就看中了，只是那时候时机还不成熟，现在觉得时机成熟了，所以，他要我们还债了，当我们无法偿还的时候，他就提出要这笔债抵偿他看中的某一样东西。

黄脱口而出，说：“他要地！”

现在，政府解决欠债的最好办法，就是划地偿还。

李向东问：“难道他要回市县搞房地产？”

这似乎不可能，城区附近的地早就没有了，即使像城西这样冷清的地方，空闲地也一早被老板光扫入囊中，想回市县搞房地产根本就没有好地了，再者说，以香港大亨的目光，也不会跑到市县这样的小地方来搞房地产。

两人好一会没有说话。

其实，他们脑子里闪过同一个念头，一时又不敢相信那个念头。这个念头太让人兴奋了。

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他要回来办企业！”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向东说：“马上了解那香港大亨的企业情况。估计他会办什么企业？按现在的平均市值，在城郊地区，一个亿能购置多少土地？”

他说，你马上通知代言人来我办公室，我要跟他谈一谈。

代言人来到李向东办公室时，那位香港大亨的有关资料已经汇集在李向东的办公桌上了。因为在市县，这么有实力的乡亲大亨并不多，有关资料早有备案。

李向东示意代言人坐，自己并没有起身，还是稳稳地坐在大班椅上。他不能让对方看到他内心的兴奋，平静地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代言人没有答他，而是说：“你们是不是已经制定了一个怎么偿还那笔欠款的方案了？”

李向东说：“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我认为，这事还是直接跟香港方面谈更好。所以，想向你了解一下，如何才能直接跟香港大亨联系。”

代言人说：“只要是市县的事，你跟我说就行了，我可以全权代理。”

李向东笑了笑，开门见山地说：“你告诉香港方面，我们市县没法偿还他们的欠款，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划地抵债。”

代言人身子震了一下，说：“不可能，这不可能！”

李向东说：“有什么不可能呢？其实，你也知道，要我们从财政拨出一个亿，是非常困难的，也是不实际的。香港方面不是不知道。可能他们没有跟你说实话，只是要你*我们还债，等我们先开这个口。”

代言人说：“你太自信了，香港大亨要那么多地干什么？他难道会回来投资？”

李向东说：“我觉得很有可能！”

黄说：“香港大亨除了在香港做贸易生意外，还有十数家设计公司，这些公司设计的产品方案，经过工厂制造，远销世界各地。随着香港寸土寸金，而且员工薪金不断上升，他完全有可能把那些制造厂迁回内陆，而他迁回内陆的首选，当然是我们市县。”

他说，现在，想要迁入珠??中心地区，是非常困难的，一则土地饱和，地价不菲，一则对企业的引进也控制得很严，许多企业都要往外迁，如果不是高新企业，根本就不能迁入。

他说，其实，他很清楚，我们市县欠他那一个亿，几乎是无法追回了，为什么就不能变换成土地，用于建造他的制造厂？

代言人说：“你们太天真了，尽在想好事。”

他说，如果香港大亨真要回内陆投资，早就进来了，以他的实力，十年前，二十年前，就会回来办工厂。那时候，珠??中心地区的任何地方都会欢迎他，有必要等到现在吗？

他说，老实跟你们说，他的那些制造厂并不在香港，而是在东南亚，他的设计公司设计出来的新产品，都由东西亚的制造厂生产，再从那里运往世界各地。他有必要把东南亚的制造厂迁回市县吗？是不是太有点天方夜谭了？

李向东和黄哑口无言。

代言人见两人被自己镇住了，很是得意，说：“你们想事情太简单了，香港大亨想要土，也不会要那些偏远的地，要那些办工厂的地。”

黄问：“他想要哪块地？”

代言人意识到说漏嘴了，便转了话题。他说：“这是你们考虑的事。就算你们知道香港方面想要地，那你们能拿出哪块地给他们呢？市值一个亿。”

李向东开始有点明白这代言人为什么要兜圈子了，其实，香港大亨早就看中了某块地，但他不明说，他要代言人*市县还债，*市县提出用地抵债，*市县拿出市值一个亿的地，这个地还不是用来投资办工厂的偏远地方。

这貌似在跟市县捉迷藏，其实不然，如果，香港大亨一下子提出以他看中的那块地抵债，反倒担心市县主动了，漫天要价了，担心那时候，他再投入一个亿，也未必拿到他想要的那块地。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告诉香港大亨，我们非常欢迎他回家乡投资，也希望他相信我们的诚意，他如果看中那块地，我们一定会以最优惠的价格折算给他。”

代言人说：“我也不知道他看中了那块地。应该是在城区吧？其实，你们也清楚，在城区也没哪几块属政府支配的地方吧？”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问：“他要回来投资搞什么？投资商贸大厦？”

他想起那次陪香港大亨去看城西时的情形，想起去老岳父家吃饭时，那些街坊邻居曾说过，有人在他们那一块搞过勘测。李向东曾打听过，并不是哪个部门单位所为，想来那时候，香港大亨已经秘密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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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一章硬要加入

杨晓明和小明第一次见面是在市县，那是周末的一天，小明开了单位的车过来。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市县，但对市且城区的路还是不熟，因此，杨晓明约他在下了高速公路不远的一家茶餐馆见面。杨晓明先到，且坐在靠门的地方，脸对着门，小明进来时，一眼就认出他了。他长得和杨晓丽很相似。

小明把这个感觉告诉杨晓明时，他心里很不爽，想如果自己要报复澄副书记，岂不是一眼就让他认出来了？

小明问：“你真要揍那家伙？”

杨晓明说：“不揍那家伙不解恨！”

小明笑了笑，说：“你应该不是那种能动粗的人。”

杨晓明愣了一下，尴尬地笑笑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小明说：“要动粗，应该不是我们这类人可以干的事，我认识一个酒吧的老板，完全可以通过他找些人揍他一顿。”

他说的是经常和杨晓丽去的那家酒吧。他说，不过，我觉得要教训这种人，应该用文气一点的办法，最好能摘掉他的乌纱帽，把他送进监狱。杨晓明兴奋地挺直腰，真有这样好的办法，当然是最妙不可言的。他说，快说说你那文气的办法！

小明说：“他和那黄老板一定有猫腻，否则，那黄老板才不会为他下那么大的本钱！如果能找到他与黄老板勾结的证据，不怕摘不掉他头上的乌纱帽，不怕不够斤两送他进去。”

杨晓明也觉得小明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去哪找他们勾结的证据呢？

小明说：“写匿名信，告他与黄老板狼狈为奸。”

他说，他每个星期回江边市，都和那黄老板在一起，总是黄老板请吃请喝的。他们那种人，肯定作恶多端，杨常委都敢动，其他人更是肆无忌惮了。

他说，只要我们写的信能引起重视，查起来，一定会查出问题。

杨晓明怀疑地问：“匿名信会有那么大的作用吗？会引起重视吗？”

小明说：“这就看怎么写了。我们可以以一个受害者的名义写。”

他信心很足，什么大材料他没写过？写封匿名信更是不在话下了，他不信就不会引起有关部门重视。这可是比你杨晓明动粗要好几百倍了，而且，还不用冒任何风险！

杨晓明说：“虚构的东西，可信吗？”

小明说：“也不是完全虚构。我们可以根据他们怎么合伙对付杨常委的事进行必要的加工，那都是不争的事实。”

杨晓明忙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这不是把我姐的事张扬出去了？不是把我姐出卖了吗？”

小明说：“我们当然隐去杨常委的名字。”

杨晓明说：“这条路行不通。我们不能提这类事。要写匿名信，也应该换一个角度，他们干的坏事那么多，认真想一想，总会找到更好的角度。”

小明似乎也觉得换一个角度会更好一点，于是，也不再说什么。杨晓明开导似地问，那澄副书记和黄老板走得那么密，平时，总有点什么传闻吧？比如，澄副书记在江边市当书记的时候，总会给过黄老板什么好处，大家不可能没有传闻。他觉得，还是从经济方面去寻找突破口更能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

小明说：“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在读书。”

杨晓明说：“你可以向打听打听。”

小明说：“我想意义不大，即使有，那也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也淡了。”

两人一筹莫展。

后来，杨晓明想到了小刘，想他比他们的阅历都深，在政府部门一直干到科长，市一级的领导也接触过不少，识多见广，一定会有独到见解。虽然，不让他参与这事，但听听他的意见拓展思路，总还是可以的。

那知，小刘却不冷不热，在电话里劝他先把这事放一放。他正后悔那天酒喝多了，热血沸腾，说了不该说的话，担心杨晓明控制不住自己，真去找澄副书记的麻烦。他说，我回来想了想，觉得这段时间，不便轻举妄动，那澄副书记要有什么不测，肯定会怀疑李书记或杨市长，他要公安介入这事，一查到底，问题就大了。

杨晓明说：“我不用这种办法教训他呢？”

小刘说：“你更不能卖帮凶教训他。那些人我们惹不起，虽然能解一时之气，却有可能给自己留下后患。那些人天天干坏事，查起来更容易，那时候，我们就把自己赔进去了。”

杨晓明很不高兴，想那天，他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非常敬重李向东，一定要替李向东出这口恶气，原来说的都是酒话。这酒一醒，就菜鸟了。他说：“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

小刘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晓明说：“这事不用你管，我不带你玩了。”

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说这话呢，现在可以开口大声说了。

小刘说：“你能不能冷静点？”

杨晓明说：“我非常冷静。正因为冷静，才觉得不应该带你玩。”

他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会相信你吗？相信你真的为我姐夫出气吗？你是为自己，为老板光那家房地产公司。这事如果成了，我姐夫就欠你一个人情，就欠老板光一个人情，老板光还不为所欲为了，就不向我姐夫提出城区向西发展的条件？

小刘说：“我们暂时不讨论这个问题。”

杨晓明得意地笑，说：“你心虚了。”

小刘说：“随你怎么说，但目前，你不要乱来。”

杨晓明说：“我要怎么干，是不是乱来？不关你的事！”

小刘说：“现在不是关不关我的事，是关李书记的事，关杨市长的事。你有没考虑过，你如果乱来，最后不仅害了你，也害了李书记和杨市长。”

杨晓明“嘿嘿”笑，说：“你太小看我了。你以为，我会像你那么傻吗？会跟他来硬的吗？办法多的是，我会采用最好的办法。”

小刘问：“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杨晓明说：“我没必要告诉你？”

小刘意识到，最本质的问题是杨晓明并不相信他。然而，他既然不相信他，为什么还打这个电话？他觉得有必要和杨晓明当面谈谈，至少，要让他明白，自己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老板光，而且，他还越来越不放心杨晓明，以他这种迫切的心态，即使有最好的办法，也斗不过澄副书记。出出恶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出了恶气，还要保护好自己。

他说：“你现在在哪？我们当面谈谈。”

杨晓明说：“我现在没时间。”

小刘不相信他没时间，如果，没时间他会打这个电话。他分明正在考虑这个事。他说：“没时间也要见。”

杨晓明说：“你这人是不是太不要脸了？人家不见你，你还偏要见人家！”

小刘冷笑了笑。他什么难听的话不能听？在民营企业打工，忍辱负重是最应具备的基本素质。他不跟杨晓明斗这一时之气。他说：“我就是缠上你了，你可以把电话挂了，但是，有一个前提，不要怕我告诉李书记。”

杨晓明气得跳了起来，说：“你说什么？有你这样的吗？”

小刘反倒把电话挂了。

杨晓明哪是小刘的对手，忙又打电话过去，忙向小刘认错，说自己气糊涂了，说请他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说他不是信为过他，是他身份太特殊，他不得不防着他。最后，他不得不告诉小刘自己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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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二章查家底

三人坐在一起，小刘知道小明是从江边市赶过来，是杨晓丽的手下，不禁笑了起来。他觉得他们这个组合太有意思了。杨晓明要出这口恶气责无旁贷，而他和小明，却是为自己敬重的人自告奋勇。

杨晓明对小刘说：“首先，你要发誓，你介入这事，与老板光无关。”

小刘说：“你认为发誓有用吗？你别以为还像对你学校里的学生那样，拉个钩，发个誓什么的，就可靠了，可以相信了。”

杨晓明说：“那你拿什么证明自己？怎么让我们相信你真的和我们心往一处想？”

小刘说：“什么证明也没有，但有一点，你要知道，我不放心你们，担心你们会把自己赔进去，所以，才参与这事。”

他看了小明一眼，知道自己是这三人中年纪最大的，说这句话，一点也不过分。

杨晓明还是不服气，说：“你以为，我们会用你那个馅主意吗？我们是那种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人吗？”

小刘说：“那你说说，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一直没说话的小明就把刚才跟杨晓明议论的办法说了一遍。不知为什么，小明觉得小刘的加入让他心里更多了几分踏实感，就像自己刚才参加工作时，跟那些经验丰富的老科长们下基层一样，不管遇着什么问题，他们都能想到解决办法。虽然小刘并不老。

小刘说：“这事看似容易，却很难，除非能找到一个了解他们内情的人。”

他问小明，与黄闲从身边的人熟不熟？或者是以前澄副书记在江边市时，经常跟他在身边的人。这么问了，他又觉得不多大意思，就算你和澄副书记、黄闲从身边的人熟悉又怎样？你跟人家没有一定的深交，人家跟澄副书记、黄闲从没有太严重的仇恨，根本不会向你提供这方面的实情！许多事情，纪委都查不清呢！就只靠你们这三个无法沾上边的人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小刘摇头否定了这个看似最好的办法，说：“这办法根本行不通。”

杨晓明说：“我们叫你来，又不是要你来否定我们的。”

小刘说：“我也不想否定你们，但你认真分析一下，行得通吗？”

好像又回到原路上了，既然不能在经济方面找到突破口，那就只有动粗耍蛮了。小明坚持自己的观点，认为他们不是动粗耍蛮的人。于是，他们又陷入了困境。

杨晓明突然叫了起来，说：“我明白了，终于明白了。”

小明问：“你明白了什么？”

杨晓明看着小刘说：“你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说到底，就是我们根本没办法出这口恶气，我们要出这口恶气，只能求助于外部力量。求助社会上那么烂仔当然不行，关键时刻他们肯定会把我们卖了，唯一就只能求助于老板光，求助于朱老板了。”

小明不知内情，问：“如果，他们靠得住，又热心帮我们，没为什么不能求助他们呢？”

杨晓明说：“如果求助他们，他们就有可能控制我姐夫，要我姐夫按他们的意图办事。这就是他参与进来的真正目的。”

小刘不想跟他吵，说：“你不要总纠缠这个问题好不好？现在最需要的是大家静下心来，想一想有什么办法是我们自己力所能及的。”

他问小明，你认识澄副书记的家人吗？小明摇摇头，又说，想要知道也不难。虽然他调到地级市工作了，但他家里人还在江边市。杨晓明说，你先了解了解他家里人的情况。看看能不能从这方面找到什么突破口。他说，我们还不要急着去找办法，先把情况查清楚再说。

自从跟李向东去古兜镇后，他从李向东那里学到了一个非常有效的工作方法，且一直沿用至今。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切忌闭门造车，心急着要找到解决的办法，先进行深入的调查，摸清问题本质，才有可能对症下药。现在，他们对澄副书记的情况一概不知，能找到治他的软肋吗？

小明回到江边市，很快就把了解的情况反馈过来了。他们还用QQ联系，且极其恶心地要求杨晓明删去那个百年妖精的网名。

小明：他一家四口人，除了他在地级市外，老婆和两个女儿都在江边市。他老婆在市政府某机关工作，大女儿读高三，今年毕业。小女儿读小学二年级。

杨晓明：他老婆长得还可以吧？

小明：什么意思？

杨晓明：你能不能去泡他老婆，如果把他老婆泡到手，这个仇可就报了。

小明：去你的，都什么年纪了？我要泡她，倒觉得自己亏了！

杨晓明：那就泡他大女儿，学生妹够鲜嫩了吧？

小明：那个女孩子，送给我也不要。

杨晓明：又没叫你要，只是叫你玩玩。

小明：我可玩不起。她那种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肯定有大把大把男人，那天，我跟踪她，她下了晚自修，就跑到酒吧去了，好几个男人围着她。

杨晓明：这一代，他玩别的女人，到他女儿这一代，该轮到男人玩他女儿了。

小明：你不如也过来呆几天，成天去那酒吧泡，我想，一定能有机会。

杨晓明：算了，和这种女孩子在一起，还不定谁玩谁呢！我们还是想办法对付他老爸吧！

小刘：他怎么有两个孩子？按理，他只准生一个吧？

小明：这事了解过，他有他的办法。那年，他把老婆转回乡下，入了农村户口，本是想生个儿子，结果，又生女儿。第二年，他又把老婆和小女儿转回城里了。

杨晓明：这不是严重违反计划生育吗？

小刘：只能说是钻政策的空子。

杨晓明：这不能告他？

小明：要能告，早有人告了。他这么一路走来，想要推倒他的人多得很。

杨晓明：妈的，手里有权就是好，什么事都想得出来，也干得出来！

小刘：继续说。说他那大女儿的事！

杨晓明：你不会是看上他女儿了吧？

小刘：我没你们那么无聊！

小明：他那大女儿学习成绩不怎么样，化钱却不含糊，虽然上学时穿着校服，一放学，就钻进学校门口的公厕里换衣服，好像那书包里装的不是书，全都是名牌服装。她上酒吧，一点不像学生女，化钱眼眨也不眨。所以，经常有一群人围着她，像大姐大似的。

小刘：他老婆打扮怎么样？也很奢侈吧？

小明：都是贵东西，听说是在省城定作的，平时说话口气也很大，一万八千的根本不放在眼里。

小刘：他们住的环境怎么样？

小明：豪华别墅，前几年，在城中村自己盖的一幢别墅。

小刘：当时的市值是多少？

小明：没了解。

小刘：了解清楚。

杨晓明：我想，一定是哪个房地产老板送的吧？

小明：这个很难查。

小刘：她老婆有没开车？

小明：开一部二、三十万的本田，每天上下班，接送孩子。

小刘：公车还是私车？如果交警有熟人，查一查。

小明：这个没问题。

小刘：你再仔细了解一下，估计他家一个月的开支大概是多少？不过，你小心点，别让他们发现了。

小明：我会小心的！

小刘感觉有点眉目了，两夫妻都在政府机关工作，每月的收入是明显摆在那的，那来的钱盖别墅？那来的钱买二、三十万的车，一家四口吃喝拉撒再一算，最好，能了解到他名下的存折情况，这样一比较，这固定资产、银行存款、每月开支超出正常收入，显然就有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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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三章变通

市县人民政府以邀请函的形式，邀请香港大亨回市县商谈偿还旧债事宜。在香港大亨还没回来之前，李向东组织召开了一个五人组会议。会议先由老钱向大家通报这笔借款的情况，再由黄通报近期代言人追债的过程，并就这事，谈了自己的一些看法。

他说，根据掌握的情况，香港大亨也知道政府要偿还旧债很困难，所以，希望能用土地抵偿这笔借款。

他说，香港大亨要地干什么？很明显，就是想在市县投资。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一举多得的大好事。我们既偿还了旧债，又引进了新资，招商引资必将取得新突破！

他说，改革开放以来，城区向东发展以后，城西逐渐成了一块较冷清的地方，我们希望引导香港大亨，当然，他可能也有这个意愿，在城西投资办一座大型商贸中心，这样，整个城区将会呈现一派繁荣景象。

接着黄谈到实际困难，主要问题有两个。

第一，城西原来有两家国营小厂，停产后，资不抵债，一直荒废在那里。本来，政府希望宣布破产，把这个包袱甩给银行，让银行按企业破产法处理，工厂的固定资产都归银行。其实，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那厂址还值几个钱，但银行不干，认为把厂址拍卖出去，也不抵工厂货款的一半，所以，那笔旧帐一直拖着。

黄说：“如果，我们要把这两个小厂转让给香港大亨，银行肯定会上门来要我们偿还贷款。这个问题怎么解决？是不是从市财政划拨给银行？”

老钱马上说：“这不行。我们正是没有钱偿还给香港大亨，才以地抵债，市财政哪有钱划拨给银行？”

李向东说：“先让黄秘书长把话说完，我们再议论。”

老钱忙向黄道歉，说：“对不起！”

黄笑了笑，表示没关系，继续说，第二，城西那一带的地值是多少？我们在定这个市值的时候，还要考虑到一些实际开支，比如，向国家缴交转让土地使用费，给予搬迁户必要的补偿等。

黄最后说：“主要就是这两大问题吧！”

李向东说：“我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议，先谈第一个问题。”

老钱坚持自己的观点，说：“这笔交易，我们一分钱也没有进帐。我的意见是，不能从市财政拿出钱替那两个工厂还贷款。”

钟市长说：“即使不全部还清，银行也会追我们还一部分吧？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不会一点好处也得不到。”

老钱说：“是不是可以考虑地价时，把这部分资金也考虑进去？”

老邝说：“如果地价太高，香港大亨不能接受，煮熟的鸭子也会飞了。”

他很看重这次以地抵债的作法，仅是土地价就不少于一个亿，其他的投资呢？至少也是一项五个亿的大项目。他想，李向东同样也希望能谈成这一项目。但他又非常清楚，钟市长说的是实情，现在，银行都不属地方管了，那些银行行长不是地方政府任命的，根本就不听你指挥。

他说：“必要的时候，从市财政挤一点意思意思也是应该的。”

李向东说：“老钱辛苦一下，尽量与银行协调协调，让他们体谅一下我们，能少划拨尽量少划拨。”

老钱似乎也觉得只能这样的。

黄却说：“我们能不能变通一下，把债务转到其他地方？”

李向东愣了一下，开会前，他跟黄交换过意见，当时，黄也没有提出更好的办法，现在，他倒像有什么好主意了。

老钱却双眼一亮，问：“你怎么看？”

黄笑了笑，说：“开始，我也觉得似乎只有与各银行协调协调这一办法了。听大家这么议论，我想，应该还有更好的办法？”

他说，这些年，机构改革来改革去，那两家小企业都不人要，谁都不想背包袱，就那么不上不下地扔在那里。

他说，现在，我们发一个文，把他们划入国投公司名下，把他们所欠银行的贷款便可以转到国投公司，由国投公司负责偿还，这样，我们又以国投公司的名义，把这两个厂址转让给香港大亨，就名正言顺了。

老钱笑了起来，说：“这办法不错。国投公司会不会替那两家工厂偿还贷款，就看银行的本事了，但他们却没权阻止国投公司转让这两个厂址的使用权。”

老邝说：“这个办法能行。”

钟市长说：“这种偷龙转凤有伎俩，银行一眼就看出我们是特意用来对付他们的。”

黄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老钱说：“我们起早文件是可以把时间往前写一写，至少，银行那边心知肚明，也找不到把柄。”

老邝说：“你真够老奸巨滑的！”

大家“哄”地笑了起来。

老钱说：“要说老奸巨滑，也应该是黄秘书长，这主意是他想出来的，我只是稍稍进行一点补充。”

李向东一锤定音，说：“协调工作还是要做，要向银行说清我们的困难，不要让人家觉得我们把人家当傻瓜耍。”

他说，这事就由老钱负责。

他说，起草文件的事就由黄去办。

至此，第一个问题算是基本解决了，第二个问题研究的时间要长一些，也是最头痛的。大家议着议着，都觉得现在考虑这问题还言之过早，应该先摸摸底，一是香港大亨需要多少地？一是那些搬迁户都有什么要求？李向东把这任务交给了老邝。他说，这也属于招商引资的一部分，你近期的工作重心要向这边转移。

会议结束后，李向东通过电话把这喜讯告诉了大书记。

大书记笑哈哈地说，你个李向东，运气就是那么好，眼看着你没有办法了，不明不白，天上竟掉下个大馅饼。李向东却连叫冤枉，说，这是大馅饼吗？如果前任不欠那香港大亨的旧债，还可以说是大馅饼，手里白白多一个亿，那能办多少事啊！现在，我却是帮人家擦??。大书记说，你你这??擦得好啊！你在临市当市长的时候，帮人家擦了一回，现在回到市县，又帮人家擦了一回。你想想，这说明了什么？看问题要全面一点！

经大书记这一点拨，李向东发现，自己成了一个专门解决遗留问题的高手了，临市五个亿，你解决了，市县这一个亿旧债，你又给解决了。虽然，解决这一个亿，很有运气成份，但你不强调运气，只强调自己如何转变观念，如何化不利为有利，把偿还旧债当成利好，把香港大亨引回市县投资。这可是很值得别人借鉴的一条经验了！李向东笑着说，大书记就是有水平！我也觉得自己有点伟大了。他说，在你手下做事，太有成就感了。

大书记严肃地说：“你可别得意，别只是考虑自己的成就感，只是考虑自己出政绩。还要更多地考虑市县的利益，考虑老百姓的利益。在与香港大亨的谈判中，你可不能一味地迁就，只想着怎么把他引回来，应该争取的利益还是要争取，要对得起市县，对得起老百姓。”

李向东说：“这一点你放心。我这人你还不了解吗？”

大书记说：“此一时，彼一时。人是会转变的，许多人在政绩面前，往往就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我一定紧记大书记的教诲。”

他打电话给大书记还有一个目的，希望大书记能到市县来见见香港大亨，给他李向东打打气助助威。大书记说，我还是不去了，不要给你太大压力。李向东笑着说，你大驾光临，对我来说是一股无穷的动力，怎么会是压力呢？大书记说，我一露面，人家还不知道，你李向东要势在必得？否则，你怎么向我交代？人家抓住这一点，可能会提出一些无理要求。他说，这事还是低调点好，让人家觉得，这事成不成对你李向东都无所谓，他们反而会降低门坎。

李向东觉得大书记说得非常对，便没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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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四章全票通过

香港大亨回市县只呆一天就走了。他说，他还有许多事要忙。他只是把他的一个谈判小组留在市县，说是由他们全权代表与市县谈偿还旧债的问题。李向东很清楚他的用意，他是市县人，对市县有感情，带着感情谈这种生意上的事，很难公允，毕竟，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那谈判小组都是铁面无私的专业人士，更能从香港大亨的实际利益考虑问题，更能为他争取更多的利益。

李向东也退到了幕后，把谈判的任务交给钟市长。

至此，钟市长、老邝、老钱各有各的任务，分工把关，李向东便坐镇统揽全局，时刻掌握各方面的情况，做好协调工作，如果出现问题，能马上解决的就马上解决，不能解决的，就召开五人组会议共同商量解决。

整个事件进展得非常顺利。本来，以为搬迁户的问题是最麻烦的。老邝组织一班人下去摸底，搬迁户们从各自利益出发，提出了许多问题，有的问题很实在，有得问题很过分，但李向东一出马，问题就基本解决了。

谁又能想到呢？那些搬迁户大多是老岳父那巷子里的住户，李向东在那巷子里的石凳上一坐，大家就喊姑爷书记来了，就里三层外三层把他围住，询问这里要建什么？询问要把他们弄到什么地方？询问怎么给予他们补偿？谈话的口气就像拉家常一样。老邝在一边看得愣了，想自己嗓音都喊哑了，也没能跟这些人说清楚，李向东三言两语就把事说了。

李向东笑着说：“平时，你们总说这边太冷静，也想让这边旺起来，政府真有动作了，你们又要为难政府。”

有人说：“我们不是为难政府，只是这边旺起来，却要我们搬迁，又不关我们的事了。”

李向东说：“我们也考虑到这个问题，在这附近建一两幢商品楼，不愿搬迁的住户，可以把名单报上来，暂时离开，等楼房盖好了，再搬回来。”

他说，我还是希望大家别住在这里，以后这里旺起来，肯定不适合居住，别说白天人来车往的，就是晚上，也有可能吵得没觉好睡。

他说，政府准备在城郊建几幢新房安置大家，我还是希望大家搬去那里。

他说，虽然地方远一点，但每户居住面积都比现在的面积宽十五平米，这也算是给予你们的地价补偿吧！当然，如果想住更宽敞的套间，多出那部分，我们按时价，给予大家八折优惠。

这个条件，对大多数的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特别是那些居住户。然而，一些非居住户，却希望政府能保留他们原来的面积，希望能在这里开商铺。

李向东问：“你现在那地方租出去能拿多少月租？”

他说，如果，你以现有的面积在城郊弄一个套间，稍稍装修一下，自己不住，租出去，怎么也比现在的月租高吧？

有人便说，就是，你那本来就不是商铺，不能因为政府搞建设，带旺了这里，就拿居住的房子要政府按商铺给予你补偿吧？

毕竟，这些是少数，可以个别协商解决。

然而，李向东没想到，老板光却找上门来。他先是提出，以成本价帮政府建那几幢补偿楼，再又提出城区向西发展的要求。

他说，我们一直都没有放弃城区向西发展的构想，一直都在积极争取实现这一构想。如果说，前一段，朱老板提出这个构想的时机还不成熟，我这次来谈，却完全可以说是大势所趋。

他说，香港大亨要在城西建大型商贸中心，这是一股东风，如果李书记趁这股东风有意配合我们实现这个构想，我马上就回去运作，以政协委员的名义提出向西发展的议案，同时，还可以通过电视台，组织一辑访谈专家学者的节目，为向西发展大造舆论。

他说，朱老板跟李书记谈过的话还算数，尽量不让李书记担任何风险，如果，李书记还有什么要求，可以再提出，我们还有得商量。

李向东没有马上表态，却有些心动了。

他把钟市长叫到他的办公室，先问他与香港方面谈判的进展情况，然后坦诚地告诉他，老板光刚离开他的办公室，老板光主要是来谈向西发展的事情。他说，我相信，老板光他们也跟你谈过这事。他说，开始，我没有答应他们，有许多原因，但这次，倒觉得这一次是促进城区发展的大好机会。香港大亨这个项目搞起来，带旺城西是必然的，如果，再把城区向西发展推出去，老板光企业的那些股东就会注入新资金，那企业马上就会进入快车道，一两年内，商贸中心建起来，老板光的企业也把新城区建起来了，城西这一带将会出现一派新景象。他说，他希望钟市长能和他联手促成这事。

他还把朱老板答应给他五百万的好处告诉了钟市长。他说：“当时没有答应他们，也有这个原因。现在，我觉得，这笔钱个人可以不要，但用于填补搬迁户的补偿，却不失为一件好事。”

李向东这么一说，钟市长承认老板光也跟他谈过这事，也承诺给他三百万的好处。他说：“李书记既然有这个想法，我一定积极配合。”

他说，好处当然是不能拿的。我也像李书记一样，交缴出来。

两人达成一致后，李向东便把黄叫了过来，要他具体负责这项工作。

于是，相当一段时间，市县各个媒体都在宣传向西发展的宣传短片，各种层面的咨询会讨论会也连二联三召开。开始，会上还听到一些杂音，还有人提出向东发展的各种好处，渐渐地，大家就感觉到向西发展是市委市政府的意向了，否则，还谈什么议什么？正是因为要推翻以前向东发展的决定，才组织这场大讨论的，才需要一种舆论支持的。

有心人再认真分析后，就明白了，这向西发展不仅仅是加快城区建设的举措，还是这届班子出政绩的一大亮点。

杂音很快就消除了。毕竟这些咨询会讨论会大多在部门单位进行，大家当然要保持与市委市政府高度一致。

当钟市长与香港方面签定合同时，向西发展的大讨论也进入尾声，提交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时，李向东才以人大常委主任的身份正式露面，且感慨万千。

他说，这一次大讨论非常成功！

他说，老实说，在大讨论前，我个人是有些疑虑的。大家都知道，几年前，我曾经负责过城建工作，对城区向东发展是持赞同意见的。既然政协委员提出这个问题，我们就不能不重视，不得不充分发扬民主。城区向哪个方向发展？这是干系到大家切身利益的问题，是大家的事，只有让大家参与进来，才能真正体现民意。

他说，通过这次大讨论，我个人也受了一次深刻教育，我们当领导的，特别是手里掌握着决定权的主要领导，要经常聆听群众的声音，要时刻提醒自己，是不是与群众保持一致？我们工作的出发点有没有考虑到群众的切身利益？这样才能避免思想僵化，克服按老习惯老经验办事。

他说，这次大讨论非常有意义，政协做得非常好。希望以后，能经常举办这样的大讨论，不断拉近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与群众的距离。

可想而知，人大常委会以全票通过了城区向城西发展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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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五章晋升的迷惑

李向东向大书记汇报工作时，不仅谈到香港大亨投资的五个亿，还谈到了市县如何借助这个发展势头，带动了城西建设，比如老板光的企业，就将要在今年投入三个亿发展新住宅区建设。他说，不出两年，市县的城西将会呈现出一座新的城区。

大书记说：“这事怎么现在才汇报？你是不把我吓出心脏病不心甘吧？”

李向东说：“那里，那里，我这只是纸上谈兵，还不敢太高调。过一两年，取得实际效果，再高调宣传还不迟。”

大书记说：“这是纸上谈兵吗？合同一签，就是事实，就是成绩。一个大项目十年八年才完成，那十年八年后再宣传，这都变成谁的成绩了？儿子的孙子的成绩了！”

他说，一个市县级，一下子引入八个亿大搞城市建设，这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你怎么能藏着掖着打埋伏？

他说，你必须大张旗鼓动地宣传！省报宣传有难度，地级市报总得宣传吧？不能只是一般的宣传，还要出经验的宣传，登头版头条。

他说，人家引了一两个亿的小企业，还捅到省委某领导那去了，还登报沾沾自喜了，你这五个亿、八个亿，不宣传还等什么时候？

李向东当然知道那个人家指的是谁？然而，他并不知道，大书记已经在运作任命他为地级市委常委的事了。省委不是要给两个名额吗？其中一个名额铁定是给地级市区区委书记的，另一个名额，大书记希望给李向东。

他要李向东大张旗鼓地宣传自己，就是要他加重自己的砝码，当他大书记举荐他时，别人无话可说。

他喜欢李向东这个从下面一步步上来的人。虽然，有人认为这种人境界不高，视野不够开阔，但上面下来的人境界就高了，视野就开阔了？你总得有一段时间证明自己吧？那临市郑书记下基层才多长时间？他做出什么成绩了？取消一把刀的垄断搞得临市乌烟瘴气不说，摆得上桌的，也就只是引进了一家一两个亿的企业，这在五个亿、八个亿面前，算得了什么？总不能因为你曾是省委某领导的秘书，就硬要把能干大事的人挤压下去吧？

有时候，大书记想，如果自己能往上走，当到省长省委书记，他还会让李向东坐大书记这个位置。

李向东得知大书记的意图时，地级市委已经把他晋升地级市委常委的请示送上省委了。大市长张志东告诉李向东，你不能只靠大书记，自己也要想办法促成这事。李向东不敢怠慢，马上进省城找副省长。

副省长说：“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李向东愣了一下，忙又笑着说：“省长的消息真灵通。”

副省长说：“你们的大书记已经跟我谈过这事，我能帮你一定帮你。”

他说，你也很清楚，你的对手并不弱，到了这个层次，每一个对手都非常有实力。虽然，你们地级市委没有把他的名单送上来，但是，人家也可以把你们的请示锁在抽屉里让它慢慢失效。

他说，你要打通组织部门那边的关系，要想办法让他们把那个请示提交到省委常委会议上来，当然，这事我也会帮你催一催！

这是李向东第一次要与省委组织部门的人打交道。以前，当市（县）委书记的时候，只要地级市委通过就行了，根本不用提交到省里，因此，李向东与省委组织部的人并不熟，再说了，自己才当了一年的市（县）委书记，也没想到机会来得那么快，因此，有一种临急抱佛脚的感觉。

副省长把副秘书长叫到了他的办公室，要他帮助李向东疏通组织部门那边的关系。副秘书长也很乐意帮忙，很快就约了组织部门的人出来吃饭。饭吃了，酒喝了，人家也答应会尽力而为，但李向东觉得太公事公办，把握性不大。于是，又求助陈坚。

陈坚摇头晃脑地说：“你怎么什么事都找我？我越来越发现，我好像是专门为你服务的，你一遇到麻烦，需要帮忙的时候，就一定来找我。”

李向东笑着说：“没办法，谁叫我们乡下人没本事，偏又能干点事，所以，时不时总有点晋升的机会。一遇到这种机会，自己没办法了，还不就得求助你这大都市的人。”

陈坚说：“我的关系网可不是为你准备的。”

李向东说：“你别嫉妒好不好？别见我要升副厅了，你心理不平衡。”

陈坚说：“你以为，我在乎当官吗？别说副厅，就是正厅，我想要，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我还是更愿意当这企业总经理。”

他说，一口价，五十万。我帮你把这常委买下来。

李向东说：“狗屁五十万，一分钱也没有。”

陈坚说：“我的关系网是怎么建立的？你以为拍拍肩，称兄道弟，人家就把你当兄弟了？现在已经没有这么傻的人了。以前，你要我帮你，我跟你谈过钱吗？这次不一样，动用的不是一般的关系。”

李向东说：“不就一句话的事吗？还用下那么大的本？”

陈坚说：“你别跟我讨价还价，搞得大家都市侩了。”

他说，要不这样，我把人带出来，给你们搭桥铺路，至于以后应该怎么办，就看你自己的了。

他说，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别以为有钱就能送出去，人家跟你交情不深，未必会收你的好处。如果，人家不收你的好处，你可别怪我。

李向东说：“就这么说定了，你带出来让我们认识就行了，剩下的事交给陈小雨处理。”

陈坚说：“你就那么信得过那个陈小雨？”

李向东说：“问题是，这种事我都交给他处理，每一次，他也能成事。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我们别把自己搞进去！”

陈坚笑了起来，说：“你是防着我，还是怕以后出事？”

李向东说：“我防着你干什么？我是不想把你拖下水。我是担心，以后万一出点什么事，却会把你牵连进去。所以，我不希望你掺和进来，带带路就好。”

陈坚说：“这还像句人话！”

如果在省里，李向东是无法跟郑书记竞争的。李向东的优势在于大书记赏识他，一早就把郑书记划出了竞争行列，只是把他李向东推上来，因此，就只是讨论通过的问题。这样，李向东运作起来也减轻了许多压力，帮他的人，也少了许多顾虑。

省委常委会上通过李向东任命决定的当天，他就知道了，但心还悬着，毕竟，没到宣布的那一天，这没公开的任命随时都能收回。大书记也深知这一点，任命书一到地级市，他马上就召开了一个各区市（县）党政一把手会议，郑重其事地宣布了这一任命。

那一刻，李向东一颗心才落地，虽然，满脸笑地接受大家的祝贺，却不知为什么，一点兴奋也没有，难道他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当官吗？如果，他不当这个官，就不能为市县干实事为老百姓干好事吗？

如果说，以前，李向东每上一个台阶，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爽快，那么，这一次，他却觉得意识到一种沉重，不是觉得肩上担子的沉重，而是觉得心的沉重。他仔细地回想这一年多来自己走过的路，发现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怪圈里，发现自己所干的一切似乎都围绕着再上一个台阶这个目的。

干事就是为了当官？还是当官为了能更好的干事？他真有点说不清楚！

（这一卷结束了，下一卷“大书记大市长”。或许各位读者大大已经意识到，李向东一统了市县，该向更高层次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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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六章沉着气

大书记一点不知道，这次提拔李向东是他仕途中的大败笔。在地级市委常委分工时，他还沾沾自喜地安排李向东主管市县工作，并联系临市。或许，圈外人感觉不到在这里用“联系”这个词的技巧。如果用分管，似乎言重了，用“联系”听起来好听，却也多少含有分管的意思。

李向东对这个安排却是充满担心的，你李向东虽是地级市委常委，却是市县市委书记，人家也是市委书记，你凭什么管人家？如果，要李向东联系江边市，李向东倒还可以和老江书记坐下来谈谈工作，别说分管，联系倒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但这郑书记吃你李向东这一套吗？

他向大书记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大书记说：“我也是从更有利于工作考虑，你在临市工作过，对临市的情况熟，而且，市县和临市是挨在一起的，也方便。你总不能当了地级市委常委，还只管着市县那点地方吧？”

李向东说：“这可能会适得其反。”

大书记说：“你是不是觉得，当了地级市委常委，够资格跟我谈条件了？”

李向东忙说：“我哪敢！”

大书记说：“既然不敢，就要服从安排。”

他说，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不但能做事，还能管好人。你刚回市县当书记的时候，钟市长不就不服气你吗？现在，你不就把他管得服服帖帖了吗？

他说，明摆着郑书记不服气你李向东，我就让你去联系他，让你好好管管他，让他不服气你不行！

这话说说容易，真要落实却很难。毕竟，郑书记和钟市长不是一个层次。李向东第一次上门，郑书记就给了他一个避而不见。临市市长对李向东说，郑书记有事赶回省城，说是省委某领导有要事召见他。李向东再傻也知道，这是一个借口，一个你李向东不高兴也反驳不了的借口。

然而，郑书记想避是避不开的。你避得开大书记吗？这可是大书记的意思，你可以拿省委某领导压李向东，但敢用来压大书记吗？当郑书记向大书记汇报请示工作时，他先问：“这事和李常委汇报过吗？他什么意见？”

郑书记愣了一下。

大书记说：“地级市委常委们都有明确分工，你也应该看过文件了，李常委联系临市，以后有什么事，先跟李常委打个招呼，先听听他的意见。”

很明显，他要郑书记严格执行层级管理。

虽然，一直以来，地级市委常委都挂靠某一个区市（县）为联系点，但也并非那么讲究层次管理，区市（县）委书记完全可以不用请示联系点常委，就直接和大书记汇报请示工作。大书记这么要求郑书记很有点吹毛求疵，但他就是吹毛求疵，就是维护李向东，你郑书记又怎么样呢？

郑书记向省委某领导诉苦时，省委某领导气得鼻子都歪了。

自从，他把郑书记放到临市后，大书记似乎总在处处为难他。远的不说，就说这次晋升的事，他原希望大书记把这事放一放，放到年底，放到一把刀的事淡了，放到郑书记在临市做出成绩了，才提这事，才把郑书记列入名单，然而，大书记却先斩后奏，利用县官不如现管的实权，把李向东的晋升请示送了上来。现在，你又别有用心，对郑书记实行什么狗屁层级管理，让李向东来卡他的脖子，这不是更不把他省委某领导放在眼里了吗？

他说，太不像话了！

他说，我看他这官是当到头了！

他说，你沉住气，一定要沉住气！

后面这句话似乎是对郑书记说的，却又像是对自己说的。这么说了，他便恢复了平静。他劝郑书记说，你要保持平稳的心态，回去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他说，你别以为那李向东是土包子，这家伙也不好对付。”

这次晋升请示的通行无阻，让省委某领导多少意识到李向东不仅只是依靠大书记，他省里也有人，至少，有一个副省长在撑着他。他可以不必顾忌大书记，但他不能不顾忌副省长。

当然，他也知道，如果凭白无故给那大书记难堪，那大书记更不好招惹，能够坐到那位置上的人都不简单！

于是，他只能等待时机，等对手出错。人不可能不出错，只要出错，你后台再硬，也没用。这时候，他考虑的不只是郑书记的事了，更多考虑的是自己的面子问题，你大书记不给我面子，我总得让你付出代价。

郑书记问：“你就让我听大书记的，服从李向东领导？”

省委某书记说：“这一点你都做不到吗？”

郑书记说：“我不是做不到，我更担心的是你的威信。谁都知道，我是你的秘书，是你把我放到那里去的，他们那么对付我，其实，是想要你难堪，是渲泄对你把我放到那里去的怨气。”

省委某领导说：“你争气了吗？如果，你争气，他们敢动你吗？如果，你争气，他们就是有怨气也无处撒吧？”

他说，你搞的那个什么一把刀，把所有人都得罪了，而且，还以失败告终，人家对你还能没有看法？人家还不借各种机会打击报复？

他说，回去好好工作，不要总认为自己是从皇帝身边下来的，老子天下第一，你斗不过那么土包子，他们别的本事没有，勾心斗角却很有一套，否则，能从拥挤的人丛里冲杀出来吗？

郑书记连连点头，心里却更委屈，想我怎么就不争气了？想我否定一把刀的时候，你可是强烈支持的，如果，没有你的支持，我会不顾一切吗？他想，我不是一点成绩也没有吧？引进珠海那个项目时，你不是也参加了签字仪式？不是还当着大书记的面夸我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吗？

他想，李向东晋升的事，完全是你的失误，你无法左右大书记，现在却把失败归结到我身上了！

他不愧是当秘书出身的，心里再委屈，还是要按领导的意图办事，回临市后，立即组织临市市委常委全体人员前往市县参观学习。他对李向东的态度改变了，完完全全表面出一个小学生的乖巧。说他是来向李常委学习取经的。说当初，李常委在临市大刀阔斧地解决了五个亿问题，至今临市人民还津津乐道，说李常委到了市县，又搞了个五个亿的大项目，更是令他敬佩。

他说：“这两个五个亿，可是我一辈子也达不到的境界。”

李向东笑着说：“我那能跟你郑书记比，你郑书记是省领导身边的人，起点高，三十几岁就到这高度了，我三十几岁的时候，还是个副科呢！”

郑书记说：“你从基层一步步上来，基础扎实，经验丰富。”

李向东说：“经验丰富不一定是好事，丰富经验往往会犯经验主义。改革创新，就是要杜绝这种僵化的经验主义！”

郑书记说：“李常委一点不僵化，一点不僵化。刚才听了李向东介绍的经验，对我启发很大，感觉自己要从李常委身上学的东西太多了。”

李向东相信他这套官话吗？有的人突然来得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是很可怕的，何况像郑书记这种不可一世，不把谁放在眼里的人。他心里寻思着，郑书记一定得了省委某领导的教诲，否则，他绝不会服输，绝对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你李向东的好话，虽然，这些好话是违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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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七章酒后话

这天接待郑书记一行，李向东喝了很多酒。临市那些人都是旧同事，人家难得跟你喝一次酒，你又当了地级市委常委，人家敬你，你总不能不喝。市县这边对应着，也几乎出动了全体市委常委，他们也要跟你喝，你总不能厚此薄彼吧？何况，你李向东又是很能喝的人。

不过，李向东喝酒还有一个目的，他想要把自己喝到某种程度。他觉得，不把自己喝到某种程度，有些话说不出口。因此，他来者不拒，一人一杯，已经快二十杯了，尽管那是三钱小杯。李向东还要回敬呢？喝到后来，就数不清到底喝了多少杯了。

郑书记见李向东脚步有点摇晃，就想要把他灌醉，暗下怂恿临市的常委们多敬李向东几杯。大家又敬时，就显得有点分歧了，那些跟李向东交情好的，就只要李向东喝半杯。郑书记说，不行，不行。今天这酒是一定要喝的，喝醉了也开心啊！李向东“哈哈”笑，对市县的常委们说，我们市县也热情点嘛！也让郑书记喝好嘛！

其实，市县这边见临市围攻自己的主将，也没放过郑书记，走马灯似地敬他酒。那郑书记酒量一般，只是仗着年青气盛，顶了一阵，感觉再不能多喝了，就连连摆手说不行了，说再喝就醉了。

然而，你越是说快醉了，市县这边就越来劲。钟市长对那郑书记本就有气，想如果不是半途杀出你个郑书记，临市市委书记可能就是自己的了，因此，想放倒郑书记的心情，比郑书记想放倒李向东还迫切。他把临市市长拉过来，问他敬了李向东几杯？说你请我们李书记几杯，我也要回敬郑书记几杯，否则，我们市县人民就太对不起郑书记了。

在这种场合，临市市长还是维护郑书记的，他说：“没敬多少，也就三杯吧？”

钟市长说：“不止吧？”

黄说：“至少也有五杯了。”

临市市长“哈哈”笑着说：“有那么多吗？”

钟市长说：“那我就多敬郑书记一杯，敬六杯！”

郑书记问：“为什么要多敬一杯？”

钟市长说：“我们是主，你们是客，主人多敬一杯是应该的。”

郑书记就说：“你刚才敬的不能不算吧？”

钟市长说：“我刚才只敬了三杯，现在再敬三杯。”

郑书记说：“刚才你才敬我三杯吗？”

钟市长说：“肯定是三杯！”

临市市长插话说：“再敬一杯就够了。我敬李书记的五杯里，其中有一杯是敬地级市委常委的，再有一杯是敬老上级的。你敬郑书记没有这两层关系吧？所以，要减去这两杯。”

钟市长不解恨，喝了一杯，还想跟郑书记喝，临市市长去说，要喝我们喝，我们两个市长喝一杯。黄虽不清楚临市市长的酒量，却知道钟市长的酒量，也知道他没怎么喝，就提议连喝三杯。临市市长更豪气，说三杯太少了，要喝就喝高兴，用大杯喝。他挑衅对看着钟市长，说：“你敢不敢？”

钟市长一拍??脯，说：“你挑衅到我家门口来了，我能不应战吗？”

临市市长就大声吼：“拿大杯来！”

两个市长斗起酒来，大家便停下来看热闹，有人甚至还鼓起掌来。

大杯拿上来时，临市市长还抢过服务员手里的酒壶，亲自往杯里倒，倒得两杯满满的，就很有风度地问钟市长，你要哪杯？钟市长说，随便。就拿起了一杯。

临市市长说：“我们一口喝了。”

钟市长说：“一口喝！”

临市市长又说：“你手别晃，别把酒晃洒了。”

钟市长说：“绝对不会洒半滴。”

临市市长“哈哈”大笑，要钟市长把酒杯放下，说：“你还来真的了？”

钟市长可不饶他，说：“喝了，喝了。一定要喝了。”

临市市长说：“我可没举杯，没举杯还可以反悔，还可以不应战！”

市县这边的人却说什么也不干，说这酒都到了，怎么能不喝呢？说请临市市长不要丢临市人民的脸。临市市长便双手作揖，说，我只是开个玩笑，看钟市长是不是真有那胆量。钟市长说，我早就识破了你的诡计。你喝酒还从没这么豪气过！虽然，大家不是在一个市（县），却经常一起去省、地级市开会，一年也一起吃那么几顿饭，喝那么几场酒，谁能喝，谁不能喝？也算是知根知底。临市市长用这伎俩吓钟市长，那吓得住？

李向东便问郑书记：“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郑书记当然不想丢面子，就对自己的市长说：“你应该把这杯酒喝了。”

李向东说：“要他喝这一大杯，有点为难他了。这样吧，我们把这两杯酒四分了，书记市长一起喝。”

郑书记苦着脸说：“怎么把我也拉进来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应该为手下分担点负责嘛！”

他说，我都喝这么多了，你还怕什么？

钟市长是因为不能*郑书记喝酒，才跟临市市长斗酒的，这一说，他当然乐意，忙就叫服务员再拿两个杯来，把两杯酒四分了。

李向东举起半杯酒说，这酒一定要喝！喝了这酒，我们市县和临市就是好兄弟。钟市长说，对，对。这是团结的酒，胜利的酒。说着就搂着临市市长，一起把酒喝了。

李向东拍拍郑书记的肩说：“现在就看我们的了。”

郑书记犹犹豫豫地拿起酒杯，说：“能不能少喝点？”

李向东也没勉强他：“喝一半吧！一半总可以吧？”

于是，就跟他碰杯，自己先把杯里的酒喝了。郑书记皱皱眉，不得不也把杯里的酒喝了下去。李向东连连说，够意思，够意思！郑书记想，你当然够意思了！你爬我的头当了副厅，心里高兴，喝醉了也没关系，我这可是当陪衬，喝的是苦酒！

李向东把他拉到一边，搭着郑书记肩膀，有点摇摇晃晃地说：“其实，我很清楚，我这常委是你郑书记承让的。你年青，有得是机会，所以，不跟我争。如果，你要跟我争，我争得过你吗？你是省委下来的人，你的后台硬得狠，只要你想当这常委，他们一句话，这常委还不是你的！”

郑书记看了李向东一眼，不知他这话是真是假，嘴里却说：“那里，那里，你这是实至名归。”

李向东说：“我有多少斤两，自己还不清楚？”

他说，你不是不知道，一开始，我就认为你是干大事的人，就知道我不如你。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否定一把刀。太急进。这事我提醒过你吧？你却没听。当然，我不能直说，只能很婉转的提醒你。当初，你如果听我的，可能就不会搞得那么糟了。

他说，表面看，那一把刀是我搞的，但个中奥妙，一两句话是说不清的。你想想，当时，我只是一个市长，市长算什么？二把手，有很多事是作不了主的，至少，大事是作不了主的。但为什么由我出面搞呢？

他说，你否定一把刀垄断，其实一点没有错，其实，开始我也同样认为，这与改革开放的精神相违背，但为什么在临市有市场呢？为什么一个民营老板就敢跟你对着干呢？很多东西应该深入琢琢磨磨。

李向东说：“我不应该在你面前倚老卖老，但我这年纪，当你大哥总不过呢？我在基层那点经验也还比你多吧？在基层，要想干出点成绩，就不得不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要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首先，我们都要让顶头上司高兴。”

他说，其实，你有很多优势，你如果让顶头上司高兴，上面又有人帮着你，你很快就能上去，但是，顶头上司不喜欢你，他变着法子玩耍你，那是很容易的。

他说，我不怕实话告诉你，让我联系临市，就多少有这个意思，而且，还强调要我真正管起来。这可能吗？这不是为难我吗？但是，我们又不得不做做表面工夫。

他说，今天喝了酒，我才跟你说这番挖心话，可能你听了不高兴，如果，不高兴，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郑书记酒喝了不少，头脑却是清楚的，想想李向东说的这番话，多少有一种妥协的意思，希望他郑书记不要怪他，他也很无奈。细想想，在他反击一把刀垄断时，李向东也确实给他打过几次电话，那些电话内容当时听了，觉得他是害怕他否定他的政绩，现在想起来，却的确有一种提醒他的意思。

最后，他想，这李向东就什么也不会那么傻，傻到要跟他作对，明知道他是省委某领导的人，他还要跟他作对，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他想，看来，李向东是无辜的，真正给他难堪，给省委某领导难堪的人是大书记。

（今天编辑给我封推，*得我不得不请假码字，请各位大大也鲜花支持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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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八章没必要斗来斗去

李向东觉得自己这么做很有些卑鄙，但他不能不这么做，他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已经没必要得罪郑书记，得罪省委某领导了。因此，他要想办法化解彼此之间的矛盾，即使，刚才那番话未必能达到效果，多少也能化解一些怨恨吧？

在官途，轻易不能给自己树敌，何况是郑书记这样的强敌。

李向东知道，在正常情况下，自己是说不出对不起大书记的话的，他只能让自己喝酒喝到某种程度，借着酒劲搂着郑书记的肩膀好朋友好兄弟般地说了出来。郑书记沉默了好一会，也不见有什么反应。当然，李向东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这种事只能点到为止，越说就越说不清！

李向东说：“今天放松放松吧，唱了歌再回去！”

他希望再能找到机会。

郑书记说：“我听你安排。”

李向东就把黄叫过来，要他安排大家活动。他说，喜欢唱K的唱K，要去桑拿按摩的去桑拿按摩。他还吩咐黄，总之让大家玩开心，但是，又一定要安全。他说，大家都喝了酒，安全第一。这话里的含意很多，黄当然也清楚。

唱K的人分两拨，书记们一个房。这包括李向东、郑书记、两位市长和两位副书记。没想到的是，郑书记歌唱的非常好，那嗓音一亮出来，还真有点专业歌手的水平。李向东便带头鼓掌，说，以后，应该多安排这样的活动，让郑书记多展展歌喉。郑书记毕竟年青，喜欢听人夸奖，就一连唱了好几首。

钟市长端了两杯啤酒上去敬他，说：“喝杯啤酒润润喉。”

他还想着要把郑书记灌醉呢！

这时候，临市市长坐在沙发上半醉半醒，已经顾不了郑书记了。临市的副书记和老邝也另起灶炉，跟小姐摇色盅拼酒了。

郑书记喝了一口，就不喝了，说：“喝不下了，喝不下了。”

钟市长说：“一定喝，一定要喝。”

郑书记就找陪他的那个小姐，想让那小姐替他喝。那小姐也主动，接过杯说，我帮老板喝吧！钟市长一点面子也不那小姐，抢过她手里的酒说：“你不能帮。我为什么要跟你喝酒呢！”

郑书记说：“钟市长今天是要把我喝醉才甘心了。”

钟市长说：“今天，郑书记不喝醉，就显示不出我们市县的热情。”

郑书记说：“要喝把李书记也拉过来。”

李向东说：“今天我们喝高兴就好，别喝醉了。”

郑书记以为李向东差不多了，反而兴奋起来，说：“一定要喝，一定要喝！”

于是，这三个又摆开了架势。不过，郑书记事先说明，要喝一起喝，不能一对一欺负他。他们站在那里，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开始，郑书记还一手搂着小姐的肩，喝到后来，却把小姐赶到一边去了，三男人你搂我的肩，我抱你胳膊，喝成一团。

郑书记对李向东说：“我知道，你是大书记的人，大书记器重你。但是，我不明白，他怎么总挑我的刺，总看不起我？好像，我干什么事，他都不高兴。我搞一把刀，他不高兴，这情有可愿，但我引进珠海那项目，他怎么就也不高兴？”

李向东没有答他。刚才，单独和郑书记说什么都可以，如果郑书记说，李向东也说大书记的坏话，谁会相信？但现在，多了一个钟市长，他就不能说了。

他说：“喝酒喝酒，我们开开心心喝酒。”

郑书记说：“你当然开心，你喝的是庆功酒。”

李向东说：“我这算什么庆功酒啊！以后，我还要你多多支持呢！没有你支持，我这工作开展不起来，还不是要挨大书记批评。”

郑书记说：“你要我配合你工作？你把我的常委都抢走了，还要我配合你工作？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李向东没想到，郑书记一下子就发火了，便举着酒杯在那里发愣。钟市长也知道他们明争暗抢的事，只是不明白，这郑书记怎么就带队到市县来了。现在，见郑书记酒喝多，说出了心里话，才知道，他那只是貌合神离。

钟市长说：“听我说两句好不好？听我说两句好不好？”

他说，其实，我们三人中，最倒霉的人是我。

他指着李向东说，你还在临市当市长的时候，我早就在市县当市长了，一个不小心，你却跑到市县来当市委书记了，我还只是当市长。

他又指着郑书记说，你可能不知道吧？如果，不是你，临市市委书记可能就是我的了，又是一个不小心，你从天而降，把那位子给占了。

郑书记愣了一下，仿佛有点明白钟市长为什么总要他喝酒，总想要把他灌醉了。钟市长说，你别这么看我，我说的是实话，当初，李书记也知道。郑书记说，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无意中，我却把钟市长给得罪了。钟市长说，这不叫得罪，这叫技不如人。他说，我说的技，不仅仅是工作能力，这还有当官的技巧。你是省委某领导的人，你就有那个当官的技巧。你们都有当官的技巧，所以，你们都是成功者，我却只能是失败者。

郑书记说：“我算什么成功者？我不也败在李书记手下了，我那当官的技巧不也不如他。”

钟市长说：“你还年青，你还有大把机会。你前途无量，你不能在乎这一时半会的得失。”

他说，我老实跟你说吧？我开始也不服气李书记，我跟他斗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我发现，没必要斗来斗去。大家为什么不能开开心心合作，却偏要伤筋动骨的。谁赢谁输？其实，斗到底，对谁都没好处！

他说，当有那么一个官位空在那的时候，谁不争谁不抢？不是因为我跟你有仇才争才抢，因此，这种争这种抢，只能暂时的，一旦这位置被人占了，不管是谁占了，你占了也好，李书记占了也好，就算是我占了也好，这场争斗就该结束了，彼此之间的矛盾也该结束了。大家还各回各的位，再继续向前。

他说，朋友兄弟的感情才是永恒的，工作同事的缘份才是永恒的。

李向东听出钟市长的意思了，他这是在帮自己劝郑书记。他说，暂且不说兄弟朋友感情，这工作同事缘份就很值得珍惜。他说，来，来。我敬你一杯，敬钟市长一杯。他和钟市长喝了酒，就装着手机响了，掏出手机出去了。他应该离开，让钟市长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好好劝劝郑书记。

钟市长说，郑书记，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你跟李书记的这场争斗，其实，并不是你们之间的争斗，更重要的是你们后面的人在争斗。李书记后面的人，还不仅仅是大书记，他省里也有人，到底是谁，我也说不清楚，但是，你也应该估计到，他的实力并不比省委某领导弱。

钟市长说，你别以为我喝多了，我非常清醒。现在大书记还在瞪着你，在看你的反应。他把李书记推上去，当然，还要把他扶起来，如果有人对李书记不利，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钟市长说，虽然，大书记也奈何不了你什么？不可能把你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但是，你要上去的时候，他一句话，就有可能让你上不去。所以，你最好不要得罪他。我们是出来干事的，说得市侩点，我们只是来当官谋权的，没必要斗来斗去！李书记已经上了一个台阶，跟他斗，吃亏的只是自己。

郑书记问：“李向东要你说这些的？”

钟市长说：“是我自己要说的，是我自己的经验总结。”

其实，他这番话，看似在帮李向东，也是在帮自己。既然，李向东已经当了地级市委常委，那么，他不想他跟郑书记发生什么不愉快，他要把李向东送到地级市去，只有把他送上去，他钟市长才有机会当市县市委书记。

（今天周末休息，码一章上传一章。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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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八九章存在的就是科学的

这天，杨晓丽知道李向东晚上有接待，就在江边市府食堂吃了饭才回来。本来，李向东当了地级市委常委，是很值得高兴的，但她竟高兴不起来。

她记得很清楚，几年前，还在电视台当节目策划时，她曾做过一辑节目，那是一个宣传城区向东发展的专辑。那时候，李向东代市长分管城建工作，是集力主张城区向东发展的。他跑前跑后的忙碌，一会儿请专家从科学的角度谈向东发展的好处，一会儿组织大讨论，一会儿进行广泛的民意测验，足足搞了大半年。杨晓丽带着电视台一帮人，也跟他抢新闻前前后后地忙。

刚开始宣传城区要向西发展时，杨晓丽没太在意，以为经过这么多年，城区向东发展的优势渐渐消失了，新一届领导班子改变城区发展方向也情有可原。

后来，杨晓丽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城区向东发展，还是向西发展是一个长远之计，专家学者面前这个课题，不可能不考虑到当前的发展趋势，既然考虑到发展趋势，这才过了五六年，向东发展怎么就与形势发展不相适应了呢？那些专家学者的眼光也太浅短了吧？

再后来，杨晓丽多少猜到个中原因，不是专家学者眼光浅短，而是专家学者也成了政府部门的传话筒，昧着良心帮政府说话了。他们名义上尊重科学，却一样市侩，拿了谁的钱，就帮谁说话。她想，这届班子是要借香港大亨建商贸中心这个势，盘活老板光那个企业，所以，大搞了这么一场发展方向的大讨论活动。她很清楚，这完全是李向东的主意，他是这届班子的核心，这届班子的工作重心都是围绕他的意图进行的。

最后，报纸上大肆宣传市县，李向东一下子当了地级市委常委，杨晓丽便知道，李向东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为自己当这个常委做铺垫抢政绩。金钱收卖不了李向东，但权势官职却能让他分不清东南西北。

杨晓丽说：“你就不能踏实踏实为市县干几件实事？”

李向东说：“我没有吗？貌似，我一直都在为市县干实事吧？”

他说，发展镇级经济，不是为市县干实事吗？这在地级市都成了一面旗帜，大家都在学习我的经验。

他说，引进香港大亨，解决旧债问题，兴建商贸中心，这些不是实事吗？即使盘活老板光的企业，使他们加大投资力度，在短时期内建起一座新城区，这也是实事吧？

他说，只能说，在运作中，我采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

杨晓丽说：“其实，你更多考虑的是你的政绩。为了你的政绩，甚至于蒙骗市县人民。按你的话说，就是采用了非常规手段。”

李向东笑笑说：“没那么严重吧？”

杨晓丽说：“性质是一样的。”

她说，我承认，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着想，当官的也好，做生意的也好，普通老百姓也好，但前提是，不能损害大众利益。你现在损害的就是大众利益！

她说，明明知道，从生存的角度考虑，向东发展更适合于向西发展，你也曾为这个不惜努力过，然而，又是你，改变了这个结论，睁大双眼说瞎话，号召大家向西聚集。

她说，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在谋杀，在为自己的利益，谋杀那些响应你的号召向西聚集的人们。虽然，这种谋杀是无形的。

李向东说：“你不要危言耸听，我们不也住在城西吗？不也住在老板光的住宅区里吗？按你的逻辑，我们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不是不明白杨晓丽话里的意思，但许多事是说不清的，比如珠海那家企业，明知道他是污染型企业，国家为什么不禁止？既然珠海不让他呆下去，为什么还让他转移到其他地方？而且，这一转移，他还成了珠海以外的地方争抢得头破血流的宝贝。

这是一种什么现象？唯政绩现象吗？

许多东西存在的本身，就是科学的合理的，即使从纯科学的角度去分析，他并不科学并不合理。

杨晓丽说：“不跟你说了，你这是在装糊涂。”

她说不过他，当然，不只是说不过他，她是说不过许许多多社会存在的现象。

然而，很快，她就体会到李向东当了地级市委常委后的好处了。

在她记忆里，老江书记从没来过她的办公室，那天，老江书记却不声不响地走了进来。上班期间，只要杨晓丽在办公室，她那门总敞开的。老江书记也没敲门，只是在门口晃了一下，杨晓丽感觉眼前一荫，抬头见是老江书记，不禁愣了愣，很笨拙地问：“老江书记怎么到我办公室来了？”

老江书记笑“哈哈”，说：“不欢迎吗？”

杨晓丽忙迎上去，说：“欢迎，欢迎。”

老江书记似乎也觉得不自在，便自嘲地说：“闲着没事，四处走走。”

杨晓丽忙着让坐，忙着冲茶。平时，她是不喝茶的。老江书记来了，她不得不泡壶热茶。老江书记嘴里说，不用忙了，坐坐就走，坐坐就走，但也没真制止她。泡茶的间隙，他说，李书记，不，李大常委，这阵没来江边市吗？说你还住在办公室吗？这也太不方便了，李大常委过来，也太不像话了。他说，还是在我们那个接招酒店给你安排一个套间房吧！不要上班下班都呆在办公室里，这二十四小时都像在上班，对心理调节也非常不利。

杨晓丽说：“不用了，江边市离市县也不远，回去一趟也容易。”

她说，我们还是谈工作吧！我正要找你汇报工作呢！老江书记说，你可真是的，到我们江边市后，就遇到大型庆典活动，接着又是春节活动，现在又搞民间手工艺展，一刻也没停过，也不让自己喘口气。他说，汇报就不用了，你杨常委的工作能力我还不清楚？江边市的很多干部对你评价都很高，说你做一件成一件，件件都无可挑剔。他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助解决的？经费解决得怎么样？有什么困难都摆出来。老江书记第一次显得那么大方。听说杨晓丽已经自筹了五十万的经费，便说，我也给你拨五十万，希望你把这次手工艺展搞得比庆典活动的水平还高。

杨晓丽以为自己听错了，好一阵没反应过来。

李向东得意洋洋地问：“怎么样？这当了大常委和不当大常委就是不一样吧？”

杨晓丽白了他一眼，说：“看你得意的那样，真有点小人得志的样子。”

李向东说：“我本就不是什么君子，有点小人得志也是正常的。”

杨晓丽便说：“我总不能辜负老江书记的期望吧！”

李向东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晓丽笑笑说：“肯定是不能做个好老婆了，要努力工作，要对得起老江书记，对得起江边市人民。”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几天前，你还在说我呢，还说我只考虑自己的政绩呢，你现在算什么？老江书记重视你的工作，对你大方一点，你就想着要努力为他工作了，这不是唯政绩观吗？”

杨晓丽说：“我跟你不一样，我是既向上级负责，也像老百姓负责。”

这时候，杨晓丽正在看电视，见李向东一副醉熏熏的样子凑过来，就推他，说怎么喝了那么多酒？离我远一点。李向东说，你呢？你喝了酒，怎么就不让我离你远一点。这话还没说完，杨晓丽脸色就变了，就向浴室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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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零章自我反思

杨晓丽吐得一塌糊涂。李向东轻轻拍着她的背问，怎么了？哪不舒服？杨晓丽说，都是你，你喝了那么多酒，还离我那么近。李向东说，你又不是闻不了酒，又不是喝不了酒。她说，现在不行了，现在闻不了了。现在好多东西闻了就反胄，就要吐。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问，你是说，你有了？杨晓丽看了他一眼，反问他，你说呢？李向东竟不相信地说，不会吧？杨晓丽生气了，问，李向东，你这是什么话？李向东忙解释，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太突然了。杨晓丽说，有什么突然的？等肚子大起来就不突然了是不是？李向东还是没能回过神来，想他们在一起都这么久了，也没见杨晓丽怀孕，她这才说，想要孩子了，就怀孕了？怎么就那么显灵，那么随心所欲？他把她扶到床上，她不让他脸对着他，怕他呵出的酒气又搅得她胄里翻江倒海。

她说，这有什么奇怪？我想要怀孕，当然就怀孕了。你不会忘了我第一次怀孕吧？只是那么一次，就怀孕了。她说，以前没怀孕，是因为我有预防，开始的时候吃药，后来上环，还没结婚就上环了，你不知道有多丢人？这明摆着没结婚就跟你那个了。她说，你从来不问这些事？从来就没关心我？只想着自己，想要了就来折腾人家，从来不替我着想。

李向东只是憨笑，任杨晓丽数落。这时候的女人是最美丽的，因为她感觉幸福，感觉自己就要为热爱着的男人繁殖新的生命。何况，杨晓丽本又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他抚摸着她的小腹，虽还没感觉到那里有什么变化。然而，他知道，那里有一个小生命在逐渐成型，慢慢成长。

杨晓丽误会了，不让他的手走下去。她说：“你别乱来！”

李向东说：“我没想乱来。”

杨晓丽说：“我不信！”

李向东说：“我在你心目中都成什么人了？”

杨晓丽笑着说：“也是好人，也是坏人。”

李向东说：“现在总应该是好人吧！”

杨晓丽说：“但愿吧！”

李向东就把手移开了。杨晓丽问，生气了？他说，没有。她就来找他的手，又把他的手放在原来那地方。她说，我有点担心。他问，担心什么？她说，他（她）是不是来得太快了？李向东说，这不是你希望的吗？她说，我本没想会那么快。杨晓丽以为，总不会一取了环就怀上吧，总得有一段时间吧？然而，就那么神，第一个月就怀上了。难怪人家说，??大的女人好生养。自己还不相信，还以为封建迷信。她想，这两三个月正是最忙的时候。老江书记这么重视她的工作，那个手工艺展不搞出高水平不行。要搞出高水平，自己就必须全力以赴！

她说：“如果晚两三个月再怀上多好。”

李向东说：“你自己注意一点，别太劳累。”

她说：“你为什么就叫我自己注意？你不能多关心我吗？”

李向东说：“我当然关心你，但是，主要还是你自己要关心自己，别人怎么关心你，都没有自己关心自己到位。”

他说，工作不是不干，但也不要什么事都自己大包大揽。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有时候，还要相信别人，放心让别人去干。你大小是领导，手下也有一班人，你要发挥好他们的作用。

杨晓丽说：“不说了。不说这些了。”

她想，这本是一件好事，怎么就高兴不起来？李向东升官了，自己怀孕了，这本是两件大喜事，自己怎么就平白无故地郁闷起来呢？自己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女人啊！她想，自己是不是乐极生悲啊？有什么好乐极生悲的？

李向东笑着说：“你这是成熟了，真正由一个女孩子转变成女人了，所以，有点措手不及，惶恐不安。”

杨晓丽说：“是吧，可能是吧！”

她伸出手来示意他抱抱她。她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种安全踏实的感觉。他抱住她的时候，她又有反应了，胄里一抽一抽的。她说，李向东，你别抱我了，你的酒味怎么这么大。你快去洗洗澡。

李向东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杨晓丽已经迷迷糊糊地睡了。房间里亮着一丝儿光，那抹光在她的脸上涂下一缕淡红，就见她那长的睫毛投下一道长的影，鼻翼轻轻翕动，很是性感的嘴唇微微张合。他发现自己好久没有这么专注杨晓丽了。

他们刚走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在她熟睡时，默默地注视她。那时候，他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总不相信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竟会喜欢自己。他一边看着她，一边想这个女人真是自己的吗？想自己刚才就是与这个女人进行了一场肉与灵的搏击吗？

那时候，他很有一种一觉醒来，她就离他而去的感觉。这种悲欢离合他经历得太多了，经历得都有点不敢相信现实了。他常常在想，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适合自己，或者说，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能经受得住他的磨砺？

他越来越相信他是一个魔鬼，吞噬女人的魔鬼。

有一天，他发现，杨晓丽能够把他那个魔鬼从体内*出来，而且能够相对轻易地承受那种磨难，于是，他便想，或者，这就是杨晓丽与以前他的那些女人不一样的地方，想这个女人才是他这辈子冥冥中寻找的女人。

许是得出这个结论后，他便心安了，便想这个女人是自己的了，不管遇到什么艰难曲折，她都不会离开他。从那时候开始，他渐渐走出了一阴影，渐渐感觉到他在情感这条路上找到了归宿。

这一刻，他涌起一股深深的歉疚。他想，既然，自己意识到杨晓丽是他情感的归宿，为什么还和枝子苟合？

枝子在他这里，属于什么样的女人？他喜欢她吗？他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喜欢她，准确地说，他不讨厌她，也不爱她。他们之间完全是一种互利的苟合。

她要在他这里得到她想要得到的东西，包括生意上的便利，包括情感上的放纵。他觉得，放纵这个词用在这里非常贴切。枝子在他这里，就是要得到一种情感的放纵。他却要在她那里得到官途上的种种好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只是一座桥梁，一座通向副省长的桥梁。

他觉得自己很猥琐！跟枝子在一起就是一种猥琐。

他觉得自己很卑鄙！促成城区向西发展就是一种卑鄙。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一个既猥琐又卑鄙的男人？

现在，你还有必要再猥琐吗？有必要再跟枝子苟合做那些对不起杨晓丽的事吗？你想要得到的不是已经得到了吗？李向东摇摇头。他发现，人的官欲还会不断膨胀，地级市委常委算什么？他还会向更高的目标进发。副省长的实力至少还能左右他当大书记大市长。

杨晓丽说得对，他应该踏踏实实地为市县干几件实事，但现实似乎又在鼓励他在干实事的同时，又不得不做一些卑鄙的小动作。你不卑鄙，你就别想在大家都貌似卑鄙的现实中突围无出。

杨晓丽动了一下，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压在自己的??口上，李向东轻轻移开那手，想要放进被子里，杨晓丽却睁开了眼睛。她问，还没睡？几点了？李向东说，正要睡呢！她说，那就睡吧！

李向东躺下来，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杨晓丽侧了一??子，让他从后面抱着她。这是他们习惯的动作。以前，他喜欢这么抱着她睡，现在，她似乎也喜欢他这么抱着她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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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一章鲜明的梯队

这会儿，李向东是痛苦的，他既意识到自己的猥琐和卑鄙，又似乎无法摆脱。他想，除非你李向东不希望自己再上台阶，如果，你还要向前走，你就不能不屈服于现实。

他可能不向前走吗？

当你发现自己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你绝对不可能停下来。李向东发现，再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显得前途一片光明了。

在市县，他有扎实的基础，有钟市长、老邝、老钱和黄这么一个团结的班子，心甘情愿为他做事。在地级市，有赏识他的大书记，有老同学好兄弟的大市长张志东。在省里，他有副省长、副秘书长，甚至于像陈坚这样的老同学。这是一个层次很鲜明的梯队，愿意帮助他李向东的团体。

在官途搏杀，李向东还缺少什么呢？似乎什么也不缺了，缺的只是机会，只是别人或升上去，或退下来空出的位子。

他不可能停下来，即使是傻瓜，拥有这一切的时候，都不会停下来。当然，这一切都是李向东多年打造的成果，傻瓜不可能拥有打造这一切的智慧！

这么想，他越发没有睡意了。

他是抱着杨晓丽躺着的，他从后面抱着她，那手很自然地放在她??前，那一个很柔软很迷人的地方。他的身子贴着她的背，就有些紧地贴着她那很厚实醉人的臀。以前，这么抱着她睡时，总是没有战斗力了，觉得累得不睡不行了。这个晚上，他们什么也没干，他又喝了酒，就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然而，他不想动她，因为她睡了，因为，她告诉他，她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他动了一下，想离她远一点，想轻轻挪开她抱着他的手。杨晓丽却被他弄醒了，惺忪着问，你还没睡啊！他说，睡不着。她问，在想什么？李向东说，没想什么。她似乎感觉到了，说，你好烦。他说，我没有啊！她说，还说没有？我好困！他说，你睡吧！他离开了她，仰头躺着，想这样会好一点。然而，杨晓丽却转过身来，像是要缠他的样子，把一条腿跨在他身上。

她说：“本来，我也想让你那个什么，但是，我总担心。你自己知道自己，平时都有点应付不了你呢，现在可能会出事。”

李向东说：“我也这么想。”

他移开她的腿，说，你不碰我会好一点。她问，你就一直这么忍着？你能忍到什么时候？李向东心里清楚，这对他不算是什么问题，在杨晓丽这里得不到满足，却能从枝子那里得到。这么想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仅从这方面来说，自己目前还是需要枝子的。

她说：“还是让我帮帮你吧！”

他觉得这话有点别扭，问：“你怎么帮我？”

她说：“不一定那样才能让你满足吧？还应该有别的办法吧？”

他想到了旁门左道。杨晓丽说，你别想，凡是下面都不行。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很在些感激地抱着她。她不是没有*过，只是从没有一直那么走完全过程。她说，至少有三个月你不能碰我。医生说，头三个月最危险。她说，以后也要小心。她说，不是我太过小心，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这么说的时候，她坐起来，把她散乱的发盘在脑后。

他有一种很尴尬的感觉，以前，杨晓丽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的时候，他知道那只是前戏，最后还是要两人结合的，但今天，她却是为了他，而她自己一点需要也没有。

他说：“算了，睡吧！”

她说：“三个月你受得了吗？”

他说：“受不了也要受！”

然而，她已经俯??子了。

李向东心里升腾起一缕深深的歉疚，心里想，你又未必呢？你觉得，我就一定会忍受三个月的煎熬吗？即使怀胎十月，我也不会缺少这种满足。他想，说不定，枝子知道你怀孕后，会欣喜若狂更肆无忌惮！他再一次感到自己的猥琐，感到自己跟枝子苟合的罪孽深重。

他示意杨晓丽那么做的时候，杨晓丽骂了他一句，就你坏点子多，什么都想得出来。但她还是照着他的意思做了。李向东没有想到的是，她给予他的感觉非常好，因为她的丰盈，因为她的柔软，也因为她*时给予的湿润。她在一点也没防备的状况下，被他弄得满脸都是。

她闭着眼睛大叫：“李向东，你好坏！”

李向东忙拿纸巾帮她擦，连连说：“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

当他们平静下来后，她问，你心熄了吧？能睡着了吧？他再次从后面抱着她，这一次，确实感觉有些倦意了，迷迷糊糊地想，其实，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状况下，杨晓丽都能给予他最好，想自己只要拥有杨晓丽，就足够了，枝子对他来说，完全是多余的，多余得有时候让自己难于应付。

这些天，枝子总往海边镇跑，因此，几乎是最后一个知道李向东当了地级市委常委的。

那时候，沙雕群已经进入完工验收阶段，汪秘书聘请的专家验收组正对一个个沙雕群进行检查验收。枝子心情是复杂的，既不希望验收组检查出问题，又希望专家组能及时发现问题。没有问题当然是最好的，如果有问题能及时发现，及时补救，也不失为一件庆幸的事。

毕竟，沙雕群矗立在海边，日晒水淋不说，风吹浪打却也难免，如果粘合度不够，达不到合同规定的寿命期，提前倒坍，问题就大了。

别人可以一拍??走人，让你无处可查，枝子却不能。

如果，那是一个豆腐渣工程，将会牵扯到许多人。枝子不能出豆腐渣工程，但是，有时候，不是她主观不想出豆腐渣工程就不出的。即使在施工中，她已严格按各种要求各项指标做足工夫，谁又知道会不会在某一个环节出错呢？

她特别告诫汪秘书，不要跟那些专家打招呼，更不要让他们给予她特殊照顾。她还对检查组的人说，她希望他们认真检查验收，如果，对别人要求百分之百，那么对她，最好要求百分之一百一十。

她枝子不怕检查，怕的是有问题检查出来了却不说。

汪秘书笑着说：“没见过你这样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工程一点问题也没有？你倒好，倒像是担心自己的工程没问题。”

枝子说：“我这都是为你们好？以后出了问题，追究责任，查起来，你们还不一个个跟着倒霉。”

汪秘书说：“以前，你搞的那些广告牌检查验收时，怎么没见你那么紧张？”

枝子说：“那些都是我做惯做熟的，质量怎么样？我心里有底。沙雕群工程对我来说，是一个新项目，所以，心里特别没底。”

她忙完海边镇的事，松下一口气，打电话跟小倩闲聊天时，才听说李向东当了地级市委常委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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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二章你太不了解我

枝子打电话给李向东，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她。这是好事啊！大好的事也不告诉她！她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了？就是一般交情的人，总也会说吧？她问，你为什么瞒着我？她说，你一定去找过我老爸，他一定帮过你，所以，你想瞒也瞒不了我！枝子把从小倩那得的消息暗示成是从老爸那听来的了。

李向东说：“我并没有瞒你，只是你没问，我也就没说。”

枝子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是担心我知道了，又跟你要什么好处。”

李向东说：“你想哪去了？”

枝子说：“不是我想哪去了？是你让我不得不这么想。”

她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以后在市县，我再不求你了。

她这说的是气话！

前几天，枝子曾跟李向东说，城西要建大型商贸中心，一定要搞广告牌。叫李向东带她去认识那位香港大亨委派的总管。当时，李向东很不高兴，问，我怎么带你去？他说，我去关心人家的施工工程，身边带着一个年青的广告公司女老板，这算怎么回事？我是真正关心人家呢，还是要帮你揽生意？人家再傻也能看出我们是什么关系了。他说，他那投资项目虽然大，但现在只是处于施工阶段，要搞广告牌也是一些警示性、标语性的广告牌，有必要大动干戈吗？

枝子说：“你目光怎么这么浅短，怎么就看到现在，就没看来将来发展？我现在只是打基础，只是通过先做一些不赚钱的广告牌，建立一种互相信任友好的关系，将来商贸中心建起来了，需要制作各种各样的广告牌时，就可以捷足先登。”

李向东说：“这种纯商业性的活动，我帮不了你，你只能自己去争取。”

枝子气得跳起来，说：“我要你帮我什么了？我只是要你带带路？我要你跟他谈生意了吗？要你跟他签合同了吗？”

现在，枝子又想起这事，想李向东不把晋升的事告诉她，就是怕她还缠着他，要他帮她这个忙。她想，李向东也太小看她枝子了。难道她枝子真这么一事无成什么都要靠他？虽然，她枝子没来市县前，生意做得不怎么样，但也不是一笔生意也没接过吧？多少也懂一点抢生意的技巧吧？她想，这李向东太气人了，太小看她枝子了。不仅小看她枝子一事无成，还小看她枝子不明事理。你要帮我枝子就帮，不帮就拉倒，我枝子也没强迫你。她想，现在，我枝子在市县的广告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抢个不赚钱的广告，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何况，这小地方的人，做广告做得有点小名气的，目前都不屑把精力放在抢那几个不赚钱的小广告上。

她说：“中午，你来我这。”

这么说了，也不容李向东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枝子生李向东的气不假，但哪一天李向东不给她气受？她已经习惯了。哪一天，李向东不给她气受，她反而空荡荡的，像是还有什么事没做完[www奇qisuu书com网]。她叫他到她这来，并没像她表现得那么凶，只是有几天没见他了，且也有些话要问他。他当了地级市委常委，总有些事会发生变化，她事先得有个准备。

李向东一进门，她就把自己挂在他脖子上了。她把自己挂在他脖子上时，那姿势很暧昧，总是后仰着腰，让上身与他保持一定距离，便用那双很有些妖艳的眼睛看他，然而，??却紧贴着他，让他感觉到，那两腿间散发出一股诱惑的热。

她说，我们有几天没见了？两天，还是三天？有没有想我啊？肯定没有想我。

她说，你别动，让我好好看看，好好看看刚升了官的人印堂是不是发红光？

她说，你别皱着眉好不好？别总让我觉得，你很不愿意到我这来。

她贴着他耳朵说话的时候，他就是再生她的气，也气不起来了。她说，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我不是真想要挂你的电话，但是，我不挂你的电话，不装着很生气的样子，你会来吗？她说，我知道，你这个人，不生我的气是不会到我这来的，所以，我要让你气我，让你恨我。你越是生气越是恨，才越能激你对我的征服欲。这么说，她就软软地趴在他身上了。

她继续说：“你真一点不了解我。”

她说，我这人是口是心非，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我嘴上骂你，心里却是喜欢你，越是骂得厉害，就越是喜欢得不行。都这么久了，你还一点不懂我。

她说，你说不带我去见那总管，就不带呗，我又没一定要你带我去。我就是那么说说。我也知道你的难，也知道有很多事你不便出面。最近，好几个工程你都没有给我了，我为难你了吗？虽然心里不高兴，还不是都听你的了？这几天，我总在海边镇那边想呢，想无论如何不能给你添任何麻烦，无论如何要以最好的质量通过检查验收，但你这人呢，总是好心没好报！

她说，你总以为我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以前，我是很有点蛮不讲理，现在都被你治得不敢在你面前蛮不讲理了。

他的手落在她那不算大的臀上时，枝子却推开了他。

她问，你想干什么？她说，你不能每次到我这，一进门就对我那个，总让我觉得，你到我这来就是想对我那个。她说，有话要问你呢，等我把话问完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枝子“咯咯”地笑，眼里闪着有一种欲擒故纵的诡秘。

她问：“你什么时候调到地级市去？”

李向东说：“你听谁说我要调去地级市？”

她说：“你不是当大常委了吗？迟早会调到地级市吧？”

李向东说：“我只是挂个名，主要工作还在市县这边。”

这对枝子来说，是个好消息，市县这边的基础那么好，又是收获的大好季节，她是很不愿意离开的，但是，如果李向东离开市县后，换一个人当市委书记，人家可就不一定会对她那么关照了。

她笑嘻嘻地说，你这常委不就是白赚的了吗？她说，真该好好庆祝一下。她问，你们家杨晓丽给你庆祝了吗？她说，今天晚上，我请你们吃顿饭，好好庆祝一下，喝香槟，喝红酒都行。不过，我跟你要喝白酒，至少要喝倒一个，要么你倒，要么我倒。李向东说，不行，不行。杨晓丽闻不了酒。枝子说，放你狗屁！她会闻不了酒？你骗谁也别骗我。李向东似乎觉得自己说漏了嘴，就不说话了。然而，李向东脸上的每一个变化都是逃不过枝子的。

她问：“又有什么事想瞒着我？”

李向东很无奈，说：“你和她不是好姐妹吗？她没告诉你？”

她说：“我跟你关系不比她密切？你还有事不告诉我呢！”

李向东说：“她有了。”

枝子问：“有了什么？”

李向东说：“她怀孕了。”

枝子愣了一下，“咯咯”笑了起来，说：“这是大好事啊！你这是双喜临门啊！你怎么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她突然明白什么了，说，难怪你刚才反应那么强烈了。是不是她不让你碰她？是不是这几天都清心寡欲的？她说，你怎么这么傻啊？你就不能给我打个电话。她又说，你别以为我是那种召之即来的女人，别以为在杨晓丽那得不到满足，就跑到我这来。我可不是她的替身，可不是你的预备队，可不是你的灭火器。这么说了，她便紧紧地抱住他，让他感觉到，她那两腿间烫烫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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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三章星探

李向东的晋升并没能改变三个年青的计划，相反地，便激励他们要迅速铲除澄副书记。他们说，就当是送给李向东晋升的一个贺礼。

当市县人大常委会做出城区向城西发展的决定后，小刘还那么热心于铲除澄副书记的事，这让杨晓明对他刮目相看，更看出了他的真心，于是，他们更加齐心协力，目标一致。

有好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在收集证据，证明澄副书记一家人在经济方面的入不敷出。

然而，许多事说说容易，真接触到本质，才发现，并非想像的那么容易。你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拍摄各种照片，证明他们居住的那幢别墅市值百多万，可以证明澄副书记的老婆驾一辆二三十万的本田车，但你怎么反映他们一家人的日常开支庞大？

人家逛一次商场化个千儿八百的，能说明什么？并不能说明人家每天都这么开销吧？人家每个月才开销那么些一次，总还有那个经济实力吧？澄副书记的老婆上一趟美容院，消费千儿八百的，你上哪找证据？美容院替客户保密的意识比保密局还要强十倍八倍，你一个与人家一点利益关系都没有的人，根本别想能从美容院那打探到什么。再说了，这么琐琐碎碎的东西，本身就没有多少说服力。

因此，三个人在这个问题上，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小刘：我们不能总困在某一个思路里跳不出来。既然现在感觉这条路走不通了，我们就先跳出来，想想还有什么别的路子。

小明：你有什么新路子？

小刘：我只是希望大家能跳出禁锢，拓展一下思路。

杨晓明：能不能从他女儿那下手？

小明：我就知道你会想出这馅主意。

杨晓明：你没动过这念头怎么就知道是馅主意？

小明：我们这是为正义而战，绝对不能采用卑鄙的手段，我也不会做你那种卑鄙手段的牺牲品。

杨晓明：你这思想比我还肮脏，你想要成为卑鄙手段的牺牲品，我还不成全你呢！

小明：那你自己上吧！

小刘：杨晓明是不是有什么新主意了？

杨晓明：我们是不是想个办法去他家里走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小明：你不会想要爬窗进去吧？

杨晓明：呵呵，真有那本事，我早就干了。

杨晓明：我们要他女儿带我们进去。

杨晓明：这事与小明无关，不能让他去，就我跟小刘行动。

小刘：凡是面对面的事，小明最好不要出面。

杨晓明：嘿嘿，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可是从他的安全考虑！

小明：你是怕我跟你抢。

杨晓明：你别总往那方面想好不好？要他女儿带我们去他家，就一定要和跟他女儿有什么关系吗？

隔了一天，小刘和杨晓明便在放学的路上盯上了他的女儿。小刘穿着西服打着领带，还戴了一副金丝眼镜，给人一种很在学问的架势。杨晓明却上穿那种很多兜的布夹克，穿着牛仔裤，肩上挂着一部摄影机，手里拿着一部照相机，装扮成小刘的随从。两人跟在他女儿身后走了一段路，也交头接耳叽叽喳喳了一段路，后来，杨晓明便一手按着摄像机，一手拿着照相机，跑到他女儿前面，对着她左瞄瞄，右瞄瞄。他女儿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脸一沉，问：“你想干什么？”

杨晓明忙腾出一只手，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下。他说，小声点。他说，我不是坏人。我们就是再大的胆，也不会在这大街上干坏事吧！他女儿骂了一句流氓，就不理杨晓明继续往前走了。这时候，小刘赶了上来，对他女儿说，小妹妹，你不用怕，我们是某某星探公司的。他说，知道什么是星探公司吗？就是专门为电影电视剧找演员的公司。这么说着，小刘还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女儿。

现在什么名片不能印？胆大包天的话，也能印个国家主席的名片到处派发。

哪个小姑娘不做明星梦的？澄副书记的女儿就梦游般，好一阵没发反应过来，看着那名片，看着小刘那很绅士的笑，连连说：“我不是做梦吧？不是做梦吧？”

小刘笑着反问她：“你说呢？”

她说：“不是做梦，绝对不是做梦。”

这么说着，她偷偷掐了一下自己，掐得很用劲，脸上抽搐了一下。

小刘左右看看，说：“小声点，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正是放学的时候，许多人从身边经过，走过去了，还回过头来张望。有认识她的，就停下来，像是想看热闹似的。她马上就明白小刘的意思了，如果，同学们都知道他们是星探子，还不一哄而上？这么好的机会，谁会让它从身边溜走？当然，她也不能把这机会让给别人，让给别人，就意味着自己退出。

她还是按捺不住自己，连连问：“我行吗？我行吗？”

小刘笑着说：“我还不能给你确切答复，但是，请你相信我们的眼光。”

他说，某某电视剧的女主角就是他发现的。他一连说了几个电视剧，说了几个女演员。小刘不是信口开河。他是做足功课的，早知道那几个女演员都是星探子挖掘出来的。他说，某某原来也是中学生，是他在一所学校看文艺晚会时发现的，第一部剧只是当配角，现在已经在一部正在拍摄中的青春偶像剧里饰演女一号了。他说，某某也是他在逛街的时候发现的，她第一部剧就当了女主角。

她被小刘说得兴奋，双手攥着小拳头，又蹦又跳地说：“导演，我能饰演什么角色？只要能上电视，配角也没可以。”

这么说了，又觉得不妥，忙说，我不怕辛苦，我能吃苦，只要能当女主角，多辛苦我都不怕。

小刘说：“小妹妹，你误会了，我不是导演。我只是给导演推荐演员的。不过，我认识的导演很多，他们都是我的铁哥们，只要我推荐给他们的演员，不管是专业演员也好，从来没演过戏的也好，他们都会尊重我的意见。”

他女儿问：“那我该做些什么呢？”

小刘说：“我们先给你照几张相，从各个不同的角度。”

他对杨晓明说，再弄一段视频吧！杨晓明说，还是按程序办吧！先照相，如果导演认可了，下次再来录制视频。小刘看了澄副书记的女儿一眼，说，算了，我们一步到位好了！我觉得这小妹妹挺有潜力的。导演一定会选中，到时候就不用麻烦再跑一趟了。杨晓明还是有点不情愿地说，这是老板，你说怎么样的就怎么样的。于是，他们便谈去哪照相录制视频的问题。

他女儿说：“你们说去哪都行，我都跟你们去。”

小刘连连摇头，说：“小妹妹，你太相信人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不能那么相信我们。我们让你去宾馆照相录制视频，你怎么知道我们有没安好心呢？”

他女儿说：“你不会是坏人，我相信你，我绝对相信你！”

小刘说：“还是找一个你熟悉的地方吧！越是你熟悉的地方，对你来说，才越安全。同时，你也会更放得开，摄制的效果才会更好。”

他问，你家离这远吗？他说，如果不远的话，我认为，还是去你家里摄制更好一些。至少，也让你家里人知道你在干什么，让他们放心。小刘当然知道，这时候，只有她妈妈在家。澄副书记在地级市，中午肯定不回来。

他女儿真以为自己遇到好人了，忙说：“不远，不远。拐个弯就到我家了。”

说着，就带小刘和杨晓明去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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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四章是否赝品(今天四更求花)

果然，澄副书记家里只有他老婆，正在厨房里做饭，见女儿带着两个陌生男人回来，便凶巴巴地问，你们是干什么的？她手里还拿着锅铲，话说得狠，那攥在手里的锅铲就一抖一抖的，像是一件犀利的武器。

女儿大声说：“妈，你怎么能这么对他们呢？他们是好人，是星探子。星探子就是专门给电影电视剧找演员的。他们看中我了，要把我推荐给一部剧的导演。”

他老婆疑心重重地看着小刘和杨晓明。

小刘忙笑嘻嘻地说：“你放心，我们照几张相就走，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女儿说：“我们不要管她，她什么都不懂。”

她说，你们需要怎么拍？要不要换换衣服？要不要打扮打扮？小刘说，不用，不用。越自然越好。女儿说，穿着校服总不好吧？小刘说，我们正是要穿校服的，我们这个剧就是要找一个中学生的女演员。女儿见妈妈还站在那里瞪坏人似地看着小刘和杨晓明，就推她进厨房。她说，这里没你的事，你去做饭吧！她似乎在家里霸道惯了，就是那凶巴巴的澄副书记夫人也奈何不了她什么，被她连推带拉地拽进厨房了。

这时候，小刘才有闲暇打量这客厅。客厅给人一种很阴沉的感觉，家具的主基调呈朱红色，沙发是朱红的，茶几是朱红的，就是那放在角落里点缀的绿色植物也像染了朱红色。虽然，这里摆放着几个瓷花瓶，但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小刘想，这么宽敞的地方，澄副书记应该会给自己布置了一个书房。想如果有值钱的东西一定摆放在那里。

小刘给他女儿设计了几组照片。一组是要她给绿色植物淋水，说是要表现出她的安逸。他问她平时喜不喜欢体育运动？家里有没有羽毛球拍。他要她拿着羽毛球拍摆几个姿势，说是要她表现出一种青春活力。他说，他还要表现出她的端庄。他说，最好能在书房里拍这么一组照片，书房本身就有几分端庄感。她那里知道小刘这步步深入的用意，忙说可以，说他们可以去她爸爸的书房里拍。她便带他们上二楼。

上楼梯的时候，杨晓明问，你妈妈怎么不管我们了？她说，刚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高兴都来不及呢！她还在怪我，说不事先跟她说，还说，一定要留你们在家吃午饭呢！小刘说，吃午饭就不用了。我们拍完就走！

澄副书记书房的门虽然关着，但并没锁，一扭就开了。

进门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大书柜，书柜里摆满了书，然而，那书桌却不是摆在书柜前，而是摆在另一面，因此，书桌前书桌后那两面?都挂着字画。小刘和杨晓明对字画都没什么研究，但马上也能意识到那不是一般的字画，至少也是晚清的作品。两人对视了一眼，杨晓明便借给他女儿照相的机会，连按了几下快门。后来，小刘还拿起书桌上摆放的一个铜铸的虎头人身塑像，示意杨晓明把它也拍下来。

他女儿见小刘把玩那个虎头人身塑像，忙说：“那是不能动的，我爸爸最紧张这东西了，说是明朝的，很值钱的。”

小刘笑着说：“不会是赝品吧？

”

他女儿说：“不会的，应该不会的！”

其实，小刘这么说，多少有点自嘲的意思，如果他们化了那么大的心思，拍摄到的都是赝品，那可就笑掉大牙了。

从澄副书记的别墅出来后，小刘说出了他的担心，杨晓明说，这也不是不可能，这种人附庸风雅一点也不奇怪。回到市县后，小刘专门找博物馆的专家看了那三个物件的照片，但小地方的所谓专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那专家通过他的关系，咨询省城的专家，让人吃惊的消息很快反馈过来了。那铜铸的虎头人身塑像果真是明朝的，书桌前墙那幅画，是早清的，后?那幅画是晚清的，都出自名家手笔。如果这三个物件均属正品，价值将不少于两百万。

如何才能鉴定是否正品呢？

省城的专家说，要对实物进行鉴定，只是看照片，是无法分辨的。

杨晓明：管他呢！我们就当他是正品了。

小明：这太没说服力了吧？

杨晓明：你要知道，我们并不一定要证明他是否有罪，我们的证据只要能引起有关部门单位的重视就行了。那三个物件是否正品，应该让有关部门去鉴定。

小明：如果，鉴定那是赝品，我们下那么大的工夫，岂不只是弄了场笑话？一点意义也没有。

小刘：小明说得对，我们做戏要做全套，要做就把事做成了！

杨晓明：你难道还想把那三个物件从他家里弄出来？

小刘：看看有没有这个可能？

杨晓明：绝对不可能。

小明：他是害怕了。

杨晓明：你不怕你去弄！

小刘：其实，我也怕。我们三个人，平时哪干过坏事？走进他家那门时，我双腿都??，看见他老婆手里舞动的那把锅铲，差点尿都吓出来了。

小明：呵呵。

杨晓明：呵呵。我看你那么坚定的样子，还以为你是惯骗呢！还以为你早几年骗了无数无知少女呢！

杨晓明：这次要让小明去领略一下副书记夫人的风采！

小刘：我们的证据还不足，还要再努力。

杨晓明：你看看能不能叫他女儿把那三个物件弄出来？她对你可是十二万分的信任。

小刘：很难。你也知道，我摆弄那个虎头人身塑像时，她那脸都吓青了，再要她弄出来，更不可能。

杨晓明：你也可以吓吓她啊！为了明星梦，她可是什么都敢做的。

小刘：这种办法只能用一次，再试一次就有危险了。谁知澄副书记知道后会不会提防？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没看到那些物件，先被他布置的警察抓起来了。

小明：又要跳出原来的思路，另辟蹊径？

小刘：似乎只能这样了。

杨晓明：我们都快成侦探了。

小明：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杨晓明：早知道，让你去。早你去扮小刘扮的那个角色，让他女儿对你以身相许。

小明：你以为我不敢啊！

杨晓明：嘿嘿，几天不见，大变样了，口气也都不一样了。你是看中她就要主演哪部电视剧了，还是发现他老爸原来这么有钱了？

小明：我是不想在你面前扮纯情，总被你欺负！

杨晓明：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开开玩笑都不行？

小刘：我们谈正经的，要开玩笑，等你把名字改成百年妖精再说。

杨晓明：呵呵。

小明：卑鄙你们。

杨晓明：我对卑鄙绝对免疫。

小刘：我们查他家里的事，该告一段落了。按我们现在掌握的材料，也相当有分量了，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可能有所提防了，再查下去会有危险。

小刘：我们查他与黄闲从的关系。看看能不能顺着这条线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小明：这条线或许可以查到关于女人的问题。

杨晓明：怎么查？女人的问题根本无法查。人家在床上干的事，我们查得到吗？难道，我们还钻到人家床底下去？

小明：你猥不猥琐？

小刘：杨晓明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再说，澄副书记一个星期才回一次江边市，真要查也很有难度。

杨晓明：我们总不能放弃吧？现在越来越觉得他有问题了，越来越有眉目了，就是有难度，我想，我们也要试一试。

小刘：这主要是时间问题。

小明：反正我们也没有给自己定时间，查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杨晓明：这倒像句人话！

小明：你说的是狗话。

小刘：他说的是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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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五章守株待兔

三人已经渐渐从一种复仇心态转移出来了，他们开始感觉到他们做的是一件对社会有意义的事。他们要用他们的方式挖出澄副书记这个大蛀虫。因此，不管再难，他们也要想办法从澄副书记和黄闲从的关系，这条线上查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有好几个周末，小刘和杨晓明几乎每天都在守株待兔地等他们。

周五五点左右，他们就在黄闲从的企业不远观察黄闲从的动静，只要看到黄闲从的车出来，他们就跟上去，不管他约了什么人吃晚饭，或许，约的就是澄副书记呢？

小明说：“每个周末，他们都会有那么一两天在一起吃晚饭。”

星期六或星期天下午，他们就守在澄副书记家不远，观察澄副书记的动静。因为星期六和星期天不用上班，小刘和杨晓明就赶到江边市吃午饭，从吃完午饭后，他们就开始等，谁知道澄副书记会不会提早离开家呢？或许，吃饭前约黄闲从去喝茶聊天、健身按摩呢？

当然，他们不会一直跟踪下去，总有这么一辆市县车牌的车跟在后面，怎么也会起点疑心吧？因此，跟到半道的时候，杨晓明改乘的士跟，跟到目的地，再打电话给小刘。

有一次，杨晓明却跟出了江边市，猜想澄副书记可能要去省城，再看的士车上的计程表印钞票似的往上跳，想到了省城也不知那印钞票的计程表会跳到什么数字，忙打电话给小刘，说，他们应该不会一起去省城。他说，如果他们相约去省城，总不会各走各的，总应该在某个地方集中了一起去。小刘便叫他下车，在路边等他去接。

不过，他们还算庆幸，第二次跟踪，就发现黄闲从带了好几个女人去吃饭，那些女人都很年青，一个个打扮妖艳，一看就知道是在娱乐场所混的。那顿饭他们吃了两个多小时，出来时，天早黑了，就见澄副书记和他们一起出来，似乎都喝了酒，互相搀扶着向停车场这边走来。他们上了车，一前一后离开，小刘和杨晓明忙跟了上去，就见黄闲从把那几个女人带回厂里了，自然，澄副书记的车也一直跟进了黄闲从的工厂。虽然，小刘和杨晓明他们再不能再跟下去，也不知道他们在黄闲从的企业里都干了什么，但至少，证明了澄副书记和黄闲从关系不一般，至少证明了喝酒后，黄闲从带女人出来时，澄副书记还和他们在一起。

接下来的发现更让他们兴奋。

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他们跟踪黄闲从到了一家酒店不久，就见澄副书记的车也到了。虽然，没有女人露面，但两个大男人总不会跑到酒店来喝酒吧？要喝酒也应该多找几个人吧？于是，他们断定，他们不是没约女人，只是那些女人不是坐他们的车来。

小刘和杨晓明又守株待兔地坐在车里等。

杨晓明问：“警察不会也经常这么守株待兔吧？”

小刘说：“警察管这叫‘蹲坑’，经常的事。”

杨晓明说：“这办法也太笨了！如果，我是警察，早就冲进去了，还让他们在里面山珍海味，跟女人吃酒*？”

小刘问：“你冲进去有什么用？人家跟女人喝酒*又怎么了？犯法吗？”

他说，在没有充足的证据时，警察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也像我们这样守株待兔，等证据收足了，可以钉死那些罪犯了，警察才会出击。

他说，别看警察出击的时候挺潇洒挺解恨的，但在这潇洒和解恨后面，却有许多等待，有时候，这种等待还是徒劳无功。

说着话，他们都觉得饿了，就啃面包喝矿泉水。

渐渐地，有人吃了饭离开酒店，停车场上的车一辆辆减少。杨晓明说，他们不会吃了饭又唱K吧？小刘笑了笑，说，难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有一次他们就曾等到十二点多，好不容易等到他们出来了，身边却没有女人。这天，不会也是这么个结果吧？

两人都困了，张嘴打呵欠。小刘说，你合合眼吧，有我瞪着就行了。杨晓明也不客气，就到后排位置去躺一躺。小刘这旧车，前排的椅座是放不下来的。也不知躺了多久，就听见小刘说，他们出来了，杨晓明忙坐起来，透过车窗玻璃，见黄闲从一手抱着一个女人向停车场走来。澄副书记跟在后面，很意外地，这一次，他也抱着一个女人。都喝了酒，都走得摇摇晃晃，好像还听见黄闲从意犹未尽地唱着歌。而澄副书记似乎有点按捺不住了，手总往搂着的女人身上摸。那是一个??部丰满的女人，丰满得让人觉得上重下轻失去平衡的感觉。

杨晓明兴奋地说：“今晚有戏！”

他说，你看那家伙的神色，我想他一定吃了伟哥。

话音未落，却见黄闲从向他们走来。两人忙猫低身子。

杨晓明悄声问：“他不会是看见我们了吧？”

小刘说：“应该不会吧！”

这么说着，就听见黄闲从大声说：“这是市县的车。”

他像是说给澄副书记听的，然后，他就狠劲地拍车头盖，拍得“咣咣”响。再后来，他竟站在那里掏出家伙向车上撒尿。他身边的女人说，老板，你能射这么远啊！黄闲从说，等一会还会射得更远！于是，便听见这几个狗男女大声*笑。

车上的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恨恨地想，你等着，总有你们好瞧的！

他们都上车了，平时，女人总是都上黄闲从的车，但这次，澄副书记把自己身边的女人拉上了自己的车，两人在车里似乎还动手动脚了好一会，等黄闲从的车开出好酒店了，他才腾出手来启动车。

小刘跟在澄副书记的车后，问杨晓明，刚才都照到相了吗？杨晓明说，照到一些。那家伙走近的时候，没敢照。小刘说，难道你还要照他小便？杨晓明说，你别以为我不想，妈的，要不是离得近。我肯定照，保准明天就发到网上去。小刘说，这种人，就是叫他光着??上街逛一圈，也不知羞耻。

杨晓明突然发现不对劲，说：“他们分道了。”

小刘说：“这不是更好吗？这说明，澄副书记要甩开黄闲从，自寻??了。”

他只是跟着澄副书记。这才是他们的目标！

黄闲从的车像是又要拐回他那家工厂。这家伙似乎有一条固定规律，喝了酒，总要把女人带厂里。外商就是外商，干这种事也不怕人家知道他的老巢。澄副书记的车却往城区开。小刘不敢跟得太紧，却又怕跟丢了。城区有红绿灯，一个不小心，随时都会被红绿灯隔开了。

到了一个岔路口，见有载客的摩托，小刘就把杨晓明放下了，叫他打摩托跟，这样，可以跟得紧一点。刚才黄闲从小便时，澄副书记可能看到小刘的车牌了，如果还继续跟下去，说不定，他会警觉。

澄副书记把那女人带到了一个他们想都没想到的地方，也是他们认为再也没有比这地方更好的地方。

杨晓明一直跟到了一家桑拿按摩室。那是一家大型且装修得很豪华的桑拿按摩室。澄副书记的车一到，就有保安引领着指挥他停靠。杨晓明下了摩托，便找了一个最好的角度，等着那澄副书记从停车场过来。那桑拿按摩室的大门很亮堂，光线充足。或许是觉得夜深了，或许是喝酒胆大了，或许是荷尔蒙发挥着威力，澄副书记一点防备也没有，搂着那女人从停车场走过来，径直进了桑拿按摩室的大门。

更让杨晓明兴奋的是，临跨进门的一刻，澄副书记还仿佛担心杨晓明照不到自己的正面，回头张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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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六章态度截然不同

大书记把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李向东正跟杨晓丽和枝子在吃西餐。枝子说，吃西餐吧！吃西餐简简单单，可以不喝酒。谁知道那洋葱头味，又弄得杨晓丽跑进洗手间呕吐了一回。从洗手间出来，杨晓丽脸儿发青，坐在一边喝白开水。

她说：“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枝子就问：“怀孕真就反应那么大吗？”

杨晓丽说：“假的，我装出来的。你装给我看看？”

枝子“丝丝”笑，说：“那就怪不得我了，就当我只是祝贺李书记了。不，祝贺李大常委了。”

这么说的时候，她心里得意得很，想让你杨晓丽陪着，让你干瞪眼看我怎么跟你老公庆贺。她叫了红酒，跟李向东碰杯，一会儿说，这牛排做的真好，一会儿又说，这红酒真不错。杨晓丽就在一边说，你别气我好不好？枝子说，我没气你啊！是你自己不加入我们这行列的。李向东心里明白枝子的用意，就关心地问杨晓丽，你总不能什么也不吃吧？杨晓丽说，我现在什么食欲也没有。李向东说，要不晚上回去我做给你吃。杨晓丽有点撒娇地说，你还想不做啊！枝子哪见过李向东这么关心过自己，看得心堵，说，你们回去再慢慢恩爱，别在这现眼！杨晓丽笑着说，就是要现眼给你看，气死你！李向东忙又应付枝子，说，我们喝酒吧。枝子说，好好，我们喝酒。就跟李向东碰杯。正要把红酒杯举到唇边，大书记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大书记问：“吃饭了吗？”

李向东说：“正在吃。”

大书记说：“你快点，吃了饭，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李向东以为自己听错了，问：“现在吗？”

大书记很肯定地说：“现在。”

李向东心里跳出了一下，问：“发生什么事了？”

大书记说：“你过来就知道了。”

李向东却已从电话里听出大书记怒气冲冲，很想杀人的样子了，忙说：“我这就赶过去。”

两个女人听说李向东要赶去地级市，都愣了一下。杨晓丽问，发生什么急事了？枝子问，这都几点了？李向东说，不知道。大书记没有说。他打电话给他的司机，叫他马上开车过来接他。

这期间，李向东打了一个电话给大书记的秘书。那秘书说，他也刚挨了大书记的骂，说今天，收到一封寄给大书记的匿名信，他拆开来看了，也没太在意，想这种匿名信也没多大价值，就压了下来，下班时才连同其他书信一起放在大书记的办公桌上。大书记晚饭后回来看书信，看到那封匿名信，却认真起来。

李向东忙问：“是我们市县的吗？”

那秘书说：“不是。”

李向东又问：“是临市的？”

那秘书说：“也不是。”

李向东便说：“既然都不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大书记为什么要我马上赶过去？”

那秘书说：“我也不知道。”

李向东问：“可以透露一点匿名信的内容吗？”

那秘书却支支吾吾，好一会才说，还是不说吧！又说，我可能误会了，大书记叫你来，应该不是谈匿名信的事。然而，李向东还是觉得一定与这匿名信有关，否则，还会有什么急事，一定要他连晚赶去地级市呢？

往地级市赶的路上，大市长张志东打来的电话帮李向东解开了这个迷。张志东在电话里笑“哈哈”地说，李向东，你可真够鬼的。妈的，我还以为你真就忍了那口气，没想到，你竟出动警察来查澄副书记的肮脏事了。他说，你这一下子，可是把那澄副书记往死里整。真有点无毒不丈夫的味道。

李向东听得一头雾水，问：“你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明白。”

张志东说：“你就别跟我装了。没有深仇大恨，谁会那么狠？没有一定的权力能调动警察？”

他说，这才像个人样，这才有点大男人的本色。

他说，自己的老婆差点让人家算计，还忍声吞气，这还是人吗？

李向东跟张志东说话是没有太多顾忌的。他说：“你这不是在骂我吧？不是拐着弯骂我吧？我想忍声吞气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没办法，大书记硬压着不要我声张，我才放过他一马的。”

张志东说：“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所以，你采用了你的办法，既不得罪大书记，又要整掉澄副书记。够阴啊李向东！”

他说，我正在想，你知道我那么不该知道的事，可不要哪一天，也跟我来那么一家伙。

李向东问：“你说清楚一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张志东说：“你是不是找人调查澄副书记，是不是叫人写匿名信？这匿名信还是从省城寄来的。你就是叫人从北京从国外寄回来，我也知道这信跟你李向东有关。”

李向东说：“这匿名信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张志东说：“是的，是的，只是一些正义人士气看不过，采取了正义行动。”

李向东说：“你还是不相信我。”

张志东说：“其实，是不是你并不重要。就算是你又怎么样？他澄副书记真有那多屎尿，你李向东揭发他又有什么错。”

他说，我支持你！

他说，从匿名信的内容看，澄副书记这次是跑不了了。

他说，可惜啊！你李向东才刚当地级市委常委，如果早一年半载，澄副书记那位子有可能就是你的了。

这时候，李向东已经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有人写了澄副书记的匿名信，不但大书记收到了，大市长张志东也收到了。他想，完全有可能省里有关部门也收到了。匿名信的内容是什么？李向东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大书记和大市长张志东一定都认为是他干的。因为，澄副书记曾算计过杨晓丽，他们都觉得他在报复澄副书记。当然，还有另一个理由，那就是这封匿名信里谈到的内容有根有据，且有很有组织地行动，否则，张志东不会说他李向东出动了警察。

看来这澄副书记的冤家对头，并不止他李向东一个。这家伙死到临头死有余辜！然而，大书记大市长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度又让李向东担心。

大书记为什么会大动胆火？

这个很能理解。他是集力不想把事情搞大的，你李向东也同意不张扬这事，现在，你李向东却阳奉阴违，变着法子搞大这事，且要致澄副书记于死地。这仅仅是解你李向东的心头之恨吗？你就没想到这事会影响到他大书记吗？你李向东是不是太放肆了？才不把大书记放眼里了？他那么器重你，能给予你的好处都给你了，你却连他的话也不听？

大市长为什么呈现出一副幸灾乐祸呢？

因为他是你李向东的老同学好兄弟，他也替你高兴，替你扬眉吐气？似乎还不止这些吧？会不会还潜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吧？如果，这事影响了大书记，如果，大书记移了位，这不是对大市长张志东最有利吗？

李向东得出这个结论时，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大书记也意识到这一点，那他李向东就不只是听不听话的问题了，那可是??坐在谁一边的问题了！你李向东平时对大书记唯唯诺诺，大书记对你也不薄，你竟然背着大书记，一点人性也没有地帮着你的老同学好哥们算计大书记！

显然，大书记是意识到这一点了，否则，他会发那么大的火吗？会要你连夜赶去地级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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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七章政治阴谋

李向东见到大书记时，他的口气已经缓和了许多。他说，来，来。先喝茶。他问，是你开车还是司机开车？李向东说，司机开车。他说，司机开车就好，我还以为你一急，自己开车跑过来了。李向东坐在茶几前，一边泡茶冲茶，一边装糊涂，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书记说，也不是什么事，只是一时心急，就把你叫过来了。这么说着，他就把匿名信递给李向东。

匿名信是电脑打印的，共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主要是介绍澄副书记的简历，什么时候参加工作，什么时候担任什么职务，什么时候从江边市调到地级市，历任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字数不多，却交代清楚，应该是从某一份材料转抄过来的。每一个领导干部在任命某一职务时，都会有一份类似于这样的简历公诸于众，像澄副书记这样的领导，想要找到他的简历一点不难。比如上次地级市委换届，地级市报纸就曾公布过大书记、副书记，包括大市长张志东和澄副书记，以及各个市委常委们的简历。

第二部分主要说述澄副书记的固定财产情况，一是他在江边市居住的那幢别墅，二是他老婆的那辆本田车，三是书房墙上悬挂那两幅书画，四是书桌上摆放的虎头人身塑像。这部分最后写道，澄大副书记每月正常收入多少不得而知，但他一拿国家薪水的公务员，即使不吃不喝，这辈子也很难积攒近四百万（保守估计）的固定资产吧？

第三部分主要说述澄副书记与黄闲从的关系，先是简单地介绍黄闲从是一个什么人，然后说，澄副书记每次回江边市休周末，几乎都和黄闲从接触，至少要喝一场酒，唱一回K，甚至于带三陪小姐出钟去黄闲从的企业鬼混一把。这部分列了一个时间表，在一个多月的几个周末内，澄副书记和黄闲从在一起的时间，都干了些什么？身边有几个女人？

结束语很简单，我们希望有关部门能够认真处理这封匿名信，查清虚实，或还澄副书记一个清白，或还百姓一个公道。

大书记问：“有什么看法？”

李向东说：“写匿名信的人很冷静，只是摆事实，不发议论。”

许多匿名信，不管撰写人多冷静，但在字里行间都会流露出一种个人情绪，很容易就让人看见，撰写者的一些个人偏见，然而，这封匿名信，一句废话也没有。

大书记说：“这封匿名信告诉我们，第一，写信人（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群人）和澄副书记并没有个人恩怨，他只是在维护正义。第二，写信人非常清楚匿名信如何才能发挥威力，如果，带有情绪带有个人感*彩，有关部门有可能会视为一种打击报复行为，而不予理睬。第三，写信人应该是政府部门里的笔杆子。他只说重点，不言其他，每一件事点到即止，不再罗嗦，熟知领导看材料耐性有限。”

他看着李向东，双眼透出一缕洞察秋毫的敏锐。

李向东迎着那目光不是，躲避那目光也不是，犹豫间，便见大书记嘴角挂起一丝无法猜测内涵的笑。他想起了大市长张志东说他运用警察的话，便说：“写匿名信的人不仅熟悉澄副书记的情况，而且，还对他进行了秘密跟踪。”

大书记说：“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李向东试探式地问：“这会不会是一场政治斗争？”

如果，大书记认为，这是一场政治斗争，那与他李向东就没有干系了。他李向东一个新地级市委常委，还不至于急着要推翻倒澄副书记。

大书记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很明显，这是要致他于死地。”

他说，当然，不一定就是政治斗争，或许，其他原因更会产生这种深仇大恨。

他说，澄副书记这个人，毛病很多！

他没有谈澄副书记的毛病。显然，他跟李向东谈的不是这方面的问题。

李向东不再跟大书记兜圈子了。他认为，如果这时候，还听不明白大书记话里的意思，那就是在装糊涂，就更加重了大书记认为是他干的疑心。

他问：“大书记怀疑这事是我干的？”

大书记模棱两可，说：“我有过这个念头。”

李向东说：“因为杨晓丽的事？”

大书记说：“你真的就吞得下这口气？”

李向东说：“请大书记相信，我还是分得清公和私，分得清什么事应该干，什么事不能干。这是原则问题。既然，我答应了你不张扬，我就不会背着你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大书记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着，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拨打电话。等对方接电话的时候，他对李向东说，我就是等你这句话，只要不是你干的，我就要采取行动了。他对电话说，澄副书记吗？对，是我，你在哪？在办公室吗？好，你现在来一下我办公室。放下电话，他对李向东说，你可以回去了。

李向东好一阵都没有想明白大书记的意图？大书记叫他这么大老远地赶过来，就是要问他这句话？就是要证实这匿名信与他李向东有没干系？这也太弱智了吧？即使这匿名信是他李向东一手泡制的，他会承认吗？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后来，李向东想明白了，大书记是要他来看他的态度，来看他将要与澄副书记联手对付写匿名信的人。这件事不仅是澄副书记的事，也是他大书记的事，如果，他李向东真是幕后*手，明智的话，还是趁早收手别干了。

大书记为什么就认定是他李向东干的呢？李向东想出这口气不假，但他怎么能为了出这口气跟你大书记作对呢？摆明你大书记是不希望这事闹大的？难道大书记认为，李向东不满意只是给予澄副书记一个口头警告？

李向东的心突然跳了一下，难道大书记真认定他李向东和大市长张志东联手玩大这件事？推倒澄副书记，他李向东既能出一口气，又帮了张志东的大忙，因这事影响大书记，从而移开大书记，让大市长张志东上位？

这似乎有点悬吧？推倒澄副书记，影响大书记是必然的，但就一定能移开大书记吗？

大书记果真是这么认为的！

两年前，省里就已经想动大书记了，因为临市五个亿的问题，省里就曾有意思要换大书记，但大书记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离开地级市，这种时候离开，无意于工作无力被撤换，能在省里谋个好职务吗？大书记动用他的关系，保住了他在地级市的位子。

半年前，换届的时候，省里又曾征求大书记的意见，问他是否愿意去省里，说他在地级市工作了这么多年，也应该回省里了。大书记不是不想回，但他知道自己看中的那些位置早就被人抢到手了，他若回去坐那些不三不四的位子，还不如呆在地级市当土皇帝，于是，又动用关系再一次化险无夷。

这两次似是无非的变动，大市长张志东都在蠢蠢欲动，想要替而代之大书记。别看这个张志东平时还很配合大书记的工作，但到了关键时刻，却露出庐山真面目，原来，他早就盯着大书记这个位子了。

大书记想，难道这个匿名信事件，就不可能是大市长的政治阴谋吗？张志东非常清楚，如果澄副书记出事，他再想保住大书记这个位子是十分困难的。于是，认为时机到了，按捺不住要主动出击了。他对处理澄副书记算计杨晓丽一事，不就始终怂恿李向东报案吗？怂恿李向东把澄副书记搞臭吗？

别人不知道他的阴谋，大书记可是一眼就识破了。

（鲜花鲜花鲜花！哪位大大投点钻戒？别让它为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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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八章互相利益

大书记还是很后悔，后悔自己没能及时发现张志东这个阴谋。同时，他又很气愤，想你李向东虽然跟张志东是老同学好朋友，但不是我大书记，你能去临市当市长吗？不是我大书记支持，你能搞成一把刀吗？你当了市县市委书记，当了地级市委大常委，可都是我一步步把你扶上去的啊！

后来，大书记发现，其实，这些话大市长张志东也可以对李向东说，也可以说是他把他扶上临市市长的位置，扶上市县市委书记的位置，扶上地级市委大常委的位置。他想，李向东听谁的呢？他们可是老同学好兄弟，李向东当然更听张志东的。

大书记觉得自己很失败，自己那么看重的人，一步步扶上去的人，到头来，竟不领他的情，??竟坐到别人那边，跟别人合伙来对付他。

他要反击。为了保护自己，大书记要与澄副书记一道粉碎他们的阴谋。他甚至想，当他化解这个危机后，再回过头来慢慢解决这对老同学好兄弟。

这么想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曙光，你张志东可以找李向东当马前卒，我大书记就不能让澄副书记为我搏杀？试想想，李向东和澄副书记较量，谁胜出的希望更大？这种官与官的较量，虽然也取决于智慧，但更取决于官大官小。李向东没有我大书记撑腰，他还有什么？就只剩一个副省长了，澄副书记五年前就已经是地级市委常委，他坐上现在这个位，后台实力仅仅是副省长这个层次？

大书记没有像对待李向东那样，让澄副书记看匿名信，毕竟，他是当事人，有些事不能让他知道得太多。大书记只是把大概内容告诉了他。

接着，他把澄副书记臭骂了一顿，叫他要好好检点检点，叫他不要自以为是，不要树敌太多。他说，这一碟碟炒在一起，你不死也半死不活。他说，人家都搞到你头上来了，你还弄不清楚对手是谁！他没有提杨晓丽的事，这是一个很尴尬的话题，但他让他知道，他这次遇到了强劲的对手，人家把你的家底都抄了，你还不知道！

澄副书记马上就想到了那两个星探子。

那天，老婆和女儿喜滋滋地告诉他有两个星探子来过。他就意识到这两人来者不善，就告诫老婆和女儿不要太天真，世上没有那么好的事，天上就是掉馅饼，也会把人摔晕了。那时候，他只是以为那两个星探对女儿图谋不轨，却没想到，竟是冲着他来的。

大书记问：“你怎么解释这个事？就算我相信你，别人未必相信你。”

他向澄副书记发出了一个信息，我大书记还是相信你的，这么骂你是希望你醒醒定定，是希望你好！但是，只是我相信你还不够，你还必须向其他人解释清楚，还要让其他人相信你。谁都知道，这种匿名信不会只寄给一个人，我大书记要装不知道不处理这事是绝对不行的。

澄副书记却挺直脖子说：“这都是无中生有。”

他不能承认，他还没到坦白从宽的时候。坦白从宽往往是到了没退路可走了，再不得不选择的办法。

大书记反问道：“不会是无中生有吧？”

澄副书记说，我承认，那别墅，那车是事实，但我总消费得起吧？但那些什么字画，什么铜铸塑像完全是编造的，根本没有的事。

澄副书记说，我和黄闲从是认识，也很熟，经常见不假，但每个周末都和他在一起，也太言过其实了，更不会跟他一道，与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厮混！

他自辩到这里，突然觉得底气不足了，一口气呛在那里，脸红得像猪肝色。

大书记知道，这一刻，澄副书记也意识到自己理亏了，你没跟黄闲从狼狈为奸？那算计杨晓丽又算怎么回事？他摆摆手说：“你不用说了。”

澄副书记便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喘气。

大书记说：“你根本就说不清。目前，我还不要你说清楚，但你总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再一次阐明他的观点。他想，这时候，澄副书记总能听进他的话了。他说，那两幅画和铜铸虎头人身塑像是关键。他想，澄副书记应该听得懂他那话里的意思，只要这三样东西不是正品，他澄副书记的经济问题就不存在。他说，那黄闲从不是外商吗？他是不是经常进进出出。他想，只要那黄闲从能避出境外，隔段时间再回来，他和黄闲从，和那些女人的关系就会不了了之。现在谁还在乎这种事？只要不与经济挂上钩。

澄副书记连连说：“这些事我会处理，我会处理好。”

他已经明白大书记找他来的目的了。大书记也不希望他出事。他要他想办法自圆其说。反正还有时间。他说，谢谢大书记的关心！

大书记说，能跟你说的都说了，你要好自为之。

大书记说，你不能总是自我感觉良好，要有居安思危意识。

大书记说，你自己最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要推到你？总不能这么稀里糊涂过日子，到了死的那一天，也不知道死在谁的手里。

澄副书记离开大书记办公室时，已经变成一个即将奔赴前线的战士了。有大书记这个大后方的支持，他还有什么后顾之忧？他只要勇猛地向前冲，沿着大书记指明的方向冲杀到底！

他打电话给黄闲从，叫他找人铸一个类似于虎头人身像的塑像。他说，越快越好。他说，办完这事，交给他老婆后，你要马上离开江边市，回香港避一避。黄闲从不可能意识不到事态的严重。

他问：“出大事了？”

澄副书记说：“还不是十分严重，只要你按我的意思去办，完全可以跳过这个坎！”

黄闲从说：“你总得说清楚是什么事吧？”

澄副书记说：“现在没时间多说。”

他放下电话，又找人帮他临摩那两幅字画。

大书记说得非常对，只要证明那些旧古董是赝品，他澄副书记就可以化解匿名信提到的经济问题。否定自己曾拥有这几个物件是不可能的，毕竟，许多人都知道他有那么几样东西，上面真要有人下来调查，说那都是些赝品更能服人。

还有一点也要马上行动，要想尽办法把那两个星探子挖出来，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谁是幕后主使？是李向东吗？澄副书记也觉得有这个可能，尽管，他干了许多昧良心的事，但都没遇到什么麻烦，只有算计杨晓丽这一事马失前蹄，也只有像李向东这身份这地位的人，才敢跟他澄副书记较劲！

他要动用警察来查这个事。在江边市，他澄副书记的根基还十分坚固，以个人名义找几个得力警察，破这起诈骗案还是绰绰有余的。到时候，他要李向东吃不了兜着走。

澄副书记意识到，现在最关键的是时间。只要时间允许，他澄副书记就能仿制出那么几个赝品，就一定能挖出李向东这个幕后主使。

他打电话给大书记，希望他能尽量多给他点时间。大书记说，这个我也没有把握。如果上面要调查这事，我也控制不了。他又说，我最多只能答应帮你拖两三天，如果，明天上面就要来调查的话。这话让澄副书记看到了希望，想自己也太紧张了，上面办事不会那么雷厉风行吧？上面接到匿名信，研究三几天，大书记再帮他拖几天，也有一个星期了。他想，先把赝品弄出来，避过这个风险，还怕没时间追查那两个星探子，揪出幕后主使？

这时候，澄副书记正在回江边市的路上。最迫切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把那几个旧古董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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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九章里外不是人

李向东没有离开地级市。张志东和他约好了，从大书记那出来后，去一下他办公室。只是李向东不能一出大书记办公室，就直接去张志东那。大书记正怀疑你们有什么阴谋呢？如果，让他知道你从他那出来，就去找张志东，那就更说不清了。因此，李向东先上了车，出了市政府大院后，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又对司机说，掉头，我去见见大市长。

张志东早在办公室里泡了一壶新茶等他。一见李向东，就笑着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书记也怀疑这事是你干的。李向东说，不仅怀疑我，连你也怀疑了。张志东愣了一下，问，你认为，是我叫你干的？李向东，如果，我没看猜错。张志东“哈哈”笑起来，说，这个老奸巨滑的家伙！

李向东便看着他，问：“你真有那意思？”

张志东反问他：“真有什么意思？”

李向东说：“你认为，推倒澄副书记，就能移走大书记？”

张志东说：“你不觉得，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

他说，你报了澄副书记的仇，我也得到我想得到的东西。

他说，我当了这么些年的市长，他也应该移位让我上了。

李向东说：“这次，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张志东说：“为什么要洗清呢？我当了大书记，还会亏待你？”

李向东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这不会是你的阴谋吧？明明是你干的，却要我背这黑锅。”

张志东诡秘地“嘿嘿”笑，说：“就算是我干的吧！”

李向东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算不算的。”

张志东说：“一定要纠缠这个问题吗？”

李向东说：“这对我很重要，我答应过大书记，我不能背信弃义。”

张志东说：“好，我明确告诉你，是我干的。难道你还要去大书记那告发我？”

李向东见他答应得那么爽快，又觉得，这事不会是大市长张志东干的。他的目标只是大书记，根本没必要拿澄副书记开刀，他不可能不知道，大书记一旦与澄副书记联起手来，他张志东是招架不住的。

张志东说：“我们不要纠缠这个问题，谁干的都不重要。”

他说，目前最重要的是，我们应该怎么利用好这个势。这可是从天而降的大好机会。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澄副书记不仅对不起你李向东，他还干了对不起许多人的事。这种人，简直就是人渣，留着也没用。

他说，这也说明，大书记这次气数已尽，他不离开地级市是不可能了。

李向东说：“不可否认，那匿名信很有说明力，但是，大书记和澄副书记联手，或许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张志东问：“你不想跟我一起干？”

李向东说：“我们不能不考虑成功的系数有多大。”

他当然不想掺和这事。就算把澄副书记推倒，把大书记移开，你张志东就一定能上位吗？退一步说，既使张志东当了大书记，对李向东也是得不偿失，新大市长新大副书记会支持李向东吗？

不确定因素太多！

现在，这种政治格局对他李向东更有利，大书记器重他，张志东是他的老同学好兄弟，澄副书记又奈何不了他什么。

张志东说：“你放心，我够胆挑起这事，也不是吃素的，明天，我就向省纪委反映情况。我想，他们也一定收到了同样的匿名信。只要施加点压力，要省委重视这件事，就没人敢保他。”

他说，在省里，我还是有点人缘关系吧？

不仅于此，张志东似乎还要证明自己的实力远非局限于省里那么简单。他当着李向东的面打电话给中组部的朋友。李向东见过那朋友，他是张志东在中央党校时的同学，去年，张志东陪他去海边度假区住过两天。他还开过张志东的玩笑，说别人从中央党校回来，官都升了，你怎么还是原地踏步？说有需要的时候，给我电话，我一定飞过来帮你。

这会儿，张志东跟他谈的就是这个事，他说，老兄，我可是要进步了，你的承诺还有效吧？那朋友说，有效，有效。只要你一句话，我还会飞过去。哪里有阻力？我帮你一个个搞定。大约谈了十分钟左右，张志东放下李向东：“怎么样？跟我玩大这事！”

李向东似乎被*上了悬崖，这边是张志东，那边是大书记，他怎么选择？如果说，李向东不想背信弃义大书记，难道你就能背信弃义张志东吗？想当初，你在最低谷的时候，不是张志东把你带出市县，你能有今天吗？妈的，好端端的，都被那匿名信搅乱套了？

他问：“我能干点什么？”

李向东只能模棱两可。他不能让张志东觉得他不愿意站在他这边。

张志东说：“只要你承认匿名信是你策划的，其他事由我来处理。”

李向东说：“不是我干的，我怎么承认？”

张志东说：“你还怕有人跳出来跟你抢功啊？”

李向东无言于对。

张志东说：“听我的没错。难道我张志东还会点你走黑路？”

李向东说：“如果，人家要跟那些人谈，要我把那些人找出来，我上哪去找？”

张志东说：“你就那么老实吗？就一定要找出来吗？你完全可以说那澄副书记曾算计杨晓丽，你一时气不过，请人去查了他。事情都摆在那了，组织上可以一样一样去证实嘛！”

李向东说：“不行。我那么做，都成什么人了？太卑鄙了吧？”

张志东说：“有时候，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就要做出必要的牺牲。”

李向东想，那目的，是你张志东的目的，为什么要我做出牺牲？再说了，我做出的牺牲也太大了吧？以后，我还像个人吗？还敢见人吗？

张志东想了想，说：“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你就站出来指证澄副书记曾算计过杨晓丽，指证大书记包庇澄副书记，要你隐瞒实情。这总是事实吧？”

李向东说：“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

张志东说：“这也用考虑吗？”

李向东说：“我总得征求一下杨晓丽的意见吧？”

他以为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然而，张志东却说，这点事也要请示她？就算她不愿意，你说了又有什么？你又没说假话。他说，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不要什么事都犹犹豫豫，都要请示老婆。他说，要不要我打电话给她，我来跟她说？李向东忙说，不用。不用！他心里暗暗叫苦，不禁想，这一次，不仅是澄副书记劫数难逃，他李向东也里外不是人了。

他想，那澄副书记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但我李向东又算是什么？莫明其妙的，一个两个竟都怀疑我李向东？凭白无故的，竟把我拉进这混水里。你们怎么就不想想，我李向东凭什么要那么干？改变目前的政治格局对我李向东只是有害无益。如果说，我李向东还是血气方刚的小年青，当时就报案了，就把那事闹大了，还会沉住气，玩那么多花样？

回市县时，李向东想，他谁也不帮，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大书记骂也好，大市长骂也好，都随你们了。我李向东干那种没良心的事已经够的了，再那么干下去，哪一天也变成澄副书记了。

三个年青人哪想到会是这结果？以为能替李向东出口恶气，却给他招惹了那么多麻烦，甚至于，还帮了倒忙，破坏了他本很完美的政治格局。

（请各位读者大大参加“最受读者喜爱作者”大评选活动时，投票支持东东。东东在此无任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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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零章三件古董

不管是大书记和澄副书记，还是张志东和李向东，他们都低估了三个青年人的能力。匿名信只是他们其中的一招。还有更狠的一招他们没看见。本来，杨晓明就不想搞什么匿名信，这种东西，官官相护，根本起不了作用，锁进抽屉就石沉大海了。传上网就不一样，谁都能看见，而且图文并茂，想赖也赖不掉。

小刘说，网上上传是重点，匿名信只是补充。他说，当官的，特别是那些大官，都一把年纪了，对网络根本没兴趣，只是在网上上传，他们未必知道，匿名信是知会他们的，就像发个通知。

因此，大书记和大市长接到匿名信时，网上已传得沸沸扬扬了。

网上上传的版本更讲究视觉效果，主要以相片为主，配有简单的文字说明，它的精彩部分在于澄副书记和黄闲从跟那些女人厮混时，都有日期时间，某月某日某时，黄闲从和澄副书记先后走进某家酒店，某某时间，他们一起出来，身边跟着几个女人，特别是澄副书记带着女人走进桑拿按摩室那张相片，那回头一望，更是意味深长。

因为指名道姓，又真实可信，网民们反应强烈，因为省政府部门有监视网站发表言论的机构，很快就知道了这个帖子。为了防止事件进一步扩大，有关部门对上传的照片进行技术分析，想借此反击这种张冠李戴的诬陷。然而，最后确定照片真实可信，无更改之嫌。

情况反映到省纪委，他们也收到了类似的匿名信，便不得不认真对待。情况反映到省委某领导那，一看是地级市的麻烦事，想你大书记的副手竟是这等败类，还不借机整你一下，看你还敢嚣张到哪去？于是，要求有关部门迅速查清事件虚实，给网民们一个明确答复。

很多事件左拼右凑，小事也变大事了。

何况这又是大事，大书记接到省纪委的电话，想要帮澄副书记拖几天，说这两天正忙呢，省里的调查组能不能缓两天再来？省纪委肯定地说，这事是省委某领导督办的，不能拖延。说你大书记忙没关系，我们可以先铺开调查，等你忙完了再向你汇报也不迟。于是，省里的调查组在大书记和大市长接到匿名信的第二天，就进驻地级市了。

澄副书记和黄闲从交往密切，和女人厮混似乎再清楚不过，只要把黄闲从控制起来，只要黄闲从交代人证物证就齐了。整个事件的重点是，查清那三件旧古董。

省调查组进驻地级市的时候，澄副书记并不知道，他还在江边市，还在按他的步骤实施他的计划。当他召集几个很有交情的警察部署如何追查那两个星探子时，大书记的电话打了进来。

大书记问：“你在哪里？”

他打过他办公室的电话没人接。

澄副书记不敢说他在江边市，只是说：“在外面。”

大书记说：“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澄副书记问：“我正忙着，晚一点行吗？”

大书记说：“现在就过来。”

他不再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这时候，省调查组的人就在大书记办公室里，他不方便说别的话。到了这一刻，他也不能说别的话了，你澄副书记能否闯过这一关，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澄副书记还一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以为大书记又有什么新的指示精神，所以，往地级市赶的时候，还兜了一个大圈回家，把那两幅书画带上了车。昨晚，澄副书记已经把那三件旧古董包装好了。那虎头人身塑像还放在家里，交代老婆，一会儿黄闲从会来拿。他交代黄闲从想办法给他弄得仿制品，没真品参考不行。那两幅书画他找地级市很有些儿名气的书画家临摩，因此，要带回地级市。

回到地级市，澄副书记只是随手把好两幅书画放在自己的办公室，就去大书记办公室了，一进门，见里面还坐着几个陌生人，心里迷惑，大书记再一介绍，澄副书记就感觉事情不妙了，心里大骂大书记，还说要帮他拖几天呢，这一转眼功夫，调查组竟从天而降。

他故作镇定地笑了笑，说：“我能有什么问题呢？那都是诽谤！”

调查组组长也客气，说：“我们只是走走程序，这也是为你负责。”

这么说了，便提议去澄副书记办公室谈，不要在这里影响大书记的工作。其实，大书记心里明白，调查组要和澄副书记单独谈。澄副书记带调查组的人去他办公室时，突然意识到那两幅书画就随便放在办公桌上，这调查组的人进门见了，还用谈吗？还谈得清吗？灵机一动，忙就说，我忘带钥匙了。说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谈吧！离他办公室不远有一个小会议室，他们就走了进去。

调查组长并没有跟澄副书记谈匿名信的事，只是叫一位手下打开手提电脑，让他看网上的照片。澄副书记没想到对手那么狠，那一张张照片照得想狡辩都开不了口。调查组长说，根据分析，这些照片都是真实的。澄副书记不知该说什么？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最好是什么都别说。

调查组长指着网上那三件古董照片，说：“先说说这几件古董吧？”

事先想好的应对都用不上了了，澄副书记只能重新调整思路现编。他说：“这些都是朋友的。”

他说，他喜欢古董不假，但他玩不起古董，所以，听说哪位朋友有古董的话，都会借回来欣赏欣赏。欣赏完了，还是要还朋友的。

他说，那铜铸虎头人身塑像是黄闲从借给他的。那两幅清代书画也是从朋友那借的。

他不想说假话，但又不能说假话，你借人家的东西，总不能借的时间太长吧？因此，他只说是上两个月借的。有一位送他书画的外地老板已经不在江边市了，你总不说是他的吧？人都找不到了，还叫借吗？他便不得说是从某一个朋友那借的。那是他的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想到这时候，总会帮他的。想只要应付了调查组的询问，漏洞可以慢慢补上。现在电讯那么方便，通个电话就可以串供了。

他没想到的是，调查组长要他交出手机，且告诉他，他们会马上与上述人联系，在没有证实他所说的是否事实前，将禁止他与外界的接触。

组长不是很客气地说：“请你理解我们的工作。”

澄副书记心里苦不堪言，却又不能不点头说：“理解，理解！”

其实，在澄副书记回地级市的同时，调查组另一队人马已经赶往江边市，澄副书记在会议室向调查组解释那三件旧古董时，那队人马已经通过政府有关部门找到了澄副书记的老婆，也向她了解那三件古董的情况。他老婆并没有澄副书记那么精明，虽然，也表现得冷静，说的却是澄副书记昨晚交代她的供言。她说，那三件旧古董，其实都是赝品，并不值钱。当她带他们回家找那三件旧古董时，才找到那座已经包好的虎头人身塑像。调查组再问，那两幅书画的去向时，他老婆便只得老实说，澄副书记带回地级市了。

于是，调查组发现了一个奇怪现象，为什么本是摆放在书桌上，挂在?上的东西，突然就包好，分散处理了呢？

可以解释为，澄副书记要交还给朋友，黄闲从不就是要来拿那虎头人身像吗？当时，他们并不知道黄闲从是要拿去仿制。

另一种可能，却是澄副书记在这之前，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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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一章大书记去向

澄副书记提到的那三个朋友很快就证实他说的是假话了。本来一位朋友根本没有送书画给澄副书记，支支吾吾一阵后，觉得还是明则保身为妙，便说了实话，说他只知道澄副书记书房里确实挂着两幅清代书画，但一点不知道那书画是怎么来的。

另一个人承认自己确有过那么一幅书画，好多年前就送拿澄副书记了。那时候，澄副书记还是江边市委书记。他是一个建筑老板，他说，他送这幅书画给澄副书记，是感谢他在某项工程中给予他的关照。

黄闲从更加离谱，本是澄副书记最铁的哥们，这会儿却翻脸不让人了，说他送那虎头人身塑像完全是出于无奈，说他在江边市办企业，需要政府的支持，所以，澄副书记向他索要那塑像时，他想只能忍痛割爱给了他。他还说，昨晚，澄副书记还要他想办法帮他弄一个仿制品呢！虽然他没说为什么，但现在明白了，可能是用来应付你们的。当然，黄闲从也把澄副书记与女人厮混的事一一交代了。到了这个时候，他要保自己，可不管你澄副书记死活了。他一个外商玩女人有什么麻烦？只要自己不是行贿，而是澄副书记索贿，他就可以逃脱法律制裁了。

澄副书记受贿，甚至于索贿铁证如山。

澄副书记道德品质败坏，出入色*情场所，与多个三陪女有染也证据确凿。

但是，调查组再一次意识到事先有人向他打过招呼，如果调查组晚到几天，他或许就做好了一切应对准备，调查澄副书记受贿索贿一案就会遇到重重阻力，因此，调查组以为省里有人走漏了消息。

组长问：“我想知道，事先谁跟你打过招呼？”

到了这份上，澄副书记只能说真话了。他说，他并不认为，大书记对他多么关心。他说，大书记更多考虑他自己。每一个领导都不希望自己下面的人出这种事，怕影响自己。组长是一个很负责任的人，认为有必要详细了解这件事，如果，省里某位领导向大书记通报了澄副书记的事，而大书记又向澄副书记泄露了消息，这就是原则问题了。

大书记说：“在你们到来之前，我并没听得到省里的任何消息。”

他说，我接到了一封匿名信。这么说着，就从抽屉里拿出那封匿名信交给组长。他说，作为一把手，接到这样的匿名信，找当事人了解情况是很正常的。

组长问：“只是了解情况吗？就没向他暗示什么？”

大书记心里跳了一下，想那澄副书记不会什么都坦白了吧？想既然是暗示，那就有可能是对方出于有利于自己去考虑，误会了他的意思。所以，他还是说：“我能向他暗示什么？我只是要他老实交代自己的情况。”

组长说：“他说你答应想办法帮他拖延几天。”

这可是与事实相吻合的。大书记接到省里的电话时，曾建议调查组能不能晚几天再来。这会儿，大书记想那澄副书记已经变成疯狗乱咬人了。这家伙竟想把他也牵扯进去，想这个王八蛋，早知当初让李向东报案直接把他抓了。那会儿，还不会闹出这么多事呢！

大书记说：“绝对没有，不可能的事！”

他说，我很明确地告诉他，如果他说不清楚，我决不会放过他。他说，当时，我只是看了匿名信，如果，我早看见网上那些照片，我会立即向省里请示派工作组下来调查。

组长说：“春节前，澄副书记是不是差点*了某市（县）的一个女常委？”

大书记马上意识到，组长是有备而来了。他也马上意识到，这事一定是张志东所为。他要通过杨晓丽被*未遂的事，证明他大书记包庇澄副书记。这一手真够阴的。

他说，的确有这件事！如果可以的话，我以个人名义，不，以地级市委书记的名义，希望调查组不要张扬这事。

他说，受害人夫妻都是市（县）一级的领导。这事张扬出去，对受害人夫妇的名誉和威信都会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

他说，这事虽然恶劣，但毕竟未遂，所以征得受害人同意，便没张扬，这并不存在包庇澄副书记的问题，更多主要还是考虑到受害人的切身利益。

大书记的解释很服人，再说，也没查到大书记与澄副书记有什么经济纠缠，因此，这只是做为一个必须弄清楚的小疑点。

然而，组长回省里汇报时，省委某书记却抓住这点不放。他提出了他的疑问，一是收到这么重要的匿名信，大书记即使不向省里汇报，也要暗中查清楚，怎么可以直接问本人，这不是通风报信是什么？二是明知道澄副书记算计某市（县）委常委，不进行严肃处理，仅是口头警告说得通吗？就是受害人那里也过不了关吧？为什么就过了关？是不是私下向受害人许下了什么承诺？为什么春节一过，就把受害人的丈夫提到了地级市委常委这个位置？

他说：“当然，我们没有证据，却又不能不有所怀疑。”

这些话是在省委常委会上，讨论研究大书记去留问题时说的，一些考虑不成熟的意见，没有真凭实据的话都可以说，大家讨论研究吗？又不是要定谁的罪，说的人只是说自己的看法，又没想要左右谁，至于是否左右谁了，那只是你听的人的问题，跟说的人什么干系？

或许，这番话也没影响其他人，但大书记是肯定不能再在地级市干下去了，这个领导，不是没有能力，也不是没有政绩，就是在管理人的问题上有偏差，想当年，临市因为五个亿倒下去一大批领导干部，不能不说与他的管理方法无关，现在，澄副书记无法无天，什么事都敢干，也同样与他对下面管理不严很有干系。

讨论研究结果，大书记调省委统战部任副部长。地级市委书记一职暂缺，由大市长张志东主持全面工作。

大书记调离地级市时，李向东去他办公室看过他。大书记“嘿嘿”笑着说，你还有心来看我啊！他心里清楚，自己那个新职务，是一个闲职，貌似在各地级市当过一把手的人，还没哪个调去那个部门任副职的，即使去任何一个省厅当副厅长也比那个副部长有实权得多。因此，他已经基本上失去了利用价值，来送行似的看他的人少之又少。

李向东说，我这次来，还是要跟你说，那些事的确不是我干的。我李向东怎么能干那种事呢？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不相信我，我还要说。

李向东说，你不认为，你当书记，张志东当市长，我的日子更好过吗？一二把手对我都有恩，都那么器重我。

李向东说，我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来感谢你，这些年，有你的支持和帮助，有你的关心和提携，我才能从地级市政府办的一个普通干部，一步步走到现在。这几年的进步对我是巨大的，别人可能要走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的路，因为有你的欣赏，我只化了几年就走到了。

大书记说，其实，你也不必太内疚，即使那些事真是你干的，我想，也没什么不对。澄副书记那是罪有应得！

大书记说，这几年，我是一点点看着你走过来的，你的进步也与你自己的努力分不开。到今天，对于给予你的支持和帮助，我一点没感到后悔。

大书记说，以后，好好干，新上任的书记是不是张志东？会不会器重你？我想都是次要的，你现在已经拥有了发挥自己的平台，只要好好发挥自己，多为地方为老百姓干事，也就不辜负我对你的栽培了。

李向东很清楚，大书记还是没松口，心里还是认定那些事是他李向东策划的。

后来，李向东才知道这些事是三个年青人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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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一二章穿帮

自从，香港大享的商贸中心施工后，岳父岳母就搬到李向东家里来住了。一个周末，杨晓明带着家人里人来吃饭，杨晓丽见他高兴得见牙不见眼，就说他不够稳重，遇到一点高兴事就挂在脸上。杨晓明说，这事太值得高兴了，所以，想藏也藏不住。杨晓丽问，什么事就那么值得高兴？

杨晓明说：“你是不知道，你知道了应该比我更高兴。”

杨晓丽问：“我知道什么？我为什么高兴？”

杨晓明就说：“我以为，就这么便宜那个黄闲从了，结果，他还是厄运难逃。他那企业被税务局封了，这么些年，因为澄副书记罩着，他严重偷税漏税，被查了，被狠狠地罚了一家伙，不仅倾家荡产，还有可能步澄副书记后尘去蹲监狱。”

杨晓丽说：“这是他们罪有应得！”

杨晓明说：“就是，就是！”

杨晓丽突然问：“你怎么关心起这事来了？”

杨晓明说：“我又怎么不关心这事？我现在大小也是领导干部吧？虽然，跟你和姐夫没得比，但总得关心政治吧？关心国家大事吧？报纸上登的事，我不能不关心。”

杨晓丽瞪了他一眼，说：“你别那么傲，小心你姐夫再把你送回学校，让你哭都哭不出声。”

杨晓明说：“我什么时候傲了？这什么要送我回学校？总得有点理由吧？”

他说，发动城西那些老邻居迁移时，我可是化了不少力气，流了不少汗水，也被人骂得满脸都是唾沫。我傲了吗？我还不是把脸上的唾沫抹了给人家陪笑脸，还不是苦口婆心地把一个个说服了，叫他们搬迁出去。

杨晓丽就问李向东：“他真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李向东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他们说话，这会儿便说：“也算有他一份功劳吧！”

杨晓明说：“我们家除了你，谁都为城西的搬迁立下了汗马功劳，老爸老妈都加入了劝说大家搬迁的队伍，老爸老妈为了支持自己女婿的工作，也受了许多老街坊邻居的气，偏偏就是你一点表现也没有。”

杨晓丽说：“我不想去啊？是老妈不要我去。”

杨晓明问：“老妈怎么就不让你去了？你要去，她还拦得住你？她也太偏心了，怎么就赶着要我去？你在她心目中，不是一直都比我能吗？这种关键的时刻，怎么就不让你在邻居面前现现眼了？”

杨晓丽说：“老妈怕我受气，怕我劳心。”

杨晓明说：“怎么就不怕我受气，不怕我劳心？”

杨晓丽说：“不跟你说了，你不懂。”

这么说了，她就起身去厨房看老爸做饭做菜。杨晓明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想起你以前说过，要亲自下厨|奇|弄一桌丰富饭菜让我|书|见识见识，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好好表现一下？杨晓丽说，我不是不想表现，一早，我就说这晚饭让我来做，老爸不答应。老爸就是答应，老妈也不会答应。杨晓明笑着说，不是不答应吧？是担心你水平有限吧？杨晓丽说，你又不知道我现在的水平去到哪了？怎么就说担心我水平有限？杨晓明说，不是水平问题，还能是什么问题？

老妈责怪道：“你静一静行不行？一进门就嘴不停，一进门就说你姐的不是，你就不能让你姐安静一下。”

杨晓明还是没弄懂其中的奥妙，说：“你就会帮着她，就从来没关心我。”

老妈拎着杨晓明的耳朵说：“我没关心你吗？老婆一有身孕，我就一直关心她，就从没让她干重活，就没让她受半点气，你怎么一点良心也没有？”

弟媳毕竟是女人，一听就听出那话里的味道了，就看杨晓丽的??，虽然那里还没隆起，却感觉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儿别扭，那本很宽大的臀有些儿松有些儿散。

她笑了起来，说：“你们别怪他，他一个大男人懂什么？什么也不懂！”

杨晓明说：“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不懂了？有什么我不懂的？”

她就说：“你就要让舅舅了。”

杨晓明愣了一下，“哈哈”笑起来，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呢？是不应该太劳气，是不应该太累了。”

他便双手作揖，装模作样地对李向东说：“得罪了，恭喜了。”

李向东脸上一点笑也没有。他问，你要说的说完了吧？杨晓明说，说完了。他说，你跟我到楼上去。杨晓明一时没反应过来，想我说那么几句话也没什么吧？我跟我姐一直都是这么吵吵闹闹的，你也从没在意过的啊！今天怎么就那么严肃了？她有了身孕，我又不知道，你怪我，也有点太过份了吧？

到了二楼，李向东问，你怎么认识黄闲从的？你怎么关心起他的事了？杨晓明这才知道李向东是要跟他谈这个事。他想，这有什么呢？这黄闲从不是倒霉了吗？澄副书记不是进监狱了吗？就算把他们三人联手干的事告诉李向东，又有什么呢？

他说：“匿名信，网上那些照片，是我干的。”

这么说时，他很为自己骄傲，他不仅帮姐帮你李向东出了一口恶气，而且还是为民除了害。

李向东问：“就你一个人？”

杨晓明说：“还有小刘，小明。”

李向东问：“那个小明？”

杨晓明说：“江边市的，我姐手下的一个小青年。”

李向东不知这三个人是怎么凑在一起的，但是，他还是认为，他们这三人不可能干出这么轰轰烈烈的事。他问，除了你们三人，就没有其他人了吗？杨晓明说，你认为还会有谁？李向东问，老板光、朱老板与这事有没干系？杨晓明说，没有，开始，我也以为小刘是为他们做事，后来才知道，这只是他个人行为。李向东说，你要说老实话。杨晓明说，我说的都是老实话。李向东说，虽然，这是一件大好事，但是，有人图谋不轨，就有可能好事变坏事。杨晓明说，这个我懂，你担心如果老板光和朱老板帮了你，日后他们会要你偿还这笔人情债。他说，我们都是自愿的。你以前有恩于小刘，他一直耿耿于怀，知道澄副书记算计我姐后，见你无可奈何，就想帮你出这口恶气。那个小明，我姐有恩于他，他也吞不下这口气。我就更不必说了，所以，我们联手收集他们的证据。

李向东问：“事先怎么不告诉我？”

杨晓明说：“能告诉你吗？告诉你，你就不会让我们干了。”

李向东说：“你们不知道有多危险吗？如果他们发觉了，你们根本斗不过他们。”

杨晓明得意地说：“他们怎么能发觉呢？如果，他们思前想后，小心翼翼，就不会无法无天了。”

李向东说：“你回去告诉小刘和小明，不能让别人知道是你们干的，包括你姐也不能说。”

事已至此，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控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别人知道了，能不说是你李向东策划的吗？你李向东??口拍得“嘭嘭”响，说，这事与自己无关，人家知道了，不说你虚伪吗？

更重要的是，现在这个结果。

官们的视角不同于平民，他们不仅看见澄副书记、黄闲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更看见大书记因为这个事，丢了大书记的实权。他可是你李向东的恩人，你李向东做事怎么就不考虑他的利益，怎么就只考虑个人恩怨？这不是自私吗？不是无情无义吗？

这种人以后谁还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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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三章荒岛

张志东主持全面工作是一个很让人富于想像的决定，既不否定他当不了大书记，也不肯定他能当大书记。这样，便给那些凡是有资格想加入竞争的人留下了一个空间。因此，相当一段时间，有那么几个人都瞪着这个位，忙碌着跑上层建筑。张志东因为只是主持工作，也不可能标新立异干些什么，就只求平安，只保证不出事，把更多的精力也放在跑关系上。

那会儿，已经是夏季了，正是来海边玩的大好季节。凡是张志东找到的人，几乎都邀请人家有时间来海边度假区玩几天。中组部那位朋友来了。他说，没关系，这事我一定帮你，一定帮到底！早年把张志东弄来地级市当大市长的那位大公子也来了，拍着他的肩膀说，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我出面帮你搞定。似乎能跑到的关系都跑到了，能帮他的人都答应帮他了。张志东也就定下心来静候佳音。他便说也要去海边度假区，说他要自己给自己放两三天假。说这些天，他腿都快跑断了，他劳神得大把大把地脱发。李向东看一眼他那本是头发很浓密的脑袋，感觉似乎还真有点稀疏了。

张志东说：“你也放两三天假吧，陪陪我。”

李向东笑着说：“还用我陪吗？有小倩陪你就够了，我陪你不觉得碍手碍脚吗？”

张志东说：“你可以把枝子也拉过来嘛！”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太大胆了。”

张志东愣了一下，笑着问：“你不会认为，也有什么人跟踪我们，把我们的丑事弄到网上去吧？”

李向东说：“还是小心点好。”

张志东说：“你这是草木皆兵！”

他说，小倩和枝子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我们又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把照片弄到网上去能说明什么？就能说明我们有那种关系吗？

枝子也说李向东胆小怕死。她说，我们为什么非要在度假区现眼呢？我们就不可以去没人的地方吗？她对度假区似乎比李向东还熟悉，说度假区不远有许多小岛，我们可以去那些小岛自由自在地住几天，玩几天。

李向东说：“那可都是没人烟的荒岛。”

枝子说：“不是更好更浪漫吗？”

李向东说：“浪漫是够浪漫的，如果出事怎么办？”

枝子说：“你还怕有野人啊？”

张志东笑了起来，说：“李向东那是担心你，怕你被野人掳走了。”

枝子说：“我怕什么？要掳也掳个漂亮的。有小倩在，怎么也不会掳我？”

小倩说：“都说什么呢？你很希望我被人掳走吗？”

枝子说：“是啊是啊！因为你长得太漂亮，我妒嫉啊！”

这是在小倩那个家里，四个人一边吃饭喝酒，一边聊着。张志东说，你们放心好了，如果出现野人，我和李向东拼了这条命也会保护你们。枝子说，看来还是张市长，不张主持像个大男人，这一点，李向东就远远不及。小倩说，有你这么叫的吗？张主持，张主持是什么官？枝子说，张主持就是快当大书记了，你就快当地级市第一夫人了。小倩撇撇嘴说，我算他什么人？他老婆才是第一夫人。那时候，他不定又换哪一个靓女了。枝子“丝丝”笑，说，你放心好了，张主持不是那种*男人。要*，早把你找了。

小倩说：“他换我？我还想换他呢！”

李向东心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想你李向东真不是人，一点良心也没有。杨晓丽正怀着你的骨肉，憧憬着与你与你们的孩子幸福美好的未来，你却要跟别的女人去风流，去寻找浪漫。这对得起杨晓丽吗？想你对澄副书记那样的人恨之入骨，而你的所作所为跟他又有多大区别？他说，我们换一个地方吧？他说，我们去古兜镇漂流山庄吧！那里虽然还不够完善，却很有新意。他想，那地方毕竟呆不了多久，玩个一天半天也就玩遍了，山庄的食宿还很简陋，根本留不住人。

小倩支持李向东，说：“我同意李向东的提议，去漂流山庄，那里够刺激。”

张志东摇头说：“只怕是太刺激了。”

小倩说：“你不会是认老了吧？”

枝子笑着说：“他怎么会认老？就是真老了，也不会在你小倩面前认老！”

她说，我去漂流山庄看过，虽然没玩过漂流，但那落差太大了，我说老实话，我不敢玩。

她说，还是去荒岛好，我们弄两顶帐蓬去，弄点吃的喝的，白天游泳晒太阳，晚上坐在沙滩上对月当歌，多浪漫多美好！

最后，张志东还是做决定，去海边去荒岛。暂不说枝子说的那些浪漫，至少没人看见他们，可以无拘无束。

李向东心里不愿意，但也不好提反对意见，看了小倩一眼，希望她能坚持，只有她能改变张志东的决定，然而，她似乎也像李向东一样，也不想扫张志东的兴。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出发了。枝子是积极响应者，吃的喝的准备了一大袋，也跟汪秘书联系好了，帐蓬由他帮准备，由他出面要度假区派一艘快艇把他们载到一个离陆地最近的荒岛。本来，张志东不想惊动当地政府，人家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份，这两男两女的去荒岛，什么关系人家不可能猜不到。他提议还是自己请快艇，那些开快艇的普通人却未必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枝子说，你放心好了，汪秘书是李向东的人，他知道也没关系。她说，汪秘书知道我们去荒岛，反而会暗中保护我们关心我们的安全。

他们是吃了中午饭开始登岛的。汪秘书接待他们吃午饭的时候，向他们介绍了他们即将去的那座荒岛，说那荒岛方圆两公里，东面是礁石，西面是沙滩。为了领导的安全，他建议他们还是不要去东西。

他说，岛上有一条淡水小溪，几乎一年四季都水流不断，只是冬季才干涸。

他说，希望领导们玩得愉快，但有些事还是注意点好。

他说，岛上手机没有信号，他们上了岸，最好在上岛的地方挂一面红旗。他已经给领导们准备了。他们上岸的地方是东南方向，从度假村这边可以看得见，他会安排人时刻注意那面旗，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就把那面旗摘下，他在这边看不见那面旗，就立即派人去援助他们。

张志东赞道：“很好，考虑很周到！”

枝子说：“我早说过了，有汪秘书保驾护航，我们可以放心地玩。”

这天，阳光灿烂，快艇在平静的海面上飞行。张志东问驾艇的人，我们需要跑多长时间？那人说，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张志东说，有这么远吗？看着好像就在眼前。那人说，今天天气好，所以感觉很近。

李向东一直没有说话。他心里发虚，想你张志东没人认识，我李向东却是谁都认识的，哪一个嘴疏的，把这说出去，他李向东在他们心目中成什么人了？这时候，他很后悔，后悔怎么没把陈小雨叫来，有陈小雨给他当挡箭牌，状况就会不一样。

当然，他们五个人玩的也就没有枝子说的那么浪漫了。

李向东要那浪漫吗？那浪漫反而更加重他对杨晓丽的歉疚。

这些天，他只要和枝子在一起，都有一种沉重的歉疚感。有时候，他甚至想，他们是不是应该结束了？他和枝子这种苟合总是要结束的，既然总是要结束，为什么就不能早点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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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四章挖坑蓄水

快艇把他们送到荒岛后，就回去了。岛上的沙滩很白很细，踩在上面很舒服，海浪冲不到的地方，长着爬藤类植物，再向前，就是半人高的灌木林。汪秘书考虑得很周到，给他们一人准备了一根用于自卫的木棒。小倩拿着那木棒问，这岛上真有野兽？枝子笑着说，野兽倒没有，就是有野人。小倩说，没心跟你开玩笑！李向东说，可以会有些野生动物。不过，对人应该没多大威胁，比如野兔什么的。张志东说，遇上这样的小动物更好，烧烤的味道一定很不错！

李向东问枝子：“你带火了吗？”

枝子说：“带了。”

李向东又问：“带手电筒了吗？”

枝子说：“你放心，凡是宿营需要的东西，我都带了，不然，怎么会那么一大包。”

张志东笑着问：“带酒了吗？真要打到野兔什么的，没有酒不行。”

枝子笑着说：“不多，只带了两瓶。”

张志东便“哈哈”笑，说：“小倩就不会准备这些。”

枝子说：“还不都是让你给宠坏的。”

小倩说：“李向东不宠你啊？”

枝子说：“他宠我才怪呢！她对我从来就不用心。”

这说的是实话，但别人听了却像是一句永不知足的娇气话。

他们按汪秘书的吩咐，先把那面表示平安的旗挂起来，再在灌木丛和藤类植物交际处搭起两座帐蓬。这帐蓬自然是李向东和枝子一顶，张志东和小倩一顶。帐蓬一搭好，枝子就嚷嚷着要换衣服，要下海游泳。一到岛上，她就显得很兴奋。李向东对张志东说，我去找找那条小溪。到了岛上，没有淡水不行。小倩说，我也去。说着，就也拿着那根自卫的木棒跟在李向东身后。她不是提着那木棒，而是把那木棒当拐杖用。

她一点也兴奋不起来。毕竟她和张志东的关系那么些年，已趋于平静，更希望一种安逸和实际。因此，她觉得到这荒岛上来，是一种自讨苦吃。

她说：“你怎么不劝劝张志东？来这荒岛有什么意思。”

李向东说：“他会听我的吗？要劝也应该是你劝。”

小倩说：“都是枝子不好，都那么大的人了，把玩什么浪漫！”

她说，现在把自己困在这岛上，没事还好，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李向东笑了笑，说：“也没那么恐怖。”

小倩说：“一踏上这荒岛，我心里就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太多虑了。”

小倩说：“就算这荒岛没有什么大野兽，总有蛇吧？灌木林那么密，不可能没有蛇。”

李向东笑着说：“只要我们不往灌木林里钻，那蛇也不会主动袭击我们。”

他跳过一块大礁石，回过头，把手伸给小倩。小倩摇摇头，一鼓劲，也跳过去了，只是落脚时，趔趄了几步，李向东忙扶住她。他这一连串的举动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出于对自己兄弟的女人的一种保护。然而，小倩心里却不由得一热，想这么些年来，自己最遗撼的就是没能得到这个男人的关怀。

开始的时候，她是不太愿意跟张志东在一起的，只是觉得，跟他在一起，多少能气气李向东，你李向东不是不把我小倩当回事吗？那我就跟别人好，就借助张志东权势，指挥你李向东。渐渐地，才觉得跟张志东在一起也还不错，能得到许多人都无法给予的好处，能得到许多女人都无法得到的奢侈和豪华。她想，如果，跟李向东在一起，总有一天，那感情也会趋于平淡，就像李向东和杨晓丽一样。当初，那么坚守的一个男人，现在不也背叛了杨晓丽跟枝子在一起？她想，其实，李向东也是很平庸的一个人，为了能与那副省长扯上关系，竟然跟枝子在一起。她一点也不相信李向东会喜欢枝子，如果，枝子不是副省长的女儿，她只是一个很一般的女人。

有时候，她甚至会想，张志东跟李向东关系不是那么特殊，她小倩移情别恋，李向东喜欢她小倩也绝对不会喜欢枝子。

他们站在那块礁石上，往下望去，便看见那条小溪了。小溪从灌木林流出来，在沙滩淌出一条弯弯曲曲，便弯弯曲曲地流进大海。李向东从一米多高的礁石上跳下去，稳稳地落在沙滩上，拍了拍手上的沙，示意小倩也跳下去，他说，你先把木棒扔下来。李向东说，这沙滩很软，跳下来没事。小倩说，你就不能把我抱下去吗？李向东犹豫着。她却蹲在那里，把双手交给他，就往他怀里扑，她扑得用劲，把李向东扑倒了，便重重地压在李向东身上。

她笑了起来，说：“你真没用！”

李向东脸都红了。

小倩问：“你脸红什么？是不是有什么坏念头？”

李向东忙说：“怎么会呢？我对你怎么会有坏念头呢？”

小倩问：“是一直没有，还是因为我和张志东的关系？”

李向东说：“我不说，你也清楚。”

小倩说：“你怎么对我就一直没有那种想法？我对你，就那么没有吸引力？”

李向东说：“你不应该这么问我。”

小倩说：“因为我对你一点帮助也没有吗？枝子对你有帮助，所以，你才跟她在一起。”

李向东没说话，把她扶起来，一边拍打自己身上的沙，一边向小溪走去。

小溪的水很清澈，李向东尝了尝，果然是淡水。小倩却说，这小溪也太小了。从海里游泳上来，这点水根本不能洗身？李向东说，有淡水就行。说着蹲下去，用手挖坑，说挖个坑把水蓄起来。

沙滩很松，挖坑很容易。小倩也蹲下去挖。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坑。坑渐渐大了，水蓄得多了，他们再挖时，就不得不脱了鞋，挽起衣袖和裤腿。毕竟，那坑还不算不大，他们挤在一起，小倩身上飘溢的一缕香馥便总凝聚在李向东的鼻尖。李向东打了几个喷嚏。

小倩问：“怎么了？”

李向东说：“没什么！”

小倩说：“不会是感冒了吧？”

李向东说：“没事。”

小倩说：“要是在这里感冒发热了，那可就是件大事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不是不知道，我闻不了香水味。”

小倩嘴角撇了撇，说：“你还那么大乡下佬！”

李向东自己也觉得奇怪，杨晓丽也洒香水，但他似乎习惯了她用的那个牌子。小倩问，枝子不用香水吗？李向东说，她现在好像不用。小倩说，不会吧？她说，杨晓丽也不用吗？

李向东说：“我对她的香水不过敏。”

小倩说：“既然跟她那么般配，那么恩爱，为什么还跟枝子在一起？你比张志东还虚伪，为了某种目的，竟然跟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在一起。”

李向东“嘿嘿”笑。

小倩说：“我真替枝子悲哀。她那么喜欢你，你却是出于某种政治目的，跟她在一起。”

他满脸涨红。小倩还和以前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点也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他想，暂且不说枝子对他怎么样，他对枝子的确只是出于某种政治目的，想当初，自己总能很坚决地拒绝小倩，不管她如何诱惑自己，现在，却无法拒绝枝子，真的就不能拒绝她吗？尽管，他曾拒绝过，但最终还是无法拒绝，这是不是因为自己渐渐地把那种政治目的看得更重要了？

人总是在变化，李向东也一样。李向东变得越来越看重官场利益，越看重如何向上爬了。他发现，回到市县后，他所做的一切，似乎总是以创造自己的政绩为出发点，不管是制服钟市长团结领导班子一班人也好，是发展镇级经济也好，是改变城区向西转移也好。

难道当官就是为了这些？以前，自己更多考虑的似乎不是这些，那时候，更多考虑的是自己手里有了更多的权利，便能为这座城市，为老百姓干更多更大的事！

（星期五喝了一场酒，结果元气大伤。近春节了，还有几个饭局，虽然会尽量少喝酒，但还是很耗时间的。因此，今天只上传两个章节，留一点存稿，请各位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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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五章再跟我去地级市

枝子和张志东几乎都不会游泳，只是蹲在海里泡海水，一个浪冲过来，忙又站起来，怕被那浪会把他们卷进深海里。枝子问，他们怎么去那么久？不会是找不到那小溪吧？张志东说，应该不会，按汪书记说的方位，那小溪离这里并不远。枝子就说，我们也过去看看吧！他们穿着泳衣，便不用爬那大礁石，可以沿着海边走。走到一半的时候，见沙滩上有一些受惊的小螃蟹四处逃窜，钻进一个个沙洞里，枝子便停下来，用手刨那洞抓那些小螃蟹。刨着刨着，却刨出一些有拇指般大的白色贝壳。她惊喜地叫着说，好多贝壳啊！张志东便也凑过来一起刨。

枝子说：“这贝壳一定能吃。”

张志东说：“就是太小了。”

枝子说：“小就小，多挖点，晚上煮汤。”

张志东说：“你不会连锅也带来了吧？”

枝子笑着问：“你说呢？”

张志东就也笑了，说：“你真带来了？”

枝子说：“我连烹调的佐料也带来了。”

她说，你不是说要住几天吗？总不能不吃饭吧？总得带些米吧？有米不能没有锅吧？做饭不能不做菜吧？

她说，我倒真希望遇到野兔什么的，那样的话，我们的晚餐就丰富了。

她说，这次没经验，下去再来，应该带鱼杆来，应该带把猎枪来，刚才搭帐蓬的时候，惊飞那些鸟时，如果有杆枪，怎么也能打下一两只。

张志东说：“如果顺利的话，过一阵，我们再来。”

他说得隐晦，但枝子还是听出那话里的意思了。她说，大书记的位子肯定是你的。张志东笑着说，不一定。竞争这位子的都很有势力。枝子说，但你是最有势力的！张志东心里虽然高兴，还是摇头说，没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枝子说，我老爸说，已经基本定了。张志东就说，真得好好谢谢你，谢谢你爸。枝子说，这有什么？你也帮了李向东不少忙。

张志东问：“你有没想过来地级市做生意？”

枝子说：“我哪敢想。”

张志东说：“如果，李向东也来地级市呢？”

枝子看了他一眼，问：“你想把他调到地级市去？”

张志东说：“有这个意思，不过，还要征求他的意见。”

枝子说：“他去哪，我就跟他去哪！”

两个一边说，一边走，就看见李向东和小倩了，见他们挽起衣袖裤腿，弯着腰在那里挖坑蓄水。枝子就笑丝丝地说，我还以为你们跑到哪去风流了呢！李向东说，你怎么能乱说话？小倩说，我还没说你勾引我男人呢，你倒先怀疑我勾引李向东了。她说这话似乎一点不过分。枝子穿着三点式泳装，大半个*都露在外面了，就见那腰弯弯的，臀翘翘的。如果说，杨晓丽属于那种性感身材，枝子的身材却是极具观赏性的那种。一直对自己都信心满满的小倩也不得不惊叹，这枝子相貌普通，但身材却是一流的，样样都显得那么均称。

枝子说：“你怎么也色迷迷盯着我？”

小倩说：“你穿成这样，不就是要秀你的身材吗？不就是想让人看吗？”

枝子说：“想让谁看，也不会让你看吧？”

小倩说：“难道你是穿给李向东看的？他什么没看过？什么不穿都看过了，还稀罕看你穿泳衣？”

枝子便跺脚说：“你这是什么话？”

小倩便“咯咯”地笑。枝子对张志东说，你都听到了，你家小倩欺负我呢！张志东说，我觉得，她也没说错什么。枝子说，她那意思就是说，我在勾引你。张志东说，也不一定，身材好，让人看看，也是一种荣耀嘛！往回走的时候，李向东也责怪枝子，说，你怎么穿成这样？枝子说，还不是穿给你看。李向东说，小倩都嫉妒了。枝子说，她那是白*心，你和张志东是好兄弟，他还会对我怎么样？因为李向东和小倩挽起了裤腿，他们便也按张志东和枝子来时的线路往回走，走到那个大礁石下，便有一块洼地，退潮时，积了一汪水，大约有十几平方的面积。

小倩大声说：“有鱼，这里有鱼。”

果然，就见那积水有好几条两三根手指大的鱼游来游去。张志东便扑进水里摸，搅得那些鱼慌忙钻进石洞里。

李向东说：“小心点。那些石头很锋利的。”

张志东放慢了动作，便有一种偷鸡摸狗的滑稽。

小倩指点着枝子说，左边，左边。枝子你左边有一条。枝子便伸出双手去抓，没抓住。小倩说，从你?

?下面游跑了，便笑着说，小心它咬你??。她把手里的木棒递给枝子，叫她用木棒打。结果鱼没打着，打得水花四溅，溅得上面指挥的两个人一身水。

李向东说：“想办法把水放干了。”

枝子问：“怎么放啊？这里面比外面低。”

小倩说：“用手往外泼。”

枝子说：“这要泼到什么时候啊！”

张志东说：“似乎也只有这个笨办法了。”

说着他先泼起来。枝子对站在上面的两个人说，你们也下来泼啊！小倩本想下去，见那水漫到枝子的大腿，忙停住了，说，我去换泳衣。枝子对李向东说，你也去换啊！说我的包里有一个烧水的小铝锅，你去拿过来。

四人合力往外泼水，那水很快就变浅了。有一次，枝子竟把一条鱼泼到了沙滩上，见那条鱼在沙滩上蹦蹦跳跳，两个女人忙去抓，扑了好几次没抓住，就嘻嘻哈哈笑。张志东说，别让它跳到海里去了，两个女人才慌起来，小倩举起木棒打，终于把那条鱼拍得动弹不得了。

只有十几公分水时，那些鱼都挤在一起。这时候，他们才发现，鱼并不好抓，身上都有刺，觉得还是用小倩刚才那办法好，便用木棒打，鱼被打中了，就翻着肚子浮上水面。打一条抓一条，竟有十几条，装得枝子那小铝锅满满的。

这一战役结束后，四人都累了，便坐在沙滩上休息。

枝子问小倩，好不好玩？小倩说，挺有意思的。枝子说，你还不想来呢！她说，下次还来不来？她说，我和张志东商量过了，下次再来就带鱼杆来钓鱼，带猎枪来打鸟。小倩说，你钓得到吗？你打得到吗？枝子说，怎么钓不到？这两手空空还抓到那么多鱼呢！怎么打不到？那么多鸟，随便放一枪就能打中。

她突然想起什么，问李向东：“张志东要你去地级市，你去不去？”

李向东愣了一下，询问似地看着张志东。

张志东说：“本想郑重其事跟你谈的，却让枝子开了头。”

他说，这是我第二次希望你去地级市。

他说，上一次，你是最不得意的时候，这一次却不一样，你是地级市委常委，又兼着市县市委书记，从个人的角度说，留在市县更好。

他说，你当然知道，我是觉得需要你去地级市帮我，才要你去的。当然，我也不会勉强你。

小倩问：“为什么不去呢？呆在市县有什么好。你去了，枝子也跟他一起去吧？这样，我们就有伴了。”

张志东对小倩说：“你就只考虑你自己。”

枝子问：“让他去当什么？还当常委吗？总得提一提吧？副书记不是还空缺吗？”

李向东也觉得不可能，你刚当常委没几天，马上就提你当副书记，不说其他人不服你，就是省里也未必同意。张志东说，先当市委秘书长，我让那副书记的位子一直空着，年底，把你提上去。这看似是最合理的。当然，这得有一个前提，张志东要当大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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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六章大风轮

两个女人先发现了气候变化。那时候，太阳已沉入大海，西边天便呈现出一片血红。李向东正搬着石头在摆弄烧烤的阵势，张志东钻进灌木林里找枯树枝。两个女人坐在那里很悠闲地吹海风。游泳时，小倩把头发弄??，这会儿正披散着发让那海风吹，枝子不会游泳，那头发是干的，高高盘起。

小倩问：“我怎么觉得你脸色不对劲。”

枝子说：“有什么不对劲？”

小倩说：“灰暗灰暗的。”

枝子说：“可能是太阳晒的吧！”

她当然清楚是怎么回事，刚才，在帐蓬里换衣服的时候，李向东那魔鬼又窜出来了，又让她万箭穿心，死不眠目了一回。

小倩说：“应该不会，太阳晒应该是发红的。你看看你的手臂，应该是手臂上那种颜色才对。”

枝子说：“没事，一会就好了。”

小倩说：“你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吧？”

枝子心虚，问：“有什么不舒服的，很好啊！”

小倩坏坏地笑。枝子问，你笑什么？小倩说，你肯定是想歪了。枝子问，怎么就说我想歪了呢？小倩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你们在帐蓬里干什么？换衣服用那么长时间吗？枝子脸上爬起一丝羞涩，说，知道就好，还问！小倩突然问，不会这脸色和刚才有关吧？枝子不承认，说，怎么可能呢！小倩说，你还是小心点好，如果真有干系，说明你身体有什么不适。枝子问了一个小倩始料不及的问题，你以前跟他有没那个？小倩愣了一下，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她说：“你想哪去了？我跟他没有那种关系，当初要有那关系，还会跟张志东在一起？。”

枝子说：“我只是随便问问，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小倩说：“我能不紧张吗？一会儿跟这个，一会儿跟那个，我都成什么人了？”

枝子便不说话了，原以为，小倩跟李向东如果曾有过那种关系，便想问问她是不是也有像她一样的不适。都是女人，怎么杨晓丽就容光焕发，她就脸色灰暗？刚开始的时候还可以说，自己没能适应他，没能吸取他的精髓，反倒被他折磨了，但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自己怎么还总是适应不了？没能出现杨晓丽那种容光焕发？

小倩感觉到了什么不妥，无端端的，枝子怎么会问她与李向东有是否曾有过那种关系？难道枝子那脸色真与李向东有关？她说：“你一定有什么古怪！否则，不会那么问我。你到底还想说什么？”

枝子说：“我没想要说什么！”

小倩说：“你以为我是傻的啊！”

枝子看看她，又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李向东那边，说，我说了，你可别到处乱说。小倩说，你看我像是那种嘴多多的女人吗？枝子说，怎么不是，太是了。小倩说，好，好。你不说就别说了。嘴里怎么说，心里却是想知道的，或许，这能解开李向东以前为什么总拒绝她的秘密。枝子贴着她耳朵悄悄地说李向东身上有魔鬼，说那魔鬼的凶悍，说她与杨晓丽的不同。那魔鬼对杨晓丽来说，却像是宝贝，每一次她被那魔鬼折磨后，却容发满面，更加光彩照人，但那魔鬼折磨她枝子时，就像现在这样脸色灰暗。

小倩听得双眼瞪得大大的，说：“你不是在编故事吧？”

枝子说：“你编个给我听听？这种事编得出来吗？所以，我才问你以前跟他有没过那种关系，想问问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小倩还是将信将疑，想怎么会有这种事呢？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想人就是人，怎么又是魔鬼呢？难道李向东是那种有别于于人与魔鬼之间的怪物？这可能吗？太不可能了。便是这时候，天陡然一暗，海面便吹来一股风，那风很强劲，从海卷过来，就见风的中心卷得海水“哗哗”

响，上了岸，把沙卷成一个圈，像一个大风轮。那大风轮便向灌木林碾去，后来，那大风轮不再是沙，而是灌木林的断枝碎叶，一直便往岛的最高处碾，碾得后面留下一条路的痕迹。

四个人都惊愣了。李向东抱着一块石头呆呆地看着，张志东被风卷了几步，抱着一棵树，才没再跟着风跑。枝子和小倩还坐在那里，浑身都是沙，枝子盘得好好的头发，也散乱了。

李向东大声喊：“你们没事吧？”

枝子和小倩说：“没事。”

李向东又问：“张志东，你没事吧？”

张志东从灌木林钻出来，脸上被树枝划了一道血痕。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幸好他们没有处于那风的中心点，否则，他们定会被那风卷成风轮的一部分，摔打着一直冲向岛的最高处，甚至随那风不知飞向什么地方。

雨也跟着到了，像风一样，能感觉得到也是从海面跑过来的，先看见已恢复平静的海面，荡起密密麻麻的涟漪，小倩说，好像下雨了。话音未落，就听到雨声，两人忙往帐蓬这边跑，身后的雨声越来越近，还没钻进帐蓬，那雨就到了，拍打在背脊上，竟有一种痛的感觉。

刚才那阵风，已经把一个帐蓬掀翻了，另一个离风的中心点远的帐蓬，也摇摇欲坠，这会儿却被那雨点拍打得摇晃起来。四个人挤在一张帐蓬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狼狈得哭笑不得。

张志东说：“这天怎么突然就变了？”

李向东说：“海洋气候就是这样。”

张志东问：“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李向东说：“应该没有。应该是瞬间的变化。如果，天气发生大变化，汪秘书不会丢下我们不管。”

两个女人想的却复杂得多。枝子想，刚说李向东那魔鬼竟发生这种事，不会那么恐怖吧？难道天机不可泄露？想以前，肯定曾未有人向外人谈这种事的，想这狂风暴雨不会是冲着我枝子来的吧？我枝子泄露天机，不会招惹横祸吧？小倩却想得更悬，想不可能是那魔鬼在发怒显威吧？它这是向谁显威？它不是在帐蓬向枝子显了一回威吗？这会儿，难道是向她小倩显威？她小倩又没招它惹它。这么想，她又觉得自己似乎招它惹它了。刚才去找那小溪时，小倩不是叫李向东抱过吗？不是把他扑倒在沙滩上了吗？说不定，那时候就把那魔鬼招惹了。

小倩对李向东说：“你别躲在这里，你出去。你出去说不定那风那雨就停了。”

李向东说：“听你这么说，这风这雨倒像是我招惹来的。”

小倩说：“肯定是的，你出去叫那风停，叫那雨停。”

枝子推了她一把说：“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别乱说话！”

小倩看了她一眼，想她是明白她那话里意思的。

雨没有停，风又刮起来了。虽然没有那大风轮的狂暴，却也让人感觉到随时会把帐蓬吹上天。李向东拉开帐蓬一角向外张望，却见海面卷起了几米高的浪，呼啸着向沙滩扑过来。

张志东说：“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这么大的风，这么大的浪，那汪书记怎么会不知道？怎么就忘了我们在这荒岛上？怎么也不来接我们回去？

枝子说：“太突然了。”

张志东说：“总会有天气预报吧？”

枝子说：“上午天气预报还说天气很好的。”

张志东说：“既然这海洋天气变化无常，怎么不随时关注？”

李向东当然不知道其中缘故，却想起那面挂着表示平安的旗。他冲出帐蓬，跑去扯那面旗。

这么恶劣的天气，能见度那么低，那面旗挂和不挂都一样，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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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七章亡羊补牢

汪秘书不是没有注意天气变化。自从把张志东他们送到荒岛上，他就绷紧了神经，时时刻刻注意着可能发生的各种变化。领导高高兴兴出游，可不能出半点差错，这一点，汪秘书深有体会，你即使做到九十九分，领导有一分不满足，一个不高兴，那九十九分也会被否定。何况天气变化又是件大事。领导这次出游可是去荒岛，海洋气候变幻无常，你一个疏忽，天气一变脸，风大浪大，船靠不上岸，领导可就困在荒岛上了。

下午，汪秘书要回城区开会，把这件交给了度假区的总经理，告诉他，自己有几个朋友在荒岛上玩，要他注意那边飘扬的红旗，如果看不见那面红旗，第一时间就开快挺过去援助。告诉他，如果天气发生巨变，第一时间就派快挺去接他们回大陆。汪秘书虽然没告诉他上荒岛的是什么人，但是，汪秘书却强调了两个第一时间。这是一个明显的暗示，就是要他分秒必争。

这个交代已经很周密了，唯一不足的是，没有明确告诉那总经理，上荒岛的是什么人。领导的这种活动，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让无关的人知道。

偏偏就是这个唯一的不足，没能提起那总经理十二万分的注意。突然有别的事要忙，就忙忘了。汪秘书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马上就打电话给海边镇办公室，询问天气情况。对方说，今年的七号热流已形成台风，正向度假区的海域袭来。对方并不知道荒岛那边的事，很轻松地说，由于台风刚形成，风力只有七到八级。

七到八级的台风，对海边镇这种经常遭遇强台风袭击的沿海地区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要通知沿海各船只返港避风就行了。然而，汪秘书却吓出一身冷汗，那荒岛无遮无拦，领导怎么受得了？别说是领导，就是一般人也够呛！

汪秘书马上打电话给那总经理，问他知道这消息吗？问他派快艇去接他在荒岛上的朋友没有？那总经理这才想起还有那么一码事，忙说，接了，接了。快艇都出发有半个小时了。他不能不说假话。难道他会实话实说？

但即使说假话，汪秘书还是觉得他的行动慢了。这气候变化的消息难道是半小时前发出的吗？

汪秘书问：“你都干什么了？我叫你时刻注意，你怎么这么晚才去接人？”

那总经理说：“一接到气象台通知，我就派他们去接人了，但留家的那几艘快艇都有事，所以才等到现在。”

汪秘书气急败坏，说：“你今天不把人给我接回来，看我不把你撤了！”

那总经理这才叫快艇启航去荒岛接人。

他又一次耽误了时间，如果，这时候，不派快艇，用慢船，虽然船速慢，但吃水深，稳定性相对高，还是能在台风到来前靠上那荒岛的。

快艇很快向岸上汇报，说海浪很大，再向前太危险，说他们即使冒做危险靠近那荒岛，大风大浪的也很难上得了岸。那总经理也气急败坏了，说，再危险也得去，靠不上荒岛也得靠！他情愿那快艇沉入海底，也不能让汪秘书骂他无能。

这可是在玩命了！

汪秘书并不知道。他以为，那总经理虽然晚了一点，却还是可以抢在台风前把领导们接回来呢！他驾着车往回赶，想领导回到大陆，得好好替领导压压惊。因此，一闯进那总经理办公室，还满怀希望地问：“他们快到了吧？”

总经理说：“快了，快了！”

汪秘书打开那总经理办公室的窗，就有一股风夹着雨水卷进来，就见那海面迷茫，海浪轰隆隆拍打码头，浪花掀起好几米高。

他说：“打电话问问他们，还有多长时间到。”

那总经理说：“我刚和他们通电话，他们已经返航好一阵了，只是浪太大，不得不减速。”

汪秘书说：“你办的这事，我慢慢再跟你算账！”

说着，他就离开总经理办公室，也没带雨具迎着风雨往码头走去。他要去码头接领导，他要第一时间向领导赔罪。

那总经理手忙脚乱地跟在汪秘书身后，也不敢带雨具，也像汪秘书那样任风雨淋打。到了码头，汪秘书便看见海面上有一艘快艇沉沉浮浮地向码头靠过来。那总经理脸上爬起了笑影，想这些家伙，你不下死命令，还真不行！死命令一下，他们就不怕风浪了，就能靠是那荒岛了，就把人给接回来了。

他拉住汪秘书说：“你离远一点，浪能爬上码头！”

他阻止汪秘书再向前走，担心这城里来的镇委书记，不懂海的脾性，会被扑上码头的浪卷进海里。

他挺着??脯说：“这里交给我指挥！”

快艇本想直接往码头上靠，但靠了几次，都失败了，都抗不住浪的回力，一次次被浪的回力拖回大海里。

那总经理喊，这样不行，不能直接靠。

那总经理喊，绕到其他船后面去，靠其他船。

码头已经停泊了一些船，那些船随着海浪大起大落，然而，毕竟压住了海浪，减缓了浪的回力。那快艇轻，只有绕到这些船后，采用间接的办法靠岸。这时候，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一些人，那总经理就指挥几个人跳到已停泊的船上去接那快艇甩上来的缆绳，协助他们靠岸。

尽管如此，那快艇还是很费了一番周折才间接靠了岸。

快艇上的人下来时，汪秘书和那总经理都惊呆了，下来的只是三个船员。

汪秘书问：“怎么回事？”

那总经理似乎有点明白了，这几个胆小鬼，不听他的命令，竟擅自返航了。他指着刚上码头那三个人，问：“人呢？我叫你们去接的人呢？”

他们说，你知道海面的浪有多大吗？越往前走浪越大！

他们说，荒岛那边的浪更大，根本不可能靠上荒岛。

他们说，你明知浪那么大，还叫我们出海，这不等于叫我们去送命吗？

汪秘书开始感到事情蹊跷了，他问：“你是什么时候叫他们去接人的？”

那总经理说：“你打电话给我前半个小时，我就要他们去接了。”

他不能松这个口。

汪秘书问那三名船员：“你们是几点接到通知的？”

他们说，我们出海有记录。我们接到通知一点没耽误就出海了。

他们说，当时海浪已经很大了。

汪秘书不再说什么了，这事他多少有点眉目了。他很庆幸那三个人能根据当时的情况，及时返航，否则，他们出了事，事情就闹得更大了。他想，这个总经理是干到头了，耽误了时间不说，还欺下瞒上。然而，现在他要处理的不是这件事，他要立即汇报，立即向市委通报领导们的处境。

他还没忘记，这事不能太张扬，他先打电话向黄汇报，他明确告诉黄都是谁和谁上了岛。而且还说，张志东和李向东应该都不想这事太张扬。黄问，他们在荒岛有没危险？汪秘书说，应该不会有危险，但会很麻烦。

黄说，你立即停止所有救援行动。不能出任何伤亡事故，否则，这事影响更大。黄说，你别再向其他领导汇报，这事到我这，就算你已经汇报了。他完全同意汪秘书的意见，不能张扬这事，不想向钟市长汇报，更不能向地级市汇报，这事肯定会层层上报到省里，人家问，他们什么关系？什么关系也没有，两男两女跑到荒岛上去干什么？

黄要担风险，把这事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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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八章上面有灯光

黄赶到海边镇时，汪秘书已经弄清楚那总经理的失职。未能在台风到来之前派快艇去荒岛接领导，是因为他上班时间打麻将，打得把汪秘书交代他的事忘了，他为了亡羊补牢，欺下瞒下，在台风已经正面袭击时，还硬派快艇出海，且下死命令一定要把荒岛上的人接回来。

汪秘书说，你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在谋杀，你不单要那几个船员去送命，你还想要自己的命，还想要我的命！

他想，如果，那几个船员硬是靠上荒岛，把领导接上船，那船在返航途中抗不住风浪袭击出了事，那谋杀的就不仅仅是他们这些小人物了。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气恼，不停地数落着，你撤离职守，你欺上瞒下，你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竟然要手下去冒险去送命。

他说，你觉得，你还配当这个总经理吗？你觉得我还放心让你当这个总经理吗？

那总经理吓得直求情，说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无法饶恕。但是，他希望汪秘书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说，他哪里想得到那么好的天气，突然会变得那么恶劣。他说，如果知道天气会变得那么恶劣，说什么他也不会撤离职守。

汪秘书说：“晚了，你知道吗？晚了！如果不是那几个船员违抗你的命令，现在后果有多严重？谁都不知道！”

黄便是这时候赶到海边镇的。他脸色铁青，却没追究那总经理的责任，只是问他，目前这种状况下，还有没有办法把荒岛上的人接回来？那总经理说，办法不是没有。他说，可以向海军部队求援，让他们出动登陆艇。毕竟，海军部队的登陆艇还是能应付七八级台风的。他说，他跟海军部队的首长很熟，他可以向他们请求援助。

汪秘书跳了起来，说：“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那总经理说：“我，我有说话的机会吗？”

汪秘书更是暴跳如雷，指着他的鼻尖说：“你，你……”

黄摇了摇头。他不能采用这个办法，惊动部队，事情会闹得更大。

他说，还是不要惊动部队首长了。

他对汪秘书说，只能让你那几个朋友在荒岛委屈委屈了。

黄对总经理说，今天这事，我就不说你了，好好汲取教训。

那总经理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说：“谢谢，谢谢黄常委，谢谢黄秘书长。”

汪秘书没想到，黄对那总经理竟是这种态度？他疑惑地看着黄，想这总经理和黄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他犯了那么大的错，黄为什么还那么护着他？

黄对那总经理说：“去弄点吃的，你们也没有吃饭吧？”

那总经理说：“我们去酒店吃吧！”

黄说，不用了，你去酒店弄几个菜过来，我们就在你办公室吃。

他把那总经理支走后，黄对汪秘书说，你不应该发那么大火。他说，他做得非常不对，你就是把他撤了也没什么不对。但是，你有没想过，你如果撤他，他会怎么样呢？一种可能是，他会找人求情，也不知都找些什么人，找多少人？替他求情的人可能会打听荒岛上的人到底是谁？你为什么那么紧张？这一打听，事情就张扬出去了。一种可能是，他会记恨在心，一旦知道荒岛上的人是谁，他更会觉得自己冤屈，你领导带能情人上荒岛玩风流，他却背黑锅被撤职，换了谁心里都不服气，他要闹起来，麻烦就大了。他说，等这事过了，你再怎么泡制他？我不管，他在你手里捏着，还怕找不到其他理由撤了他？目前，息事宁人是最重要的！

汪秘书这才明白黄的用意，连连点头，想如果不是黄及时赶到，自己又要做错事了。不该太相信这总经理是一个错，再义气用事，把事情闹大了，又是一个错。

这个夜晚，黄和汪秘书都一直呆在那总经理的办公室，注视着海面风浪的情况，担心着李向东他们在荒岛上能否抗得住台风的袭击。

李向东在荒岛上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不能在那帐蓬里呆下去，那么大的风浪，海水随时会扑上来。他们必须转移到高处。尽管风很大，雨很大。

张志东却不同意，说：“他们总不会不管我们吧？他们总会来接我们吧？我们离开这里，他们上哪去找我们？”

李向东知道，汪秘书不可能不焦急，不可能不想方设法援助营救他们离开这荒岛，但是，这么大的风浪，他倒希望汪秘书能够冷静，不要贸然行动。发生海事事故，谁都担当不起。

他说：“这么大的风浪船只根本不能出航。”

张志东说：“汪秘书不是你的人吗？到这种关键时候，他难道不能做出丢卒保车的决定？”

李向东说：“他要做出这个决定，那就等于来送死！”

张志东说：“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

李向东说：“我们只能自救，只能自己想办法躲过这场台风。”

小倩说：“早叫你别来这荒岛了，你就是不听。”

张志东冲着小倩发脾气，说：“这是来不来的问题吗？这是对工作负不负责任的问题。这是对领导关不关心的问题。”

他说，明知道领导在岛上，明知道天气发生变化，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果断采取措施，及时营救，我们早在台风到来前离开这荒岛了，还会呆在这里担惊受怕吗？

他说得完全正确。李向东也不知道到底汪秘书是怎么搞的？汪秘书办事总是很让人放心，这事怎么就办得那么糟糕？李向东说，这事显然有处理不当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我先向你认错，回去后，我一定查清这事，对直接责任人进行严肃处理。他也非常恼火，这不是拿他和张志东的生命当儿戏吗？

张志东缓了一口气，说，这事与你也无关。他说，看来我们不仅仅是共享富贵的兄弟，还要一起共患难了！李向东笑了笑。两人便开始收拾东西。

风雨越来越大，他们一出帐蓬，就都湿透了，小倩被风吹得趔趄了几步，枝子拉住她，才站住。枝子带来的那个手电筒的光线在恶劣的气候里显得很暗，只能看见脚下那么一点鸡蛋黄似的光。好在刚才那大风轮碾出了一条路，他们便顺着那路往上走。李向东在前，张志东压后，四个人艰难地向高处走去。遇着坡陡时，不得不手脚并用往上爬。突然，枝子脚下一滑，李向东忙拉她，没拉住，她却把下面的小倩也碰倒了，张志东走在后面，忙托住小倩，两人才没再滚下去。

张志东问：“没摔着吧？”

枝子说：“没有。”

小倩说：“你当然没有了，你都压在我身上了。”

枝子问：“没压着什么地方吧？”

小倩说：“这倒没有。”

张志东说：“枝子也不是故意的。这种状况，大家互相迁就一下。”

小倩说：“我要走在她前面。不要下一次，她站不稳，把我撞到海里去了。”

枝子笑着说：“没那么可怕吧？”

小倩说：“很难说，你的力气都消耗完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枝子脸上一热，说：“你胡说。”

她知道小倩那话里的意思，她是说她的力气都跟李向东消耗在帐蓬里了，这会儿没有力气了。小倩手脚并用着往上爬，一抬头，好像看到了光亮，定神细看，大叫起来，上面有灯光。三人往上望去，果然见夜幕里有一点光忽隐忽现。

（晚上再上传一个章节。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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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九章人蛇之争

枝子又惊又喜，说，原来这岛上有人。张志东说，这不是荒岛吗？李向东说，可能是航标灯。为了防止夜间航行的船只触礁，在许多小岛上都安装了航标灯。小倩失望地说，空欢喜了一场。然而，李向东却看到了希望，建航标灯时，那航标灯下面一般都会建一个小石屋，用于堆放器材什么的。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其他人时，大家都很兴奋，想果然有那么一个小石屋，就不用风吹雨打了。小倩说，最好还能点一堆火烤一烤。这么说，就感觉到她在打冷颤，上下牙齿碰得“嗒嗒”响。枝子说，还可以烧饭烤鱼吃。这些话很鼓舞人，他们艰难却充满希望地向高处爬行。李向东心里却清楚，这似乎是不可能的，这风雨交加哪来烧火的柴草？当然，他不能说，不能灭了她们的希望。

越往上走，风越狂，即使手脚并用，也被吹得摇摇晃晃。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风吹起来。李向东觉得这样走不行，还没走近那航标灯下的小石屋，可能早被风刮走了。他说，我们不能顺着这条路向上走，不能这样光秃秃的暴露有风雨下。他说，我们应该钻进灌里林里，有灌木林帮我们挡住风，我们会省许多力。

李向东的话一出嘴，就被风刮跑了，后面的张志东根本听不见。小倩就往下说说，我们钻进灌木林，那里的风没那么大。张志东还是没听见，枝子却是听见了，再把那意思转告张志东。张志东说，可以，就这样。风是往上吹的，其他三个人都听清了他的话。于是，四个人便向路旁的灌木林移去。

进了灌木林，感觉风的确小了许多，只是那些树枝，被风吹得“咣咣”响，仿佛随时都会折断，都会砸下来。

小倩说：“这里好像更危险。”

枝子说：“总不会那么巧吧？真就会折断吗？我倒觉得这里比外面好，走得比外面省劲。”

脚下没有路，藤草密密麻麻。李向东告诫她们，脚下踩稳了再向前迈步。他把手电筒交给小倩，用那根一米多长的木棒在前面开路，不断拍打前面拦路的藤草。这举动，还有另一层意思，打草惊蛇，可以把藏在??里的蛇惊跑。当然，他不能明说，担心枝子和小倩会被吓得毛骨悚然！突然有一块大石拦住了前面的路。由于大石的遮拦，这里的风和雨都显得弱许多。小倩说，休息一下吧！枝子说，我还以为你不累吧！

张志东说：“我们是不是吃点东西？枝子不是弄了许多吃的吗？填饱了肚子爬山才更有劲。”

不提吃还好，一提吃，四人都觉得饿了。

小倩问枝子：“你都准备什么吃的了？”

枝子说：“现在能吃的也就只有点心了。”

小倩说：“我的喉咙都冒烟了，点心那么干，怎么吞得下。”

枝子说：“你傻啊？你张开嘴，水不都自动往你嘴里灌吗？”

小倩说：“这雨水卫生吗？”

枝子说：“你要真渴得喉咙冒烟，还管卫生不卫生？”

李向东卸下背上的包，找了好久，才找出一包点心来。小倩说，怎么这么少？枝子说，我也没想到要靠这点心充饥。李向东几口吃了一块蛋糕你们，说，我绕过这石头看看离航标灯还有多远。张志东说，你小心点。他似乎又觉得不放心，凑近他耳朵，悄声说，小心蛇。被蛇咬就麻烦了。李向东心里涌起一股感慨。他说，我会小心的。张志东便寓意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向东头一低，消失了。那一刻，他想，再没有这同学感情更可贵了。不管你在官场混多久，只要是在官场上结识的朋友，那情感都掺着水份，多多少少都有些虚假，而这同学之情却是永恒的。

绕过那块大石头，感觉灌木林稀疏了，风大了，他不得不猫低身子，降低受风的面积。他先用手里那根木棒拍打前面的??，再把它当拐杖，很小心地一步步向前。有几次，一脚踩在某一块浮石上，忙挪开脚，就听见那块浮石哗啦啦地滚了下去。李向东对自己说，这算什么？再危险的事，我李向东也经历过了。他想起自己经受过的许许多多的磨难，历历在目的那一次便是和杨晓丽掉进岩洞里，一起搀扶着，艰难地毫不放弃地寻找光明。他想，那一次，他都能化险为夷，现在又算得了什么？

这么想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简直就不是人了，你跟杨晓丽经历了那么多艰难困苦，杨晓丽又那么不弃不舍地爱着你，你李向东却背叛了她，竟跟别的女人跑到这荒岛上来耍风流。他想，你这是活该，是自作自受。他想，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谁也不能怪，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这是天在惩罚你，因为你对不起杨晓丽，天也不原谅你了。

张志东他们三人正等得焦急，想李向东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就听见了脚步声。枝子问，是你吗？李向东。李向东答，是我。他坐下来，喘着气说，就快到了，绕过这块大石，再向上三十米左右，就到顶了。小倩问，那上面真有你说的小石屋吗？李向东说，就在那航标灯下。三人很受鼓舞，小倩说，我们可以不用风吹淋雨了。枝子说，我们可以烧火取暖了。四个人手拉手向航标灯靠近，因为吃了点心，因为看到了希望。

当初建那小石屋子时，就曾考虑到天气的恶劣，因此，那小石屋建得很坚固，四周?壁密封，只有一扇不大的铁门。可能考虑这荒岛上没有人，考虑是不经常来，所以那铁门并没有上锁，只是缠了几道铁丝。扭开铁丝时，张志东说，等一等。他说，你们都站远一点。李向东知道，他是担心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两个女人根本没意识到危险，张志东话音未落，她们一拉那门把手，就把门打开了。只听“呼”一声，有无数个黑糊糊的东西从小屋里扑出来。枝子“唉哟”了一声，感觉脸上热辣辣的。小倩问，什么东西？李向东说，可能是小鸟或者蝙蝠。张志东问枝子，伤着哪了？枝子说，脸上好像被划了一下。李向东问，不要紧吧？枝子说，问题应该不大。这么说着，小倩惊叫起来，那是什么？里面有什么？大家往小石屋里看，只见里面亮着两点绿光。

张志东脱口而出：“蛇！”

两个女人“哇哇”叫着抱成一团。

李向东脑子也“轰”地一炸了。

那两点绿光并没有动，像是要誓死坚守自己的领地。

张志东反倒是最清醒的。他说，躲开，你们都躲开。李向东回过神来，说，让我来，让我来对付它。张志东问，你有什么办法？李向东说，总会有办法的。张志东说，我在山区呆过，跟蛇打过交道。他说，这是一条蟒蛇，大概有大腿那么粗。他说，你们离远一点，我有办法对付它。他问，还有干衣服吗？李向东说，应该有吧！枝子那包是防水的。张志东叫他们围拢过来，挡住雨水，便从包里翻出一件衣服，也不知那衣服是谁的？只见张志东把那衣服捆绑在木棒上，然后用火点着了，就向那小屋子走去，他躲在门的一角，把那烧着的木棒伸进小屋里，不停地舞动。李向东虽然在外面，却还是能听见那条蛇游到的“哗哗”声。小倩抓住李向东的胳膊，大气也不敢出，枝子却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张志东平安无事。

如果，张志东一直就那么站在门外，想那蛇再怕火，也不敢往外窜，因此，他瞄住机会，一个快步，窜进屋里，就用那火棒往外赶那条蛇，终于，那蛇像是很不情愿的很笨拙的爬出小屋，钻进茫茫的夜色里。

李向东说：“没想到，我们的张大市长还有这一手。”

枝子说：“我非常佩服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偶像。”

她说，现在，请小倩靓女代表我们送给张市长一个热烈的拥抱。

小倩却说：“那条蛇还会不会回来？”

张志东说：“只要有火，它就再也不敢靠近了。”

小石屋真够小的，只有几平方米，但是他们始料不及的是，在角落里却堆了一堆木板，也不知是什么年月留下的，想是建这航标灯时留下的吧？

他们架起一些板块，点起了火，强势的火光把他们的脸映得通红通红。外面的风再狂，雨再大，似乎与他们无关了。这石屋的坚固是经过多年印证的，十二级的强台风也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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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零章铺路

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当张志东坐在接他们的快艇，向大陆驶去，看着那荒岛渐渐远去，脑子里就浮起了这么一句。那一刻，他意识到，这大书记是非他莫属了。对他张志东来说，还有什么叫后福呢？

回到地级市，他便为李向东调到地级市铺路。前一阵，中央党校曾分配了几个厅处级领导干部学习培训的指标给地级市。大书记也定好了名单，张志东要改动这个名单。他把地级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叫到他的办公室。他说，去中央党校学习，多是那些优秀的领导干部，有待提拔的干部。他说，我们现在这个名单，选送的厅级干部，某某副市长，虽说是个好干部，但我对他非常了解，相对而言，工作能力只属一般。他说，当然，在没有提拔的情况下，让他去中央党校学习也不是不可能，但现在，我们明显还有一个副书记的位置空着，因此，选送干部去学习就不能不考虑到这点。

张志东并没有明确表示要选送去，只是问，你觉得，应该选送哪位同志去更合适呢？那秘书长也是个老江湖，先论资排辈地说了纪委书记，组织部长，接着又磨磨叽叽地说了李向东。谁都知道，李向东和张志东的关系，张志东提出修改意见，是不是就想让李向东去中央党校镀镀金，然后回来当副书记呢？

张志东先否定了李向东，说，他不行，他才刚当常委，这么快让他当副书记，别说你们不服，我自己也认为太快了。纪委书记嘛，年纪大了点，再的几年就转到人大或政协了吧？组织部长年纪倒可以，不过，我觉得，他还欠缺点什么？怎么说呢？全局观还有待提高。

那秘书长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他是很想把自己也放进这个选送名单的，但自己提自己，总有点说不出口，这会儿，张志东把他提的人一一否定了，心里不禁升起某种希望。

张志东说：“还有一个人选，我认为是最适合的，你却没有提。你是看不到呢，还是不好意思说。我们应该抛掉所有顾虑，实事求是地看待问题，从更有利于工作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

那秘书长觉得越来越靠谱了，但还是装糊涂，说：“我毕竟只是一个常委，看问题没有张市长全面，大局观也不及张市长。”

张志东笑着说：“不是这个原因。我想，主要原因还是说不出口。”

他说，你觉得自己怎么样？从各个方面综合考虑，你不觉得你是最好的人选吗？能胜任秘书长工作的人，对全市各项工作都非常熟悉，且大局观强，目前，我很需要这么一个人当我的副手。

他说，当然，你也知道，论资排辈的话，还轮不到你，所以，我得协调好这方面的关系，选送你去中央党校学习半年，等你回来了，再把你提上去，也有个说法。不过，我还是尊重你的意见，还是以工作为主，如果有些工作确实放不下走不开，我也不勉强。

还有什么工作确实放不下走不开呢？如果，真因为这个，你这秘书长也太鼠目寸光了。那秘书长说，我会处理好手头上的工作的。他当然要去，傻瓜才不去！

这秘书长去了中央党校学习半年，张志东就又有说法了，可以大惭不愧地把李向东调上来，半年后，是不是让那秘书长担任副书记呢？半年后的形势变化，谁说得准？李向东借这个台阶跳上副书记的位置，也不是说不过去。

官场上的承诺，有时候只是为了某种目的，某种目的达到了，原来的承诺完全可以当粉笔字，一抹而去。

张志东打电话给李向东，说，你别多想了，就等着来地级市当市委秘书长吧！李向东问，总得有个时间吧？总得让我准备一下吧？张志东说，我不能给你确切的时间，不过，我当了书记后，一个月内，就会对市委常委们的分工进行调整，那时候，我会提出让你当市委秘书长。这时候，李向东一点也不怀疑张志东当不了大书记，他说话的口气，似乎已经得到了可靠的消息，让人不可释疑。

说心里话，李向东是不想去当那个地级市委秘书长的。他想，如果，你张志东真要提拔我当副书记，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拖到年底，直接把我李向东提到那个位置上就是了，直接把一个地级市委常委、县级市的市委书记提到那个位置，一点也不过分。反倒是拐了这么一个弯，倒让人家觉得太别有用心了。

然而，从荒岛回来后，李向东就有一种迫切要离开市县的念头。他不想再和枝子苟合，不想再做对不起杨晓丽的事。他想只有离开市县，才有可能脱摆枝子。

毕竟，在地级市，李向东只是一个常委，上面还有许多人官比他大，他在地级市不可能像在市县那么大权独揽，不可能给予枝子生意上随心所欲的关照。因此，从生意的角度考虑，枝子继续呆在市县比去地级市要好许多，即使，枝子去了地级市，他李向东也可以用各种理由拒绝对她的关照。那么，李向东就失去了利用价值。李向东想，枝子对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人应该不会有太多留恋，甚至于，她会重新寻找对她更有利用价值的人。

他一直认为，他们之间的苟合，完全是建立在互相利用的基础上。

李向东说：“总是允许我向你提点条件吧？”

他想起上一次，跟张志东去地级市的尴尬，那时候，自己就像一个普通干部，没有公车，且住在集体宿舍里。当然，那时候，他的处境也不同，几乎是逃离市县，没资格跟张志东谈条件。现在，他可是市县一把手，去地级市，对自己几乎没有任何好处，完全是出于帮朋友的性质。

张志东笑着说：“你说。只要你肯来，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

李向东说：“你总得给我弄个套间吧？现在，我可是有家眷的人了，总不能让我住在办公室里吧？”

张志东“哈哈”笑起来，说：“那我呢？我这些年不也住在办公室。”

李向东说：“你骗不了我。你难道跟小倩也住在办公室？”

张志东说：“你这要求过分了，我不可能弄个套间给你金屋藏娇。”

李向东说：“你想哪去了？我只要你给予我正常的关心和照顾。如果，杨晓丽到地级市，我总不能让她跟我住办公室吧？”

张志东说：“她又不是每天都过来。了不起也就周末过来吧？有时候，你们也回市县吧？她来的时候，你可以去接待酒店开个套房嘛！你别忘了，你这次来地级市，是市委常委，这点小问题还用我帮你解决？”

李向东说：“这虽然是小事，但我自己解决却是大事。别人会怎么看我呢？人还没到，就先考虑自己，这是来当官做老爷呢，还是来干事的？如果，你出面帮我解决这事，就是领导关心下属，别人也不敢有什么看法。”

张志东说：“这不是你的问题，也是我的问题，是外地到地级市工作的领导干部都面临的问题。”

他说，这可是你的职责范围。

他说，你当了市委秘书长后，可以向常委会提出，凡是外地的四套班子领导成员，家眷来的话，都应该给予关心的照顾，都可以在接待酒店住套间房，让大家达成一种默契。

本来，李向东的确是想向张志东提出要一个套间的。他这次调到地级市，肯定是不会再回市县了。这样，他就必须在地级市安家。李向东和你张志东不一样，张志东迟早要回省城，所以，没必要在地级市安家。但谈着谈着，李向东却说不出口了。

（请各位有鲜花鲜花的砸鲜花，有钻石的砸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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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一章非正常开销

李向东想过，是否在市县挪一笔款给自己安一个家呢？地级市的房价自然比市县高许多，但他并不奢望像市县住得那么宽敞，只想在那里弄个两房两厅的小套间。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黄。

黄问：“你要调去地级市？”

李向东说：“有这种意向。”

黄便有些不舍，说：“市县太小，迟早是容不下你的。”

他说，这事交给我处理吧！

李向东叮嘱道：“不要太浪费。我的家还是在市县，只是想在地级市有个落脚的地方。”

他突然想起什么，说，有一个事，还要你帮我过问一下。我回到市县后，有一些非正常开支，主要是陈小雨那边支付的，你了解了解，最好不要留下什么手尾。黄当然知道李向东说的非正常开支是什么开支，他担心每次去拜见有关领导，送红包信封的开销会在帐面上留下痕迹，担心他离开后，有人动机不纯，轻易就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这两件事都必须马上处理，都必须在李向东离开市县前处理得干干净净，尤其是那些非正常开支。黄发现，这似乎是他最后帮李向东做事了。尽管，他调到地级市，担任地级市委秘书长，严格地说，还是他的顶头上司，但以后很少会有这种私人的工作交代他去办了。

黄说：“今晚一起吃顿饭吧！”

李向东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说：“美人鱼，三条七房间？”

黄也笑了笑，那笑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李向东说：“我这只是去地级市，又不是什么大老远的地方。大半个小时的路程，随时还能见面，随时还有机会在一起。”

他对黄也有点依恋恋不舍。如果说，张志东认为李向东是他最信得过的帮手，那么，黄却是他李向东最信得过的帮手。关键时刻，张志东总能想到他，同样的，关键时刻李向东也会想到黄。他想，如果自己在地级市能独当一面的时候，他还会把黄带在身边，让他帮他处理那些头头尾尾，让他在某一个时候，能给他一点很有建议性的意见。

枝子的电话打了进来。她说，今晚一起吃晚饭吧！我打电话问过杨晓丽，她不回来。李向东说，我跟她说好了，去她那边吃晚饭。枝子说，这阵，你怎么总往她那么跑？李向东说，我们商量过了，周末她回来，一至五，我去她那边。枝子问，那我呢？你中午不来我这，晚上又去她那？李向东说，她最近不是特殊吗？不是需要人照顾吗？枝子说，她没那么娇气吧？李向东没有说话，他不知该说什么。

枝子说：“我感觉，你好像变了，变得像以前一样了。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李向东说：“没有啊！怎么会呢！”

枝子便问：“那你总得腾出一点时间见见我吧？”

李向东含糊地说：“会的，会腾出时间给你的。”

枝子说：“那就今晚，你对她说，你有接待任务，可能要很晚才能散。”

她说，我感觉，我要来了。

她问，知道我的意思吗？

她说，你不想见了我什么都不干吧？杨晓丽那边不让你忙乎，我这边又看着干瞪眼睛，有得你难受的！

枝子这番极具??的话，竟使李向东有一种说不出的恶心。他想，你来也好，不来也好，与我李向东什么干系？我再不会做对不起杨晓丽的事，再不会跟你枝子苟合了。

然而，他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向枝子说清楚。有些话，是很难说出口的。尤其是他曾跟枝子有过那么一段，按李向东的话说，有过那么一段苟合，你怎么能无缘无故向她提出分手呢？

他只能继续采用老办法，不去见她，只能让她自己去感觉他对她的冷淡。

有时候，他问自己，这能解决问题吗？以前的这个办法还适合现在吗？

他觉得，似乎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他能预感得到，枝子一定不会轻易和他分手，但他又存有某种侥幸，想枝子应该不会大吵大闹，她总不会不顾及自己的脸面吧？

如果说，以前，枝子只是来市县做生意，可以拍拍??一走了之，现在却不一样了，她已经有许多东西搬不走，比如她在海边镇投资制作的大型广告牌。那是一种长期性的投资。

她要想在市县呆下去，也不会把自己搞臭，把她和他李向东的关系搞僵。

驾车去江边市时，李向东想，这是他回市县后，干得最糟糕的一件事。或许，也是他这一辈子做得最糟糕的一件事。

他希望枝子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不会借他们的分手，狠刮他一大笔。他有什么呢？枝子不是不知道他是一个清廉的人，难道她要*他利用职权贪污腐败，弥补他的过失，满足她的欲望？

他想，她还不至于变得那么丑陋不堪。

他希望枝子明白，其实，他李向东不是不想喜欢她，他跟她在一起的那段苟合不正说明他是努力想要自己喜欢她吗？但终究他还是没能喜欢她。那么，两人勉强在一起，倒不如分开，这不仅是对他李向东好，也是对她枝子好。

手机响了起来，李向东看了一眼显示屏，是杨晓丽的电话。

她问：“你来了吗？”

李向东说：“我在路上了。”

杨晓丽说：“你不会是跟枝子一起来吧？”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说：“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跟她在一起。难道她也去你那？”

杨晓丽说：“她说她也过来，我以为你们是约好的呢！”

李向东说：“她去干什么？”

杨晓丽说：“人家说要来看看我，我也不好拒绝。”

李向东说：“她这个人怎么这么麻烦？”

杨晓丽说：“我也觉得，她这人挺麻烦的，像个第三者一样，总无端端地要掺和进来。”

李向东说：“什么第三者？你这么说她不好吧？”

杨晓丽笑着说：“我就是说说感觉，又没说她跟你有什么干系。”

李向东打电话给枝子，说，你再这样缠着我，杨晓丽迟早会警觉的。枝子说，你也太紧张了吧？李向东说，不是我紧张，是你自己感觉不到自己有多过分。你就不能让我们安静一点？枝子说，你这是什么话？我没让你们安静吗？我要不让你们安静，还用费那神跑到江边市去？李向东说，你就当为我着想，总可以吧？枝子说，你为我着想了吗？你不想见我，我又没有办法要你来见我，就只好用这种办法见你了。李向东只得屈服了，说，你还是别去江边市了。明天我去你那吃午饭。枝子说，但我还是要去，如果，我不去，杨晓丽会更警觉，她还不怀疑是你不准我去的？我们没有那种特别的关系，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也不好劝我不去江边市吧？李向东对枝子一点办法也没有。

手机又响起来的时候，李向东已经快到江边市了。这次是陈小雨的电话。他说，李书记吗？你放心，以前的那些开销，我都处理好了，不会露下什么痕迹。李向东知道，黄已经向陈小雨了解那些开销的事了，说，这是对我负责，也是对你负责。陈小雨说，是的，我知道。这么说了，他好像还有话要说，迟疑迟疑的终于没说。

放下手机时，李向东突然意识到什么，陈小雨可能也知道他要回地级市了。于是回拨他的电话，说，你也有个心理准备，我到地级市站稳脚跟，可能要把你调过去。你一直跟着我，从地级市到临市，到市县，现在我回地级市了，也要把你调回来。陈小雨显然很高兴，说，不急不急。我知道，你是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近年廿九至年初三请假外出，年初四恢复上传，请各位读者原谅！祝大家新年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家庭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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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二章越来越虚假

杨晓丽并不看好李向东去地级市任专职常委，特别是任那个市委秘书长。她说，那是一个很累的职务，什么事都跟你有关，哪里出了问题可以跟你扯上关系。李向东会不知道吗？他回市县后，就也让黄担任了这样一个职务，像管家一样。她又说，那是一个协调性非常强的职务，除了工作能力外，还需要扎实的人脉基础。李向东说，我也知道。在地级市，有多少人把他放在眼里？怎么说，他也算是那种坐直升飞机上来的，从一个副处到地级市，兜了几个圈，转了两三年，就升到副厅了，别人服气吗？因此，不说地级市市四套班子的那些领导成员，就是各部委办局的一把手，也未必卖他的帐。

她说：“我觉得，你还是在市县工作更合适。”李向东说：“我自己也这么认为，但我是身不由己。有时候，不是我想要留在市县，就可以留在市县。”

杨晓丽说：“你就不能向张志东提出留在市县吗？”

李向东说：“张志东也应该考虑过，也应该觉得，我在市县更能发挥自己，但是，相对他而言，他还是认为我当这个市委秘书长对他更有利。”

杨晓丽说：“你这官是为他当的？”

李向东笑了笑，说：“有时候，这官还真是为他当的。”

他想，当初，如果不是张志东把他调到地级市，他会有今天吗？他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痛，不能独揽市县的大权了，就只考虑自己。

杨晓丽说：“你当官的目的越来越来狭隘了。”

她说，我记得，你以前当官，想的是如何更好地发挥自己，更多地为地方为老百姓服务。现在你当官，考虑得更多的却是如何让上面人高兴。

她说，我知道，在官途，让上面人赏识自己很重要，但不能总太多地考虑这些吧？或者说，更应该考虑，如何既让上面人赏识，又真正为地方为老百姓服务这两者之间找到结合点。

她说，以前，你似乎总能找到这个结合点，现在，却放弃了这种寻找。

李向东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阵，他也总在思考这个问题，总觉得，要想找到这个结合点越来越难。大书记要你出政绩的时候，你就不能不千方百计地出政绩，张志东要你放弃市县，到地级市当那个市委秘书长，你就不能不服从他的安排。你这官是谁给你的，嘴里说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但私下里都明白，组织信任不是一个空泛的概念，而是具体的某位领导对你的器重和赏识。

杨晓丽说：“你自己想一想，你回市县后，都干了些什么？”

她说，好像什么也没干吧？

她说，本来，在这么个职务，又是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是很好发挥自己的时候，但我觉得，你却还不如以前，不如你当市长助理的时候，不如你在临市当市长的时候，那时候，你干的都是一件件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

她说，现在呢？哪一件事是你亲力亲为干出来的？你就心甘情愿在市县当一个过客一样的市委书记？

李向东说：“为什么就一定要我亲力亲为去干呢？”

他说，以前，我是市长助理，是市长，许多事要自己一手一脚去*办，但当了市委书记，就不能还采用那种亲力亲为的方式方法了。

他说，我和你的看法恰恰相反，我觉得回到市县这一年干的事，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显得更加轰轰烈烈。发展镇级经济不是我搞的吗？城区发展不也是我的构思吗？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在围绕我的构思开展工作。

他说，这些构思的一个个落实，对市县的城乡发展具有不可低估的贡献！

杨晓丽只好说出了她的真实目的。她说：“我不希望你经常和张志东在一起。我总觉得他跟小倩在一起，是一个后患，总有一天，他们会出事。你跟他走得太近，不可能不牵扯到你。”

李向东不得不承认杨晓丽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说：“我真没想到这一层。”

他心里想，如果，我留在市县，不也拖着一个尾巴吗？枝子不也缠着我不放吗？他想，他和张志东一样，也掉进了女人的陷阱。他想，这怪得了谁呢？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他看着杨晓丽，越发觉得自己太对不起她，这么漂亮的老婆，对自己那么无微不至，自己竟一点也不懂得珍惜，自己竟还给自己惹出那么一大堆麻烦。

杨晓丽问：“要不要我替你说几句，劝张志东还是把你留在市县？”

李向东摇了摇头。他想，这些事，还是由自己来处理，既要处理好枝子的事，也要处理好张志东和小倩之间的事。

这时候，他们已经在酒店餐桌前坐了好一会了。他问，枝子怎么还没到？杨晓丽说，她不来了。李向东装糊涂问，是你劝她别来的？杨晓丽说，我没劝她。本来，她已经在路上了，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有一个老板约她去谈生意，所以又拐回去了。李向东问，什么老板那么厉害，一个电话就把她招走了？李向东想知道，杨晓丽是不是相信了枝子的话，市县能有什么老板，一个电话就把她招走呢？他以为，枝子是听了他的劝，随便借了这么个借口不来江边市的。

杨晓丽说：“听说是香港大亨派到市县来的主管。”

李向东说：“这倒有可能，那是市县目前最大的客户。”

杨晓丽说：“她说了，如果，她那边散得早，还会赶过来。”

李向东意识到，杨晓丽完全相信了枝子现编的这套鬼话。他也知道，枝子应该不会再赶过来了。

这晚，他们吃了晚饭，便在那酒店的树荫小道上散步，李向东问她最近的工作情况，问她手工艺展的进度。她说，本来也差不多了，但老江书记那么重视，她就还想多增加些内容，所以，筹划时间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他说，时间拖得越长，对你越没好处。杨晓丽不解，问，怎么就没好处呢？李向东说，你不负担不就越重吗？杨晓丽还是没反应过来。李向东见四周无人，便抚摸了一下她那还不显的小腹。她拍了一下他的手，说，你这是干什么？他说，我是要告诉你，你的负担主要来自这里。杨晓丽笑了起来，说，这有什么？你还怕我负担不起吗？她说，你放心，我会给你生一个白白胖胖的，而且像我一样漂亮的女儿。她说，但是，你可别趁这个时候，干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别跟张志东学坏了。李向东说，可能吗？我会吗？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假了。

杨晓丽问：“前些天，你和张志东被困在岛上的时候，枝子是不是也跟你们一起去了？”

李向东说：“这不关我的事。她一定要去，我也没办法。她向张志东提出要去，张志东同意的，我也不好说什么。”

从荒岛回来后，他们并没说他们去荒岛，只是说，他们上了某一个有人住的岛。在海边度假区那片海域，有两个岛是有人居住的，那里各有一个村委会，经常也有领导上岛访贫问苦。

杨晓丽问：“小倩是不是也去了？”

李向东说：“小倩？你听谁说的？”

杨晓丽再问：“有没去吧？”

李向东不知杨晓丽是否知道小倩也去了，如果，小倩也去了，他要说没说，那问题就大了。他说，也不是她单独一个人，电视台好几个人去的。张志东上岛访贫问苦，总会有几个记者跟着。杨晓丽问，黄怎么没跟你们去？李向东说，我上岛了，当然要把他留在家里。杨晓丽又问，汪秘书怎么没跟你去？李向东说，他下午有个会。杨晓丽说，都没时间，就你和枝子陪他们上岛？这算怎么回事？李向东说，也不是只有我跟枝子去，市县还有一个副秘书长陪着。海边镇也有人陪着。我总不会那么傻，不带三几个手下，跑前跑后地忙那么些琐碎事吧？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酒店的灯火显得更明亮了。杨晓丽说，这枝子也不知还来不来？李向东说，打个电话问问她，我想，她应该不会来了。杨晓丽便打电话给枝子。

（开始恢复更新，希望各位读者大大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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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三章 se诱

枝子没有说假话，她上了高速公路往江边市赶的时候，香港大亨派来的那位主管打电话给枝子，问她有没时间，问她是不是能一起吃晚饭。他说，他看了她们那公司的资料，觉得他们很有合作的可能。枝子忙说，有时间，说可以一起吃晚饭。她说，她很高兴他那么看重她的公司。于是，枝子便调头回市县了。

几天前，枝子曾叫她的业务员找过那个香港主管，既然李向东不愿带她去见那个香港主管，她只得采用她的办法。当然，她不会贸贸然去见他。不管怎么说，枝子在市县也是很有些地位了，在彼此都不认识的状况下，枝子主动去见他，那是很失身份的。因此，她要她的业务先打头站。

业务员回来告诉枝子，他在那香港主管办公室的门外等了近两个小时，才见到那家伙。他说，他把公司的资料，以及枝子的名片都交给那家伙了，并且告诉他，他们的广告公司在市县是数一数二的，一定能给予他们一流的宣传策划。他说，那家伙拿着枝子的名片看了好一会，先问他，你们的老板是女的？最后才叫他回来告诉枝子，要他们根据商贸中心目前这种状况，为他们设计一个系统的宣传方案。

枝子问：“你是怎么答复他的？”

那业务说：“我当时就答复他，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为他们制定一个完整的宣传方案。”

枝子很满意那业务员给予那主管的答复。她立即组织人力根据商贸中心的实际制定了一个五年宣传方案。这个方案共分三个部分，一是现阶段，如何配合基建施工进行宣传。这一阶段，重点宣传商贸中心的规模，以及功能。二是商贸中心竣工后的宣传，这一阶段重点宣传商贸中心的前景，在市县所具有的潜力。三是商贸中心开业后的宣传。这一阶段，对商贸中心进行全方位宣传，不仅利用广告牌进行宣传，还要通过电视台进行宣传，使之深入人心，且不但要在市县宣传，还要在地级市进行宣传，让全地级市都知道，这是一个全地级市规模最大，品种最齐全的商贸中心。

或许，那香港主管看了枝子制定的方案后，觉得有必要跟枝子面谈了。

他们约在一家西餐厅见面。

那主管五十多岁，头顶光秃，长着一个红红的酒糟鼻，一见枝子，双眼就发出亮亮的光，他说，枝子老板原来这么年青。枝子笑着说，过奖了。心里的高兴突然消失了一半。她太熟悉那主管的眼光了，在枝子没到市县时，她在省城经常到遇到这种眼光。那眼光总在你身上飘来飘去，仿佛能透过你的衣服，看到更多的内容。这会儿，她想，那主管不仅看中了她的方案，还看中了她是一个女老板。

他说：“没想到，枝子老板不仅年青，还是一个很大胆，很有创意的老板。”

枝子脸上依然堆着笑，想那主管夸奖一番后，一定便会说这方案再完美也不过是一张纸，只有他采纳了，它才能实现真正的价值。果然，那主管便说他接到无数份广告公司为他那商贸中心量身定做的方案，说那些方案都非常有创意，非常有特别，真要他在那无数个方案中舍取，选出某一个方案的话，他还真做不了决定。他说，最后，能不能选中她的方案还很难说。

枝子笑着说：“如果那么难决定，你就选用我的吧！”

那主管说：“你总得给我一个更充分的理由吧？”

枝子说：“很简单的理由，因为，我跟当地政府的关系最密切。”

那主管问：“这也是理由吗？”

枝子说：“在实施整个方案中，少不了当地政府的支持，如果，不能得到政府的支持，方案设计得再好，也是一句空话。”

那主管又问：“你用什么证明，你与当地政府的关系最密切呢？”

枝子说：“用我在市县开展的业务来证明。”

她说，在市县，最大型的广告牌是我制作的。我一到市县就在市县的进入口制作了一块大型的广告牌，那完全是由政府拨款投资的，至今宣传的内容，也是非商业性的。

她说，在市县，政治宣传的广告牌几乎都是我做的，不管在城里，还是在四乡，你随便跑一圈，随便看到那块政治宣传的广告牌，都是我制作的。

枝子要告诉他，如果，她枝子是那种用色相做生意的女人，那么，在他之前，她已经笼络了当地政府的某位大官，否则，她能揽下政府那么多的生意吗？

那主管似乎不明白枝子的意思，说：“枝子老板果然是一个了不起的老板。不过，我倒不必看政府的脸色，相反，政府倒要看我的脸色，我们在这投资，他们求之不得，处处都给我们开绿灯，所以，我的整个运作都是在按市场规律办事，谁对我有利，我就把生意给谁。”

这么说，他就看着枝子笑，笑得枝子心里想，你是在按市场规律办事吗？你是想按兽欲办事！她想，你真是瞎了狗眼，也不看看我枝子现在是什么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广告公司老板吗？

那主管问：“听口音，枝子老板不是市县人吧？”

枝子说：“我是省城人。”

那主管说：“不容易，真不容易，一个外地人，来这里开广告公司，还是一个这么年青的女孩子，一定有许多过人之处。”

枝子说：“既然你猜到了，我也就不多说了。”

她就是要让那主管知道，她枝子的过人之处就是因为她是一个年青的女孩子，就是靠色相才得到政府支持的，你也想得到我枝子的色相，是不是太有点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杨晓丽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杨晓丽问，你还来吗？枝子说，不来了。杨晓丽说，不来也不打个电话过来。枝子先没答她，而是对那主管点头笑了笑，便起身离开。走出西餐厅，便悄声告诉杨晓丽，她遇到了一个色鬼。

杨晓丽说：“你说那跟你谈生意的人是色鬼吗？”

枝子说：“我敢肯定，只要我跟他睡一觉，他肯定会把生意给我。”

杨晓丽说：“那你还跟他谈？”

枝子说：“我要虎口里拔牙！”

杨晓丽说：“你别冒那么大的风险。”

枝子说：“风险怕什么？”

杨晓丽忙说：“不行，不行。你别再跟他谈了，你快离开他。”

枝子笑着说：“你也太紧张了。这生意我一定要抢到手。”

她要让杨晓丽急，要杨晓丽把这事告诉李向东，你李向东不是不帮我吗？难道你要我枝子去冒这个风险，去跟别的男人睡觉？

李向东一点也不急。他对杨晓丽说，你别理她。她又不是初出茅庐，自己还把握不住分寸？他一眼就看穿了枝子，谁在她说的是真是假，但他知道，她那是要*他出面，*他跟那主管打招呼，要那主管把生意给她。李向东想，从现在开始，你枝子跟我什么干系也没有，你要真跟那主管睡一觉，我李向东也没你什么办法！

杨晓丽说：“你怎么能这样呢？”

李向东说：“如果，她真要以这种方式得到商贸中心的生意，我们也奈何不了她什么。”

杨晓丽说：“我们总得尽到我们的责任吧？”

李向东说：“我们怎么尽我们的责任？”

杨晓丽说：“总该劝劝她吧？”

李向东说：“你没劝过她吗？你不是已经劝了她吗？”

他突然有一个很不应该有的念头，或许，枝子真跟那主管勾搭上，或许，自己就能轻易脱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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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四章下马威

这时候，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地级市委办公室通知他明天上午九点参加常委会。他还只是市县市委书记的时候，地级市通知他开会总是由市县市委办转告的，担任地级市委常委后，通知他参加常委会，就直接通知他了。

李向东问：“什么内容？”

通知的人说：“欢迎新书记到任。”

李向东愣了一下，听那说话的口气，那书记显然不会是张志东。杨晓丽也看出了李向东脸上的异常，问：“怎么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明天，新书记上任。”

杨晓丽说：“不是张志东？”

李向东说：“空喜欢了一场。”

杨晓丽说：“你就那么想去地级市？”

李向东说：“我倒没那么迫切。”

他想打电话给张志东，一则想安慰他几句，一则也想问问，到底是谁来当这个大书记。这人肯定是从省里调来的。然而，他又犹豫了，觉得这电话不好打，这时候的张志东心情一定非常恶劣，几句安慰的话不顶用不说，说不定，他还会向他渲泄满肚子的委屈。这时候，还是先避一避，先装糊涂为妙！

杨晓丽说：“我个人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李向东说：“因为我不能去当那个市委秘书长吗？”

杨晓丽说：“至少，可以抵制你的官瘾。”

李向东说：“没那么简单，说不定，这辈子也就只能当这个常委了。”

杨晓丽笑着说：“你也不用那么悲观。你还会升的，还会当大市长、大书记，当副省长、省长。”

李向东摇头说：“五年吧，我会原地踏步。”

大书记不是张志东，就意味着有利于李向东升迁的大好格局被彻底破坏了。新的大书记还会像大书记像张志东那么器重他吗？即使以后会器重他，那也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而且，李向东要再上一步，不成为新大书记的心腹是绝对不可能的。

杨晓丽说：“这不好吗？我觉得这很好，你可以一心一意为市县做点事。这几年，你的官升得快，就算也做了一些事，但别人却未必服你。现在，可以专心开点实事了，用事实来证明你的能力了。”

李向东说：“五年后，我还能干什么？当省长还年青，但当大市长就有点老了，这还要讲运气。”

杨晓丽说：“你别总想这些好不好？我们顺其自然好不好？”

李向东说：“不顺其自然也不行了。”

他想，杨晓丽说得没错，这几年，自己也算是升得快了。人的运气不能总那么一帆风顺，不能什么好事都归你。总有运滞的时候。他想，在官场就应该这样，运气好的时候，就一路向前，运滞的时候，就停下来干点实实在在的事。

此刻，李向东的心境还算是平和的。

杨晓丽说：“你说，张志东会不会跟新书记不和呢？”

李向东说：“很难说。现在他们就像当初我回市县一样，张志东原以为，那书记是他的，突然，杀出个程咬金，你要他服气，那是很难的。”

杨晓丽说：“那你还是少点跟张志东来往，不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误会似乎避免不了。谁都知道我和张志东的关系，或者说，我是张志东一手提拔的，我就是不跟张志东来往，他也会把我归入张志东那拨人里。”

他说，官场就是这样，一朝君子，一朝臣。张志东当一把手，我还能得志，张志东当不了一把手，我就只能跟着他被冷落，了不起，也就是被团结的对象，永远不可能成为知己心腹。

他说，你放心，我不会卷入他们的纷争，不能跟着张志东拿鸡蛋去碰石头。

他想，以他如今在市县的威信，守着这一亩二分地，默默耕耘几年，还是绰绰有余的。他想，他要干的事还真不少，比如，目前，他就应该把精力放在如何加快商贸中心的建设上，把精力放在如何促进老板光那块新区的建设上。他想，说不定，当他把这两个大项目做起来的时候，新书记便会对他另眼相看。以前，大书记不就是因为他解决了临市那五个亿的筹资款，才器重他的吗？

杨晓丽见他陷入沉思，便问：“你又在想什么？”

李向东说：“我在想，能不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和张志东混在一起，又能让新书记另眼相看。”

杨晓丽问：“你累不累啊？”

李向东笑了笑，说：“当你踏上官途，你就不能不考虑许多。”

杨晓丽说：“当你不要太介意往上升，你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李向东想，这可能吗？每一个人，不管他干什么，都希望自己是最优秀的，只是一些人，在屡次挫折后，便会给自己找借口，就会选择停滞不前。他想，如果，他不是遇到张志东，不是离开了市县，或许，他也会成为那么一种人。命运总让他失而复得，因此，也助长了他的锐气，总会在貌似艰难困苦的状况下，寻找一种积极向上的途径。这种寻找，是杨晓丽说的那种只考虑当官，而忽略了为地方为老百姓干实事吗？

他问自己，是不是钻进了死胡同里？

他问自己，是不是应该像杨晓丽说的那样，跳出这个死胡同？

他问自己，你就这么当你的地级市委常委、市县市委书记，不也很好吗？

然而，有些事，不是李向东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第二天，李向东一见那新书记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新书记姓赵，五十几岁，脸上虽然堆着笑，但似乎不笑更好。他那笑不仅没能让人觉得和蔼可亲，相反地，更能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原是省委副秘书长，来头不小，因此，处处显示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强势。当省委组织部长把赵书记介绍给大家时，张志东很有些姿态地说，欢迎，非常欢迎赵书记的到来！他还伸出手来要和赵书记握手。这对张志东来说，是非常大度的了，然而，赵书记双手依然放在桌子上，十指互扣。

他环视其他人说：“能跟大家一起工作，是一种缘份。希望今后，大家能配合我的工作。”

那口气大得仿佛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中心，就是太阳，在坐各位都要围着他转。虽然，在坐各位也知道，你是一把手，是中心，是太阳，但你也为能这么说啊！何况，你还让张志东那般难堪！

省委组织部长忙打圆场，说：“赵书记跟大家握握手吧！”

张志东脑子也转得快，当赵书记要跟他握手时，忙掏出手机，装着有电话打进来，匆匆走出了会议室。

好一阵，张志东才回来。那时候，赵书记的就职演讲也已经结束了。主持这次见面会的张志东便问省委组织部长，如果没什么，就结束吧？他说，我这刚接到一个电话，有急事要赶着去处理。你赵书记不是要给他难堪吗？他也不给你面子。他张志东怕谁？你省委不让我当书记，我不可能没有情绪，但是，我还是能以大局为重，还是要跟那赵书记团结协作的，但他却给我来了那么一个下马威，这可就怪不得我张志东的！

李向东哭笑不得，想这一切都被自己猜中了，想他们比当初他与钟市长的交火还要激烈，第一次见面，就摆明车马对着干了。这可是在省委组织部长的眼皮低下，没上面人看着的时候，还不打翻天了？

不知为什么，李向东想起台湾那么议员们，凡开会就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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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五章失去理智

李向东刚回到市县，张志东的电话就追过来了。他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不满，说，你跑得很快啊！他说，会上他对我的态度，你不会没看出来吧？别人还懂得替我打抱不平，你却装疯卖傻，一个电话也没有。

李向东“嘿嘿”笑，说：“你大人有大量，何必跟他计较？”

张志东说：“你这是什么话？他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不能不还击。”

李向东说：“你当时不就还击了吗？我看他那脸，比包公还黑。”

张志东说：“这算是客气的了。”

他说，他把自己也看得太了不起了，初来乍到的，谁也不放在眼里！

他说，你想想，我这市长他都这么不放在眼里，你们这些常委、副市长，他还当回事吗？以后，有得你们好事看的。

李向东想，他这只是对付你，根本没必要跟我们这些常委、副市长较真，真正威胁到他的，或者说，能与他争高低的，只有你。

张志东说：“我不会助长他这种盛气凌人，否则，别说是我，就是你们这些常委、副市长也没有好日子过。”

他说，你说吧，你到底站在那一边？

他说，对别人，我不敢这么要求，但是对你李向东，我却是要你表明你的态度和立场。

李向东牙痛似地抽着冷气，说：“这还用说吗？我站在哪一边还用说吗？”

张志东说：“那好，你马上按我的话去办。”

他告诉李向东，他已经布置好了，第一步在人事上采取主动。他说，他跟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商量过了，要他启动他上面的关系，争夺那空缺的副书记位置。他说，你也启动你的关系，争取当常务副市长。他说，原来，我想过渡一下，让你直接当副书记，现在，这条路走不通了，你资历太浅，提出让你当副书记，许多人都不服，在这种状况下，只能采用这种梯进的办法，让你当常务副市长。举荐常务副市长，我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他说，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人数上处于大多数。

李向东一下子就明白了张志东的意思，他是想要李向东进入地级市最高的五人领导小组，想在五人领导小组中争取占有人数上的优势，从而，用一种少数服从多数的形式与赵书记抗衡。当初，李向东就是用这个办法挫败钟市长的。

然而，这办法放在这里行得通吗？你张志东只是二把手，就像当初李向东和钟市长斗一样，钟市长能斗得过李向东吗？赵书记完全有能力不让你张志东形成这种态势。

唯一寄希望的便是他在省委的办公室里坐呆了，没意识到这五人小组的威力。

张志东说：“当然，我也全力支持你，想尽办法让你当上常务副市长。”

李向东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张志东。他不能说，自己再不想跟枝子保持那种暧昧关系了，因此，再不想找副省长帮他。不能说，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利害关系。这些张志东不懂吗？他要不懂，就不会把心思经营五人领导小组了。

张志东问：“你怎么不说话？”

李向东意识到，那怕他李向东表现出一刻的犹豫，都会显得无情无义。他说：“我正在想怎么按你的话去办呢！”

张志东说：“你大胆去活动，越快越好。我们要趁他立足未稳，占据这两个重要位置。”

放下电话，李向东觉得张志东有点失去理智了。赵书记就那么容易对付？他要容易对付，你张志东早爬到大书记的位置上了。再者说，他敢在地级市委常委会上给你难堪，绝对是来者不善。他根本不可能在自己立足未稳的状况下，同意召开常委会讨论这么大的人事问题。

李向东想，应该让张志东冷静下来，让他在失去大书记的位置和遭受赵书记下马威的耻辱中冷静下来。他打电话给班长，叫班长劝劝张志东，他说，如果，他不能冷静下来，会吃大亏的。

班长说：“你怎么不直接劝他？”

李向东说：“我的话他根本听不进，不但如此，他还会认为我对他不忠不义。”

班长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说：“你是想躲在后面当老好人。”

李向东说：“就算是吧！”

班长说：“我倒是可以劝劝他，不过，我不能保证他就会听我的话。”

这是班长常用的一句话，永远给你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这是官场上惯用的伎俩，是最安全有效的技巧。如果事成了，他有一份功劳，事不成，他也有一份苦劳。但他到底有没行动呢？谁也不知道。

李向东突然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张志东要你去争取，要你去启动上面的关系，你有没争取，有没启动，他会知道吗？还不是都听你的，只要你说你已经尽力了，他又能从何处证实？

这么想，他心里不禁跳了一下，想张志东对自己那么情深意切，自己还有应付他的念头，张志东与那常务副市长只是共事几年的交情，人家就那么听他的话？他是否也在应付张志东？一个常务副市长有必要化那么大的力气去争取当副书记吗？这可是跟一把手对着干的事，不是交往至深，不是利益巨大，谁干这种傻事？

这一刻，李向东意识到，如果，张志东一意孤行，轻易就会被赵书记击溃，像当初，他李向东击溃钟市长那样，然而，赵书记能像他李向东那么宽容手下留情吗？

枝子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李向东才知道，张志东也跟枝子谈了常务副市长的事，或许，他也像要求李向东那样，要求枝子帮助李向东。

枝子在电话里说：“我等你好一会了，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李向东说：“你不打电话来，我还差点忘了，今天中午就不去你那吃午饭了。”

枝子说：“你在忙什么呢？你觉得，你现在忙的事，比见我枝子还重要吗？”

李向东愣了一下，问：“你什么意思？”

枝子说：“张志东不是想要你当常务副市长吗？如果，我不帮你，我不叫我老爸出力，你想，结果会是什么样？”

李向东说：“你不要掺和这事。”

枝子说：“我不相信，你李向东就不想当常务副市长！”

李向东说：“有些事，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枝子问：“有多复杂啊？如果太复杂，你是不是很有必要来跟我慢慢谈呢？”

这么说了，她便把电话挂了。她想，你李向东还不乖乖地滚过来？她已经想好了，她也要趁这个机会提出条件，叫李向东带她去见那个香港主管，要那香港主管把生意给她枝子。她要让那香港主管知道，她枝子是什么人？她枝子就算是出卖色相，也不会找他那么猥琐的男人！

枝子左等右等，却不见李向东，忍不住又给他电话，李向东说，我已经吃过午饭了。她叫了起来，说，你太过分了。李向东说，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枝子说，你故意的是不是？明明有事要求我帮忙，却要摆副清高的臭架子，好要我求你来见我。李向东说，这阵，我会很忙，新大书记到了，有很多事要干。枝子说，好，好。你不要来见我，你也别想我会帮你当那个常务副市长？

这一次，枝子是真生气了。

然而，李向东却有一种解脱感，想枝子发脾气似乎是最好不过的了。他李向东不是没有争取当常务副市长，而是枝子在耍小孩子脾气。

缓个三几天，或许，张志东能冷静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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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六章申报地级市

李向东想错了，张志东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他说，你们是怎么搞的，说得好好的，怎么又变卦了？李向东说，没有啊！张志东说，那枝子怎么说她帮不了你，说你不让他帮你。李向东笑笑说，女孩子就会耍耍小脾气，过几天就没事了。张志东突然问，这是不是你的主意？合着伙来骗我。他说，你李向东是不是要袖手旁观，站在一边看热闹，看那家伙怎么整治我！他说，还不止这些吧？你李向东还想过河拆桥，和那家伙站在一起吧？

李向东说：“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他说，你不了解枝子。她这个人，没事的时候，还算听话，有点事想要她帮忙，她就摆出一副臭架子了，就会提出许多过分的要求，就希望我在生意上给她各种关照。我总不能失去原则，听她瞎指挥吧？

张志东说：“她提出什么过分要求了？是要你把市财政的款白拨给她，还是要你割田卖地？”

李向东说：“也没那么严重。”

张志东说：“就算是那么严重，你也先答应她。先口头答应她不行吗？口头答应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只有把她摆平了，才有可能当那个常务副市长。你别以为，认识副省长，就能绕开她。她说一句话，比你说十句百句都有用。”

显然，他是咬住李向东不放，一定要他当这个马前卒了。但是，那个常务副市长有没心当副书记呢？人家只是唬弄你张志东，你却要我李向东去争取当常务副市长？这不是要我去丢人现眼吗？

黄说：“你最好能够出去躲几天，避过这个风口浪尖。”

李向东说：“我往哪躲？目前，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重要的，我能找到更有说服力的理由躲起来吗？”

黄说：“你去美加转一圈，就说华侨乡亲的某个社团要搞庆典，点名邀请你前往。在市县，做好华侨工作总是一个大事吧？如果，处理不好，是会产生国际影响的。”

这时候，他们刚接待了一位回乡探亲的华侨侨领，一起吃了晚饭，正在回家的路上。因此，触发了黄的灵感。李向东说，这办法不是不好，但也太突然了吧？黄说，说突然也突然，说不突然也不突然。什么话不是由你说？你可以说早就接到邀请了，只是还没向地级市汇报。他说，如果，你不方便开这个口，我可以以市委的名义向上面汇报，替你向上面请示批准。其实，这也是常事，地级市的审批也只是走走程序。

李向东说：“我看很难，赵书记刚上任，对市县的事还不太熟，他批不批还是个问题。”

不过，他觉得，这还不是一个万全之策，他不仅希望自己不参与张志东和赵书记的抗衡，更希望阻止张志东和赵书记抗衡。

有没有这样的万全之策呢？

李向东想起那华侨侨领在宴席上说的一件事。他对这次回家乡，看到家乡发生的巨大变化感慨万千，然而，觉得市县发展的步子可以迈得更大。他说，他去中山转了一圈，发展那里的变化就比市县快许多。他说，以前，中山和市县比，不敢说他们不如我们，但至少也旗鼓相当。这次回来发现，市县却比人家落后了。他说，当然，原因很多，但他个人认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中山是地级市，直接由省辖管，这便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中间环节，也有了许多自由发挥的空间。他说，当初，中山不也是一个县吗？人家能成为地级市，我们市县为什么不能争取成为地级市？市县成为地级市，地位提高了，国外的华侨对家乡建设的热情会更高涨，不说别的，就说华侨们捐资建设家乡，财力就会更集中。

其实，这已经是一个旧话题了。

自从市县撤县设市后，许多华侨回来，都提这个问题，有的华侨社团还主动写信给国务院，希望市县也像中山、东莞，及至粤东的揭阳一样提升为地级市。由于市县华侨在国外有一定的影响力，也听说前几任的市委书记忙过这个事，曾成立了一个申报地级市办公室，只是不知为什么却不了了之。

李向东想，是不是可以旧话重提呢？直接就跟张志东说，他正在策划这事，因此，不想再与地级市有任何瓜葛。他想，张志东与赵书记抗衡不就是因为没能当地级市委书记，心里才憋着一股气吗？如果，把张志东也拉进来，市县能提升为地级市让他来当这大书记，或许，张志东就会转移目标，不再憋足劲跟赵书记抗衡。他再怎么抗衡，也不可能挤走赵书记当大书记吧？

李向东很清楚，张志东想当大书记的目的是希望调回省里时，能再上一个台阶。大市长和大书记虽然都是正厅，但调回省里的待遇是不一样的，大书记还有可能再上一个台阶，大市长要想在省厅里当正厅长也困难。因此，张志东并不在乎是在大地级市当大书记，还是在像类似于中山、东莞之类的小地级市当大书记。

黄说：“你这也是为你自己吧？你想当这个大市长。”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更能说服张志东，我为什么要旧事重提。如果，市县成为地级市，我就不用过渡当什么常务副市长、副书记，直接就可以当市长了。”

黄说：“这申报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李向东笑了笑，说：“成不成都没关系，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别让张志东跟赵书记斗起来。”

他说，不过，我们还是要假戏真做。

他说，今晚，你就别休息了，回去找一找以前申报地级市的材料，当初为什么就把这事放下了？是上面不批，还是遇到困难半途而废了。

黄笑着说：“你可真会使唤人。”

李向东也笑着说：“我也回办公室陪你。”

黄说：“你这是陪我吗？你呆在家里也无聊。”

李向东说：“我也是没办法，今晚就要了解个大概，明天一早赶去地级市向张志东汇报。这种时候，越抓紧越好，如果，张志东再催我去争取当那常务副市长，我就更被动了。”

其实，他们都不用自己去找那些旧材料，打电话向市委办公室秘书股交代几句，就有人去办了，就打听到撤销那个申报地级市办公室的时候，所有的材料都存放在档案局了，于是，档案局的人便把两大捆旧材料搬到黄的办公室。同时，那位曾担任过申报地级市办公室主任的退休老同志也找到了，立即被召回李向东的办公室。

经过一番长谈，李向东多少已经掌握了当初为什么没能申报的原因。

一是得不到领导的支持。当时的地级市领导并不同意市县申报地级市，因此，申报不仅得不到上级的支持，还遇到了重重阻力。那时候，只要市县的工作没做好，地级市的主要领导就会批评他们，说他们没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而是放在分裂上，想从地级市分开来，想自己的官当得更大。

一是技术处理方面存在致命的缺欠。解放初期，市县曾划出一部分地方归入临市，使临市的面积扩大了近三分之一。市县要申报地级市时，希望能把当初划入临市的地方完璧归赵回归市县，临市能愿意吗？

因此，市县申报地级市不仅是地级市不同意了，就是临市也提出了各种理由进行阻挠。可想而知，一个市县的能力怎么跟地级市和临市抗争？还没等申报地级市的材料草拟出来，地级市就施加了种种压力，省里也有人提出了种种疑问。

老主任说：“这申报地级市胎死腹中也就不奇怪了。”

李向东握着老主任的手说：“感谢，非常感谢。”

他说，这么晚了，还要你回来谈工作，真是不好意思，希望你能理解。

他说，这事你知道就好了，别到处说。我们是否启动这项工作，还不一定，只是有许多华侨和华侨社团提出这个问题，所以，想了解一下当初的情况。

李向东想，他也搞申报地级市的话，就要避开这两大问题，一是要得到地级市主要领导的支持。他想，他把张志东拉进来，让他当市县提升为地级市的大书记，就是争取上级支持的最好办法。有大市长支持，地级市这一关也算是勉强可以过了。一是市县提升地级市，不能伤害别人的利益。以前划归临市的地方，只字不提，市县面积还保持现在这个范围，尽量减少与周边地方发生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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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七章不食人间烟火

张志东久久地看着李向东，说，你好像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李向东笑了笑，说，也不算早，确切地说，当了地级市常委后。他想，如果，不是当了地级市常委，市县提升为地级市对他能有多大好处？别的人可以因为市县成为地级市而晋升一级，他却未必能从正处一下子跳到正厅，了不起在副厅的级别给他一个相对重要的职务，比如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市长和书记就要从其他地方调过来了。

这么想，李向东突然明白，前几任市委书记没能把这事进行到底，或许，也有这个原因吧？

李向东说：“我一直没好意思开口。如果，你当了大书记，我不未必能开这个口，这是要跟你分道扬镳。我怎么能干这种事。”

张志东说：“你现在就不是跟我分道扬镳吗？市县提升为地级市，你当这个市长是十拿九稳的，我却未必就能当这个书记。”

李向东笑着说：“如果，说我完全有理由当这个市长，那还有谁比你更有理由当这个书记？”

他说，在你这个职位，还有谁比你更了解市县？而且，你一直领导和策划市县申报地级市的工作，组织上总不能这点情面也不给吧？何况，还是一个小地级市。

他说，更重要的是，赵书记也会同意你当这个书记，你调到市县来，就可以把市长的位置空出来了，或许，他就可以安插他的人。就算不能安插他的人，新市长资历比他浅，对他就不能形成威胁了。”

张志东看着李向东说：“这应该不是你的真正目的！”

他是好唬弄的吗？

他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想卷进我和赵书记争斗的圈子里，所以，你千万百计想要推脱，一会儿说跟枝子闹矛盾，一会儿，又想出什么申报地级市。

他说，你认为，申报地级市那么容易？一时半会就能办到？你这是缓兵之计，想用这个办法来套住我，不希望我跟那家伙争斗是不是？

李向东当然不承认，说：“你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但是，你也可以从我的角度去考虑，从市县的角度对考虑。”

他说，我一回到市县，就已经有很多人提起这事，不仅仅是华侨、华侨社团，市县的干部也有这种想法。我一直压着不提，是因为我和你的关系非同一般，大书记也待我不薄，我没必要提这事让你们对我有看法。

他说，当然，有些华侨、华侨社团的意见我是压不住的，这些年，总时不时有人向国务院、向省里提出这个要求。相信他们也会把那些信函转到你们手里。

他说，现在，大书记走了，赵书记又是这么个态度，我还有什么顾虑？一心一意干这事，我相信，你会支持我的。

李向东狠了狠心说：“退一步说，就算我有你说的那个想法吧！我那也是为你好。”

他说，你这么跟赵书记斗，我不敢说你一定吃亏，但两败俱伤总不好吧？

他说，一把手和二把手的争斗，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最吃亏的是谁？他最多落个管理不力，能力有限，再想提上去会麻烦一点。你呢，想要迈上地级市一把手的位置就更是难上加难了。所以，我还是希望你们之间不要发生任何磨擦！

李向东说出心里话，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他突然发生，这折腾得自己坐立不安的事，其实，竟那么容易，就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他干脆就把所有的想法都说出来了。他说，那常务副市长是不是真就站在你一边呢？是不是真就争取要当那个副书记呢？我觉得，成数不大，赵书记如果也许诺他什么，他完全有可能会站在他那一边。

张志东愣了一下，久久没有说话。

此时，他心里难于平静。李向东都觉得争取常务副市长有难度，那常务副市长就会傻乎乎听摆布？官场上的交情，没有实际利益，谁又会对你忠心耿耿？想李向东闹腾来闹腾去，虽然也在为自己着想，但还是能把他们之间的利益捆绑在一起，也只有像李向东这样的多年深交到友，才会处处为他张志东着想。

他拍了拍李向东的肩说：“我会尽量克制自己。”

他说，你和枝子的关系要处理好，申报地级市，我们还需要副省长的支持。还有大书记，他不是统战部副部长吗？那就是加强和华侨联系的部门。

他似乎意识到，做好市县申报地级市的工作，似乎比与赵书记争高低要实际得多，虽然，这项工作很繁琐。

他说，你要在“侨”字上做文章，发动一些知名华侨，华侨社团多给国务院、省里写些希望市县成为地级市的信函。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向他们提供初稿，发到国外后，再以他们名义寄回来。

他说，你组织一个申报班子，到中山、东莞去了解了解他们申报地级市时，是怎么运作的，都要走哪些程序，需要哪些部门支持。如果，需要我出面的，随时跟我联系。

李向东连连点头，想张志东竟认真起来了！

不过，他还是很有些宽慰，毕竟，转移了张志东的注意，初步化解了大书记和大市长的矛盾冲突。

黄问李向东：“真要按张市长的部置实施吗？”

李向东谨慎地说：“这事不要搞得太张扬，不要像以前那样，专门成立一个申报办公室。”

他说，你在市委办抽几个人运作起来就行了。不一定真搞，但如果张志东要了解进展情况，我们也能汇报出点东西。

他说，中山、东莞那边还是要去走一走，不要以申报地级市的名义。既要把申报的程序了解清楚，又不要让人家觉得是特意去了解这事的。

他说，你亲自带队吧！别人我不放心。

如果赵书记知道市县在搞申报地级市，有可能会把矛头转到他李向东身上来，因此，李向东不能为了化解了大书记和大市长的矛盾，却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他把陈小雨招到办公室，要他去了解赵书记的基本情况，比如家庭情况，平时的兴趣爱好，看能不能在这些地方找到什么突破口，让赵书记得到他李向东的某点好处，让赵书记知道，他李向东也是一个十分关心领导的好下属。

当初，他李向东能让大书记赏识他，除了工作能力外，不是还因为大书记也领悟到了这一点吗？他想，赵书记总不会不食人间烟火吧？

他说：“你要技巧一点。”

虽然，他很放心陈小雨去办这种事，但还是不得不嘱咐他。你李向东毕竟是张志东的人，人家不可能不防一手，谁知道你李向东是真心要给人家好处，还是设个套子把人家装进去？

他说：“不要太勉强，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陈小雨很快打探到了可靠消息。他说，这赵书记不好对付。他说，曾经有人先他们一步干这种事，但都被拒绝了，不管采用什么办法。他说，有人送茶叶给他，他也接受了，后来发现那茶叶罐里装的不是茶叶，就毫不客气地打电话叫送茶叶的人拿走了。

李向东便想，赵书记只是做做样子，还是真就那么不近人情？他对陈小雨说，你了解一下，他对临市的市委书记什么态度？他们都是省委下来的，以前就认识。如果赵书记也不收临市市委书记的好处，那李向东就服气了，他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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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八章强势尽显

很多人都不知道赵书记有多强势。他到地级市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请求省委常委给他配置一个得力的助手。地级市不是有一个副书记的空缺吗？

省委常委很快就满足了他的请求。

既然省委常委派他来当这个书记，当然会给予他大力支持。别的支持，比如财力支持，可能还要全省一盘棋地考虑，人力上的支持却是太容易做到了，只要有编制。这世界什么都有可能缺，唯独不缺的就是人，就是当官的人。

他走的这第一步，把张志东的路给堵死了，你不是想让常务副市长当副书记，让李向东让常务副市长，企图加强在地级市最高五人领导小组里取得强势吗？赵书记要做到这一点，太容易了。副书记上任的那一天，谁都知道，这个从省厅下来的副书记是赵书记向省委常委会举荐的。

赵书记走的第二步是谁都想不到的，也是官场上的大忌，他要大张旗鼓地否定上任。李向东当市县市委书记的时候，不就曾大张旗鼓地否定上任吗？结果被大书记大市长臭骂了一顿。临市市委书记上任时，不也曾大张旗鼓地否定上任吗？结果导致了一场媒体大战，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省委某领导想要留一个地级市委常委的职务给他也无能为力。

虽然，他们与赵书记的层次不一样，但那道理却是相通的，但是，赵书记偏要步他们后尘。

他的不同之处，或者说，他的高明之处便是在肯定的基础上进行否定，便是站在全省的高度进行否定。他承认地级市这些年取得的成绩，在原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这些年，地级市的确取得了显著成绩，但是，我们不能自己跟自己比，不能跟落后地区比，我们应该跟佛山、中山、东莞等先进地区相比。与这些先进地区比，马上就发现我们存在的差距有多大了，同处珠??地区，人家为什么发展那么快，我们为什么发展那么慢？这是不是说明，我们的思想还不够解放？是不是说明我们存在着小进则安，小富则满的思想？

赵书记说的“我们”，当然不包括他自己。

赵书记站在这样一个高度去看问题，分析问题，你真就一点反驳的理由也没有了。你能说同是珠??地区也有中心与边缘之分吗？你能说自己处的是珠??二类地区吗？共产党人不学先进，争上游，老百姓满意吗？

老百姓可不管你处于边缘还是二类地区，他们想的是大家只是几步远的距离，改革开放前，大家都一个样，改革开放后，人家怎么就跑到前面去了？人家的生活怎么就比我们好一大截了？因此，赵书记组织民意调查，很轻易就得到老百姓对现状的不满，由于这几届领导班子思想还不够解放，我们被人家拉下的距离越来越大了。

于是，赵书记提出，我们要进一步解放思想，大跨步超越先进地区。

赵书记的高明之处还在于，他不追究某件事的得失，不谈某个人的责任，只从思想上找根源。你敢说自己思想很解放吗？敢说自己就没有小进则安，小富则满的思想吗？

他搞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思想大解放运动。

反对的人说，赵书记在作秀，做给省委常委们看。

也有人说，赵书记在提高自己的威信，希望通过这种形式，让老百姓知道，他是为他们干实事的实干家。

更有人说，这是在给老地级市人一个下马威。

事实似乎也说明了这一点，赵书记在大会上第一个不点名批评的就是张志东。

那是在一个各区市（县）、部委办局主要领导参加的工作会议上，张志东在部署工作中，向大家谈了三点意见，赵书记当着大家的面，打断了他的话，明确指出，张志东那三点意见，没有新意，要么是照搬上面的指示精神，要么是照抄以前的工作方法。

他说，我们就不能有点创意吗？就不能根据各个不同的工作要求，结合实际提出新要求吗？

他说，什么是解放思想？解放思想就是改变过去的思维方式，舍弃陈旧的工作经验，走出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路。改革开放为什么能取得成功？就是打破了计划经济的旧格局，引进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

他说，我们如何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昂首阔步呢？就是要摆脱旧观念的束缚，就是在不断创新中找到市场经济发展的新规律。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我们逐渐形成了许多行之有效的工作方法，但是，随着形势发展，这些新的工作方法也有可能变成一种旧观念，束缚着我们，因此，我们要再一次掀起解放思想的新*，改变那种本来是新观念的旧思想。

张志东措手不及。他怎么也想不到，赵书记会在这么大的场合，否定他的说话。他没有反击，其实是无法反击，唯一能表示自己的不满便是铁青着脸离开会场。

参加会议的人马上便意识到，党政一把手存在着严重的分歧。

然而，大家对张志东深表同情，他们也是领导，他们知道，应该如何维护二把手的威信。张志东即使在会场上胡说八道，做为一把手，在公开场合，你也不能这么批评人，显然，你这是故意撕人家的脸。何况，在这些年的工作接触中，大家都知道张志东不是那种肆无忌惮的人，跟大书记一直都配合默契。

因此，大家认为，赵书记太过分。早听说赵书记上任那天就对张志东不尊，看来这传闻一点不假，看来这党政一把手之间的不团结主要问题在赵书记身上，并不是张志东想当书记没当成，心里不服气他，不配合他。

主持会议的副书记也有些过意不去，主动找张志东谈，希望张志东大人有大量，不要太往心里去。张志东很清楚，这副书记是赵书记的人，想赵书记那家伙，自己也觉得自己做太过分了，想让这副书记来打圆场，于是便把心里的火都泼到这副书记身上了。

他说，你回去告诉他，他要觉得自己过分了，要想道歉，我张志东不是不接受，但他必须也在这么一个公开场合向我道歉，否则，说什么都没用。

他说，我这人恩怨分明，人家怎么对我，我也会怎么对人家。

他说，不是要解放思想吗？你让他等着，我也跟他好好解放一回。

副书记很婉转地把张志东的话转告了赵书记。他是很不希望他们闹不团结的，虽然，他是赵书记的人，但这种不团结，对谁都不好，而且，他也觉得，赵书记在处处为难张志东。因此，他转告赵书记时，并没有提张志东后面那句话。

赵书记还是说：“我为什么要向他道歉？别说要我在公开场合，就是一对一，我也不会向他道歉。”

他说，你别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想当这书记没当成，心里窝着火呢，现在，不把他的气焰杀下去，不让大家知道我对他什么态度，总有那么一天，他会纠结一帮人给我难堪。

他说，我和他之间的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分寸！

副书记好心不得好报，两头都受气，心里想，自己又何必呢？你张志东对我有什么恩？你张志东要跟赵书记斗，我本是应该站在赵书记这边才是的。即使，不站在赵书记这边，也不应该替你说好话吧？

这么想，副书记就只好明哲保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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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九章强势也是劣势

李向东也参加了那个会。他以地级市委常委的身份坐在主席台上。主席台分两排，常委们坐第一排，副市长们坐第二排。李向东和地级市市区委书记是最后任命市委常委的，因此，两人分别坐在第一排左右最边的位置，那区委书记排名在李向东前面，便坐在赵书记那一则最边的位置，李向东坐在张志东这一则最边的位置。

张志东提前离开会场通过李向东时，碰了他一下，李向东便知道，张志东要他会议结束后去找他。李向东很清楚，他找自己干什么？他是要给他布置任务了，要他这个马前卒冲锋陷阵了。虽然，在这之前，李向东想了个申报地级市的办法缓解了大书记和大市长之间的矛盾，但目前的形势已经发展到不能控制了。

李向东不知那赵书记是怎么想的？他也欺人太甚了！

他扪心自问，换了自己，人家这么咄咄*人地找上门来，还能躲避吗？还不应战吗？除非你不是男人！这种状况下，只要是男人，明知道自己是拿鸡蛋碰石头，也一定宁可玉碎，不求瓦全了。

会议结束后，李向东并没有去张志东那。他清楚，一定有不少人上门宽慰张志东。毕竟，张志东这些年在地级市的人缘不错，毕竟，谁是谁非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打电话给张志东，说：“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他说，晚上，你到市县来吧？

张志东说：“好你个李向东，这时候了，你还在躲。”

李向东说：“你别误会好不好？”

他说，我李向东在你心目中就那么差？就一点情义也不讲？

他说，我豁出去不当这个常委，也要跟你一起拼了。

他想，他不这么做，不但张志东看不起他，就是赵书记也看不起他，就是今天参加会议的人都看不起他。

目前，他要考虑的是怎么跟张志东一起与赵书记拼？别说赵书记是一把手，就是在五人领导小组里，就是在地级市委常委里，赵书记也是占了上峰的。他们要拼，不能硬来，不能不讲策略。

回到市县，他主动去找钟市长。钟市长也参加了会议，他问钟市长，对今天发生的事有什么看法？钟市长说，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能避就避。李向东说，你也清楚我和张市长的关系，张市长要和赵书记对着干，我想避是避不开的。钟市长说，赵书记的强势是明摆在那的，张市长要跟他对着干，一定会吃大亏。他说，我对这种事是深有体会的！

李向东也直言不讳，说：“正因为你有体会，考虑问题才更全面，我希望你能帮张市长分析分析，他会遇到的各种困难。”

钟市长笑了笑，说：“二把手斗得过一把手吗？”

李向东也笑了笑，说：“在市县不就曾有这样的典型范例吗？前任书记不就被你钟市长做掉了吗？”

钟市长说：“这只是例外，各种不利于前任书记的原因都凑在一起，所以，才导致了这么个结果。”

他说，前任书记本来就存在着党政一把手不团结的问题，再出现不团结现象，很自然就会联想到是他的责任。

他说，再一个就是年龄问题。如果，不发生党政一把手问题，他也要离开市县，只是有了这个理由，上面要他离开就显得理直气壮了。

李向东说：“我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太强势，太咄咄*人。这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劣势。只要能狠狠地挫败他一回，他就会乱了阵脚，就有可能心高气傲地急于扳回，越想要越回，就越会考虑不周，越会出现被对手抓住反击的漏洞。”

钟市长说：“站在某种立场，我是非常希望你跟张市长一起与赵书记拼的，拼到后来，张市长肯定要吃大亏，你也会跟着倒霉，这对我是十分有利的，但是，站在市县这个大局考虑，从这一年来，我对你的了解，我不希望你跟张市长干这种傻事。我觉得，还是由你来当这个一把手，更有利于市县的发展。”

李向东“哈哈”笑，说：“我很欣慰能听到你说这番话。也正因为相信你，我才跟你商量这事。”

他说，到了这时候，我是没得选择了。

他说，我只能跟着张市长走，我不跟他走，你也会看不起我。

张志东来到市县的时候，李向东要钟市长也跟他一起陪张志东吃晚饭。他要让钟市长知道，他们虽然有过党政一把手的争斗，但他还是把他当兄弟当朋友。他对钟市长说，我不会让你掺和这事，以后，如果因这事，赵书记追究市县的责任，我会一个人扛起来，但是，你的一些看法对我们会很有用。

钟市长跟李向东在一起，可以什么话都说，但跟张志东就不得不考虑他喜欢听什么话了。他没有劝张志东别跟赵书记斗，只是说，有许多人，当面会很同情你，会答应你如何如何坚定信心跟你走，但真到了关键时刻，真正需要他们站出来的时候，他们却会坐山观虎斗，甚至跑到你的对立面。

他说：“这一点，是最让人措手不及的。许多计划好的方案，往往实施时，就坏在这方面。”

张志东笑了，说：“这是你跟李向东争斗的经验总结吧？”

钟市长冲李向东一笑，说：“可以这么说。毕竟，他是一把手，他轻易就有兑现自己给予人家的承诺。”

他说，人家为什么要站在你这边呢？没有好处是不会站在弱都一边的。我想，你也不得不承认，你是弱者。

他说，就算是好兄弟好朋友，到了关键时刻也会出卖你，更别说是那种工作结识的交情了。所以，你们要充分考虑到这一点。

张志东说：“非常感谢你的提醒。”

他说，今天的事，你也看见了，我这是被*得无退路可走了。我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他说，李向东说得对，他的强势也是他的劣势，我们要想办法迎头痛击，打乱他的阵脚。

他没有跟钟市长详细地谈自己的计划，毕竟，他对他还不能完全相信。正像钟市长自己说的那样，不要以为在你面前说好话的人，就会真心帮你。他只是对李向东说，赵书记这家伙并不可怕。

他说，现在，我们要做到两点。

第一，让省里知道赵书记到地级市后都干了些什么？他到了地级市，并不是如何加强领导班子的团结，而是刻意搞分裂，有目的地挑起党政一把手的矛盾冲突。他说，这个问题，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已经让他们以各种形式向省委省政府有关领导反映了。

李向东问：“那些人可靠吗？不会只是应付你，当面说得好好的，却没有具体行动。”

张志东说：“这个你放心，在地级市这些年，我还是有点基础的。”

第二，张志东要顺势而为。赵书记不是要大家进一步解放思想吗？如何进一步解放思想？进一步解放思想的前提就是要改变现有的工作方法，利益布局。这样，一些强势部门单位的利益就有可能被瓜分，谁愿意自己的利益被瓜分？这些部门单位当然不愿意进一步解放思想，不愿意自己的利益被瓜分，他张志东就要依靠这些力量，让赵书记的进一步解放思想成为一句空话，让他这把新官上任的火烧不起来。这把火烧不起来，他张志东就主动了，就等着赵书记为换回面子，狗急跳?了。

张志东给李向东的任务是，轰轰烈烈地把进一步解放思想搞起来，让那些强势部门单位惶恐不安，一级级向上汇报。

他说，你的态度越强硬越好，工作作风越粗暴越好。这才能让那些强势部门单位感到压力，感到不行动起来，自己的利益就会被瓜分。

他说，一个小小的地级市委书记算什么？情况反映到省厅，让那些厅长们去阻止他，去找他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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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零章最坏打算

本来，张志东是准备在市县过夜的，说得兴奋，就急着赶回去了，他还有许多人要见，这一顿饭的时间，他的手机就响个不停。他说，你这个李向东，叫我跑到市县来，弄得这么多人找我都找不到。他说，我得赶回去了，得趁大家为我抱不平的时机，好好布置如何反击。

送走了张志东，李向东细致分析了他的思路，觉得这一步应该走得通。解放思想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改革开放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不能忽视这么一个重要的背景，那时候，我们的经济建设到了一种无路可退的边缘，因此，杀出一条血路成了一种共识，不仅是共产党人的共识，就是普通老百姓也觉得再不能搞阶级斗争为纲那一套了。因此，从上到下，都在为寻求一种新路而把自己致于死地而后生。

经过这些年的改革开放，这种背景已经不存在，有人的已经在坐享改革开放的成果，这些人愿意再来一次解放思想吗？显然，那些坐享改革开放成果的人是不愿意的！

而这些不愿意的人，他们又是这个社会的强势群体，他们会利用他们的强势千万百计地阻止他们的利益流失，他们的力量是强大的，完全有可能左右上层建筑。你一个小小的地级市委书记，在这种强大力量面前，只能算是螳螂挡道，不自量力。

如果，张志东能纠结这股力量与赵书记抗衡，李向东相信，赵书记的所谓进一步解放思想，会成为一个流产儿。人家未必会指责你的不对，但你绝对不可能达到预期的效果。只要达不到预期效果，那就是张志东的胜利，那就意味着赵书记会出现气急败坏的狼狈相。

李向东并不认为，张志东夺取这场胜利就能改变地级市的领导格局，并不认为赵书记就会灰溜溜地离开地级市。

他想，张志东也不可能傻得希望得到这种改变。他现在是在为荣誉可战，是在争一口气，他要让赵书记知道，他张志东不是好欺负的，在地级市，你不能一点面子也不给他这个二把手。

然而，李向东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败在小倩手里。

这个女孩子，他一点都不看好的漂亮的女孩子，果然就给张志东，包括他李向东当头一棒。

这天晚上，小倩也回市县了。因为他们是谈公事，又有钟市长在坐，张志东便没让她一起来吃晚饭，她是跟枝子一起吃的晚饭。晚饭后，听说张志东要赶回地级市，她就对李向东发了一通牢骚。

她在电话里问：“他真的赶回去了？”

李向东说：“他这阵很忙。”

小倩说：“忙什么忙？忙着赶回省城见老婆。”

她说，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又想在外面彩旗飘飘，又不顾别人的感受。

她说，你是不是也要去江边市啊？枝子把你们的事都告诉我了，你已经好长时间没见她了，也是忙吗？赶去江边市见老婆怎么就不见你忙啊！

她说，你们都是一路货，都是些没心没肺的臭男人！

枝子接过小倩的：“你现在在哪？”

李向东说：“在路上。”

枝子说：“你不去江边市就不行吗？少去一天就不行吗？”

其实，李向东并没去江边市，他说在路上，是在回家的路上，但是，他不想明说，枝子要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如果，她知道他不去江边市，一定会叫他过去她们那。听两人说话的口气，她们都喝了酒，李向东不得不避远一点。

他改变主意不回家了，觉得还是回办公室更好一点。

李向东经过黄的办公室时，见里面亮着灯，便敲开了门。他问，怎么还不休息？黄笑了笑说，还是不让你给*的。李向东问，在忙申报的事？黄说，即使假戏也要真做嘛，也要像那么回事嘛！他说，他们去中山、东莞转了一圈，基本摸准了申报的路子，正加班整理书面材料。李向东说，喝喝茶放松一下吧！他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黄，说张志东暂时还顾不上申报的事。

黄说：“如果，他跟赵书记闹僵了，成也好，败也好，赵书记都不会同意市县申报地级市了。”

李向东说：“倒是让你空忙了一阵。”

黄说：“我空忙没什么，只是担心，你跟张志东一起那么一闹，对你们都没有好处。”

李向东笑着说：“再说吧！即使，他闹，我不闹，赵书记对我也不会有什么好感，跟着他闹一闹，反而还像个人样。”

他说，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败了，赵赵书记也不可能把我调出市县。毕竟，我还挂着地级市委常委的头衔，他还没能力把我这常委的帽子摘了，既然摘不掉这顶帽子，把我放在市县肯定比调去地级市要好得多。

他说，把我放到地级市去当专职常委，权力比现在大，跟张志东密谋也更方便了。

黄说：“你说的这些，还不算是最坏的结果，你要有思想准备，一则至少五年不被重用。只要赵书记还留在地级市，他就不会重用你。一则他还可以把你弄到地级市人大或政协去当个副主任或副主席。”

李向东点点头，说：“他完全做得出来。”

他说，真要这样也没办法，不管怎么说，当初，张志东就是把我从政协弄出来的，为了他，我再回一次政协就是了。不过，这次却是地级市的政协，官大了一级，由副处到副厅。”

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看，是杨晓丽的电话。他说，我今晚不过去了。杨晓丽问，很忙吗？李向东说，也不忙，正跟黄在一起喝茶呢！杨晓丽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时候，还跟黄在一起，肯定是在谈公事。李向东笑着说，你是越来越了解我了。杨晓丽说，你不能只考虑自己，也要替黄想想，别成天像使唤牛一样使唤人家。李向东说，他那是心甘情愿的。杨晓丽说，没人心甘情愿，只是你叫他忙，他不好意思回绝你。李向东说，我们只是在聊天。这么说着，他才仔细地看了看黄，便感觉黄脸色有一层灰沉之色。

他问黄：“你气色怎么这么差？”

黄摸摸自己的脸，说：“喝酒喝的。这几天，到中山、东莞那么一转，就像泡到酒坛里了，每一顿饭都少不了酒。”

李向东当然知道这官场的规举，你去人家那，人家还不组织人力，想尽办法把你灌倒？不灌倒就显得不够热情了。

又喝了一会茶，李向东看看时间，快十点了，便说，早点休息吧！两人便一起离开了市委大院。

这会儿，枝子和小倩也散了。枝子说是要送小倩回家，把小倩送到家时，刻意看了一下李向东住的那幢楼，见李向东家里一片漆黑，便很有些失望。虽然，觉得李向东会去杨晓丽那，但内心还是存有某种希望。

枝子的车刚出住宅小区，李向东的车就驶进来了。

自从城西建商贸中心后，岳父岳母就一直住在李向东家里。前几天，好劝歹劝，才说服两位老人去旅游了，因此，家里只有李向东一个人。他冲了凉，正准备躺在床上打电话跟杨晓丽聊天，门铃却响了起来。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不会是枝子吧？想枝子不会那么大胆跑上门来吧？但他又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枝子和小倩可是喝了酒的，喝了酒胆大，见他这亮着灯，跑过来按他的门铃一点不奇怪。

（今天上班了，恢复正常更新。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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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一章小小要求

李向东不想开门，但那人不仅按门铃，还拍门，这夜静人深的，声音会传得很远，于是，他只得下一楼开门，始料不及的是，门外竟站着小倩。李向东以为她们在跟他开玩笑，枝子可能躲在某一个黑暗处，便左顾右望，却还是没看见枝子，就问，就你一个人？小倩说，我一个人怎么了？李向东还是不相信，问，枝子呢？小倩说，她早回去了。李向东便迷惑地问，有事吗？小倩说，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又说，当然有事，难道没事还会来找你？李向东把她让进了门。

屋里的灯亮，只见小倩满脸涨红，嘴里呵出缕缕酒气。

李向东说：“喝了不少酒吧？”

小倩笑了一笑，说：“也没多少。”

她问，你不是说你去江边市吗？

李向东说：“我没说，是枝子以为我去江边市，我不想多解释。”

小倩说：“这阵，你总躲着枝子？”

李向东说：“我只是忙。”

小倩说：“你们都在忙什么？这阵，张志东也成天的忙。”

李向东说：“你问张志东吧！我们忙的是同一件事。”

小倩说：“是不是合着伙想要摆脱我们？你想摆脱枝子，张志东想摆脱我。”

李向东笑着说：“你也太多心了，张志东怎么舍得你呢？”

小倩说：“你别替他说好话。我心里知道，他早就不耐烦我了，早就想把我甩了。当初，他想跟我在一起，当*犯都不怕，现在没兴趣了，觉得我是累赘了，就想扬扬手把我甩了，只是，没那么容易，我小倩是狗皮膏药，贴上去就扒不下来了。”

李向东说：“坐吧！”

他在一楼的沙发上坐下来。他可不想管他们这些风流事。他自己的事还管不过来呢！心里想，枝子态度不会那么强硬吧？想他和枝子之间，可一直都是被动的，即使两人相处后，他也一直是被动的。

小倩说：“我一直都搞不清楚，你怎么会喜欢枝子？”

她说，当初，我那么对你，你总拒绝我，怎么一下子就喜欢枝子了？她有什么好的？长得那么普通。

李向东说：“我们不谈这些好不好？”

小倩说：“我本不想管你们的事，但是，今天枝子喝了酒，说了好多她过去的事，我觉得，她并不是什么好人。”

她说，她不是副省长的前妻的女儿吗？以前，副省长一直都不认她这个女儿，只是这几年，才跟她有来往。

她说，副省长不认她这个女儿的时候，她无依无靠的，为了拿到生意订单，什么事都敢干。你知道我的意思吗？一个女孩子，什么事都肯干，就是包括可以跟别人上床。

小倩说：“你们在一起，应该是她主动勾引你吧？”

她说，她不是想得到商贸中心的生意吗？不是想叫你带她去见那个香港主管吗？你没有带她去，但她还是主动去了，你知道那个香港主管对她提出什么要求？他提出跟她上床。

她说，她告诉我，她很在乎那笔生意，确实没办法的话，她不否定会答应那个香港主管。这样的女孩子，为了生意，为了钱……

她说，可能还有很多事她没说呢，在市县，也不知道她跟多少人睡过？否则，她的生意怎么那么火！你竟然当她是宝，竟然要她做你的情人。

李向东不是没有怀疑过枝子，从一开始，他就很疑虑枝子的主动，就一直对枝子的性经验耿耿于怀，但他又总是安慰自己，想枝子以前有过男朋友，和男朋友同过居也不奇怪，然而，他没想到，枝子会因为生意订单，去做那种事，这和那些三陪小姐又有多少区别？只不过是形式上有所不同。

那一刻，他突然有一种吞下一只死苍蝇的感觉，突然有一种自己变成嫖客的罪恶感。他想，跟枝子在一起，本来就是一个极大的错误，但没想到，竟会罪大恶极，竟把自己降格成了一个嫖客。

当然，他脸上没有半点流露。他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小倩说：“我觉得，你要找情人也不应该找她那样的人。一开始，见到她，我就不相信你们会有那种关系，说漂亮，她没份，说性感，她也算不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吸引男人的地方。后来知道你们在一起，我心里就嘀咕，你什么眼光？怎么就看不上这种女孩子。”

她说，你跟以前相比，完全变了，变得饥不择食。

她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是不是杨晓丽不能满足你？是不是她太要强？把心思都放在当官的事上，对你漠不关心。

她说，我知道，你那方面的要求是很强的！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这小倩怎么会想到那方面去了，想她怎么就那么大胆地跟他谈论性生活方面的话题。想她怎么就敢说，他那方面的需求很强？难道枝子连这些都告诉她了？

他说，很多事情是说不清楚的。但是，我跟枝子在一起，并不是你说的什么饥不择食，应该说，我太在乎她是副省长的女儿更贴切些。现在，我已经意识到，这是天大的错误，是我这一辈子犯的最不可饶恕自己的错误。

他说，说心里话，这阵我确实在躲避她，再不想跟她有什么瓜葛，她要跟那香港主管发生什么关系都与我无关。当然，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在不违反大原则的前提下，给予她生意上的关照。

李向东说这些，是寄希望于小倩帮他传话。他想，小倩能在他面前说那么许多枝子的坏话，也一定会把他的话转告枝子。要他当着枝子说这些话，他觉得很难开这个口。

小倩双眼一亮，问：“你是想要我把这些话转告枝子吗？”

李向东说：“你不是觉得，我跟枝子不合适吗？既然，你觉得我不应该跟她在一起，是不是应该帮我这个忙？”

小倩说：“帮忙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能有什么好处呢？我总不能白帮你吧？”

李向东愣了一下，想这小倩，真会抓时机。他说：“你能不能不跟我谈条件？以我和张志东的交往，以我跟你的交情，你也应该帮我这个忙吧？”

小倩说：“应该，当然应该。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也不能说是什么条件。”

她说，你不要以为，我一跟你谈要求，就是什么钱啊财啊的东西。我可以先告诉你，我的要求很简单，并不是要你违反什么大原则。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这么说了，她定定地看着李向东，双眼散发着亮亮的光，脸更红得透亮。

李向东隐隐约约感觉到不能答应她，感觉到小倩这小小的要求，不是那么容易兑现的。同时，他还感觉到，小倩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似乎在向他放电。他问自己，不会是你李向东多心吧？小倩怎么会对你放电呢？这么些年了，小倩还不知道你李向东是怎么对她的吗？以你和张志东的交情，她也不可以有这种企图啊！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多心了，她那小小要求，虽然不容易兑现，却绝对不可以有半点暧昧的万分。

小倩整个人软靠在沙发上，摸着自己的脸说，我喝多了。她说，我的脸是不是很红？她说，喝了酒，有时候，胆子特别大，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这么说了，她便咯咯笑起来，就见她那挺挺的??不停地起伏。

她穿一身很柔软的衣服。那布质很有光泽，在灯光的影照下，便很清晰地透视出*浑圆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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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二章不可能应付不了

小倩偷眼看着李向东，知道他那目光落在了她的??脯上，然而，很快又移开了。

眼前这个男人，对小倩来说，一直都是一个谜，几年前，她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对他投怀送抱，他为什么无动于衷？后来，虽然跟张志东在一起，但心里总还时不时地想，如果，当初她能跟李向东在一起，她小倩就不是他的情人，而是恋人，且有可能成为她的妻子。

她真想不通，他们怎么会那么没有缘份！

有时候，她还认为，或许，当初她追他追得太紧，追得自己分文不值，他才一点不把她当回事。她想当然地认为，后来，多少是因为她小倩成了张志东的情人，他才不得不选择杨晓丽。

在小倩的心目中，杨晓丽始终不如自己。她哪一点能与她小倩比，比年轻，比漂亮，即使是比水平，小倩也认为，杨晓丽远不及她。杨晓丽不就是因为运气好，当了官吗？

当了官的女人有什么好？

当了官的女人还是女人吗？

如果，有人要小倩当官，她才不会答应干这种失去女人本色的事呢！

一个女人成天坐在主席台上，硬要把面孔绷得紧紧的。成天风风火火，一会儿指挥这个，一会儿命令那个，尤其是双手叉腰，批评这个，吆喝那个的时候，简单就像一个满脸横肉的母夜叉。

杨晓丽不就变成那么一个母夜叉了吗？

她想，李向东怎么就能跟杨晓丽生活在一起？

她想，他一定很后悔，只是后悔也没用了。

她想，他找枝子做情人，就是希望弥补杨晓丽缺少的女人味儿。

小倩觉得，枝子唯一可取的便是，她身上流溢着一缕比别人似乎更多一点的女人味。开始，小倩还有点羡慕她呢？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枝子那女人味原来是经过许多男人磨练出来的！

有那么一阵，小倩觉得李向东很可悲，想你要找个温柔点的情人，也找件好一点的吧？怎么就找枝子这么普通的？难道就没有一个长得漂亮，又有女人味的女人？以你李向东今时今日的身份，还怕不能随心所欲？

最后，她认为，李向东是怕杨晓丽。市县这么小的地方，就那么点人，想要瞒得住这种风流韵事，可不容易，如果，有一天，杨晓丽知道了，她不扒了他的皮才怪呢！

她想，李向东选择枝子做情人，就是看中她不是市县人，看中她有一个副省长的老爸。他可以不必惧怕杨晓丽，即使她知道了，也不能奈何他什么？杨晓丽不可能不顾忌副省长，不可能不顾忌李向东一气之下跟她离婚，娶了枝子。

后来，她越来越看不起李向东，越来越觉得，他好眉好貌的一个大男人，竟会怕老婆怕成这样，他一个市委书记，掌管做市县那么大的地方，竟娶了个男人一样的老婆，竟找了枝子这么普通的情人。

这么想的时候，她也曾问自己，如果，当初，他要娶了她，会这么狼狈吗？她想，一定不会的，就是连在外面找情人的心也没有。

小倩心里便狠狠地想，他这是活该，是自作自受！

现在，她已经完全适应了与张志东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张志东也怕老婆，但也还能常常陪着她，虽然，张志东不准她以他的名义招摇过市，但也经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认为，这两点李向东都不如张志东。

李向东怕老婆更甚。枝子曾说，她和李向东很少在一起，每次在一起的时间都不长，只要杨晓丽打电话给他，他就惶恐不安，别说要他骗杨晓丽了。他更不准枝子借他的名义得到生意上的好处，有时候，怕别人有看法，还硬把枝子到手的生意弄给别人。

小倩想，幸好当初没跟他在一起，如果真要这种的话，靠他那点工资，哪能养活她小倩？她小倩每月要化多少钱？每天要买多少装饰物？你李向东满足得了吗？更别说她小倩还时不时去澳门萄京玩几把了！

小倩喜欢玩一种刺激。

当初，对李向东穷追不舍，除了喜欢他，多少还因为他的躲避三舍刺激了她，才经常跟他玩那种猫抓老鼠的游戏。现在，四处敛财，除了满足一种物质欲，还很享受，那些不敢得罪张志东的人听说她向他们索要钱财的数目时，惊得双眼瞪得大大的，不想给她，又不敢不给的样子。

那天，在荒岛上，听枝子说，李向东体内仿佛隐藏着一只魔鬼，很是叫小倩惊讶不已，想这不会是真的吧？想人怎么会那样？但看枝子一脸的灰黑，又似乎真让那魔鬼折腾了一番，心里很有些兴奋地想，这个李向东还真是一个谜，一个她小倩始终无法解开的谜。

今天，喝酒得兴奋的时候，她和枝子又谈起了这个话题。

她说：“说什么她也不相信，李向东会那么怪。”

枝子说：“信不信由你。当初他不敢接受你，可能就是怕你应付不了他。”

小倩很不高兴，想你枝子不是也能应付他吗？虽然，你有那种万箭穿心的感觉。她说：“没听说过，那有女人不能应付男人的。”

枝子说：“你要试一试，就知道什么叫痛苦了。”

她这句无意的话，却让小倩心儿跳了跳，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枝子把小倩送回家后，正在为张志东离开市县生闷气，透过窗户看到李向东这边亮着灯，想李向东原来没去江边市啊！想李向东这会儿应该也是一个人呆在家里。这么想，她心里便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你枝子应付不了他，难道我小倩就应付不了他？难道我小倩就不如那大??杨晓丽？她可不信这个邪，她从来就不觉得自己不如杨晓丽。她想，她真该趁这机会见识一下。她想，即使真像枝子那样万箭穿心，那也一定是很刺激的。

小倩说：“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你要老实回答我。”

李向东说：“你说。”

小倩说：“我是听枝子说的，说你体内有一只魔鬼。”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这枝子也太过分了，这种事也能乱对人说吗？他问：“她是不是喝多了？”

小倩说：“你别管。是不是吧？”

李向东说：“你别听她瞎说。”

小倩说：“我倒觉得她并不是瞎说。”

她说，你不是要我帮你吗？不是要我把你想和枝子分手的话转告她吗？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想会一会那魔鬼。

李向东吓了一跳，说：“你这是什么话？”

小倩“咯咯”笑起来，说：“你那么紧张干什么？还怕我吃了你啊？”

她靠了过来，说，你就当我喝多了，在说酒话。她说，其实，你也不必担心，我只是想见识见识，并没有其他意思。她说，你不觉得，我本来是最早就能见识的人吗？她一下子抱住了李向东，李向东挣扎着，想要推开小倩，小倩却抱得更紧。

她说，我知道，你很难为情，知道你和张志东是兄弟是朋友，不过，你放心，他是不会知道的。

她说，我就是不服气，总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杨晓丽？难道你认为，我应付不了你吗？我怎么可能应付不了你？我觉得你总不至于像枝子说得那么夸大吧！

她说，你别去想其他事，别去想什么张志东，杨晓丽和枝子。你就当他们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就当是以前，当我小倩在追你，从市县追到地级市，又追到临市。

那时候，我们就是发生这种事，也是很正常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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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三章视死如归(三更求花)

这可能吗？这是完全不可能的！过去总归是过去。以前，李向东没有跟小倩发生任何事，现在更不会！李向东说，这怎么可能！小倩说，我偏要，偏要你补上这一课呢？李向东说，你不觉得太荒诞吗？小倩说，我不觉得。我要觉得，还会来找你？李向东终于把她推开了，确切地说，应该是小倩不再坚持紧抱着他了。

她说，你怎么总对我那么无情？

她说，你不觉得，你欠了我太多吗？我跟张志东在一起，完全是你的责任。如果，当初你接受我，我会和张志东在一起吗？我做张志东的情人，落得个没名没份，不是你害的吗？

李向东想，那有这么强词夺理的？我李向东不接受你，反倒有错了？我不喜欢你，害怕跟你在一起，怎么就不能拒绝你？你小倩自己不洁身自爱，怎么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然而，他知道，他说不过小倩，以前，在她面前，他总有口难辨，现在，在她面前，只要她耍蛮，他也一样辩不过她。这么想，他觉得自己当初是不是太傻了？当初，他要把她推倒，今天，她还会讨债似地要他还这笔旧债吗？

李向东突然叫了起来：“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小倩说：“那么大惊小怪干什么？我又不是没在你面前脱过衣服，你又不是没看过。”

她一边说，一边脱衣服。

松宽的衣服里什么也没有穿，一颗颗钮扣褪下来，就见*轻轻地晃荡。

她说：“我还是以前的小倩吧？一点没变吧？”

虽然，早年只是匆匆的一瞬间，李向东印象早已模糊，但他不得不承认，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小倩还是那般姣好，那对不大也不小的??依然挺翘，且层次分明，肤色白得透明，那??晕却是粉红的，而那尖尖儿却娇鲜欲滴。

她说，本来，你是可以捷足先登的，但你偏要让给别人。本来，我也可以更早就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但你偏不让我知道。她抓住他的手，引领那手去拿捏她那两座很匀称的山峰。她说，我一直都很小心地保养，一直都不让张志东太过份。她说，对你，我是给予充分的豁免权的，你可以把所有的劲都使出来。

李向东满脸涨红，说：“你不能这样，我们不能这样！”

他大声地叫，却让人觉得虚伪，那手似乎很愿意停留在那么一个迷人的地方。李向东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是有那种渴望的，真就想让小倩见识什么是魔鬼，什么是万箭穿心。他想，每一个人是不一样的，杨晓丽和枝子就不一样，想小倩肯定也不一样，她是像杨晓丽那样容光焕发？还是像枝子那样满脸灰黑死不眠目？

但是，李向东像以前一样，很快就控制了自己。

他想，如果，以前他控制不住自己，跟小倩轰轰烈烈一场，还情有可原，但如今，他要不控制自己，却罪大恶极了。他不能对不起张志东。虽然，小倩只是张志东的情人，但她毕竟是他的女人。他不能再对不起杨晓丽，他跟枝子苟合，已经很对不起杨晓丽了，怎么还能再跟小倩有那么一腿？

他说，你怎么能提出这种要求？

他说，你怎么能相信枝子？那都是她胡乱编出来的。退一步说，就算有那么回事，你能见识吗？

他说，你怎么还像以前那么任性，做事情总不考虑后果！

小倩说：“这种事，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她说，不管有也好，没有也好，我就是想试一试，就是想见识见识，就是想知道跟你李向东*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她说，我喜欢过你吧？那时候，我喜欢你够真的吧？我就是想知道，我喜欢过的男人有多大的威力。

她看着他，眼里发射出怨恨的光。

李向东说：“我真没想到你小倩会这么不知羞耻。”

小倩说：“我就是再不知羞耻，也没枝子那么下贱。你能接受枝子，怎么就不能接受我？你能让枝子知道你的威力，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知道？你别想能拒绝我，否则，会有你的好看！”

李向东问：“你想怎么样？”

小倩说：“明天，杨晓丽就会知道你和枝子的丑事！”

李向东说：“我和枝子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再不会有以前的苟合。如果，你觉得要告诉杨晓丽，我想，我也无法阻止你。”

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李向东知道，一定是杨晓丽的电话。只要他们不在一起，睡觉前，她总会打电话过来。李向东没接电话，从地上捡起小倩的衣服，扔到她身上，说：“你今天喝多了，喝醉了。”

他想给小倩一个摆脱窘境的台阶。

小倩说：“我是喝酒了，但没有醉。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李向东说：“你回去吧，回去好好想想，你今天都干了什么，想想，你应不应该这么干？”

他说，好好对张志东，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倩说：“你觉得，我还是以前的小倩吗？自从跟张志东在一起，我就不是以前的小倩了。一个做了别人情人的女孩子，还有什么？还有自尊吗？还有自爱吗？”

她说，我只想更多地享受生活，只想让自己去尝试没有尝试过的东西。不过，你不要以为我是枝子那样的女孩子，我从来没想过要跟张志东以外的男人发生什么关系。

她说，你不一样，你一直是我的遗撼。你就不能让我没有这个遗撼吗？

李向东说：“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但是，这种事，说什么也不能答应的。”

小倩叫了起来，说：“你为什么总要折磨我？你少折磨我一回不行吗？”

李向东说：“你先搞清楚，现在不是我折磨你，是你在折磨我。”

小倩轮起衣服打李向东，每抽打一下，那对漂亮的??便很用劲地晃荡。李向东不得不抓住她抽打过来的衣服。这一抓不要紧，一用劲，小倩又倒进他怀里了。这一次，小倩不再那么温顺，强硬地要跟他接吻，且把手伸到下面，满满地抓住他，很刺激地搓*揉。

李向东说：“你疯了？”

小倩说：“我是疯了。我就是要疯，我也要你跟我一起疯。我们一起疯起来！”

她说话的口气喷在他脸上暖暖的，她的??贴在他身上软软的。她的手搓*揉得他火火的。李向东抓住她的手，很用劲的，让她感觉到了痛，让她不得不放开。

他说：“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请不要纠缠我。”

小倩说：“我就是纠缠呢？”

李向东说：“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小倩说：“好啊！好啊！你对我不客气啊！我看看你到底怎么对我不客气？”

李向东还真不知该怎么对小倩不客气。她要死搅蛮缠，你李向东还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你骂又骂不过她，打又不能打她，逃又逃不掉！这可是在你家里啊！

电话还是不停地响，响断了线，杨晓丽又拨打李向东的手机，因此，电话手机轮流着响。

最后，李向东打开了门。小倩正赤身?体地站在那里，吓得忙抱着衣服遮拦自己，她想破口大骂，却又担心被人听见，只得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无赖！李向东，你是个无赖！

”

李向东说：“我还没无赖得像你这么送上门！”

小倩说：“你等着，等着杨晓丽回来收拾你。”

李向东说：“你马上给我离开！”

他定定地站在那里，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大气凛然。小倩出门的时候，还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经过李向东时，还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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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四章基层领导干部的素质

凡是新上任的领导，近期内都会到下面去视察工作。这已经成了一种定律。但是，这种视察却潜藏着很深的奥秘。自己重视的地方定是先视察的，且带着一群记者前呼后拥，且在视察时，发表重要讲话，对自己重视的地方给予高度评价，让记者有炒作的材料，让报纸登头版头条，让电视台连续几天有播不完的内容。

赵书记去临市视察，就是这阵势，他充分肯定了临市招进珠海企业的招商引资工作，并希望他们进一步解放思想，再创佳绩，为各区市（县）树立一个好榜样。

好多人便说，那郑书记真是官场的宠儿，这一路走得顺不说，在临市摔得几乎爬不起来了，一个不小心，却换了一个省委调来的大书记，这过去的上下级，又搭配在一起，他还不咸鱼翻身，不如鱼得水？

有的人有点小磕碰，或许，就沉下去起不来了。但有的人，即使遭遇重创，但运气好，那重创竟是一种无伤大雅的调剂。

本来，按正常线路走，赵书记上午视察完临市，下午就应该来市县，视察结束后，在市县吃了晚饭回地级市。地级市委秘书长也是这么安排的，然而，赵书记不那么走，他要绕一个大弯，下午去江边市。

秘书长说：“如果去了江边市，就只剩市县和边远市了，这两个市（县），隔着临市和江边市，一天视察这两个市（县），线路就很有点绕了。”

他说，平时，多半是安排边远市和江边市一组，临市和市县一组。

赵书记说：“我就是要打破这种模式，改变过去的作法！这才号召大家进一步解放思想，改变旧观念，你这头又用旧思维考虑问题。”

秘书长“嘿嘿”地笑，心里想，旧观念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外吧？进一步解放思想，应该是继承和发扬，而不是搞全盘否定吧？当然，他才不会傻到要跟赵书记争辩较真。

其实，赵书记是煞费心思的，他要让地级市的人知道，临市在他心中的位置。他要让大家知道，在地级市撇开三区不说，在四市（县）中，临市是第一位的，其次是江边市，市县充其量只能与最贫困的边远市相提并论。因此，他有必要带着一大帮记者跑到你市县来吗？

赵书记到市县视察那天，几乎是静悄悄地来的，更有一种不来不行例行公事的味道。地级市委秘书长电话通知李向东，赵书记主要是找你这个常委谈一谈。时间比较紧，就不要安排赵书记去看你们的项目了。

这让李向东感觉到，赵书记根本就没兴趣来市县，只是因为他挂着地级市委常委，新上任的大书记不能不跟地级市委领导班子成员谈话，这才迫不得已到市县来的。

李向东问：“市县的四套班子领导成员总得见见吧？”

秘书长说：“当然，当然。先见四套班子领导成员，时间控制在十分钟之内吧！然后，单独跟你谈话，大概也就半个小时，我们就赶去边远县。”

李向东问：“午饭也不安排吗？”

秘书长说：“不用了。你不用准备午饭。”

李向东笑笑说：“这似乎太不给面子了吧？”

秘书长说：“这议程是赵书记亲自圈定的。”

李向东说：“也给我个下马威？像张市长那样？”

秘书长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这不是要赶路吗？从你们那赶去边远市，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在你们那吃午饭才走，领导就没有午休时间了。”

李向东说：“你还是建议赵书记，别来市县了，这一路颠簸的。找个时间，我去他办公室谈就行了。”

秘书长说：“这建议你可以直接跟赵书记提，或许，他会接受你的建议。”

他也给了李向东一个软中带硬。论资格，秘书长比你李向东老得多，他才不在乎你李向东听了心里是什么感受，何况，你李向东再不是以前的大红人了。

李向东却想，到了市县，就由不得你了。赵书记一行离开市县时，完全可以由他来定线路，他可以带他们绕个弯去看商贸中心的建筑工地，去看老板光他们建设新城区热火朝天的新景象。当然，在带他们去之前，李向东在与赵书记的谈话中，要重点谈这个城区发展构思，让赵书记先有一个深刻印象。

李向东想，只要你来市县，就不担心你不被市县取得的骄人成绩所感动！

领导找下属谈话大体分两种，一种是一问一答，一种是给你规定个时间，让你自由发挥。李向东很清楚，赵书记不会采用后一种，他才不会让你自由发挥，谈一些他不感兴趣的话题。李向东要想办法，在一问一答里顺带说出市县的情况，设法让赵书记对市县从不感兴趣到感兴趣。

李向东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他想，临市引进那个珠海企业算什么？大报小报地大肆渲染，跟市县的城区发展比，那是小巫见大巫！

赵书记跟李向东谈话时，主要提了三个问题。

他问：“你对地级市领导班子，包括领导成员有什么看法？”

李向东从领导能力谈，从工作经验谈，从年龄结构谈，一气数了十数条优点，最后下结论说，这是一个团结的班子，顾大局的班子，有作为的班子。他几乎好话说尽，却避而不谈缺点。

赵书记再问：“你认为地级市要超越先进地区，应该有哪些新举措？”

李向东说，最重要的一条，还是要进一步解放思想。

他以市县为例，谈进一步解放思想的重要性，谈他参加地级市的会议后，对近年来市县取得的工作成绩进行了一次深刻的总结，发现什么时候思想解放了，观念转变了，大胆探索新路子，市县的各项工作就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比如，他们进一步锦旗思想，大胆改变了改革开放以来形成的某种相对新的思想和经验，才取得了镇级经济的突飞猛进。他们就是大胆创新，改变过去那种大力引进出口内销企业的模式，加大促进和繁荣本地内需投资项目，先后引进了香港大亨投资商贸中心，激励老板光的企业加快新城区建设，市县的招商引资工作才再次出现新的局面。

当然，他在谈市县的发展时，还罗列了一些重要数据，用数据对比，说明镇级经济的增长，说明招商引资取得的成效，同时，还显示了商贸中心和新城区建设这两大项目的规模。

他说，至少，这两个项目是近年来，在地级市各区市（县）中，引进的最大的项目。他没有提到临市，却巧妙地把临市引进的那个珠海企业比下去了，却巧妙地告诉赵书记，其实市县取得的成绩要比临市大得多。

赵书记说：“我问的是整个地级市的情况，不仅仅是市县的情况。”

李向东愣了一下。

赵书记继续说：“请你记住，你是地级市常委，不要把自己只当成一个区市（县）的市委书记。你要站在地级市的高度思考问题。”

李向东“嘿嘿”笑，说：“我刚进班子，又一直在市县工作，谈市县，会谈得更透彻。”

赵书记说：“你这就不是解放思想。你这就是一种旧思想旧观念！”

他说，你不敢谈别人的不是，不敢谈其他区市（县）的不足，不敢得罪人，怕得罪人！你一点也没把自己看成是地级市常委，你始终把自己等同于那些普通区市（县）市委书记，用普通区市（县）的思维方式思考问题。他说，思想不解放，你取得的成绩只是暂时的，只是一种碰运气，瞎猫撞上了死耗子。他说，你要加强学习，不断提高素质，不断开阔视野。这样才能做一个称职的地级市常委。

李向东听出了赵书记话里的意思，你李向东算什么？不就一个基层领导干部的素质，你取得的成绩，很大程度带有一种运气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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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五章离间术

赵书记最后问的问题是，你李向东对他这个大书记有什么要求？这么问的时候，他看着李向东，让他感觉到，你不能避而不谈这个问题，也不能泛泛之谈。李向东表现出有一种措手不及的忐忑不安，好一会，流露着一副笑而不答的神情。

其实，李向东早就想到他会提这个问题，只是，他不能让赵书记感觉到他已经想好怎么回答他了。

他笑着说：“怎么说呢？你叫我怎么说呢？”

赵书记似乎很有几分得意，想你李向东总该露出狐狸尾巴了吧？

李向东沉默了一会，装着在思考，然后说：“我就谈点个人看法吧！好像不谈，也无法过关了。”

这看似现在才思考出来的东西，更会让人觉得真实。

他说，你一到地级市，就提出进一步解放思想的要求，就要求进一步解放思想，开创工作新局面。我个人认为，你高瞻远瞩，目光敏锐，一下子就抓住了主要矛盾。

他说，这些年，地级市与珠??中心地区相比较，发展不快的原因，正是思想问题，正是思想还不够解放。说老实话，我非常拥护你这一观点。但是，我又不得不担心，这个进一步解放思想，能不能取得实效，或者说，能不能一抓到底？持之以恒，并成为你主要的工作思路贯穿始终。

他不能只说好话不说坏话，溜须拍马是最低劣的伎俩。

他说，现在，有一种看法，认为你搞进一步解放思想，很有可能只听雷响不下雨，很有可能是你赵书记到任后作的一场秀。

他知道，赵书记听了会很不高兴，果然，就见赵书记脸色铁青，很有劲地咳了几声。他清楚，这些在大家之间流传的说法，即使满城风雨，也没人会告诉赵书记。想要讨好他的人当然不会实话实说，他们说好话还来不及呢，才不会那么傻，说这种逆耳忠言。反对赵书记的人更不会自找麻烦，而那些介乎于讨好与反对之间的大多数，也只是抱一种事不关己的态度，站一边看热闹。

因此，李向东说这番话就显出了分量，甚至于忠言逆耳。

他说：“他希望，这不是一场秀，而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解放思想，能够成为掀起地级市经济再次腾飞的思想保证。“他认为，谈到这里，赵书记一定会问他如何才能保证这次解放思想能成为掀起经济再次腾飞的思想保证。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要大谈特别自己的看法和见解。他要让赵书记意识到，他李向东并非只是一个鼠目寸光的基层领导干部。

然而，李向东打错了算盘，赵书记并没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走。他淡淡一笑，说：“我很清楚，大多数人都像你说的那样，认为这是一场秀，有那么一小部分人，还想在这上面大做文章，甚至连秀也不让我做。”

他直言不讳地说，张市长就属这小部分人！

李向东只觉得脑袋“轰”地一声，好一阵空白。

赵书记又紧问了一句：“听说，你和张市长是大学同学？听说，他来当市长后，你很得他关照，一路顺风顺水？”

他说，我没想到，你会跟我说这些话。如果，换了别人说这番话，我会认为很真诚，但是，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让我觉得你这个人太假，太没有人格。你想想，如果张市长知道你对我说这番话，他对你会是一种什么看法？

他说，我真为张市长感到悲哀。

李向东背脊沁出了冷汗。他遇到了高手，遇到了深知官场秘诀，却又目光敏锐的赵书记，他毫不留情地扒下了他的虚伪，毫不留情地让他窥探到自己的丑陋。你李向东既想与张志东保持一种兄弟朋友的关系，却又企图暗渡陈仓，巴结他赵书记。你这种行为，连最起码的人格都没有了，别说他赵书记看不起你，就是张志东知道了，也会从此把你扫地出门。

这一刻，李向东已经意识到这次谈话彻底失败，意识到有赵书记一天，他李向东都只是一个集力于混迹官场的小人。即使，你李向东如何努力，也别想能得到赵书记的赏识，别想能到他心目中占据一席可用之材之地。

赵书记说：“我们的谈话就谈到这吧！”

说着，他站了起来，连最起码的客气也没有了，径直往门边走去。

本来，李向东还设计让赵书记一行离开市县前往边远市时，拐道看看建设中的商贸中心和新城区。但现在，他觉得，已经没那必要了。从今天开始，他李向东不可能故伎重演，同时，得到大书记和大市长的双重青睐。

张志东的电话很快便打了进来。

他问李向东：“你跟赵书记谈了些什么？”

李向东笑笑说：“能谈什么？还不是例行公事，老生常谈。”

张志东说：“没那么简单吧？”

李向东心儿跳了跳，感觉他好像已经知道谈话的内容了，这是不是也太快了？

张志东说：“我不得不警告你李向东，你别跟我玩一脚踏两船的小把戏，别在我这里说一套，又跑到赵书记那去说一套。”

李向东不能承认，说：“你听谁说的？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张志东说：“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清楚。”

李向东说：“你不觉得，这种时候，说这种话的人是别有用心吗？他不可能不知道你跟赵书记势不两立，不可能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跑到你面前说我的坏话，很显然，就是想让你产生某种误会，从而达到分裂我们，削弱你的力量。”

说这些时，他觉得自己很卑鄙，很无耻。然而，他又不能不这么说。赵书记怎么看他似乎不那么重要，他怎么跟别人说李向东的不是，把李向东说成一堆臭狗屎，人家也觉得多少有些言过其实，带有诬陷成分，但张志东说他李向东的不是，就是不一样，因此，他要让张志东相信，来说谗言的人，带有政治目的，而说的并非是事实。

张志东说：“你要好自为之！”

他口气很硬，然而，李向东听得出来，他并非十分相信别人的馋言。

李向东还是不得不又惊出一身冷汗，想自己如果在张志东面前显出半点惊慌，赵书记这离间术可能就得逞了。想这赵书记不知还会使什么招？想这赵书记敢在公开场合大杀张志东的威信，不仅信心十足，而且，还显得游刃有余。

当然，李向东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他的问题，赵书记也没机会使出这招离间术，想很事情，并不是被别人击败，往往是先自己击败了自己。

人就是这样，当你意识到不能再得到某个人赏识时，你就可以放下许多顾虑，你就会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你自己的事。

这会儿，李向东很为自己的卑鄙无耻自责的同时，也在想以后自己应该怎么办？真的就跟张志东纠结在一起，跟赵书记作对吗？

不与张志东站在一起，你似乎就是一个无情无意的人，然而，你是宁愿做一个有情有义的人，还是要做一个不讲党性原则的人？毕竟，你不是普通老百姓，党性原则应该高于一切。

他想，即使他得不到赵书记赏识，也不能站在赵书记的对立面。

他想，自己总在张志东和赵书记之间游移不定，甚至于不惜丧失人格，就是因为太在乎自己，太在乎自己这个官能当多久，能当多大？

他想，他应该舍弃一切私心杂念，好好当这个市县市委书记，不要只考虑上面人对他的看法，应该更多地考虑，他有没促进市县的发展？有没让市县人民得到真正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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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六章乱成一团

手机响了起来，李向东看了一眼显示屏，是杨晓丽的电话，心里不禁一阵狂跳。这阵，只要是杨晓丽的电话打进来，他都会好一阵心惊肉跳，总担心小倩把他和枝子的事告诉了她，这电话是来兴师问罪的。有一次，杨晓丽在电话里大叫，李向东，你把我害惨了。李向东便觉得脑袋发涨，双腿发软，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

杨晓丽问：“你在听吗？”

他这才故作镇定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杨晓丽说：“我今天睡觉睡过头了。”

李向东说：“这关我的事吗？”

杨晓丽说：“怎么不关你的事？不是你，我不是怀孕，会那么贪睡吗？会睡过了头吗？”

李向东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嘿嘿”笑着说：“贪睡很正常啊！没误什么大事吧？”

杨晓丽说：“没误事会打电话给你？上午开常委会，我迟到半个多小时，进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瞪着我。”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就不能解释一下？”

杨晓丽说：“我怎么解释？我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怀孕了，说我因为怀孕贪睡睡过头了？”

李向东小心翼翼地说：“我打电话给老江书记帮你解释解释？”

杨晓丽是极不愿意李向东帮她求情的，这次却有点撒娇地说：“这我不管，反正你要帮我说清楚。”

李向东便打电话给老江书记，老江书记得知杨晓丽怀孕后，便开他的玩笑，说，我还以为你李向东不行呢！结婚那么久，也没见有什么动静。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我还不是为你们江边市的发展才作出巨大的牺牲。如果，杨晓丽不是调到你们江边市，要适应新的工作环境，还能等到今天？老江书记“哈哈”笑，说，你个李向东，明明是你的问题，偏偏说成我们江边市拖累了你。他说，不过，还是要恭喜你，恭喜你双喜临门，当了大常委，又要当父亲了。他说，你放心，我会把杨常委当重点保护对象，好好保护起来。李向东忙说，你可别保护得过了头。你又不是不了解杨晓丽，该干的事还是要让她干。

老江书记便转了话题，谈到赵书记和张志东的事，说你可别怪我话多，多管闲事。这事你得处理了，能不掺和进去最好不好掺和进去。李向东说，我有分寸。说谢谢认错老江书记，提醒我。这种时候，你老江书记能提醒我，可见，你老江书记还是值得深交的人。虽然，李向东说得好听，老江书记还是听出他不愿谈这事。于是，就也不再多说什么了。然而，他还是很关心地把这事告诉了杨晓丽，要杨晓丽好好劝劝李向东。他说，官场上没什么兄弟朋友，如果为兄弟朋友的交情，跟赵书记闹崩了，吃亏的终究是自己。这次，杨晓丽跟李向东谈的就是这事。

杨晓丽说：“我知道，你和张志东的交情很深，这种时候，他一定会拉上你。”

她说，好多事老江书记并不清楚，张志东和小倩的事，这么多年了……我有一种预感，这一次，他们会出大事！

她说，哪一个官员出事，不是因为与女人沾上关系的？你记得澄副书记吗？如果他不是风流成性，得罪太多女人，结下太多冤仇，也不会有人要至他于死地。张志东不干不净的，如果，赵书记从这方面下手整张志东，一抓一个准，很轻易就能整掉他。

杨晓丽说：“你跟张志东搞在一起，也有些说不清的问题。”

她说，本来，这也算不了什么么，送领导个红包，给领导点好处，也是正常的，但是，这么些年，日积月累，数目应该也不小了，如果，张志东出了事，如果，你又把赵书记得罪了。赵书记出于政治目的想要做掉你，仅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她说，我不想张志东的事牵扯到你，不想你出事，不想我们的孩子出生后，要去监狱看他（她）的父亲。

李向东笑着说：“你也太夸张了。”

杨晓丽说：“你不为自己，也要为我，为孩子着想。”

李向东突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想如果赵书记要使阴招，派个人跟踪张志东，很容易就能发现他和小倩的关系，那小倩都干了些什么？一查起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帐就都算到张志东身上了。

他想，必须提醒一下张志东。或许，这个理由能制约张志东，你自己一??的不干净，你还是别再跟赵书记斗下去了。

枝子的电话打了进来。这些天，接枝子的电话也是一件令李向东担心的事，也不知小倩有没把他的话转告给枝子。他想，现在可千万不要后院起火。不要没等赵书记打败你们，你们自己先打败了自己。

枝子问：“中午没接待任务吧？”

李向东想了想，认为应该要去见见枝子，有些事应该跟她说清楚，尤其要告诉她别听小倩胡说八道。这时候，说什么也不能跟她谈分手的事。

枝子说：“我还以为，你又说很忙，又没时间见我呢！”

李向东说：“一起吃午饭吧！”

枝子很开心，说：“你还从来没那么主动过。”

李向东说：“找家清静的酒店吧！”

枝子问：“为什么要去酒店？就不能到我这来吗？”

李向东不愿去枝子那出租屋，不想这时候提分手，并不意味着就要跟她苟合。他说：“你在公司吗？说你公司对面街不是有一家小餐厅吗？我们就在那吃午饭吧！”

枝子说：“我们公司的人都去那家餐厅吃午饭的。”

他说：“等会再给你电话吧！”

枝子问：“你什么意思？”

李向东说：“我想好去那家餐厅吃饭，再给你电话。”

枝子又问说：“你是肯定不到我那吃午饭是不是？”

李向东说：“我不想麻烦你。”

枝子说：“你当我傻，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看看，我们这算是什么关系？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对我召之即来，呼之即去。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就是召妓也有个说法吧？也不会那么随心所欲吧？”

她说，你一定要到我这来，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

枝子很用劲地把电话挂了。

李向东愣了一下，想不会是小倩已经把他的话带到了吧？想枝子也知道他无法跟她面对面说清楚，所以才装糊涂。他犹豫着，不知该去还是不去？如果去了，枝子肯定不会放过他，他也不可能拒绝她。他想，这个枝子，真是欠男人调教，三几天不被男人折腾，这日子似乎就过不下去了。这么想，他便认为，太有必要去会枝子了，去狠狠折腾枝子了。他想，等过了这一阵风头火势，等把枝子折腾惨了，再想办法甩了她。

最后他想，还是不能感情用事，还是不要不能上她那去。

他打电话给枝子，说，他考虑来考虑去，觉得还是去她公司对街那个餐厅。他说，他遇到麻烦事了，不希望他们单独在一起。

她问：“什么麻烦事？”

他说：“电话里说不清楚。见了面，再告诉你。”

枝子说：“你可别想要我帮你，你对我这么忽冷忽热，别想再要我帮你。”

李向东还是没能跟枝子一起吃午饭，还没放下手机，办公室的电话却响了起来。或许，在他跟杨晓丽和枝子通话的时候，这个电话就一直在打他的手机，总打不进，才打到他办公室来的。那是小倩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说，你在办公室就好。她说，我这就去你办公室。

李向东问：“你有什么事？”

小倩说，我当然有事，没事会那么大老远赶过来吗？她说，我就快到了，不用半个小时。她强调了一句，你一定要在办公室等我！李向东觉得怪怪得，觉得小倩找他很有点莫明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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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七章欠债还钱

小倩并不是一个人走进李向东的办公室。跟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三个男人。那三个人都戴着眼镜，其中两个戴墨镜的人，一进来就一左一右靠在门口不动了。他们双手抱??，像是守着门的打手，不轻易让里外的人随便进出。

李向东感觉这三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问小倩：“怎么回事？”

戴近视眼镜的家伙一脸的笑，说：“你果然是个大官啊！”

李向东对他不屑一顾，依然看着小倩。那知小倩“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她说，李向东，你要救我。这次，你一定要救我。李向东问，发生什么事了？小倩抱着他的腿哭起来。这时候，李向东才不得不正视那戴近视眼镜的家伙。

那家伙还是一脸的笑，说：“也没什么大事，你如果帮这位靓女埋单，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事。两三百万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你们大陆的官，弄得亿儿八千的，万的，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向东问：“你们是什么人？”

那家伙说：“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只要我们能收回这位靓女欠我们的债，我们立马走人，再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们只是来求财的！”

李向东问：“她欠了你们什么债？”

那家伙说：“赌债。”

李向东愣了一下，问：“欠了多少？”

那家伙说：“两百万。”

李向东心里一阵狂跳。早听枝子说，小倩赌钱，却想不到，她会赌得那么大，竟然欠了两百万的赌债。

他说，你知道赌博是犯法的吗？

他说，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敢跑到这来追赌债！

那家伙笑了笑，说，在你们大陆，赌博是违法的，但在我们澳门，赌博却是合法的。他说，认真说起来，我只知道这位小姐借了我们的钱，至于她用来干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李向东不再说什么。他觉得，没必要跟那家伙罗嗦。他已经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在澳门的赌场有许多放高利贷的人，他们专门向那些看似很有钱的人放高利贷，当你输得没钱了，他们就会凑上来鼓励你借高利贷翻本。然而，说什么他不相信小倩赌得那么疯，不相信小倩竟会借了两百万的高利贷。他怀疑，这小倩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觉得跟张志东在一起再不能像以前那么风光了，便找了这么几个人，演这么一出还赌债的戏，想狠狠诈一笔？

其实，小倩真是借了两百万的高利贷。

那晚，被李向东赶出来以后，小倩心里很不爽，又喝了酒，就借着酒劲跑到澳门赌钱发泄了。虽然，那时候已经很晚了，但这更晚的时候，小倩也去过澳门。珠海离市县才一个小时的车，离地级市更近，有时候，跟张志东闹意见，小倩心里堵得慌，也会深更半夜跑到珠海过澳门赌钱。在澳门萄京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什么时候踏进那门，都灯光灿烂，人声鼎沸，而且，踏进那门，钱也不再是钱了，只是一个个筹码。

那晚，小倩一气之下刷卡带了三十万进赌场，玩得心情特好之际，想想时间也差不多了，也该天亮赶回去上班了，便兑现了所剩无几的筹码出来，那知，天还是一团漆黑，一打听，才知道，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小倩想，这耍钱真好，时间过得快不说，心情也出奇的好，几乎一天一夜都趴在那赌桌上了，也没感觉累。

于是，她又回去继续玩，反正天还没亮，回去干什么？

本来，她那三十万就已输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再换成筹码，竟不经赌，三几个回合，就输光了。她便想，真不该回头，想你也一天一夜没睡了，本应该回去休息一下的。这么想，小倩就决定要离开了，快走出大门时，便有一个戴着近视眼睛很绅士的男人凑过来搭讪。

他说：“靓女，这么快就走了？”

小倩看他一眼，知道这种人是放高利贷，俗称“大耳隆”的。这种人经常在赌场转悠，见有人输精光了，就凑上来劝人家借他的高利贷。刚才，他就一直瞪着小倩。她想，难怪自己输得那么惨，原来被这瘟神看中了。被这种放高利贷的瘟神看中，还能有什么好事？不惨输才怪呢！

他说：“靓女，你想不想还本？我可以借本给你。”

小倩不好气地说：“那你给我弄一千万过来。”

他脸上依然挂着笑，说：“这个没问题，你就是要一个亿，我也借给你。不过，你是不是先弄五十万，或一百万，试一试手气？手气好，五十万翻了本，也就不用支付那么多利息了。”

小倩说：“一百万太少了，至少也要三百万。”

他说：“靓女真够豪气。我也爽快一回，就借你三百万。”

小倩只是戏弄他，没想到，他竟答应了，想他凭什么就答应自己呢？他把钱借给她小倩，她小倩就一定能赢吗？一旦她小倩输了，他就不怕她还不起？她说：“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钱跑了？”

他笑着说：“靓女是这的常客，每次都出手不凡，一看就是有钱人，我们根本没必要担心你为了屈屈几百万跑我们的单。”

小倩说：“本小姐不想玩了，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他竟像没察觉被小倩戏弄了，弱智地递上一张名片，点头哈腰地说：“下次有需要，你给我电话。”

小倩大叫，说：“你给我打住，下次来，你别让我看见你。来赌场，见到你们这些瘟神，还有不走滞运倒霉的？”

离开赌场时，小倩还一副很输得起的轻松。回到家，睡了一觉醒来，这才发现，自己一天一夜竟输了三十万。小倩虽然经常去澳门萄京赌钱，但一下子输三十万还是头一次。

她问自己，为了李向东那一点事输了三十万值不值？

她对自己说，这么些年，借张志东的名义，向李向东要钱，也就是买那个套间弄了个十万八万的，且还是不现钱，因了他，一个不高兴，自己竟倒贴进去了三十万，这也太离谱了吧！

她想，这三十万一定要叫李向东补偿！

小倩已经拿着手机拨打李向东的电话号码了。

她想，你李向东够朋友够兄弟，不碰我小倩，不怕我把你和枝子的丑事告诉杨晓丽，但如果只是为了钱，你李向东还敢那么视死如归吗？

她想，三十万对你李向东算不了什么？你跟张志东那么好朋友好兄弟，张志东又带契你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就是没有你和枝子的丑事，你也很应该向我小倩表示点什么吧？你李向东好像还没向我小倩表示过什么呢？

最后，她又放下了电话。这些年来，她不敢无缘无故向李向东索要钱财，很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李向东和张志东的交情不一般，小倩向别人索要钱财，别人心里会猜想，她小倩会不会受了张志东的旨意？会不会是张志东不好开口要，才叫小倩开口的。因此，都不敢怠慢。

李向东却从不卖小倩的帐。那次，叫他弄个套间，很艰难才弄了个十万八万，还要张志东追他，他才兑现的。想如果无缘无故叫他要三十万，他还不追问原因，你小倩有什么理由说得清？如果，他知道她在澳门输了三十万，还不告诉张志东？

这么想，小倩只得自认倒霉，想要索回那三十万，只能再去澳门拼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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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八章瘟神

人的心态很重要，尤其是赌博的时候，心态乱了，钱就输得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么输的。以前，小倩跑到澳门萄京赌钱，多少带有一种玩耍的心态，心情不好，玩几把，输个三两万，甚至十万八万，似乎也没什么，反正那钱来得也容易，何况，不是净输，也有赢的时候。

然而，当她想要翻本，想要把那三十万赢回来的时候，心态就不一样了。先是赢了几铺，就后悔自己下注怎么不狠一点？如果下得狠，这三两铺早翻本了。于是，她便想，这赌钱有赢有输，风水轮流转，先赢了几铺，接下来总要输一两铺的。

这么想，她筹码下得小了，想输几铺，再下重注。那知，这注下得越小，就越赢得容易，赢得迷茫，心里越反更生自己的气，想自己怎么那么胆小？咬咬牙，小倩下了笔重注，把赢来的钱都押上了，想再赢这一铺，即使不再玩，那三十万的本也回得差不多了。

偏偏就是这一铺，小倩输了，这一输，把她前面赢的七八铺都赔了进去。

那时候，小倩还没什么，想反正都是赢的，就当今天刚开始。想今天的手气还不错，赢了七八铺才输一把，总是能把输的那三十万赢回来的。接下来，小倩却连输了好几铺，心态便开始乱了，便心急地想尽快回本了，不仅要回那三十万的本，还要回今天输的本。

有了思想包袱，小倩就输不起了，总也跟不上节奏，下小注时赢，下大注时输，输到后来，直冒冷汗，手都抖了。她要自己冷静，要自己上洗手间洗把脸补补装。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她告诉自己，你不是没有赢的机会，而是没把握住机会，只要下注跟上节奏，你完全可以赢。

再次回到赌桌前，小倩冷静了，她改由多看少动，看庄家跟其他几个赌家玩，连赢几铺后，想庄家该要输了，自己再出手。这一招似乎还真奏效，小倩又连连赢了。

运气似乎在捉弄小倩，当她就要翻回今天的本时，又跟不上节奏了，又一连输了几铺，再次把赢回来的钱又输了回去。好像就是从这时开始，小倩就一边倒地输，把带来的本都输光了也不觉，想要掏钱再换筹码时，才发现，自己已身无分文。

这一次，小倩没那么潇洒了，想自己这几天一下子输了近百万，想自己这近百万来的多不容易啊！她已经走出赌场，但又很不心甘地回头看了看，萄京赌场那座像鸟笼一样的巨大建筑物。

这一刻，小倩想起了那个戴眼镜，很绅士的男人。

刚才，翻手袋找钱时，她就看到了那个男人留给她的名片。也不知为什么，上一次，她会把那男人的名片随手放进手袋里，或许，冥冥之中注定她小倩本就该绝路逢生。她打电话给那男人，她说，她要借钱。那男人很快就出现了。他说，早看见她了，只是没敢往她身边凑，担心她输了钱会怪他。

小倩问：“你不是说可以错我三百万吗？”

那男人说：“今天手头有点紧，只能借你一百万。”

小倩手掌一摊，说：“那你拿来。”

那男人说：“先别急吧！”

他说，我们找个地方喝杯咖啡，先缓口气，等晦气过去了，再去拼还来得及。

他把小倩带到附近一家咖啡厅，请她喝咖啡，同时，也跟她说清楚，他们借钱的规举。当小倩听说，她借一百万，只能到手九十万，而且，那利息是按天计算时，便连连摇头，说，不行，说这息也太高了吧？那男人说，都是这规举。说你赢了钱，还在乎这点息吗？小倩觉得他说得也对，运气好，一两铺就回来了。那男人把九十万交给小倩的时候，他就不仅收了小倩写的借条，还收了小倩的港澳往返证。

小倩再次走进那只鸟笼时，手气就一直不好，一个劲地输，几乎一铺也没赢就把那九十万输光了。她输得完全失去了理智，左顾右望，见那男人站在不远处，就向他招手，就说还要再借三百万。

那男人说：“只能借你一百万。”

小倩说：“你一百万一百万的，我什么时候才能翻本？两百万，最少也要要两百万。”

那男人坚持说：“一百万。”

小倩说：“你怕我没钱还你吗？”

那男人说：“你还是悠着点吧！的手气也太差了。”

小倩说：“你这瘟神跟着我，我手气能好吗？”

那男人说：“我不是离你远远的吗？一百万，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小倩便又借了一百万。

第二个一百万，那男人就一直狗皮膏药地跟在小倩左右。小倩说，你离我远一点好不好？她说，你这瘟神跟着我，我还能赢钱吗？那男人“嘿嘿”笑，却还是寸步不移。你小倩赢不赢钱关他什么事？他恨不得你马上就把钱输光了，然后随你回大陆讨债。

小倩再一次输得精光。那一刻，她已经崩溃了，呆呆地坐赌桌前。她开始明白，为什么有人输了钱会跳楼自杀！这一刻，她真的就想跳楼自杀。然而，她发现，这萄京赌场竟没有窗，想这萄京老板建这赌场时，应该就已经预想到会有许许多多人会萌发出从窗户往下跳的念头。

小倩是被那男人架出赌场的。不知什么时候，那男人不再是一个人，他还有两个貌似打手一样的帮手。他劝小倩，有赌不为输，可以下次再来！他问小倩，你家住哪里？我们送你回去。说是送，其实是要跟小倩回家讨债。小倩怎么能让他们跟上门呢？别说她没钱还，就是有，也不会让他们跟着她。

她说：“一个星期，一个星期我把钱还给你们。”

那男人说：“我们会相信你吗？如果，你玩失踪，我上哪找你？如果你自杀，我们去阴间找你要钱啊！”

小倩不敢带他们找张志东，想来想去，只好把他们带到市县，要李向东帮她还债。

找别人弄个十万八万的还没问题，但张口要个百八十万的，谁也不会给你小倩。找李向东弄十万八万的，他会诸多理由拒绝，但到了救命的时候，叫他拿出两三百万，他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这会儿，李向东不是见死不救，而是觉得，不应该救。你小倩根本就不值得我李向东挪用公款救你一命。你要找人救你，也只有找张志东。我李向东跟你什么关系？我李向东出手相救，你小倩过关了，我李向东却有可能掉进苦海。

李向东说：“我找人来处理这事。”

他打电话给公安局长。目前，他能做到的似乎只有这一点。在不还钱的状况下，只有公安局长才能保证小倩的生命安全。

小倩泪流满面，说：“你叫谁来也没用。拿不到钱，他们不会放过我。”

她说，李向东，你就不能看在我们过去的交情上，帮帮我？两百万对你不是什么大数目，你交代陈小雨，马上就能解决了。

她说，你就不能看在张志东的面子上帮帮我？你放心，我不会白要你的钱，我只是一时拿不出来，一个星期，最多一个月，我就把这钱还给你。

那男人从李向东和小倩的谈话里听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不是小倩的男人，根本就不会替小倩还债。听明白了，小倩的男人比眼前这个人的官还大，只有找到他，才有可能替小倩还这笔债。

他对小倩说：“我们走吧！去找你的男人。”

李向东说：“你们再等一等，很快就有人来解决这件事。”

他说，你们不是想要钱吗？两百万算不了什么！

他要拖住他们，你这澳门的黑社会竟敢跑到大陆来耍威风，是不是找错地了？此时，他已经把对小倩的厌恶放在一边。毕竟，小倩属自己人，现在要团结一致对外，先把澳门这几个黑社会制服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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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九章没有不透风的?

李向东一点没想到，公安局长对那几个家伙也一筹莫展。欠债还钱，这是天公地义。你小倩借了人家的钱，人家上门找你要，有什么不对？即使人家是黑社会，那也是澳门的黑社会，人家进境后，并没有干什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事，你凭什么要教训人家？

那男人说：“你们不要跟我们讲道理，只要还钱，我们就走人，如果，你们不能替她还，我们就要她带我们去找能帮她还钱的人。”

他们要带小倩去地级市，去找张志东。

这时候，李向东不得不为自己着想了。他意识到，张志东定要倒在小倩手里。纸包不住火，赵书记肯定会知道这事，就算现在不知道，迟早会知道。当他知道的时候，定会快刀斩乱麻，推倒张志东。小倩到处索要好处的行迹，李向东不是不知道，赵书记要查起来，不可能查不出证据。

目前，对赵书记来说，这可是一大政绩！如果放一放，赵书记到任一年半载，张志东再出事，他可就要承担一定的领导责任了。他才不会那么傻，把政绩转变成责任。何况，你张志东不是还要跟他争高低吗？

李向东不可能明明看着张志东倒下去，还站在张志东这边。如果只是党政一把手争高低，即使张志东败下阵来，李向东还有可能站在他一边，跟他共患难，但目前，可不是共患难，而是，同归于尽，以国法以党纪所不容。

他对那男人说：“你不能伤害小倩。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保证你回不了澳门。”

那男人说，你放心，我们是求财，不是要人命！

那男人说，她的命不值钱，我们的命值钱！

小倩骂了起来：“李向东，你是个混蛋。你是个无情无义的混蛋！你能帮我却不帮我，却要让他们去找张志东。”

她说，你这是想要害张志东，想要让赵书记整死张志东。

她说，你还是人吗？你对得起张志东吗？

李向东没有跟她吵，心里想，到底是谁害张志东？是我还是你小倩？你小倩把事做绝了，却一点反悔也没有，还要我李向东不讲国法，不讲党性原则帮你？我李向东如果是私人老板，市财政的钱都是我李向东自己的，我会毫不犹豫地帮你，但是，那些钱是国家的，是老百姓的，我没有权利擅自动用那些钱。

他看着那几个人把小倩拉上车，虽然，小倩还是一路的骂，但他看见，那戴近视眼镜的男人却是一路地劝，叫小倩别张扬，说你这么张扬，搞得周围的人都知道了，反而对你自己不好，对你的男人不好。

终于，看着那辆车离开市委大院了，李向东心里却越反地沉重。他回头见公安局长还站在身后，便说，这事，你就当不知道。公安局长点点头。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人问的话……我说的是，如果组织上了解这事，你最好说实话。他现在考虑的是，如何尽量降低这事的负面影响。

有一刻，李向东问自己，是不是应该向地级市委汇报这事？

这么严重的事情，你李向东不向地级市委汇报，就是一种渎职。然而，能汇报吗？如果汇报，你李向东还是人吗？你李向东本能帮小倩，本可能可以把这事控制在市县范围，你却没有控制，而是让它向地级市蔓延，这已经很让人觉得你李向东不够哥们义气了，再向地级市委汇报，以后，还有脸面见人吗？

这会儿，李向东在一种党性原则和哥们义气之间挣扎，一会儿，觉得自己应该坚持党性原则，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无情无义。他打电话给黄，叫他到他办公室来，告诉他刚才发生的事，问他到底应该怎么选择？

黄早就知道小倩带了几个貌似黑社会的人来他办公室，但见李向东没打电话叫他，便也没有过来。听李向东如此这般说了小倩的事，就说：“张志东是气数已尽。”

李向东问：“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黄说：“把这事告诉张志东，让他自己去处理。”

李向东说：“我怎么说？我说什么？张志东肯定会怪我，从某种角度说，是我害了他。”

黄说：“你觉得，你帮小倩还了赌债，张志东也未必能逃过这一劫。你敢保证，市县就没人向地级市反映吗？”

他说，到了这时候，谁都帮不了他，谁都不可能帮他。他不可能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他说，如果，你觉得为难，就由我告诉他吧！

李向东忙说：“不行，你不要掺和进来，你向他汇报，却不向地级市委汇报，就更说不过去了。”

他想，自己说到底跟张志东还有那么一层老同学关系，即使张志东出了事，查起来，他李向东包庇张志东，也还有点说法，黄包庇张志东，除了恶意包庇就一点理由也没有了。

他说，这个电话还是我来打吧！

他拨打张志东的手机，手机却占线。好不容易打进去了，张志东却说，你打我手机干什么？这时候，你还打我手机干什么？他把电话挂了。他真没想到小倩会给他招惹这么大的麻烦。平时，他一点不知道小倩喜欢去澳门赌博，这一知道，竟闯了那么大的祸。

女人是涡水，一点也没错。

他不能让那几个人来他办公室。他跟小倩约好了在一家酒店见面。这时候，他正急着打电话找人想办法帮小倩解决那两百万的欠债。本来，他想打电话给李向东，要他想办法帮他解决五十万，后来想，李向东已经知道这事了，再要他解决，事情败露的话，他就同谋，问题就更大了。他不能把李向东牵扯进来。他要找那些不了解实情的人想办法。如果事情败露，人家根本不知情，可以说，张市长叫我们借五十万解燃眉之急，我们不好不给。

这时候，张志东想的是，这事不能牵扯到任何人。自己惹的事，自己扛，谁要你与小倩有那层关系，谁叫你没把小倩管好？你只能自作自受！

张志东在地级市还是很有些威信的，还是有那么几个人真心帮他的。小倩和澳门那几个人在酒店等到晚上的时候，张志东凑齐了两百万。当他把钱送到那戴近视眼镜的男人手里，拿回小倩的欠条时，小倩抱住他，哭得泪人一样，说，她对不起他，说她以后再不会去赌博了，说她以后就是做牛做马也跟他一辈子。

这一夜看似平静，然而，却一点不平静。小倩去市县找李向东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毕竟，小倩是公众人物，毕竟，那几个人的扮相太像黑社会。有人便猜测，小倩是不是跟李向东有一腿？是不是李向东白占了小倩便宜不给钱，小倩就找了几个黑社会上门来催债？这种花边新闻传得快，地级市那边也知道了，就有人打电话来询问，不过，这种询问多少还有听风流韵事的意思。

另一种渠道谈论这事却要了张志东的命。他打电话借钱应急时，找的都是那些自认为知己的人，但是，你认为知己，人家却未必把你当知己，或者，人家认为，你张志东已经不得势了，把这事当一种讨好赵书记的资本，把你出卖了。

赵书记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敏锐地发现，这是做掉张志东，包括他的忠诚党羽的最好机会，于是，要求纪委立即核实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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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零章你也不干净

小倩找李向东帮她还赌债时，他就意识到张志东要出事了，也意识到自己逃脱不了干系，因此，他与黄商量对策，怎么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两人分析了这些年，李向东和张志东的交往，觉得李向东也没有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想小倩在市县购的那个套间，严格地说，并不是李向东投其所好，倒是很有点索贿之嫌。

他们觉得，最担心的还是逢年过节，李向东送给张志东的红包，这些年的积累，那数字已经不小了。虽然，别人也送，但别人送是别人的事，别人与张志东的事没多少牵连，可以不必追究，赵书记要把你张志东一起撸下来，却会大做文章。

李向东便把陈小雨也找来了，三人一起研究，应该怎么应付这个事。黄认为，不说是不行的，但又不能全说。他要陈小雨装糊涂，就具体说这两年的事，就直言不讳地说，每逢年过节，李向东都交代他去拜见有关领导，虽然两年前也送，但送了多少？具体数已经记不清了。他要陈小雨机灵一点，有必要的话，可以把收受红包的人都一一点出来。正因为人多，才记不清。也因为人多，涉及的面广，想他赵书记也不敢太张扬。难道他还敢跟副省长斗？跟那些有关连的省厅领导斗？

最后，黄对李向东说：“枝子的事，你也要小心。张志东或许不说，小倩却不会替你隐瞒。你没帮她还那赌债，她已经记恨在心了，如果，她倒霉，拉你和枝子垫背也不奇怪。”

李向东想了想，便找枝子谈了一回。枝子已经知道小倩欠了澳门“大耳隆”赌债一事了。李向东不帮小倩，小倩再去地级市前，曾打电话要枝子帮她。枝子当然不会帮她，她和小倩的交情还没到要化两百万替她还赌债的程度。

李向东说：“这事肯定会牵扯到张志东，小倩背着张志东干的事，你不是不知道。牵扯到张志东，也许会间接牵扯到我和你。”

枝子说：“间接牵扯到你不假，但关我什么事？我跟张志东有什么关系？跟小倩有什么关系？”

李向东说：“但你跟我有关系。这有可能会另外滋生一个案子。我和你关系暧昧，会不会利用职权变相让你得到好处？你在市县做的广告生意，尤其是政府的广告生意几乎都是你承办的。”

枝子说：“总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吧？”

她说，我跟你还没有那种关系的时候，市县政府的广告生意已经由我做了。总不能否定我那公司的实力吧？当时，就是因为我那公司的创意新，得到客户青睐，好多单位才把生意交给我的。

她说，我不否认你关照过我，但在市县，关照我的人很多，钟市长也关照过我，老邝书记也关照我过，老钱市长也关照过我，还有那些局长主任呢！他们更多还是看在我老爸的面子上。

她说，当初，不是我老爸，你李向东也不会帮我。恰恰相反，我跟你有了那种关系，你就再没关照我了，好几笔大生意都搞投标都被其他人抢走了，我想叫你向商贸中心那香港主管打个招呼，你都不愿意呢！

李向东说：“你说的是实话，但别人相信吗？”

枝子说：“这次被小倩害惨了。”

她说，我一见她，就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人，就觉得她是狐狸精。

她说，她怎么不去跳楼？好多人输了钱都去跳楼，她还留在这世上干什么？不如死了干净。

李向东说：“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你再怎么骂，也于事无补。”

枝子说：“我直接就说不认识她，不认识这个狐狸精。”

李向东说：“现在不是说气话的时候。”

枝子说：“那我还能怎么样呢？”

李向东说：“只有你老爸能帮你。”

他说，就说你到市县做生意后，你老爸就吩咐我们关照你，不仅吩咐我，也吩咐了其他人，包括钟市长、老邝书记……其实，这也是真话，你老爸第一次到市县来，就跟我们打过招呼。

他说，既然，你老爸打了招呼，我们这些小鱼小虾的，哪有不遵命的？即使，我跟你没有那种关系，市县上上下下都会关照你。

枝子突然笑了笑，说：“你原来这么阴险！你把责任都推到我老爸身上了。”

她说，你李向东虽然跟我有那种关系，但是，你却还能坚持原则，不听副省长的招呼，不刻意关照我，公平公正用投标的形式，把政府的大生意交给更有实力的公司。这你反而对英雄了。

她说，你李向东对我枝子怎么样？我最清楚，说你跟我有暧昧关系，其实，一点也不暧昧，我枝子在你眼里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筹码，需要我的时候，就对我好一点，不需要我的时候，就理都懒得理。

她说，你别想好事！这次，我不再帮你，也不会叫老爸帮你，更不会让他替你承担责任。

枝子说：“你们官场的事与我有什么干系？我又不是小倩，我又没索贿叫谁要过钱。我那些钱都是做生意赚的。是你李向东关照的也好，不是你关照的也好，那都是我赚的。要追究责任，追究你们好了。”

她说，了不起，说我枝子为了做生意赚钱，心甘情愿当你的*。也不是心甘情愿，是你*的，你还企图通过我，攀上我老爸这棵大树，为你自己找到一个坚固的后台。

这么说了，她就定定地看着李向东。

这是在枝子公司对面街的那个餐厅。李向东一直坚持要在这餐厅见面，餐厅虽很简洁，却也简陋，没有单房，用餐的人都在大厅里，让人一览无余，因此，再亲密的人也不可能做出太亲热的举动，可想而知，枝子是极不愿意在这餐厅见面的。

此时李向东非常清楚，枝子想要什么？这个贱女人，似乎不让她万箭穿心，死不眠目，她是不会配合他了。然而，李向东已经决心不再跟她发生那种事了。他说，我要说的都说了，如果，你觉得与你一点干系也没有，就当我多嘴。他扬了扬手，要服务员过来买单。那知，枝子误会了，以为他妥协了，以为他急着要和她离开这餐厅。

她便很有些得意，说：“你别板着脸好不好？”

李向东没有理她。

服务员过来的时候，枝子说，不用了，记帐上吧。她对李向东说，他们公司的人到这餐厅用餐，都是记帐上的，一个星期结一回。

李向东说：“那就谢??。”

他说，我希望，我说的话，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枝子愣了一下，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会那么客气，想不通他为什么说后面这句话？这不有点要跟她分手的意思吗？难道他急着埋单不是要跟她去她那吗？

她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向东说：“我回办公室了。”

她再问：“你真要回去啊？”

李向东点点头。

她最后问：“你考虑好了吗？”

李向东不知该怎么回答，却一点也没犹豫地走出了那餐厅。他很清楚，枝子一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想，她也应该感觉到，他李向东是不会再跟她发生过去那种苟合了。在他需要枝子帮助的时候，他那么坚定地离开，可见他的决心有多大，想我李向东已经到了这种境地，你枝子帮我一把也好，踩我一脚也好，都由你了。

不过，你枝子也并非像你说的那么干净。

李向东倒霉，你枝子也好不到那去。即使，李向东不跟你苟合，你也要为自己的处境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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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一章一线之间

李向东把小倩的事也告诉了杨晓丽。他不能不先给她打预防针，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杨晓丽说，这个小倩，怎么变得那么糟糕？她说，如果赵书记知道了，肯定会借这事查张志东。小倩在市县有套间住房，在地级市也有套间住房，一个电视台的小主播，哪来那么多钱？

杨晓丽想起什么，问：“市县的套间住房不会是你送给她的吧？”

李向东说：“我哪会那么大方，我凭什么要送她一个套间？不过，我是肯定牵扯进去了。小倩找的第一个人是我，先在市县闹了一回，才找张志东的。”

杨晓丽说：“这个小倩，怎么就来找你了？”

李向东说：“她很清楚张志东现在的处境，也担心这事闹大了对张志东不利，所以，想到了我。她可能认为，这种麻烦事，除了张志东，只有我会帮她还那赌债了。”

杨晓丽说：“幸好你没犯糊涂。”

李向东说：“我感觉，还是劫数难逃。”

杨晓丽问：“你和张志东到底有多少纠葛？”

李向东说：“如果认真说起来，也就只是每年送他的红包会惹点麻烦，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其他。”

杨晓丽不相信，说：“如果，就这事，还不至于太麻烦吧？”

李向东说：“如果，再把枝子的事掺和在一起，问题就有点大了。”

杨晓丽心里一跳，瞪大双眼，问：“你和枝子什么事？”

李向东欲言又止，说：“她在市县做生意的事，不是很多广告生意都给她做了吗？如果追究起来，再把这两件事掺和在一起，多少也有些儿分量了。”

杨晓丽说：“这一笔是一笔，总不该扯到枝子这边吧？”

她哪里知道李向东和枝子的苟合？本来，李向东想狠狠心告诉她，然而，话到嘴边，又吞回去了。

李向东说：“这时候，这种环境，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

两人便都沉默了。杨晓丽在考虑，李向东这些事有多严重？李向东却在想，是不是应该把自己和枝子之间的暧昧告诉杨晓丽。如果，张志东东窗事发，这事肯定隐瞒不了，小倩不可能不说出来。那时候，杨晓丽再知道，性质似乎就不一样了。他要想求得杨晓丽的谅解，似乎主动交代更好一些。

杨晓丽问：“你和张志东只是逢年过节送送红包，再没有其他了？”

李向东说：“没有其他了。”

杨晓丽又问：“就没有卖官买官？”

李向东说：“你怀疑，我这市委书记，这大常委是用钱买回来的？”

杨晓丽说：“你有没有给他好处吧？”

李向东说：“如果撇开逢年过节不算，他每次来市县，我都会给他点好处，但因为升官，给他好处，却没有。不仅他没有，就是大书记也没有。”

杨晓丽说：“你不会是骗骗我，怕我担心吧？”

李向东说：“怎么可能。我对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很不安，便握着杨晓丽的手轻轻抚摸着。他们这是在家里，本来，李向东是不想让杨晓丽跑得太劳累，但李向东觉得，这事还是在家里谈好。那会儿，他是想把自己与枝子的事告诉杨晓丽的，想在家里谈，杨晓丽怎么吵怎么闹，都是在家里。在江边市，在那酒店的套间房里，杨晓丽如果失控吵闹起来，还不搞得满城风雨？

杨晓丽说：“如果，就只是这点事，你也不必太担心。

”

她说，就算把枝子生意的事扯进来，我觉得也没什么？枝子的老爸是什么人，赵书记又不是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市（县）委书记，想要巴结副省长，生意上给予副省长女儿一些关照，这算得了什么？

她说，枝子做的那些工程，不论是质量，还是创意，在市县也堪称一流，又没有什么豆腐渣工程，真要追究起来，也不是说不过去，人家也不会不理解。

她说，不过，你这人官瘾大，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一关过去了，你在官场的形像也不怎么样了，以后，再要像往上升，是很难再有机会了。你要有这个思想准备。

如果，只是这么个结果，李向东真该谢天谢地了。

他想，目前，就只能说到这，再不能让杨晓丽担心了。他把杨晓丽搂进怀里，说，如果，这一关过了，我就听你的话，好好当官，好好为市县工作，为老百姓多做事。杨晓丽笑了笑说，很多坏官腐败的官，遇到麻烦的时候，都会说这种话。这么说了，她觉得很不妥，怎么能拿李向东与那些坏官贪官比呢？

杨晓丽说：“你会没事的。我们的孩子会保佑你没有事的。”

说着，她就引领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她那小腹已经微微隆起，李向东抚摸着那绸缎般光洁滑润的小腹，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他不禁俯??子亲吻她，亲吻那微微隆起的小腹，隔着那小腹，亲吻他们的孩子。她万般柔情的抚摸着他的头。

这一刻，李向东有一种冲动，感觉非得把心里憋着的话说出来。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要鼓足勇气，然而，那热热的呼吸却灼得杨晓丽烫烫的。她“丝丝”笑起来，说，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李向东的心“咯噔”跳了一下，想自己不能太自私，不能为自己心里好受，却让杨晓丽太早的承受太多不安和痛苦。

她却贴着他的耳朵问：“是不是动坏心眼了？”

李向东摇摇头。

她说：“我才不信呢！”

她本是弯曲着双腿坐在沙发上的，这会儿，就背靠在沙发上，让双腿伸得更舒坦，让李向东可以吻得更深入。她依然抚摸着他的头，似乎还有意识地把他的头移到她两腿间。

她说，我知道，这阵，你很委屈，总在努力克制。

她说，今晚，我不再束缚你，我让你好好爱我。

他说：“这样就好，这样就够了。”

他觉得，这样慢慢享受杨晓丽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他问自己，以前怎么就总是猛冲猛杀？怎么就没想过用这姿势好好地享受她呢？他想，这次以后，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有这种灵与肉交融的享受了？不知杨晓丽知道他和枝子的暧昧后，还会不会再让他行使这一权利？不知自己被张志东和小倩的牵扯，会导致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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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二章老对手

果然像预料的那样，小倩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该说的是她自己的事，不该说的是别人的事。她不仅说了李向东和枝子，还把自己接触过的人，知道的事都说了。她说，你们不能只追究我和张志东。养*的人大有人在，为*谋利益的人大有人在。她临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然而，她这坦白交代，却让赵书记始料不及，这不成疯狗乱吠了吗？

赵书记可不希望这么乌烟瘴气。他再强势，也不希望别人说他乱整人，且大范围的整。严格意义上说，他只想挫一挫张志东的锐气，并没想做掉他，让张志东俯首称臣，才算是上上之策。如今发展得这么严重，他不得不考虑尽量控制在最小范围内了。

审讯小倩的人暗示她：“你说清楚自己的事。别人的事，特别是没有证据的事，你不要乱说。”

小倩才不信这个邪，她说的事怎么没有证据？都是她亲眼看见的。

审讯人说：“你看见什么了？你看见一男一女在一起，能说明什么？人家就一定关系暧昧吗？一些道听途说就一定是事实吗？人家化钱大手大脚，那钱就一定来路不明了？”

小倩说：“这个我不管，你们可以去查。反正，我认为他们也不干净。”

最后，审讯人只好采用特殊办法，进行技术处理，凡是小倩说自己的问题，就认真笔录，涉及到别人的东西，能不笔录的就不笔录。然而，李向东和枝子的问题还是很突出地摆在那里。

审讯的人问张志东：“据说，李向东曾送了一个套间给你的情人。”

张志东说：“准确地说，是小倩叫他要的，开始瞒着我，后来，我知道了，也没反对。”

审讯的人问：“除了这个套间，他还给过你多少好处？”

张志东说：“应该没有了。”

审讯的人说：“你必须坦白交代。现在，你只有积极配合，才能争取宽大处理。”

张志东问：“你想要我说什么？”

审讯的人说：“你老实点？什么我想知道什么？现在是你有什么说什么！”

张志东说：“如果说，李向东给过我什么好处，那也是一种下级对上级的关心，或者说，下级对上级给予自己工作的支持的一种回报。”

他说，我并不觉得李向东对我有太多的回报。向上级送送红包，给给信封，这好像已经是不公开的秘密。不但李向东送，其他人也送，同样的，我也会向支持我工作的上级领导送，只是，我从来没有送给赵书记。他只是省委的一个副秘书长，还没进入我的酬谢范围。

他说，我们之间虽然是老同学关系，但并不存在买官卖官现象。这几年，李向东的政绩摆在那，他担任哪一个职务都是最优秀的？当地级市政府副秘书长时，协助我抓城市建设，充分显示了他的组织协调能力。当临市市长时，在干部群众人心涣散的状况下，实事求是地解决了五个亿的集资款问题。在担任市县市委书记期间，在发展经济，招商引资等各方面都取得了可喜的成绩，在三区四市（县）中是最突出的。

他说，其实，你们也非常清楚官场规则，如果说，让他去当临市市长，我说话还算数，那么，让他去当市县市委书记、当地级市常委，我的意见就不能起决定性作用了。如果，存在买官卖官的可能，你们不应该找我这个市长二把手。

审讯的人对张志东这种态度很满意，你都快成阶下囚了，还在这摆什么谱，还在这嚣张什么？他问：“那你怎么说明，你的资产来源情况？”

对小倩赴澳门豪赌事件立案调查后，调查组已经全面掌握了张志东的财产情况，包括小倩的资产，以及张志东的家庭资产。这两个家的资产总合，数目之巨，令调查组大吃一惊。

张志东说：“我当市长这些年，到底收受了多少红包信封，我也说不清楚，有些是直接给我的，有些是交给我老婆的，也有些是交给小倩的。”

他说，具体是什么人送？倒可以这样概括，各区市（县），各部、委、办、局几乎都送过我红包信封。

他说，有一点，我必须说明，哪些人送给小倩，送了多少？我不清楚，那都是她瞒着我干的。我认为，在这个问题上，我也是不知情者，只应该负间接责任。

这时候，张志东考虑的是如何不要涉及到其他人。他很清楚，如果把别人都招出来，你就会成公敌，把责任都自己揽了，因为你接受调查而惶恐不安的人，多少会感激你，会暗中帮你，这比坦白从宽的效果要好得多。当然，张志东不奢望自己无罪释放，却希望那些人能暗中为他减轻罪行。

至于小倩，她只能自作自受。如果她能严于律已，不那么疯狂，会有今天的结局吗？她不仅害了她自己，还害了他张志东。

撇开小倩借用张志东的名义四处敛财不说，其实，张志东还算不上罪大恶极，他并没有主动刻意向下属索取好处，并没有跟企业老板勾结进行钱权交易。他主要的罪状是，包养*，并包庇*向下属索要钱财，以及巨大资金来源不明。

审讯的人问：“李向东和枝子什么关系，你应该知道吧？”

张志东摇摇头，又点点头，说：“我也说不准。”

审讯的人问：“是说不准，还是不想说？”

张志东说：“这个问题，你们应该问他自己。”

审讯的人说：“你们不是曾经四个人一起上过荒岛吗？不是你和小倩、李向东和枝子各住一个帐蓬吗？”

张志东知道不说不行了，但是，他还是认为，这并不能说明枝子就是李向东包养的*。他说，我感觉，他们的关系跟我和小倩的关系不一样。据我所知，枝子是生意人，靠真本事赚钱。他说，他们应该属那种两情相悦的关系。

审讯的人说：“他们属哪种关系，我们自有定论。”

在整个审讯中，张志东都在极力地维护李向东，他觉得，自己的事应该自己承担，牵扯到李向东的事，便尽力地留下一定的空间，让李向东去回答。现在利用职权疯狂敛财的人，包养*的人大有人在，自己栽了，只能自认倒霉，但把李向东拉进来，人家就显得太无辜了。

李向东也接到了传讯，那是在他的办公室。开始，调查组的人对他还很客气。那位从省委抽调来的小组长还跟他握手，那位好多年以前，曾在小楼屋与李向东打过交道的老高，还对他“嘿嘿”地笑。

小组长问：“你们认识？”

李向东说：“我们是冤家路窄。”

老高却不动声色地说：“我们只是来了解情况，只要你能把问题说清楚，应该不会二进小楼屋。”

李向东笑笑说：“但愿如此。”

老高在李向东对面坐下来，那双鹰一样税利的目光直射李向东心窝。那一刻，李向东很心虚，要知道，上一次，老高虽然没有查到他金钱方面的问题，却窥探到他生活作风上的不检点。这次，李向东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个问题吗？

然而，小组长却误会了李向东和老高的关系，担心他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默契。要知道，这些基层官员，彼此间的默契是很微妙的。他不能相信老高，他要用他自己的人。这次调查对象是厅级以上领导干部，因此调查组由省委和地级市委联合派人组成。他要让他从省委带下来的人直接对付李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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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三章失去斗志

小组长舍近求远的不信任大大挫伤了老高的自尊，导致老高在调查组中处于一种旁观者的观望，而也正是这种观望，使李向东应对自如。同时，也让调查组那些人更强烈地感觉到，来自副省长，以及李向东那些老同学给予的压力。

他们通过各种渠道，甚至于直接找到调查小组成员了解调查的进展情况，并且很婉转地告诉他们，那种送红包信封的潜规则没必要深究。他们不希望调查组在这的问题上*李向东说实话。他们也得过李向东这方面的恩惠。

不深究这事，李向东还有什么问题呢？

审讯的人问李向东：“你认识枝子吗？”

李向东说：“认识。”

审讯的人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李向东想了想说：“曾经有过短暂的朋友关系？”

审讯的人问：“朋友到什么程度？”

李向东说：“比较亲密的程度。”

审讯的人问：“在你的概念里，多长时间称短暂？”

李向东说：“三个月左右吧！应该不会超过四个月。”

审讯的人问：“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李向东说：“去年年底开始，两个月前结束。”

审讯的人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只是去年年底开始？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两个月前结束的？”

李向东说：“没法证明。”

审讯的人说：“这就是说，也存在这么一种可能，为了开脱自己的责任，你凭空想像了这么一个短暂。据我们所知，枝子一到市县，你们的关系就一直很暧昧，你就一直给予她生意上的关照，至于给了她哪些方面的关照，我想，我不说，你也非常清楚。”

李向东说：“准确地说，不仅是我，许多人都给予她生意上的关照……”

他说，你们应该知道，枝子是谁的女儿，她到市县办公司不久，她父亲以私人名义来过一趟市县，希望我们能给予枝子多多支持。

他说，当时，市县的主要领导都在场。

他说，当然，我认为，我们并没有无原则地给予她太多的关照。特别是在我与她有了某种特殊关系后，我更严格了把关制度。从去年年底以来，就有几项大工程采用了招标的形式，这几项大工程，她的公司都没有中标。

审讯的人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不放。

他说：“说说我和张志东的关系吧！小倩在市县购买的套间，是不是你付的款？”

李向东说：“应该可以这么说。”

审讯的人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李向东说：“我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支付的。”

审讯的人问：“除了张志东和小倩，谁能证明？”

李向东从这句话里听出个中的奥秘，他不认为小倩会说实话，张志东却说了实话。于是李向东，又像回答上一个问题一样，给自己埋下了一个伏笔。

他还说：“没人能够证明。”

审讯的人问：“谈谈你的经济情况吧？你个人财产有多少？”

李向东说：“我也说不准。”

审讯的人说：“多得数不清吧？”

李向东说：“并没那么夸张，只是我从不关心这些事，存折都锁在家的抽屉里。”

审讯的人问：“说个大概数吧！”

李向东说：“八十万左右，应该不到一百万。”

审讯的人强调了一句：“你要说实话。”

李向东说：“是实话。”

至此，除了送红包信封的事，李向东的问题似乎都问了个遍。审讯的人说，今天就谈到这吧。他把记录交给李向东，让他过目签字。然后，便离开了。

那天，调查组在李向东的办公室谈过话后，李向东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带走了。其实，谈话只是一个形式，把李向东带到某一个地方才是那次行动的目的。现在，李向东就是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接受所谓的谈话。

对于李向东来说，这一次，与上次被带到小楼屋时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上一次，李向东根本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事，只担心自己是被人陷害的。要知道，被人陷害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人家会捏造事实致你于死地。但这次，问题明摆在眼前，就李向东的问题，别人会认为扑朔迷离，但他自己却清楚得不能再清楚，最麻烦的不过是枝子的问题。如今，经过李向东的设计，他感到那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因此，他的心情是相对轻松的。他想，经过这番折腾，自己的官是升不上去了，但是，自己还是能够保留今天这个位置的，只要能保留今天这个位置，他就像答应过杨晓丽那样，做一个好官，做一个干实事，让老百姓得益的官。

这么想，李向东便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杨晓丽，想当初自己真不应该一时糊涂伤害了杨晓丽。他想，这时候，杨晓丽应该已经知道他和枝子的关系了，她会怎么样呢？她能承受这个打击吗？她可千万要承受住！

有那么一刻，他认为，杨晓丽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多大的打击不能承受？

他想，出去后，他要好好待杨晓丽，一心一意跟她过日子。他想，其实，跟杨晓丽在一起以后，他就一心一意对她的，再没对其他女人动过感情，即使，他曾因为绮红做过不该做的事，但那只是给予绮红的一种补偿。绮红离开后，不就再没找他们的麻烦了吗？

至于枝子，他对她动过感情吗？

只是说，他不讨厌她。

准确地说，他后来是有些讨厌她了。

他和她的苟合，完全是一种政治目的，一种迫于无奈。

李向东不知道，用迫于无奈这个词对不对？谁强迫你李向东了？枝子能强迫吗？你只能说，有一段时间，你有火入魔了，太看重副省长这个后台，太看重倚仗他可以爬到某一个高度。因此，你变得猥琐无耻了。

如果，你始终拒绝枝子，今天你会招惹这么大的麻烦吗？

他想，这时候，枝子也一定像他一样，被控制起来了。然而，他一点不担心枝子对他会有什么不利。他们的关系已经明摆在那了，可能遇到的麻烦，也估计到了，但是，李向东认为，他们的麻烦并没有当初想象的那么可怕。

正像他向审讯他的人说的那样，他们只有短暂的非正常关系，只要弄清楚这个短暂，他就可以摆脱许多麻烦。他完全有办法证明他与枝子的短暂，只是，目前他还不想说，他要在那个审讯他的人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的情况下，在他以为马上就能攻破李向东这个山头的状况下，打他个措手不及，让他阵脚大乱。

对这一点，他是很有信心的。

有一点，李向东搞不明白，那次，在办公室见面后，老高为什么再没露面？说心里话，一见到老高，再让他那双鹰一般锐利的目光直射的时候，李向东很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李向东当然不知道调查组里发生的事，只是自以为是地想，难道老高要等到最后才出场？已经??有成竹的李向东，很有一种与老高再较量一番的冲动。他认为，不会会老高，就那么风平浪静地过了关，反而没有太大的满足感。

这天，还是上一次审讯的人来见李向东，这让他感到有点儿失望。这个三十几岁的省委副处级干部，在李向东眼里显得有些稚嫩。他仿佛没有审时度势的能力，没有某种让李向东心跳的临场发挥，只会按原来设计好的思路往下走。这时候，李向东完全失去了斗志，不再想跟他玩什么深藏不露，他要把自己想要说的，都说出来，让他乖乖地去证实他话里的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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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四章各方压力

这一次，审讯的人不再提李向东的财产问题。一个地级市委常委、市（县）委书记和身为江边市市委常委的老婆共同财产，包括银行存款和固定资产，还不到两百万，真让人匪夷所思，一个市（县）的普通局长也不止这个数吧？

因此，想像张志东那样，以“巨大资金来源不明”突破李向东，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只能抓住两点来突破李向东，一是李向东与枝子的关系，一是李向东和张志东的关系。

任何哪一个问题取得突破性进展，都可以定李向东的罪。

李向东说：“我和枝子的关系是说得清的，有人能证明我和枝子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只要证明他和枝子关系短暂，也就证明，李向东给予枝子的关照，并非因为她是他的*。当然，也就从另一个角度说明，李向东也像其他人给予枝子的关照是一样。

他要调查组向陈小雨、汪秘书了解，在市县实施镇级经济发展时，他和枝子还只是普通关系，他还曾经企图把枝子介绍给汪秘书。他要他们向黄了解，在市县向省政府申报万亩良田时，他和枝子才发展成那种关系。当然，枝子是当事的，向她了解是必不可少的。李向东想，枝子总不会把他们的关系提前到非典期间吧？

李向东说：“只要他们说实话，根据他们的谈话分析，完全可以弄清楚这个问题。”

他说，至于他和枝子结束的时间，是从荒岛回来后，虽然，他没有向她正式提出分手，但是，他们再没有任何关系了，包括在生意上给予她的关照。

审讯的人果然呈现出一阵慌乱。

李向东接着谈小倩购买套间的问题。

他说：“陈小雨最清楚这件事，整件事都是他具体办的。当时我是什么态度，他最清楚。”

审讯的人有点恼羞成怒，说：“我们会相信这些人证吗？你们就不会串供吗？”

他说，在购买套间的问题上，小倩是当事人，她说，是你送给的，就是你送给的。其他人说什么都没用。

李向东笑了笑，不再说什么，得饶人时且饶人。

审讯的人说：“你比张志东还狡猾，什么事都处理得滴水不漏，但是，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越是滴水不漏，越说明你有问题。”

第二次谈话很快结束了。于是，李向东陷入漫长的等待。他很清楚，调查组开始对他的问题展开深入细致的调查。

然而，他不知道，枝子失踪了。

一知道小倩赴澳门豪赌，枝子就不得不考虑自己了。李向东跟张志东什么关系？张志东肯定被小倩牵连，张志东出事了，李向东会一点干系也没有吗？枝子很清楚拔出萝卜带出泥的道理。李向东遭殃，必然会连累到自己，尽管，李向东找她谈这事时，她还嘴硬地说不关自己的事。

其实，她已经打算撤了。

那天，想要再与李向东苟合一回，多少有一种最后晚餐的意思。她心里对李向东是有些恋恋不舍的，但她还分得清，李向东只是她生命长河中的一个过客，她不可能跟他过一辈子，对枝子来说，这辈子最最重要的是金钱，而不是男女情长。

没有钱谁理你？有了钱，一切都好办！

一连几天，枝只在忙两件事，一是催要各单位的工程欠款，包括那些已完工的工程款，以及尚未完工的工程款，能收多少算多少。一是将自己在市县投入的固定资产估价抵押向银行贷款，能贷多少算多少。

枝子在市县的关系可谓无处不在，因此，她在忙这两件事时，出奇的顺利，当拿到银行的贷款后，她便携款失踪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你李向东会是什么结果，跟她枝子已经无关，市县会变成什么样？她枝子才不管呢！她是来市县求财的，当市县失去了求财的魅力，她枝子就会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

调查组的人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向副省长打听枝子的行踪。副省长让他们吃了几天的闭门羹，最后，才答应给他们十分钟时间。他不承认，他曾要李向东他们给予枝子什么特殊的关照。他说，这是最起码党性原则问题。我怎么会低级到那个程度？他说，只能说他们误会了他的意思，或许说，他们为了达到他们的某种目的，别有用心地曲解我的意思。他说，枝子到市县的情况，他并不十分清楚。枝子只是他和前妻的女儿，他们交往不多，她在市县的行为，应该由她自己负责。他说，换一个角度说，那些单位为什么提前向她支付未完工款，银行为什么愿意贷款给她，他们自己就没有责任吗？最后，调查组的人很隐晦地提到李向东和枝子的关系。副省长便骂娘了。

他说，不管这是不是事实，都与我无关。

他说，你们真一个个人头猪脑，即使真有这种事，她会告诉我吗？会让我知道吗？那个李向东是什么鸟？就不怕我把他废了。

他说，你们回去把那李向东的问题查清楚，一定要把他送进监狱！

枝子的失踪给调查组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却使李向东与枝子的关系成了一个悬案。然而，在调查组与市县主要领导谈话时，钟市长说出了一件鲜为人知的事。

他说，我个人认为，李向东在经济上没有问题。

他说，在制定城区向西发展方案时，老板光曾行贿他，给了他五百万。这笔钱最后都用于补偿搬迁户了。

这是一条爆炸性的消息，一个曾经跟李向东斗得你死我活的人，在这种关键时刻，不是说李向东的坏话，而是说他的好话。这本身就让人感觉到李向东这个人不简单，其次，对五百万的诱惑都无动于衷的人，你还能说他什么呢？

一个人不是没有缺点，但你总不能只看到缺点。虽然他与枝子有某种说不清的关系，但是，你又怎么能保证副省长就没向他打过招呼呢？这一年多来，副省长屡次三番视察一个小市（县），这本身就不值得怀疑吗？

赵书记不得不考虑很更多。

张志东的问题已经基本定性，张志东和小倩的关系，并没牵扯到其他人，张志东巨大资金来源不明，也可以不必惊动其他人。想要像张志东那样，不牵扯其他人就给李向东下结论似乎很难。那么，还要不要追究？

李向东和枝子的关系牵扯到了副省长，这可是最头痛的事。

赵书记的后台已经不止一次提到这个事了，叫他谨慎，叫他尽量不要把案子往上面扯。中央也有人帮腔了，很明确地说，男女之间的事说得清吗？说得清就说，就不清就算了。赵书记不得不与调查组长单独谈李向东的问题，如果悬而不决，是不是考虑放一放？

这放一放是什么意思？这放一放可能就放到底不追查了。

调查组不能不尊重当地主要领导的意见。

他说，李向东只能算是一个附属人物，小倩豪赌一案已经有眉目了，已经可以结案了。他说，李向东的问题似乎很多，却没一样能落实的。他说，我个人意见，还是见好就收，再查下去，就是把枝子找回来，也很难说明什么？只会越闹越麻烦。领导子女做生意的事并不少见，相比之下，市县那个小地方，能有多少油水？

调查组长似乎受到了各方面的压力，也在暗示这点事最好不要牵扯到副省长。

在两人默契地达成共识的状况下，赵书记说，李向东是一个让你感觉有问题，又让你头痛得说不出有什么问题的人。

然而，他想，自己的目的总还是达到了，至少，在地级市，他的威信已经建立起来了，能扳倒张志东已经足够，别再为了李向东这个硬骨头，搞得自己上下不是人。许多事是从个人利益出发的，目的达到了，又何必把人家往死路上*？把人家*急了，你就能保证人家没有反戈一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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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五章不可原谅

小倩豪赌事件正式移交检察院立案的那天，李向东的问题也不了了之。调查组长对他说，你的问题已经初步证实了，经济问题还是比较清楚的，生活作风问题虽然悬而不定，但你自己清楚，我们不是不追究，而是暂时不追究。

那时候，李向东还不知道枝子失踪的事，想这事怎么就悬而不定呢？后来，才明白，这种事，其他人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没有枝子的认可，还是摆不上桌。何况，枝子是副省长的女儿，谁也不敢得罪副省长枉下结论。

赵书记也找李向东谈了话，那说话的调子却不大一样。他很客气地让李向东坐。他说，张志东那是自取灭亡，说他并没想送他进监狱，是他自己是他那个*把他送进去的。

他说，你李向东的事虽然与张志东没多少关系，但问题也不少，单是枝子的问题，就够你呛。

他说，我不追究，是觉得你还是一个能干事的人，在担任市县市委书记期间，的确为市县做了不少工作，因此，才对你网开一面。当然，为你这事，我没少被上面骂，一个领导干部出现生活作风问题，不降级也得记过处分吧？但我还是帮你拦过去了。

他说，你不必感谢我，一定要感谢，就回去好好工作。

李向东没有多说什么，他很清楚，赵书记这番话，明显地告诉他，你李向东能平安出来，完全是我赵书记放你一马，以后，你李向东可得听我的！这种收买人心的伎俩，李向东也干过，然而，李向东想，我跟你作对了吗？我一个小常委，从来就没想过要跟你作对，只是你太草木皆兵，一直都跟我过不去。

这是一个很晴朗的上午，太阳很强烈地照射着。李向东从赵书记的办公室出来，看了看蓝蓝的天空白云飘，双眼就被太阳光照射得发酸，就有泪水在眼眶里转。他大口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想自己又大难不死了一回！

这些天，李向东想了很多，想自己失去自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想自己上一次失去自由是清白的，是被冤枉的。这一次，自己却并不干净。像赵书记说的那样，单是枝子的事就够他呛。他想，至于没有定罪，可能与副省长有关。副省长不为他李向东，也要为他自己的颜面，也要为枝子。因此，他才沾了光。

虽然，他也多少还是感到一种莫明的委屈，想如果你枝子不对我李向东那么投怀送抱，那么穷追猛打，我李向东会把持不住会落到如此境地吗？

然而，他又不得不从自身找问题，想如果你李向东坚守住自己，她枝子又能奈何你什么？多大的诱惑你没见过？那个漂亮的女同学曼莉，还有如诗如画的小倩，甚至于，开始的时候，喝了酒的枝子??地向你摆出各种娇媚的姿势，你不是都能把持自己吗？说到底，你不是为色相而动，你看重的是枝子后面的权势，你太在乎权势。每一个走在官途上的人都很在乎权势。你也在乎权势，但以前，你更在乎有了权势更能为老百姓服务！

他走出了地级市委大院的大门，顺着街道往前走。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总之，他只是想走一走，像一个普通人一样。

这时候，他最想见的人是杨晓丽。然而，他不敢打电话给她。他想，他没打电话回市县叫司机来接他，是不是就是想让杨晓丽从江边市过来接他？他想，他在大街上游荡，是不是就是在攒足勇气打电话给杨晓丽？

终于，他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

杨晓丽没有说话。他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耳边一片静寂。他轻轻笑了一下，感觉到她听到他笑了，因为，她那边传来身子移动的声音。

他说：“是我。”

她说：“知道。”

他说：“我没事了。”

她说：“你认为，你真没事了？”

李向东知道她那话里的意思。对于组织来说，你李向东没事了，但对于你的妻子杨晓丽来说，你真的就没事吗？

当调查组的人说李向东和枝子关系暧昧时，杨晓丽还一点不相信。她还在为李向东和枝子辩护，还说李向东对枝子一直都没什么好感，说枝子姐前姐后待她亲姐姐一样，怎么可能背着她干出这种事？她说，那小倩说话从来就不经大脑，从来就不负责任，根本就无法断定她的话，那一句话是真的。调查组的人肯定地告诉她，李向东也承认了。她这才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调查组的人问：“你一点也不知道吗？”

杨晓丽跳了起来：“我怎么知道？你认为，我会知道吗？”

她觉得调查组的人都是白痴，这样的话也问得出来。她说，你们别跟我提这些事。我不想知道。她说，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们。你们想知道什么吧？她激动得??脯起伏不定。她对调查组有问必答，甚至不加考虑地回答。然而，她发现，她所说的一切，不仅不会对李向东不利，反而还是可能让人感觉到李向东是一个很不错的领导干部。

最后，她也不得不叹息，说：“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们。”

这么说的时候，泪水便涌了出来，她不得不双手掩脸，号啕大哭。

那一刻，她明白了，李向东一直在骗她。她的思维跟调查组的想法一样，认为枝子一到市县，就跟李向东搞在一起了。她很伤心地想，你李向东既然喜欢枝子，为什么还跟我杨晓丽结婚？你不把我拉进这个圈子不行吗？我杨晓丽也不一定要嫁你的，你李向东跟我说清楚，说你喜欢枝子，说枝子能帮你李向东一步步升上去，我杨晓丽会拦你的道吗？

她真不知道李向东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喜欢枝子，为什么还容得下我杨晓丽，为什么还对我杨晓丽那么好？她想，这枝子也真不是人，明明跟李向东好，怎么就还能容得下别人，还眼瞪瞪看着她和李向东结婚！她想起春节前，她酒醉得一塌糊涂时，枝子为她熬粥，教她要懂得保护自己。

她真搞不懂，他们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思维啊？

杨晓丽想起自己还好心好意收留枝子在自己家里过春节。这不等于引狼入室？她想，难怪李向东后来不再反对枝子搬来住了，原来，他的反对，只是做样子给她看的，心里早恨不得枝子来了，如果，她杨晓丽愿意，说不定，他还会把枝子也弄到他们那张床上来呢！

这么想，杨晓丽心痛难忍。春节期间，她总往江边市跑，也不知道他们在家里都干了什么？大年初一，家里的窗帘不是都拉上了吗？自己还真以为与李向东无关呢！

她想，李向东，你真是个流氓！

她想，枝子，你真是个狐狸精。

她想，你们等着，我一定要让你们没有好下场。她想，你们不是愿意在一起吗？我杨晓丽成全你们，让你们一起进监狱。

杨晓丽离开调查组后，就很认真地想李向东都有些什么罪状。调查组不是要知道李向东在生意上给予枝子多少好处吗？她要从这方面地思考，从以前的记忆里找出不利于李向东和枝子的事实。

然而，杨晓丽怎么也想不通，在她的记忆里，李向东怎么总表现得对枝子漠不关心？他是真的对她漠不关心，还是虚伪得不留一点痕迹？她想，到觉得枝子时不时地讨好李向东，倒觉得是枝子在勾引李向东。

她对自己说，就算是枝子勾引李向东吧？李向东就能应该跟她乱来吗？就能干出对不起我的事吗？

她对自己说，你杨晓丽可不能心软，可不能原谅李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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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六章雪中送炭

杨晓丽很懊恼，不管怎么想，她还是无法想到李向东在生意上给予枝子太多的关照，反倒想起好几次，自己给予枝子生意上的关照，比如，她在市县分管计划生育工作时，就要求各镇都制作一块宣传广告牌，且私下跟人家打招呼，要人家主动跟枝子联系。反倒发现好几次替枝子说好话，劝李向东关照枝子。再后来，她调到江边市，对市县的情况不是那么熟了，却听说好几个工程已经有意向交给枝子，都被李向东搅了。他坚持搞招标，且枝子屡屡不中标。

她想，这个李向东，真够可以的，搞了那么几个招标，把自己的漏洞都补上了，人家根本就无法在这方面找出他什么破绽。

那一刻，她已经感觉到，李向东可能不会出太大的问题。她想起以前，李向东当市长助理的时候，也曾被纪委隔离过一回，那次，他就平安无事地出来了，想这一次，不会也平安无事吧？

现在，男女之间的风流事，只要两厢情愿，真还难定个什么罪。然而，她想，你李向东就算能出来，也别想得到我的原谅。你李向东在我杨晓丽这里是有罪的，罪大恶极，千刀万剐！

这么想，杨晓丽的心又痛起来，便不得不用手轻轻地揉，想你个李向东，我杨晓丽对你还不够好吗？我杨晓丽把心都给你了，你怎么就一点不珍惜？想男人是不是都一个样？都贪得无厌？都是吃着碗里的，还盯着锅里的？你盯就盯吧，有点想法就有点想法吧！为什么要去偷？想你枝子也太过分了，太不是人了，对李向东怎么就下得了手？你们干那些勾当时，心里坦然吗？就一点没想到你们有多对不起我杨晓丽？你们这对狗男女！

她问自己，你杨晓丽应该怎么办？

这时候，她的手已经从??口滑落到那微微隆起的小腹，眼泪又“哗哗”流了下来。似乎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她已经怀孕了，她已经有了李向东的孩子。

她对自己说，你杨晓丽，你不要让我看不起你，你要坚强！

她对自己说，李向东不是很在乎他的官吗？不是想要借助枝子爬得更高吗？你杨晓丽不要拦他的道，放他向上爬，让爬到天上去吧！

她对自己说，你并不是一无所有，你有孩子，你就要当妈妈了。这孩子一定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她会陪着你，会给你欢乐给你幸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杨晓丽都在忙手工艺展的事。她要让自己忙，忙得脑子里装不进其他事。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抚摸着小腹仿佛在抚摸孩子脑袋，她很幸福地跟他（她）说话。告诉她，这一天，她都在忙什么？那些事忙得很有价值，那些事忙得一塌糊涂。她就笑着说，我真傻，今天干错的那件事，根本就没必要我自己去*心，交代其他人去干就是了。其实啊！有好多事他们都比我懂，他们去干会干得更好。她说，你知道你妈妈是干什么的吗？你妈妈是市委常委啊！是有好多事都不用亲自去干的，是可以指挥很多人去干事的。

这么说，她就说不下去了，眼泪就又不停地流了。

她便骂李向东，骂他不是人。

她又骂自己，骂自己不争气，他都已经是别人的男人了，你杨晓丽还记挂他干什么？

她对自己说，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她对自己说，你要休息好！你休息好，你的孩子才能健康成长！

她对自己说，李向东算什么东西，你根本没必要为他伤心。

杨晓丽想，从今天开始，李向东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了，你只为你的孩子活着，好好地活着。你可不能太劳累，可要懂得照顾自己，照顾好自己，也是照顾好你的孩子。

然而，杨晓丽劝自己的话说了无数遍，但还是无法平静下来，只要一闭上眼睛，李向东就浮现在眼前，说对他说，我错了，你就不能原谅我吗？你不看在我的面前上，也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吧？你总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吧？她就对他说，你别拿孩子来说事，不要以为没有父亲她就不能健康成长。恰恰相反，没有你这个父亲，不跟你这种伪君子接触，她才会健康成长。把李向东骂了一通，杨晓丽心里似乎好受了许多，不知不觉就睡了。

第二天醒来，杨晓丽觉得还是有点睡眠不足，便告诫自己，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为了李向东，把自己搞得太憔悴。你是一个坚强的女人，你要顶天立地！

这么说的时候，杨晓丽便觉得自己精神百倍了。

手工艺展已经进入关键的时刻，杨晓丽向老江书记汇报进展情况后，他说，这是一件大事，是全江边市的大事，不能单靠你们宣传文化部门的力量。他说，主要工作还由你负责，其他琐碎事，我认为，还是交给市委办去干吧！比如邀请嘉宾，维持会场秩序等方面的协调工作。这样，可以减轻你的压力，也可以让你把主要精力投入到整个活动最精彩的部分里。

老江书记说，李大常委遇到了一些麻烦，现在风言风雨的，你心理负担也很重。这种时候，你更要注意身体，更要懂得自己照顾自己。

老江书记说，李大常委吉人天相，应该能说得清自己的问题，我想，其实也就是一些误会，没什么大事，很快会平安出来。我可不希望他出来以后，骂我老江没照顾好他老婆。

杨晓丽笑了笑，说：“我没事。我能应付得来。”

老江书记说：“你要听我的，我是市委书记，由我来统一安排。”

他说，你不要逞强，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他说，我已经跟市委办打过招呼了，他们听你指挥，你要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干什么。

杨晓丽问：“这不合适吧？”

要知道，市委办主任也是市委常委，且排名在杨晓丽前面，她怎么能指挥人家？

老江书记说：“有什么不合适的？这次活动以你为主，我挂名任总指挥，你任副总指挥。明天，我组织开一个协调会，把我的意思传达下去。必要的时候，别说其他人，就是我，你也可以指挥。”

这时候，老江书记不但没因为李向东的事小看她杨晓丽，而且，还更关心她，而且还比平时更重视她的工作，这让杨晓丽心里好一阵感动，于是，眼眶里便有泪水在滚动。

老江书记拍拍她的肩说：“别难过了。”

杨晓丽说：“我不难过。你放心，我不会因为那些事，影响工作的。”

看着杨晓丽离去的背影，老江书记一阵得意，想看看这杨晓丽，感动成什么样？想这人就是应该雪中送炭，在李向东遇到麻烦的时候，在别人都指着杨晓丽的背脊说三道四的时候，他应该站出来挺杨晓丽，让她知道，他老江不是那种势利小人。让她知道，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他依然信任她，依然相信李向东。

老江书记认为，张志东的事虽然牵扯到李向东，但赵书记不可能一下子把两个地级市委领导班子成员都撸下来。毕竟，他还要顾及到影响，还要考虑到其他人会怎么看他。你一上任，就把自己的对立面整成这样，就算是把威信树立起来了，大家即使惧怕你的强势，心里却未必服你。何况，那枝子是什么人？她在这时候失踪，意味什么？难道就不可能是副省长叫她那么应对的？

有副省长给李向东撑着，他能有什么大问题？

既然，李向东没事，出来还当大常委，那他老江书记为什么不借这机会雪中送炭？

一次雪中送炭可是比无数次锦上添花更能让人耿耿于怀，终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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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七章最伟大的女X

老江书记打错了算盘。他哪里知道杨晓丽已经拿定主意，不再与李向东有任何关系了。也就是说，老江书记对杨晓丽的努力，有可能得不到李向东的回报。当李向东打电话给杨晓丽的时候，她正在检查手工艺展的主会场。

在整个活动中，由于早期就得到老江书记的重视和支持，在资金非常充足的状况下，杨晓丽又充实了整个活动的内容，一是要求文化部门编排一个大型歌舞，把江边市最具特色的手工艺都编进歌舞里，通过艺术的形式，一一展现出来。二是特设一个手工艺现场展，把各式手工艺集中在一起，进行实物*作，让观众游人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这些传统手工艺术的魅力。当然，也让登门观摩的商家全面了解江边市这项传统文化，从中捕捉商机。再是编印一本江边市手工艺术大型画册，不仅介绍江边市的手工艺术，同时，还融入一些经久不衰的民间传说，使手工艺术真正提高到文化艺术的层次。

手机响的时候，杨晓丽正站在舞台上，看了看是李向东的手机号码，很想不接，但旁边的人好心提醒她，杨常委，你的手机响了。她这才不好不接了。

从杨晓丽的表面最难看出她内心的复杂。她那张漂亮的脸，很平静，只是因为睡眠不足，失去了往日的红润，稍显得有点苍白。此时，她很清楚，李向东打电话给她意味着什么？这么些天，他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一旦开了手机，就说明，李向东没事了。

她心里好一阵翻江倒海，自己也说不清是悲是喜，是苦是乐。

她恨恨地想，你李向东竟还敢厚着脸皮打电话给我杨晓丽？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人？你有那资格吗？你配吗？你别以为，你没事了，还是大常委、市县市委书记，就配打电话给我杨晓丽，就还可以以我杨晓丽的丈夫自居。我清楚地告诉你，我们玩完了，我们没有干系了。我们已经关系普通，了不起也只是上下级关系。就算是上下级关系，也轮不到你打电话给我，你这大常委还管不到我杨晓丽这一块。

李向东问：“可以来地级市接我吗？”

杨晓丽说：“我正忙着呢！”

李向东问：“忙手工艺展吗？”

杨晓丽说：“要忙的事很多！”

李向东在电话里笑了笑。

对于杨晓丽的冷静，他很有点始料不及，本来，他以为，杨晓丽会惊会喜，然后便在电话里破口大骂，有多难听骂多难听，有多狠劲骂多狠劲，把这些天积攒的怨恨一点不保留地向他渲泄。有时候，骂并不是坏事，相反地，却是好事，骂够了，骂累了，虽然还会扳着面孔，心里的气却会消了大半。

然而，杨晓丽一句也没骂，这说明她懒得骂了，他不值得她骂了。

这是李向东最最不愿看到的。当某一个人懒得骂你，觉得你不值得骂的时候，就意味着她对你已经不在乎了，你对他已经不重要了。

杨晓丽说：“再没什么事，我挂了。”

李向东说：“你先忙吧！等一会，我再给你电话。”

杨晓丽说：“不用了，没那必要。”

她迅速挂了手机挂，心里却在想，你李向东竟还那么傲气，都这时候了，你还傲气什么？我说挂，你就让我挂了？你就不觉得你应该说点什么？你就不觉得要向我杨晓丽道歉认错？即使，我杨晓丽拿定主意不再跟你做夫妻，你也应该向我认个错吧！你可要知道，你背着我跟枝子干那种乱七八糟的事时，我还是你的妻子，你们侵犯了我的利益，严重地伤害了我！

她心儿突然跳了一下，便问自己，枝子听说李向东没事了，会不会又出现呢？

这个杨晓丽又气又恨的女人，无法理解的女人，她要回来了，李向东还不更神气，还不无所顾忌地跟她在一起？

她想，你杨晓丽可不能成全这对狗男女？可不能让他们在一起狼狈为奸。说什么你也要拖住李向东，只要你不没跟他离婚一天，他们都不能明目张胆地相处。你就算不跟李向东做夫妻了，也别跟他离婚。你就是要跟李向东挂着个夫妻的空份！他们不是喜欢偷偷摸摸吗？你就让他们这辈子都干那种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事！

很快地，她大声喝问自己，杨晓丽，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还对李向东恋恋不舍？是不是舍不得跟他离婚？

她对自己说，你要知道，全世界的目光都在瞪着你，全世界的人都在看你的笑话！如果，你不跟李向东离婚，你这一辈子都别想能抬起头，你这一辈子都会被人看不起。李向东都那么对你了，你还不跟他离婚，天理能容吗！

杨晓丽一边走，一边想，完全忘记自己在什么地方了。接电话前，她是站在舞台中央的，那里聚集了好些人，他们正对舞台搭设存在的问题提出各自的意见。接电话时，她便离开人群，向舞台边上走。

有那么一会，她是站在舞台的边沿跟李向东通话的。

那舞台铺着红地毯，红地毯铺在舞台上，比那舞台宽出了十公分左右，昨天，就有人没注意，踩在空地毯上，从舞台摔了下去，那摔下来的人是搭舞台的小年青，反应敏捷，因此，摔下去那一刻，迅速反应过来了，便像是从那舞台上跳下去的。舞台离地面只有两米的距离，一个小青年从两米高的地方跳下来，当然什么事也没有，然而，如果杨晓丽踏空摔下来，那后果可就不一样了。

杨晓丽一点也没意识到危险，还在心事重重地想着她和李向东的事。

她对自己说，你要大度一点，你要先向他提出离婚，你可以对他说，你杨晓丽不是那种卑鄙小人，你杨晓丽完全可以成全他和枝子。既然你们那么相爱，我杨晓丽绝不为难你们，绝不做历史罪人！

她的心又隐隐地痛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骂自己，相反地，她对自己说，你心痛是应该的，毕竟，你跟李向东曾经夫妻一场。如果，你一点不心痛，说明你对李向东从没有过感情，说明你一点不在乎他。你怎么会对李向东没感情呢？没感情你会嫁给他吗？在你们相处的日子，你是全身心投入的，你把他视为你的生命你的唯一。现在，你不是不想跟他在一起，而是你要成全他和枝子，才不得不忍痛割爱。你要表现出你的伟大，让大家都知道，你是这世界上最最伟大的女性！

她拨通了李向东的电话，说：“这几天，我都在江边市忙，肯定是没时间回市县了。所以，你趁这几天时间好好想一想，那些财产是你的？那些财产是我的，你好好分一分。”

她说，我这边一忙完，就回去跟你办手续。

李向东问：“办什么手续？”

杨晓丽说：“离婚啊！你不是早就希望离婚吗？”

她说，我不会为难你，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把清单开出来就是了。

她说，我已经想清楚了，也想开了，你和枝子不能总那么偷偷摸摸。你跟我离了婚，也好给她个名份，也好跟她一起光明正大地过日子。

她说，在官场上混，你总不能这么不清不楚，人家总会对你有看法，总会说三道四。这样，反而不利你升官发财。

杨晓丽还想说什么，突然一脚踏空，李向东便听到杨晓丽在电话里一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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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八章别搞得自己下不了台

这些天，小明一直都在关心地注视着杨晓丽，下乡了解参加手工展的项目时，他始终跟在杨晓丽身边，检查会场工作时，他紧随杨晓丽左右，下班了，回家吃了晚饭，他还借故回办公室，见杨晓丽没回市县，就过去问，是不是出去散散步？他劝她不要把自己关在屋里，说，这时候，散步对身体好。杨晓丽疑惑地看着他，她怀孕的迹象还不明显，想小明应该还知道。他忙掩饰说，不是有饭后一百步的说话吗？吃了晚饭散散步对身体好。

杨晓丽便问：“你好像有点古怪？”

小明脸红了，说：“要不，我们去酒吧坐坐？”

这么说了，他又觉得这是个馅主意。杨晓丽怎么可以去喧闹的地方呢！他补充道，还是散步好。

杨晓丽说：“我今天累了，想早点休息。”

小明这才意识到，今天下乡走了不少的路，就说，那我就不打扰了。然而，他便泡在办公室跟杨晓明网聊。”

小明说，你姐没事。

杨晓明，没事就好，你可得给我盯着。

小明，你担心什么？

杨晓明，这还用问吗？

他已经把杨晓丽怀孕的事告诉了小明。他说，女人在这个时候是最脆弱的，说李向东又被那个狗屁大市长贪污腐败的事牵连了。谁知我姐会怎么想的？一个想不通，我担心她会干傻事。

小明，你这担心也太多余了吧？你姐是那么脆弱的人吗？

有些事，在某个层面无人不晓，但在另一个层面却不为人知。因此，杨晓明并没有把李向东和枝子的瓜葛告诉小明。小明只是知道，李向东被张志东牵连，正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向组织上交代自己的问题。

小明，你姐夫没问题吧？

杨晓明，我姐夫会有什么问题？他是个好官，不会有事的，只是那个狗屁大市长是他大学同学，有些事不得不向组织说清楚。

小明，我也觉得，姐夫不是那种贪官。

杨晓明，所以，你要照顾好我姐，不能让她有什么闪失。

小明，我天天守着她行了吧？

杨晓明，你在哪上网呢？

小明，在办公室。

杨晓明，我还以为你在家里呢。不过，你这也不行，你就不能叫她出去散散步？女人怀孕的时候，散步是最好的运动。

小明，她不去。今天她下乡走了好几个地方，运动量够大的了。

杨晓明，你们那些乡路好不好？不会坑坑洼洼的，像坐手扶拖拉机吧！

小明，你也太小看我们江边市了。我知道你，我们江边市的路是地级市最好的，你们市县那穷地方，乡路才坑坑洼洼的，还有很多泥沙路呢！

杨晓明，好了，好了。不跟你闲扯了，反正，我把我姐交给你了，她要缺一根汗毛，我也找你算帐！

小明虽然觉得杨晓明紧张得过了头，但还是觉得自己有义务关心杨晓丽。

这会儿，他就随着杨晓丽检查那舞台的搭设进展情况，因为他只是随从，并没像杨晓丽那样站在舞台上，而是在舞台下面?达，杨晓丽接电话的时候，走到舞台边，他便从舞台下往上看。这一看便发现那红地毯比舞台宽出了十几公分，忙走过去想把这情况告诉杨晓丽，然后，她就一脚踏空了，就见她身子在摇晃，就听见她在那尖叫，小明跨步冲过去，双手托住了她那踏空的脚。

好在，杨晓丽只是半踏空。

如果是全踏空，小明就是反应再快，杨晓丽也摔下来了。

舞台上有人扶住了杨晓丽。

有人问，没事吧？杨晓丽喘着气说，没什么？她问，怎么回事？她很清楚，自己离舞台边沿还有一些距离的。知道那红地毯比舞台宽出十公分时，杨晓丽脸色都变了，问，你们这是怎么搞的？你们这是在设陷阱，要领导往这陷阱里踩，要领导从舞台上摔下去。

她问文化局长：“这舞台是谁负责的？”

文化局长说：“是某某广告策划公司负责的。”

一听广告公司，杨晓丽的火更大了。她说：“这广告公司什么水平？为什么让他们承建？招标了吗？”

文化局长脸色变青了，说：“一直来，一直来都是由他们承建的。”

那广告公司的老板也在场。凑巧那老板也是个女人，只是年纪要比枝子大许多。她道歉说：“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请杨常委多多原谅。”

杨晓丽说：“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这是要出大事，要出人命的问题。”

她不想跟那女老板再说什么。她觉得，跟那女老板说话有失自己的身份，就像现在要她跟枝子说话一样。她对文化局长说：“事先为什么不检查？”

文化局长忙推卸责任，说：“我交代过的，要他们先检查一下的。”

杨晓丽问：“你交代谁了？谁负责这舞台的检查落实？”

没人敢挺身而出。

杨晓丽环视了一眼其他人，指着文化局长说：“你看看你的兵，都熊成什么样？出问题了，竟没人敢站出来承担责任！”

她说，这事一定要追究责任。这是一种什么工作态度？

她看了那老板一眼，说，广告公司那么多，为什么不找一家高水平的广告公司，为什么不找一个认真负责的广告公司？这其中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

文化局长虽然觉得杨晓丽有点小题大做，但想想，刚才的有惊无险，想如果不是小明主任在舞台下面托住她的脚，还真出大事了，忙就点着头说：“一定，我一定查清楚这事，一定给你一个明确答复。”

杨晓丽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直接按了拒接键。

她对文化局长说：“你们自己先自查一遍，再不能出现类似问题，一点小问题也不允许再发生。”

一边说，一边下了舞台，招呼小明上她的车，再去下一个检查地点。

李向东不知杨晓丽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急得直冒冷汗，忙在街上拦了一辆的士往江边市赶。他打电话给老江书记，问，杨晓丽还好吧？杨晓丽没出什么事吧？老江书记“哈哈”笑，说，你这家伙，一出来就找老婆了，你放心吧！你老婆好好的，我把她当国宝一样保护着呢！李向东把刚才的事一说，老江书记也紧张了，忙打电话给杨晓丽，杨晓丽虽然意识到老江书记这电话多少有受李向东指使之嫌，还是不能不接。

杨晓丽说：“我没什么事。”

老江书记说：“你没事怎么不接电话？”

杨晓丽说：“我就是不接他的电话。”

老江书记笑了起来，说：“你们这不是耍我吗？你们两公婆闹矛盾，却拿我来撒气。”

他问，你现在在哪？马上来我办公室。杨晓丽说，我正在检查手工艺展的落实情况，还走不开。老江书记说，走不开也要来。杨晓丽说，你不能那么霸道吧？老江书记说，我从来没对你霸道，今天，就要对你霸道一回。你不会连我的话都不听吧？杨晓丽能不知道老江书记为什么这么霸道吗？李向东一定去他那了，所以，他也要杨晓丽赶过去。他要做和事佬，调解她和李向东之间的矛盾。

她知道老江书记是好心，但这可能吗？她杨晓丽和李向东的矛盾还能调解吗？

她打电话给李向东，说，我再一次郑重地告诉你，我和你的事结束了，你再怎么努力也没有用！她说，你别到处搬援兵，别自己搞得自己下了台，到时候说我不给你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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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九章劝说无效

杨晓丽走进老江书记办公室见李向东不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老江书记说，你这是怎么搞的？你怎么不接他的电话？他说，他能从那里出来，说明他是清白的，你应该替他高兴才是。杨晓丽说，我高兴得起来吗？对我来说，他并不清白。老江书记说，你就不能原谅他？处在他那个位置，各种各样的诱惑很多，一时犯糊涂，干了错事，也在所难免，你应该大量一点，应该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杨晓丽说，我非常大量了，不跟他吵，不跟他闹。她说，我已经决定了，成全他跟枝子在一起。那枝子不是副省长的女儿吗？他跟她结合，仕途会更顺畅。

老江书记笑了笑，说：“你这是在说气话！”

杨晓丽说：“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她说，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也应该想一想我的感受。

她说，他做错什么事，我都可以原谅，如果，因为张志东的事，他受了牵连，出不来，我倒还能原谅他，我还会等他，但他和枝子发生那种事，我绝对不会原谅他。

她说，我绝对不允许他背叛我！他既然背叛了我，他就应该考虑到会有今天这后果。

老江书记想了想，说：“现在，你需要冷静冷静，我想，你还是先别急着做出决定。”

他说，你认真考虑一下，你对他还有没有感情？你是不是真的就不能原谅他？是不是一定就要跟他离婚？离婚真的就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吗？

他说，我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很后悔的，是真心想要弥补自己过错的。浪子回头金不换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他说，你跟他之间的感情不会就那么脆弱吧？不会就经受不起一点点挫折吧？不要好不好就想到离婚，就用离婚的办法解决问题。

杨晓丽说：“我不想再提他的事了。我还是向你汇报工作吧！”

老江书记说：“解决你们夫妻间的矛盾也是工作，对你来说，这是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如果，这个问题处理不好，你怎么能全身心投入工作？”

他说，你自己考虑一下，你离婚后，日子好过吗？如果再婚，你是不是还能找到比他更好的人？我可以肯定，你很难再找到像他那么好的人，虽然，他曾伤害了你。

他说，难道你就一个人过下去？你不能不面前这样的问题，孩子怎么办？难道他（她）一出生，你就让他（她）过那种单亲家庭的生活？

他说，婚姻不是一个人的事，特别是有了孩子以后。大人有什么问题？离就离吧，但这对孩子的影响是最大的。你是一个母亲，不能太自私，不能只考虑自己，更要考虑，如何更有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

老江书记说：“我认为，你应该和他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他说，我相信，他做出这种伤害你的事，你还能原谅他，以后，他会更加珍惜你们之间的感情。

他说，当然，我也批评了他，别以为他是大常委我就不会批评他。从某个角度说，他是我下属的家属，我完全有权力批评教育他。刚才，我已经在电话里把他臭骂了一顿，要求他要主动先向你认错，你是不是也应该给他一个认错的机会？

他说，不过，我也并非一味地劝你们不离婚。如果，你认为，一定要离婚，我也没话可说。但我还是希望，你给他一个机会，这对他好，也是对你好，更是对你们的孩子好！

老江书记把该说的都说了，就说：“今天，你还是回市县吧？先把手头上的事放一放，跟他好好谈一谈，先把这事解决了。”

他说，本来，他是想要过来的，我考虑了一下，觉得你们还是回家谈好，我担心你激动起来，说话的声音大，影响会很不好。所以，我劝他回去市县了。

杨晓丽虽然口头上答应老江书记，却根本没回市县。她想，有什么好谈的？根本就没谈的必要了。她想，忙完手工艺展的事，她就回去跟李向东离婚。她才不相信单亲家庭对孩子的成长会影响那么大。就算她不跟他离婚，他们有时间照顾孩子吗？孩子还不是交给她父母照顾？她想，他们生活在一起，孩子有这么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才更会影响他（她）身心健康呢！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老妈子打电话过来了，叫她回家吃饭。她说，你爸在家里忙了一天，做了一桌的菜，等着你回来呢！她说，晓明也过来。她说，一家人好久没坐在一起了。虽然老妈子一句也没说提到李向东，但杨晓丽还是知道，老妈子是帮李向东，希望借助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和解他们的矛盾。

杨晓丽说：“我没时间回去。”

老妈子说：“你再忙也要吃饭吧？”

杨晓丽说：“我在江边市吃就行了，这边的伙食并不差。”

老妈子说“我知道，你现在当了领导，是常委，想吃什么都有，但是，你别忘了，这是你老爸的一番心意，他辛辛苦苦忙了一天，你一句话，不回来。是不是太尊重他了，太伤他的心了？”

她说，你一定要回来，我们等你回来才开饭。

她说，你别以为你当了常委就很了不起？在我眼里，你还是不懂事的孩子，什么事都要我们替你*心。

杨晓丽叫了起来，说：“我要你*心了吗？你们是瞎*心。”

老妈子声音比杨晓丽还大，说：“什么什么？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有你这么对你妈说话的吗？我是瞎*心？我是瞎*心？”

她说，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你现在出息了翅膀硬了是不是？谁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

她说，我告诉你，你今天不回来，以后就别回来了。

说完这话，老妈子就把电话挂了。她对自己的儿女总是那么霸道。

老爸的电话也打过来了。他说，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慢慢谈呢？你这么躲他避他，也不是办法啊！问题总是要解决的。杨晓丽说，我是你们的女儿，你们不帮我，却都在帮他。老爸说，我们并没有帮他，你别以为你妈只是对你凶，她对他更凶，他今天一回来，你妈就把他狠狠骂了一顿，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他说，他也向你妈认错了。我看他好像也有什么难处，只是说不出口。

杨晓丽说：“你这还不是帮他？明明他做错了事，你们还责怪我？还说他有难言之隐，那种事，他自己不愿意，别人能*他吗？”

老爸说：“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都是为你们好。”

杨晓丽说：“你们只是为他好。”

这么说，眼泪就流下来了，就再说不下去了，她不想让父母再为她担心，忙挂了电话。

这天，杨晓明也在劝她。他在电话里问，姐，你到哪了？还有多久才到家？我们在等你回来开饭呢！杨晓丽说，我不回去。我说过了，我不回去！杨晓明说，你这是何苦呢？姐夫从那里出来，你应该高兴才是。杨晓丽说，我能高兴吗？我高兴得起来吗？杨晓明说，姐夫是做得是不对，但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吧？组织上都没追究，你又何必那么执着。杨晓丽说，组织上不追究，我就不追究了吗？她说，你们是不是都被他收买了？一个个都站在他那边。是不是认为，他这大官可以给你们许多好处，他做的任何坏事就都能原谅？她说，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原谅他的，绝对不会原谅他。她说，你们不要劝我，不要替他说好话。从今天开始，你已经没有这个当市委书记的姐夫了。

杨晓丽还是没有回市县，她回去干什么？自己的亲骨肉都偏帮李向东呢！

她突然有点明白了，这都是李向东的伎俩，他利用她的家人来做她的工作。

她才不吃他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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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零章大瀑雨

市县三千多平方公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说它小是因为除海边镇的岛屿外，从任何地方往城区，都在一小时之内，按官方的说法，这叫“一小时生活圈”。说它大，那是地貌气候不同，沿海地区又是风又是雨的，山区一带却像是被困在一个铁笼里，山拦住了，冬季以来，就没下过一场雨。各水库的蓄水水位低得让人担心，别说春耕用水成问题，就是农民饮用水也困难。

在古兜镇开放搞漂流山庄的乡亲老板，借助五一长假启动夏季漂流旅游项目，无奈山顶水库蓄水量不足，应付了几天，生意虽还不错，人潮如涌，一片兴旺景象，但想想这老天再不下雨，也不好再昧着良心，硬要开闸放水搞漂流，不管附近农民的用水问题了。眼看到手的钱，就是到不了，心里那个难受自是不必说了。

市委、市政府早就预见干旱的问题，春节一过，就要求大家节省用水，许多村已经把长年流淌的小山溪水积蓄利用起来了。

乐观的人说，蓄那点地下水有什么用？很快就下雨了，最迟三月份怎么也该下了。

四月份，海边那边的台风都刮起来了，山区这边还是不见下雨的迹象。有人便说，这雨不下就不下，一下起来，定是大瀑雨，且准下个没完没了，说不定那时候，就要防洪了。

许多事情是无法解释的，大瀑雨果然就在五一长假后的某一天降临了。那一天，整个山区都被乌云笼罩着，天暗得像夜晚，就见无数道闪电撕裂乌云，拖着耀眼光，直往山顶上劈，闷闷的雷声响个不停，所有的人都感觉到脚下的地微微颤抖。

本来，在山区下这种大瀑雨也习空见惯，那一年，李向东在古兜镇就遇到过那么一场大瀑雨。然而，大瀑雨不仅不会给山区人民带来什么灾难，反倒让大家得到好处，得到了生存不可缺少的水。反正各水库的蓄水位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大家都觉得这是及时雨。下雨的时候，乡亲老板还很庆贺了一番，找了几个知己，对着狂风瀑雨喝酒谈笑，说这老天下的不是雨，下的是钞票，是往他乡亲老板口袋里下钞票。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场大瀑雨却给山区人民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李向东记得很清楚，这是五月十二日。

那天，他从地级市回市县，正与岳父岳母一家人坐在饭桌前吃饭。他对岳父岳母说，他严重地伤害了杨晓丽。他首先向岳父岳母道歉，说他没能做一个好女婿，很对不起他们。

他说，今后，他一定好好待他们的女儿，一定好好做人，好好当官。

他说，他还像以前那么爱着他们的女儿，准确地说，他比以前更爱他们的女儿，希望两位老人能帮他劝劝杨晓丽，他非常非常希望杨晓丽能原谅他，能再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还允许他做她的丈夫。

他说，他一点不怨杨晓丽，她发那么大的脾气，是正常的，因为他伤得她太深，伤得她太重。但他担心的是，杨晓丽现在的身体状况，希望两位老人多关心她爱护她。

李向东很清楚，杨晓丽正在气头上，他跟她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更加重她对他的憎恨。

这顿饭才吃到一半，李向东的话也才说到一半，本还想向小舅子杨晓明说几句的，手机却响了。黄在电话里说，出大事了，山区出大事了。他说，由于大瀑雨降得太猛烈，许多地方出现山体滑坡现象。他说，某镇汇报他们那已经有一个村被山体坡滑的泥沙掩埋了，幸好是在白天，村民发现得早，才没有发生灭顶之灾。

李向东忙问：“有伤亡吗？”

黄说：“失踪二十多人，估计都埋在泥里了。”

李向东说：“我马上赶回去。”

他问杨晓明，你的车在吗？你载我回办公室。他已经等不及叫他的司机来载他了。在赶往市委大院的路上，他在电话里对黄说，立即通知山区各镇密切关注这次瀑雨的情况，组织人力，重点检查那些山脚下的村子，如果有危险，立即转移。

这时候，李向东还不知道大瀑雨的杀伤力远不止这些。就在他赶回办公室的路上，黄又接二连三地接到了好几个镇的通知。山区一共有七个镇，几乎所有的镇都出现山体坡滑现象。有一所学校被直泻而下的山泥掩盖了大半个校室，好在那是一所乡间小学，又是吃晚饭的时候，学校里并没有学生，但有两名老师失踪。

李向东问：“这学校怎么建在山脚下？没有防山体滑坡堤吗？”

黄说：“防山体滑坡堤被冲垮了。”

李向东说：“可能吗？这可能吗？”

那是一所华侨捐资新建的学校，首先选址有问题，其次，这防山体滑坡堤的质量也可能有问题。

李向东说：“这事要查清楚，要找出真正的原因。”

事态还在严重地发展。

除了出现山体滑坡，还出现了地陷，不仅乡村出现了地陷，有两个镇政府所在地的圩镇也出现了地陷，整条街都陷下去了，而且有几幢民宅倒塌，伤亡人数不明。

黄说：“各镇都组织了党员干部的抢险队，分赴出现地点进行抢救。”

李向东说，仅靠山区镇的力量还不够。你马上通知各市直单位，组织抢险队伍，连夜分赴各山区镇参与抢险工作。

李向东说，立即通知驻点联系那几个镇的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分赴各镇，直接指挥抢险工作。

李向东说，地陷严重的镇要组织好人员疏散，再不能呆在楼房里，尽量安排他们住平房。你打电话要汪秘书迅速组织一批帐蓬。他们度假区有帐蓬。马上送到山区那些地陷严重的镇。

李向东觉得心里发虚，问：“怎么会发生地陷状况？”

在他的记忆里，市县从没发生过这种状况。这属于什么现象？显然不是地震。地陷是一种什么样的自然灾害？只知道，大城市偶尔会出现地陷。那都是因为城市建设中存在某种问题所导致的。在山区，在乡村，怎么也会出现地陷，且是大面积的地陷。

黄说：“暂时还搞不清原因。”

他说，已经向地级市汇报了，已经提请地级市询问专家的意见。

李向东说：“你安排专人跟踪这事，尽快搞清楚原因，马上给群众一个合理的交代”

他说，通知电视台，实事求是地发布山区各镇的情况。

他说，这件事，肯定已经传开了，群众也在议论这件事，一定在社会上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我们要立即进行正面宣传，要让群众安定下来，要向群众说清楚，地陷并不是地震，不必太恐慌，山区发生的情况不会涉及到城区各地。

他说，通知公安部门，严阵以待，如果，发生不法分子混水摸鱼，造谣惑众，发灾难财，要严惩不贷！

这时候，李向东已经把他与杨晓丽的事甩到了脑后。他以一个市委书记的身份临危不乱地应对着突然降临的灾难。

他感觉到，这是考验他李向东的时刻，你不是口口声声地说，要当一个好官，当一个为民干事的好官吗？发展经济，促进社会进步，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一个战役一个战役的堆砌和累积，而眼前这场突如其的灾难，就像是一场考试，你李向东在这场考试中，是否能够交出一份令上级令群众满意的答卷？

李向东回到市委大院，对黄说的第一句话是：“通知留家的常委市长集中开会，研究和布置应对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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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一章筹备新闻发布会

常委市长联席会议很快做出了决定，迅速成立抢险救灾领导小组，由李向东任组长，钟市长任副组长，各常委、副市长都是领导小组成员，抢险救灾办公室设在市委办秘书股。

老邝副书记和组织部长组织抢险救灾工作，带领从市直各单位抽调的抢险救灾队分赴山区各镇。

老钱常务副市长做好后勤保证，确保抢险救灾物质及时到位。

黄负责上传下达工作，及时了解下面的情况，及时向地级市汇报灾情以及抢险救灾工作的进展情况。

公安局长立即组织警力唯护社会秩序，宣传部长组织好抢险救灾的新闻稿，抓好正面宣传，一则宣传党员干部在这场抢险救灾行动中发挥的坚强作用，一则打消群众的顾虑。分管医疗的副市长组织医疗卫生队伍，做好救死扶伤工作，做好灾区卫生清理工作，预防灾区可能发生的病疫蔓延。

李向东和钟市长统筹指挥全局，办公室就设在市委常委会议室。

会议一结束，大家都根据各自负责的任务行动起来了。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左右，天逐渐暗了下来，天空却显瓦蓝，闪着星光，飘溢的晚风让人感觉这是一个闷热的晚上。然而，谁又能想到，这么闷热的天气，在几十公里外的山区竟连降大瀑雨？

由于李向东早有安排，黄又及时布置，市县各单位组织的抢险救灾队伍很快就组织起来了。

老邝与组织部长立即根据山区七镇的情况分成七个组。这七个组的人员数量也根据分赴各镇的灾情重缓分成每组百多人到五十人不等。

在特色七个组的组长时，他们并没有从各单位上报的名单中选定，而是更强调年轻化。如每个组由几个单位上报人员组成，他们便在这几个单位里选择最年轻的一把手担任组长，不管上报名单里有没有他的名单。

这是抢险救灾工作，需要组织协调能力，也需要有一个强壮的身体，别抢险救灾工作没做好，自己先经不住折腾倒下去了。

七个组长开了一个简单的碰头会，同时在召开碰头会期间，所有抢险救灾队的人员都被各单位派车送到市委大院集中了，因此，碰头会一结束，老邝便问李向东，你是不是跟大家说几句？鼓鼓劲。李向东觉得也应该说几句。当然，这话不能说得太长，既要鼓足劲，又不能浪费时间。

于是，他站在市委大院主楼的台阶上用手提喇叭对大家说，市委市政府非常感谢你们，山区各镇人民也非常感谢你们。他说，你们是市直各单位抽调出来的精英，是一支抢险救灾的生力军，我相信，你们在这次抢险救灾工作中，一定能以大局为重，以人民群众利益为重，出色地完成各项任务。他说，让我再一次代表市委市政府，代表全市人民，向你们表示衷心的感谢。最后，他双手作揖，说，拜托你们了。市委市政府等着你们凯旋回来的好消息！

老邝接过李向东的手提喇叭，大手一挥，说：“出发！”

抢险救灾的队伍们便纷纷上车，浩浩荡荡地分赴山区各镇。

宣传部长早就组织电台、电视台和政府网站的记者把这一个个镜头拍摄下来了，电台所有节目都插播了这一消息，电视台所有频道都在滚动播出这一新闻，网站在最醒目的位置推出了这方面的有关图片。

很快，专家的意见也反馈过来了，初步判断，市县出现地陷情况与地质有关，与多年地下水流失有关。由于市县山区多属石灰岩地质，地下水长年流失，地下河道水位降低，形成了空隙。再因为某些地方砍伐山林，出现大面种山体滑坡，便出现了地层蜕变。

虽然，这种现象实属少见，万中无一，但还是发生了。

李向东要黄和宣传部长根据专家的初步判断，整理出一个通稿，向社会发布，消除社会上各种猜想，稳定民心。

他说，特别要消除那种误认为这是地震先兆的猜测。

他说，还要向大家宣传地陷与地震的区别。

钟市长对宣传部长说“你们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要考虑到各地记者很快就会涌到市县来，要准备好怎么应对媒体记者。”

宣传部长说：“一些平时关系比较好的记者已经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了，估计许多记者已经在来市县的路上。”

钟市长说：“那些平时关系好的记者还好应对。现在要注意的是那些平时很少来往的记者，更要提防极个别记者别有用心，借此事恶意炒作。”

宣传部长说：“我们已经组织新闻办的工作人员，密切关注这个问题，还跟各镇打过招呼，凡是有记者擅自向他们采访的，他们可以先打打太极，等新闻办的工作人员赶到后，再由新闻办的工作人员应对。”

毕竟，新闻办的工作人员更懂得如何应付新闻媒体的采访。

黄说：“新闻办的工作人员应该兵分几路。不但要在城区迎接记者，还要派人驻扎在山区各镇。”

他说，我认为，重点还是在山区各镇，要把最精干的人员分派到各镇。

他说，如果，一到市县就与我们联系的记者，应该不会怀有太大的恶意，但那些直接就赶到现场的记者，我们不得不多个心眼。

宣传部长苦笑了笑，说：“新闻办的编制只有三个人，我们很难面面俱到。”

李向东笑了笑，说：“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平时好像还可以应付得来，但出现突发事件时，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他说，什么时候都是，兵到用时方恨少。

他说，你统筹安排一下，我相信，这点困难难不住你。

钟市长说：“你可以把那些曾经在新闻办工作过的同志都集中起来，统一调配。”

宣传部长说：“也只能这样了。”

他说，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用这个先把记者吸引过来。至少，那些大多数记者是愿意参加新闻发布会的。他们弄清楚情况后，就会离开市县。

他说，剩下来少数记者，我们就可以集中精力应对他们。

李向东问：“你计划什么时候召开这个新闻发布会？”

宣传部长说：“越快越主动，最好，明天上午就召开。”

李向东对黄说：“你立即请示地级市。不，应该是争取地级市同意我们召开这个新闻发布会，明天上午九点召开。”

于是，他们开始研究如何召开这个新闻发布会的内容。宣传部长提出了一个初步方案，然后，大家一起修改补充。本来，宣传部长的方案是由李向东主持新闻发布会的。但凡与领导商量召开某一个会议，都会习惯性地提出由职务最高的那个人提纲。如果领导愿意提纲的话，你不提出来，领导会不满意。如果领导不愿意抛头露面，再由他自己去修改。

李向东果然就提出，由钟市长主持这个新闻发布会。

其实，大家都清楚，遇到这种情况，应对记者，一把手不宜出面，别人应对记者如果有什么闪失，还有一把手出面补救。一下子就把一把手推上风口浪尖，就没退路了。

他说，让老邝也赶回来参加。他在下面熬了这么一整夜，对情况熟悉，而且，也能谈到一些实际的东西。他要黄也参加，他说，你今晚认真学习一下，重点从科学的角度去回答这次地陷的原因。

李向东对钟市长说：“你看看，还需要谁协助你？”

钟市长笑了笑，说：“有这两员大将协助我，已经足够了。”

新闻发布会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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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二章新思维新工作方法

黄和宣传部长忙着去准备新闻发布会的工作时，李向东见市委常委会议室就只有他和钟市长了，便走上前去跟钟市长握手，说，真不知该怎么谢你？钟市长笑着说，有什么好谢的，都是我应该做的。他说，其实，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你考虑得那么周到，让老邝和黄协助我。

李向东摇头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说的是那五百万的事。如果，不是你向组织上提起这事，我现在可能还呆在里面呢！”

钟市长有些作状地“哈哈”笑起来，说：“这有什么？我也是为我自己嘛！”

他说，按今天发生的事来分析我的动机，我可是从我的个人利益出发。如果，你还呆在里面，就太便宜你了。

他说，山区七镇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市长怎么扛得动？市县这个大局还是由你这个市委书记你回来扛。我想洗清你的清白，让你早点回来，其实，是在推卸责任，让你回来承担更大的风险。

李向东说：“你别跟我打哈哈。你不是什么先知先觉的神仙。你向组织上提那事时，根本不可能知道山区七镇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

钟市长“嘿嘿“笑，说：“我说的是实话。如果没那么回事，我也编不出来。”

李向东说：“正因为你说了实话，我才大难不死！”

钟市长说：“你说得过点过了。你的问题也算不得什么。”

他说，也就是枝子和你的关系有点麻烦。

他说，现在，男女之间那点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情我愿的，很难说得清是谁的责任。何况，枝子这个人，本身也成问题。

有一段时间，钟市长也隐隐约约意识到，枝子对他有过似是而非的企图。当他知道李向东和枝子有那么一种关系时，一点不惊讶，想枝子那么一个很懂得找生意靠山的女人，如果不傍上李向东，也会傍他这个市长。

英雄难过美人关！

李向东是英雄，因此，枝子刻意要粘上他，他很难能摆脱她。同样道理，当初枝子选择的不是李向东，或许，这麻烦事就轮到他钟市长了。

听到钟市长这么评价枝子，李向东心里倒有了一丝儿宽慰，想到底还是钟市长与枝子接触过，比其他人更懂得枝子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说：“听说，她失踪了。”

钟市长说：“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向东问：“她能跑到哪去？”

钟市长说：“她可不像我们这些人，有组织管着。她想要离开，只要把手机扔了，谁也找不到她。”

李向东说：“她就舍得下她在市县的家业？”

钟市长说：“这个女人似乎随时都好的离开的准备，你一进去，她就把她的家当都抵押出银行了，拿着银行的贷款跑得无影无踪了。”

他说，现在，银行正在清理她的家当，准备进行拍卖。

他说，有好几个单位，工程还没完成，就预先支付了工程款，早几天还在哇哇叫，喊冤枉，都给我一个个骂回去了。人家没完工，你为什么把工程款先支付给人家，这责任难道要别人来负吗？组织上不追究已经不错了，竟还敢找上门来喊冤枉！

李向东说：“真为难你了！”

钟市长说：“这只是举手之劳！”

他说，既然，我们有这共事的缘份，替你分忧也是应该的。

他说，我也不想市县被一个枝子，搞得乌烟瘴气。一个生意人，挂着副省长女儿的牌子，在市县呼风唤雨，这让外人知道了，也觉得我们这些人太没水平了。

李向东说：“教训啊！”

两人便好一番感慨。

虽然这事与钟市长没多少干系，但他觉得，只是自己的运气稍好，如果，自己不是市长，而是市委书记，保不定，上了枝子贼船的就是自己了。

李向东的感慨就更深刻了，想自己被枝子害得这半死不活的，说到底还不是太看重官位？他为什么那么关照她？甚至于与她发生那种关系？还不是因为她是副省长的女儿。他曾经很自信地认为，自己看人是看得很准的，怎么就没把枝子看透？这么一个大难临头各分飞的女人，幸好自己还没有陷得太深。如果发展到像张志东和小倩的那种关系，自己可就死有余辜了。

钟市长问：“杨晓丽那没事吧？”

李向东苦笑了笑，说：“能没事吗？虽然还冷静，却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先兆。”

钟市长无奈地摇摇头，说：“这事只能你自己处理了。”

至此，李向东感觉到钟市长确实再不是以前那个钟市长了。虽不敢说他把李向东当成兄弟朋友，但他们却无疑是一对好搭档。

这时候，黄走了进来，看他走得急匆匆的脚步，李向东就知道不会是好事。果然，黄带来的是地级市委不同意明天召开新闻发布会的答复。地级市委认为，在事情还没彻底弄清楚的情况下，不宜把事情闹大。

李向东说：“这怎么是我们要把事情闹大呢？现在信息那么发达，很多事情想捂是捂不住的，我们只能正视各个新闻媒体，只能主动把事情说清楚。如果，我们不向外发布消息，让那些记者跑到灾区到处窜，以他们的思想境界去认识和理解这次灾情，众说纷纭，反而会被他们炒得更复杂，问题会闹得更大。”

钟市长问：“这是赵书记的指示精神吗？”

黄点点头，说：“应该是吧！”

李向东问：“你直接向赵书记请示吗？”

黄脸色有点难看，说：“我是向地级市委秘书长请示的。他说，他请示过赵书记才答复我的。”

李向东说：“简直是乱弹琴！”

钟市长说：“我也认为，那秘书长应该请示了赵书记。这么大的事，他自己不敢作主。再说，这事不符常规。如果，那秘书长不请示赵书记，他应该不会不同意召开新闻发布会。”

黄说：“开始，那秘书长也倾向于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请示赵书记后，就不同意了。他说，新领导有新领导的思维，有新领导的工作方法，我们要转变观念，顺应新领导的思维和工作方法。”

李向东问钟市长：“你怎么看？”

钟市长说：“再争取？”

李向东看了一眼黄，那意思是要黄再去争取。然而，他马上发现，钟市长和黄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脸上，仿佛都说，只有你出面了。显然，再跟那秘书长说什么都没有用，要据理力争，只能直接跟赵书记通话，能跟赵书记通话的人，只有你李向东。

虽然，今天上午，赵书记跟李向东谈话时，还多少有点鼓励他不避前嫌，向他靠拢的意思，然而，李向东的这个请示却是要赵书记推翻自己的决定。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你李向东刚从那地方出来，人家刚向你抛出橄榄枝，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你把自己看成什么人了？你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李向东问：“是不是一定就要召开新闻发布会？”

钟市长知道这话里的潜台词，李向东不想与赵书记通话，因此不言。

黄跟李向东关系非同一般，实事求是地说：“当然，最好能召开。”

李向东便沉默了。他要认真思考一下，应该怎么跟赵书记通话。他慢慢地走出常委会议室，回到自己办公室。

他单独与赵书记通话。

他预感到赵书记一定会大发雷霆。

他不想让钟市长和黄看到他难堪的表情，当然，更不想让他们看见他哀求赵书记的狼狈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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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三章移花接木

赵书记一接电话时，语气还很好，当知道是李向东，似乎就扳起面孔了。他说，我以为，你不会打电话给我呢！李向东“嘿嘿”笑，说，市县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我怎么能不向你汇报呢！赵书记说，你可以叫市委办那边汇报，走正常程序，公事公办嘛！李向东的确是这么干的，如果不是要争取赵书记同意市县召开新闻发布会，他李向东肯定不会打电话给赵书记。

李向东笑笑说：“怎么会呢？我这是等问题都了解清楚了，有了初步的应对办法，再全面系统地向你汇报。”

赵书记问：“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李向东说：“可以说，暂时控制了。”

赵书记问：“那边还在下雨吗？”

李向东说：“雨还没停。”

赵书记说：“这就是说，还随时可能出现山体滑坡，随时可能出现地陷？”

李向东说：“各镇为了防止山体滑坡造成的损失，正在组织劝说部分村民迅速转移到安全地点。市直各单位组织的抢险救灾队也已赶往灾区支援。我们有决心通过努力，一定克服各种困难，尽量减少各方面的损失。”

赵书记似乎不耐烦了，说：“这些我都已经清楚了。”

李向东呛了一口，咳了两声，问：“赵书记有什么指示？”

赵书记说：“两点意见。”

他说，要严阵以待，随时关注灾情的发展趋势，不能只防山体滑坡，还要防地陷，还要多考虑其他不利因素。总之要保证再不能出现人员伤亡。

他说，要想尽办法，把负面影响控制在最低点。市县发生这种事，大家肯定都在关注，新闻媒体更是无孔不入，你们在做好工作，防止负面影响大范围扩大的同时，更要防止有的人借助这场灾难企图达到某种个人目的。

他把“有的人”说得很重。

李向东心里不由一跳，想这“有的人”不会是指他李向东吧？想这后一点，不会是针对新闻发布会吧？然而，他弄不懂，召开新闻发布会怎么就与个人目的有关呢？难道他李向东召开新闻发布会是要推卸自己的责任？

说老实话，到目前为止，李向东并不认为，面前这突如其来的灾害有什么处理不当，要对这场灾难承担什么责任。

这是一场自然灾害啊！

虽然，共产党人曾气吞山河地呐喊要战天斗地，但这天是能战的吗？这地是能斗的吗？天要刮风，你能不让它刮吗？地要下陷，你能不让它陷吗？许多事情是不以人的意识为转移的，共产党人只能尽自己的能力，把损失降到最低点。李向东认为，在这方面自己已经尽力了。

如果，硬要说他有什么责任的话，那就是山体为什么滑坡？地下水为什么流失？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许多年以来，大家都那么砍伐山林，山体也曾出现过滑坡，但以前的滑坡并没造成损失，因此，这种砍伐便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大家都认为无伤大雅的习惯。这种习惯不仅在市县有，就是在全国各地都有。

地下水流失，也是一个日积月累的问题，或许，几十年，几百年都不可能出现因地下水流失而导致地陷，但偏偏却让你李向东遇上了。他想，真要把这些责任都推到他身上，也太强词夺理了。你总能把唐山地震、汶川地震的责任推到当地政府身上吧？你能说因为他们大搞建设破坏了自然生态，才导致灾难的发生吗？

他想，赵书记应该不会那么弱智吧？

他想，赵书记应该不会强词夺理得那么离谱吧？

如果，在张志东事件还没发生时，赵书记硬要那么强词夺理，还多少有点儿理由，现在他还有那必要吗？有必要还想着怎么整倒别人吗？已经大可不必了。李向东只是一个地级市常委，再怎么能，也斗不过你一地级市委书记啊！你这太明显的强词夺理也只会让别人笑话你赵书记小气，恶意要整李向东。

赵书记在电话里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李向东回过神来，想再不说赵书记就挂电话了，想跟赵书记谈新闻发布会的事，但话到嘴边又了吞回去，忙改口说：“我们一定深刻领会你的指示精神，努力把工作做好！”

放下电话，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想，暂且不管赵书记为什么不同意他们召开新闻发布会，但在一点是非常清楚的，赵书记已经先一步暗示新闻发布会的事了，先一步把他的嘴堵住了。他再怎么争取，赵书记也不会改变主意。

回到常委会议室，李向东没开口，黄已经从他的神情看出了结果。他问，赵书记还是不同意？李向东说，没必要再请示了。再请示，就没弯转了。黄愣了一下，他有点明白李向东的意思了，他并没有请示赵书记，他想装糊涂，我行我素地召开新闻发布会。

钟市长说：“这不好吧？”

三人心里都明白，如果硬要召开新闻发布会，李向东就有把责任硬推到黄身上，说黄没有及时向他汇报地级市的意见。

李向东说：“我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黄说：“我到无所谓。只要对抢险救灾有利，我个人损失倒没什么。”

李向东说：“这可是要摘乌纱帽的。”

黄笑着说：“该有人做出牺牲的时候，还是要牺牲的，反正这乌纱帽是你给我戴上去的，摘就摘吧！”

他说，这阵，我总在后悔，后悔当初怎么就答应你跑来当这个市委常委、市委办公室主任。自从，我坐在这个位子后，成天就只有忙，忙得天昏地暗，如果不坐这位置，我倒觉得是一种解脱。

李向东说：“你别给我扮轻松。没有哪个人上去后，会舍得下来的。”

钟市长说：“我认为，应该找一个更好的办法。”

李向东问：“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钟市长说：“他不让我们开新闻发布会，我们就不开。我们可以寻找一种类似的形式，召开一个不是新闻发布会，又貌似新闻发布会的会议。”

李向东问：“我们不向记者发布消息，又向谁发布消息？谁最关心这次灾情？”

钟市长双眼一亮，说：“当然是老百姓。我们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最终目的，不正是希望通过各新闻媒体让老百姓知道内情了解现状吗？”

黄说：“总不能召开一个群众发布会吧？”

钟市长说：“我们可以向人大代表、政协委员通报这次灾情，接受他们对我们抢险救灾工作的咨询。”

黄笑着说：“在这个咨询会上，邀请各新闻媒体记者列席参加，移花接木地把会议主角转变为配角。”

钟市长也笑了起来说：“就是这个意思。”

黄说：“钟市长，你这招可够阴的！”

李向东说：“别管它阴不阴，好用就行。”

他说，这主意不错，我们就这么办。就召开一个灾情通报会，让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咨询市委市政府抢险救灾的工作情况。

他说，这样，我们就可以对外说，灾情发生后，许多人大代表、政协委员都纷纷向我们了解情况，因此，我们不得不召开这个会议。

这么说，他心里却“咚”地一跳，想这钟市长不会是吃一堑长一智吧？当年，我李向东利用人大选举的伎俩把他“推到”市长的位置，今天，他竟也学会用这一招来应付上级领导了。

然而，他觉得，钟市长这一招用得妙！弄这种伎俩，他李向东本该是师傅级人马，但匆忙间，竟没想到这一招。

最后，李向东决定，这个会议由他亲自主持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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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四章不好的感觉

李向东很清楚，赵书记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开那么一个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咨询会，即使，你能找到千万种理由，说得自己如何万般无奈，但赵书记也知道你那是在演戏。他表面上不能奈何你什么，这笔帐却会记在心里。大书记心里记着你一笔帐，还会找不到机会跟你算？

因此，李向东对钟市长和黄说，你们就不要抛头露面了。他说，黄是肯定不能参加这个会的。他说，赵书记不会傻到不知道我们这是在耍他。所以，钟市长你也不要参加。你们都尽量躲得远一点。他说，由我和老邝主持召开就行了。老邝一直都在下面忙抢险救灾，不知内情，赵书记应该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钟市长说：“我同意黄不参加。不但不能参加，还要装不知道有这么个会。但是，我认为，我还是要参加，由我和老邝主持召开这个会更合适。你是一把手，最好还是不要出面。”

事情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钟市长还要求主持召开这个会，可见他已经考虑清楚了，不在乎这个会后，赵书记会对他有什么看法。他是要把这个责任承担过来，不想让李向东再担风险。赵书记对李向东已经有太多看法，他不想李向东再闹出事把赵书记*急了。

然而，李向东怎么能让钟市长去承担这责任呢！

他说，正因为我是一把手，才要主持召开这个会。

他说，不管谁主持召开这个会，我这一把手不可能不知道。你们召开这个会，不可能不请示我擅作主张。这就是说，无论如何，我也摆脱不了干系。既然，我摆脱不了干系，就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好了，没必要再把你搭进去。

他说，赵书记要秋后算账，就让他找我算账吧！反正他对我也没什么好感。

黄说：“既然，会导致这样的后果，我们是不是退一步再考虑考虑？一定就要召开这么一个会议吗？我们总不能拿鸡蛋碰石头！”

李向东笑了笑说：“要你承担责任，你可以挺身而出，我来承担责任，就要考虑了？如果，不召开这么个会议，怎么向记者又好又快地反馈我们的意见？”

他说，不用再犹豫了，就搞这么个咨询会。

既然都认为，召开这么个会议是最好的办法，就应该大胆去干！这时候，李向东已经豁出去了。他再不去考虑这会对他有什么影响，或许，他觉得再怎么考虑也没用，再怎么小心翼翼，赵书记对他的看法也不会改观。那么，他又为什么不从更有利于工作出发呢？

李向东对钟市长说，就当我还你一个人情吧！

钟市长当然知道，李向东说的又是那五百万的事。都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他说，即使是假戏，我们也要真做，不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我们是在做戏。他说，我们要立即组织发动参加这次咨询会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这事由我来负责。他说，黄常委负责草拟几个记者关心的问题，然后，我们特色几个得力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借他们的口把记者关心的问题都提出来。

最后他说：“我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动员几个企业家的政协委员，在会上捐款支持灾区老百姓重建家园。”

黄说：“这个主意好。我们把这个咨询会搞得轰轰烈烈，让赵书记更加找不到借口。”

李向东感觉到了一种集体的力量，感觉到，一个团结的集体心往一处使所散发出来威力。他想，如果让他一个人去思考这么一大堆事情，可能几天几夜也想不出来，也不可能设计得那么完美。

他不禁有些儿自吹自擂地说：“真是三个臭皮匠能抵一个诸葛亮！”

各就各位忙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咨询会的时候，李向东在办公室给杨晓丽打了一个电话。杨晓丽还是口气很硬地问，你还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李向东笑了笑说，想听听你的声音。他说得轻松，心里却很复杂。咨询会一召开，赵书记对他就再不会客气了，就有可能想办法把他从今天这个位置挪开了。此时，他想告诉杨晓丽，你不是成天叫我好好工作，多为老百姓干实事吗？现在，我就是在听你的教诲，就是准备这么去干了！杨晓丽还不知道市县山区发生山体滑坡和地陷的事，哪知道李向东打这个电话的真正用意？

她说：“你少嘻皮笑脸的。”

李向东问：“还没睡吧？”

杨晓丽说：“关你什么事？”

李向东又问：“市县出大事了，你知道吗？”

杨晓丽说：“出什么事也与我无关！”

这么说，她也不容李向东再往下说，便把电话挂了。

杨晓丽正在思考自己的事情，正在考虑明天就要举行的手工艺展的每一个细节。即时，各级领导嘉宾都要莅临指导，各新闻媒体都会前来采访报道，江边市各界群众都会踊跃观看。她可不允许因为自己的疏忽发生什么让人不满意的地方。

她想，市县能发生什么大事？再大的事能比你李向东跟枝子有一脚大吗？

她想，我还真恨不得就发生比这事再大的事呢？发生能把你李向东撸下来的事呢！那时候，市县人民还不载歌载舞，喜庆胜利？你李向东不再担任市委书记，对市县人民来说，是一件大喜事！有你这种社会败类当市委书记，对市县人民来说，是一大祸害！

杨晓丽把李向东臭骂了一顿，心情不但没好，而且还更郁闷，于是再不能静下心来思考自己的事情了。她便很烦燥地想，你个李向东，人家好端端的，你打电话来干什么？你把人家的心情都搅乱了！

她打电话给杨晓明，想问一问，这个李向东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搞得他们一家人骨肉都不亲了。她还要告诫杨晓明，别再想在李向东那里得到什么好处。李向东再不可能给你任何好处，从些，他再不是你姐夫，你杨晓明只能靠自己。

她是打杨晓明的手机的，自从杨晓明在市县城区当党委后，似乎有许多事要忙，有时候，晚上也不在家。然而，杨晓明的手机却提示，机主不在服务区内。她想，这杨晓明跑哪去了？市县城区的手机信号非常好的，他怎么会不在服务区里？

突然，杨晓丽心里跳了一下，想这杨晓明不会是跑到什么地方去鬼混了吧？要知道，一些酒店、桑拿按摩室的房间由于进行封闭式的装修，往往会出现手机信号弱的状况。

杨晓丽最担心杨晓明的就是这一点，在学校当老师，成天只是对着那些学生，人的思想再怎么复杂，也会逐渐被童化，也会单纯得不会有太多坏念头。但进了机关，还挂着个党委的官衔，接触面广了，什么复杂的人都要相处，谁知道在这大染缸里会把人染成什么样？杨晓明能抵档得了各种各样的诱惑吗？李向东不是就抵抗不了诱惑吗？不是就跟枝子搞在一起了吗？她真有点儿后悔，想当初真应该坚决反对，不要让李向东把杨晓明从学校调出来。

她想，如果，杨晓明还呆在学校，李向东发生这种背信弃义的事，他一定会是她杨晓丽忠实的支持者，一定会帮她劝服他们的父母把李向东扫地出门。李向东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是市委书记又怎么样？你还不是住在我杨晓丽购买的房子里？

杨晓丽打电话给弟媳，这才知道市县山区发生的灾情，才知道，杨晓明被抽调参加了抢险救灾队奔赴山区了。

有那么一刻，她真想打电话给李向东。

她打电话给李向东可不是想要跟他说什么？她跟他有什么好说的？她只是希望他看好杨晓明，别让他出事。她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仿佛这个晚上要出点什么事。她才不管你李向东死活，只是关心她的亲弟弟杨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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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五章主动请缨

本来，城区前往山区抢险救灾的人员名单里并没有杨晓明，但他找到城区党委书记主动请缨。他说，他是党委里最年轻的，这种突击任务交给他更合适。他说，他参加工作后，一直呆在学校，没有吃过什么苦，这次遇到这么好的机会，很应该让他去锻炼锻炼？杨晓明很清楚，以他和李向东的关系，只要做出三分努力，比别人十分努力还顶事，因此，他不能放弃这样一个表现自己的大好时机。城区党委书记见他那么坚决，想李向东也交代过，对杨晓明要一视同仁，因此，便答应了他的请缨。

从城区抽调的三十多个人与市直几个局抽调的人员划归为第三组。他们这个组共有一百二十人，可想而知，这个组在编组时，老邝就已经考虑到要把他们放在重灾区的镇了。

第三组组长曾在某镇担任过镇委书记，有着较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大家还在前往灾区的路上，他就已经把第三组再划分为八个小组。八个小组长都由各单位的领导担任，因为杨晓明是城区党委，便由他担任第七小组的小组长，手下十几个人都是清一色城区抽调来的年青干部。杨晓明很满意这个安排，由于来自同一个单位，大家会更团结，更听从他的指挥。

这次城区共派出三辆十二座面包车前往灾区。分好组后，杨晓明便用手机联系，把他的组员们调整集中在同一辆车上，他要趁前往灾区的路上做一番动员，向大家提出各种要求。

大凡当过老师的人都喜欢正儿八经，有始有终，总喜欢像以前在学校时对待他们的学生一样，大家去干某一件事时，都要把事情说清楚，把注意事项交代明白，把责任分到每一个。恰恰正是这种工作思维，与机关工作方法很吻合。因此，这些曾在学校当过老师的人有机会调到机关工作后，总能在指挥协调方面胜人一筹。

不可否认，在担任领导干部中，老师出身的比例也比其他行业的高许多。

当然，这些人首先要能改掉那种孩子气，要意识到，不能再用指挥协调孩子的办法瞎乱来。

杨晓明有他独到的优势。他担任城区党委以后，不仅有机会向周围的人学习，还有机会向市委书记李向东请教。老爸老妈几乎每星期的一次聚餐，就是杨晓明向李向东请教的时候。一个市委书记把自己的指挥协调能力传授给一个小党委，只要学到一半，也足够他更胜人一筹了。

他环视车上这一群年轻的组员们说：“这次行动，我本来是没份的，第一次上报名单时，并没有我的名字。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争取参加这次行动吗？为什么要投入到抢险救灾第一线吗？”

他自问自答，因为我很清楚，这次行动是考验我的时候，是我立功的时候。我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我要抓住这个机会，不能让这个机会一纵即逝。

他说，在平淡的工作中，想要表现自己，是非常难的，漫长的时间会淡化你的努力。而在一种特定的环境里表现自己，在相对短的时间里表现自己，却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他说，现在，只要在这次抢险救灾中，不怕危险，勇猛向前，出色地完成各项抢险救灾工作，很容易就会在领导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以后，在考虑培养接班人时，就会想到你，就有可能让你担任更重要的工作。

杨晓明说：“这是我的想法。我想，也是我们在坐各位的想法。你们总不愿碌碌无为吧？总不希望成天被论资排辈束缚，总希望从那些工作时间比我们长，资格比我们老的人中脱颖而出吧？因此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我们不要能当衰仔没胆败类，在这次抢险救灾中，充分体现出年轻人的朝气和勇气，永往向前，争取在抢险救灾第一线立大功！”

他的话在年轻人的心中激起了共鸣。

有人说，我们要冲破论资排辈！

有人说，我们决不当衰仔没胆败类种！

有人说，我们听杨党委的，争取在抢险救灾第一线立大功！

杨晓明见大家的干劲鼓起来了，便开始交代注意事项，他说，按他的估计，我们这个组基本上是统一行动的，比如说，统一去抢救某一个村的村民，统一行动去劝说村民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他提醒大家不要擅自行动，要三人一组，互相有个照应，如果某一个人出状况，其余两个人可以相救。他说，三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大，如果遇到一个人不能处理的问题，可以三个人合力解决。这样，他就又把他的组员分成若干个小小组。

他对大家说，我们要立功，但不要伤亡。他说，如果命都没有了，立功有什么用？当烈士躺在石碑下什么用？

于是大家便都笑了，都说杨党委真逗。说杨党委，以前我们怎么没发现，你原来那么能说？当老师的是不是都很能说？杨晓明听了心里很得意，便对大家说，现在，我们放松放松，别太沉闷了。我们轮流说说玩笑。

有的问，什么笑话都能说吗？

有的说，我只会说黄色笑话。

杨晓明说：“只要好笑，什么笑话都能说。这车上又没女孩子，越黄越好。”

大家“哄”一声笑起来。

有人说，杨党委带头。

有人说，杨党委先说一个黄色笑话！

……

虽说现在镇镇路通车通，但分赴灾区抢险救灾队走得不是一条路。杨晓明他们这路人马，出了城区便上了高速公路，过了海边镇，下高速公路，再往山区拐。相比而言，这条路并不显得近，只是路途顺畅，车跑得快，可以节省许多时间。

车一进山区，他们便钻进了瀑雨里，就听见雨点密密地拍打车身发出的“叭叭”声，车头灯的穿透力立时显得弱了，车速不得不慢下来。

杨晓明还是第一次来山区。他问：“还有多远？”

司机说：“正常情况下，不用半小时就到了。”

杨晓明问：“路不好走吧？”

司机说：“路倒不是不好走，只是雨太大，看不清前面的路。”

说着，就觉眼前一亮，一串雷轰轰隆隆像从头顶上滚过。杨晓明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车里的气氛并没有受外界的影响，还非常热烈。大家刚被一个笑话逗得前仰后翻。杨晓明便不再说什么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话引起大家的不安。

车前倾着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像是在下山的路上。下山的路弯多，车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刹了车向右。终于车像是下山了，跑得平稳了，也跑得快了。杨晓明松了一口气，想这里离那雷电远了许多。

再跑了一会，车突然停了，司机踩刹车的声音“咯咯”响得很刺耳。

杨晓明问：“怎么了？”

司机说：“前面没路了。”

杨晓明说：“怎么会没路了？”

他贴近车窗张望，果然车头灯照到的地方，却是一条鸿沟，瀑雨的积水从山上下来，顺着那鸿沟“哗哗”流去。

他以为前面是一条河，问：“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是不是跑错路了？”

司机说：“应该不会，这路我经常跑，就算跑错了，跑上其他路上了，也不会无路可走啊！”

说着话，就听见后面的车按喇叭，像是询问他们为什么停下来不走了。杨晓明一急，也不顾外面的雨有多大，拉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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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六章去重灾区的重灾区

倾刻间，杨晓明就被瀑雨淋透了，睁开双眼也困难，于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像在太阳光下向远处张望那样，用手在头额上搭了个凉棚，拦着倾泻的雨水，看着脚下的路，就往车头走去。脚下踩的是水泥路，在漆黑的雨夜里，泛着白色，想那司机应该不会走错路啊！想这前面怎么就突然没路了呢？

再往前走，透过车头照射的光才发现，路到了这里刚好拐弯，刚好在拐弯处出现了地陷，把那路拦腰切断了，因此，便看不到前面的路。

杨晓明正张望着，第七组组长也浑身湿透地从后面走过来。

他问：“怎么回事？”

杨晓明说：“地陷把路截断了。”

组长便回头对杨晓明那辆车上的人喊，叫他们下来几个人。车上的人都被杨晓明鼓动得争取在这次抢险救灾工作中立大功，于是一个个争先恐后从车上跳了下来。

组长说：“你们顺着沟找一找，看有没有路？看车能不能从其他地方开过去？”

杨晓明指挥着车上下来的人分成四个小组，一组人向左，一组人向右顺着那小河似的沟寻过去。还有一个组见前面的沟并不是很宽，助跑几步，跳了过去，最后剩下两个人，和杨晓明是一组的，就留在杨晓明身边。

组长没想到这一车人那么步调一致，不禁对杨晓明赞道：“你们这组人还挺有组织的。”杨晓明“嘿嘿”地笑，把自己怎么将三人分为一小小组的事告诉了组长。组长连连点头说，很好，不错。他说，其他小组也应该学习你们的这种作法，再分成若干个小小组。

后来，这种小小组的经验便在整个抢险救灾队中广泛推广开来。当然，那是他们赶到指定镇后，组长用固定电话向老邝副书记汇报他们的情况时，老邝一番赞赏后，才要求其他各组也效仿的。

杨晓明他们被地陷鸿沟堵在路上时，组长便不停地向外打电话，先是打电话给老邝，又打电话给抢险救灾队总部所设的那个镇，再打电话给他们赶往的指定镇，结果，都没有信号。最后，打电话给市里，想市里总该有信号了吧？至此，才知道，原来是他的手机没有信号。

由于电闪雷鸣，树在山顶上的手机信号转播塔出现了故障，山区这一带的手机都没有信号。这使已经习惯了手机随时联络的所有人都感到非常不便，要找人无法找，要彼此了解情况无法了解，要汇报请示无法汇报请示。

派去探路回来的人都说没有路，说车无法绕过那地陷的鸿沟，于是，组长便当机立断，弃车跑步前进。

第七组百多人冒着大雨，跑了十多公里，化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指定镇。杨晓明跑得还可以，在学校时早睡早起，坚持跑过一段晨跑，带领着他那个小组跑在全组的最前面。后来才知道，好几个组都遇到这种情况，都是冒雨跑到指定地点的。

因为手机没有信号，镇委书记镇长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这些城里的干部一个个落汤鸡似地跑进镇政府大院时，心里却感动又自责，想自己的工作没做好，怎么就没想到路面塌方呢？怎么就不派车去探探情况呢？他们便是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下，逐一跟这些城里的干部握手，不停地说：“你们辛苦了，你们辛苦了。”

组长身宽体胖，几乎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喘着气，弯着腰说：“不，不客气。有什么任务吧？要我们，干，干什么吧？”

镇委书记说：“先休息一下，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百多人一下子涌进来，挤在镇政府大楼的厅堂里，坐也没个坐的地方，有人干脆就坐在地上。

镇政府几乎在唱空城计，镇干部们几乎都分赴第一线了，端水递茶的人也没有。

镇委书记和镇长把组长和小组长们领进会议室，向他们通报灾情，最后补充道，由于手机没有信号，这些情况已经是两个小时前的了。两个小时里又发生了什么情况还不清楚。镇委书记说，按现在掌握的情况分析，灾情最严重的是西面，说西面本来地下水较丰富，因此，地陷也相对严重。

组长说：“听说你们镇有一所小学被土掩埋了。”

镇委书记说：“也没那么严重，只是掩埋了一半。”

镇长说：“那一带是最严重的，是重灾区。”

组长问：“附近有多少村？”

镇委书记说：“有十几条自然村，同属一个村委会。”

组长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镇委书记说：“那边的通讯路线全部被破坏了，不仅手机没信号，就是固话也打不通，因此，情况不明。”

他说，我们专门派副书记在那边坐镇指挥，镇干部有半数以上都在那一带聚集，协助村民转移。

他说，我们正准备派人把海边镇送过来的帐蓬送过去。

组长说：“我们再派三个小组过去协助他们，两个小组负责圩镇，三个小组留在镇政府待命。”

镇委书记和镇长对视了一下，说：“我们服从你的安排。”

组长摇头说：“我这只是建议。到了这里，还是听你们的，你们情况熟。”

镇委书记便说：“先派两个小组过去吧？我想，那边应该再没发生什么新情况，否则，副书记会派人来请求增援的。什么事情如果不再发生什么情况，人力也应该够了。”

他说，还是多留点预备力量。

他说，现在雨还下个不停，很难预计其他地方会不会出现问题。

组长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把目光转向他手下那八个小组长。杨晓丽抢先迈了一步，说，我们小组算一个吧！他说，我们也是镇制单位，我们与村民打交道应该比其他小组有经验。组长满意地点点头。

他很喜欢这个年轻人，在路上，他就已经想出了一个小小组的好作法，现在这番话，又一下子说出了他们的优势，可见他很善于用脑子思考问题，可见他势在必行这项任务。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这种人，组长觉得放心！

他说：“好，你算一个。”

杨晓明带着他的手下坐着送帐蓬的车去重灾区的重灾区时，才发现，这里的情况比镇委书记想像得要严重得多。想那位副书记并不是不想把消息送出去，而是这里的路完全被破坏了。车离那个村委会所在地还有五公里的时候，路就断了。杨晓明他们只得再次步行前往。这一次，每个人都扛着从车上卸下来的帐蓬。

领路的镇干部带着他们绕着弯向前走，脚下不仅没有路，且还是黄泥地。黄泥地被水冲泡得脚踩在上面直打滑，每一个人都不可避免地跌得满地打滚。人从地上爬起来，只一会儿，身上的黄泥水又被雨水冲洗干净了。

有人问，这还要走多远？

有人说，这么多人，怎么就点到我们来受这苦？

有人说，我怕我们走到了，该轮到村民们来抢救我们了。

杨晓明说：“大家都没信心了？大家在车上的斗志都到哪去了？”

他说，我们既然来了，就要去最艰苦的地方，就要冲在最前面！

他说，大家跟我向前冲。

说着，他率先跑起来。那知没跑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便重重地摔在地上，而且往山下滚去。

有人大声喊，杨党委！

声音很快就被雨声掩盖了。

好几个人屏足气同时大喊，杨党委！

大家静下来等回声，好一会，耳边只有“哗哗”的雨声。手里的手电筒不停地晃着，想照得更远，但光线弱得几步远的地方就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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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七章用事实讲话

杨晓明的腰狠狠地撞上了一棵松树，人被卡住了，没滚得太远，但那腰却痛得他直冒冷汗.很清楚地听见大家在上面叫他，却痛得一时喊不出声来，缓了一口气，才躺在那里“哈哈”地笑。除了笑，他觉得似乎再没什么方法能让大家更放心了。

有人就说，杨党委笑呢！

有人说，杨党委没事。

杨晓明抬头看，就见头顶有手电筒的光像鸡蛋黄那么晃。他扶着那棵小松树站起来，感觉腰间更痛得厉害，深深呼了一口气。这口气呼了，那痛似乎减轻许多，就对上面喊，我没事。说下来个人扶扶我。马上又觉得这黑灯瞎火的，下来个人太危险，如果，也脚底打滑往下滚，可能比自己摔得还厉害。何况，又不知这是座什么山，是真正的山，还是只是山坡？这山脚到底有多深？

他就说：“不用了，你们不用下来了，我自己上去吧！”

每向前迈一步，都觉得腰间那痛钻心，杨晓明便想，这伤得可不轻。想不会是被树枝插伤了吧？伸手摸了好一会，也没摸出到底哪最痛？再把手举到鼻尖下闻了闻，也没闻到血腥味，就问自己，会不会是肋骨断了？刚才让那松树撞了一下，不会是把肋骨撞断了吧？

记得有一年，班上两个看了功夫片的学生跟影片里的警匪学打斗，被杨晓明制止后，有一个学生就捂着腰“哇哇”叫，说是被踢了一脚。杨晓明上前查看，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就以为他在装，以为他把对方打得鼻青眼肿怕处分，就假装伤得比对方还重。当时，杨晓明还把他骂了一顿，骂他既然想当英雄，就要顶天立地，就要敢作敢当！后来，去医院验伤照X光，才知道，那家伙被踢断了两根肋骨。

杨晓明想，自己不会也是这状况吧？表面看着没什么，其实是内伤断了肋骨。

这念头一闪，他就对自己说，别自己吓自己！你杨晓明怎么会那么倒霉？还没到灾区最前线就受伤了？他问自己，真要伤了，算什么？算英勇负伤吗？你哪里英勇了？你为灾区做了多少贡献，你抢救了几个人，多少财产？

他对自己说，这会儿，你要真负了伤，那也是你自己不小心摔的，跟抢险救灾一点干系也没有？有人可能还会说，你杨晓明胆小怕死，不敢奔赴抢险救灾第一线，所以，耍小聪明，故意把自己摔伤了！

杨晓明一咬牙，脚步就轻松了，几个大跨步，就冲了上去。

大家见杨晓明回来了，大声地叫，大声欢呼，有人还拉着他的手跳啊蹦啊！

这种情形，平时是很难得见的，大家都在平平淡淡的岗位上，大家根本就不必为你的生死担忧，甚至于，还会记恨你，想因为有了你呆在那个位置，拦了他的道。然而，在这个夜晚，大家知道，立功的机会虽然离每一个人都很近，但死亡的威胁也同样伴随着每一个人。

在这种生死只是咫尺之间，人的感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平时的怨恨冷漠完全消失了，有的只是一种相互之间的关爱，高尚得只是希望这个团体完好无损，希望大家既能在这次抢险救灾中立功，又能地平安而归。

队伍继续向前走。

下了山坡，就见不远处有光亮，领路的镇干部对杨晓明说，那就是村委会所在地了。大家兴奋起来，冲着那光亮跑去。这一次，杨晓明没能跑在最前面。他那腰痛得他不能再撒开双腿往前跑，因此，他几乎是最后一个见到驻守在村委会办公室里的镇委副书记。那是一个个儿很高的中年人。他握住杨晓明的手说：“欢迎，非常欢迎你们！”

杨晓明说：“请你马上分配任务吧？”

副书记说：“你脸色很不好？”

领路的镇干部说：“杨党委来的路上摔了一跤，滚到山下，好不容易才爬上来的。”

副书记便关切地问：“没伤着哪吧？”

他上下左右地看了看杨晓明。

杨晓明挤出一脸笑，说：“没什么？摔得不重，只是滚了几下，被一棵树拦住了。如果滚到山下，我早就报销了。”

副书记擂了一下他的??，杨晓明皱皱眉，很快又舒展开了，很用劲地挺挺??。副书记“嘿嘿”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他说，我们这里的雨水是全镇最大的，我们这还时不时出现山体滑坡，地陷还时不时发生，因此，随时都会出现危险。

杨晓明回头问大家：“你们说，我们是来做客的吗？”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不是！”

杨晓明又问：“那我们来干什么？”

大家又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是来抢险救灾的！”

杨晓明再问：“我们要不要书记对我们客气？”

大家再异口同声说：“不要！”

这形式，很让杨晓明感觉到自己还是学校里的老师，他的手下就是他的学生们。在这种环境里，用这种近似于幼稚的形式表达他们的决心，一点不让人感觉可笑，相反地，却很让副书记，以及其他村委会干部好一番感动。

副书记布置任务时，告诉他们，这一带，以前也偶尔出现地陷的现象，但范围很小，遇着下雨的时候，常常在村边田头会莫明其妙出现一个个洞，因为那些洞没伤害到什么，因此，村民们都习以为惯，因此，觉得干部们劝他们离开是多此一举。

他说，那些靠近山的村子还怕山体滑坡，工作还好做，都逐渐转移到安全地方了，现在最麻烦的是，怎么说服那些可能会受地陷威胁的村民离开他们的家。

他说，山里人这些年日子好过了，盖了不少新房子，虽然房子也就一两层，但那房子的?却是用山石搭建的，如果发生地陷，山石倒塌比砖块更伤人。

他说，另一组的人早杨晓明他们一步到，把带来的帐蓬都搭好了，但是，劝村民们转移进帐蓬，他们却说什么也不去。他们说，我们这些人高楼大厦见得多，山里事物见得少，所以，才那么大惊小怪。

现在，杨晓明他们的任务就是，尽最大的努力说服村民离开自己的家。

镇干部一直都在做工作，早杨晓明他们一步到的那个组也在做工作，他们的劝说效果甚至微，杨晓明又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杨晓明问：“目前，有没有因为地陷伤亡的村民？”

村委会书记说：“有。”

他说，某某村已经出现了几次大范围的地陷，塌了好几间房子，几乎半条村的房子都出现不同程度的倾斜，死伤十多人，准确数还没最后定下来。

杨晓明说：“那条村的村民都很听指挥吧？都转移到帐蓬里了吧？”

村委会书记说：“当然，见了鬼都怕黑，谁还敢呆在石屋里等死！”

杨晓明对副书记说：“有办法了。”

他说，把那条村的青壮年人组织起来，带他们去各个村说说他们村里发生的事，说说地陷的可怕，一定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他说，村民们互相都认识，或许，还有亲戚关系。他们的话比我们更有说服力。

他说，事实更胜于雄辩！

杨晓明从学校抽调到宣传部搞宣讲时，搞弘扬市县人精神时，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对普通老百姓只讲道理，把嘴都讲干了，也没人听你的，他们更注重事实，更讲实效，更相信身边发生的人和事。

活生生的事实摆在面前，杨晓明就不相信，那些不把地陷当回事的村民会不听劝！

（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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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八章境界不同

副书记大手一拍说，好，这个办法好。说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办法。他对村委会书记说，你马上去那条村，按杨党委说的去办，把村里的青壮年组织起来，把他们分配到各自然村去，每个村两到三人，配合镇干部，市里的干部一起劝说那些顽固不化的村民。

杨晓明说：“我们也出发了。随村委会书记一起去那条村，领了人，我们就直接去各个村。”

副书记突然改变了主意，说：“你看这样好不了？”

他说，其他人都分赴各自然村。你就别去了，你就留在村委会和我在一起。

他说，我这里也需要人，特别需要有人给我出出好点子。

杨晓明说：“你太抬举我了。我有什么好点子？我不只是随便说说。”

副书记笑着说：“你随便说说，就解决这么大的问题，如果认真说的话，这天还不晴了，这雨还不停了。”

杨晓明也笑着说：“那我不成神仙了？”

副书记说：“我就把你当神仙了！”

杨晓明说：“我这一帮兄弟都是跟我一起来的，我们在来的路上已经说好，要冲锋在最危险的第一线，要在这次抢险救灾中立大功。”

他说，我不能只是嘴上说说，关键时刻却掉链子。

他说，我躲在这屋檐下指手划脚，兄弟们会骂我说大话，骂我欺骗了他们，把他们骗到最危险的地方，只要他们去冒风险。

副书记说：“职责不同，分工不同嘛！你是党委，你应该留在村委会指挥全局。”

杨晓明说：“我一个小党委算什么？有你书记指挥全局，我应该去冲锋陷阵。”

这么说了，杨晓明手一挥，率先出了村委会的办公楼。手下一帮人开始还有那么几个人对杨晓明不满，还在埋怨他在镇里抢头功，把他们推到这最危险的地方。这会儿，见杨晓明率先垂范，和他们一道奔赴第一线，心里的埋怨早消了，十几人又步调一致地冲进倾盆大雨的夜幕里。

一路上，村委会书记告诉杨晓明，本来，他们这一带地下水资源比较丰富，镇政府所在圩镇的饮用水都是从他们这一带流过去的。他说，以前，水流量非常大，但随着这些年，圩镇人口不断增长，饮用水需求量越来越大，那水流便有些枯竭了，特别是冬天，几乎就干枯了。

杨晓明想，或许，就是因为地下水流渐年枯竭，原来的地下水道经常空虚，便难于承受地表面的压力，难于承受建设山区制造的震动，比如炸石的震撼，比如大贷车轰轰通行等，日积月累，便出现了裂痕，终于，就在这一恶劣的天气下，出现了可怕的地陷。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村民时，村民们觉得这是天方夜谈，觉得这个城里来的干部在吓他们。这些官们，也不知安的什么心？这么恶劣的天气，还要把他们赶出家门。然而，当某村饱受地陷之苦的村民向他们摆事实时，他们有点相信了，开始将信将疑地东张西望。有好处摆在眼前，谁都会一哄而上，但要他们去干这看不见直接利益的事情，村民们都有一种傻子过年看邻居的习惯。别人不干的傻事，他们才不会先去干呢！

于是，杨晓明他们只得一户人家一户人家地劝说。

这么黑的天，这么大的雨，人家早把家门关上了，根本不可能集中在一起听你们胡说八道。

状况就是这时候发生的，先是一间房子倒塌，就听见有人大声呼救，再又出现倒塌的“轰轰”声，像是在雨夜里响着闷雷。当时，杨晓明的脑袋也“轰”地炸了，第一反应是，向房屋倒塌的地方冲去，第二个反应是，这次完了。

他对自己说，你不是来抢险救灾吗？不是要把村民的损失降到最低吗？然而，你不但没能降到最低，而且还在进驻村子大半个小时后，眼瞪瞪看着地陷，看着村民蒙受巨大损失，甚至丧失生命。

他想，人家会问，这大半个小时你都在干什么？你在劝说村民？大半个小时一户村民也没劝动？你这是什么工作效果？什么工作水平？

有人大声喊，同志们冲啊！

有人大声喊，我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他的组员们不用听他的命令，就已经从四面八方冲向倒塌的房屋本来，这种奋不顾身投入抢救的行为，正是杨晓明所渴望的，正是杨晓明当了这个小组长后，就在尽力要使他们达到的境界，然而，杨晓明听到这样的叫喊声，看着他们一个个向前扑，却有一种很想哭的感觉。

他想，你要的就是这效果吗？就是这种亡羊补牢吗？

记得李向东告诉他，别以为某一个地方平安无事，就以为一任首长碌碌无为，其实，他比那些在突发事件中，奋不顾身指挥抢救老百姓的领导更可贵。一个优秀的领导干部，更重要的是，必须具有一定的预见性，能够预知突发事件的发生，把工作做在前面。

他问自己，你把工作做在前面了吗？

他自己回答自己，你杨晓明标本就没有预见性，根本就没有把工作做在前面！

他对自己说，你虽然预感到了危险，却没有紧迫感，一进村，便没有采取最有效的办法把村民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尽管，他还不知道什么样的办法才是最有效的。

那几间倒塌的房屋都在村后。说也奇怪，像划了一条线一样，村后那排房屋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倾斜和倒塌。后来才知道，这些房屋下方原来是一条干涸的地下水道。

杨晓明没有冲进倒塌的房屋里抢救村民。他站在废墟前，看着那些奋不顾身冲进去的组员们，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像他们一样只顾一间房屋一个村民。他是这条村抢险救灾的最高指挥，他要干的事还远不止这些。

他拉住了想从他身边冲进废墟里的一位村委会干部。那村委会干部比杨晓明健壮得多，一把就把他的手甩开了。

杨晓明又拦腰抱住他，因为用劲过猛，觉得腰间痛得直冒冷汗。

那村委会干部大声吼：“你放开我，放开我！”

他誓要挣开杨晓明的纠缠，狠劲地往外推杨晓明，一边推一边叫，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杨晓明腰间更是疼痛难忍。然而，他已经顾不上了，他也大声叫：“你跟我去劝说村民。”

村委会干部说：“我不去！”

杨晓明说：“你一定要去！”

他知道，村民更听当地干部的话，但在短暂的时间里，他根本没时间说清楚。

村委会干部说：“那是我大舅家，我不能看着我大舅一家人埋在废墟里。”

杨晓明说：“我们要发挥村民的力量，把他们组织起来，投入到抢救中，这才能更有效地救出你大舅，救出其他村民。”

他说，我们必须把村民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才能避免再次出现倒塌，造成更大的损失。

杨晓明不知道，他阻止那位村委会干部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即使，目前那村委会干部大舅一家已经无人生存，他也会把责任推到你杨晓明身上，也会认为是你杨晓明阻止他，才延误了抢救，才导致他大舅一家没能脱离危险。

不是每一个人的思想境界都那么高，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从大局出发。即便其他村民一点事也没有，又怎么样？与人家有多少干系？人家认为大舅一家的安全才是最最重要的！

杨晓明被甩在地上，腰间咯在一块石头上，痛得他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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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九章再次出现地陷

也许，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也许过了许多，杨晓明睁开眼睛时，雨还在密密麻麻地下。陆续有人被救了出来，陆续还有人冲向倒塌的废墟。

有人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杨晓明，忙问：“杨党委，你没事吗？”

杨晓明艰难地笑了笑，说：“不小心，又摔了一跤。”

他抓住来扶他的人的手，借助别人的力站了起来。

很快，他身边便围了好几个人，大家都关切地问，你没摔伤吧？杨晓明说，我没事。他说，你们都跟我去劝说村民。他依然坚定地认为，劝说村民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和抢救埋在房屋里的村民一样重要。何况，还可以劝说村民把青壮年组织起来，加强抢救力量。

事实证明，杨晓明的预见是正确的。

当杨晓明组织村民们转移到安全地点的时候，又出现了一次地陷。这次地陷一点没有也规律，村前的一间房屋倒塌，影响了连墙的另一间房屋，村中的一间房屋陷了下去，影响了周围其他房屋的地基……全村五十多户人家，半数房屋出现状况。好在那时，村民们都转移得七七八八了。

村后的抢救依然在继续。

杨晓明要几位村民跑去附近几条村求援，于是，附近村组织的抢险力量也聚集过来了。正所谓一方有难，八方增援。许多压埋在废墟里的人被救了出来。杨晓明要求各家各户清点人数，发现还有人埋在废墟里？立即再次组织人力抢救。

那位村委会干部大舅的独生子也失踪了，他便揪着杨晓明的衣领要他赔人，他说：“你就是罪魁祸首，是你害了他。当初，你不拦住我，我早就把他救出来了。”

大舅也跟扑了过来，?了杨晓明两耳光，大声咆哮，我赔我儿子，你要偿还我一条人命。杨晓明手下的人，一哄而上，把他们分开，责问那村委会干部和大舅，凭什么认定杨晓明害了他的儿子？真要说有人害了你们，那就是你们自己害了自己，你们当初如果听指挥，听杨常委的话，一早转移到安全地方，会发生现在的后果吗？

有人说，我们不是为了救你们，大老远跑来这里干什么？

有人说，叫他们自己去救。那是他们的亲人，他们的骨肉，跟我们什么干系？

杨晓明捂着自己的脸，心里还是觉得极度委屈，就有眼泪涌了出来。好在天黑，好在雨下得大，眼泪涌出来时，都被雨水冲刷掉了。

他说，你们吵什么？你们闹什么？现在是发牢骚推卸责任的时候吗？现在最需要的是同心协力，尽快把人救出来。

他对那位村委会干部和大舅说，你们一定要追究我的责任，也要等把人救出来再追究。我跑不了，我也不会跑。现在，你们就是打死我，要救的人能自己从废墟里爬出来吗？

他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说这番话，他的腰又痛得他脸色发青。然而，他的底气十足却把那两个人镇住了。他们很有些不心甘地看着杨晓明，最后不得不随其他人投入抢救中。

巡视了一圈抢救失踪村民的现场，杨晓明告诫大家，要加倍小心，既不要在抢救的挖掘中伤了被掩埋的村民，又要慎防再次出现地陷倒塌。最后，他带着几个人逐一检查村子里其他那些倒塌的房屋，谁知道在慌忙转移中，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及时转移出来了？每到一间房屋，他们都钻进去用手电筒四处照，一边照，一边叫，有人吗？然后竖耳静听，没有回应才离开。

一位组员钻进一户人家的废墟里喊了几声，用手电筒照了好一会，出来说，里面应该没人了。大家正要离开时，杨晓明却觉得有些不妥，见房屋虽然倒塌了，门却像是关闭的。

他不放心地问跟在身后的村长：“这家人都转移了吗？”

村长说：“应该转移出去了吧？”

杨晓明觉得这回答有些儿犹豫，疑惑地看着村长。

村长似乎有点心虚，说：“这家人都外出打工了，只有一个老太太留在家里。”

杨晓明问：“你亲眼看见她转移出去了吗？”

村长点点头，又摇摇头说。

他也不能肯定这位老太太有没转移出去。别人家有没人转移出来，心里都清楚，但这家人，只有一个老太太，外人根本无法说清她是否真转移出去了。杨晓明对手下说，再进去找一找。刚从废墟里出来那组员又钻了进去，又用手电筒四处照，又大声问，有人吗？或许，已经找过一次，认定废墟里没人了，他很快就出来了。

他对杨晓明说：“里面没人。”

杨晓明还是不放心，亲自钻进废墟里，用手电筒四处照，感觉自己站的这个位置，是这家人的客厅，想如果房屋倒塌时，老太太已经上床睡了，这会儿被压在废墟里，在这客厅是根本就看不见的。于是，他根据农家屋的结构，向睡屋的方向走去。

在手电筒光下，杨晓明找到了睡屋的门，再次认定房屋倒塌时，这门是关着的。他用劲推了推那已经被屋梁压变了型的门，根本就推不动，然而，腰间的痛却再一次让他冒出了冷汗。

他冲外面喊：“你们进来。”

外面的人钻了进来。

杨晓明照着那扇门，说：“把这门弄开，看看房间里有没人？”

村长狠劲地擂了几下门，大声叫：“三婆，你在里面吗？

还是没有回答，门顶上却“哗哗“地落下一些沙石。

有人说，轻一点。

有人说，就算还在里面，这种状况，也早没命了。

地陷的位置应该在睡房下，因此，那里是整个房屋塌得最厉害的地方。客厅这边还有房梁撑着，才没彻底塌下来。

杨晓明说：“如果里面有人，不管什么状况，也要把她弄出来。”

大家用手电筒的光寻找是否除了房门外，还有更好的出入口，然而，他们发现其他地方都被倒塌的石头堵住了。村长说，把石头搬开。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搬开石头似乎是最好的办法。而且，要想弄开那扇门，还有可能再次引起塌方。

杨晓明站在最里面。他带头把石头往外搬，于是，后面的人接过他手里的石头向外传递。腰又痛了起来，杨晓明发现，只要用劲，腰就痛得特别厉害。他再次想，是不是肋骨断了？否则，怎么到现在还不止痛，怎么一用劲就痛得钻心？但是，他很快就不觉得痛了。他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声，忙说，静一静。里面好像有声音。大家都静下来，都竖起耳朵听，尽管声音很微弱，杨晓明还是听见了。

他兴奋地叫起来：“她还活着，还活着。”

于是，又奋力往外搬递石块。虽然，那??声微弱的其他人没听见，但都被杨晓明感染了，干劲更足了。

这时候，谁也不能说杨晓明不冷静，不能说他兴奋得忘乎所以。换了谁遇到这种状况，都可能会有一瞬间的失态。而事情偏偏就在这一瞬间的失态中发生了。他们把心思都放在救人上了，都放在迅速移开堵在他们面前这些石头上了。谁也没想到，移开这些石头也会造成再次塌方。

“轰”地一声，房屋再次塌方，杨晓丽和村长被埋在沙石里。

事情就是那么凑巧，村长被挖出来时，只是受了一点轻伤，而在最里面的杨晓明却被断裂的房梁不偏不倚地砸在头上。

终于，老太太被救出来了，杨晓明却奄奄一息地躺在担架上，被送回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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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零章你这个混蛋

这个晚上，老邝总紧绷着脸，一点笑容也没有。自从接受任务后，他就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他很清楚，在市县，他应该挑起这副担子，你不可能让李向东和钟市长冲杀在第一线吧？

赶到抢险救灾队指挥中心所设的镇后，他最恼火的就是手机信号完全消失。他打电话给移动公司，问他们能不能马上恢复信号？说这么关键的时刻，你们的信号怎么就失灵了？你们成天讲为顾客提供最优质的服务，最需要你们提供服务的时候，怎么就服务不起来了？移动公司的老总说，这是天灾人祸，是不可抗拒的原因。说他们一定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手机信号。

老邝问：“最短的时间是什么时候，一个小时可以吗？我最多给你两个小时！”

移动公司的老总哭笑不得，说：“邝书记，我们抢修也要等这雷雨天过了。我总不能让我的人冒死爬上山顶抢修那个信号转播塔啊！”

老邝愣了一下，忙说：“怪我，都怪我。官僚了，外行了，瞎指挥，乱下命令了。”

他把电话按了，接着拨打电话给灾区最严重的那个镇，指示他们，要想尽办法迅速与重灾区的重灾区那个村委会保持密切联系。

然而，他听到那重灾区镇汇报的第一个新情况，就是那个村委会又发生了地陷。又有几条村的村民被埋在废墟里。

他问：“你们是怎么搞的？你们是怎么组织村民转移的？你们的工作效率怎么那么差？”

接下来的汇报更让老邝惊出一身冷汗，在抢险救灾中，杨晓明受了重伤，经过一番艰难，好不容易送到镇医院抢救，医生却证实他已在途中死亡。

老邝大声喝问那组长：“你到底是怎么搞的？你怎么把他安排到那个村委会？”

那组长哪知道杨晓明是李向东的小舅，好一会没弄清楚老邝为什么这么责怪他。

其实，他又岂会不心痛呢？在今天这场抢险救灾工作前，他根本不认识这个杨党委，但当车被塌方堵在半路上，看着他把他手下的人分成三人一组，指挥若定的时候，他就有点喜欢他了。当他主动请缨，要去重灾区的重灾区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是一个可塑性很强的好青年。当时，他想，这样的好青年应该让他去最危险的地方，应该让他多吃苦多磨练。

他这可是好心办坏事啊！

老邝一见他，就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混蛋，你干的好事，我把你撤了！”

杨晓明的尸体摆放在卫生院的太平间里，白色床单把他的脸也盖上了，陪着老邝的卫生院长掀开盖在他脸上的被单，就见他的脑袋已经变形，本是椭圆型的脑袋被石头砸扁了好几公分，五官都挤在一起。这是抢险救灾牺牲的第一个人，也是老邝认为最不应该牺牲的人。

他问身边的第七组长：“知道他是谁吗？”

第七组长愣愣地不敢答话。

老邝说：“他是杨晓丽的弟弟。”

第七组长脸色发青，说：“我不知道。”

老邝说：“不知道就不能问吗？你的嘴是干什么的？”

虽然，他也觉得自己强词夺理，人家怎么问呢？平白无故的，人家问这些干什么？百多个抢险救灾队员，都要一一核实他们的身份吗？身份特殊的人就一定要得到照顾，就一定要安排到不危险的地方吗？

然而，老邝真不知自己该怎么向李向东交代。

第七组长说：“都怨我。都怨我！”

他说，我一跟他接触，就知道他和别人不一样。当时，怎么就没多一个心眼？

他说，这事让我向李书记汇报吧！我惹的祸我承担。

这是一个敢作敢为的人。他想，如果李向东责怪他，他让他责怪自己好了，别让为难老邝。

老邝摆摆手说：“现在，还不是承担责任的时候！”

他默默地走出太平间。

当卫生院长把老邝带到了杨晓明抢救的那位老太太病床前时，老太太拉着他的手，直流眼泪。她说，多好的人啊！她说，他不应该救我，他要不是救我，就不会死了。她说，我是罪人啊！我都这么老了，还救我干什么？

老邝说：“应该的。这是他应该做的。”

这么说的时候，他心里也酸酸的。

好多人也说，杨晓明不该救那老太太，不该牺牲自己换取老太太的生命。

现在，社会上经常出现一种现象，当某一个貌似更有价值的人为了抢救一个普通人而献出生命时，总会引发出一种值不值，应该不应该的议论。

说心里话，此时，老邝也有这么一种感慨。

然而，这是事件本身无法说清楚的。

当一个人在危急的时刻，还能冷静地思考吗？如果，他还能冷静的思考，那他思考的就不会是价值的问题，而应该是自己有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一个自私的人，会认为自己的生命比任何人的生命都重要，他绝对不会奋不顾身，绝对不会迸发出伟大的光芒。

老邝对第七组长说：“必须马上整理杨晓明的事迹。我们要用他的事迹鼓舞抢险救灾第一线的每一个人，让大家向他学习，学习他这种忘我的敢于牺牲的大无畏精神。”

事迹很快整理出来了，杨晓明完美得没有半点瑕疵。

从一踏上抢险救灾的路途，他就在鼓励大家英勇地在抢险救灾第一线冲锋陷阵。

他在路途出现塌方时，指挥若定，在分配任务时，主动请缨。

他想出了许多抢险救灾的好办法，比如，把组员们会成三人一小小组，让受灾的村民现身说法，劝服不愿转移的村民。

他在抢险救灾中始终坚持自己的观点，即使被村民误解，受了委屈，也不改变，而事实证明，他的观点是正确的。

他细心实地了解倒塌的每一户农屋，在别人没有察觉的状况下，发现了被废墟掩埋的农家老太太，于是，奋不顾身地进行抢救，最后，献出了年青的生命。

大家没有提到他抢险救灾的动机是什么？谁知道呢？从他整个行动表现来看，能看出他的私心杂念吗？即使有那么一点，又有什么呢？

大家也没提到他的失误，如果，他发现废墟里有人时，不是兴奋得过头，房屋里能再次出现塌方吗？这点小问题，自然是要掩盖过去的。

当然，最遗憾的是，谁也不知道杨晓明在赶往重灾区的重灾区路上摔了那一跤，其实，那时候，杨晓明肋骨已经断了，他一直都忍着疼痛带伤战斗在第一线。

第二天一早，老邝就赶回了城区。他要参加那个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的质询会。尽管，他并不知道那是李向东细心策划的。他一夜未眠，脸色很难看，显得很憔悴。

李向东说：“你先合合眼，会议还有一个小时才召开，时间到了，我再叫醒你。”

老邝说：“算了，还是开完了再好好睡吧！”

他坐下来喝茶，问，黄秘书长呢？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会议不关他的事，所以，忙其他的了。

老邝显得有点儿不安，说：“我先汇报汇报灾区的情况吧！”

本来，他想趁这点时间把杨晓明牺牲的事告诉李向东，想有黄在身边，谈这种事，总比这么一对一谈好，现在黄不在，嘴唇哆嗦了好几回，却没能说出口。后来，他想，还是等会议结束了再说吧！还是不要在会议前，让李向东承受太大的精神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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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一章质询会

老邝对那些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很不以为然。当坐在质询会的主席台上，看着那些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时，他心里堵得慌，想你们像话吗？抢险救灾工作才刚刚开始，你们却在这搞什么质询会？想你们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们不配合市委市政府的工作，竟在这添乱。想你们怎么就不到抢险救灾第一线去，去看看我们的党员干部都在干什么？他们的那种勇于献身的精神，一点也不亚于战争年代。

因此，回答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提出的问题时，老邝流露出一种很不满的情绪。

他说，据我所知，山区灾情是昨天下午六时左右上报市委、市政府的。八点左右，我带的抢险救灾队就已经到了山区各镇。从接到灾情通知，到从市直各单位组织抢险救灾队，包括奔赴灾区的路程，我们只化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这种高时效，是许多年都没有过的。

他说，我想，许多代表委员可能不知道，由于前往灾区的公路遭到地陷的破坏，我们抢险救灾队的七个组，有四个组是跑步进入灾区的，有的组跑了十多公里才进入指定位置。在这之前，各镇党员干部，包括村委会的党员干部都已经投入了抢险救灾第一线。

他说，我感到非常欣慰的是，我们的干部是一支优秀的队伍，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老邝说：“我不知道大家有没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我可以很不客气地说，我现在是人在这里开会，心还想着灾区的事。”

他说，如果，不是要赶回来召开这个质询会，我现在还在灾区。灾区的灾情虽然得到了缓解，但是，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然而，我却要丢下那么重要的工作，跑回来接受你们的质询。

他说，就我本人来说，你们知道现在，我最想干什么吗？我最想睡觉，好好地睡一觉。我也是一个普通人，也需要吃饭睡觉。昨晚八点进入灾区，我就一直没合眼。我们的党员干部们都像我一样，他们为了灾区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一直战斗在灾区第一线。

他说，当我看到他们在大雨中，冷得直打哆嗦的时候，当我看着他们奋不顾身冲向倾斜倒塌的农家屋的背影，当我看到有的同志轻伤不下火线，甚至于，为此献出青年生命的时候……

老邝说不下去了，两行热泪无法控制地流了下来。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便用一双很锐利地目光看着台下每一个人。

他说：“你们想想，如果他们知道，这里正在举行一个质询会，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对他们的工作不放心，质询他们昨晚都在干什么？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感到心寒？”

李向东在桌下偷偷拉了老邝一把。

老邝这他才强力克制自己，没再让自己说下去。

会场出现了短暂的静寂。

老邝呼了一口气，坐下来，说：“请各位代表委员原谅我的冲动。”

他说，我想，如果你们也像我一样，在灾区跟我们的党员干部一起战斗过，你们对他们也会产生深厚的感情，也会被他们在灾区所表现的大无畏精神所感动，也会像我一样为他们所做出的一切感到骄傲！

他说，我非常欢迎大家去灾区走一走，看看自然灾害的无情，听听灾区老百姓怎么评价我们的党员干部。我更希望大家关心灾区[www奇qisuu书com网]，不要只停留在召开一个质咨会，更要拿出最实际的行动，为灾区恢复建设，为灾区老百姓重建家园做出积极的贡献！

李向东一点也没想到，老邝会那么激动，没想到老邝流露出的真感情却把这台戏推上了假戏真做极致。台下的人也被老邝的诚挚流露感动了，大家都站了起来，长时间地鼓掌。

很自然地，精力安排的一幕把这次质询会推上了*。那些企业家的政协委员纷纷要求到灾区去，纷纷要求为灾区恢复建设，为灾区老百姓重建家园尽自己一份微薄之力。

谁能想像得到，这次质询会比新闻发布会的效果还要好。不仅让各新闻媒体的记者了解了市县抢险救灾的情况，还让他们看到了灾区恢复建设，老百姓重建家园的希望。第二天，许多报纸都纷纷以最显眼的位置报道了市县这一消息。他们从一个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的质询会为切入点，报道了市县人民的抢险救灾，由于角度新，资料翔实，引起了社会各界的高度重视。

会议结束后，市县五个小组成员都聚在李向东的办公室，议论着这个质询会的成功。一直蒙在鼓里的老邝，这才隐约感觉到其中的奥妙。他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会议期间，你们一个个都不露面，这会儿一下子都冒出来了？这个质询会是不是你们设计的？你们到底搞什么鬼？

大家便“哈哈”笑起来。

钟市长说：“我们也是迫于无奈。”

李向东说：“这主要是我的意思。”

老钱说：“不让你知道，也是为你好！”

黄便把赵书记不同意他们开新闻发布会的事告诉了老邝。老邝说，好啊，你们合着伙把我给戏弄了。李向东说，如果，你一早知道这事，会有现在的效果吗？如果你知道这事，还能有这效果，完全可以拿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了。

钟市长说：“我从现场录制的镜头里看到老邝那态度，还真为他捏一把汗，真担心他会把那些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臭骂一顿。”

老邝说：“我还不甚至那么没水平吧？”

黄说：“很难说。我也同样担心你会失控。”

李向东说：“老邝的确是失控了，只是，他的失控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这么说着，老邝便不说话了。他想起了杨晓明，想起他静静地躺在太平间里。

钟市长对老邝说：“你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吧！”

李向东说：“带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参观灾区的事，让黄去办吧！”

老邝叹了一口气，说：“睡得着吗？一合上眼，昨晚的事就在我眼前不停地闪动。”

他说，你们不知道，我们的党员干部在最关键的时刻表现出的那种忘我的大无畏精神，是我这辈子都不能忘记的。

他说，不是亲眼看见，也许，我不会相信。

他说，我搞党建工作这么多年，说句心里话，开始，我也觉得，我们的党员干部退化了，他们不可能再像我们年青的时候那样，信仰坚定，勇于献身，通过这一次抢险救灾，我深有感触。他们不是没有信仰，他们不是不勇于献身。只是他们不会像我们那样把这些东西挂在嘴边，表露无遗。平时，他们也像普通人一样，然而，关键时刻，他们才迸发出这种有别于普通人的精神。

李向东突然涌起好一阵自责，想你李向东能和这些战斗在抢险救灾第一线的党员干部相比吗？这些年来，你李向东的信仰坚定吗？你李向东还保持着一股勇于献身的精神吗？这些年来，你李向东想到的只是自己，想到的只是如何让上面高兴，想到的只是如何创造政绩让自己往上爬，甚至于，为了打通往上爬的通道，不惜做出许多根本就不是一个共产党人做的事。

他说：“通过这一次抢险救灾，我们也接受了一次深刻的教育。”

老邝便是这时候说出了杨晓明牺牲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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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二章向领导汇报

这天，杨晓丽的手工艺展正式拉开了序幕。本来，这种市（县）民间艺术活动，简单地搞一个开幕式也可以了，由老江书记出席也足够了。然而，老江书记却要邀请赵书记参加。

几天前，老江书记去地级市开会，赵书记谈到地级市的经济发展情况，充分肯定了江边市。他说，江边市是一个三十多万人的小市，经济发展指标却一点不比那些大市差，按人均GDP相比较，江边市是走在全市最前列的。他说，他真搞不懂，以前江边市排位为什么那么靠后？难道一个人创造的财富一定要和几个人比，十几个人比吗？他说，什么是思想解放，这就是思想解放，就是要改变过去那些不切合实际的东西，就是要改变过去那种不科学的统计方式。

老江书记听得心里好一阵温暖，想以前自己虽然也觉得委屈，但因为上面人不赏识自己，一直都有苦难言。现在赵书记能实事求是地对待江边市，不正是他老江书记的机会吗？他要多找机会和赵书记接触，让赵书记多了解自己，让自己在赵书记那里留下深刻印象。

因此，老江书记便把这次开幕式看成是一次接触赵书记的机会。

杨晓丽是昨天下午才接到通知，才知道赵书记也参加手工展的开幕式。她当时的第一感觉就是开幕式太简单，太不像样了。要知道，老江书记参加开幕式，只要简单而隆重就行了，但赵书记也参加，就不能简单，就要办出江边市最高水平。

于是，她立即增加了开幕式的内容。

一是要求增加参加开幕式的人员，除了有关单位人员参加外，市直各单位都要派人参加，人数要比原来人数多三分之二。她说，必要的话，要组织学校师生参加。她马上又肯定地说，学校师生必须参加，这事马上和教育局协商，明天要他们组织不少于一千名师生参加开幕式。

二是开幕式的会场重新布置。由于参加的人员增加，会场扩大，宣传标语也要相应参加，汽球悬挂的标语不能少于十条。主席台要铺地毯，要设主席台座位。主席台四周的盆花装饰也要增加，她甚至提出，主席台上方的标语也要更换，会场扩大了，主席台扩大了，那条主标语不加大就会显得小气。

三是欢迎领导嘉宾的舞狮队也要增加，从原来的四台大狮增加到八台。礼炮也要增加一倍，礼仪小姐也要增加一倍。

最后，杨晓丽把这三大工作分配给三位副部长。她说，由于时间仓促，只能在这些方面稍做一些修改补足了。她说，我希望大家一定要以极端负责的态度，完成各自的任务。

晚上，杨晓丽又召开了一个碰头会，听取大家执行任务的情况，又补充了两点意见。会场的音响要加强，维持秩序的警力也要加强。她说，这些我都另外安排了，陆副部长再跟踪这两件事的落实情况。

碰头会结束后，杨晓丽又去会场巡视了一遍。虽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会场还呈现出一片繁忙景象。增加的标语还在忙碌着，增加的盆花还在摆设着，会场主席台扩大了近一倍，感觉新拉起来的主标语还很匹配，然而，后幕布景却变小了。

她问：“还能不能更换？”

承建舞台制作的人说：“时间太急了。要重新喷制一幅新布景，至少也要一天。”

她问：“明天八点前能不能赶出来？”

那人摇摇头。

她说：“有没有别的办法？让视觉上不要觉得这布景太小？”

那人看了好一会，也想了好一会，似乎也无计可施了。

杨晓丽打电话把文化局长，说，我现在在主会场，你马上过来。她说，把你们那几个搞艺术的也一起叫过来。她要他们想办法，通过艺术的手段，弥补这块幅后幕的不足。

文化局长带了一队人马过来，站在后幕前开了一个现场会，办法想不不少，但杨晓丽觉得都不靠谱，有人直接提出，不用这块后幕，就挂一块大红布。杨晓丽听了真想把那人踢下主席台。这是什么建议？这只是文化大革命期间下乡村演样板戏的水平。还搞艺术呢？简直是践踏艺术！

文化局长见大家一筹莫展，便说，是不是能够在布景两边增加点什么？这话马上就扩展大家的思路了，有人说，说画上一些花边怎么样？有人说，两边画上一些江边市的市花，效果一定不错。文化局长便询问式地看着杨晓丽。

杨晓丽说：“不用问我，你们觉得行就行。”

然而，在谈到怎么实施这一计划时，又遇到了新问题。这市花怎么画上去？爬上去画，还是在地上画好了再挂上去？这一个晚上画得出来吗？有人提出，真要画出来，效果不好怎么办？他说，我现在就感到效果不会怎么样？本来，这布景就有市花，两边各画一组市花，反而让人有一种画蛇添足的感觉。于是，一帮搞艺术的人又开始议论起来。

杨晓丽急得大声说：“现在不是要你们搞艺术。不一定要求你们尽善尽美，只要别让人觉得这后幕布景太小气就行了。”

她说，你们这么商量下去，肯定又否定的，明天开幕了，你们也想不出办法。

有人就说：“杨常委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了？你提出来，我们马上执行。”

这看似恭唯的话里却暗藏杀机，你没有办法才叫我们过去的吧？你有能耐，也出个主意，只要你说得出来，我们就按你的指示去办？

杨晓丽笑了笑，说：“你们如果没有办法，就用我的土办法了。”

她对那舞台设计说，你去弄些灯笼回来，要那种大灯笼。一边挂一行。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愣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虽然是一种很简单的办法，却是一种最实用的办法，不用挂上去，他们也想像得到，那后幕布景两边各挂一串灯笼，视觉上就让人感觉到那是一个整体，一点也没有后期弥补的痕迹。

有人就“嘿嘿”笑说：“原来，杨常委早就??有成竹了。”

杨晓丽说：“我也是听了你们局长的提示，才想到这个办法的。”

文化局长说：“杨常委比我们还精通文化了。”

杨晓丽说：“你不要夸我，你们才是文化人，我只是实用主义者，我这种文化只属于广场文化。”

文化局长说：“广场文化才是大众文化，才是我们文化部门普及文化的职能，特别是我们这一级的文化部门，重点努力的方向。”

杨晓丽再不想听文化局长奉承巴结，上一次，把他狠克了一顿，现在他却不失机会地奉承巴结了。她觉得听他奉承巴结，也是对她人格的污辱。

她离开了主会场。想想应该打个电话给老江书记，虽然感觉有点儿晚了，但也要打。你领导一句话，我们都在这忙得没白天黑夜了，不向你汇报汇报，你那知道大家为明天那个开幕式，付出了多大的劳动？

干活不重要，但你得让人家知道。人家不知道，你干得多卖力，或许，人家也以为你什么都没干！因此，向领导汇报是非常重要的。

老江书记接到杨晓丽的电话，就问：“杨常委啊！你在哪呢？”

杨晓丽说：“我还在忙布置明天的开幕式呢！”

老江书记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不是叫你回市县吗？”

杨晓丽说：“我能回去吗？你一个重要指示，我就是回去了，也要赶回来。”

老江书记问：“有吗？我有向你发布重要指示吗？”

杨晓丽说：“你把赵书记邀请来了，我这边哪敢不精益求精？”

老江书记“哈哈”大笑，忙说：“谢?

?，希望你代表我向那些还在工作的同志们表示我的谢意！”

（明天有事要外出几天，星期五才回来再更新。敬请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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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三章后勤部长

（我回来了，开始恢复更新。）由于杨晓丽及时调整，手工艺展开幕式完全变了，本是几百人的会场，一下子增加了几千人，气氛也热烈了许多。但没有变的是，开幕式依然由杨晓丽主持。

这是她第一次主持这么大型的活动仪式。

本来，像这么大型的活动至少也应该由常务副市长或副书记主持，只是因为时间仓促，杨晓丽不想有太多变动。这种时候，变动越大，越会出现预测不到的错漏。何况，杨晓丽也舍不得让给别人，一则自己化了那么大的精力，自己为什么就不能主持？一则事先也邀请过市长、常务副市长、副书记主持的，那时候，你们嫌规范小，层次低，都说由你杨常委主持就绰绰有余了，现在因为赵书记也参加，我杨晓丽还跟你们客气，才不会位子让给你们呢！

虽然，杨晓丽已怀孕几个月，但她个儿高，又没穿那种贴身的职业套装，因此，不是很细心地往那方面想，也还一点看不出来。当她在麦克风前主持时，还很显亭亭玉立，几千人的会场静得像没有人似的，喇叭里就传出她那淡定而庄重的声音。

本来，主持词早就由活动秘书长准备好了，只要主持人不怯场，吐字清晰，把握好说话的节奏，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这对电视主播出身的杨晓丽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赵书记坐在那里听得不停地点头，不停地对老江书记说，你们这杨常委真不错。老江书记连连点头，说，是不错，是不错。心里却琢磨不透赵书记这含糊话里的意思，他是夸杨晓丽说话的技巧，还是把握大局的能力，或是夸她的漂亮和大气。

很自然地，老江书记没有说她是李向东的老婆。他很清楚赵书记对李向东的态度，才不希望因为李向东坏了赵书记此时的心情。

开幕式在杨晓丽的掌控中有序地进行，老江书记讲话，赵书记致贺词，最后，在一片礼炮声中，在无数片彩色飘絮飞扬中结束。赵书记握住杨晓丽的手说，很好，很好！不错，不错！这是杨晓丽第一次跟随赵书记近距离接触，第一次得到赵书记亲口夸奖。她满面红光，说，过奖了，赵书记过奖了。她说，请赵书记指导我们的工作。于是赵书记便很感兴趣地在老江书记的陪同下，参观各个手工艺展的展室。每一个手工艺都是杨晓丽精心筛选的，因此，她太熟悉它们的情况。每到一个展室，杨晓丽都如数家珍，细细地向赵书记讲解着它们形成的历史，制作的工艺，以及发现和挖掘的过程，充分显示了一个女领导干部的细腻。

赵书记很有些调侃地说：“女同志就是不一样，工作就是细心，如果让我们男同志负责这项工作，谁能了解得那么细？”

杨晓丽笑着说：“这主要还是老江书记对我们宣传文化工作的支持。没有领导支持，我们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促成这项活动。”

老江书记说：“我算什么？我只是充当了一个后勤部长的角色。”

赵书记说：“不错，这话概括得好。我们当一把手的，就是要做好后勤部长。如果，我们是一个称职的后勤部长，下面的工作就好做了，各行各业都会出成绩了。”

话说到这里，杨晓丽再介入就不合适了。这是一把手之间的谈话，她只能微笑着充当一个旁观者。然而，有人却很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话，说出了老江书记最不想说的话题。

那人说：“我们杨常委是李向东大常委的爱人。”

赵书记先是一愣，又“哈哈”一笑，说：“难怪呢！难怪呢！好马配好鞍嘛！”

然而，谁都看出来了，他脸上不再那么灿烂了。

老江书记很不满意地瞪了那人一眼。

杨晓丽的笑僵硬了，脸也“刷”一下红了起来，心想，赵书记是在夸自己吗？这分明是在挖苦自己。想那人到底是什么动机？是不是服气赵书记肯定她的工作，才把她的底抖落出来？

后来，她想，如果，你自己没什么把柄攥在人家手里，人家能否定你吗？你要怪只能怪自己，怪自己落下把柄让人否定你。她想，这把柄是你杨晓丽落下的吗？你杨晓丽努力挖掘江边市的民间艺术有什么错的？存在什么不足了？很显然，人家在你的工作方面挑不出毛病，因此，就才从另一个方面来否定你。

这么想，杨晓丽对李向东又多了几分恨，想我杨晓丽跟你李向东算是倒霉透了，你在外面乱七八糟，我杨晓丽已经够伤害了，现在，人家还拿这个来否定我，甚至于贬低我的人格！

她的心境一下子跌落谷底，一整天都在这种患得患失中，老江书记要她去陪赵书记吃午饭，她也拒绝了。老江书记也意识到她的心情不好，虽然不再勉强她，还是说：“你别太介意，赵书记对你的工作还是给予高度评价的。”

杨晓丽便想，我杨晓丽哪一点比别人差了？自从调到江边市，我杨晓丽所做的一切，哪里对不起江边市人民？她想，都是因为李向东，她杨晓丽才跟着倒霉，才让人戳着背脊说风凉话。她想，李向东，你对得起我杨晓丽吗？你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却要我杨晓丽一起跟你受罪！我杨晓丽付出的努力都被你这不是东西的家伙糟蹋了。她想，李向东，你去死吧！市县不是出现山体滑坡地陷吗？这正是你赎罪的时候，你应该往前冲，应该让山体滑坡把你掩埋了，应该让地陷把你陷进去。你不死不足于弥补你的罪孽，不死不足于弥补你对我杨晓丽的伤害！

这会儿，如果杨晓丽和李向东就站在某一个山体滑坡的现场，她一定会把他推向前，如果，站在一个地陷的黑洞边，她一把会把他推下去。她想，这样，你还能死得其所，还能充当烈士，还多少可以为我杨晓丽，为我们的孩子增添一点点光彩！

莫明其妙地，杨晓丽想起那个岩洞，想你李向东不是经常很得意地说，那岩洞是你的幸运地吗？每从那里出来就官升一级。想地陷的时候，你真应该呆在岩洞里。想你李向东不是经常很得意地说，那岩洞让你更像个男人，锐力无挡吗？想就是那岩洞把你锤炼得公狗一样到处招惹桃色新闻吧？想地陷的时候，你真应该呆在岩洞里，或许，你就可以幸运地升上天堂做神仙了。

杨晓丽正胡思乱想，正越想越恨不得李向东不得好死的时候，钟市长的电话打了进来。钟市长说，杨市长吗？他说，好久没见了。他说，听说，你在江边市搞手工艺展。他说，我正有事经过你们那，所以，想去参观学习学习。杨晓丽知道他在说假话，市县都这状况了，你钟市长还有那闲工夫到处跑？你钟市长即使有那闲工夫，即使跑到江边市来，也应该找江边市市长！你找我杨晓丽一个常委算什么？显然，你是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钟市长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杨晓丽太清楚了，还不是要来当和事佬，来替李向东说好话，来解决他们的家庭纠纷！

她想，李向东，你看看你们市县领导班子都成什么样了？市县发生那么大的事，你手下的人不是团结一致，专心一意抢险救灾，却还有心思想着怎么拍你的马屁，想着怎么讨好你这个市委书记。

她想，你钟市长也太没人格了，以前李向东是怎么对你的？他恨不得把你打翻在地，再踏上一脚！你难道忘了？你就一点不记恨他？你应该报复他才是，应该痛打落水狗才是？否则，你还有点人样吗？

很显然，杨晓丽完完全全误会了。钟市长说，你在哪呢？我快到你们市政府了。你在不在办公室？我先在你办公室谈谈情况，谈完了再去参观。他不能让杨晓丽知道他来见她的真正目的。

（晚上再上传一个章节，本想星期六星期天小爆发一下，但都有点事，只能争取保持两更，请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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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四章肩上的担子更重

在商量如何把杨晓明牺牲的消息告诉他家人时，李向东很费了一番踌躇。虽然，他是杨家的女婿，但毕竟，只是女婿，而且，这个女婿又刚人不人鬼不鬼地从那种地方出来。

钟市长说：“还是先告诉杨晓丽吧！”

黄却有点担心，说：“她承受得了打击吗？”

其他人便都不说话了，都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说：“我相信，她承受得了，她也一定能协助我们安慰她的家人。”

说这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仿佛是杨家的局外人了。他不无悲哀地想，你还能厚颜无耻地当自己是杨家的女婿吗？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不放心杨晓丽，还是随钟市长一起去了江边市。一进宣传部办公大楼，小明先看见了他们，忙从办公室迎出来。他叫了一声李书记，问，是来找杨常委的吧！钟市长问，她在吗？小明说，在。她刚回来。李向东便向小明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市县的钟市长，又指着黄说，这是我们的市委常委，市委办主任。小明没想到市县来了这么一群人，马上就意识出什么大事了。那会儿，他一点也没想到会与杨晓明有关。虽然，昨晚他想问杨晓明市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杨晓明却一直没上线。

杨晓丽也被这阵架吓了一跳。然而，她还是按她的思维往下想，想你李向东是不是太过分了，你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有必要请钟市长来当说客吗？这会儿，她有点儿明白钟市长为什么要掺和她和李向东的事了，原来李向东把钟市长当救命稻草了，是他*着钟市长来替他说好话的。

她想，你李向东别以为钟市长对组织说了五百万的大实话，救了你一命，他就能说服我杨晓丽。我杨晓丽和你李向东的事只有我们自己才能解决，只有我们各走各的路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想，你李向东不是喜欢寻花问柳吗？我杨晓丽跟你分道扬镳，不是正合你意吗？不是成全你了吗？从此，再没人管你了，你可以随心所欲，如鱼得水了。

后来，她明白了，李向东并不是不想跟她分道扬镳，而是不能跟她分道扬镳。如果，他同意跟杨晓丽离婚，不更说明他李向东下流无耻吗？他当然要出于某种政治目的，表现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想尽办法苦苦哀求挽回这段婚姻！

杨晓丽再不高兴，也不会为难钟市长和黄，她招呼他们坐，却对李向东视若无睹。她说，你们有这必要吗？她说，市县山区不是发生地陷吗？你们应该把精力都放在那上面才是。怎么却跑到江边市来了，却在忙些芝麻小事！

钟市长看了李向东一眼。

李向东说：“你说吧！”

钟市长咳了一声，说：“我们就是来谈这事的。”

杨晓丽愣了一下，看看钟市长，又看看黄。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跑到这来，跟抢险救灾有什么干系？

钟市长说：“昨晚，我们在市直各单位组织了一个抢险救灾队，增援山区各镇。城区也抽调了十多人参加。杨晓明指挥着这支队伍。”

他说，在抢险救灾中，杨晓明指挥着他那支队伍始终战斗在重灾区的最前线，他自己在这支队伍中率先垂范，体现出一个共产党人的大无畏精神。

他说，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一次次从废墟中抢救出被掩埋的村民，然而，在一次地陷塌方中，他却献出了年青的生命。

杨晓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双眼问：“什么？你说什么？”

静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杨晓丽看着李向东，问：“这是真的？”

李向东点点头。杨晓丽只觉得“轰”地一声，好一阵天旋地转，身子摇晃了几下，李向东忙扶住了她。

杨晓丽软软地倒在李向东怀里，说：“不可能。这不可能。”李向东什么也没说，紧紧地抱住她，只是一会儿，她便推开了李向东。她说，你别拿这些假话来骗我，别以为我会相信你。别以为，你叫他们来说杨晓明牺牲了，我就会原谅你。杨晓明根本就没事，他怎么会有事呢？他不可能有事。这么说着，眼泪便断了线地流了下来。

李向东说：“你冷静一点。”

杨晓丽说：“我很冷静。”

她慢慢回到她的大班椅上坐下来，恍恍惚惚地想，这怎么可能呢？杨晓明真的不在人世了？前几天他还好好的，还打电话劝她回家吃饭，怎么说不在就不在了？她想，自己当初怎么就不听他的话呢？怎么就不回家呢？她想，如果，她回家吃饭，他们姐弟俩说说话，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她想，都是这个李向东，把他们姐弟俩搞得意见不和，搞得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也没有了。

她大声说：“李向东，你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你给我滚出去！”

黄轻轻拉了一下李向东，李向东只好出去了。本来，这种时候，最能安慰她的人是他李向东，然而，李向东在她心目中，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李向东了。她看到李向东，只能加深她的痛苦。

钟市长说：“请你节哀顺变！”

他说，其实，我们像你一样痛心。

他说，杨晓明是好样的，他死得光荣！”

黄说：“请你注意身体。杨晓明虽然牺牲了，但他也不希望看到你们为他悲伤。”

杨晓丽说：“你们让我静一静，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他们便不再说话了，静静地坐着。他们不是不明白杨晓丽的意思，然而，他们的放心杨晓丽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里。

老江书记过来了，江边市长也过来了。李向东和钟市长已经把杨晓明牺牲的事告诉了他们。他们跟站在门口的李向东握手。他们问，杨常委怎么样？李向东说，没事的，她会没事的。他又随他们一起走进杨晓丽的办公室。

江边市长说：“你弟弟的牺牲重于泰山。我们都为你有这样一个好弟弟感到骄傲！”

老江书记说：“杨常委，你要坚强。”

他说，大道理我就不说了。

他说，我们都知道，手足情深，也理解你的悲痛心情。但是，你肩上的担子还很重，还有许多工作等着你去做，你家里人还需要你去安慰。

杨晓丽擦干了脸上的泪，说：“请你们放心，我会很好地完成任务。”

这么说了，她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老江书记说：“哭哭也好，哭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杨晓丽不再流泪了，反而淡淡一笑，说：“我没事。”

李向东本想过去拍拍她的肩膀，然而，他不能那么做，杨晓丽正恨他呢？他这么做，只能适得其反。他只能像其他人一样，看着杨晓丽自己调节自己。这是李向东一生中最大的遗撼，当杨晓丽经历最痛苦的时候，他却只能像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这可是他最心爱的女人啊！

哪一个男人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痛苦流泪时，会不心痛，然而，更让他心痛的是，他不但不能安慰她，却反而会加深她心里的痛。他再一次感受到，他伤害杨晓丽有多深，再一次感觉到自己有多么不能让人原谅。他想，他这一辈子欠杨晓丽太多了，欠杨晓丽一家太多了！

老江书记对杨晓丽说：“回家好好休息几天吧！”

杨晓丽说：“现在，我怎么走得开？”

老江书记说，江边市这边的事，有我和市长呢！你就放心回市县吧！他说，你现在的任务是调节好自己，协助市县完成更艰巨的任务。事后，老江书记不无歉疚地对李向东说，别怪我无情无义。他说，我了解她，这种时候，给她压担子比说几句安慰话更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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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五章党员会议

质询会一结束，老邝就赶回山区，指挥抢险救灾工作。那时候，杨晓明的事迹已经传遍山区各镇，鼓舞着灾区每一个人，激励着大家与自然灾害做斗争。雨不知不觉停了，手机信号也很快恢复了，各个角落的情况都汇总过来了，山体滑坡已经停止，地陷也再没有发生，一切似乎恢复平静。

然而，老邝告诫大家，不能麻痹！告诫大家，一定要做好村民的思想工作，在没有接到命令前，转移出来的村民还不能返回石屋居住。

第二批抢险救灾队伍进驻灾区。这支队伍是从市县其他各镇抽调的党员干部，老邝指示他们迅速进入指定位置，替换第一批队伍。第一批队伍原地休息，随时待命。

老钱的救援物质也源源运到。

两人在灾区会合后，老钱便提出要去那所被山体滑坡掩埋的学校。出发前，李向东和钟市长要他了解那学校的情况。这么一所新建的学校怎么会选在这样一个地方，建筑的防土堤为什么不懈一击。

钟市长说：“这是一个焦点，如果被那些记者知道了，一定会大做文章。所以，我们要走在前面，先把情况弄清楚。”

李向东说：“如果，发现问题，一定要严惩不贷！我们不能因为一粒老鼠屎坏了市县整个大局。”

那时候，他们的决心都很大，或许，他们认为，一所镇级学校牵扯面不大，做倒三几个镇干部弘扬正气，是很有价值的。

老邝说：“我就不陪你了。”

老钱说：“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老邝笑笑说：“我倒想休息，但这种状况，哪能睡踏实！”

他还有很多事要忙，要开一个七镇镇委书记、抢险救灾组长会议，了解这次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总结这次抢险救灾中的经验，查找存在的不足，部署下一步的工作。已经有些记者还是避开政府擅自到灾区来采访了，他要求灾区各镇要密切关注他们的行踪，虽然有些记者嚷嚷着采访自由，摆脱当地政府的束缚，但如果在灾区发生什么意外，他们却有可能反戈一击，说政府不配合无视他们的生命安全。当然，更要防止一些记者别有用心。这些擅自跑到灾区避开当本政府进行采访的记者，似乎更注重揭示阴暗面。

老钱前往那所学校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小报的记者。他正在采访学校有关人员，偏重于了解为什么出现如此严重的山体滑坡现象。老钱的出现，使他欣喜若狂，立即便对老钱进行了采访。

记者问：“你是这次抢险救灾的总指挥吗？”

老钱答：“不是。我们市县的总指挥是市委书记。”

记者问：“他也来到灾区第一线吗？”

老钱答：“他有更重要的工作。”

记者问：“目前，在市县还有比抢险救灾更重要的工作吗？”

老钱阴阴一笑，说：“你认为，只有在第一线才能抢险救灾吗？”

他说，到目前为止，我们先后组织了两批由外地党员干部组成的队伍前往灾区，投入抢险救灾工作，由自愿者组成的第三批队伍也将开赴第一线。我们的第一批救援物质也已经运到灾区，陆续还将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他说，这些工作都不是在灾区第一线能够组织起来的。因此，我个人认为，灾区只是一个局部，发动市县人民都投入到抢险救灾工作上来，才是目前最重要的工作。

他说，我希望，每一个记者都能站在一个领导者的高度分析问题，否则，不要想当然地下结论。

记者明显感觉到老钱的不满，似乎很想杀一杀他的嚣张气焰。

他问：“市长，你对这所新学校遭遇如此严重的破坏，是必然的，还是偶然的？””

老钱说：“首先，我要申明，我只是常务副市长。其次，我正是来了解有关情况的，在情况还没了解清楚之前，我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他说：“难道一所学校已经开学近一年的时间，防山体滑坡堤还没有建起来，政府就一直不知道吗？”

老钱马上意识到这话里暗藏玄机，如果，你回答说，没有发现。那你政府是干什么的？如果，你回答说，已经发现了，正在着手解决。那为什么学校都开学那么久了，怎么还没解决，政府有没真正把这当回事？再往深一层次想，是否存在玩忽职守，钱权交易？

然而，这又是一个不能避而不答的问题。

老钱毕竟是老钱。这个很少言语，总让人觉得城府很深的老钱，又阴阴一笑，说：“问题是肯定存在的。工作没做好，是摆在这的。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却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得清。我刚才说过，我也正在了解情况，在追查原因。”

他说，我是受市委市政府的委托来处理这件事的。

他说，一旦追查到事件的真正原因，如果存在渎职或其他问题，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涉及到哪个层面，我们绝不包庇，都将严肃处理。

记者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说：“据我所知，学校早就向镇政府、市教育部门反映了情况，但一直迟迟得不到答复。”

老钱反问道：“这会不会是一面之词呢？”

记者愣了一下，但马上又说：“难道一所学校开学这么久，镇政府没人来过吗？教育部门没人来过吗？”

老钱说：“我想，你也知道，这是一所华侨乡亲捐资的学校。”

他说，你可能不知道，华侨乡亲捐资学校都有一个习惯，喜欢独资捐助，如果其他部门也参与进来，会挫伤他们捐资建设家乡的积极性。

他说，在情况还没了解清楚之前，有许多事不是表面看见的那么简单。如果，你真正关心这件事，我想，你应该让我迅速投入工作，尽快了解事情的真正原因。

这么说了，老钱便不再理会那记者。然而，那记者一直跟在老钱身后，显然，他要参与进来弄清楚老钱是怎么了解情况的，了解到了什么情况。老钱不露声色，问校长，你们学校有党支部吗？校长摇摇头，说，我们只是党小组。一共有五位党员。老钱说，那我们就召开一个党员会议吧！校长迟疑了一下，说，我们有一位副校长，还不是党员，他是不是列席参加？老钱说，不用。开完党员会后，我再单独跟他谈。

学校的党员们很快便召集到校长办公室了。

老钱对大家说：“今天，我们召开一个全体党员会议，重点了解学校山体滑坡的原因。表面上看，是防山体滑坡堤没建起来，但为什么没建起来？问题出在哪里？责任在哪里？我希望大家都说实话，反映真实情况。”

说完这番话，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记者，见他正摊开笔记本准备做记录，便走到他面前，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记者说：“我是记者，我有采访事情真象的权利。”

老钱说：“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这是召开党员会议吗？”

他说，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们正在召开党员会议，在还不能证明你是党员前，在你的组织关系还没转到这个党小组前，你必须回避。

他说，或许，你也是党员，所以，我相信，你应该知道党章的有关规定。

记者没想到老钱会跟他使这么一招阴的。他气得脸色都变了，然而，他又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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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六章暂别自找麻烦

那学校的选址是由捐资的华侨乡亲定的。校长说，市教育部门和镇里不得不尊重他的意见。他说，为什么选在这里？主要是方便那位华侨乡亲村里的子弟就近上学。大家都说，校长说的是实话。有一位与华侨乡亲同村的党员老师说，当村民知道华侨乡亲要捐资学校时，都议论纷纷，有人甚至希望学校就建在村里。他们认为，这学校应该是本村的学校，应该只招收他们村里的子弟。

老钱知道，村子里说话算数的人是那些辈份高的父老，不管你到了哪里，多有钱，多有权，回到村里，你的辈份不高，都要听他们的。许多事，政府不引导，往往就会按村中父老那些老顽固的意思去办。很显然，在学校选址方面，教育部门、镇政府的引导工作没做到家。

那些党员老师还说，建校的施工队也是华侨乡亲指定的，建校时也考虑到要建一个防山体滑坡堤，但建校期间，钢筋水泥都涨价了，所以，校舍建起来，防山体滑坡堤资金却不够了。他们说，校长曾经通过村里的父老向华侨乡亲提出再增加捐资金额。但华侨乡亲迟迟不答复。

大家纷纷议论。

有人说，教育部门和镇政府都询问过这事。

有人说，镇里分管教育的副镇长曾经提出，如果华侨乡亲不答应增资，是不是应该想别的办法？

校长说，那副镇长就提出了一个“三个一点”的解决办法。

老钱问：“哪三个点？”

校长说，三个一点就是，镇财政出一点，争取市教育局支持一点，由学校自己想办法解决一点。他说，学校自己想办法那一点却是最先到位的，镇财政那一点和市教育局那一点到今天还没到位。他说，鉴于这个原因，防山体滑坡堤只建了三分之一。

老钱摇头说：“‘三个一点’虽然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但有好的解决办法还不行，还要抓落实。不落实，再好的办法不能兑现，那只能是一句空话。”

他先了解镇财政资金没有落实的原因。

镇委书记解释道：“我们山区镇都是吃饭财政，严格地说，还要靠市财政支持，才能解决工资发放问题，几乎拿不出资金解决搞建设。更何况，这是一所华侨乡亲捐建的学校。”

老钱说：“华侨捐建的学校又怎么了？华侨乡亲出了那么一大笔钱，镇里紧紧裤腰带，就不行了？我就不相信，镇政府拿不出那十几二十万。”

他说，主要还是思想问题，侥幸心理，如果不出事，拖个三几年都没关系。拖到不是你当镇委书记了，这包袱就让别人背了。

他说，现在，你怎么交代？怎么向华侨乡亲交代，怎么向老百姓交代？

他说，我看你这镇委书记是当到头了！

此话一出，老钱也不听那镇委书记解释，就往外走。他要回城区，了解市教育局那边的情况。老邝在后面喊他，他以为老邝要替那镇委书记求情，然而，老邝却说：“我觉得，还有一个问题必须了解清楚，那位华侨乡亲为什么一直没有答复？在建校过程中，他建设家乡的热情有没有受到伤害？”

老钱愣了一下，问：“你认为，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老邝说：“有可能。不过，不一定是镇委书记这边的问题。他说，你没听说过吗？教育局的壮局长专门假借华侨乡亲的名义，指定某一建筑工程队，承包华侨乡亲捐资兴建学校的工程。我担心，建这学校时，他也玩这一招，结果，伤害了那位华侨乡亲支持家乡的热情。所以，后来资金不足，再要那华侨追加捐资款时，人家就不再搭理了。”

老钱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否则，很难解释那华侨乡亲为什么不追加捐资款。在建校中，遇到建筑材料上涨，捐资不足的情况不是第一次，以前，认捐的华侨乡亲都很乐意追加捐款，这位华侨乡亲为什么不追加呢？

老邝说：“你要有思想准备，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牵扯出一个大案。这个案子会涉及到什么人，我们还很难预料。”

老钱看了老邝一眼。他在猜测老邝到底想要说什么？

老邝笑了笑，问：“你别琢磨我，我只是要你当心。”

老钱试探性地说：“你不会是担心，这事会涉及到杨晓丽吧？”

杨晓丽在市县当副市长期间，一直分管教育工作，教育局的壮局长是否得到杨晓丽的默许呢？这一家人，可别这边是抢险救灾的英雄，那边却冒出一个贪污腐败分子。

老邝笑着说：“你想多了。我怎么会怀疑杨晓丽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壮局长有多狡猾，别说杨晓丽，就是我或你，他也未必会放在眼里。我只是担心，这事会倒下一批人，担心这抢险救灾的光彩都被他们给掩盖了。”

这是一个不得不认真考虑的问题。

老钱问：“是不是应该向李书记汇报一下。”

老邝说：“李向东那边也够呛，还是先不惊动他吧！这事还是先不宜搞得太张扬。”

于是，老钱打消了回城区的念头。暂不惊动壮局长，先向镇里人了解一些情况，包括分管教育的副镇长，那学校的校长，以及华侨乡亲村子里的父老们。如果壮局长的某些行为伤害了华侨乡亲捐资建设家乡的热情，他们应该知道些蛛丝马迹。

在调查了解中，情况渐渐明朗了，选择建校的建筑队伍时，市教育局、镇政府和那位华侨乡亲出现了意见分歧。壮局长希望由他指定的建筑队承建。他说，那建筑队几乎承建了全市所有的学校工程，对建学校，有非常丰富的经验。镇委书记则出于本位思想，希望由镇下属的建筑队承建。他认为，既然是镇里的工程，理应由他们的建筑队承建。华侨乡亲却不偏不依，提出公平招标，谁中投谁得工程。

村中的父老说，最后，华侨乡亲改变了主意，提出交给壮局长指定的建筑队。他说，那华侨乡亲做出这个决定后，就回国了，以后就再不过问学校的事了。

老邝说：“这说明什么呢？为什么就不关心不闻不问了呢？我想，问题就在这里。”

老钱说：“壮局长肯定通过某种办法说通了那位华侨乡亲。”

老邝说：“准确地说，是那华侨乡亲出于无奈，同意了壮局长的意见。”

老钱说：“这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老邝说：“要查也要等过了这段时间。目前，我们的重点还是应该放在抢险救灾工作上，别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两人意见还是比较一致的。

有的事，你不得不考虑轻重急缓，不得不考虑影响。如果时机把握的不对，明明是一件好事，也有可能会搞得自己很被动。

老邝和老钱认为，这事先向李向东和钟市长汇报，等抢险救灾工作缓过不来了，新闻媒体不再那么关注市县了，再对壮局长采取行动。

钟市长接到老钱的电话时，正在李向东家里。像在江边市一样，还得由他代表组织向杨晓明父母及妻子转告杨晓明牺牲的消息。此时，李向东是双重身份，不宜代表组织。杨晓丽为慎重起见，还找来了自己的姨妈和表妹，找来了好朋友虹虹。

那是一个令人窒息的场面。

如果说，杨晓丽还能强忍失去亲弟弟的痛苦。那么，她的父母及弟媳知道杨晓明牺牲的消息，却是什么可怕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近段时间，会放缓上传，请各位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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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七章你害了晓明

当杨晓明的母亲和妻子得知杨晓明牺牲的消息，当场就晕了过去，虹虹便手忙脚乱地一边抢救母亲，一边指挥杨晓丽和表妹如何对杨晓明的妻子进行急救。杨晓明的妻子先醒了过来，就爆发出撕声裂肺的哭叫，接着母亲也哭吼起来，本来，杨晓丽还坚强地忍住悲伤，经她们这一搅，也控制不住自己了，这杨家的女人便哭成一团。

老钱的手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钟市长哪还听得见手机铃响。

钟市长、黄，还有李向东都呆站着，都不知该怎么应付眼前的场面，仿佛也只有让她们放声大哭了。

李向东当然是最担心杨晓丽的，她正怀着身孕呢！不过，看到杨晓丽抱着母亲痛哭，他反倒感到一丝儿安慰。他是极不愿看到杨晓丽还像在办公室那样，表现出一种强忍痛苦的坚强。毕竟，找到渲泄的方法，更能施放内心的痛苦。

李向东默默地走到岳父身边，安慰似地拍着他的肩，老岳父虽未大哭，却也老泪纵横。

如此场面持续了很久很久。

终于，钟市长听到了未接来电的提示声。

他离开客厅，躲在卫生间里听电话。

老钱说：“我有事要向你汇报。”

钟市长说：“你说。”

老钱在电话里还是听到了这边的哭叫，问：“是在李书记家吗？”

钟市长说：“是的。”

老钱说：“那你忙吧！晚上我再回去向你汇报。”

说心里话，钟市长可没见过这种场面。他想，即使是李向东和黄，一定也没见过这种场面。战争年代，死人牺牲的事是经常发生的，就像风吹帽那般平常，然而，平和年代，这牺牲却是偶然的。谁能想到自己的亲人去执行任务会牺牲呢？那可是十万分之一，百万分之一的可能，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怎么会降临到自己身上呢？因此，这种伤心痛哭比那种慰问生老死病的场面更甚，听得人心里直发毛，甚至于有一种想逃离现场的念头。

然而，你不能离开，你是代表组织来慰问牺牲者家属的。

然而，你又不知怎么安慰人家？你可以跟杨晓丽讲大道理，却不能要求她父母，她弟媳也有她那么高的境界。你只能很无助地呆站在一边。

杨晓明的母亲先停止了哭声。

她是看到李向东才停止哭声的。那会儿，她仿佛想明白了一个道理，那目光便透出仇恨，猛扑上来，一把揪住李向东的衣领，狠狠?了他几个耳光。

她破口大骂，是你害了晓明！是你把他往绝路上推的。

她说，如果，他没有离开学校，他一直还当老师，他就不会去抢险救灾。

她说，都是你，你这个王八蛋！你不仅害了晓明，还害了晓丽！

在场的人都愣呆了。谁又想得到她会做出那么有激的举动呢？

钟市长和黄先明白过来，忙要阻止她，却李向东对他们摇头。他想，难道岳母说得不对吗？他李向东不是罪孽深重吗？不是你把杨晓明调到城区去，他才有资格奔赴灾区第一线吗？不是你李向东有外面乱七八糟，才伤害了杨晓丽吗？

他对自己说，只要能减轻岳母的悲伤，她再狠一点，又算得了什么？你的确非常对不起杨家，你欠杨家的债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还不清！

杨晓丽没想到老妈子平时那么宠护李向东，突然会那么仇视他。她看着李向东面颊上的巴掌印，看着他嘴角淌出血，心里又痛又狠，心里说，李向东啊李向东，你这是活该，你这是罪有应得。

她又在心里说，妈啊妈，你这是不是太狠了？你把他的血都打出来了，你把他打坏了怎么办？怎么说，他也是我的男人，也是我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

岳父从后面扑上来，抱着岳母。他那矮小的身段此时却迸发出无穷的力量，比他高一头的岳母想要摆脱他的禁锢，却不但摆脱不掉，反而还被他抱得动弹不得了。

她说：“你松手！你这个死老头！你给我松手！”

她似乎还不心甘，双腿不停地蹬踏着。她也只能用双腿蹬踏了。岳父喘着气说，你疯了？她说，你才疯了。岳父一把把她板了个一百八十度，摇晃着。

他说，我们的儿子是光荣的！

他说，他是为灾区的人民财产安全牺牲的！

他说，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骄傲！

岳母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拍打着地板大声哭叫：“我的儿啊！我的晓明啊！”

杨晓丽暗暗松了一口气，想替他抹了嘴角的血迹，犹豫了一下，终还是没有抹，便用目光询问似地看着李向东。

表妹问：“你没事吧？”

李向东摇摇头，说：“没事！”

表妹说：“你别怪我姨，她是悲伤过度了。”

李向东说：“我不怪她。”

表妹说：“表姐，你帮表姐夫擦擦嘴角的血吧！”

虹虹把一张纸巾递给杨晓丽，杨晓丽却没有接，虹虹只得犹犹豫豫地把纸币递给李向东。李向东擦了嘴角的泪，对钟市长和黄说，你们都回去吧！钟市长觉得自己在这里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反倒会令李向东难堪，便说，灾区那边的事，你就不必费心了。出现什么大问题，我再向你汇报请示。

黄也说：“你自己保重。”

李向东把他们送到门外，说：“你们还要留意地级市那边的动静。”

很快，赵书记就会知道市县召开了质询会。他不会不知道那质询会的真正目的，他一定会大发雷霆。李向东叮嘱黄，如果赵书记责怪下来，便按原先商量好的那样应付，把责任都推到他李向东身上。

钟市长说：“这里外的担子都压在你肩上了！”

李向东说：“压不夸！”

送走钟市长和黄，李向东的手机便响了，一看显示屏，还真是赵书记的电话。

赵书记在电话里问：“你那边怎么鬼哭狼吼的？”

李向东说：“请你尊重一点？我在慰问在抢险救灾中牺牲者的家属？”

赵书记愣了一下，显然自知理亏，但还是一点不示弱地说：“我不管你现在在哪里，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你别跟我玩小心眼，别以为你搞个什么质询会，我就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他说，牺牲者的家属要慰问，但是，用你一个市委书记亲自去慰问吗？市县一大堆事还等着你处理！你就分不清哪头更重要吗？觉得死人比活着的人更重要吗？

他说，我提醒你，你现在的重点是要搞好抢险救灾工作，是在地级市委正确领导下，把自然灾害的损失和影响降到最低点！

他说，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你还可以像以前那样，无视地级市委。

李向东冷笑了笑，说：“这只是你的理解，你一定要把新闻发布会和质询会混为一谈，我还能说什么呢？”

他当然不能承认自己那个质询会是跟赵书记玩小心眼。只有硬对硬，才能让赵书记感觉他心不虚。何况，他这一天极其恶劣的心情也正无法发泄呢！

他说：“我一个市委书记，一个人大主任，连在市县召开一个质询会的权力也没有，是不是也太没用了？”

他说，我可以不向新闻媒体通报市县的灾情，但我没有权利不向人大代表，政协委员通报灾区的情况。

他说，有一点，是非常清楚的，召开这个质询会，至少能稳定民心，让那些不知情的老百姓知道市县发生了什么事，山区的自然灾害会不会波及到其他地方。

赵书记没有把话听完，就已经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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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八章给你难堪

赵书记是第二天到市县视察灾情的。曾有人问，他怎么前一天不来呢？为什么不是发生灾情的第二天就来市县视察灾情？有人说，他不是去江边市参加手工艺展的开幕式了吗？有人就说，那开幕式才多长时间啊？就算上午参加开幕式，下午也可以去市县吧？于是有人很不负责任地说，那时候，灾情不是还不明朗吗？地震还有余震呢，这地陷也会有余陷吧？

赵书记是以一副亲民的姿态出来在市县灾区的。凡到每一个视察点，他都与村民们亲切握手，亲切交谈，问寒问暖。他都对村民们说，请大家相信政府，政府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帮他们重建家园。地级市报社记者、电视台记者紧跟在赵书记身后，拍了许多照像，拍录了许多镜头。

他这次视察，并没有通知李向东。

他亲自打电话给钟市长，说：“有你陪我去灾区就行了。李向东架子大，没必要惊动他。”

钟市长还是把这消息告诉了李向东。他并不知道李向东在电话里顶撞了赵书记。他只是说，他肯定是怪你擅自召开那个质询会了。他说，他找不到理由批评你，所以，便用这种方法冷落你，给你难堪。

李向东笑了笑，说：“随他吧，我不在乎！”

既然，你赵书记不要我陪，我也不会死皮赖脸的陪你。反正你对我李向东也没什么好感，辛辛苦苦应酬你，倒不如图个清静做点实在事。这会儿，他觉得最重要的是怎么恢复灾后建设。

重建家园不能只是挂在嘴上的一句空话，得有具体方案，具体行动。

钟市长说：“我觉得，你还是应该陪陪他。”

李向东说：“他有话在先，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钟市长说：“他到市县来，你不出面陪他，我担心，他会抓住这个把柄，说你不尊重他，甚至可以说你不听他指挥。”

李向东笑着说：“他是领导，他要挑我的剌，我怎么防也防不了。”

钟市长说：“能避免还是尽量避免。”

李向东说：“我考虑考虑吧！”

他知道钟市长是为他着想，本想说句感谢话，但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这次山区七镇发生灾情，让李向东感觉到，市县领导班子是一个非常团结的集体？大家不仅步调一致，全心全意投入到抢险救灾中，而且，还多了一层彼此关心，勇于承担责任。想想，自己回到市县当市委书记时，领导班子是一个什么状况？各怀鬼胎，你争我斗。

他想，还是这么些人，还是在市县这块土地，大家已经扭成在了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他想，这应该是他李向东最感到安慰的，想也是他李向东目前拥有的最大资本，只要领导班子齐心协力，他还怕什么呢？只要他李向东一心为市县发展，一心为老百姓谋利益，赵书记又能奈何他李向东什么呢？

李向东觉得，唯一不足的便是，杨晓丽对他的恨越来越深。

这就是有得必有失吗？

他明白有得必有失的道理，但他非常不希望失去杨晓丽。

昨天，家里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后，他跟在杨晓丽身后上了二楼。虽然，李向东心情也十分沉重，但从后面看着杨晓丽肥大的臀很厚实的扭动，还是克制不住涌起某种冲动。毕竟，他们很久没有亲热了。然而，他知道不太放肆，她还记得自己和枝子那笔帐呢！

他说：“希望你能原谅我的过错。”

杨晓丽说：“你并没什么过错。”

她说，杨晓明的牺牲不能怪你，那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他奔赴抢险救灾第一线，也是他主动要求的。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会有生命危险。

她说，我为自己有这么一个弟弟感到骄傲和自豪！

这么说着，杨晓丽便回过头来看着李向东，那眼光显露出一丝鄙夷，仿佛在问李向东，你又怎么样呢？你李向东与杨晓明比算什么东西？

李向东说：“还有我和枝子的事。我知道，我做出那样的事，很对不起你，希望你能原谅我。也希望你相信我，以后，再不会犯类似于那样的过错。”

杨晓丽叫了起来，说：“请你不要在我面前提枝子。”

她说，你别以为我是傻瓜，别以为你现在才知道那么干伤害了我。其实，大道理你比谁都懂，你一早就知道，你不能那么干，但你还是干了。

她说，我一直就怀疑你跟枝子关系暧昧。你却不承认，说我乱猜疑，说我平白无故地吃你们的醋。不仅仅是你，你还和枝子合着伙一起来骗我。

杨晓丽呼出一口气，说：“过去了，一切都过去。适当的时候，我会跟你离婚。以后，你李向东想怎么样都与我无关。”

她似乎觉得再没必要因为李向东和枝子的事大吵大闹了。这正是李向东最不愿意看到的，杨晓丽怎么吵怎么闹，他都不怕，这说明，她心里有他，还在乎他，在乎他对她的伤害，然而，她不吵不闹，反倒证明她已经冷静了，已经拿定主意了。她拿定主意跟你李向东离婚，彼此只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她又管你李向东跟谁在一起呢？

他不能让杨晓丽冷静，他要把杨晓丽的心情搅乱，让杨晓丽想起他们曾经在一起的快乐和痛苦的日子。李向东扑通一声跪在她脚下。他们刚开始的时候，李向东也经常给她下跪，但那更多的是一种*戏耍，跪也就跪了，并没什么特别意义。如今，却是一种认罪，一种恳求。

他说，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他说，我们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我们走在一起，却经历过许多周折，经历了许多离合。其实，从那岩洞开始，就已经注定，我们会走到一起，从非典期间，你被隔离，就注定我们会一辈子走下去。

他说，我知道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错，但求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再让我好好地关心你爱护你。

李向东抱着她，让自己的脸紧紧地贴着她。其实，这是一个很随意的动作，他只是希望用这个很亲昵，却又带有深深忏悔的动作得到杨晓丽的原谅。然而，因为是跪着，他那双手便抱在她那厚实的臀上，他的头就埋在她两腿间。于是，李向东的忏悔便充斥了许多杂念。

他感觉到了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仿佛感觉到他们的孩子在微微地颤动。他本想说，请你看在我们孩子的份上，原谅我一次吧！然而，他知道，这会适得其反。按照杨晓丽的性格，她原谅他的唯一条件是，你李向东还喜不喜欢她，还爱不爱她？她才不会因为孩子失去父亲而委曲求全。她认为，孩子没有父亲，特别是一个坏父亲，反而会更加身心健康地成长！

他感觉到了她那臀的柔软和刺激，让他某种念头越发强烈。他想，他还要有更深入的举动融化她。不是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吗？这床尾和的含意是不言而喻的。夫妻之间，发生再大的矛盾也好，只要有那么一次亲热，就什么矛盾都化解了。他想，只要他在这不知不觉间，把杨晓丽那种欲望??起来，她对他的恨不敢说完全化解，却也能化解一大半。

这么想，他抱在她臀上的手就有了小动作，他的脸就在她两腿间轻轻地摩擦，最后，干脆隔着裤子，一寸寸往下吻。杨晓丽似乎有点受不了了，身子摇晃着有点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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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九章八方支持

她说：“你滚开！你给我滚开！”

那声音没有半点无奈和犹豫，没有半点任由宰割的温柔。因此，手上使足了劲。李向东没料到她会那么狠，心一慌，就被她摆脱了。

她重复着刚才的话：“李向东，你流氓！无赖！”

此时这一句话的味道完全变了，本还想死皮赖脸纠缠的李向东就僵在那了。

她说，你这是*！

她说，你别以为，我不会告你！

李向东的自尊受到彻底摧毁。

他说，你告吧！你打110吧！

他说，我就不相信，你会告我，你敢告我？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你丈夫，你告你丈夫*？

他说，反正我李向东已经够臭的了，再臭一回又怎么样？

杨晓丽双手抱??站在那里，恶狠狠地说：“你再敢动，你再敢侵犯我，我马上就告你！”

李向东碰到她那恶狠狠的目光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屈服了。他对自己说，你李向东嚣张什么？你对谁嚣张都可以，偏偏就是不能对杨晓丽嚣张！他对自己说，你伤害杨晓丽还不够吗？你伤害了自己最喜欢的女人，不要意思在这里逞强！他对自己说，别人不能把你的怎么样？但并不说明你李向东无罪。对杨晓丽来说，你是罪大恶极。

他问：“你要我怎么样，你才不记恨我？你要我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杨晓丽说：“我不想跟你吵，但是，你也别想存有侥幸。”

她说，其实，我的态度你不是不知道。有些事，是可以原谅的，有些事，却是一辈子都不能原谅的。

这么说了，她便叫虹虹和表妹，说，你们上来陪我说说话吧。李向东知道，她叫她们上来，是不想跟李向东单独在一起，不再给他死搅蛮缠的机会。

李向东看了她一眼说：“你把裤子换了吧！”

杨晓丽低头看了看，这才发现，双腿间被李向东弄??一大块，不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李向东心里一跳，想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想她表现得那么坚定不移，应该是心里那口憋屈气还无法消散。

虹虹和表妹上来不见杨晓丽，便问，丽姐呢？他说，去换衣服了。他说，坐吧！虹虹和表妹见李向东站着，也没好意思坐。毕竟，站在面前这个人是市委书记，他不坐，她们怎么好意思坐。

杨晓丽换了松宽的睡衣从浴室出来，脸上一点看不出她刚跟李向东吵了一仗。她对虹虹和表妹说：“今晚，你们就留在这陪我吧！”

她说，也不知我妈和我弟媳还会发生什么事？我一个人，担心应付不过来。她说，李向东还要回办公室。她说，灾区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显然，这是在对李向东下逐客令。他只能“嘿嘿”地笑，对虹虹和表妹说：“麻烦你们了！”

虹虹说：“没什么！”

表妹说：“应该的！”

李向东便对杨晓丽说：“我回去值班了。”

杨晓丽冷冷地说：“不送了。”

李向东愣了一下。

虹虹和表妹便看着杨晓丽，又看看李向东。

李向东很狼狈地离开了家。

这个夜晚，他在办公室里几乎一夜未眠。

一会儿，他想着杨晓丽对自己的态度，想着她的冷静，她的坚定不移，却又时不时透露出深深的怨恨。他对自己说，此时的杨晓丽心里是复杂的。她既不想原谅他对她的背叛，又深爱着他。她既想要离开他，又下不了决心离开他。

有那么一会，他自信，她对他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想他们曾在那岩洞里经历过生与死的洗礼，想经历过生与死的洗礼建立起来的感情，是坚固的，是不能改变的。他对自己说，只要杨晓丽下了那个憋屈气，她依然对他深爱有加。

有那么一会，他又否定自己，想你李向东别臭美好不好？你觉得杨晓丽还爱你，还对你恋恋不舍，那只是你自我感觉良好。杨晓丽是一个爱憎分明的女人，你跟枝子乱七八糟背叛了她，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她对你只有失望了，只有怨和恨。

一会儿，他又想灾区七镇这次遭受的损失，想在短时间内，只靠灾区七镇本身的力量恢复元气是不可能的，只有把全市的力量都调动起来，一则市财政要财力倾斜，一则部门单位要挂钩帮扶。他想，还要发挥好社会各界的力量。比如，在市县内，要发挥企业的力量，要发挥华侨乡亲的力量。在市县外，要争取上级部门单位的支持。

不是有句话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吗？

目前，他必须要做的事，就是想方设法调动这八方的力量。

这么想，他发现自己真不应该义气用事。你要充分调动八方的力量，就不能不依靠赵书记，就不能跟他斗气，必要的话，你要舍弃个人得失，向赵书记认错，争取得到他的谅解，争取他更大程度地支持山区七镇重建家园。

他对自己说，赵书记那么对你，似乎也不过火吧？你李向东不是没有错，你李向东只是运气好而已。

他告诫自己，你李向东算什么？不也普通人一个，只是比人家的运气好，才当了市委书记。既然，你当了这个市委书记，你就要在其位谋其政，只要对市县发展有利，你李向东受点委屈，低声下气向赵书记认个错又有什么？

男人要有骨气没错！但优秀的男人不仅有骨气，还要能屈能伸！

他对自己说，你不仅仅是男人，你还是一个优秀的男人！

第二天，钟市长打电话给李向东，说赵书记快到市县了，说你还是过来陪他吧！李向东便问，你们约好在哪会合？钟市长说，在高速公路的出入口。他说，我正准备赶去那等他，你也赶过来吧！

李向东说：“你过来接我！我就不开车去了。”

他跟钟市长耍了个小滑头，也给自己挽回一点面子。如果，李向东坐自己的车去，太掉架了，坐钟市长的车去，至少让人觉得是钟市长硬拉他去的。

他们比赵书记早到那高速公路的出入口。两人下了车，站在路边等赵书记。钟市长问：“昨晚没再出什么事吧！李向东知道钟市长询问的家庭情况，便说，还算平静。最困难的时候应该过去了。钟市长又问，跟杨晓丽和解了吗？李向东笑了笑，说，哪有没那么容易。钟市长说，这事，别人帮不了你。李向东点头说，我知道，这事只能由我自己解决。说着话，便见赵书记的车出了高速公路收费站，打着靠边停的灯向他们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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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零章标新立意

赵书记从车上下来时，先跟钟市长打招呼，跟他握手，然后，收了笑脸，很冷地对李向东说，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很忙吗？他说，开完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质询会，是不是还要向全市县人民发一封公开信啊？

李向东“嘿嘿”笑，说：“我也是被迫无奈！”

赵书记说：“你是不服气，要跟我对着干！”

李向东很尴尬地笑不是，不笑也不是。

钟长岔开话题，问：“赵书记是先到市委听汇报，还是直接去灾区？”

赵书记说：“直接去灾区。”

他一点面子也不给李向东，叫钟市长坐他的车。钟市长上了赵书记的车，李向东便好一阵犹豫，不知是跟着他们去灾区，还是叫钟市长的司机把他送回市委大院？

这一路上，李向东都跟在赵书记和钟市长身后，有好几次，钟市长有意要把位置让给李向东，当李向东跟上去，走在赵书记身边时，赵书记却停下来等钟市长，或者说，钟市长，你走快一点。

有一次，他们到一个灾区点与村民交谈，当村民们向政府提出重建家园的种种期望时，赵书记却冲着钟市长说，市县你说了算，你给大家一个明确答复吧！钟市长犹豫地看了李向东一眼，不知回答好，还是不好。赵书记便像是给他壮胆似地说，你不有什么顾虑？我要你说，你就大胆说。

村民老百姓当然不知道官场上的事，但陪同他们的干部，包括市直单位的、镇的、甚至村委会的，似乎都听出那弦外之音，目光齐刷刷投向李向东。

那一刻，李向东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有一种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他对自己说，这都是你自找苦受，你明知道赵书记会给你难堪，你还跟着来。赵书记根本不会跟你和解，不会支持你的工作，即使，他支持市县，那也只是支持钟市长。

中午，吃午饭时，李向东便找了一个借口溜回市县了。他悄悄对钟市长说：“吃了午饭，我就不陪赵书记了。”

钟市长说：“你还是向他解释一下吧！”

李向东问：“怎么解释？他听我解释吗？越解释他越给我难堪。”

后来，钟市长告诉李向东，赵书记临离开市县时，对市县的抢险救灾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要求他们再接再厉。他说，赵书记希望我们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灾区再建设遇到的困难。

这是在召开五人领导小组会议上。五人领导小组成员都集中在李向东办公室的小会议室里。

老邝问：“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说，别指望他能给予支持？别指望其他上级部门给予我们支持？”

老钱说：“我们遭受这么大的损失，仅靠市县本身的能力，短时间内怎么恢复再生产？怎么重建家园？”

钟市长说：“赵书记认为，市县遇到的灾害，只是一个局部，放在全省，全国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他说，我们不能跟汶川地震相比，更不能像汶川地震那样，惊动方方面面。”

钟市长说，或许，他要反其道而行之。他说，我们总还算是珠??地区，我们要拿出富裕地区的姿态，遇到再大的困难也要自己想办法解决。因此，希望我们不要跟汶川比，希望我们突出自己的特点，拿出一个有别于汶川重建家园的新模型。

钟市长说，他要求我们尽快拿出一个重建方案。

李向东问：“自力更生的重建方案吗？”

钟市长说：“应该是这个意思。”

黄说：“一方有难，八方支持没有错吧？能争取多方支持，为什么不争取？人家遇到自然灾害，可以八方支持，为什么我们就要依靠自己的力量？他不支持我们没关系，但总不该给我们定调吧？”

老钱说：“这也太苛刻了！”

老邝说：“他这种标新立异，根本就不是为灾区着想，更多的是在考虑他自己出政绩。”

李向东说：“牢骚话少，大家还是谈谈情况吧！目前，都有哪些上级部门或市县以外有企业答应给予灾区援助？”

好一会大家都没有说话。

其实，大家都意识到李向东也不同意赵书记定的调。如果，他同意，不会了解都有哪些部门单位企业援助灾区的情况。

老邝咳了两声说：“老钱谈谈吧！”

这两天，他与老钱接触得比较多，在彼此的谈话中，也听老钱说了一些情况。老钱突然变得犹豫了，刚才发发牢骚，倒没什么，真要谈情况，就不得不认真考虑分寸了，今天赵书记的视察，让他感觉到，钟市长渐渐强势起来。他要先知道钟市长是什么态度。

黄见老钱犹豫着，便说：“我先谈谈吧。”

他说，昨天召开质询会后，各大报纸都报道了我们市县山区七镇遭受自然灾害的消息，仅今天，我就接到了许多电话和传真，一些是我们熟悉的上级部门单位，一些是平时并没有什么接触的外地公司企业。

他说，省厅有关单位主动跟我们联系，询问灾区的情况，民政厅已经表示，组织考查团来灾区考查，并根据实际情况，给予一定的支持！

他说，有几家市县外的公司企业也纷纷表示，向灾区伸出援手。

老邝说：“人家都把救援物质和经费送到我们手里了，难道我们不要？难道我们就那么傻乎乎地搞自力更生的新模式？”

李向东问钟市长：“你的看法呢？”

钟市长说：“赵书记亲自布置的任务，我们不能不执行吧？”

老邝笑了笑，说：“我们再跟他玩一回阴的。”

钟市长摇摇头说：“这次恐怕不行，他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们如果接受外地的援助，就是明目张胆跟他对着干了。”

李向东说：“钟市长说的有道理。”

老钱说出了一个很简单，却又是大家都没考虑的想法。他说：“我们是不是可以据理力争，改变赵书记的意见？”

其余几个人便都看着老钱，似乎在看一个初涉官场，不懂得游戏规则的理想主义者。

黄笑笑说：“老钱老奸巨猾，肯定找到了打开赵书记那把锁的钥匙。”

李向东很期待地看着老钱，他却摇摇头：“我哪有什么好办法？”

老邝说：“你就别玩深沉了，把你肚子里的好东西倒出来。”

老钱急了，说：“我真没什么好办法。赵书记那么主观，很难说服他改变主意，但是，大家既然认为，非常需要说服他，所以，我们必须陈述我们的理由。”

这有一条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程序。何况，这争取上面的支持，是李向东和钟市长的事。他补充道，这个时候，直话直说，反而是最好的，跟他玩心眼，就更别想能改变他！”

钟市长点点头说：“我们确实只能走正常程序。”

李向东知道，钟市长有他的难处，赵书记把意见告诉了他，如果，市县不执行，他就再也逃脱不了干系了。这时候，他才不会当傻瓜招惹赵书记！

李向东想了想，说：“我们先按我们自己的思路，制定一个重建方案。”

他说，我们要争取赵书记的支持，首先要拿出一个方案，要让他知道我们的意图，当然，最重要的是，让他知道，我们的意图并不是纸上谈兵。

他说，我们要用事实证明，我们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不是想当然，不是异想天开。开始，我还只是考虑怎么发挥市县境内的企业力量、发挥华侨乡亲热爱家乡的热情。显然，这个范围已经扩大了，远远超出了市县的范围。

他说，我们市县还不富裕，我们的市财政捉襟见肘，要我们依靠自己的力量，一下子拿出一两个亿支持山区七镇重建家园，反倒有点异想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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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一章夜赴江边市

五人领导小组会议结束前，李向东对黄说，你辛苦一下，加加班，把大家的意见形成书面材料，明天，我就向赵书记汇报，争取他的支持！他说，这事宜早不宜迟。他看了大家一眼，补充道，这个方案是大家制定的，可以说，也是大家的意见！

钟市长很清楚，李向东这话是针对他的，在五人中，他是最有可能不同意这个“八方支援”方案的。他说：“这是大家的意见，也是集体智慧的结晶。如果有什么问题，大家都应该共同承担责任。”

老邝说：“钟市长说得对，要共同承担责任。”

老钱和黄都连连点头。

李向东很宽慰地对大家笑了笑，说：“真有责任，也不用你们承担。”

他担心的是，如果，这只是他个人的意见，责任就大得他承担不起了。最后，他宣布道：“除了黄，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

大家便陆续离开李向东办公室，钟市长迟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跟老邝他们一起出去了。

办公室只有李向东的时候，他看了看时间，便打电话给杨晓丽。

他问：“还好吧？”

杨晓丽说：“我能好吗？难道我良心都被狗吃了，死了亲弟弟心情还好得不得了？”

李向东沉默了一会，问：“你现在在哪？”

杨晓丽说：“你这是明知故问。”

白天，她曾给过他电话，告诉他，今晚她不回市县。江边市的手工艺展不仅白天有活动，晚上也热闹纷呈。她说，今晚，你要不想呆在办公室，可以回去过夜。然而，李向东想的不是回家，而是要证实她是不是真在江边市。他打她手机前，曾打过她办公室固定电话。那电话没人接。

李向东说：“这时候，你怎么还呆在江边市呢？你妈和弟媳没事了吗？你应该回来陪她们。”

杨晓丽说：“你别假好心，有没事与你无关，陪不陪是我的事。你要没其他事，我挂了。”

李向东忙说：“你就那么忙吗？晚上也走不开？”

杨晓丽说：“你这是无理取闹，没话找话说。”

李向东“嘿嘿”笑说：“我跟老江书记说说，让他找个人替替你。晚上应该没太多事吧？晚上找人替替你总可以吧？这样，你可以回来陪陪你妈和弟媳，你表妹和虹虹毕竟是外人，总没那么贴心。”

杨晓丽说：“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知道吗？现在不用，以后也不用。”

说着，她便把电话挂了。

李向东知道杨晓丽果真是在江边市，只是不在办公室。他打电话给司机，叫他载他去江边市。他已经谋划好了，如果，在江边市，在杨晓丽的办公室，她会有许多顾虑，决不会像在家里那样大吵大闹，更不会把他赶出门。他想，只要他还给她下跪，还死皮赖脸地胡搅蛮缠，她就是对他有再大的怨恨，也会被他消磨得干干净净。

司机把李向东送到江边市府大院，他就叫司机回去了。他告诉司机，明天一早，先去黄那拿那个“八方支援”的方案再来接他，然后，载他去地级市委。这一刻，他对化解自己和杨晓丽之间的矛盾，是充满信心的。

大约是晚上十点了，江边市委大院很静，只有灯光在闪烁，树枝叶在摇曳。值班的保安是认识李向东的，从值班室里出来，见李向东下了车，便对他笑了笑。李向东客气地说，你好！他像是没话找话说，杨常委刚回来。李向东抬头看了一下宣传部那幢楼，从这里望过去，可以看到杨晓丽办公室的位置，果然见窗门亮着灯。李向东再次打电话给杨晓丽，电话响了好久，她才接。

她问：“又有什么事？”

李向东笑笑说：“你不在办公室，我总放心不下。”

杨晓丽说：“谢谢你对我的关心。”

李向东说：“这也是应该的吗？”

杨晓丽说：“你不觉得太迟吗？你如果不是干了坏事，会这么关心我？”

她说，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说，你别再枉费心机了。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关心灾区的事，多为灾区老百姓干点好事实事。

她说，你别再不知羞耻给我电话，我不会被感动的。我对你李向东早就麻木了，心死了。

李向东问：“你说我是上你办公室，还是一直站在楼下等着？”

杨晓丽愣了一下，似乎不相信他的话，说：“你就站楼下等好了。”

李向东说：“那好，我就一直站到天亮，等老江书记上班的时候，我叫他请我喝早茶。”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杨晓丽心儿一跳，想李向东不会真就在楼下吧？想这李向东不要脸起来，多猥琐的事都干得出来。这么想，她忙就拉开办公室的门，站在走廊上往下张望，果然，就见楼下的树荫里站着一个人，尽管那里光线很暗，但那个死家伙的身影，只要在杨晓丽面前一晃，她也认得出来。

当时，杨晓丽真是又气又恨，就打电话给他，说，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还不够丢人？说你别以为，你跑到这来，我就会让你进门。她说，我告诉你，你怎么来的，还给我怎么回去。

李向东说：“我怎么回去啊？你要我走回去吗？”

杨晓丽问：“你的车呢？”

李向东说：“我的司机已经开走了。”

杨晓丽说：“打的回去！”

她几乎是在咬牙切齿，然而，楼下的李向东看得真切，她虽然返身走进了办公室，也把门带上了，但那门并没关严实，有一丝儿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他上去轻轻一推，那门就开了。

杨晓丽坐在大班椅上看报纸，理都不理他。

李向东知道她那只是做做样子，此时的心情，她能看清报纸上的字吗？回身关门时，他很得意地笑，想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他问：“你刚才上哪了？”

杨晓丽说：“你管得着吗？”

李向东笑着说：“手工艺展那么晚才结束啊！”

杨晓丽说：“早结束了好不好？你以为，我留在江边市就只是为了工作？”

她说，你太自我感觉良好了。

她说，我坦白告诉你，在江边市，有很多男人围着我杨晓丽转，我招招手，他们就会扑上来。以前不是有黄闲从吗？不是有澄副书记吗？别以为就你李向东讨女人喜欢。

她说，如果，不是明天一早要开常委会，我现在还没回来呢！说不定，我还会在外面过夜呢！

李向东差点没笑出来，他能不知道她那说的是气话吗？他走近办公桌，伸手拨拉开她的报纸，说，这报纸好看吗？这报纸都说了什么？杨晓丽便随手把报纸甩到他身上了。本来，她是想把报纸甩到他脸上的，只是那报纸轻，不受力。

杨晓丽站了起来，狠狠地说：“你离我远一点。”

显然，她刚洗了澡，穿着松宽的睡裙，许是没有戴??罩，手里一使劲，那挺拔的??，便像两只大白兔很不安份地甩，清晰可见那尖尖儿在很诱人地画着圈圈。

李向东看得双眼都直了，心里腾起一团火，很燥热地烧起来，要知道，他已经许久许久没近女色了。当时，真就想紧紧地攥着那一对不安份的大白兔。

杨晓丽太了解李向东，他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她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她又羞又气，满脸涨红，却压低声音说：“你别以为，我让你进来，就原谅你了。别以为，你能进来，就可以乱来。”

（明天开始每天更两个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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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二章看在孩子的份上

她咬牙切齿地说，我已经说过，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她说，我让你进来，是再丢不起那人。她说，你给我老实点，今天晚上，我们以这办公桌为界，你在办公桌那边，我在办公桌这边。你可以睡在沙发上。如果，觉得睡沙发不舒服，就马上滚回市县。

李向东怕她凶吗？他早就料到她会对他凶了，她要不对他凶，就不是杨晓丽。他才不听她叨叨，才不听她什么以办公桌为界，他要用实际行动征服她。他扑了上去，一下子就感觉到那对大白兔很安份地被他挤得扁扁的。

杨晓丽叫了起来：“你放手，你给我放手。”

一边叫，还一边打他。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什么了，不敢叫了，虽然手还在不停地打，心里却知道，自己肯定打得轻了，他一点也不觉痛。这个无赖，竟变本加厉，腾出一只手，抓住她一只大白兔，另一只也不放过，头一低，就含在嘴里，隔着睡裙*那尖尖儿。

她喃喃着，又像是??，说：“你想死啊！你想*啊！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不要这样好不好？”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想大声叫，又怕声音传得太远。李向东像那晚在家里那样，“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手已经移到她那厚实的臀上。不同的是，他的脑袋钻进了她的睡裙里。因为刚洗了澡的缘故，睡裙里弥漫着迷人的香馥。于是，她感觉到自己的内裤太薄，他的舌头好厉害，人便像触电似的好一阵酥麻。

她说，你除了会这样，还会什么？

她说，你跑到江边市来，就是想这么对我吗？

她说，你为什么总要欺负我？你不要欺负我好不好？

李向东就是要欺负她。他不欺负她还欺负谁？

她说，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就不能对我们杨家好一点吗？

她说，李向东，你知道你有多对不起我吗？有多对不起我们杨家吗？你背叛了我，你没有照顾好晓明。

她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这辈子都会恨你！

杨晓丽不停地数落着，却一点也没有拒绝他的意思，任由他可劲地在她身上放肆。当她意识到，他已经走起来的时候，才慌了，才想要推开他。她说，不行，你不能这样，你别这样！她并没有真要推开他，只是不想让他走得太深入。她抓住他，只允许他浅进浅出。

她说，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凶吗？不知道自己有多狠吗？

她说，你欺负我可以，别欺负我的孩子。

其实，他并非一定要走进杨晓丽，他更想通过这个形式，化解杨晓丽和他之间的矛盾。虽然，杨晓丽嘴里还在骂，还在恨，但这一刻，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因此，他不得不克制自己的疯狂，尽管，这种克制有一种很不解渴的感觉。

杨晓丽把李向东推坐在大班椅上，然后便也坐了下去。她坐下去前，是调好位置的，因此，他便很深地走了进去。他知道，他走的是旁门左道，那种紧凑，那种彻底，差点没让他飘起来。

她说，得意了吧？开心了吧？爽死了吧？

她说，枝子有我对你这么好吗？她像我给你的那么多吗？

她说，我一直想不明白，她到底有什么好？

她一起一落。不仅一起一落，还前后左右地摇晃。

她说，每一次想起枝子，想起你跟她有一脚，我的心就痛得难受。她把他的手移到她的心口处，然而，李向东觉得，她更像是要他别让抓住那大白兔，别让它跑起来。她说，我真想把你杀了。她说，你别以为我干不出来！我告诉你，你把我*急了，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说，有那么一阵，我真想随便找个男人报复你，你不是跟枝子乱七八糟吗？我为什么就不能弄顶绿帽子给你戴。

她说，你笑什么？你是不是不信？我告诉你，你李向东有过那么多女人，我为什么就只能有你这一个男人？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再有别的男人？这样才公平，不是要男女平等吗？我也要平等！

这时候，李向东扶她站起来，让她双手抓住办公桌，把那肥大的臀翘得高高的。当然，他不能太疯狂，只能慢慢推进，慢慢退出。

她还在不停地说，你和她在一起，是不是因为她是副省长的女儿？是不是只想通过她往上爬？

她说，你为什么不答我？难道你还舍不得她？难道你真的喜欢她？

她说，李向东，你要喜欢她，真想跟她在一起，你大胆说出来，我成全你，成全你们。

李向东不停地摇着头，但他背着她，所以，她根本看不见，便生气地说：“你走开，你别碰我。你喜欢她就去找她。”

她反过手来推开他。

李向东说：“我说了你会相信吗？”

杨晓丽说：“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相信？”

李向东说：“我是被*的。她一到市县，就一直在*我。”

杨晓丽说：“谁相信？那时候，我们还没结婚，她还用*你，只要她一点头，你还会跟我结婚？当了副省长的女婿，你还不青云直上？现在就不只是地级市常委、市县的市委书记了，大市长、大书记都当上了。”

李向东说：“我承认，我很想当大官，但我还没猥琐得*裸。我一直都不想跟她在一起，你也知道，我一直都躲她。”

杨晓丽说：“你那都是装的。在我面前躲她，背着我，你们什么事都干了。”

她说，这种事能*吗？你不想跟她在一起，她*你就能*得来吗？我要是不想给你，你能*得到吗？”

她看着他，仿佛说，你*一个我看看！

李向东抱着她说：“我们不说她了好不好？”

她说：“你心虚了，理亏了。”

李向东说：“从今以后，我再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了，我对任何女人都目不斜视，我只对你好，只跟你亲热。”

她说：“你别嘴甜甜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目的，枝子跑了，你不得不跑到我面前来卖乖。如果，枝子还在市县，你会来讨好我？会到江边市来找我？”

李向东用嘴堵她的嘴，她摇晃着脑袋躲开了。

她说，我还没说完。你等我把话说完。

她说，刚才的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你。如果，哪一天，让我知道你背叛了我，我是再不会原谅你了。我要用我的办法对付你。她紧紧地握住他说，我会把它剪了，让它再不能到处惹祸。我自己不用，也不会留给别人。她握得太出劲，李向东不禁皱了皱眉。

杨晓丽问：“怕了吧？”

他摇摇头。

她说：“你别装了。你看看自己，一点威力也没有了。”

李向东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确有些儿垂头丧气了。他说：“如果，再有哪一天，也是罪有应得。”

她说：“你知道就好。”

说着，她那手变温柔了，便让他渐渐恢复了元气，再次摸索着调好位置，让他走了进去。这次走的是正门，她说，轻一点。她说，以后，想要的时候，你就给我电话，不管什么时间，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都会赶到你身边，都会让你满足。她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管不住这家伙，只要他有力气，就想干坏事，只要让你满足了，让他筋疲力尽了，你才像个人样。

杨晓丽说，你别以为你很能，别以为我满足不了你。我从来就不怕你，就是现在这种时候，我也能满足你。

杨晓丽说，你也知道，我有很多泡制你的办法！

杨晓丽说，今晚，我就让你全都试一遍。

这么说了，她就让他把自己抱到床上去。

当使尽浑身解数，让李向东再也坚强不起来的时候，她却哭了起来。她抡着拳头捶他。她说，李向东，我恨死你了。她说，你欺负我，我就已经够恨你了，你竟然还没有照顾好晓明。她说，你是我们杨家的罪人！她说，你这辈子就是给杨家做牛做马，也无法补偿你欠我们杨家的债！

李向东抱着她，有气无力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他说，看在我们孩子的份上，请你原谅我吧！杨晓丽说，我就是看在我们孩子的份上才原谅你的，否则，你别想还有那么好的事。她问，满足了吧？她问，知道我对你有多好了吧？李向东说，知道，知道。这世上，你对我是最最好的女人，也是我最最热爱的女人。杨晓丽沾满泪水的脸露出了舒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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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三章各有各的理

第二天，赵书记翻看着市县那个“八方支援”的方案，脸色很不好看。

他问：“钟市长没有把我意见转告你吗？”

李向东老老实实说：“钟市长已经转达了你的指示精神，不过，我们还是认为，‘八方支援’更有利于灾区恢复生产，更有利于灾区老百姓重建家园。”

赵书记说：“这就是说，你们要另搞一套？”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们希望，赵书记能理解我们的困难，能同意我们市县这个方案。”

赵书记没有正面回答他。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说：“我听说，你在市县的威信很高，你的话在五人领导小组，在市委常委中，都能一锤定音。”

说完，他便定定地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知道他那话里的意思，他是说，你李向东利用他在市县的威信，在市县搞一言堂，别人既使不同意这个“八方支援”的方案，也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赵书记说：“我非常佩服你。”

他说，我非常佩服你，佩服你在市县的威信，佩服你竟有办法，让我的意见无法在市县落实。

他说，先是搞了一个什么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质询会，接着又搞这个什么“八方支援”，以后，为了对付我，你还要搞什么？

他说，既然，你们已经形成会议决定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你照办就是了，不必多此一举，跑那么远来请示我！

李向东不想藏着掖着，说：“我知道，你对我有许多看法，当然，我也有许多缺点，但是，请你相信，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意见。”

他说，我们都非常尊重你的意见，也认真地进行了分析，就目前市县的经济能力而言，这个“八方支援”是切合市县实际的方案。

他说，大家都认为，意见，只是，我们都觉得，既然有人乐于援助，我们也不该放弃别人的援助。

他说，我们非常清楚，这个方案，如果得到你的支持，成效会更显著，因此，我们恳切希望你能从市县的实际出发，支持我们这个方案！

赵书记说：“我也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对你们市县的一些作法是很有看法的。以前，在省里，我对你们的情况就略知一二。”

他说，你们是侨乡，有百多万华侨乡亲，分布在世界各地。多年来，他们捐资建设家乡，为家乡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因此，一直以来，你们都大惭不愧地说，这是发挥侨乡优势，激发华侨乡亲热爱家乡的热情，建设家乡。但是，你们这是发挥侨乡优势吗？或许，刚开始的时候是发挥优势，渐渐地，你们就形成了一种依赖，一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依赖。

他说，一建学校建医院，你们就想到了华侨乡亲，就组团到世界各地去要捐资。你们怎么就不多往发展经济上面想呢？怎么就不多想想怎么把经济搞上去，自己手里有钱，华侨乡亲的捐资只是一种补充不好吗？

他说，我就是希望通过这种重建灾区，改变你们这种“等、靠、要”的依赖思想，建立一种靠自己的创业精神！

李向东哑口无言。

许多事，只要转变一个角度，就能说出一大套道理。

李向东站在“八方支援”的角度，也可以说出一大套道理，赵书记如今这番大道理，又有什么不对呢？你想驳倒他，至少要证明自己并没有“等、靠、要思想。你怎么证明吗？你要摆实事说道理！

这种辩论的形式在学者专家中是常见的事，大家没有上下级之分，谁都奢望据理力争说服对方。但这种说服的过程是漫长的，有时甚至是徒劳的。

在政界，不需要也不允许这种浪费时间辩论。

谁的职务高，谁就有道理。

赵书记亮出自己的道理，你李向东就只能哑口无言，就像你李向东让你的手下哑口无言一样。

最后，李向东说：“希望赵书记能考虑考虑我们的意见。”

赵书记说：“把方案留下吧，我再认真看看。”

李向东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那会儿，他想，不管你赵书记是什么意见，为了灾区老百姓，我李向东还是坚持这个“八方支援”的作法。然而，他不知道，他一离开赵书记的办公室，钟市长就接到了赵书记的电话。

赵书记问：“你们市县那个八方支援的方案，你也同意吗？”

钟市长说：“我投了赞成票。”

赵书记很不满意他的回答，说：“我问你同不同意，没问你投赞成票，还是反对！”

钟市长说：“在会上，我提出要坚决执行你的指示精神，但是，但是，五人小组里，其他人都投赞成票，我这一票已经不重要了。”

赵书记说：“你认为，还有谁也像你一样，没有表达自己的真实意见呢？”

钟市长支支吾吾了好一会。

赵书记说：“你大胆一点，跟我也不敢说实话吗？”

钟市长说：“那里，那里。我担心会影响班子团结。”

赵书记说：“你就那么怕李向东？宁愿不跟我说实话，也不说他的坏话？”

他说，好了，好了。我不为难你。

他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市县都成什么样了？你们一个个有意见都不敢提了，一个个都心甘情愿当他的傀儡走狗了。

他说，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那个方案。适当的时候，我会否定它。所以，我希望你要保持清楚，要知道自己更应该站在那一边。

说句心里话，钟市长也不同意赵书记的意见。然而，他也早就清楚，赵书记不能改变自己。

如果，还是大书记当地级市书记，李向东或许能改变大书记的意见，能争取大书记的支持，现在，赵书记是地级市委书记。他即使也认为“八方支援”是最好的办法，也不会改变自己。要知道，这里存在着一个谁改变谁的问题，赵书记怎么能被你李向东改变呢？

当初，钟市长曾想自告奋勇去争取赵书记的支持。他想，如果，自己去争取，或许，还有一丝希望。犹豫间，他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冒这个险，难道你钟市长只是代表个人去争取吗？你是代表市县，或者说，是代表李向东。

他怎么能旗帜鲜明地跟李向东站在一起呢？

钟市长对自己说，你可别忘了，你与李向东相比，一点也不差，但他为什么能当市县市委书记，能当地级市委常委？最根本的一条就是曾得到大书记和大市长的器重。

现在，这个机会貌似要降临到你头上了，你不能让它擦肩而过。你要紧紧抓住这个机会。如果，赵书记要做掉李向东，这市县市委书记就有可能是你的了。看现在的形势，赵书记要做掉李向东是完全可能的。

想到这里，钟市长觉得自己是不是很有点儿卑鄙，怎么就希望李向东下台，自己取而代之呢？虽然，开始相处的时候，彼此有过争斗和不愉快，但这一年多的搭档，让他看清楚了，李向东是个能干事的人，是一个非常称职的市委书记。他为市县干了许多事，遇到麻烦事时，又勇于承担责任，比如，前些天搞的那个质询会，他就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了。

他告诉自己，你这不算卑鄙。

他对自己说，赵书记不喜欢李向东，与他钟市长一点干系也没有。他们和不来，甚至于互相仇视，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有朝一日，你钟市长在他们的争斗中得到什么好处，那也是一种渔人得利。

最后，他给自己定了一条原则，他不害李向东，但也不劝说李向东。害人的事他不干，但他也不能傻到，劝李向东小心别得罪赵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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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四章好事都让你占了

李向东叫黄向地级市委秘书长了解赵书记有没答复市县那个方案。黄了解了几次，秘书长总说，赵书记忙，还没审阅呢！黄就对李向东说，要不你催催秘书长吧！其实，他心里清楚，李向东直接催赵书记效果会更好，只是李向东不想跟赵书记通话才这么旁敲侧击。

黄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这么拖，我倒觉得反对的意思更多一些。或许，他就一直这么拖下去。这样，在我们没有得到他的答复前，就只能按他的指示精神去办。”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就不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说，他这么拖到一定的时候，让我们一点准备也没有，突然同意我们的方案，要我们马上实施，给我们一个措手不及。那时候，时间紧，任务急，工作中就有可能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错漏，他就能抓住我们的把柄，有话可说了。

黄说：“真要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会同意我们的方案。”

李向东说：“我并不认为，他会反对我们的方案。”

他说，你不认为，我们的方案更符合市县的实际，更有利于重建灾区吗？

他说，如果，我们仅依靠市县的力量重建灾区，不仅灾区恢复迟缓，就是整个市县的发展也会被灾区这个沉重的包袱拖住后腿。

黄说：“我觉得，你太乐观了？”

他说，如果，他同意我们的方案，就说明你是正确的，说明他是错误的，或者说，他那个“自力更生重建灾区”是不切合实际的。

他说，他会承认这一点吗？我想，他怎么也不会松这个口。

李向东点点头，说：“不是没有道理。不过，不管他松不松这个口，我都要实施我们的方案，明明知道自己正确，为什么不坚持呢？”

一直以来，黄在李向东面前扮演的总是参谋的角色。他只陈述自己的理由，并不想改变李向东，但这一次，他倒希望李向东听他的，不要跟赵书记对着干。他说：“我希望，你还是再考虑一下。你跟赵书记的关系已经够僵的了，你再坚持自己的作法，我想，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李向东笑笑说：“难道他还会把我给撤了？”

他说，你放心好了，他暂时不会动我。

他说，张志东的事没能把我怎么样？我还会栽在重建灾区上？他还不敢那么大胆。现在，大家都知道，他对我的态度如何，如果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我谅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黄说：“你又何必呢？为这事，让赵书记对你耿耿于怀，怎么说也划不来。”

李向东说：“你不用说了，按我们的方案办吧！”

市县方案的主要形式是要搞一场大型的募捐晚会。

他要求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精心策划这台晚会。这台晚会的节目反映市县人民在灾区中所表现的勇于献身精神。他希望这台晚会能扩大“八方支援”的范围。他说，在这台晚会上，我们要感谢那些支持灾区的上级部门单位和公司企业，同时，也呼吁更多的部门单位、公司企业支持灾区建设。

他要求老钱和黄再与那些主动援助市县的上级部门单位和公司企业联系，落实具体的援助金额，即时，将在晚会举行一个赠送支票的仪式。

他对钟市长说，晚会的事你就不用负责了。你跟老邝一起处理灾区面临的种种困难吧！那一大堆事，就够你们忙的了。

表面上看，李向东是在为钟市长着想，让他远离“八方支援”方案，其实，李向东是多了一个心眼，多少有点提防着他的意思。有了赵书记的青睐，钟市长还会不会与他李向东精诚合作呢？谁能保证他不会见风使舵？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天，李向东接到了陈坚的电话。陈坚在电话里说，听说，你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嘛！李向东说，有什么不好过的？我过得非常好！如果，日子不好过，还不跟张志东一起进去了。陈坚说，我一直不担心你会在钱方面出问题。所以，也不担心你会进去。他说，现在，大书记调走了，张志东进去了，听说，新来的赵书记对你不怎么样？

李向东说：“这就是你说的日子不好过？”

他说，这只能说，这几年，我的日子过得太顺了，有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人的运程总是起伏的，顺了那么多年，也该跌了。

他说，以前，我又不是没经历过起跌，赵书记对我有看法，算不了什么？我还是能承受的，根本影响不了我什么。

陈坚说：“女人的问题也解决了？”

李向东说：“基本解决了。”

陈坚说：“你那大醋坛老婆没跟你闹？”

李向东说：“小闹了几天。”

陈坚说：“只是小闹？只闹了几天？”

李向东说：“那你还想怎么样？难道希望她闹翻天，闹一辈子？”

陈坚说：“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说，这好事怎么都让你李向东给占了，后果却一点也不严重。

他说，你还真的不得不佩服你，以前，你把绮红和小姨子弄到一起，竟能和平共处，现在，外面彩旗飘飘又相安无事。

李向东说：“别跟我提什么彩旗飘飘了！如果，不是你把枝子弄到市县来，我会那么狼狈吗？”

陈坚说：“我没怪你，你竟怪起我来了，我把她弄到你那去，是给你的吗？我那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想让她得点小恩小惠，然后，感谢我，然后，以身相许。妈的，你这家伙却抢先把她这条大鱼钓走了。”

李向东说：“早知道她是那么一条害鱼，不如早让你来钓。”

陈坚说：“你别得了便宜叫冤枉。你有什么损失了？你好像占的都是便宜吧？你把枝子睡了，把她老爸利用了，现在却什么事也没有，组织上奈何不了你什么？老婆也没跟你大闹，好处都他妈的让你占尽了。”

李向东不想跟他再这么胡乱闲扯下去，问：“你有什么事直说，别扯些没用的？”

陈坚说：“我给你电话就一定有事吗？就是有事，对你来说也会是好事！”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问：“枝子冒泡了？”

陈坚说：“你这家伙，对她还念念不忘？”

李向东问：“她现在在哪？怎么能找到她？”

陈坚说：“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吗？”

他说，是不是还想利用她老爸帮你扭转困境？

他说，枝子一离开，跟你什么干系也没有了，她老爸就不认你这个假女婿了。

李向东说：“我可没这么想。她走之前，弄走了许多工程预付款，我要让她把那些预付款都吐出来。”

陈坚说：“你也太狠了吧？”

李向东说：“你这什么话？狠的应该是她吧？”

陈坚说：“你怎么就不用脑袋分析分析，如果，她欠着这么一大笔帐，她还会自投罗网？我和你的关系，她不是不知道，她会那么傻，让我知道她在哪？让我知道怎么能找到她？”

李向东不相信陈坚的话，无缘无故的，他为什么打电话给他？难道就只是聊聊天？他说：“你说实话，你找我什么事？”

陈坚“哈哈”笑，说：“我看你可怜，又遇到了自然灾害，所以啊，想向你伸出援助之手。”

李向东说：“有这么好的事？”

陈坚说：“怎么？不相信？”

李向东说：“真有点不相信。”

陈坚说：“别不相信了，真就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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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五章财神爷

陈坚告诉李向东，经过他那企业董事会研究决定，他们企业要对市县灾区献出一片爱心。不过，前提是，只给予物资上的援助。他说，原因很简单，因为市县的市委书记是一个老奸巨滑的腐败分子，我们担心，钱到了他手里，就直接进了他腰包。他说，我们决定，不管别人向你们援助多少，我们都要比别人一百万，我们要成为这次援助灾区资金最多的企业。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陈坚什么时候变成大慈善家了？”

陈坚说：“我陈坚就是再坏，也不敢拿支援灾区开玩笑吧？”

李向东说：“现在的企业家，什么坏事不敢干？有毒??粉都敢生产销售呢！一个个抓起来枪毙有冤枉的，两个枪毙一个，肯定有漏网的。你陈坚就是那漏网的！”

陈坚大笑起来，说：“你这报复心也太重了！刚说你几句坏话，你他妈的就报复了。”

李向东问：“你老实说，你那么大手笔援助灾区，不可能没有条件吧？企业没有利益的事，你这个总经理，你们那个董事会是不会干的。”

陈坚说：“这也正常嘛，企业并不是慈善机构，企业就是以创造经济效益为最高宗旨的。”

李向东说：“谈谈你们的条件，你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陈坚说：“很简单，我们希望通过这次捐助，达到宣传企业的目的。”

李向东笑着说：“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你是不是太抬举我们市县？在我们这个小地方，即使，使尽浑身解数大张旗鼓地宣传，你那省级大企业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陈坚说：“在市县宣传我们企业，当然没有用。”

他说，我们只是希望借助这个契机，在全省，甚至全国进行宣传。

他说，我们计划在省电视台直播你们那个晚会，这样就可以打破地域局限，让全省甚至全国都认识我们这个企业。当然，也可以通过直播，让全省甚至全国都知道你们市县遭受了这么一场灾害，让更多的人为灾区募捐。

他说，这可是一个双赢的大好事。

李向东被陈坚说得心热热的，但还是有些儿担心。他问：“你陈坚那么肯定省电视台会直播那台募捐晚会？”

陈坚笑着说：“这有什么难的？现在这世道，有两类人是什么事都能办到的。一类是当官的。当然，要动用省电视台，你一个地级市委常委还指挥不了。还有一类就是我这种有钱人的企业家。你别管这钱是不是我的，但只要董事会同意，我就能动用这笔钱，就能用钱买断电视台的某一个时间段。”

李向东说：“你既然要化那个钱，干脆直接在电视台做广告就是了，何必还要跟我们合作？”

陈坚说：“你真是土包子，与世隔绝了。”

他说，现在，在电视上播纯广告已经没人卖帐了。你刚才说的那些有毒??粉化钱在电视上播的广告还少吗？我们也跟着播，消费者还不把我们混为一谈？

他说，我们要通过“资助灾区，向灾区人民献爱心”的形式宣传我们的企业，让消费者知道，我们的企业是很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生产的产品能不让人放心吗？

李向东说：“你这是要我跟你同流合污，一起坑害消费者。”

陈坚说：“你个李向东，就你这句话，我可以起诉你诽谤我的企业。”

他说，你哪只眼看到我的产品侵害了消费者的利益？

他说，我的产品是绝对合格的。你不要以为，我用这种形式宣传，我的产品就有问题。再说了，你管得了那么多吗？我的产品自有鉴定部门检查审定，自有消费者自我认定，这与你一点干系也没有。

他说，我可是有点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你是不相信我，以为我挖了一个陷阱让你往下掉！你也太多虑了。

陈坚说：“你现在的心态很成问题，完全是一只惊弓之鸟，总担心别人在害你。我陈坚会害你吗？我陈坚害谁也不会害你吧？”

他说，首先，我们是真心要援助你们灾区，其次，才是希望通过这次援助提高企业的知名度，提高我们产品的信誉度。如果，你从这个角度去考虑我们的援助，应该就不会那么心惊胆战了他补充了一句，说，还有，你别忘了，陈坚是一片好心，见你遇到困难了，争取董事会的支持，帮助你脱离苦海。

李向东说：“好，好，好。我接受你的诚意。”

陈坚说：“这还像句人话！”

李向东问：“你什么时候来市县谈细节？”

陈坚却骂了起来，说：“好你个李向东，竟跟我摆臭架子！”

他说，也只有你才敢说这样的话。我援助你们灾区，往你手里塞钱，你反倒要我上你那去谈细节？你也真不知什么是天，什么是地了？

他说，换了别人，早屁颠屁颠地跑到省城来见我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不是好久没到市县来了吗？”

陈坚说：“市县有什么值得我去的？有个小情人在那等了还是什么的？即使有，也早被你李向东给挖走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别太抬举自己，你真有小情人，送给我也不要。”

陈坚说：“你可别把我惹恼了！把我惹恼了，我随时可以取消与你的合作。”

李向东“哈哈“笑，说：“你就逞强吧！我让你逞强，现在是有钱人大过天。”

他说，约个时间吧，我上你那去谈。

陈坚说：“你已经没这个机会了。”

李向东心里一跳，问：“你已经在路上了？”

陈坚说：“我的车已经进你市委大院了。”

李向东说：“你也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我一定在办公室？”

陈坚说：“你不在办公室又怎么样？黄可是在办公室，他是你的管家，你要不在，他还不乖乖呆在他的办公室里。”

此时，李向东一边拿打着手机，一边往外走。他要去迎接陈坚，仅凭他与陈坚的交情，也应该出门去迎接他，何况，他还是来援助山区七镇的财神爷。

李向东走到市委大楼那宽大的台阶前，果然就见陈坚带着五、六个人上台阶。李向东说，你真够快的。陈坚说，跟你李向东还用讲规举吗？他见站在李向东一旁的黄，便说，黄书记，你不应该跟李向东到这里来，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都像要被熬干的油灯，一阵风也能把你吹起来了。黄说，你倒显富态了。陈坚说，是吗？这么说的时候，似乎挺了挺肚子。

他看了看李向东，说：“你还是老样子。我以为，你经过这次惊吓，怎么也得瘦个十斤八斤的，没想到，你还那么潇洒。”

李向东说：“我那是站得正行得正，所以，一点也没担心。”

陈坚说：“你那还叫站得正行得正？你那也叫站得正行得正，这世上就没坏人了。”

黄忙解围道：“你陈总经理的嘴还像以前那样，什么话都敢乱说。”

陈坚知道自己话说得重了，毕竟，他身后还有一群人，于是“嘿嘿”笑，把身后的人都一一介绍给李向东和黄，其中一位是他的副总经理，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精干的生意人。

副总经理说：“久仰李书记和黄秘书长的大名。”

陈坚说：“我经常在他们面前提到你们两人，说你们是我在市县最好的朋友，现在，很难能找到像你们这么讲朋友义气的朋友了。”

李向东说：“这不像是你性格吧？你会在别人面前说我们的好话？我们可一个个都是贫雇农，专打你陈坚这种土豪劣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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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六章未必是募捐最多的

陈坚说：“你这么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我哪一次到你们市县来，不被你们扒层皮？今天，又心甘情愿送上门来了。”

黄并不知道陈坚这次来的目的，问：“你这次来，有何贵干？”

李向东说，到我办公室谈吧！又对黄说，你把老钱叫过来。他想，这事儿让老钱负责。开始已经有言在先，凡援助灾区的公司企业都由老钱出面洽谈。

陈坚这边也安排那位副总经理与老钱商谈具体细节。因此，陈坚去灾区转了一圈，酒足饭饱后，就离开市县了。临走时，他对李向东说，这次，我只是带带队，等晚会圆满结束了，你李向东也没那么忙了，我再来好好呆几天。这一两年来得少了，市县让你李向东弄得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什么城区建设，什么发展镇级经济，一下子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不好好玩玩，也说不过去，也辜负了你李向东建设市县的一片心意。他对黄说，下次来，一定要好好跟你喝场酒，我们再比一比，看谁喝倒谁。

黄连连摆手说：“现在不行了，酒量退步了不少。”

陈坚便关心地问：“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黄挺挺??，说：“你看能有什么问题？”

陈坚说：“这个李向东，他只会把你当牛使唤，你可得要注意身体，你自己不照顾自己，他才不会关心你。”

他说，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

他说，有些事该推的还是要推，别太听李向东的，别给你个市委常委，你把命都搭上了。

李向东说：“你这陈坚，这辈子就没说过几句人话！不过，老实说，自从黄当了这个秘书长后，就没好好休息过。忙过这一阵，你也放放假，好好休息一下，想去哪旅游或休假，你找个地方。我批你个十天半个月的。

陈坚便笑了，对黄说：“你还不好好感谢我？不是我帮你说话，这家伙会准你假？”

说说讲讲，李向东和黄把陈坚送上了车。看着陈坚的车渐渐远去，黄对李向东说，看来，你这次是一定要跟赵书记对着干了。李向东说，我总不能放着陈坚这块大肥肉不吃吧！黄说，我现在担心的是，我们这晚会筹备到一半，赵书记突然否定我们的方案。李向东说，他就是否定，也没有用，现在这种状况，换了谁都要搞下去。这么说了，他便把打电话给老钱，要老钱加快速度，最好在这两三天内把事情谈妥，与陈坚他们把合作的合同签了。

签了合同，赵书记想要改变市县的“八方支援”也不可能了。

然而，老钱与那副总经理商谈的进展似乎并不顺利。

老钱第一次向李向东汇报情况时，便不无担心地说：“我感觉，这其中会有什么圈套，这里面多少存在着欺诈行为。”

李向东吓了一跳，想老钱这话肯定是有来由的，但是，他又觉得陈坚怎么也不会是那样的人啊！虽然无商不奸，但陈坚再怎么奸，也不会跟他李向东玩这一手吧？

他问：“会不会是误会呢？”

老钱说：“但愿是误会。”

李向东马上又觉得，自己那话有点伤老钱，你这话显然是在责怪他。

误会是什么？误会就是没有真正地弄懂对方的意思。

老钱虽然话不多，却是一个精细的人，特别是安排他分管市财政后，他就像算盘上的珠子一下，精准地上下调拨着市县这个经济盘子。哪些钱是该化的，哪些钱是不该化的？哪些钱应该多化，哪些钱可以省着化，他都认真地盘算无数次，甚至于到了苛刻的地步。

许多人都说，市财政的钱到了老钱手里，可以攥出水来，但李向东觉得，正是因为老钱这种苛刻，市县这个经济盘子才运作得有条不紊。因此，对于钱财来说，老钱是绝不含糊的。

他有这种看法，不能不说，是看出了对方在某些表现。

李向东说：“谈谈你的理由。”

老钱说：“他们援助灾区，只给物不出钱，就显得不够诚意。”

他说，既然他们要援助灾区，就应该相信我们，只是给予物资上的援助，就是对我们不放心，担心我们没把援助都用在灾区建设上。

他说，这里还有一个问题，物资援助是一个很难说得清具体援助款项的东西。物资价格总有个上下浮度，按市面零售价和批量价是一不样的，市面零售价和厂家直接进货价又是不一样的。

他说，如果，我们只是公布他们资助灾区的是物资数量，这倒还没什么。他们要我们公布的是资金，这里面就可能会有水份。表面上说，他们可能是援助灾区最多的企业，但由于价格存在的上下浮度，实际的援助资金却未必是最多的。

李向东说：“你是说，他们可以利用这种物资价格的上下浮度，造成他们企业是资助灾区最多的假像，从而，成为募捐晚会上重点宣传的资格？”

老钱说：“是的。还有一点，他们把买断电视台直播时间的费用也算在援助我们的帐上，就更不合理了。”

李向东：“这个陈坚，跟我玩这一手。”

老钱说：“还有一个条件，我们似乎是做不到的。”

李向东问：“什么条件？”

老钱说：“他们要求地级市领导也要参加这场晚会。”

李向东说：“如果，不能满足这个条件会怎么样？”

老钱说：“按合同提出的要求，他们至少要扣罚一百万的援助物资。”

李向东笑了笑，心里想，这陈坚处处都在算计他。其实，他很清楚李向东与赵书记不和，或许，也知道赵书记不同意这个“八方支援”的作法，因此，市县邀请赵书记参加这个晚会，是很有难度的。如果，市县无法邀请的话，陈坚却有可能通过他的关系邀请。陈坚的人脉关系，李向东是很清楚的。

他说：“这么左除右扣，我们真正到手的援助物资有可能比实际金额数要少了三分之一吧？”

老钱说：“这还应该是一个保守的估算。”

李向东说：“这就是生意人的本色。”

他打电话叫黄过来。在市县，与陈坚工作交往最多的应该是曾在城郊区担任书记的黄了。因此，李向东希望黄能给老钱一些好建议。这是单位与单位之间的商晤，他暂还不想动用他与陈坚之间的私人关系解决这些问题。

黄知道是怎么回事后，笑了笑，说：“这是他惯用的手法，总希望每一件事都能让他的企业得到最大的效益。”

他说，给他来硬的！那家伙，欺软怕硬！直接告诉他，如果，他这么算计我们，我们就不跟他合作了。

他说，直接告诉他，我们不是生意人，没有时间像谈生意一样跟他一样样谈这些具体细节。我们只要他答应能援助我们多少，援助的数额以到手数额为准，别跟我们搞那么多花肠肠。

老钱问：“快刀斩乱麻？”

黄说：“就是这个意思。必要的话，还可以告诉他，我们市县又不是一定就要跟他合作，又不是一定就要把那个晚会搞得那么声势浩大。”

老钱担心地问：“这样行得通吗？”

黄说：“你别对他们太客气。即使把那陈坚激怒了，还有李书记在后面。以前，我就是这么对付他的。确实不行时，再叫李书记出面。”

他说笑着说，但每一次还没等李书记出面，他就变乖了。

他说，这叫一物降一物，别看那陈坚很专横跋扈，在李书记面前，他总神气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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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七章情景再现

李向东认真想想，也确是那么回事。以前，念大学的时候，陈坚就一直跟在李向东??后面转，后来，他的企业到市县来投资，还挺神气了一阵，渐渐地，却在李向东面前一点脾气也没有了。也不知为什么就一点脾气也没有的。再后来，把他从派出所领出来，绮红再为他和黄顶罪，他对李向东就更是唯唯诺诺了。

然而，李向东觉得还是要给陈坚点面子，应该亲自去省城见见陈坚。

朋友归朋友，工作归工作。毕竟，陈坚还是总经理，不看憎面看佛面！

李向东和老钱一起去的省城。陈坚不在他那企业大厦的办公室，副总经理的车在前面带路，把李向东和老钱带到了老城区，在一个有些残旧的院子前停了车，就见陈坚站在院子门前等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那中年妇女打扮得很文艺，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打扮得很鲜艳，还在头上扎一条红丝带，风儿吹来，那红丝带就轻轻地飘。李向东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想她年青时，一定很漂亮。他心里不禁想，这陈坚搞什么鬼？怎么会把他们带到这地方？他到底想要让他看什么？想要让他知道点什么？

下了车，陈坚和那中年妇女迎了上来。像每次见了李向东一样，陈坚还是很随意地不跟李向东握手，只是向他介绍跟那中年妇女，他说，这位是某剧团的知名导演。女导演很大方地跟李向东握手，笑着说：“谢谢李书记对我们剧团的支持。”

李向东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客气地说：“没什么，没什么。”

陈坚忙就在一边解释，说：“我们即将举办的那场募捐晚会，就是由她策划的。

李向东忙说：“辛苦了。辛苦了。”

此时，他还是莫明其妙。在这之前，他一直认为那场晚会主要还是由他们市县组织策划。即使陈坚加入进来，要上省电视台直播，那也只是邀请几个省里知名的歌手客串客串。如今听陈坚这口气，好像是要由这位女导演组织策划。

女导演笑起来，面颊有两只很深的酒窝。她说：“我们的演员正在排练，请各位领导审查指导。”

李向东想问陈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那女导演一直跟在他身边，一直不停地向他介绍着他们这个剧团的情况。

她说，他们这个剧团原是省某专业剧团的一部分，年初剧团精减，他们这些人就另起炉灶，成立了这么一个剧团。

她说，现在的演出团体也融入了市场经济体制，都属自主经营性质。

她说，他们这个剧团新成立，经济基础还很一般，多亏陈坚总经理的支持，他们才能在这里租赁了这么一个办公排练的地方。

女导演一边说，一边带李向东他们进了一个旧楼屋，顺着那木楼梯往上走，就听见脚下发出咚咚的响声。有那么一刻，李向东真担心那楼梯一下子是否能承受那么多人的踩踏。推开二楼的门，是一个排练大厅，二十几个舞蹈演员正对着?上的大镜子，在音乐声中进行排练。

女导演拍了拍手，大声说：“大家停一停，停一停！”

大家便都停了下来，目光齐齐地望着进来这几个人。

女导演指着李向东对大家说：“这位就是我们这次要去演出的市县的市委书记。”

大家便都鼓起掌来。

李向东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微笑着向大家示意。

女导演对李向东说：“他们正在排练晚会的舞蹈。”

陈坚说：“这是一个新舞蹈，是专门为晚会排练的。”

女导演说：“这个舞蹈反映的是灾区人民抢险救灾的感人事迹。”

她说，整个舞蹈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反映的是自然灾害的无情，灾区人民遭受生与死的苦难。第二部分反映的是市县人民勇于牺牲的精神，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市县人民团结一致，战斗在抢险救灾第一线。第三部分反映的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全国各地人民纷纷向灾区献爱心，为重建灾区贡献一份力量。

李向东点点头，说：“主题不错。”

女导演笑了笑，说：“可惜的是时间太仓促，我们没能去灾区好好体验生活，可能在表现方面，会有些不足，希望李书记和各位领导多提宝贵意见。”

这么说了，她就拍了拍手，对演员们说，大家注意了。她说，我们从头到尾排练一次。她说，这也是向领导们进行一次汇报演出。大家认真一点。于是，随意站着的演员们都纷纷移到了?两边，把排练大厅中央让了出来。

女导演不无歉意地对李向东说：“我们这里的设备简陋，劳烦李书记只能站着审查我们的节目了。”

李向东说：“没什么？站着很好，站着很好！”

女导演便脸对着音乐的方向，手一挥，说：“开始。”

排练大厅沉静了一会儿，音乐便缓缓响起。先是一位女演员踏着舞步舞到场中央，随后便有一位男演员跟了进来，两人在一阵抒情的音乐声中翩翩起舞，突然，音乐变得急骤起来，似是电闪雷鸣，山崩地裂，站在两旁那二十多位演员便扮演着风暴山石，席卷而上……

女导演说：“如果，配上灯光，场面会更加震撼。”

李向东连连点头。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那个男主角很像杨晓明，他的每一举手，每一投足，都似乎是杨晓明的翻版。当他向那位女主角告别，冲进狂风暴雨中，李向东想，当初，杨晓明奔赴抢险救灾第一线，也应该是这般矫健。当那男主角在灾区救出一个个遇难的村民时，李向东想，杨晓明那么孱弱的身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他是把他所有的潜能都迸发出来了，他是把对灾区人民的爱都激发出来了。当那男主角轰然倒在废墟里，李向东不禁惊叫了一声，差点扑了上去。

他的失态让左右的人都感到意外，即使舞蹈再*真，你一个市委书记也不会那么不够稳重吧？

李向东很艰难地挤出一丝尴尬的笑。

老钱却对女导演说：“李书记的内弟就是在这场灾难中，为抢救灾区的老百姓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女导演便很近距离地看着李向东。说老实话，她那双眼睛很漂亮，也很年青，闪着晶莹的光。李向东心里不禁跳了一下，便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似乎这时候，他才发现，身边这个女导演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女人，虽然，她已不再年青。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猥琐得不能原谅，因为他的眼光竟停在她那很丰盈的??上，看着那??随着她的呼吸起伏，这让他很细腻看到她那??罩似乎小了一个尺码。他忙把目光又再移回到“舞台”上。

演出结束后，观看的领导不停地鼓着掌，演员们也礼貌地向领导们点头致谢。李向东再次握住女导演的手说，很好，很好！

陈坚笑着说：“你的节目感动了李书记。”

女导演说：“非常荣幸！”

她说，我刚刚才知道，原来李书记的内弟是抢险救灾的英雄。

她说，在这里，让我代表我们剧团，向李书记至于崇高的敬意，并希望通过你，向你的家人至于崇高的敬意！

李向东说：“谢谢，谢谢！”

他说，那位男演员表演得非常出色。这么说了，女导演便示意男女主角过来和李向东摄影留念。演员们似乎没有太多禁锢，当男女演员一左一右跟李向东摄影留念时，他明显感觉手臂紧贴着一团柔软，想定是贴着那女演员很挺拔的地方吧？他想要挪开，又不敢挪开，担心这一挪动，反而会让人觉得自己别有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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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八章个中奥秘

离开剧团的时候，陈坚叫李向东坐他的车。关上车门，李向东便问，你这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跟那个女导演有什么关系吧？你要在电视台直播我们那场晚会就是为了她吧？陈坚笑了笑，说，真让你说对了。我跟她是有一种特殊的关系。李向东太了解陈坚，见他表现出一副坦荡的神情，便知道他们根本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关系。

他说：“说说你的原因？为什么对她大献殷勤，让她策划那场晚会？”

陈坚问：“你真以为我跟她有那种男女关系吗？”

李向东说：“我可没你想的那么肮脏，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

陈坚说：“算你还有点了解我。”

李向东说：“我不是了解你，我是非常了解你。如果，你对某一个女人心怀鬼胎，脸上的笑一定非常奸诈，非常猥琐。”

陈坚“哈哈”笑起来，说：“我对所有的女人心怀鬼胎，也不会对她存有一丝儿杂念。”

李向东笑着说：“这个女人在你心目的位置那么神圣？”

陈坚说：“这么跟你说吧！她是我的师母。我刚出道的时候，就跟着她丈夫。可以说，一直跟着她丈夫。我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除了我自己的努力，除了老丈人的扶持，也离不开她丈夫的帮助。她丈夫一直把我扶到现在这个位置。

李向东笑着说：“这么说，她丈夫的官比你还大，手里掌管的钱比你还多？”

陈坚摇头说：“他已经退休好多年了。她丈夫是我的前任，他不仅把我扶到副总经理的位置，退休前，还集力举荐我接替他的位置。可以说，他待我比他的儿子还亲。”

李向东说：“她年龄似乎没那么大吧？”

陈坚问：“你认为，她多大？”

李向东说：“应该跟我们差不多。”

陈坚笑着说：“她已经五十多了。”

他说，她丈夫过七十了，比她大了近二十岁。

他说，她丈夫是二婚。她跟她丈夫结婚时，是一个她非常漂亮的年青演员。”

他说，妈的，二婚的男人，娶的老婆都很漂亮。我怎么就没那运气？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还说对她没有一丝杂念！你看看你那副嘴脸？说起她青年漂亮，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陈坚说：“你别那么夸张好不好？说她年青漂亮并不等于就有什么邪念！你在街上看到漂亮的女人，在电视电影里看到那些年青漂亮的女人，心里有那种邪念吗？你的那些女人，绮红啦，小姨子啦，还有现在的杨晓丽，哪一个我没说她们年青漂亮？难道我对她们也有邪念？真有那邪念，可是天打雷劈的！”

李向东说：“怎么就扯到我身上了。”

陈坚说：“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帮她，是因为她丈夫对我有恩。”

他说，那天，她找到我，说她们那个剧团刚成立，什么都没有，问我能不能帮帮她？你说，我能不出手想助吗？

他说，现在，许多企业不是都在化大力气搞企业文化吗？我就想，是不是也找这么个借口帮帮她，赞助她那个剧团，把她那个剧团当成我们企业文化的一部分。当然，我们毕竟是企业，不能白白养活一群只玩艺术的文化人。所以，我也要求他们排练一些有质量的节目走出去，融入市场经济，创造经济效益。

他说，在他们还处于起步阶段，我必须大力扶持他们，借用一些机会，让他们发挥自己，让社会认识他们。这次，援助你们市县，我就希望借用这个机会，让他们上电视，让他们好好表现自己。

李向东说：“我原还以为，你这家伙还有那么点爱心，对灾区人民还有那么点感情，没想到，你办的一件件事，都是在为你自己，至少，是为你的那个企业。”

陈坚说：“你怎么能这么理解呢？我支持你们灾区，这不假吧？”

李向东说：“心不诚。”

陈坚说：“怎么叫心诚呢？”

他说，别以为，我无条件地支持你们灾区才叫心诚。只要我确实支持了你们灾区，那就是心诚。

他说，但是，你也应该允许我们在这个支持中得到一点利益才是。比如宣传我的企业，提高企业的知名度，顺带着，让他们那个剧团露露脸。这种形式，就好像你们市县的华侨乡亲捐资建学校一样，他们把钱捐回来了，把学校建起来了，这就是对家乡做出了贡献，但是，你总得允许人家以自己的名字或是先人的名字命名那所学校吧？

李向东说：“道理我不是不懂，但是，我总觉得你有点得寸进尺，更注重你自己的利益。”

他说，你支持我们的是什么？是物资，这是不是存在太多不确定因素？你要给我五百万的物资，真的就有五百万吗？说不定，只有四百万，三百万。

他说，今天搭了一个剧团进来，明天，不知又会有什么附带条件？

陈坚苦着脸说：“你就不能理解我的难处吗？我也有我的难处！”

他说，实话告诉你吧？就像那剧团一样，我为什么要搭进去？我以前欠了人家的债，不搭进去说得过去吗？

他说，你们搞恢复再建设，需要钢筋吧？需要水泥吧？当别人知道我要支持你们灾区的时候，这些企业都来找我，而且，一个个都是很有些交情的，我以前欠了人情债的。人家给我出这么个主意，叫我用他们的钢筋，用他们的水泥，我能推辞吗？

他说，正是因为你李向东在市县当那个市委书记，说话还有点份量，我才硬着头皮答应他们，我觉得，我和你有事好商量。从公来说，我援助了你们灾区，从私来说，你就当帮帮我还了这些人情债。

李向东真有点哭笑不得，想不到这支持灾区还隐藏着这么深奥的学问。他说：“你怎么不早说，不开诚布公地说清楚？你这么藏着掖着，让老钱发现了，你叫我怎么解释？”

陈坚说：“这个不用你说，我直接跟他说清楚就是了。”

他说，你放心，我保证那些援助的物资价格不会比别人的高，保证援助的金额不会有水份。

他说，这个晚会是一定要交给那个剧团的。你刚才也看了，他们毕竟是省剧团出身的，艺术水平怎么也比你们市县的高。

李向东说：“你总不能把买断电视直播的费用也算到援助灾区的帐上吧？”

陈坚说：“举办那么个募捐晚会，怎么就不能算是援助灾区呢？”

李向东笑着说：“你是援助那个剧团。”

陈坚“哇哇”叫起来，说：“你李向东怎么就跟我算得那么清呢？”

李向东说：“亲兄弟也得明算帐，何况，我们还不是亲兄弟呢！”

最后，陈坚说，这样好不好？这笔开支不占用我答应援助你们灾区的资金，但是，结算时，也还要算在你们的帐上。他像是牙痛似地说，如果，不算在你们的帐上，我不好向董事会交代。李向东说，这样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援助我的资金不少，我可以接受。陈坚说，你这像是我援助你吗？倒让我感觉到，你是在援助我了。李向东哈哈笑着说，你可别不承认，你的确要援助你，在帮你偿还你的人情债。

他们还谈到邀请地级市领导的问题。这一点陈坚说什么也不让步了。他说，你们市县搞那么大的一场募捐晚会，地级市领导都不到场，有点说不过去吧？李向东说，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你觉得，我能把赵书记请来吗？他根本就不同意我搞这么一场募捐晚会。陈坚说，这就是你的事了。这个问题，没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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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九章庆功宴

（看正版，是尊重和支持作者的辛勤劳动。请各位读者来逐浪看正版！）江边市的手工艺展圆满结束后，市委市政府举行了一个庆功宴。老江书记举着杯酒，一定要跟杨晓丽碰杯。他说，杨常委是今天的最大功臣。说杨常委来我们江边市不到一年，却干了许多实事好事。为我们江边市的宣传文化事业发展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杨晓丽谦虚地说，我算不了什么？如果没有老江书记的支持，没有在座各位的大力配合，我杨晓丽什么事都办不成。她看着老江书记举到面前的酒杯，皱着眉说，老江书记就放我一马吧？就不要*我喝酒吧？

老江书记说：“不行，不行。这酒你得喝。我老江在江边市还很少敬过谁的酒，你杨常委总不能不给我面子吧？总不能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叫我难堪吧？”

其他人都说：“应该喝，杨常委应该喝！”

老江书记就笑着说：“我大度一点，拿出点男人的气概，先把酒喝了。你杨常委喝不喝就随便吧？如果大家能放过你，允许你不喝，那你就不用喝。”

说着，他就要把酒杯移到嘴边，杨晓丽伸出手制止，匆忙间，一手拍在老江书记手上，便把杯里的酒拍洒了。

老江书记没想到杨晓丽会拍洒他的酒，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

宴会的气氛立时变得紧张起来。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老江书记脸上，想这杨晓丽也太那个了，老江书记这才肯定你的工作，你却不把老江书记当回事。想你杨晓丽凭什么？还不就是自恃丈夫是地级市委常委吗？

杨晓丽脸上却依然挂着笑，说：“老江书记不能太欺负人。”

老江书记问：“这也算欺负你吗？”

杨晓丽说：“明知我不能喝酒，还*我，这不是欺负我吗？”

老江书记说：“你杨晓丽不是不能喝酒吧？你杨晓丽只是不太能喝酒，这一杯酒总不能把你灌醉吧？”

杨晓丽便红着脸说：“你是忙人多忘事。一杯酒灌不醉我，却会把下一代灌醉了。”

老江书记这才醒过神来，一拍脑袋，“哈哈”大笑，说：“你看我这记性？你看我这记性？我应该罚酒，应该受罚。”

好些人都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想这明明是杨晓丽的不是，怎么老江书记就自认受罚呢？

老江书记倒满酒，举着杯对大家说：“我现在宣布一条纪律，从今天开始，为了下一代的身心健康，至少十个月内，谁也不许硬*杨常委喝酒。”

此话一说，大家恍然大悟，便哄堂大笑起来。

杨晓丽急得直跺脚，仿佛被人窥探到某种隐私，哪还敢呆在这众目睽睽的场合让人窃笑？她匆匆跑了出去，身后的笑声似乎更放肆，更热烈了。

一个女人怎么会怀孕？

还不是跟男人那个了。虽然，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他们那个是法律允许的，但是，她心里还是不能接受，还是觉得这是一件很让人羞涩的事。

杨晓丽跑出宴会的房间，躲在一棵树的阴影里，脸还热热地烫，心还扑扑地跳，然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

她在心里对李向东说，这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是你在我这播了种，才让大家窥探到这个秘密，才让我在大家面前出丑的。她问自己，这能怪他吗？你如果不愿意，他能在你身上撒野，能在你这播种吗？她说，这有什么不好呢？你就要做母亲了，就要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人了。你喜欢的男人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吗？

这么想，她便有些儿心痛，想你李向东太不知足了，想你李向东怎么就不珍惜我杨晓丽，还会跟枝子有那么一脚？

一开始，杨晓丽就意识到，李向东充满一种吸引女人的魅力。渐渐地，她发现，这个男人还有一种孜孜不倦的战斗力，每次让她醉生梦死之余，还不得不鼓足仅存的一点力气，跟他进行一场消耗的撕杀。她想，枝子并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想枝子跟他在一起，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然而，她杨晓丽却一点也没感觉到他那战斗力的削弱。于是，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不得不为自己对他的忽视而有些许歉疚。

她想，这个男人不能离得太远！她要天天都跟他呆在一起，天天让他知道女人是什么？否则，他还就有可能管不住自己。

李向东可是一个不能省心的牵挂。

每一个女人都希望自己的男人出息，却又不得不为他的出息牵肠挂肚。

他们出息后，面对的诱惑太多了！

杨晓丽一点不担心钱财对李向东的诱惑。这个男人，对钱财看得一点都不重，然而，这个男人，却似乎难于经受女色的诱惑。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表妹打来的。

她问：“回来了吗？”

杨晓丽说：“还没有。”

她问：“今晚还回不回来？”

杨晓丽犹豫了一下，说：“不回了。”

她不知道这宴会要闹到什么时候？今晚，她似乎是主角，怎么好意思提前退场。再说了，李向东去省城了。他说过，可能要在省城那边过夜。

她对表妹说：“我和你表姐夫都不回去，你今晚，就住在我们那吧！”

虽然，老妈子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还是不能掉于轻心。

表妹说：“也只能这样了。”

这些天，她和虹虹每天晚上都呆在表姐家里。她们知道，江边市正在搞手工艺展，杨晓丽难于脱身，因此，只能代替杨晓丽陪着她妈妈。听说，今天那手工艺展结束了，就以为杨晓丽会回来，虹虹便提前回家了。哪知，手工艺展结束了，杨晓丽还是不能回来。

表妹陪姨妈姨父说了一会儿话，看看时间不早了，就劝他们早点休息，自己便上了二楼。这些天，虽然李向东和杨晓丽都不在家，但她和虹虹还是躺在一楼的沙发上过夜。李向东离得那么近，谁知他会不会回来呢？他若回来，看到她们躺在他二楼的床上，那多尴尬？现在，确切地知道李向东也不回来了，她便想，这晚在二楼的床上好好睡一觉。睡沙发总不是件舒坦的事！

二楼对于她来说，还是有些陌生的。虽然，也曾上过二楼，但多是坐在沙发上聊天。一个人呆在这二楼，她便好奇地想把二楼看个究竟，看看表姐和姐夫的浴室里都有些什么？怎么就那么宽敞？拿一楼和二楼的面积推算，他们的浴室几乎占了二楼的四分之一，那么宽敞的地方应该有些什么设置吧？

她推开虚掩的门，眼前不由得一亮，这浴室里竟摆放着那么大的一个按摩浴缸，完全可以供两个人同时享用。这浴室里竟还有一个密封的蒸气室，想表姐和表姐夫真会享受，这么好的东西都进入了他们的日常生活。她想，这些天，自己呆在这里，真有点消费了，竟让这些设置安静地摆放在这里，竟不懂得好好地蒸蒸气，泡泡澡。

这么想，仿佛就觉得这些天，睡那沙发睡得腰酸背痛了，就想好好享受这蒸气，好好享受水浴按摩的滋味。

她一点戒心也没有，想姨妈和姨父都已经睡了，想这二楼就只有她一个人，因此，她把自己脱得??时，也没想到要把门关严实。她先打开蒸气，再调好浴缸里的水，就让那水“哗哗”地流，裹着一块浴巾进了蒸气室。

蒸气室里早已蒸气腾腾，她把浴巾垫在椅子上，坐下去，就闭上眼睛，很写意地享受着蒸气的蒸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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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零章剪刀的“咔嚓”声

李向东与陈坚谈妥后，看时间还早，就想赶回市县，陈坚说，你要走就走，我不会留你。不过，老钱市长不能走，说什么我也得尽地主之谊。他说，以后，我还有许多要老钱市长帮忙的事，我不能让老钱市长觉得我这人不懂规举，到了省城，我陈坚也不请人家吃顿饭。

老钱说：“下一次吧！家里很忙。忙过这一阵，一定特意出来趟省城，专门要你请我吃饭。”

陈坚说：“这次是这次，下次是下次。”

他说，你别管李书记，我经常互相不给对方面子。他要回去就让他回去好了。

李向东就对老钱说，你就留下来吧！他对陈坚说，吃了饭，你得负责把老钱送回去。李向东和老钱只开了一辆车来省城。陈坚摇头说，我不负责送老钱市长，我只负责送你。你们那车是一定要留下的，你既然要先走，我就叫我的司机送你。他说，你别以为我会叫他把你送回市县，最多把你送到省汽车站，交代他帮你买张公交车票。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说老实话，我很久没坐省城的公交车了。”

陈坚说：“那就再体验体验？好好考察考察民情？”

李向东说：“去你的，考察民情也不一定就要去挤公交车吧？”

陈坚说：“你只能这么选择，要么留下来吃了饭再走，要么坐公交车回去。”

老钱便对李向东说：“既然陈总经理那么热情，我们就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

陈坚说：“我一点不勉强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老钱吃了饭，坐专车回市县，说不定比你先坐公交车回去还早到市县。”

李向东说：“你用这个理由留我，似乎没什么诚意吧？”

陈坚说：“我要留你吗？我一点也没想要留你。”

李向东说：“看来我不留下来是不行了，不把你陈坚喝醉是不行了。”

说着，他很夸张地捋了捋衣袖。

陈坚也学着李向东的样子，捋了捋衣袖说：“你别忘了，你这是在我的地头。我想要喝倒你，那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真要喝酒，李向东才不会那么傻，他要把陈坚喝醉，才不会跟他蓄意找来的那些手下碰杯。他要喝，就跟陈坚单挑。

其实，他们只是说说而已，李向东意识到，随着年纪的增长，喝酒已经没以前那么强势了，一场大喝，即使不醉，也有一两天的不舒服。市县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他不想在一种恍惚的精神状态下忙碌。陈坚呢，明天一早也有个会，也不想把自己弄得神智不清。因此，这顿晚饭并没有大战一番。

不过，这饭桌上的酒还是没少喝。

那位女导演也过来陪他们吃饭。李向东很尊敬地让她坐上席。她说，还是李书记坐上席吧！陈坚说，有我在，别看他只是个副厅，就是当了省长，也不敢坐上席。李向东说，你是陈坚的师母，也就是我的师母，这上席是非你莫属的。

女导演还带来了那两位男女主角，陈坚安排那女主角坐李向东身边。这样，女导演和女主角就分别坐在李向东左右。喝了酒，陈坚话多起来，就对李向东，我这个安排不错吧？把女同志都安排在你身边了。李向东心里能不清楚陈坚那点花肠肠？他是想要那女导演和漂亮的女演员把他灌醉。

这期间，李向东已经意识到，左右这一老一少的女同志都能喝酒，左一个敬一杯，右一个敬一杯，且杯杯都不好拒绝。女导演说，你总师母前师母后地叫我，我敬你一杯，你总不能不喝吧？两人喝了，陈坚却在一边起哄，说李向东，你不能总师母前师母后的，这让人听了，以为她比我们都大一辈。他说，你这是假错尊敬之名，实说她已经老了。他说，你应该罚酒三杯！女导演说，罚酒就不用了，我陪李书记一起喝吧！女导演站起来，又把杯里的酒喝了，陈坚便拦住她，说，你陪他喝一杯就行了。李向东哪敢欠酒，把三杯都喝了。

漂亮的女主角说，李书记，平时，我很少喝酒，你总不能不给我点面子吧？她喝了酒脸红得透亮，像熟透的红蕃茄。李向东本不想跟她多喝，陈坚却说，你们应该喝交杯酒。李向东忙说，不行，不行。他不是没跟女人戏喝过交杯酒，但那些都是三陪小姐，只是把喝交杯酒当成一种喝酒的形式。如今，跟那女演员喝交杯酒，心里觉得是一件很认真很神圣的事。

他说：“我可担待不起！”

陈坚说：“你就别在这装圣人了，人家女孩子不在乎，你还在乎什么？”

女演员的脸早就红透了，便看不清她那是羞涩，还是喝了酒的原因。

女导演对她说：“陈总经理叫你喝，你就喝吧！为我们剧团，为我们剧团能与李书记好好合作，你就跟李书记喝一杯交杯酒。”

女演员喝交杯酒的动作很生硬，又让李向东感觉到自己似乎碰到了不应该碰的地方，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女演员还是没有觉察似的，脸上的笑容还是那般楚楚动人。这让陈坚好一阵不悦，想这好事又让你李向东给占了。

送李向东上车前，陈坚咬着他耳朵说，这女演员不错吧？李向东问，你这是什么话？陈坚说，你紧张什么？李向东说，你可别又像枝子那样，把她推倒我们市县来。陈坚说，你李向东是不是太抬举自己了？枝子是我推给你的吗？你把枝子推倒了，我这心不知痛了多久。他说，老实告诉你，我再不会做对不起你老婆的事，再不会把好事都让你占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这家伙！我终于明白了，你帮那剧团，并不是什么感恩还人情债，原来是看中这个女演员了。”

陈坚说：“我可没你那么好的女人缘，我看中了也白搭，我只是暗恋，只是苦恋。不过，我可不会重蹈覆辙，再不会把这女演员送到你手里了。”

李向东说：“你放心好了，我可是痛定思痛，再不会干那些让杨晓丽伤心的事了。”

虽然，杨晓丽已经原谅了他和枝子的事，但他很清楚，杨晓丽并没有完全从那阴影里走出来。她每次打电话给他，总像是审讯地问，你在哪里？你在干什么？你有没有跟哪个狐狸精在一起？李向东听得心里很不高兴，然而，他能怪她吗？如果，你李向东没有前科，杨晓丽会这么问吗？你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怪你曾经对不起她。她这么疑神疑鬼，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当他告诉杨晓丽，要去省城，要跟陈坚谈援助灾区的事时，杨晓丽说的第一句话还是没有离开那个范围。

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不会留在省城过夜吧？”

他说：“很难说，如果谈得不顺，可能要在省城过晚夜。”

杨晓丽说：“那就肯定要过夜了。”

李向东说：“也不一定。”

杨晓丽说：“你在省城老实点，别干出对不起我的事。”

她说，如果，让我发现你还死性不改，我再不会对你客气！

她说，你记住我的话，我不用，也不会留给别人用！

这么说，她就把电话挂了，他就听到很响亮的“咔嚓”声，好一会，恍惚间，总觉得那是剪刀绞断了什么的声音。

一开始，李向东不想留下来吃晚饭，多少也有这个原因。他怕喝醉了，不得不留在省城过夜，毫无意义地让杨晓丽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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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一章两种类型

回市县的路上，李向东几乎都处于一种迷迷糊糊的状况。虽然没喝多少酒，但这些天都没休息好，添了那么些酒意，人就有些儿困乏。何况，他们喝的是李向东最不擅长喝的洋酒，就觉得那后劲有点猛。

也不知车到了哪里，就被手机惊醒了。

杨晓丽问：“你在干什么？”

李向东“嘿嘿”笑，说：“我在车上呢！”

杨晓丽说：“应该在睡觉吧？这才几点，这么早就睡了？”

李向东说：“喝了点酒，眯了一觉。”

杨晓丽说：“那你为什么说谎？”

李向东说：“没有啊！”

杨晓丽说：“你不是说你在车上吗？怎么又说你眯了一觉？”

李向东说：“在车上眯了一觉。”

杨晓丽问：“你不是在酒店吧？不是跟哪个狐狸精睡在一起吧？”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正在回市县的路上。”

杨晓丽问：“你不在省城过夜吗？”

李向东说：“事情谈妥了，吃了晚饭，我们就赶回来了，”

这是一个很让杨晓丽满意的结果。她说，回来就好，在哪过夜都没在家里睡得舒服。她问，要不要回家陪你？他说，你还在江边市吗？她说，我要回来还不容易？你说，你要在省城过夜，我才没打算回去的。李向东说，路上小心点。杨晓丽不无撒娇地说，你还会关心我啊！

那个庆功宴刚结束，杨晓丽正坐在车上犹豫不决。她打电话给李向东，其实是想问他住在省城的那个酒店，想她是不是应该给李向东一个突然袭击，跑到省城去。她对他太不放心了，她知道，他跟陈坚在一起，肯定会喝酒，喝了酒，这个好色的男人，准不定会干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现在的酒店，似乎越高级越容易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

这时候，李向东说，他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她便拐了一个弯，驾车回市县了。

李向东放下手机，便有一种莫明的兴奋，想杨晓丽这么晚还从江边市赶回来，很显然是想回去跟他那个什么的。那天晚上，他们在杨晓丽的办公室里和解后，李向东总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虽然，杨晓丽很努力了，他也筋疲力尽了。

这会儿，他迷糊着双眼，想女人真是千变万化。

他想，自己那么对不起杨晓丽，杨晓丽纵使气他恼他恨他，非但没有显出半点冷淡，相反地，还变得越发热烈，仿佛他的出轨，正是因为她做得不够好，因此，她更要表现得比以前都要好。

他想，怀了孕的女人似乎更有韵味了，那些本就很吸引他的地方，变得更迷人，??更挺拔，更圆润，更炽热得能把他融化。那硕大的臀更膨胀，更柔软，更让他恨不得要狠狠地咬几口。还有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更是让他迷离，想要给予更多的爱，却又不知该怎么办，劲用得少了，心痒痒的词不达意，劲用得大了，却担心会滥杀无辜，便有一种诚恐诚惶的感觉。

他只能被她慢慢融化，尽管，他很不愿意被她慢慢融化。

男人到了一定的程度，总不能还是那么不紧不慢，但目前的状况下，又不能不解恨地只能被她慢慢融化。正是这种让他无法发力的融化，却总折磨他，让他回味无穷。

李向东便是这么心猿意马地回到市县。车把他载到楼下时，抬头看那二楼，灯火通明，便想，杨晓丽竟比他早一步到了，想杨晓丽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一定是在半路上了，只是谎说她还在江边市。

更让李向东兴奋的是，杨晓丽却在浴室里等他。

他发现，他们已经有好些时间没有一起泡浴了。泡浴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很复杂的事。当他们还精力充沛的时候，他会帮她一点点地洗搓身上每一寸肌肤，先还是用手帮她搓洗，后就用嘴了用舌了。开始，她会痒痒得“咯咯”笑，洗到她的敏感部位时，那舌尖不停地画圈圈，她就再也笑不起来，只能有气无力的??。后来，她觉得那舌尖太温存，太不解渴，就恨不得他真刀实枪地闯进来，且越狠越好，越让她无法承受越好。

当他让她醉生梦死了一回，她就像他那样，也一寸寸地洗搓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也是先用手，再就用嘴用舌。他没有她那么麻烦，一开始就闭着眼睛慢慢地享受她的给予，只是后来，安静不了了，就不停地吸冷气，又有了再次侵犯她的冲动。

她说，不急吧？还没洗干净呢！

她说，你不会那么没用吧？不会这么就结束了吧？

她一点没有跟他开玩笑的意思。那嘴闲不住的时候，就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知道，她是很愿意在这个时候看他的，他不知道，她看到他的焦虑不安是不是很受用？但却知道，她那大大的眼睛先是很晶莹的，满满的柔情，渐渐就迷离了，就有些儿让他觉得*荡了，于是，他再次让她感受到了他的勇往直前。

每一次，他们都筋疲力尽地不想动了，才安静地躺在温水里，才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开始说的是一些亲昵后的话，她说，你一点不懂得心痛人，说你把我弄痛了。他便说，都是你自己找自己的麻烦，自己给自己惹的祸。后来，他们就谈一些工作上的事。因此，他们每一次泡澡，化费的时间都很长。

李向东回到二楼时，没有看见杨晓丽，却见浴室的门虚掩着，近前便听见“哗哗”的撩水声。于是，升腾起弓在弦上的冲动，也不声响，就手忙脚乱地脱衣服。他脱得很慌张，内裤还没完全脱下来，就想进浴室，就被内裤绊了一下，差点没狼狈地摔个狗扒屎。

他趄趔到浴室的门前，才像是站稳了脚步，手一推，人就进了浴室。

浴室里雾气腾腾。然而，那雾气并没能完全遮住视线，一脸坏笑的李向东猛然发现，被惊吓得从浴缸里站起来的人竟不是杨晓丽。

表妹听到李向东被内裤绊得趄趔几步的声音，心儿不禁一跳，还没能做出第二个反应，却见李向东赤??地扑了进来，也不知为什么，她的第二个反应便是从浴缸里站起来，马上她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很不应该的举动，忙就伸出双手，拦住自己的??，这时候，她发现，她的手根本不够用，还有更重要地方不能让人看。于是，忙就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李向东。

这一边串的动作，都是非常错误的选择。她的正面不仅让李向东一览无余，又像是还不满足似地，又把背面转过来让李向东看个够。即使，李向东要刻意窥探，也不可能看得那么全面。

表妹与杨晓丽完全是两种类型的女人，杨晓丽饱满丰盈，表妹却苗条纤细。平时，穿着衣服还看得没那么真切，这会儿，却觉得她苗条得有些儿单薄，那小巧的臀夹得紧紧的翘翘的呈半圆状。

李向东就算是神仙，这会儿也不可能没有反应，本来，那个地方就不听指挥，看着雾气里??的表妹，哪有不张狂得怒气冲天？

他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你表姐。”

李向东不敢太大声。他想，表妹没有大喊大叫，或许，也是担心会惊动楼下的姨妈和姨父。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不知是真想离开，还是根本就不想离开，所以，不得不选择这么个离开的动作，让自己看得尽量久一点。

他没能退出浴室，那一刻，楼梯传来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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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二章现场直播

李向东太熟悉那脚步声了，杨晓丽竟踩着他的脚后跟回来了。其实，杨晓丽比李向东早一步回到小区，只是她是驾车回来的，便要把车开进小区的地下车库。因此，李向东进门后，她才从地下车库出来。

李向东被堵在浴室里，且是赤??的，且还怒气冲天。这要被杨晓丽逮个正着，即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对表妹说：“你快躲起来。”

表妹却说：“你出去，你快出去。”

她刚才脑子一片模糊，根本没听见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

李向东说：“我出得去吗？你表姐回来了。”

表妹愣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他，不禁满脸涨红，又是一阵方寸大乱。她说：“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李向东知道她看到了他的丑态，很是哭笑不得，想，我希望这样吗？它要听我指挥，我能这样吗？他忙把表妹刚才用的浴巾拿过来遮拦自己，那知，表妹觉得那浴巾对自己用处更大，便跟他抢了起来。

他说：“你放手！”

她说：“你放手！”

她很用劲，她一用劲，??脯上那两坨肉就在李向东眼前颤，那两点殷红的山尖尖就不停地划圈圈。李向东下面又很争气地一阵摇头晃脑。表妹忙把浴巾让给他，抱着??就要往外跑。他也顾不上那浴巾了，伸手就拉住了她。

他问，你上哪？你怎么可以怎么跑出去？

他说，你表姐就在外面。

他情急之下，竟不知自己用了多大的劲，一把把表妹拉进怀里。表妹还来不及羞恼，就听见杨晓丽在外面叫：“李向东，你躲在什么地方？”

表妹吓得身子一软，就倒在李向东怀里，好一会没有动弹。

李向东还算是一个很有定性的男人，压低声音对表妹说：“快点。让你表姐看见，我们就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表妹说：“有什么说不清的？我们并没有什么瓜葛，怎么会说不清？如果，躲起来，被她发现，才更说不清了。”

李向东说：“你不了解你表姐，她现在对这个事特别敏感，你就是有一万个理由，她也不会相信。”

表妹有点明白李向东为什么那么紧张了，表姐还记着他一本帐呢！她想，自己真是倒霉透了，竟遇上这种事，遇到这么一个表姐夫。自己偷偷在这洗澡，被他窥探就已经够倒霉的了，却还碰到这么个没人相信的表姐夫。

她问：“我往哪躲啊？这里有躲得地方吗？”

李向东四处张望，浴室空荡荡的，别说把一个人藏起来，就是小猫小狗也藏不了。突然，他眼前一亮，说：“你躲进蒸气室里。”

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两人还粘在一起，他那很不安分的家伙不知顶着她的什么地方，她像被烫了一下，脸又红得透亮，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低了头定定地看着他的张狂。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把她往蒸气室里推。

他说：“快点，你快点！”

表妹说：“你就不能把那浴巾给我吗？”

李向东说：“不行，你表姐要看不见这浴巾，还不四处找？”

表妹说：“里面很热。”

李向东忙跑去关上蒸气的开关。

好不容易把表妹安顿好，还没松一口气，杨晓丽便推门进来了。她看着李向东很不安份的样子，狠狠地说，瞧你那点出息！李向东“嘿嘿”地笑，心里想，如果，我还能安份，还不怒气冲天，就不是男人了。

躺在浴缸里，看着杨晓丽一件件脱了衣服，一步步走近浴缸，李向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想难怪刚才总觉得表妹有什么不对劲？总觉得她缺少点什么？原来她缺少那么一片黑森林。

李向东当然不相信什么??克夫这类的鬼话，反倒因为，这一发现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几乎没有什么前奏，就进入了杨晓丽。

她忙说：“你轻一点。”

他苦笑了笑，这才想起蒸气室里的表妹。

他说：“我们去床上吧！”

杨晓丽的虚张声势让他很不自在，想表妹肯定是听得一清二楚了，想再不停地更换姿势，那还不等于在表妹面前现场直播？杨晓丽哪知他的用意，说，你别太放肆。她还是只让他浅进浅出。后来，摆了一个让他走旁门左道的姿势，李向东难堪得真有点无地看容了。

她问：“你怎么了？好像一点也不专心。”

他说：“还是回到床上去吧，我担心在这里把握不了力度。”

她说，你不是在这里等着我吗？不是放满了水等我和你一起泡澡吗？她说，要回床上，也等洗干净再说吧？她躺在浴缸里，让李向东感觉到，她是想要他像以前那样帮她搓洗。

她说：“你认真点！你让我觉得你没用心。”

他说：“我不是担心劲用大了吗？”

她说：“你不用手不行吗？你不用手，多大的劲也没事。”

李向东哪能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他说，随便洗洗就行了。他说，我有点等不及了。杨晓丽说，又没不让你来，是不自己太多规举。她说，你今天怎么了，感觉你怪怪的，一会儿，猴急得想把人吃了，一会儿，又那么多麻烦事。这么说了，她就主动起来，时而趴在他身上，时而坐在他身上，时而让他很深入地走旁门左道，时而又让他浅入浅出地走正路。

他说：“这可是你*我的，这可是你*我的。”

他很清楚，这话是说给表妹听的，他李向东并不想在她面前现场直播，但是，他被??得不能控制自己，他要疯狂了，要让杨晓丽知道他蓄存了多少能量。好一阵翻江倒海。杨晓丽却没能完全满足。

她说：“你狠的不是地方，我想要你狠的不是那个地方。”

她让他走正道，要他对她真正的狠，狠得能让她满足。

他说，可以吗？

他说，还是不要太放肆吧？

她说，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她不得不限制他的深入，不得不握住他。她便感觉他烫得炙手，感觉他膨胀得厉害，感觉他在她手里跳跃。她叫了起来，配合着他的爆发，感觉他不再那么坚强了，才彻底吞噬了他。

她说：“一点不好，这样一点也不好。”

李向东以为，总算结束了，然而，杨晓丽还不罢休，还要他再爆发一次。以前，李向东是乐此不疲的，何况这些天，她又冷落了他。

她说，你别告诉我，你已经够了。

她说，我知道，你还能再来一次。

这么说，她便帮他搓洗，先是用手，后就用嘴用舌。这时候，李向东已经完全放松了，想反正表妹什么都听见了，或许，什么都看见了，于是就静静地躺在浴缸里，让她再次点起他的火。

这次，他持续的时间很长，他们几乎玩遍了所有的姿势，最后，他不得不野兽般低吼起来。那时候，她正用两座巨大的山峦夹击他，他便很不客气地喷了她一脸。

她有气无力地问：“还要不要？还想不想？”

李向东也有气无力地说：“你今天怎么了？似乎不把我弄得筋疲力尽，就不会放过我。”

她说：“都怪你自己好不好？是你要我这么做的好不好？人家还没到家呢，你就等不及了。”

他泡在浴缸里不想动，眼睛的余光却看见蒸气室的门微微敞开一条缝，不知是刚才没关严实，还是后来被推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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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三章装不知道不参与

正好黄预料的那样，赵书记一直没有明确回复市县。自从，陈坚提出援助灾区后，李向东也没再催黄追问这事。他担心，赵书记会否定那个方案。就这么悬而不决，似乎更好，至少，他李向东要与赵书记对着干，也不必撕破脸。

然而，陈坚始终坚持，在募捐晚会上，必须由地级市领导接受他们企业募捐的特制支票。他告诉李向东，这次代表企业向灾区赠送支票的是他们的董事长。他说，他以前就是正厅了。

李向东拍着??口说：“一定，到时一定由地级市领导上台接受他的捐赠。”

陈坚问：“你就那么有把握？”

李向东说：“当然有把握！这么大的事，地级市领导不出场也说不过去。”

陈坚还是不相信，说：“你如果有困难，早提出，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李向东说：“一点困难也没有。”

募捐晚会的筹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舞台搭起来了，入场券颁发下去了，晚会的演出单位到场了，电视直播车调试好了，那些要上台向灾区赠送特制支票的单位和企业代表也陆续来到市县。陈坚把董事长介绍给李向东的时候，李向东说，欢迎欢迎！说我代表市县，代表灾区人民感谢董事长的关心和支持！

陈坚把李向东拉到一边，悄悄地问：“地级市领导呢？赵书记不来，大市长也得到场吧？”

李向东说：“张志东进去后，大市长还空缺呢！”

他说，要不，你回去争取一下，来当这大市长。

陈坚说：“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你给我一个准信，有没有地级市领导参加你们这个晚会？董事长向灾区人民赠送支票时，由谁接受？”

李向东说：“你撑大眼睛看看，我是地级市常委，这不是地级市领导吗？我完全可以代表地级市委接受支票！”

陈坚愣了一下，说：“好你个李向东，跟我玩阴的。”

李向东“嘿嘿”笑，说：“总也还说得过去吧！”

陈坚说：“不行。这支票一定要由赵书记接受。”

李向东说：“你也太苛刻了吧？”

陈坚说：“我也没一定就叫你邀请。当初，你邀请不来，我可以想办法嘛！”

他急得团团转，晚会眼看就要开始了，这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他陈坚人际关系网再宽大，也似乎鞭长莫及了。他说，被你害死了。他说，你还誓言旦旦，一定把地级市领导请到呢！他说，你这个挂名常委，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董事长见陈坚跟李向东站在一边嘀咕个没完，便问，发生什么事了？陈坚再不好隐瞒了，只好说，赵书记有其他事，忙得脱不开身，不能来参加今天的募捐晚会了。董事长问，他不知道我来吗？陈坚不好回答，便看看李向东。

李向东只能继续编假话，说：“我们已经向他汇报了，本来，他也答应来的，暂时接到一个通知，才改变主意了。”

董事长对李向东说：“你拨打他的电话，让我问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我到他这来了，他有什么理由不见我？”

李向东意识到，这董事长与赵书记很有些交情，因此，忙拨打赵书记的手机，心里却七上八下，想自己刚才编的那番假话很快就要露馅了。

赵书记见是李向东的手机号码，一副居高临下的口气，问：“什么事？”

董事长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赵书记愣了一下，觉得那声音很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是谁？

董事长说：“你的架子不小嘛！我跑到你这来了，你也不赶来看看老上级。”

赵书记这才想起跟他通电话的人是谁了。当初，他还在基层的时候，董事长曾是他的领导，他被提拔当副处长时，他曾找他谈过话。后来，赵书记调到省委机关，董事长也调离了那单位。听说，是去一家很有发展潜力的公司当一把手，再又听说，机构改革，省政府把那些省直属公司企业收编成立了一个集团公司，他便当了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别看这董事长不挂行政级别，却财大气粗得惊人。

现在，什么人最可怕？

那些当过官，又变得很有钱的人最可怕。官场上的人本就很给他们面子，手里有了钱，又精通官场上的门门道道，多难进的门都进得去，多大的官都有交情。

赵书记忙换了一副嘴脸，说：“老上级啊！老上级什么时候到我这来了？你怎么也不早给我透透风？”

董事长说：“我在市县，是来参加他们的募捐晚会的。晚会不是安排由你接受我援助灾区的支票吗？你怎么说不来就不来了？”

赵书记说：“有这么一回事吗？”

董事长说：“你这书记是怎么当的？下面发生了那么严重的灾情，那么多单位企业都援助灾区，你好像一点也不知道？”

赵书记不敢说自己不知道，只是说，自己并不知市县要搞这么个募捐晚会。他说，如果，我知道，还会不参加吗？如果，我知道老上级亲自向灾区人民赠送支票，我会不上台接受吗？

时至今日，他还是不赞成市县搞那个“八方支援”的，只是李向东不听他指挥，我行我素，且轰轰烈烈搞起来，他就有点想反对也反对不了了。

有些事，控制不好，让它形成气候，是很难制止的。

何况，这种“八方支援”似乎已成了一种定式，一旦形成规模，他要制止，面对的就不只是李向东，不只是他自己的手下了。比如，他能对董事长说，市县不需要他那集团公司的援助吗？人家好心不得好报，一气之下，说不定就把这事捅到省长省委书记那去了，你赵书记想要干什么？是为灾区人民着想，还是想凸现自己？

赵书记本是拿定主意，装不知道不参与，他不能让李向东觉得，他能改变他。然而，这会儿，他不得不参加那个募捐晚会，他可以得罪李向东，却不能得罪董事长，就算李向东没有通知你吧，但董事长亲自给你电话，你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

他心里又狠狠地记了李向东一笔帐，这个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不把他的话当回事的家伙，有机会，你别想能逃出我赵书记的手心！

他要整治手下，还怕找不到机会？还怕找不到理由？

赵书记是吃了晚饭才赶到市县的，还是只打电话给钟市长。他说，李向东太不像话了！他说，你到底是怎么搞的？这么大的事也不向我汇报？他说，你难道就那么怕李向东吗？我说过，我会给你撑腰，你竟也还不敢跟他翻脸吗？我听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曾经跟他真刀真枪地干过。那时候，你不是总想把他赶出市县吗？你就没感觉到这个日子已经不远了？

钟市长还是在高速公路的出入口等他。

这次，他没有通知李向东。一见赵书记，他便显现出一副很歉疚的样子。他说，我承认，这完全是我的失职，没能坚决执行你的指示精神。他说，请你理解我的难处。我没有参与进去，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他说，他连你的话都不听，就更不会把我放在眼里了。

赵书记拍拍钟市长的肩说：“理解，我完全理解！”

他想，他要把李向东挪到某一个不重要的位置，必须依靠钟市长支撑市县的大局。他想，他如果把钟市长提到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他一定会听从他的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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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四章梅竹相间

李向东很清楚，赵书记不会给他好脸色，甚至会借题发挥，指桑骂槐批评他，因此，他总避免与他单独呆在一起。必须与赵书记沟通时，他便通过钟市长转告他的意思。晚会还没有开始前，李向东没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装模作样地跑到后台去询问大家的准备情况。

他握着女导演的手说：“拜托了，今晚就拜托你了。”

女导演说：“放心吧，我们会争取做到最好！”

他对省电视台负责直播的人说：“辛苦了，灾区人民忘不了你们，灾区人民会感谢你们的！”

省电视台负责直播的人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主持人宣布晚会开始，李向东才急急回到自己的座位。

晚会安排李向东和赵书记坐在董事长的左右，因为是直播，晚会一开始，大家也就不再聊与晚会无关的话题了。

晚会演出以陈坚指定的那个剧团为主，同时，还穿插了一些本地的节目。李向东没想到表妹也参加了一个节目演出。那是一个独唱，表妹和一群年青男女伴舞。

虽然，表妹在那些伴舞的人群里并不是最突出的，但李向东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看着她披着轻纱在舞台上翩翩起舞，他脑子里却总闪现出她的??。好几次，他都像洗脸那样，狠搓自己的脸，想驱赶那幻觉，然而，总又驱赶不散。当表妹跳跃时，他就像看见她??前那两坨肉不停地颤，那山尖尖儿不停地画圈圈。当她一转身，他就像看见她那雪白的背脊，那不是很大却挺翘的臀。这时候，她做了一个后仰的动作，他的心好一阵哆嗦，想谁又看得出来呢？这个女人竟特别得和其他女人不一样，是那种没有黑森林的女人。

他不让自己再想下去，把目光从表妹的身上移开了。

他问自己，你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尽在这胡思乱想？

他对自己说，表妹长得漂亮不假，但她并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小倩不漂亮吗？小倩不也是那种苗条纤细的类型吗？你要喜欢，早就跟小倩在一起了。

这么一比较，李向东不禁吓了一跳，想你李向东真是不可救药了，想你跟枝子的事才刚平息，就又心猿意马了？杨晓丽可是有言在先的，她可是说到做到的，你李向东再干出对不起她的事，她绝对会兑现承诺，“咔嚓”一声，把你废了。

他对自己说，赵书记也不会放过你！这会儿，他已经恨不得把你吞了，如果，你有个什么闪失，犯点什么错，他定会大做文章。

他对自己说，你李向东不能犯错，那怕是一点点小错，赵书记都容不得你。

他告诫自己，你跟枝子在一起，他就想至你于死地了，如果，再跟表妹有那么一腿，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节目结束了，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就听见主持人邀请某某单位代表上台向灾区赠送支票。代表市县上台接受领取支票的是钟市长。整个晚会就是这么梅竹相间，表演一个节目，举行一次捐赠，而越往后，捐赠的单位和企业的份额就越多，代表市县灾区上台接受领取支票的官就越大。

钟市长上台后，接下来就该是李向东、赵书记了。

坐在一边的董事长问：“捐赠单位和企业的代表都来了吗？”

李向东说：“都邀请来了，凡是佩戴??花的都是捐赠单位和企业的代表。”

他们坐在第一排，董事长便回头张望了一下。

李向东说：“前面五排坐的都是。”

他又补充道，不是每一个代表都上台捐赠支票，五百万以上的单位和企业代表才上台。

董事长说：“还不少嘛！”

他对坐在他另一侧的赵书记说，这充分体会了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充分体现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他说，有了大家的关心和支持，我相信，灾区人民在地级市委、市县市委的正确领导下，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生产，重建家园。

赵书记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

李向东见他那么一副心情，心里暗暗好笑，想你赵书记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想如果，我李向东执行你的指示精神，依靠自力更生的方法重建灾区，对灾区人民，对市县人民，将会是一种不负责任。

他心里很清楚，赵书记不会就那么咽下这口气，他是不会让你李向东得意的。谁不希望自己的手下不听自己的指挥。然而，李向东想，只要自己不出差错，就没人能把你整倒。有朝一日，你被赵书记整下去了，哪只是你自己把自己整下去的。杨晓丽说得对，你李向东不会在钱财上出问题，不会在工作上出问题，却有可能会在生活上让人揪住小辫子。

试想想，你李向东哪一次不是在女人的问题上出事被人抓住把柄的？你还是市长助理的时候，就差点栽在绮红和小姨子的事上，现在，又差点栽在枝子身上，如果，你还不收心养性，不用多久，你就会栽在表妹身上。你不可能运气总那么好！常言道，事不过三，你如果还执迷不悟，再跟表妹有什么瓜葛，就一定会葬送自己的前程！

李向东想得迷迷糊糊，就感觉有人走到他身边，仔细一看，是一个很漂亮的礼仪小姐，她笑容可掬地说，李书记，就该你上台了。他这才醒过神来，点点头，站起身随那礼仪小姐向舞台走去。

这时候，离赠送支票还有一段时间，为了晚会的紧凑，每一次赠送和接受支票的嘉宾都提前半个节目来到后台准备。李向东在后台碰到了表妹。本来，李向东大可不必跟她打招呼，然而，不知为什么，他还是向她点点头，说：“你演得不错！”

表妹的脸“刷”一下红了。

这是那天现场直播后，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以后，他就再没见表妹来看他岳父岳母了。他曾问过不知情的杨晓丽，杨晓丽说，她白天来过。她说，表妹说，下了班，有我和你陪着，她就不过来了，所以，她上班的时间才过来。当老师的，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课，没课的时候，时间可以由自己掌握。

李向东知道她这是有意躲避他。

他想对她说，那天的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就让它过去吧！他想说，杨晓丽是个粗线条的女人，他岳父岳母更需要她照顾。他想说，他也希望她能经常跟他谈谈小军的事。

终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听到主持人念他的名字时，他正了正领带，挺了挺??，便在礼仪小姐的引领下走上了舞台。他非常清楚，这是一场真正的现场直播，或许，省领导也在观看这个节目，他要表现出精神饱满。他要让灾区人民对他放心，让捐赠灾区的单位和企业对他放心，更要让省领导对他放心，他李向东一定能带领市县人民战胜这场灾难！

接下来表演的节目便是李向东在省城观看的那个舞蹈。

刹那间，全场灯光熄灭，大家先是一片哗然，意识到这是表演需要时，便又一片静寂，仅仅只是几秒钟，山崩地裂的音乐便响了起来，于是灯光像闪电般在舞台上跳跃，一场惊心动魄的抢险救灾以艺术的形式，再一次浮现在灾区人民，市县人民，甚至于全省全国人民的眼前。

虽然，李向东已经看过一次，但强烈的舞台效果还是让他再次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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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五章波浪理论

李向东仿佛又看到了杨晓明，看到了许许多多冲锋在抢险救灾第一线的英雄们。他对自己说，与他们相比，你李向东做的那点事算得了什么？你不就只是没听赵书记的话吗？不就只是顶住压力，选择了一种更利于重建灾区的作法吗？你没必要患得患失。

如果，不把灾区建设好，你就对不起那些为抢险救灾献出生命的英雄！

那个舞蹈节目结束时，灯光才再次亮起来，所有的观众站了起来，长时间地鼓掌致意。赵书记和董事长没等主持人宣布他们上台，他们已主动地走了上去，与男女主角握手。

董事长说：“太好了，太感人了！”

赵书记说：“你们的节目展现了一种精神面貌，充分展现了灾区人民战天斗地的大无畏精神。”

他说，我代表地级市委市政府，代表灾区人民，向你们致于崇高的敬意，并通过你们，向关心和支持灾区的团体和个人，表示衷心的感谢！

赵书记这番话通过电视直播，传遍每一个角落。

他那张神情激昂的脸也在电视上出现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大特定。

后来，黄说，这家伙，便宜事都让他占了。如果，他支持市县，支持李向东，这便宜占也就占了，问题是，他对市县漠不关心，对李向东耿耿于怀，他占了这便宜就显得太不值了！

晚会出奇的成功让李向东兴奋不已。他本想在夜宵席上，好好感谢一番参加这次晚会演出单位，然而，和董事长告别后，赵书记却叫住了他。这是这个晚上，赵书记直接跟他对话。

他说：“你先别走。”

很想逃之夭夭的李向东不得停住了脚步。

赵书记说：“你为什么总躲着我？是不是自己觉得自己也干了对不起我的事，不脸见我啊？”

李向东说：“那里，那里。有钟市长陪我，我想，我还是忙点其他事。这晚会刚结束，还有许多事要忙呢！”

他意识到，他无法逃避赵书记的训导了。

赵书记说：“这晚会的事要你忙吗？你是宣传部长，还是市委秘书长？你觉得，只是由钟市长陪我合适吗？你是不是想让钟市长当市县的市委书记？”

他说，我承认，今晚的晚会非常成功。我想，你李向东一定也沾沾自喜。但是，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晚会开始前，你还七上八下，还担心会出什么错漏，担心我因为你的错漏，全盘否定你。现在，你以为，可以松口气了，可以安枕无忧了。

他说，你大错特错！我告诉你，你大错特错！

他说，我这个人不玩阴的，不会在你背后打冷枪。有什么事，有什么话，都会明明白白说清楚。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不喜欢每一个不听指挥的下属，谁要不听我的，不服从指挥，我会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说完，赵书记掉头便走，根本给李向东任何解释的机会。

细想想，他那些话本来也没给你李向东留下解释的余地，现在的问题不是对与错，而是你是否听指挥，你这是目无组织，目无领导。你这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运气好才把事情办好了。你这种无组织无纪律，难道就能总遇到那么好的运气？革命不是靠运气，工作不是靠运气。它靠的是一种铁的纪律！

李向东看着赵书记的背影，憋屈了好一阵。

后来，他觉得，赵书记太有点虚张声势了。他想，赵书记看不得晚会的成功，看不得“八方支援”取得如此大的成效。他是不想让你李向东心情愉快，他不训导你，不发泄心里的不快，还不把自己郁闷死了？

老钱问：“不会那么简单吧？”

老邝说：“我觉得没那么严重。”

他说，这晚会的成功是有目共睹的。这“八方支援”的作法也是大家认可的，如果，我们不搞“八方支援”，能筹集到那么多建设灾区的资金吗？

他说，我认为，赵书记嘴上虽然没有认可我们的“八方支援”，心底里却应该是给予肯定的，只是不想认错，不想丢这个脸。

他说，他都站在舞台上了，还那么神采奕奕地接过捐赠单位的支票，这就是一种无言的肯定。这可是全省人民，甚至全国人民都看见的，应该还不仅仅是人民看见那么简单，领导们也看见了，省领导，甚至中央领导都看见了。

钟市长一直没有说话。

黄便说：“钟市长是不是找个机会，探探赵书记的口风？”

钟市长苦笑了笑，问：“怎么探？”

他说，你别以为，看似赵书记跟我很谈得来，事事都找我，他会把我当成自己人。其实，他那是别有用心，只是做做样子给李书记看，让李书记担心，他会重用我，从而，达到牵制李书记不跟他作对的目的。

他说，我同意老邝的分析，他不会把李书记怎么样，很明显，“八方支援”是有利于灾区的，有利于市县的，他只是放不下架子承认自己的错。

钟市长得让李向东放宽心，不管赵书记是否真要挪开李向东，是否真让他当市县市委书记，目前他要做的是，不能让李向东有危机感。李向东在省里不是没有人，虽然，枝子跑得无影无踪，但谁能保证副省长不帮他呢？谁又知道他在省城的那些同学有多大的能力呢？如果，他有危机感，他找副省长帮他说好话，找那些同学帮他周旋，赵书记想要动他也未必敢动了。

李向东说：“别想那么多了。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怎么用好那些捐赠，怎么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灾区建设好。”

他说，老邝，你还不能撤出灾区，灾区的建设由你负责到底，什么时候把建设方案拿出来，市委常委会同意了，你的工作才能告一段落。

他说，老钱，你要发挥你一贯的工作作风，把那些捐赠款看好用好，决不允许浪费和出现贪污腐败的豆腐渣工程。或许，这次电视直接后，还会陆续有一些捐赠，你要把好关。

他说，钟市长是不是着手调查那所被掩埋的学校存在的问题？我认为，现在是时候调查这事了。不管涉及到什么人，都要一查到底。现在，我们需要杀一儆百，让那些想打捐赠款主意的人知道，这条路走不通！

事后，黄提醒李向东，还是不要太乐观。

他说，我总觉得，赵书记不会善罢甘休。

他说，即使他觉得“八方支援”是正确的，他也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

李向东说：“不要再谈这事了。既然，认为这事是正确的，我们就没必有那么多的顾虑，何况，我们市县在抢险救灾工作上取得如此大的成功，他就是想动我，也不得不考虑考虑，不得不暂时放一放。”

他的乐观，让自己吃了苦头。

然而，他不乐观又能怎么样？他居安思危能找谁帮他的忙？他再不是以前那个李向东了！地级市里根本没有谁会帮他说好话。副省长还会帮他说好话吗？李向东和枝子的事通天后，已经搞得副省长很没面子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副省长会帮他，李向东也没脸去见副省长。李向东的那些同学，一个个比鬼都精，你李向东前些日子还是调查对象呢？人家才不愿跟你套亲热，无缘无故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这似乎就是命！

李向东又想起了他那个波浪理论，一个人的运程总是呈波浪式的，当你到了某一个顶峰，就会逐渐跌入谷底。不同的是，有的人在顶峰的时间会长一些，得到的好处会多一些，有的人跌入谷底却会惨烈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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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六章加强管理

这天，李向东参加了地级市常委会议。会议主要议题是总结上半年的工作，部署下半年的任务。在总结工作时，赵书记从三方面充分肯定了市县所取得的成绩。

一是镇级经济向纵深发展，随着夏季旅游旺季的到来，海边镇和古兜镇呈现出兴旺景象，旅游业带了人气，带动了第三产业的繁荣。万亩良地也随着夏季播种，呈现出勃勃生机。

二是城区发展方兴未艾，由于商贸中心的兴建，老板光企业的大兴土木，城西呈现一派繁忙。加快城区建设，更促进了各项经济指标的提高，尤其是税收和财政收入，这些实打实的指标，分别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三十和五十。

三是在抢险救灾工作中，争取“八方支援”取得骄人的成绩，为重建灾区筹集了大量资金，为加快灾区建设，奠定了扎实的基础。

李向东越听越不是滋味，想这说得都是成绩，是自己在市县推出的一个个发展构思。这不是表扬市县肯定自己吗？想赵书记没有吃错药吧？竟表扬他李向东，肯定“八方支援”，换言之，赵书记不是在否定自己吗？

李向东觉得这太不可能，赵书记的转变也太不靠谱了。

他问自己，赵书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想他在玩什么花样？不会是暴风雨到来前的征兆吧？

当一个不喜欢你的人，突然对你表现出一种兄弟加朋友的亲热时，你就要提防这其中有什么猫腻，不要天真地以为，他改变了对你态度和看法。特别是在官场，不要迷信自己的人格魅力可以征服别人，相反地，你越有人格魅力，越有可能成为别人敌视的对象。

李向东开始忐忑不安，想他可能要出招了。虽然，这时候，他怎么还想不明白，赵书记要把他怎么样？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许多事情，事先总会听到点风吹草动，但是，会议前，李向东一点这方面的预感也没有。

常委会最后一个议题，是研究讨论通过近期参加中央党校培训的人员名单。这是一个处级干部的短期培训，时间三个月。李向东虽在市县担任市委书记，却挂着地级市常委，应该不在这个培训范围。后来，李向东想，把他列入这个范围，也不是说不过去。

赵书记说，为了加强参加培训人员的领导，他建议，这次培训由向东同志带队。他说，参加培训的都是处级领导干部，谁领导谁都不合适。这里有一个组织协调的问题。他说，由向东同志带队，就解决这个问题了，毕竟，向东同志比他们的职务都高嘛！他说，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仅供大家参考。

赵书记不说这句话尚可，这话一说，犹如此地无银三百两，下面的人就不得不考虑了，书记一把手有这么个看法，自然也希望大家能赞同他的意见。

有人说，加强那些培训人员的管理是应该的，上一批培训，就有那么一两个人一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就像松了缰绳的野马，不遵守培训纪律，影响非常不好。至于让向东同志带队，我看赵书记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本人完全赞成！

有人说，我本人也投赞成票，道理就不多说了。

有人说，我还是多说两句吧！向东同志参加这次培训，本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地级市常委嘛，一个副厅领导干部，参加处级培训班合不合适？何况，市县刚遭受自然灾害，不敢说百废待举，却也百孔千疮，重建灾区的工作千头万绪，在这个时候，让向东同志离开市县，是否对工作有利？他说，刚才，有的同志也提到了，有个别参加培训的同志，人在培训，心思却不在培训上，倒把培训当休假当旅游，这也太丢人现眼了，不好好管一管确实不行。他说，权衡之下，我还是觉得赵书记的意见是中肯的，去中央党校培训这块也重要，对向东同志来说，也是一项并不轻松的工作。

这场面，让李向东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管表态的人怎么说，表现得多少同情他李向东，圈子兜来兜去，到后来，还是投赵书记的赞成票。他很清楚，这是预先就准备好的，会前，赵书记早跟那些抢先表态的人通过气，有过某种默契，他们这一带头，其他人即使觉得不妥，也不会不投赞成票了。

这种伎俩，李向东也曾玩得出神入化。

然而，他不得不承认，赵书记比他还技高一筹，他在玩这伎俩前，一直都在肯定他李向东，不仅肯定，还表现出一种大度，表现出承认自己曾经犯过的错。你们不是说我赵书记对李向东有偏见吗？在今天的讲话里，我有偏见吗？由此可见，我做出这个决定，让李向东带队参加中央党校的培训，完全是从有利于工作的角度考虑。

承认自己的错，有时候并不影响自己的威信。相反地，这种以退为进，更体现了自己的威慑力。你李向东取得种种成绩又怎么样？你还是我手下的一颗棋子，我一个不高兴，还是能把你拿掉！

在拿掉你的过程中，我是堂而皇之的，让你有口难言！

最后，赵书记说：“向东同志表个态吧！”

李向东说：“我希望，大家能多关心市县的发展，多从有利于市县发展的实际出发，做出有利于市县发展的决定。”

他说得很随和，却他憋足了劲等赵书记回他的话，他希望能从他的回话里抓住某一个疏漏，给予狠狠的回击。虽然，他知道，他已无法改变常委会的决定，但是，他不能那么窝囊。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彻底放开来跟你赵书记面对面干一仗又什么样？

赵书记等了好一会，不见李向东说下去，便看似明白地点点头，说：“向东同志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市县现在面临的情况比较复杂。临阵易帅是兵家大忌啊！”

他说，考虑到市县的实际，考虑到更有利于市县的发展，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我本人除了主管地级市委全面工作外，还亲自分管市县的工作，让向东同志能够安心去参加中央党校的培训，当然，更重要的是管理好那些离开工作岗位就肆无忌惮的家伙。

他说，从今天起，在座各位常委都要多关心和支持市县，促成你们分管的部门单位对市县的支持都要给予足够的倾斜力度！

他拍着??口把责任承担下来了，你李向东不在家期间，他赵书记直接分管市县的工作，这是削弱了市县领导，还是加强了？这有利于市县的发展，还是不利于市县的发展？

至于是不是真的加强？是不是真的有利于市县的发展？各常委是不是多关心支持市县，地级市各部门单位能不能对市县给予足够的倾斜力度？那都是后话了。

目前，你李向东根本就不能证明人家只是拍??口说大话。你李向东要以这个为突破口，反戈一击，只能是无理取闹。

大势已去的李向东一枪未放就败下阵来。

黄说：“三个月后，你还能不能回到市县都成问题。”

李向东笑了笑说：“肯定是回不来了。”

他不得不考虑，三个月后，赵书记会把他放在哪个位置？他有一种很无助的感觉，这种无助感，是因为他曾拥有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辉煌。试想想，半年前，副省长、大书记和大市长撑腰，谁动得了他李向东？谁又想到他李向东如今会这般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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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七章面目全非

杨晓丽叫他别想太多。她说，这样也好！她说，我那边正闲着没事，就等一心一意给你生孩子，你李向东也好趁这阵闲工夫做个称职的好丈夫好爸爸！她说，你应该高兴才是，这些年，你也够劳累的，难得有这么个休整的机会。

李向东说：“不高兴又能怎么样？我倒担心一休整就休整个没完。”

杨晓丽说：“问题不会那么糟糕吧？”

她说，赵书记能在地级市几年啊？呆个三两年，他还不离开？你还有十多年的时间，还会被他困了你？他一走，你还会东山再起。

她说，那时候，我倒担心你会忙得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了。

李向东摇头说：“没那么简单。三两年后，换了赵书记，我未必还能东山再起。”

他说，一旦离开这个环境，没有机会发挥自己，你就会渐渐淡出，人家就会把你渐渐淡忘。这个世道，总是后浪推前浪，你没有机会发挥自己，就会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杨晓丽说：“就算一直休整下去又怎么样？别人一辈子也未必能有你这几年的成就，你这几年干了那么多事，就是不干了，也应该满足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当然满足，我怎么会不满足呢？”

他抱住杨晓丽，感觉到她的柔软，就有些儿心猿意马了。他说，我只要拥有你，只要你陪在我身边，这辈子就满足了。他的手不规举起来。他发现，她那??又胀大了圈，且温度热热的烫手。想怀了孕的女人真是一天一变样，一天比一天性感。

杨晓丽推开他的手说，你是那么容易满足的人吗？你要是那种容易满足，会跟枝子有一脚吗？她说，有时候，我倒喜欢你一直休整下去，给你个没权没势的闲职，这样，就没人瞧得起你，没人巴结你，你也就没有机会在外面寻花问柳，也不用我成天为你提心吊胆了。

李向东说：“你怎么又提这事呢？这种时候，你不好好安慰我，还故意戳我的痛处。”

杨晓丽说：“心里不好受了？是不是觉得跟枝子在一起，有她老爸罩着你，赵书记就不敢动你，你就不会这么倒霉了？”

李向东说：“你还真说到点子上了，我还真这么想了。”

杨晓丽叫了起来，说：“李向东，你不要这么不要脸好不好？不要把我杨晓丽不当回事好不好？当着我的面，竟敢说枝子的好话，竟敢后悔没跟那枝子在一起。”

她说，我告诉你，你就是想也没用，现在不是你要枝子，是枝子不要你，是枝子把你甩了。

她说，你知足吧李向东？我杨晓丽念你还像个人样才可怜你，才不计较你干的那些破事，你再要胡思乱想，会有你好看！

李向东“嘿嘿”笑，说：“是吗？是吗？你想要把我怎么样？”

杨晓丽愣了一下，见李向东一副厚颜无耻的样子，突然就明白他那是在逗她，是在寻她开心。她想，这时候，他还有这闲情，可见他还是能调整好自己心态的。于是，就说：“我要把你‘咔嚓’了。”

说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时候，同是一句话，不同的心景说出来的效果是不一样的。生气的时候，杨晓丽说这句话，恨不得手里就拿着一把剪刀，就那么“咔嚓”一下。现在这种心情，说这话，却有一种打情骂俏的意思了。

李向东说：“我不信，我不信你下得了手。”

杨晓丽说：“那你试试，拿出来试一试。”

这么说，她就动手动脚起来。

李向东发现，这阵，杨晓丽好像变了许多，变得主动了，没那么多羞涩了，好像每天总要缠着他要他亲热，有时候，他想，不会是因为怀了孕，那方面的需要更强烈了吧？然而，这好像不合情理，反倒应该是越来越冷淡才是。

她说，我不是为了你吗？不是怕你不能满足吗？

她说，你这个人，我还不清楚，一天不知女人是什么滋味还可以，两天就心怀鬼胎了，三天就什么坏事都敢干了。

她说，你去中央党校学习，离得那么远，我还真有点担心，你又管不住自己。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去中央党校学习期间，能犯这种错吗？真要犯这种错，那就太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了！”

杨晓丽“咯咯”笑起来。她说，如果，你确实想得不行了，你飞回来，我让你要个够。这时候，他们已经缠在一起了。她满脸涨红，说，机票我给报销。李向东说，你倒舍得下血本。她说，不下血本不行，这老公不舍得下血本，让人不放心。她调好位置，让他慢慢走了进去。

他坐在沙发上，她坐在他腿上。本来，这是一个很深入的姿势，但她还是控制着只让他浅进浅出。她说，我想把你都吞下去。他说，可以吗？她说，不是不可以，就是吞进去你还不安份，会放出那魔鬼，会让我万箭穿心。他说，也不一定的。他想起枝子曾经锁住那魔鬼。只要锁住那魔鬼，就不会伤害她。当然，他不能直接告诉她。他兜了一个很大的圈，才让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摇头说：“不行。”

他问：“为什么？”

她说：“去哪找那东西？去街上买吗？这时候，你舍得离开，我还舍不得你离开呢！”

杨晓丽不再控制自己，让他深深地走了进去。她已经不管不顾了，紧紧地抱住他，等他放出那魔鬼。李向东想推开她，却不知是她太有劲，还是他并不是真要推开她。她说，你别动。她说，你别担心。她说，我不相信，它会伤害我，伤害我们的孩子。

有些事就是这么不能理解，他们等了好久，也没见那魔鬼现形。

杨晓丽还很不服气似地咬了李向东一口，奇迹还是没有出现。她笑了起来，说，我说了吧！它不会伤害我，不会伤害我们的孩子。她说，李向东别想再欺负我了。

李向东却很有些悲哀，想怎么会这样呢？想自己已经这么不得志了，怎么连那方面也退化了？一个男人，最值得骄傲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两样东西，事业上的蒸蒸日上，很雄性地??，如今，他李向东这两样都退化了。

她说，这有什么不好？你不能张牙舞爪，我们就能打个平手。她说，你不能欺负我，就说明，以后，我就不用太担心了。你也不用怕我把你“咔嚓”了。她很是得意，不再控制自己，虽然还不敢太强烈，却是放心地让他走得更深入。她说，你知道吗？我自己知道怀孕后，总担心这，担心那，使尽浑身解数只是让你满足，现在，我也可以随心所欲了。

好多天以后，李向东似乎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那个岩洞。想当初，就是因为经过那个岩洞的磨砺，他才变得那么不可思议。他把他的想法告诉了杨晓丽。他要杨晓丽陪他一起去。他说，如果，没有那种男女??，进了那岩洞，也不会有那种效果。

她问：“这对你很重要吗？”

他说：“还不仅仅是这些。”

他说，那岩洞是他的幸运地。每一次，从那里出来，总有一个意外惊喜等着他。他所希望的当然是那份意外惊喜。

杨晓丽便陪他去了。那是一个下午，阳光很灿烂。他们像以前每一次去那岩洞一样，备足了必用品，甚至还想在那岩洞里住一个晚上。然而，他们找到进入岩洞那条河时，才发现，地陷已让这里面目全非.，他们再也找不到出入口，或许，那个岩洞也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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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八章生命更重要

前两年，地级市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一位自以为肯定能进党政领导班子的人，先是在党代会选举市委常委中落选，又在人代会选举副市长中落选，后只得在政协混了个副主席的职务。他很觉得没面子，终日郁郁不欢，有一天，就选择了悬梁自尽。

当时，李向东很不理解，觉得人怎么能做出这种选择？还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然而，当他看见那幸运地面目全非时，真就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那一刻，他有点理解那人为什么会做出结束生命的决定了。

一个人，觉得生存再没意义时，就失去了生存的勇气！

他告诫自己，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要尽快找到生存意义。他想，他要为杨晓丽活着，为小军活着，为还没有出生的孩子活着。他想，他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他不能太自私，不能只想到自己解脱，却让他们承受莫大的悲伤。

他对自己说，这一点挫败算什么？如果，连这点挫败都承受不了，赵书记也会看不起你。他为什么要用那种伎俩对付你？就是因为，他不敢小看你。如果，他不把你当回事，他完全不必化费那么多心思。他只要一句话，稍稍动一动手指，就能像掐死一只蚂蚁那样掐死你。

他对自己说，你不能当市县市委书记，不能在一线工作，并不能说明你就没有用武之地，想当年，你从市县市长助理的位置被贬呆在政协，不也一样干得有声有色？人重要的不是在什么地方才能发光发热，更重要的是，不管在哪里都能发光发热。

他对自己说，现在，你不就是去中央党校培训吗？不就只是离开三个月吗？三个月后，赵书记能把你怎么样？你一个地级市委常委，他能把你放在什么地方？让你当专职常委，不管放在哪个位置，都大为作为，退到二线位置，或人大或政协，那也得有空缺有位置，不是他想把你塞到那，就能把你??的。

这么想，李向东又信心满满的。他很有些得意地想，这幸运地就是幸运地，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他李向东到此走一走，还是沾了仙气，眼前一亮，把一些本是想不通的事想通了。

人遭受打击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豁然开朗，海阔天空。

谁没个挫折和失败，只要豁然开朗，海阔天空，便什么坎都能迈过去了。他想，那位悬梁自尽的人，就是没能得到这眼前一亮，豁然开朗，海阔天空。

这会儿，李向东没想到表妹却把他的挫败揽上身，说是她害了他。

赴中央党校培训前一天，李向东接到一个短信息，内容是：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李向东看了看发短信息的人，竟是表妹，思前想后，觉得她怎么害他了？她害得了他吗？难道她叫赵书记把他弄去中央学校培训不成？

李向东觉得莫明其妙，觉得太荒唐。

后来，他想，表妹是不是发错人了，是不是本要发给某个人，按错了手机健，发到他这来了？他忍了好久，终还是把电话拨了过去。他想，如果，表妹不知道自己发错了信息，没能及时向人家道歉，恐怕会误了事。

他说：“你是不是发错信息了？那信息应该不是发给我的吧？”

表妹却说：“就是发给你的。”

他问：“你有害过我吗？”

他说，应该没有吧！

他说，你倒是帮我不少。如果没有你，或许，杨晓丽的父母还未能度过那一关呢！

表妹沉默了好一会，像是难于启齿，终还是含糊地说：“我说的是，那天晚上的事。”

李向东搞不懂，如果，那也叫“害”的话，倒应该是自己害了她，他窥探了她不说，明知她在蒸气室里，还现场直播，这对一个失去丈夫的年青女人该是多大的刺激？不知她呆在蒸气室里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景？那么煸情刺激的场景，她受得了吗？或许，她还会认为他是故意那么做给她看的。

她说：“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好奇，在你们那洗澡，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就不会弄得你那么晦气了。”

李向东还是不明白，问：“你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

表妹那边又沉默了。

李向东说：“如果，电话里说不清，我们约个地方见见吧？”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情景。她约他在图书馆见面，他们在图书馆的凉亭下谈小军暗恋她的事情。

表妹说：“不了。不用了。”

她觉得很难为情，她还好意思见他吗？电话里说不清，见了面就更说不清了！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她真以为李向东是故意的，想他不是背叛表姐跟枝子鬼混吗？想他一定也对她图谋不轨，否则，为什么那么刺激她？这分明是在??她啊！她一边在心里骂他流氓，想这样的人怎么还能当市委书记呢？一边却又竖着耳朵听，后来，她又骂自己不争气，说你还骂人家流氓呢？你自己不也流氓吗？你不流氓怎么把门推开了，怎么就透过门缝看了？

那时候，她心急火燎，心慌慌地想，表姐怎么一点也不羞涩呢？表姐怎么会做那么些事呢？真看不出来，表姐是这样的人！后来，她想，人家不是夫妻吗？人家夫妻之间乐意干什么就干什么，乐意怎么干就怎么干，关你什么事啊！

后来，趁李向东把表姐骗去吃宵夜，她逃似地溜了出来，却一点也没有责怪李向东的意思了，想那都是表姐让他干的，*他在她面前干的，如果他不愿意，表姐一定会起疑心。表姐不是说了吗？她不回来过夜的，她突然回来，他要不依她，她不起疑心才怪呢！她不搜查浴室才怪呢！

再后来，听表姐说，李向东就要去中央党校培训了，说他这一去可以不会回市县，可能就要退到某一个不重要的位子上了。她的心就“咚”地一跳，想起那个晚上，李向东曾双眼定定地盯着她那不长毛之地。

她一直都认为，她是一个??克夫的女人。

从发现自己是那种传说中克夫的女人开始，她就不敢与男孩子接触，她拒绝了许许多多追求她的男孩子，终于，她还是被她丈夫的真心打动了。她曾告诉他，她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子。他却说他不怕，他说，他是上天派专门来克她的。起初，她也认为，他说的是真心话。结婚那个晚上，她才知道，他并不相信她说的话，他以为，她那些话是编出来考验他对她真不真心。

当他很??地把手放在她那个地方的时候，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苍白，嘴唇哆嗦。如果换了别人，在这种时刻，或会不管不顾，但作为海员的他，却有许多忌讳，其中，最最忌讳的就是与??克夫的女人??。

她很悲伤地说：“我没有骗你。”

他说：“你是没有骗我。”

她说：“你还是不能接受。”

他老实地说：“请你相信我，我能够慢慢接受。”

虽然，她很伤心，她还是给他时间，希望他像他说的那样，慢慢接受自己。她不给他时间又能怎样呢？他们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了。如果，他们还不是夫妻，她想，或许，她会选择离开。

新婚的日子并不好过，新婚的日子还是一天天地过。当他不得不离开回到船上远洋时，他们似乎都松了一口气。那一刻，她对自己说，他们再见面时，即使他不向她提出，她也会提出跟他分开。

然而，他没有等到这一天。这次出海远洋，却成了他的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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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九章好好学习

表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他们不是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结合吗？难道只是那么一瞥，只是那么一次抚摸，就能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或许，是巧遇，或许，他们没有那个婚宴，他也命该如此。

然而，她的内心，还是为这个结果感到深深的歉疚。

没有人知道她与他之间发生的事，她却像一个称职的儿媳那样，侍候他多病的母亲。她想，她只能用这种方式解脱自己，补偿那看似因为她带给这位老母亲的灾难。

听说，好端端的表姐夫突然恶运降临，她又自做多情地认为，他是那个晚上沾了她的晦气。这世上，除了她自己，只有两个人知道她是那么一种女人，而这两个男人似乎一知道，就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本来，她可以不理李向东的事，又不是我叫你看的，你那么不声不响地闯进来，能怨我吗？但是，她又想，不怨你怨谁？谁叫你跑到人家的浴室里泡澡了？谁叫你从浴缸里站起来了？当初，你不站起来，就那么泡在浴缸里，他能看见吗？他能沾上你的晦气吗？

在与李向东的接触中，她总认为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她也想，如果不是优秀的男人，表姐会选择他吗？她尊重李向东，敬重李向东，后来，听说他与枝子有那么层关系时，她的第一个反应不是责怪他，反倒觉得表姐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像表姐这样的女人，太事业了，一门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工作上了。她想，李向东需要的不是那种太事业的女人，他更需要体贴的妻子。她想，枝子能趁虚而入，很大的原因是表姐忽视了自己是一个女人是一个妻子。

然而，她却没想到，自己竟会害了这个优秀的男人。

好些天，她都被一种歉疚折磨着，总犹犹豫豫地想，是不是应该向他道歉？终于，知道他就要启程去中央党校，她想，再不能犹豫了，要再犹豫，她的道歉就失去了意义，或许，这一辈子她也就无法摆脱对他的歉疚了。对丈夫的歉疚可以通过照顾他的母亲，渐渐弥补，对李向东的歉疚，失去了机会，就无法弥补了。

她不想有欠于任何人。她觉得，她的罪孽该深重了，再不能有所拖欠。虽然，这些罪孽别人未必知道。

表妹又发了一条短信息给李向东。

她说，知道??克夫吗？我就是那??，虽然，我们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但我还是觉得，是我害了你。

李向东并不知道她与她丈夫的事。别说他不相信什么??克夫，就是相信，他觉得也不可能，他不就只看了那么几眼吗？她就克他了？就害他？

他打电话给她，既然，她不想见他，他就只能跟她在电话里谈了。

他说，这跟你没半点关系。

他说，我今天这个结果是必然的，早就危机四伏，由来已久。那天晚上，都是我的错，应该是我向你道歉，请你原谅！

他说，我希望，我们之间不要因为那晚的事产生隔阂。希望你还是杨晓丽的好表妹，还是小军的好老师好表姨。

李向东没想到会有这么一段小插曲，想这表妹真有点让人哭笑不得。你窥探了她，她反倒向你认错了？他很猥琐地笑，想天地下竟有种好事，竟还让他李向东遇上了！

好长一段时间，想起这事，他总禁不住偷偷地笑，有好几次还很懊恼地想，这种事怎么就不能跟人说呢？怎么就不能跟人好好分享呢？闷在心里真他妈的难受！

江边市的老江书记问：“你笑什么？偷偷一个人躲在屋里笑什么？”

李向东不承认，说：“我有笑吗？我白痴不成？这种时候，我还笑得出来吗？”

老江书记说：“我就是觉得奇怪，觉得你怎么还能笑。”

老江书记也是参加中央党校培训的一员。这次，培训的人员里，只有他们两人是区市（县）的一把手，因此住在一个宿舍。老江书记来参加这个培训，心情比李向东恶劣，谈起赵书记，他也一把火，只是李向东没他那么外露，不像他那么无所顾忌什么话都往外倒。

他说，我可不像你，对自己还存有侥幸，什么话都藏在心里，还怕得罪他。我可是一点奢望也没有了！那个家伙，你要对他还有一点点奢望，那就是白痴！

他说，那家伙，笑里藏刀，杀人不见血！他哪一次来我们江边市，不是一副笑脸，不是肯定这表扬那的？任你怎么想也想不到，他竟在暗算你，把你吹上天，让你轻飘飘地不着地，突然就给你来那么一下，让你重重地摔个不知天南地北。

他说，这次培训回去，我们是肯定再不能回到原来的位置了。其他人能不能回去？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次培训对我和你来说只是个借口，是做掉我们的借口。这培训不就三个月的时间吗？眨下眼就过去了，有必要人一离开，就宣布由市长主持全面工作吗？这不是摆明，这三个月时间，我没权过问江边市的事，你没权过问市县的事？好些人来这呆了一年多，还不是占着原来的位置，还不是依然过问家里的事？

他说，我算是想明白了，这一年的叫进修，这三个月的叫培训。这两种形式简直是天壤之别。进修是培养领导干部，回去后，慢慢都升上去了，不升上去的，算是最倒霉的，但保住原来的位置一点不成问题。培训就有点洗脑的意思了，就是觉得你们这些人没水平，应该来洗洗脑，回去后，运气好的，还能呆在原来的位置，运气不好的，滚蛋，去某一个闲职呆着，把原来的位子腾出来。

李向东笑笑，说：“没那么严重吧？”

老江书记说：“对你和我来说，就有那么严重！”

李向东很理解老江的心情，毕竟，他们级别不一样。

老江是正处级，在江边市凤毛麟角，但弄到地级市，那是随便什么地方都能??的，看现在这情形，当局长一把手似乎是不可能的，但让你去当某局党委书记却也说得通，甚至于，让你当正处级副局长你也没话可说。

李向东已经想通想透了，赵书记却怎么也不会把他放在正处级单位，除非让他当一把手。地级市有几个厅级单位？最差也得让他当政协副主席。你李向东把赵书记得罪成那样了，他再怎么对你也不得不让你进地级市四套班子领导班子。

因此，李向东来参加培训，还是相对轻松的，只是，他又不得不承认，确实存在着老江书记说的那个进修与培训的区别。

好多人都笼统地认为，进了中央党校，是仕途发展的一个好机会。第一，能来这里学习的都是各地的精英，第二，在这些精英荟萃的地方，你有机会结识更多的人。这些人，日后或许会对你的仕途有所帮助。

然而，却不知道，中央党校里的进修和培训五花八门，有一年以上期的，有半年期的，有三个月期的，甚至于，还有一个星期期的。有厅级以上的，处级以上的，甚至于还有一些不论职务的。

李向东参加的这个培训就让他有点不尽如意。在这期培训里，级别最高的竟是他，至于正处也廖廖无几，且这些人又都是一些小地方小单位的，不用想也知道，一旦这个培训结束后，大家分布全国各地，见面的机会都难。不用想也知道，尽是想与他拉关系套近乎的，他想拉关系套亲乎的人几乎一个也没有。

他只好再次安慰自己，既然有这么个学习的机会，就好好学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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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零章事情更糟糕

这期间，李向东回过两次市县，杨晓丽也来过一次北京。她的肚子已经大得很显眼了，老江书记对杨晓丽说，是不是孩子想见他爸爸了？杨晓丽说，孩子想，孩子的妈妈也想！老江书记便大笑起来，说，杨常委进步了。以前跟你开工方面的玩笑，你总是脸红，总是答不上来。现在倒口齿伶俐了。李向东陪她逛了一逛王府井，去了一趟天安门，长城自然是不能去了。

吃烤鸭的时候，李向东见她胄口很好，吃得狼吞虎咽，便笑着说，你看看你这吃相，像几天都没吃东西了。他递给她一张纸巾，她便一边擦着嘴角上的油，一边说，我吃的是两个人的量。她说，我不吃，你的孩子哪来的营养？这两个月，她不再呕吐，却食欲大增，特别能吃也特别能睡。

杨晓丽在中央党校的宾馆住了三天。她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北京吗？这时候，他只能从后面抱着她，感觉她那硕大的臀又大了一圈。他说，只是她那股沟就刺激得他快受不了了。

她说，瞧你这德性，你真是本性难改。

她说，你白来党校培训了，一点也没长进。

李向东“嘿嘿”地笑，一手轻轻抚摸她那隆起的肚子，一手横着放在那两座柔软的山峦上。怀了孕的杨晓丽越发显得性感，尤其是在屋里，只穿松宽的睡裙，让他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让他心动。他就那么爱抚她，不想再有进一步的行动。她很享受他的爱抚，靠在他的身上，说，你每天都这么对我多好！他问，你怎么不带了任务来北京？应该安排其他人来？你行动多不方便。她说，这任务，别人完成不了。他似乎知道她说的任务是什么了。

他问：“你不会是对自己没信心吧？”

她说：“我对自己一直都很有信心，只是对你没信心。”

她说，你太馋了，要时不时地让你吃个够。

她说，再有一个星期就不准你动我了。医生说，分娩前三个月，尽量不要过夫妻生活。

她说，你是来掏空你的！

他说：“没这个必要吧？不一定就要那样才叫过夫妻生活吧？你那么有本事，有那么许多方法，这山啊这嘴啊！哪一样不能让我??。”

杨晓丽被他说得满脸涨得通红。有些事是能做不能说的。她说：“你再说，你再说小心我咬断你。”

他就不说了，就只想行动了。

她问：“知道回去后，会安排你去哪吗？”

他喘着气说：“肯定是回不了市县了。”

她也喘着气说：“是不是肯定要去地级市？”

他示意她双腿不要并得太拢，有些儿顾不地来，不知是先让自己走进去，还是先回答她的问题。他说：“你说，你说一个副厅，不让在下面区市（县）呆，还能呆在哪？”

这么说，他已经顺利地呆在她下面了。

她说：“我也不想呆在江边市了，也申请去地级市，我们别再分开两地。”

他就那么静静地让自己呆在那里，手还那么轻轻爱抚她。他问，你去地级市干什么？她说，干什么都行，平调也好，降一级也好，反正副处的待遇是保留的。最好也给我安排个闲职，让我有更多时间当个好母亲好妻子。她说，以后，你下班回来，可以吃我做的热菜热饭。她说，我们就那么清清淡淡地过日子，像普通老百姓那么过日子。

李向东笑着说：“没那么容易吧？不管怎么说，我们也不可能像普通老百姓人家吧？赵书记再怎么不喜欢我，也不能不让我进四套领导班子。所以，再怎么样，我还是四套班子领导成员，你还是四套领导班子成员的夫人。”

她说，你变了，像个好男人，像个好丈夫了！他问，我以前就不好吗？她说，你以前太狠太凶。你现在变得温柔了绅士了。他在她耳边吹着气，想，我倒想狠倒想凶，但你现在这种状况，我敢不对你温柔不对你绅士吗？

事情比李向东想像的还要糟糕。

地级市除了市委、市政府、人大、政协，还有两个省属厅级单位，一个是地级市大学，一个是地级市技工学校。前者属正厅，后者属副厅。传闻说，李向东有可能去那大学任党委副书记，或去那技工学校当党委书记。这都属不升不降的平调。

可想而知，在那种地方任行政职务能有多大作为？都是些搞学术的专家学者，人家会把你一个搞行政官员放眼里？校长才是一把手。校长也是行政官，且是专家学者型的行政官。

把这消息告诉李向东的人，显然对这种安排也很不满。他说，你跑跑关系吧！他说，你再不能那么听话地呆北京接受培训。他说，赵书记可是要把你一踩到底的。你如果听之任之，这辈子可能就只能呆在那种搞学问的地方出不来了。

李向东想，这赵书记也真他妈的绝，竟能想到把他塞到这么个地方。

这就是官场！

这就是再奸诈阴险不过的政客！他知道，你不听他的话。他知道，你不是不能干事。他不让你干事，不让你有冒头的机会。李向东这辈子还没真正遇到这么没有人性的家伙！

那一刻，如果赵书记就在面前，他李向东定会扑上去给他两拳，他要照他的脸面打，打个他狗血喷头！

李向东应该再没有顾忌了，人家都*得你穷途末路了，你顾忌什么？如果，你不用自己的方式，也是最简便的报复他，你李向东就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老江书记在一旁泼火，说：“这种人应该狠狠教训教训，这种人应该让他知道什么叫厉害！”

他说，他一到地级市，就天下老子第一，把地级市当他的天下了！

他说，他一到地级市，就不把我们这些功臣放眼里了！

他说，我保证，你就是把他打趴了，打断几根肋骨，支持你的人还占大多数。他们一定拍手赞好，为你加油助威！

李向东毕竟是李向东，他不是那种别人叫冲就盲目往前冲的人，仔细想想，你用这种粗暴的方法对付赵书记，最后吃亏的还是你。他有错吗？他把你李向东安排到那么一个位置看似过分，你却不能说他有什么错。相反地，人家会说你李向东不听指挥在先。

不听指挥的人，领导们都不喜欢。即使，你不听指挥是为了市县为了灾区。

他想，你老江书记也那么仇视赵书记，怎么就不往前冲，怎么就不打他个狗血喷头？我李向东怎么可以一时义气，自己毁了自己？他赵书记即使再怎么错，你也不能拳脚相向，一旦动了拳脚，本是同情你的人都不会同情你。

就目前可言，李向东不真没办法对付赵书记！

他只能寻找借助别人的力量帮助自己。

他走在空旷的大街上，想还有谁能帮自己？他想到了省城的那帮同学，想到了班长，然而，他自己也觉得他们的力量微乎其微，赵书记原是省委的副秘书长，本就比他那些同学高一级，那些同学哪压得住赵书记的强势！

最后，他还是想到了陈坚。虽然，陈坚低一个层次，但他那特别的职务，手里拥有的钱财，决定他有可能潜藏着某种不可预知的力量。

李向东不由双眼一亮，或许，那个董事长能帮他。他不是曾经是赵书记的上级吗？董事长肯帮他李向东，赵书记总不能不有所顾忌。

陈坚接到李向东的电话，好一会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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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一章真那么应验

李向东问，你不想帮我？陈坚说，不是不想帮你，是考虑能不能帮你。李向东说，你没帮，怎么就知道不能帮？陈坚说，董事长未必听我的。他说，我觉得，他偏向赵书记比偏向我和你更多。他说，你可能不知道，自从那次募捐晚会后，他们似乎走得近了，像失去多年联系的老交情又联系上了。昨天，我还听他说要去地级市。他去地级市干什么？还不是去见赵书记。

陈坚说：“我给你个建议吧！你应该去找副省长？”

李向东沉默着。他不想找副省长，一则不好意思再见他，一则也不想再欠他这个情。这个情可不好还！如果，隔些时日，枝子觉得安全了，再来找他李向东，要他还这个情，他该怎么办？要再和他在一起，他还怎么拒绝？他再不想与枝子有任何纠缠。

陈坚说：“这时候，你还考虑那么多干什么？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李向东收了线，他不想赶走了虎却引来了狼。他想，就算他被赵书记塞进那些专家学者堆里，他也不去求副省长。

他想到了大书记，他知道大书记帮不了他，但觉得应该与大书记通通电话，听听大书记有什么好建议。毕竟，大书记离开地级市时心里也很苦。现在，他已经过了那道坎，定有许多独到的看法和体会。

大书记的手机提示，已经消号。

李向东这才知道，他拨打的还是以前大书记在地级市的手机。大书记调到省委统战部任副部长后，有一段时间，还用原来那手机。自从，李向东受张志东的事牵连，一回来，又接着忙抢险救灾，就一直没跟大书记联系，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换了手机。

想要知道大书记的手机也不是什么难事，打个电话回市县，问问陈小雨，倒可以知道大书记家里的电话，通过大书记家里人，就可以知道大书记新的手机号了。大书记家里人并没随他迁去省城，想他对地级市还是有感情的，或许，退了休，准备回地级市安度晚年吧？

李向东想了想，这也就七、八年的事吧！

七、八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他勾指算了算，自己离六十三岁退休，还有的二十年。按每五年一次换届，自己还能完完整整干三届以上。

这三届，他就在那不适合搞行政工作的大专院校度过吗？

他心不甘！非常地心不甘。

虽然，从在市县当国土局长算起，他就拥有了一定的权力，但他觉得，还是从当临市市长开始，到回市县当市委书记，这几年，他才算是真正拥有了决策权，才真正地干了一些自己想要干的事。这时候，每成一件事，他才得到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满足。

这些满足对他来说，才少了，这几年的时间太短暂了。他还想得到更多的满足，还想那时间能更长一些。

他问自己，是不是应该听陈坚的话，找副省长帮自己？

他对自己说，为了那么一点脸面，却要付出的二十年的代价，根本就不值！能屈能伸才是一个优秀的男人！何况，副省长也一直装不知你和枝子的事，你又为什么总挂在心上，为什么就不能也装糊涂？

他告诉自己，还不只是脸面上的问题，这里隐藏着一个原则性的问题。枝子再来找你怎么办？她要与你恢复原来的关系怎么办？她要你像以前那样给予她生意上的关照怎么办？这一切，你似乎都不能拒绝。想当初，你就是因为得到副省长的帮助，枝子才对你步步紧*。

他想，这无异于让自己踩进陷阱，越陷越深！

他想，如果，真来那么一次，你李向东还能大难不死吗？

他想，你会死无葬身之地，且遗臭万年！那时候，别想会有人同情你，就是杨晓丽也不会看你一眼！

李向东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准确地说，因为一辆车从面前奔驶而过，他才猛然停了脚步。

他发现，自己离宿舍已经很远了。

折回去的时候，他心里跳了一下，今天一早，他就是在这里送走了表妹。

表妹是趁暑假约了几个老师同事一起来北京玩。不是有表姐夫在这吗？不是有人接待吗？他们说跟旅游团玩没意思，行程紧不说，北京的很多好东西都没时间去。他们在北京住了十天八天，自己找景点玩，感兴趣的地方多泡些时间，不感兴趣的地方只是走马观花，甚至不宵一顾。

这十天八天，李向东只是跟他们匆匆见了几次面，却知道他们玩得很开心。每天晚上，表妹回到住的地方总会给他一个电话，说他们回来了，说你放心吧！报了平安，她还会跟他说这天遇到的趣闻，但时间都不长。

他们要回去的前一天晚上，李向东想请他们吃顿晚饭，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真的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吃饭上，表妹说，大家都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不好意思要你破费。

他们是今天上午离开的。李向东只好请他们喝早茶。

早茶的时间也很简短，吃饱了就走。他们一行五人背着背囊，拖着行车箱，去搭公交车。四个人在前面来，李向东和表妹走在后面。他不好意思空着手走，便抢过表妹手里拖着的行李箱。表妹说，还是我自己拖吧！李向东说，还是让我拖吧！我空着两手走在你身边，路上的人都会觉得我不像话。表妹就再争了。

她说：“这次太麻烦你了。”

李向东说：“不麻烦！我也没帮你们什么。”

她问：“你还要呆多长时间？”

李向东说：“快了，还有一个星期。”

她问：“有什么话要我带给表姐的？”

李向东笑了笑，知道她在没话找话。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带话的吗？每天杨晓丽都要跟他通好几次电话，都要告诉他，那个小东西又踢我了。

他说：“路上小心点。”

他知道，他们坐火车回去，明天这个钟点还不定能到家呢！

表妹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李向东明显感觉到表妹见了他总摆脱不掉一种羞涩，总有一种尴尬。他也不再劝她了，劝得多，她反而更不自在。

公交车到站了，他们离站台不有一段距离，前面那四个人便跑了起来。

有人回头对表妹说：“你快一点！”

表妹第一反应便是跟着跑起来，跑了十几步，又慢下来，像接力赛跑一样，回头伸出手，像要拉过李向东手里的行李箱。李向东根本没想到表妹会慢下来，他已经跑起来了，碰在表妹身上，才刹住脚步。表妹满脸通红，也没好意思说什么。李向东只能装没事似地说：“你跑快点吧！”

把他们送上公交车，李向东才发现，刚才把表妹碰得不轻。

他打电话问：“没事吧？”

她说：“没事。”

他说：“没事就好。”

李向东记得那天晚上，表妹要逃出浴室时，他伸手一拉，他们便也碰在一起，不同的是，那次是她碰他。那次，他们都没有穿衣服。他知道，他很不应该联想到那天，但他还是想了好久，好多记忆似乎已经模糊了，只是那不毛之地却依然历历在目。

这会儿，李向东想不会真那么应验吧？不会就那么晦气吧？他很认真地想，以前跟表妹接触时，有没有跟她有过类似的碰撞？最后证实，只有这两次，而这两次都很巧合地发生了对他极其不利的事情。难道没跟她那个什么，也会遭殃？

（这一卷结束了，李向东该离开去一个贫穷的地级市了。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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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二章我欠就是骂

有时候，一个电话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李向东打电话给大书记的时候，大书记“哈哈”大笑，说，你这家伙，我还正要打电话给你呢？你却像是知道似的，先打电话过来了。李向东问，大书记有什么指示？大书记说，你先说，找我什么事？李向东说，苦闷着呢，想听听大书记的教诲。大书记说，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李向东说，还有更惨的，你可能还不知道。他说，最新消息，我可能要调到大专院校去工作。

大书记说：“这有什么不好？我们工作了那么多年，实践经验一套套，有机会去大专院校静下来，学点理论知识，好好思考思考，好好总结，这是好事啊！说不定，你还能写出一些有份量的学术论文。”

李向东苦笑着说：“你这是鼓励我呢？还是讥笑我？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大书记说：“你怎么就不是那块料？当初，你毕业的时候，就把你留在学校，你不也一样是搞学问的人？”

李向东说：“当初，我不能留校，就已经证明我不是搞学问的人。留校的都是出出类拔萃的精英。”

大书记说：“很少能见你李向东那么悲观的。”

他说，你李向东什么时候服过输啊！

他说，你要善于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要善于让自己适应新环境。

他说，首先，你不能服输，要始终认为自己不管放在那里，都是一块好材料，都能被锤炼成一块好钢。其次，你要有一双寻找光明的眼睛，能及时发现在新的环境里有利于自己的优势和亮点，这样才能鼓足勇气，才能另辟蹊径，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新路子。

李向东说：“大道理似乎都懂，可真正遇上了，还是有点无所适从。”

大书记说：“我看，你是心理准备不足，对形势估计不足。”

李向东说：“应该是这个问题。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把我弄到那么个地方。当时，最坏的打算，也就以为他会把我弄到二线单位，不管在人大，在政协也还在这圈子里，很多事还是互通的。”

大书记说：“换了我，我会比他更狠，直接就把你给撤了。”

他说，你这人，能干事不假，但问题也不少，大事没有，常常就管不住自己下半身。见了年青漂亮的女人，哪个男人不心猿意马？老实跟你说，我这老头子也会有想法，但是，想想没关系，大胆去做就不行。

他说，你到了大专院校，那边的诱惑更大。那女讲师女学生又漂亮，又有气质，我真担心，你能不能支撑得住！

李向东说：“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大书记说：“向我保证有什么用？你得向杨晓丽保证，向组织保证！这是你的家庭问题，组织党性问题。”

他说，你那么些麻烦事，能蒙混过关，已经算你运气了。

他说，你是有点狂了，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你为市县，为灾区，一点不假，但就不能技巧一点吗？不能跟赵书记多沟通多争取吗？非就要硬碰硬？非就要拿鸡蛋碰石头？

他说，他是你的上级，你不听他的，他就会把你当眼中钉绊脚石，不把你挪才怪呢！没有那一个领导喜欢不听自己话的人。以前，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也绝对不会把重用你，不会把你提到今天这个位置！

李向东说：“骂得好，骂得爽！”

他说，大书记，你以后真得经常骂骂我。

他说，我想，我就是欠骂，没人骂，没人提醒，我就犯糊涂。

他说，说老实话，你现在这一骂，我心里倒觉得放松了，觉得许多事似乎一下子想明白想透彻了。

大书记说：“你这人也太犯贱？不骂就不舒服就不爽了？”

李向东说：“不是，应该不是，只有让老上级骂，让自己敬佩的人骂，心里才觉得舒服。”

他想，现在，真心想你好，真心骂你的人越来越少了。

赵书记的骂不属这种骂。那是训斥，不敢说有什么恶意，但听了心里就是不舒服，就是想要反戈一击。

大书记说：“这可是你说的，是你要让我天天骂你的。那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就想天天都骂你了。我给你个机会，你过来跟我，让我能有机会天天骂骂你。”

李向东说：“我哪敢高攀啊！哪有水平和能力到省委机关工作啊！”

大书记说：“你是不想来吧？你是觉得，你一个副厅跑到我这来，混不到好职位，还不如去大专院校吧？”

他说，你就不能曲线救国，就不能先委屈一下？

他说，你到了大专院校，有可能一辈子都钻不出来，但你到了省委机关，冒出来的机会就多了，说不定一年半载，就能到哪一个市，那个一个单位。这一去，摇身一变，身份就大不一样了。

李向东心里咚地一跳，想当年，自己不就是被张志东弄到地级市才有今天吗？不就是到了地级市，兜了那么一圈，才回到市县的吗？如果，运气好，说不定，又能兜那么一圈回到地级市。那时候，他李向东就不是败军之将了。

大书记笑着问：“心动了是不是？”

李向东说：“有这个机会当然好，有这个机会当然好！”

他心里却觉得不大可能，当初张志东可是大市长，把他调到市政府，说话是有份量的，如今，大书记只是一个副职，要把他调过去，却未必能说了算。

大书记说：“省委机关你是来不了了。你心里也清楚，我只是一个副职，想要调你，也调不动。再说了，你来省委机关能干什么？干实际工作才是你的特长。”

他说，如果，让你去某一个地级市，一个贫穷的地市级，让你分管工业这一块，让你分管招商引资，你去不去？你有没有信心做出几件大事，引进几家大企业？

李向东想，真有这么好的事，他李向东哪有不去的道理？摆脱现状不说，还有用武之地。他不怕贫穷，越是贫穷越说明那里的工业基础差。基础差有时候是好事，只要你稍稍努力，只要你取得一点点成绩，别人就都看得见，就都会对你刮目相看！

而且，听大书记说话的口气，那是让他去分管某一项工作，这就是说，至少也是职务平调，要么当副市长，要么还当市委常委。

他笑笑说：“如果，你是省委组织部长多好！”

他心里想，即使是副的行！

大书记“哈哈”笑起来，说：“难道一定是组织部长才行吗？有时候，就是组织部长也说了不算！有时候，调动一个人，一把手想要谁，组织部长也要尊重他的意见。”

李向东有一种发懵的感觉，大书记什么意思？什么一把手不一把手的。他不是统战部副部长吗？他还真以为他是某一个贫穷地级市的大书记？

大书记说：“今天，我准备打电话给你，就是想跟你谈谈这事，就是想知道你的态度。”

他说，你不要急着答复我，认真考虑一下。

他说，查资料了解一下青山市的情况。

他说，或许，呆在大专院校比呆在青山市还好。我听说，大专院校的待遇比我们这些行政官员还要高。

大书记说：“不过，明天一早，你去还是不去，都要给我一个明确答复。”

李向东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听大书记那口气，他真有可能去那个贫穷的青山市去当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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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三章当惯了一把手

大书记当惯了一把手，习惯了我行我素，天马行空，突然，要他呆在机关，便很不适应那些条条框框的规范，觉得处处受束缚，觉得周身不自在。因此，在省委统战部当了副部长，一直都不安心。一有机会，就还想再回基层，再当一把手，不管把他放在什么地方，即使，放到那些边远贫穷的地级市也不在乎。

大书记在省里还是很有些关系的，还是很有些人愿意出面帮他说话的。再说了，他在地级市这些年，的确也做出了许多成绩，因此，当省委常委会讨论青山市由谁担任市委书记时，有人便推荐了大书记。

推荐的人说，他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搞经济确实有一套。青山市的班子也不能不服气。毕竟，是在珠??地区工作过的同志，而且曾经担任过一把手。

青山市的市委书记离任后，市长和副书记为争抢那个位置，挖空心机，各出其招，甚至几近于大打出手，反目相仇。省委考虑，让他们谁当这个市委书记都不合适，但从省里调一个政绩不够显赫的人去，又担心压不住。

推荐的人说，把他放到青山市这个边远落后的地方，让他把搞经济那套经验带过去，让他去冲一冲，或许，能冲出点名堂，能改变青山市贫穷落后面貌。

推荐的人非等闲之辈，此话一出，其他人都不说话了。本来，愿意去那边远贫穷市当一把手的人也不多，背景自然也不硬，遇到大书记这么强的人选，推荐的人又能那么够份量，反对的意见就缄默了，大书记轻易就上位了。

事后，有人议论，这家伙，怎么就愿意去那穷地方？这家伙还能有几年玩头，玩上一届，想要回省里，也没地方收留了。他们哪知道，大书记求的不是官，求的是自在。大书记求的不是财，求的是我行我素自由骋驰。

反正呆在省委那么个部门也提不上去了，且还要受那么多约束，倒不如去当一把手，多贫穷的地方，请客吃饭的钱总还是有的吧？当副职，请客吃饭还要等别人审批看别人脸色。

大书记知道要去青山市后，便想，自己不能单枪匹马去，怎么也得找个能帮自己的人。不是要他把青山市的经济搞上去吗？发展工业，招商引资是头等大事，于是，他便想到了李向东。

说心里话，大书记想到李向东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想这李向东有能力是有能力，但一直以来，对招商引资都不感兴趣，总觉得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如果，把他弄到青山市，还是那么个态度，青山市这么贫穷且边远的地方，就更没有那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了。

然而，不找李向东，还找谁呢？大书记看中不仅是他的能力，还有他目前的处境。换了别人，谁愿意去那鬼地方？他大书记也不会去。只要能摆脱目前的处境，就是让李向东平调，他也愿意。

当时，大书记只是想让他平调去当常委或副市长。

大书记还不想动用自己提拔的权力。如果提拔一个处级干部去青山市，别人会怎么看他？这提拔副厅领导干部，是要省委常委会讨论通过的，你大书记这才刚刚脱难，马上就傲起来了？就跟组织谈条件了？再说，新提拔上来的人，自信心未必马上就能上来，肯定没有李向东用得那么顺手。

大书记去青山市转了一圈，回来向推荐他的人汇报，说青山市正缺个常务副市长，他想从现在的常委或副市长里提拔一个人上来，空出一个常委或副市长的位置，调个能帮自己的人过去。他说，不是我信不过青山市的干部，而是觉得让一个在长期在珠??地区工作的同志过去，能给那么一个地方注入些新思想新观念。

他要把自己的人调过去，当然要有充足的理由。

然而，推荐他的人知道李向东在地级市就是常委时，便说：“为什么不直接让他当常务副市长？如果，他知道，你放着个常务副市长不让他干，他对你会尽心尽力吗？一个你认为能帮你的人，让他的职务高一点，不是更有利于开展工作吗？”

大书记“嘿嘿”地笑，说：“我不是担心你误会吗？担心给你添麻烦吗？”

推荐他的人说：“我把你放到那里去，你能改变青山市的落后面貌，我就不怕添这样的麻烦。”

他说，一个珠??先进地区的常委，去青山市当常务副市长，过分嘛？不让他当市长人家还觉得委屈了。

他说，我不否定你抓经济还那么几手，但是，在管理人的问题上，你还是缺那么一点，如何调动下面人的积极性，你还要好好加强。

他说，你在地级市，吃亏就吃亏在这一点。到了青山市，你必须在这方面下功夫，不但要把青山市的经济搞上去，还要把人管理好，不要还像在地级市那些，接二连三地出人事问题。

李向东明确表示要跟大书记去青山市时，大书记也像那位推荐他的人那样，对他一点也不客气，除了再次严厉批评他那些臭毛病外，还批评了他对招商引资的看法。

他说，你必须改变过去那种可遇不可求的态度。

他说，在青山市搞招商引资，就是要去争取，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投入百分之百的努力。没有这种不屈不饶的精神，你就别想能把企业引进去，你就不要来青山市了！

李向东说“我会根据实际，调整对事物的看法，制定切合实际的工作思路。”

这是在省委大院，大书记正在省委统战部的那个办公室里收拾他的东西，准备正式进驻青山市。李向东刚从中央党校回来，一下飞机就直接到这来了。

大书记说：“你的调令应该很快就到了。”

他说，省委常委会已经通过，你去青山市任常务副市长。

他说，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那里的环境比你想像的还要恶劣。你不要以为你是去那里当官。你是去那里干大事的！如果，不给我干出成绩，我会比赵书记还狠。那时候，你就别想再能回地级市，就是回市县的可能也没有。

他说，一辈子，你就只能呆在青山市那么个边远贫穷的地方！

李向东说“就是一辈子呆在那穷地方，我也没有半点怨言。”

大书记正在翻阅旧文件，选择哪些应该烧毁，哪些应该送还归档。听了他这句话，便停了下来，抬起眼睛看着他。好一会才问：“你这是什么话？你那话里是什么意思？”

他说，你就愿意呆在那个穷地方？你愿意，我还不愿意让你呆呢！

他说，我是让你去那里呆一辈子吗？让你平平庸庸吗？这样，我怎么向省委交代？怎么向省领导交代？你必须做出成绩，必须让所有的人，包括青山市的干部和老百姓，省委领导都对你刮目相看。

他说，你这是对我负责！

李向东说：“一定。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大书记便说：“你回去吧！你还没回家吧？你回去代我向杨晓丽问好？代我感谢她对我工作的支持。”

他说，这一次，可不是市县和江边市的距离，你们要见上一面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说，你可要醒醒定定，老婆离得远，别给我招惹下半身的麻烦。

他说，我最不放心的还是你这一样！

李向东“嘿嘿”笑，说：“青山市离市县也不远，三个多小时的车，离江边市也不到四个小时。”

这么说了，他觉得自己有点放肆，你怎么能跟大书记这么说话呢？你不觉得那话很*秽吗？你不觉得自己很猥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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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四章不同意能改变吗

其实，李向东还没把大书记叫他去青山市的事告诉杨晓丽。一则大书记只是征求他的意见，还不知道这事是否能成。一则杨晓丽已经抱定和他一起过一种平淡的日子，他若去青山市，日子肯定是不能平淡了。他担心她接受不了，因此，他没在电话里跟她谈。他想，回去后再跟她谈，她有什么不清楚，可以当面跟她说清楚。他担心杨晓丽不让他去的原因，两人越离越远了，且那是一个艰苦的地方。

杨晓丽问：“你已经拿定主意了？”

李向东说：“这不是征求你的意见吗？”

杨晓丽又问：“我的意见重要吗？”

李向东说：“重要，当然重要！”

杨晓丽说：“如果，我不要你去呢？你会听我的？”

李向东笑了笑，说：“总得有个理由吧？”

杨晓丽想了想说：“理由有两点。”

她说，第一，我信不过你，你跑到那么远的地方，看不住你，你还不放肆地到处招蜂引蝶？你别说我小气，别说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我是为你好，为我们这个家好。如果，你再犯那种事，别说我不原谅你，就是组织上也不会原谅你。

她说，第二，这种两地分居，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好。你总不在家，这家就不健全，就缺少温暖缺少父爱。父亲在孩子的心目中是非常重要的，往往是孩子的榜样，没有这个榜样，他们的身心就不能健康成长。

李向东说：“我怎么觉得你这两个理由都有点牵强？”

杨晓丽说：“怎么牵强了？一点也不牵强！”

李向东说：“你不能因为我犯了一次错，就总以为，我每天都会干那种坏事。其实，如果我还那么不检点，你就是在我眼前，我也未必能盯得住我。所以，我觉得，你应该给我最起码的信任。”

他说，这也算两地分居啊？三个小时的路程，也不算太远吧？没有特殊情况，一个星期也能回来一趟。就算是两地分居，怎么就影响孩子的身心健康了？我倒觉得，能加强孩子的独立性。

他说，还有一大好处，你知不知道？等孩子上学了，每次放假，都让他（她）去住上一段时间，让他（她）两边比较比较，反而能扩大他（她）的视野，增加他们对社会的认识。

他说，这怎么就缺少父爱呢？怎么就没有榜样呢？我听了好像自己已经牺牲了。

杨晓丽瞪了他一眼，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听听我的理由好不好？”

杨晓丽说：“我不听。不用说，我也知道，你会说什么！你还不是想去吗？既然，你想去，还征求我的意见干什么？”

李向东说：“我不是想听你说些支持鼓励我的话吗？”

杨晓丽说：“我不说。我为什么要说那些违心话？”

她说，你难道不知道，一个女人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丈夫能在自己身边？谁都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到那么一个边远贫穷的地方？见个面还要跑三个多小时。”

他“嘿嘿”笑着说：“不仅仅是见见面那么简单吧？”

她推开他的手，说：“又来了，你离我远一点。”

他说：“抱一抱总可以吧？”

她说：“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

他说：“真的只是想抱一抱。”

她看了他好一会，笑了起来，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对我温柔一点，就能感化我了？”

她说，我告诉你，不管你用什么招，我也不会支持你去那地方。

说着，她还是把身子靠到他的身上。以前，也没有两人挤在沙发上会有拥挤的感觉，这会儿，却觉得这沙发太窄小。她让他把手规规举举地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她说，说吧！听你有什么甜言蜜语。

他贴着她的耳朵说，你难道就希望我被赵书记看不起，让他觉得我无能地逃不出他的魔掌？你难道就希望我去那大专院校，看着我默默无闻地沉寂下去？他笑着说，听说大专院校那些女讲师都很漂亮，又很有气质，你就放心让我呆在那里？

杨晓丽说：“本来，我还差点想让你去了，你这么一说，我倒不让你去了，倒想要看你在大专院校能搞出什么名堂！在赵书记的视线里，你就是有天大的胆，你也不敢再犯同样的错。赵书记盯着你呢，等你犯那种错呢！”

她说，你这话倒提醒我了。你呆在地级市哪也别想去。

她说，呆在这里，我还有个完整的老公，如果放你去青山市，这老公可能就不是我的了。

李向东弄巧成拙，只得苦笑了笑。

杨晓丽说：“无话可说了吧？”

李向东搜索枯肠寻找更能说服她的方式。

杨晓丽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别再挖空心思了，别再想怎么说服我了。”

她说，其实，我只是跟你开开玩笑！我还不了解你吗？我会不让你去吗？那么好的机会，你是不会轻易放过的。我要不让你去，你还不记恨我一辈子？

她说，其实，我心里是不想你去的，不想你去那边远地方吃苦。但是，我知道，让你呆在地级市，看赵书记的脸色，你更难受，让你呆在那清静的大专院校，你心里更苦。

她说，谁叫我嫁给你，谁叫我跟了这么一个男人，总想干大事，总以为这世上缺了你就不行了！

李向东也笑了起来，说：“我就觉得你不会不支持我。”

他告诉她，这次他是去青山市当常务副市长，虽然，那还是副厅级，但也算是向上迈了一小步。他说，大书记叫他去分管青山市的工业，分管招商引资。他一定要千方百计把几家大企业引到那边远地方，想方设法促进那贫穷地方的经济发展。

杨晓丽说：“你别太得意，这事就定了？好像你明天就要去青山市报到了。”

李向东说：“应该不会太久，快的话，这三几天调令就到了。”

杨晓丽转过身来看着他，问：“你说什么？省委常委会已经通过了。”

李向东点点头，说：“回来的时候，我去见过大书记，他告诉我的。”

杨晓丽叫了起来：“好啊李向东，原来大书记早就征求你的意见了，你也早就同意了，你还假惺惺地来征求我的意见。这省委常委会都通过了，我还能不同意吗？我不同意还能改变吗？”

她说，我还以为你那么尊重我，那么在乎我的意见，原来你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你只想到自己，只想着怎么表现自己，怎么出人头地！

她说，我算看透你了，关键的时候，遇到大事的时候，你根本没想到我是你的妻子，根本没想到还要尊重我的意见。

李向东说：“你别生气好不好？你生气对孩子不好。”

杨晓丽说：“我能不生气吗？”

她站了起来，还是像往时生气那样，双手抱??。因为肚子隆起，便觉得，那抱着??的手像是放在肚子上。

李向东说：“我不是没想到你，不是不尊重你的意见。”

他说，我只是担心电话里说不清楚，只是担心说不清楚，你会焦急。

他说，我知道你一定会理解我支持我，所以，我想，还是回来再跟你慢慢说清楚。

他抱住她。他从正面抱她，就被她的肚子顶着，就不得不弯着腰前倾，于是，那姿势便显得很滑稽。他说，我早就想告诉你了，早就想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你不知道，我憋得有多难受。我不是因为你怀孕，怕影响你的心情，怕影响孩子健康成长吗？他说，你别怪我好不好？我都是为你着想。别生气了好不好？她说，不好。我就是要生气！她说，谁叫你欺骗我了？谁叫你假惺惺征求我的意见了？你直接告诉我，这事已经定了，我还没那么气。她说，你放开我，你别抱我好不好？李向东不放手，想她也不会太用劲甩开他。

杨晓丽却说：“你换个姿势抱不行啊！你从后面抱不行啊！”

李向东笑了笑，就从后面抱她，就又贴着她耳朵说，这个姿势抱你，我怕我会受不了。她说，受不了也要受。她说，你别乱动，你的手别放错了地方。

他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帮你顺顺气。”

她说：“有你那么顺气的吗？你真要帮我顺气，手会放在那地方吗？”

他说：“我不是心急吗？不是没控制好位置吗？我保证很乖，保证没有过分的动作。”

她说：“你去搬张椅子给我坐。”

他说：“坐沙发不好吗？”

她说：“不好。沙发太矮，坐着不舒服。”

他就去搬了一把椅子过来，扶她坐了下去。她说，你不会不了解那地方吧？你查过资料了吧？跟我说说，青山市的情况。李向东连连点头，嘻皮笑脸地说，好的，好的。我这就向领导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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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五章大言不惭

李向东去青山市的消息传开后，众说纷纭，有说好的，也有说不好的。

黄说，这应该是你的最好选择。在地级市，你是呆不下去了，如果，你总还想干点事的话。他说，你这人闲不住，不是那种甘于平淡的人，到青山市倒是你干大事的地方。有大书记支持你，那里又是这么个状况，很容易就能出成绩，很容易就会出人头地。

黄到底是黄，一下子就说到了点子上，很多人都认为基础不好，工作难度大，他却与李向东看法一致，越是基础差，越就容易出成绩。

老邝说，你真是大难不死！他说，我一直替你捏着一把汗。你被张市长的事牵连时，我曾以为你出不来了。抢险救灾，你跟赵书记对着干，搞那个质询会，搞那个八方支援，我就知道赵书记不会善待你。安排你去培训，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后来听说，你要去大专院校，我以为，这次你完了，被他雪藏起来，再难有出头之日了。想不到，你这家伙还真命大，还能绝处逢生，柳暗花明。

李向东说：“我这是柳暗花明吗？我这是被发配到艰苦的地方去了。”

他说，你老邝可得多多支持我，以后，有什么企业，你觉得不适合市县的，都介绍到我那去。我那边是饥不择食，大的小的，好的坏的，一概通杀。

老邝笑着说：“我何德何能？我一个小市（县）委副书记哪有资格支持你一个地级市的常务副市长啊！有用得着的地方，你一句话，我老邝还像以前一样，跟你冲锋陷阵！”

李向东也不跟他客套，说：“我就等你这句话，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

老邝说：“我是怕麻烦的人吗？我会怕你麻烦吗？”

钟市长握着李向东的手说：“你离开这几个月，我才知道市县这副担子有多重。盼星星，盼月亮，把你盼回来了，以为可以松口气了，你却高升了。”

他说，如果，你不是调到青山市去，说什么我也要建议赵书记，还让你兼任这个市委书记。

李向东淡淡一笑，说：“赵书记不要我，我不走不行啊！”

他心里清楚，钟市长话情不由衷。他李向东的离开，最高兴的应该属钟市长。如果，他李向东一直占着这个位置，他哪有机会当市委书记？而种种迹象证明，赵书记极有可能会让钟市长接替他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

老钱还是他一惯的风格，不太说话，仿佛李向东走不走都与他没多大关系。

这是在欢送李向东的饭桌上。本来，李向东并不提倡搞这么个欢送会。他只想低调处理自己的调任，但黄说，这是大家的意见，都觉得应该有那么一个形式。他说，参加的就只是五人领导小组成员，就当大家聚在一起吃顿饭吧！

这会儿，李向东举起酒杯说：“我轮流敬大家一杯吧！感谢大家这一年多来对我工作的支持。”

他先敬钟市长。他说，希望市县在你的领导下，取得更大的成绩！钟市长说，这还八字没一撇呢！大家说，快了，快了！钟市长便显得很高兴，爽快地把酒喝了。

敬老邝时，李向东说，这杯酒敬你，也敬你那一大家族，感谢他们的理解，感谢他们能以大局为重，舍弃个人利益！他一直对非典期间，关闭老邝家族那个禽鸟酒店耿耿于杯，歉疚不已。

轮到敬老钱时，老钱却先举起酒杯，说，我就不说了，也没什么成绩值得说的。李向东说，你的默默支持，是难于言表的。你是一个很好的管家！

最后一个该是黄了。

黄说：“我就不用了。”

李向东说：“每位都敬了，不能不敬你。”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跟黄碰了碰杯，就把酒喝了。他们之间还用说什么呢？

地级市的常委、市长们却觉得李向东选择去那么个边远贫穷的地方有点傻。

他们说，常务副市长算什么？要去，至少也要去当市长吧？

他们说，那是个吃苦不讨好的地方，经济基础那么差，化多大力量才能搞上去？就算出成绩了，人家也不卖你的帐，也不会再让你升上去。越是穷的地方，地方保护越严重。

他们说，呆得久了，慢慢也被山里人同化了！

他们似乎把李向东被雪藏的事忘得干干净净，好像他不离开仍然稳坐大常委的位置。不过，心里还暗暗佩服李向东，大书记怎么那么看重他？难道大书记要在地级市找帮手，除了他就没其他人了？

有人甚至想，眼看这家伙进了赵书记的网，眼看那网就要收了，竟还让他逃脱了！

当然，表面大家对李向东还是很客气的，还是打电话来祝贺他。那天，李向东去地级市，见了地级市委秘书长，隔了好几步，他就伸直手扑过来攥住李向东的手，紧紧地握着不放，说：“李常委，不，李大常务，这党校去得还是值啊！这一回来，就升了好几级！”

李向东当然明白他那好几级的意思，他李向东一直是兼职常委，现在，是专职了，且还是常务副市长。他说：“承蒙你的关照。当初，安排我去培训，我的思想还有抵触呢！如果，不是你支持赵书记，*我去党校，我可能就错过这机会了。”

秘书长“嘿嘿”地笑，像本还人许多话要说，却都被李向东这句话堵了回去。

李向东这次来地级市，便是来消心里憋屈的气，你赵书记不是要致我于死地吗？我就让你看看，你能奈何我什么？我就来看看，我李向东咸鱼翻身，会把你气成什么样？

虽然，李向东也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很有点小人得志，但就是小人得意又怎么样？你还卑鄙无耻呢，我表现得小人得意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似乎也该李向东出出气。他走到赵书记办公室门口时，赵书记正开门出来。事先李向东并没有约他，担心自己约他，他反而有准备，故意躲避，因此，赵书记见李向东堵在门口，不禁愣了一下。

赵书记问：“有事吗？”

李向东笑笑说：“来跟你道个别。”

赵书记说：“进来吧，进来谈！”

他像是担心李向东就在这走廊向他发难。

李向东也不傻，他为什么要进办公室？关在办公室里说什么别人也听不见，把他骂个狗血喷头也是白搭。他说：“不用了，我们就在外面说。”

赵书记说：“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我就是再忙，也要抽出时间见见你。”

他说，你能调到青山市去工作，是我们地级市的骄傲，也是我的骄傲！

他说，虽然，我们共事的时间不长，我却认为，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基层领导干部。所以，省委征求我的意见时，我对他们说，你们要人可以，但是，一定要提拔，如果不提拔，我绝对不放人。在我们地级市当常委不比平调去那个青山市？

他说，你不知道，我是好说歹说，口水都说干了，他们才点这个头，才提拔你当常务副市长。

李向东真有点哭笑不得，想可耻的人见多了，却还没见过比赵书记还可耻的，这一会儿工夫，把功劳都记到他身上了，别人听了，还以为他李向东有今天，完全是他据理力争。

赵书记像好兄弟似地搭着李向东的肩膀，一边说，一边走。

他说，你有没去过青山市？我想，你就是去过，也只是走马观花。我却在那里呆过几个月，那里的情况我太清楚了，那市区，说是地区市的市区，却还没有你们市县的城区大，生活水平，穿着打扮至少要比你们市县落后五到十年，人的思想观念就更不用说了。

他说，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啊！那可是一个艰苦的地方。当然，艰苦的地方更能锻炼人培养人。

他说，你是一个实干家，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我相信，你到青山市后，一定能像在市县那样，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一定能让那个边远贫穷地区旧貌换新颜。那时候，我会自豪地对大家说，你们看看，这就是我手下的兵，就是我培养出来的优秀干部。

他们走在走廊上，遇到了好几个人，都停下来让道让他们先通过，就都看着他们那副很亲切的样子，到了电梯口，有好几个人也在等电梯，听赵书记说得那般动情，不禁对他肃然起敬。

这些人，虽然也听过赵书记和李向东之间的传闻，但这会儿，却有一种谣言不攻自破的感觉。李向东还能对赵书记怎么样？还能出那个憋屈气吗？这无异于在大家面前丢人现眼。

赵书记不要脸面，他李向东却丢不起那人！

（很想让李向东出口闷气，但还是觉得不出为好。至少证明，这世上有不少赵书记这样的人，他们卑鄙，却又混得很不错。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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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六章不宜多说话

青山市下辖一个区，两个县级市和五个县。面积比地级市大许多，但多是山地，平地不到三分之一，人口也比地级市要少许多。像赵书记说的那样，青山市区比市县城区大不了多少，也没有什么高楼大厦的建筑物。

市区环抱着一个小山，那小山就建成了一座公园，公园下有一汪碧波荡漾的湖，很有一种山青水秀，小家碧玉的感觉。

由于工厂企业比重低，环境保护得非常好，这里的天似乎更蓝，树似乎更绿，空气似乎也更清新。夜晚温度略低，显湿润且清凉，一觉醒来，感觉这觉睡得很香很沉，精神便很是清爽。

新建的市政府大院由一幢幢别墅群组成，几乎每一个单位就是一幢别墅，只是市委机关和市政府机关的别墅要大许多。李向东对建筑还是有些许了解的，想这样机关大院这种布局，让人感觉凝聚力不足。

这里的干部待遇比地级市要低许多，然而，许多干部的居住条件却非常好，住别墅的人占大多数。据说，前些年，市主要领导觉得有愧于这些工作生活在边远贫穷地区的干部，想提高大家的生活条件，又苦于财政收入捉襟见肘，便挪出一片地，划分给每一位干部，让大家自建住宅，住所谓的廉价屋。

李向东打电话给杨晓丽，说，这里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他说，他也想在这里盖幢别墅。他说，在这盖幢别墅也就三几十万，在市县，购买三室两厅的公寓住宅，三十万还不够呢！

杨晓丽笑着问：“你建别墅干什么？你一个人住那么宽干什么？不会是想偷着养小蜜吧？”

李向东也笑着说：“小蜜倒没敢养，只是想养老蜜。”

杨晓丽问：“我很老吗？你李向东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我不嫌你老，你还倒嫌我老了？”

她说，你真想在那呆一辈子啊？

她说，你别想你的美事，别想要我跟你去那鬼地方。

李向东说：“你不要用有色眼镜看这里，不要以为这里经济基础差，就一无是处。我们天天喊最宜居城市，最宜居环境，其实，这里才是真正的最宜居城市，最宜居环境。我们退了休，到这来安享晚年，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他说，如果，这几个月，你能来这里居住生活，对孩子的健康一定非常有益！

杨晓丽说：“你只看到了一个方面，如果，从对孩子加强经济意识，从加强先进思想教育，这些角度考虑，你那个破青山市就不值得一提。”

李向东“嘿嘿”笑，说：“任何事物都是难于两全的，有利于这个方面，却不利于那一个方面。”

杨晓丽说：“你还要考虑到以后的发展。”

她说，虽然，现在山青水秀，但过个五年十年……你能保证还保持原貌吗？你是去干什么的？你李向东就是去发展工业的，去搞招商引资的，许许多多的人也会像你一样，抢着招商引资。工厂企业不断引入，工业污染也不断增加，我们退休的时候，那里还能山青水秀吗？还是最宜居城市，最宜居环境吗？

她说，除非你李向东不想出成绩，除非许许多多像你李向东这样的人不想出成绩，只要引进工厂企业，只要招商引资，生态环境就会被到破坏。

李向东觉得杨晓丽说的是一个很现实的现状。山青水秀其实是一种无奈，是经济欠发达的一种表现。他李向东是来干什么的？是来发展经济的。目前，发展经济最便捷的办法是什么？无可置疑，是招商引资。像青山市这种边远地区，谁会跑到这来投资？只能是那些从珠??地区转移出来的粗犷型企业，污染型企业。

即使是这种企业，人家还不定到你这来呢？承接地多得是，比如市县、临市，以及比青山市更靠近珠??地区的地方。

发展经济就得牺牲生态环境，这似乎成了一定型。虽然，中央、省三申五令提出，既要经济发展，又要绿水青山，但评定一个领导干部的政绩时，还是更注重经济指标。

李向东不是神仙，不可能改变这种现状另行其他道。

李向东也是一个普通的领导干部，也要政绩，也要发展经济。

前不久，省里曾召开了一个有关生态环境保护会议，那些经济发展好的地区代表嚷嚷着，他们发展经济的沉痛代价，希望其他地区不要再步其后尘。然而，经济欠发达地区的代表却针锋相对，你们经济发展起来了，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痛。你们兜里的钱装满了，当然考虑保护生态环境。我们现在考虑的是吃饱饭的问题，饭还没吃饱，说什么保护环境？说什么延年益寿？我们还没到那么高的层次！

青山市就没到那么高的层次！

青山市考虑的重点还不是如何保护生态环境！

青山市考虑的是，让像李向东这样的人去冲一冲。既然，事实证明珠??发展的路子是成功的，那么，在还没有找到更好的路子前，就要按这个路子去发展经济。

这是大书记在李向东参加的第一个常委会上提出的。这似乎与上级的意图有些出入，却说得青山市的常委们心里热热的。

这次会议，也是李向东正式在常委们的面前亮相。

大书记说，向东同志，有做丰富的招商引资经验。他还在县级市担任市长助理期间，就引进了当时全地级市最大的企业，就是目前，也是最大的企业之一。

大书记说，他在地级市的临市担任市长期间，就引进了一家大型的民营企业，解决了国营企业欠资五个亿的问题，扭转了市政府十分被动的局面。

大书记说，他在市县担任党委书记期间，就先后引进了香港大亨兴建地级市最大的商贸中心，激励某房地产企业注重资发展城区建设，提升了市县城区的新格局。

李向东听大书记这么一总结，自己也吓了一跳，想这些年，原来自己在招商引资方面还做出了不小的贡献，想这人如果把历年的成绩，碟碟碗碗的数起来还真不少。想同是一个话题，大书记跟他谈话时，却可以把他批得一文不值，这场合不同，说话的角度也不一样了，他却被大书记说成是一个招商引资行家里手了。

大书记说，我希望在坐各位都要关心和支持招商引资和发展工厂企业，都要关心和支持向东同志的工作，要处处给予方便，处处给予绿灯通行。

大书记说，招商引资和发展工厂企业，这不仅仅是向东同志的工作，更是市委的工作重心。只有大家都关心，都行动起来，青山市的经济才能取得突破性发展。

可想而知，大书记的讲话博得一片掌声，但李向东很清楚，这些人中，没几个会服气他李向东。难道青山市发展经济就一定要靠外地人？青山市的人就不能招商引资？青山市的干部就不如李向东？珠??地区的干部经济意识强，搞经济有一套，但青山市的干部也不是孬种！

李向东的就职宣言也很简单，只是说，我会在新的岗位努力工作，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他知道，他不宜多说。

这些人不可能不通过地级市的关系打听他李向东究竟是一个什么人？他的那点破事丑事，他们肯定了如指掌，因此，他在青山市还是要少说话多干事！他想，最能让人折服的不是你嘴皮子说得好听，而是要干出一些别人想去干，却又干不来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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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七章叫警察抓你

李向东到青山市的第二天就发生了一件让他有口难辩的事。上午，参加常委会宣读了他的任命后，下午，李向东便想到下面去跑一跑。近段时间，他还是以了解青山市的情况为工作重点。情况不了解，你怎么开展工作？

午饭时，他把自己下去跑跑的意图告诉了他的司机。午休醒来，他打电话给司机时，手机一响，就听到了敲门声，原来，那司机早就在他办公室门外等他了。

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人。昨天，如果不是市政府秘书长把他介绍给李向东，他还真不敢相信这么显机灵的小伙子竟只是他的司机。当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起了陈小雨。

知道自己要前往青山市后，李向东曾对陈小雨说，这一次，我再不让你跟我去青山市了。你以前虽然一直跟着我，但那只是在地级市的范围，这次去青山市，情况就不一样了。我去青山市是*于无奈，很有一种孤注一掷的成份，说不定，这一辈子就会呆在那个边远贫穷地方回不来了。因此，我不得不对你负责。他说，当初，是我把你调离地级市的，也答应会把你调回去。这话到今天还有效，只要你说，想要回地级市，我会想办法让你回去。

陈小雨说：“我还是希望能跟你。只要你觉得我对你还有用，我还死心塌地跟着你，就是去青山市，就是一辈子呆在那里，我也没有半句怨言。”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觉得，你还是留在市县吧！”

他说，你现在只是副科，调回地级市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干部。留在市县，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局领导。这几年，在市县，大家多少还会给我一点面子，谁也还不敢动你。

他说，市县离地级市也不远。

李向东还跟老邝和黄谈起陈小雨的事，叫他们多多关照他。他们不是不知道李向东和陈小雨的关系，都答应会罩着陈小雨。

这会儿，不知为什么，李向东觉得，这司机与陈小雨有某种相似的地方。他那张白白的脸，那略显忧郁的笑，还有他的机灵劲。有时候，一个小小的细节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本质，刚才，他在办公室外等着李向东召唤他，就证明了他是一个颇机灵的人。

李向东问：“你当司机有一段时间了吧？”

司机说：“我在市政府车队已经工作十几年了。”

李向东似乎不相信：“有这么长时间了？”

司机说：“我十八岁参加工作，就一直在车队。”

李向东问：“给领导开专车有多长时间了？”

司机说：“有五年多一点。”

李向东问：“以前，给谁开车？”

司机说：“原来的市委书记。”

李向东笑了笑，又问：“现在给我开车，不觉得有点委屈吗？”

司机看着前面的路，笑了笑说：“怎么会呢！给你开车，是我的荣幸。”

他们这是去青山市最边远的县。李向东想，了解青山市的情况，就先从最边远，当然也是最贫穷的地方开始。因此，前往那个县的路显得弯多路窄，然而，李向东发现，司机对路面的情况很熟悉，驾驶技术也不错，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拐弯时，一点也不显突然。

司机问：“李常务，你知道，得知你来任常务副市长，我们都在议论你什么吗？”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指着车外一只被惊飞的鸟问，那是什么鸟？司机看了看，说，我也说不清。李向东问，在路边经常能见到这种鸟吗？司机说，经常的事。这边的车少，有时候，还会看见一两只野兔在路上跑。其实，李向东并不关心那鸟那野兔的事，他只是岔开话题，只是让那司机以为他一点也不关心别人怎么议论他。

觉得那司机精神分散了，他才装着没话找话说的样子问：“大家都议论我什么？”

司机说：“大家都说你是从珠??发达地区分配来的领导干部，对发展经济肯定有独到之处，一定有办法把大企业引来我们青山市。”

李向东问：“还说些什么？”

司机欲言又止，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们这些领导都不喜欢听怪话，都不喜欢自己身边的人议论这个，议论那个。”

李向东说：“议论我的话可以说，好听的说，不好听的也说。”

司机还是有些顾虑，说：“那我说了，如果说得不对，你可别怪我。”

李向东说：“我倒不喜欢婆婆妈妈。”

司机“嘿嘿”笑，说：“有好多人说，你不应该只当常务副市长，你应该当市长。”

他说，大家都对市长很有意见。

他说，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市长，对青山市的经济发展一点建树也没有，在提高大家的福利待遇方面更是一点体现也没有。

他说，大家都说，他这是目光浅短，只考虑眼前利益，从来就考虑如何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如果，你当市长，肯定不一样，珠??地区工作过的领导干部，都懂得鼓励和刺激大家的工作热情。

李向东仿佛松了一口气，他原以为，大家议论的是他那些坏事丑事，没想到，大家却在遗撼他没能当市长。于是，心里就很有些得意，想自己在大家心目中并没自己想像的那么差。

很快，李向东又问自己，这司机的话可信吗？他说的是真话吗？一个让你觉得机灵的人，总得时不时提防他会在你面前耍小聪明。

他回想了一遍彼此之间的对话，发现不管他故弄玄虚也好，没故弄玄虚也好，兜兜转转说的都是他李向东很耐听的好话，想这是真话实话吗？看他更像在耍小聪明！

车奔驶着，时而经过一个个村庄，有临近公路的，也有离公路较远的。然而，这些村子跟市县的村子根本没法比。

市县虽只是珠??边缘地区，经济还不算很发达，但市县有着近百万人口的华侨乡亲。华侨乡亲那种光宗耀祖的观念根深蒂固，源远流长，有能力的捐资支持家乡建设，能力有限的，也要把家乡那幢祖屋盖得像模像样，因此，看那乡村建筑便总给人一种生活富裕的感觉。

青山市的乡村的房子却都是泥砖砌的?，黑漆漆的瓦顶，低矮窄小，甚至破漏不堪。偶尔还见一两个农民扛着犁耙，弓曲着腰，摇着细竹儿，赶着比那农民还疲惫的耕牛。李向东想，这的农民比市县的农民几乎相差了一个世纪。

他想，这里的农民一定纯朴得可爱！

似乎要证实李向东的武断，车经过一个村时，有一个农民骑着单车突然从岔道上冲出来，司机眼明手快，一个急刹车，但那农民还是“咣当”一声倒在路上。由于车速太快，李向东一点防备也没有，整个人往前一冲，脑袋便撞在前车玻璃上。

司机的脸都吓青了，忙问李向东：“你别事吗？”

李向东揉了揉脑袋，再看看揉脑袋的手，见没有血，便说：“我没什么。你看看那农民有没有事？”

司机见李向东没事，松了一口气，拉开车门跳下去，指着那摔在地上的农民破口大骂：“你眼瞎了？你想找死也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别跑到这来害人！”

那农民躺上地上打滚，“唉哟哟”地??。

司机说：“你别装了，根本就没撞到你。”

那人还是“唉哟哟”??，就是不起来。

司机上去踢了他两脚，说：“你想耍赖？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人，也不看清楚这车的牌照。起来，快起来！不然，我叫警察来抓你。”

李向东真没想到，一个对他唯唯诺诺的司机，此时却牛气冲头。暂不说那农民是否诈伤，你司机也不是没有责任，怎么一句好话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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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八章缩头乌龟

此时，李向东有一种大跌眼睛的感觉，想这司机也不过是一个市政府大院里的普通司机。他们跟惯了领导，在领导面前摇头摆尾，表现得哈叭狗一样，一旦对待老百姓，却一个个比狼狗还凶恶。李向东想，亏你还拿他跟陈小雨比。陈小雨如果遇到这样的事，既然那农民诈伤，也不会仗势欺人。

那农民见不能得逞，从地上趴了起来，拍打着??，扶起单车就要离开。司机占着理了，拉着单车尾架，不依不饶地说：“你别跑，你这就想跑吗？”

那农民不服气地说：“你放手，你拉我的车干什么？”

司机问：“你是那个村的？哪个镇的？”

那农民也吼起来：“关你什么事？你管得着吗？”

司机说：“我就是管得着，就是要管你！”

那农民老羞成怒，见司机拖住单车不放，顺势往后一蹭，想用单车撞他，好在他有所提防，一闪身，躲了过去。那农民以为这一回马枪没撞着他，他该放手了，推着单车就往前跑，跑了几步，飞身上车，哪知，这时候司机正用劲往后一拉，那腾空的农民没跳上车座，落地时就站不稳了，再一次跌在地上。这次跌得不轻，坐在地上捂着脚脖子“哇哇”叫。

司机说：“你还跑啊！你还跑啊！”

那农民便大声叫起来：“打人了，打人了！”

田里本来就有些农民停了手里的活向这边张望，听到叫喊声，便都跑了过来，有人还扛着锄头。十几个农民把车团团转住。

那司机一点也不畏惧，大声叫：“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有人说，凶什么？这里轮不到你凶！

有人说，这还有没有王法？你撞了人，还要打人！

司机说：“我根本就没撞他，他在这诈死，在搞欺诈！”

有人说，我们都看见了，看见你撞他了。

司机指着坐在地上的农民说：“你们问问他，我撞他了吗？”

那农民还是捂着脚脖子“哇哇”叫。

司机说：“你别再装了，给你站起来。”

他伸手要揪那农民的衣领，却被拨开了，就有人上去查看，叫那农民把捂着脚脖子的手拿开。拿开手，便见脚脖子肿起了一大块。

事态急转直下。

有人说，打他，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有人说，砸他的车，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司机跳了起来，说：“你们敢？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你们都不得好死。”

他说，你们睁大双眼看看，这是市政府的车，你们谁敢砸？

他想用市政府镇住这群农民，却没想到，这群农民一听他说是政府的人，更是群愤激昂。有人说，市政府又怎么样？市政府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有人说，我们打的就是你，打的就是市政府。有人就扑上去打那司机。

那司机不是孬种，一把推开扑上来的人，说：“你们谁敢动？我看你们谁敢动？”

话音未落，就挨了几拳，鼻子当时就喷血了。

李向东一直坐在车上，原以为那司机会平息这事，没想到事情反而越闹越大。不仅田里的农民围上来了，村里的农民也围过来了。大家虽然也看到了李向东，但似乎觉得这事与他无关，也就没管他。此时，他见那司机被围攻，想再不制止不行了，再不制止可能就会出人命了。于是，急忙按车喇叭。

车喇叭一响，那些围攻的人惊吓得停了手脚，有那么几个人还以为李向东会开车撞他们，忙向四处跑，跑出几步回头看，见李向东只是在那空按喇叭虚张声势，有一部分人就向李向东扑过来。那司机虽被打得鼻青眼肿，血流满面，见李向东受到威胁，也不顾个人安危，大声叫道：“你们不能动他。你们不能动他。他说，他是市长，是刚调来我们市的常务副市长。”

司机再一次错误地估计了形势，以为市政府就能镇住这群农民，以为常务副市长就能让这群农民手下留情，但他哪里想到，他越提事，矛盾就越激化。

有人说，还是个大官啊！

有人说，市长怎么样？市长更好，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有人扑到车前拍打车头盖，拍打车玻璃。大声喊，出来，快点出来！李向东哪敢出去。他见过各种群愤激昂的场面，处理过各种群众纠纷，然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车外这些人，根本不会跟你讲道理，只要你出去，他们就会一阵拳打脚踢。

他已经意识到，这不是一起普通的矛盾纠纷，不仅仅是那司机对农民粗暴行为导致的后果。农民心里早就积压了一股无法施放的怨气，他们借助这一事件在渲泄心里的怨气。他不知道这股怨气是怎么积聚的，但很清楚，这股怨气的积聚与政府有关。或许，政府在处理某一件事上有失公允，那司机便撞到了枪口上。

他坐在车里，打电话给这个村子所属县的县委书记。出发前，他曾交代青山市委办通知这个县的县委书记。李向东向这个没见过面的县委书记自报姓名时，对方却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李向东很无奈，只好说：“我是新调来的常务副市长。”

县委书记这才回过神来，说：“是李常务啊！你已经到哪了？”

李向东哑然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刚才只听司机说，这是某某县，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地方，或许，那司机也未必说得清。

这一刻，李向东发现，他这常务副市长真有点可悲，官似乎挺大，管的范围也挺广，却没有很具体的手下，打个电话也要自己*劳。

县委书记知道发生什么事后，急得团团转，因为李向东还是说不清自己的方位。

他说，你让我上哪找你？几十公路那么长的路段。

他说，你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我怎么向市委交代？

不过，县委书记毕竟是县委书记，他很快就想到了办法，通知沿路各镇派出所出动警力，搜索各辖区的路段，发现群众聚众闹事，必须强行制止。

远水救不了近火。此时，有人见李向东躲在车里，便大声叫，缩头乌龟！你这个缩头乌龟滚出来！李向东强耐着心里的气，就是不出去，出去无异于送死。他很清楚，他一个外地人根本无法制止这场纠纷。他想，这事都是那司机招惹的，要承担后果，也得由他自己承担。他甚至想，你一个司机被打是小事，我一个常务副市长被打，就是大事了，不仅对青山市造成恶劣影响，就是对我李向东的声誉也影响极坏！

他一点不觉得那司机值得同情，反倒觉得这司机把他害惨了。他已经决定，回去后第一时间就把这司机撤换了，摊上这样的司机，只能给领导招惹麻烦，甚至危害到领导的生命安全！

他想，你的命不值钱，我李向东的命可是比你值钱一百倍，一万倍！

李向东一点不觉得自己的行动、自己的思想有什么卑鄙和不仗义，看着那司机很勇敢地挣脱农民的围攻，向他扑过来，奋力地与那些围着车向他李向东挑衅的人搏击时，他觉得，那司机应该这么做，你招惹了事端，就有义务化解，有义务把威胁我李向东生命安全的危险化解到最低点。

事情还在向不利的方面发展。有人觉得用手不能拍碎车窗玻璃，用粗话脏话不能把李向东刺激出来，于是，扛着锄头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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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九章推卸不掉的责任

司机奋不顾身地向那挥舞着锄头的人扑了上去，抓住锄头柄，跟那人争抢起来。他已经不再考虑个人安危，只想着把那锄头抢下来，只想着不让他们砸碎车窗玻璃*李向东下车。争抢着，那锄头便不长眼睛地四处挥舞，一时之间，也没人敢冲上去阻止他。僵持着，那司机冲着李向东喊，你快跑，快开车跑。他说，你别管我，别管我！

不得不承认，这一刻，李向东还是有些儿感动的，然而，他能跑吗？他能启动车跑吗？车的四周都是失去理智的农民老百姓，他们完全有胆量用身体阻拦你李向东的逃跑。

有人抡起了另一把锄头，不仅是一个人，不仅是一把锄头。他们一左一右向车扑来，跑得快的那个家伙先抡起锄头砸碎了司机那一侧的玻璃，玻璃溅在李向东的脸上，感觉一阵刺痛，想是脸被碎玻璃剌破了。

向李向东坐的这一侧扑过来的人，锄头抡得高高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喊：“住手，你们住手！”

锄头还是落下了，只是落下时收了一下力，没砸在玻璃上，只听“咣当”一声，砸在车门上。

一个头发剪得很短的女孩子冲了进人丛。她说：“你们干什么？你们拦路砸车是犯法的！”

说着，她站在车门外，张开双手护着李向东，就见她的脸喷红喷红，就见她那高挺的??不停地起伏。李向东只看到她的背面，却从她的衣着打扮看出来，她应该不是这村里的人。

骚动的场面出现了片刻寂静。

有人说，你走开！

有人说，这不关你的事！

有人说，你帮他，别怪我们对你也不客气！

这时候，人群外传来一个很浑厚的声音：“你们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想要我把你们一个个送去派出所蹲监狱是不是？”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四十多岁满脸胡须的黑壮汉子拨开人群走了过来。司机还在跟第一个抡锄头的人扭打。那汉子大声喝道，都停手！司机愣了一下，见对手不再用劲，才放了手。

那汉子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司机还是执迷不悟，说：“我们是市政府的。”

此话又引起了一片群情激昂。

有人说，不能放过他。

有人说，市政府的更要好好教训教训！

他们只是喊，却没有行动，显然，那汉子在这些人中很有震慑力。他看了司机一眼，意识到这只是一个小角色，觉得自己没必要跟他说话，就转向还坐在车里的李向东，说：“你下来。”

司机说：“你必须保证他的安全！”

那汉子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李向东知道，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只要有这汉子在，这些围观的农民不会把他怎么样？他拉着车门扶把摇晃了好一会，才把那有点变形的车门拉开。那女孩子侧过身，给李向东让出路，便见他很镇定地下了车。

女孩子向李向东介绍那汉子，说：“这是大山村的村长。”

她意识到李向东有些来历，刚才，见那车牌号，就知道这是市政府的车了。市政府的领导她几乎都熟悉都打过交道，然而，却没见过这个很有一种成熟男人魅力的领导。

司机问那女孩子，你是郝记者吧？那女孩子点点头。司机忙说，我见过你，我认识你。郝记者似乎也认出他了，说。你是市委书记的司机？司机说，是的，是的。他有一种抓住救命稻草的兴奋。

郝记者问：“这位领导我怎么不认识？”

司机说：“他是刚调来的常务副市长。”

李向东却跟那村长握手，说：“真对不起！”

村长连连道歉似地说：“一场误会，一场误会，请市、市长原谅。”

他学不来“常务副市长”这个词，舌头打了一个卷。

郝记者对村长说：“这事还没弄清楚，还不知谁是谁非呢！”

李向东本想跟郝记者握手，听出了她话里的味道，便把手缩了回去。这时候，脚脖子扭伤那农民“哇哇”叫起来，说：“村长，你要给我作主。你要替我主持公道。他指着司机说，这家伙把我的腿弄断了。”

郝记者也知道李向东想跟她握手，他还没把手缩回去，她就已经把手背到身后了，这会儿，背着手问李向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机抢过话来说：“要怪也只能怪我。但是，这家伙也太无赖了，明明没有撞到他，却倒在路上装死。”

那人说：“我装死了吗？我装死了吗？你看看我的腿？这腿是他撞断的！”

司机说：“你把话说清楚，是撞的，还是你自己弄的？”

那人说：“你这是什么话？明明是你撞断的，却硬说是我自己弄断的，我会那么傻吗？会自己把自己的腿掰断吗？你掰给我看看，你把自己的腿掰断给我看看？”

郝记者对李向东说：“你最清楚，请你说清楚当时的情况。”

李向东说：“现在，还不是弄清谁是谁非的时候，现在，重要的是把他们送去医院。谁是谁非慢慢再说。”

郝记者冷笑了一下，说：“这事我迟早会弄清楚！”

李向东心里跳了跳，想今天怎么遇到的都是些不怀好意的人。他对村长说：“请你相信我，我会给大家一个公正的交代，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村长说：“我相信，我怎么会不相信呢！”

他对大家说，都散了，没你们的事了。他说，大家要相信政府，要相信政府会公平公正处理这件事。

话音未落，就听见警车的汽笛声，就见一辆警车开了过来。警车还没停定，就从上面跳下三几个警察，跑在前面的警察问，谁是李常务，谁是李常务？其实，不用回答，他也看出谁是李向东了。

他问：“你受伤了”

李向东说：“我没事。”

他说：“你脸上有血。”

李向东知道那是车窗玻璃碎片划的。他说：“只是划了一下。”

那警察就对村长说，你们村里在的人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什么事都敢干了。他看了看李向东的司机，看了看李向东的车，说，你们也太大胆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打人，竟敢砸车。他对他的手下说，你们弄清楚是谁打的人，是谁砸的车？都给我带回去！本来，村长要大家散时，就有人想离开了，听那警察对手下下命令，一个个都纷纷逃似地四处散了。

那警察说：“一个都别想跑！”

他对这个村里的人似乎很熟悉，站在那里，点着逃离村民的名字，说：“你们跑吧！看你们能跑去哪？”

李向东说：“算了，先把受伤的人送去医院吧！”

这时候，他才想起询问司机的情况。他问，你没过事吧！司机挺着??，表现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说，只是一些皮外痛。李向东说，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他对那警察说，你找个会开车的警察用我的车送他们去医院。他说，我坐你的车去县城。他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这只会对他李向东不利。

看着李向东坐着警车渐渐远去时，郝记者一脸的冷笑，不知为什么，她很看不起这个刚调来的常务副市长，她觉得，他这是落荒而逃。她觉得自己有责任和义气揭露事实真相，让社会鞭挞他的所作所为，虽然，村民不该打人不该砸车，虽然这看似是司机的责任，但你为什么不制止？如果，你及时制止，管好你的司机，事态会发展得那么恶劣吗？

她认为，李向东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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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零章指天椒

郝记者是青山日报的记者，笔名指天椒。平时在报上发表采访报道之类的文章用的是真名，发表抨击时弊的评论，则用“指天椒”的笔名。她那些抨击时弊的文章像她的笔名一样，辣劲冲天，不留半点情面。

这些天，她大多数时间都泡在大山村，采访一件很复杂的事件，先后以座谈会和个别谈话的形式，与许多村民交谈过，大家觉得她心里想的都是他们想的事，说的都是他们喜欢听的话，想她一定也是能帮他们的人，因此，都很喜欢这城市来的女记者。

这天，郝记者正在队部向村长了解情况，就听见外面有人叫，车撞人了，撞死人了！就看到村里好些人往公路上跑。郝记者也不管村长话儿说到一半，也随村里人赶往出事现场。村长一个不留情，不见了郝记者，便拱着双拖鞋“噼里啦拉”跟了过来。那曾想，这撞人的事竟与新调来市里的常务副市长有关，村民们竟把他的司机狠狠打了一顿，如果自己来晚半步，村民也把常务副市长揪下车了。村长正心惶惶，不知该怎么向常务副市长赔不是，他却大人有大量，不予以计较。

看着常务副市长坐着警察的车走后，村长松了一口气，把司机扶上车，就堵住在车门问那受伤的村民，你好意思上车吗？他说，农活不见你好好干，成天就想些馅点子。那村民说，我这次是真伤了！他说，伤了也不能上车。那村民就苦着脸上不是，不上也不是。

郝记者没听清他们说的悄悄话，问堵住车门的村长：“你怎么不让他上车？”

村长说：“他那是活该，自找的。”

郝记者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说着就用身子挤开村长，把那受伤的村民扶上了车。她早发现，村民对村长很有意见，却又不知为什么，村民们都很怕他。她郝记者才不怕他呢！

村长说：“我们回队部继续谈吧！”

郝记者却说：“重新约个时间。我跟他们一起去医院。”

她一边说，一边挤上了车。

她以一个新闻记者敏锐的眼光意识到，这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一个常务副市长的司机撞了人，不但不认错，还仗势欺人。他仗的什么势？不就是仗常务副市长的势吗？

村民们为什么群起而攻之？村民们群起而攻之的仅仅是那司机吗？村民们是在忍无可忍的状况下，向某种恶势力挑战！

现在总有这样一种现象，一旦群众上访，当官的都认为，群众刁蛮不讲理，但他们有没有从自身找原因？有没有从身边的人找原因？他们的决策是否有偏差？执行他们决策的身边人是否有偏差？

她已经想好了，她这篇文章应该这么结尾，希望我们的官不仅能以身作则，还要管好身边的人，这样，才能上下一致地为老百姓服务。

到了医院，郝记者分别采访了那司机和农民，发现问题虽然不像她主观想像的那么简单，但那司机如果不是常务副市长的司机，即使那受伤的村民再可恶，他能那么穷追不舍吗？能那么嚣张不可一世吗？

她在她的文章里很客观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但这并不能说明，那司机就能那么对待那农民，相反地，更说明了那司机找到了某种借口，理由充足地把自己的仗势欺人发挥到极致。更说明了这种仗势欺人才更具隐蔽性！

郝记者连夜完成了这篇文章，当她把稿子交给主编的时候，很有些得意，笑着说：“这是我当记者这么多年写得最好的一篇文章。这文章极具爆炸性，一定会引起社会的强烈反响。”

她的这种自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每当看到她这么自信，主编总会心一笑，想这小郝记者又写了一篇好文章，想报社又要得到市领导的表扬和赞许了。

他说：“放在这吧！抽空我看一看。”

小郝记者却有点耍大牌，说：“你现在就看。”

她说，现在就签发，我好交给排版室排版，争取明天就见报。

她说，这样的文章要追求时效性，时间一过，它的轰动效应就削弱了一半。

主编“哈哈”一笑，说：“有你这样的记者吗？有记者指挥主编的吗？”

但他还是放下手头的工作，戴上老花眼镜很认真地看了起来。开始，他嘴角还挂着一丝儿笑，看着看着，那笑就消失了，那脸就严肃了，就从老花眼镜上方看了小郝记者一眼。小郝记者见他这神情，更是得意，如果，主编还是那么一副笑脸，她还叫指天椒吗？

她说：“你看啊！结尾部分最精彩。”

主编却不看了，问：“你这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小郝记者说：“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

主编问：“能告诉我，这个市某领导是谁吗？”

小郝记者说：“我抨击的只是某种现象，并非针对某个人。”

主编说：“我知道，但我们不能不慎重，不能不详细了解清楚。”

他说，小郝记者，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恪守职业道德的好记者，你的思想也很有深度，视角也新，因此，你的文章总能让人有一种非一般的感觉，但是，有时候，我们不得不考虑文章会对社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他说，我们当然希望是一种正面影响，不管歌颂和抨击的文章，其目的都是一样的，都必须为社会带来一种积极作用，至少，也不能出现负面影响。我想，这篇文章，在这方面似乎有所欠缺。

小郝记者脸色不好看了，说：“我知道，这文章不就是提到了市某领导吗？但是，我这只是对事不对人。”

她说，你难道不承认，现实的确存在这种现象吗？

她说，我只是希望，通过这篇文章让一些人有所收敛，让一些领导有所警觉。

她说，这不仅仅是某一个事件的问题，而是通过这一事件，反映出一种社会现象，反映出一些执行者狐假虎威，造成了执行力的差错。

主编说：“我懂，我理解！这样吧？让我考虑考虑。”

小郝记者说：“为什么一写到某领导就要考虑呢？抨击群众陋习的文章为什么毫不考虑就可以登报？一旦与领导有某些牵连，就犹豫不决？”

主编笑笑说：“你还年青，很多事你还不懂！”

小郝记者说：“我不是不懂，是你以为我不懂！”

她从主编手里抢过那篇文章，就冲出了主编室，主编连叫了几声，她都装没听见。

这就是官官相护，明明白白的官官相护！

为什么不让登这篇文章？还不是怕这文章会激愤某领导，怕某领导责怪，怕丢了自己的乌纱帽！官与官之间就是形成了这样一种唇齿相依。某些不良现象就是因为这种唇齿相依被一次次掩盖。掩盖到后来，某些不良现象不知不觉就成了不关紧要的平常事了。

小郝记者绝对不允许这种掩盖。你们官官相护是你们的事，我小郝记者才不与你们同流合污。否则，我小郝记者就不是“指天椒”了。

她有她的办法。

现在，传媒那么发达，她还怕这篇文章不能公诸于众？你主编不登这篇文章，我小郝记者就没办法了？青山日报不登，蓝天日报登不登？绿水日报登不登？地级市的报纸不登，省报登不登？小郝记者在报社工作的兄弟姐儿多得是，好文章还怕登不出去？就算都不登，我小郝记者的博客总可以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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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一章讨好领导

小郝记者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正四处打电话给她那些报社工作的兄弟姐儿，主编却走了进来。他说，怪不得电话总打不进来，原来让你占着线了。他问，你那篇稿子呢？你不是放在我办公桌的吗？怎么总找不到？

小郝记者愣了一下，想明明是自己从他手里抢回那稿子的，他怎么却说她放在他办公桌上了？很快，她就明白了主编的用意，差点忍不住笑起来，他是在装疯卖傻，让自己脸面好过一些。

她扳着脸儿说：“我为什么要放你办公桌上？你不要，我还不拿回来吗？”

主编说：“我说过不要了吗？我只是说考虑一下。现在我考虑清楚了，明天就见报。”

小郝记者心里高兴，就想要逗一逗这主编，说，我现在也考虑清楚了，这稿子不登我们青山报了。她说，我觉得，你的顾虑是有道理的，我们不能让领导难堪，不能得罪领导。她说，得罪了领导，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小郝记者文责自负是咎由自取，但你主编跟着受罪就不好了。

主编指着小郝记者说：“你别在我面前卖乖，你那点小心眼我还不清楚？你想拿到别的报纸登是不是？”

他很严肃地说，我警告你，你小郝记者是我们报纸的记者，我们有优先使用你的文章的权利。

他说，如果，你那文章一开始没给我，我可以装不知道，你随便想要在哪登都行，但是，你把它先交给我，你就不能拿到别的地方登，除非我们青山日报不用这篇文章。

小郝记者“咯咯”笑，说：“你那么严肃干什么？你就不怕吓着我了？”

她说，我知道，我知道这是纪律！我什么时候违反纪律了？

她双手把稿子递给主编。主编接过来也没看，从上衣口袋拿出签字笔，当着她的面在那稿子上签了同意发稿，并写道，请立即安排明天见报。签了字，主编说，满意了吧？

他把稿子交给小郝记者说，你马上拿去排版，别误了明天见报。

看着小郝记者欢天喜地去排版室的背影，主编“嘿嘿”一笑，想你这小黄毛丫头哪是我的对手？

他太了解她了。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郝记者从他办公室出来，他就知道她不会那么轻易认输。她认为好的文章，总会死皮赖脸地磨你个半死。别的文章，不登也就不登了，小郝记者想办法到哪个报纸登他都无所谓。

但是，这篇文章太具爆炸性，不管在哪登，都会有人盘根问底。要找到文章的作者真是太容易了。青山日报的记者写了这么一篇文章，马上就能让人联想到，文章里提到的某领导就是青山市的领导。虽然，青山日报没登这篇文章，但领导还是有理由责怪你这个主编？你是怎么教育和管理你的记者的？别说让这种文章公诸于众，就是写出这样的文章也非常不应该！因此，他得稳住小郝记者，让她以为，他要在青山日报登载她这篇文章。

签发了她的文章，且还排了版又怎么样？他一个主编，在付印前，再把撤换下来还不是小事一桩？即使小郝记者知道了，他也有很充足的撤换理由说服她。他可以说，明天，明天一定登……这么一天天拖下去，小郝记者明知道他并不是真要登，但他一天不松口，她也不能违反纪律交给别的报社。

下午，主编参加了市委召开的一个会议，会上几个相好的坐在一起，悄悄聊些花边新闻，有人就聊到了小郝记者文章里叙述的事儿。主编问，那领导是谁？知情人说，是刚调来的常务副市长。主编心里惊出一身冷汗，想幸好自己还有那么点政治敏感性，否则，真要出大事了。在中层干部中，大家都知道，这李向东是大书记带过来的，谁都得罪不起。甚至有人还期望，这李向东能带来珠??的好经验，把青山市的经济搞上去。

会议结束后，主编想了好久，最后决定，应该主动找李向东汇报这件事。虽然，李向东不是他的顶头上司，毕竟是常务副市长，毕竟是大书记的人。

尽管还没跟他正式接触过，但看他那人，倒真有点是干大事的人，如果，他真在青山市干出几件大事，很难说他不会青云直上。在主编的心目中，青山市没几个人能搞经济，李向东在这方面稍稍发挥一下，就能脱颖而出。

李向东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自己有这么个机会与他接触，为他着想，很轻易就能得到他的好感，很轻易就能得到他的青睐。自己太需要这么一个靠山了！

这天晚上，主编把小郝记者那篇稿撤换下来后，就去找李向东。他已经打听清楚，新调来的常务副市长的办公室在市委那幢楼的三楼。

从楼下看到李向东办公室那扇窗响着灯，他就拨打了他的手机。

李向东很感到意外，一个报社主编找他有什么事呢？听了那主编的汇报，他才恍然大悟，想这家伙原来是来领功的！

他说，真没想到，一到青山市就遇到了这么一件事！

他说，承蒙你的关照，我才逃过一场劫难。

他告诉他，小郝记者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那司机是市府车队安排给他的。他李向东对他的情况并不熟，根本谈不上对身边的人教育管理不严，更不存在怂恿包庇的问题。

他告诉他，他已经向市府车队提出撤换那个司机。他说，这样的司机，根本就不配给领导开车。他说，那司机虽然也为领导着想，但他的素质决定他遇到复杂情况时，更多考虑的不是领导，而是如何渲他那种狐假虎威。他说，如果，他能为领导着想，就会懂得如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事情闹大了，他可能可以很解气，但却影响了领导的威信。比如这一次，小郝记者就误会了，甚至于把他的这种行为归结为领导的责任。

主编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维护领导的威信不是一句空话，素质不高的人，不是想要维护，就能维护的。有时候，一句话无意的话，一种不经意的行为，就有可能让领导威风扫地。”

他说，我一接到小郝记者的稿子，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一点，马上就知道这篇稿子不能登，不但青山日报不能登，其他报也不能登，所以，我就把它扣下来了。

他说，我对李常务是非常敬佩的，你是我们青山市经济发展的希望，青山市有了你，经济腾飞指日可待！这不仅仅是我的看法，也代表了青山市大多数中层干部的看法。因此，我要时刻以维护你的威信为己任。

他说，我这人没多大能耐，也帮不了你什么，但请李常务放心，青山日报社有我一天，绝对不会刊登那些不利于你的文章。

李向东笑了笑，心里很有点看不起他。

他说，我算不了什么？青山市的能人很多，青山市的经济腾飞要靠大家。

他说，我们要一起维护市委市政府的威信，维护大书记市长的威信！

他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对这种人，你不能不提防着点，他觉得你有利用价值，可以对你唯唯诺诺，俯首听命，一旦发现你没有利用价值，完全有可能站在你的对立面，吹毛求疵，至你于死地！

送走了主编，李向东想了想，觉得应该向小郝记者好好解释一下。

一惯以来，他从不敢轻视记者的影响力。

主编扣下小郝记者那篇稿，她心里一定很抵触，对他一定还有看法，如果不跟她说清楚事情真相，她可能还会因为别的什么事再找他的麻烦。他可不希望自己在青山市壮志未酬，先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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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二章装聋作哑

小郝记者第二天接到李向东要接见她的电话时，很是疑惑了一阵，想他一个大市长，找她这小记者干什么？这么想，心里不由一跳，想不会是主编把那稿子交给他了吧？今天一早回来，主编说，因为暂时有一个稿子一定要上，所以，把她那稿子撤换了。她心里就在打鼓，就怀疑主编会不会跟她玩权术？

接到李向东的电话，她就不得不往这方面想了。当时，她很气愤，想你这主编也太卑鄙了，太不是人了！你不用我的稿子就不用了，怎么还拿去打小报告讨好李向东？想你把我小郝当出头鸟打下来，对你有什么好处？难道我小郝还威胁你坐不稳主编的位置了？

后来，小郝记者想，这应该是好事啊！如果，那主编一直扣着稿子，那稿子反倒消费了。他把稿子交给李向东，李向东召她去一阵批评，稿子还不是又回到她手里，这样，她就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地擅自处理那篇稿了。

小郝记者才不怕你李向东批评呢！

别以为我一个小记者怕你大市长，我小郝说的是真话，说的是事实。她想，那李向东倒是要小心点，别批评我小郝不成，反被我小郝当面把你驳得一无是处！

小郝记者对自己辩论的口才是非常自信的。

因此，敲开李向东办公室的门，小郝记者就紧绷着脸，很有一种找上门来理论一番的神情。

李向东一见小郝记者，便“哈哈”地笑，说，你好！说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他跟小郝记者握手。小郝记者只得笑了笑，那笑却让人觉得很别扭。她问，感谢我什么？李向东说，感谢你救了我一命啊！当时，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及时制止，我可能就要挨那些农民一阵毒打了。

小郝记者心里想，你就是被农民一阵毒打也是活该，谁叫你怂恿包庇司机那么对待一个农民呢？尽管，那农民也有不是！她想，当初真不应该跑得那么快，真应该让那些农民毒打他一顿。不知为什么，小郝对这个很有一种成熟魅力的男人一点好感也没有。

李向东让她坐，还亲自给她倒茶，茶倒满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小郝记者喝茶吗？喝得惯这么浓的茶吗？小郝记者说，还好吧！就端起杯儿，举到鼻尖下，闻了闻那飘溢的茶香，说，李常务市长喝茶很讲究。这会儿，见李向东一脸热情，她也不好板着面孔了，想我就看你跟我玩什么招？想我就以静制动，看你出什么招，见招拆招！

李向东问：“小郝记者在报社工作几年了？”

小郝记者说：“年底就三年了。”

李向东说：“时间不长吗？”

小郝记者不知他什么意思，看着他不答。

李向东说：“听说小郝记者的笔风泼辣，占理不饶人？笔名叫什么了？指天椒！”

小郝记者说：“每个人都有什么的风格，我喜欢实话实说，喜欢不掩饰自己的观点。”

她想，有点那个味道了，他开始把话题往那方面引了。

李向东问：“昨天发生撞人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小郝记者愣了一下，想我什么看法，你会不知道？我那稿子你可能没看吗？她想，你就装吧！我也跟你装，装得比你还要傻。她说：“我觉得，那个农民也太可恶了，他竟敢拦路诈骗，也不看看是谁的车？他胆子也太大了，如果，司机不刹车，他死了还多一条阻碍公务罪。”

她说，那些农民都是糊涂虫，不分青红枣白，也不明事情真伪，就对你们下毒手，如果，你大市长要追究他们的责任，把他们一个个抓进监狱，他们也是罪有应得。

李向东笑了笑，知道小郝记者言不由衷，听出那话里有些许火药味。他把话题岔开了，还按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他问：“你就没发现这样一种现状吗？”

他说，他们不完全是冲着我们来的。他们心里积压着一股怨气，刚好遇到这事，也不管是非对错，就借题发挥一哄而上。

他问，这叫什么？

他说，现在经常在报纸上看到一个新名词，叫“非直接利益冲突”。

小郝记者心里不禁跳了一下，想不会是这么回事吧？这些天，她在大山村采访，就感觉到大山村的农民对政府很有怨气，总觉得政府做了许多对不起他们的事，难道那些农民真像他说的那样，只是借题发挥？

她看了李向东一眼，想这人看问题不会那么准吧？想这只是一种巧合。他为了替自己开脱，碰巧找了这么个理由。当官的要开脱自己，不是总能找到一些堂而皇之的理由吗？

李向东说：“你应该对大山村有所了解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正好在那里采访。你没有发现，大山村的农民有这么一种不满情绪？”

小郝记者想，领导就是领导，思考问题，解决问题就是技高一筹，把自己的责任开脱了不说，反倒掉过枪口将了她一军。她笑了笑说：“我倒没这种感觉。我倒觉得，大山村的农民挺朴实的。”

这么说了，又觉得自己这是睁眼说瞎话，忙补充道，当然，那个拦路诈骗的农民不算。

李向东说：“如果，你有机会再去大山村的话，应该留意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他说，这些年，我们搞改革，搞活经济，大方向没有错，但在某些方面，没有较好地考虑群众的利益，某些作法侵害了群众的利益。

他说，群众心里对政府积压了一些怨气，滋生了一些不满情绪。因此，一有机会，就会渲泄这种情绪，甚至于，不管什么事，只要是政府行为，不管什么人，只要与政府有关联，都成了他们渲泄这种情绪的对象。

他说，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有责任也有义务发现群众中存在的这种不满情绪，究其原因，配合政府解决问题，化解政府与群众之间的矛盾。

小郝记者心里很不高兴，无缘无故地竟被他批评教育了一番。更让她不服气的是，他批评教育了你，你还无法反驳。

她问：“昨晚的事，还不仅仅是群众的原因吧？”

她收敛了笑，昂头看着他，很有一种挑衅的意思了。然而，他根本就不理会她，只是低着头，一个人在那踱步，一边走，一边点头说：“是的，一个巴掌拍不响，那司机也够呛！”

小郝问：“仅仅是司机的原因吗？”

李向东说：“这就是值得我们思考的问题，一个司机，他自己也知道当时自己代表的是政府形像，却不注意自己的行为，相反地，越发肆无忌惮，强势欺人。”

他仿佛一闪身，避开了小郝的锋芒。

他说：“这样的司机，决不能再跟领导。这样的政府工作人员，不检点自己的行为，决不能留在政府部门。”

他告诉小郝记者，他已经把那司机退回市府车队了，同时，他还要求市府车队利用这一事件，对全体司机，包括市领导的专职司机，进行一次深刻教育。他说，他刚调来青山市，就遇到了这么一件事，可谓是出师不利！

他叫小郝记者来，最想要说的就是这句话，他要让她知道，在这个事件中，他是无辜的，他对青山市的情况还不了解，根本就不认识那司机，更不可能像在她文章里说的，怂恿和包庇他。

小郝记者会不清楚他的用意吗？

她冷笑了笑想，他竟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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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三章监视提防

小郝记者想这种精于推卸责任的领导，你还能指望他在青山市干出什么大事？后来，听别人议论李向东，寄希望以李向东把青山市的经济提高到某一个高度，她便冷嘲热讽地说，你们拭目以待吧！我可没你们那么天真！

在跟李向东交谈中，小郝记者总想抓住他某一明显错漏，挑起事端，与他进行一场争辩，与他一起“探讨”管好身边人的问题，然而，她总也逮不着机会。有时候，感觉机会就在眼前了，已经点着导火索了，他却轻轻一闪，就腾挪开了。

每一次，他腾挪开，小郝记者气得肺都要爆了，不得不强忍自己，把那上窜的火像吞唾沫似地狠狠吞下去。于是，她便在那大口大口地喘气，那挺拔的??便一起一伏。

小郝记者虽是指天椒，但不是那种蛮不讲理没有素质的人，她要反驳对方，要与人争辩，总得有个理由，总得让对方先提出观点，然后才据理力争。人家不开这个头，你胡乱发泄一气，那与骂街的泼妇有多少区别？

李向东坐在她对面，这会儿，目光在她那挺拔的??上停了一下，又闪开了。

这只是一个很正常也很短暂的举动，小郝记者却意识到了。

她想，你躲什么躲？有什么好躲的？你要看就看，我小郝还怕你看？我要怕你看，还不像古时代，拿一道长长的布带，把它扎得平平扁扁的？

她想，你这么想看又不敢看，倒显得你猥琐了！

她想，这真是一个猥琐得让人不知说什么好的人，难为他还那么充满成熟男人的魅力！其实，你有错，一点不奇怪，你承认自己的错，我小郝也不会太追究。虽然，你是大市长，但也是人。人不可能不犯错。然而，你却不承认自己的错，却把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这就让我觉得你比那个拦路诈骗的农民还可恶，比那个司机还强势欺人！

她对自己说，你就躲吧！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你总会把那稿子给我吧？等你把那稿子给我的时候，我再让你知道我小郝的厉害。

李向东根本不知道小郝那么仇视他。他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了，觉得她也应该明白了，就说：“哪天，请你吃顿饭吧？真心实意感谢感谢你。”

他想，等那司机伤好了，和司机一起请她吃顿饭。一则她对他们两人也算有恩。一则他虽把那司机退回车队，却不想那司机对他李向东有看法，借这个机会，让他觉得他李向东对他并没看法，只是因为他养伤，才另换司机的。能不得罪人，还是不要得罪人，这初来乍到的！

何况，这种人还是不得罪为好！

小郝记者知道他这话是下逐客令了，便站了起来，但她根本没有走的意思。她等着他，等他把那稿子交给她。

李向东只是跟她握手，示意送她出去。

小郝记者忍无可忍了，问：“你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没还给我吧？”

李向东也问：“有吗？我拿过你的东西了？”

小郝记者说：“我的稿子。”

李向东还装糊涂，问：“什么稿子？”

小郝记者说：“我们主编没有把我的稿子交给你吗？”

李向东说：“没有啊！你们主编怎么会把稿子交给我？”

他并没想要把稿子交给小郝记者。他要把那稿子交给她，还不等于出卖了那主编？李向东对那主编再没好感，也不会这么做。他很认真地说，我并不负责你们报社的工作，你们报社的稿子没必要呈送我审核？

小郝记者彻底无言。她不得不重新梳理自己的思路，不得不再考虑李向东找她来干什么？她想，他真是叫来她感谢她吗？真是叫她来了解大山村群众不满的原因吗？当然，他也对昨天的事情进行了一番解释，那些解释仅是随便提一提？三个问题摆在一起，小郝记者对李向东的看法就有些不一样了。小郝记者对她那篇稿子是否还发，就有些犹豫了。

回到报社，她问主编：“我那稿子什么时候发？”

主编闪烁其词，说：“明天吧，明天一定发。”

小郝记者问：“稿子还在你这吗？”

主编当然不会说自己把稿子交给李向东了，李向东都在保护他，他不可能不保护自己。他说：“当然在。不在我这还会在哪？”

小郝记者说：“你还给我吧，我不发了。”

主编警觉地问：“你不在我们青山日报发，还是不发了？”

小郝记者说：“不发了。”

主编说：“稿子可以不发，但不能还给你。”

他说，我对你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说，稿子不发，是你的意见，我完全尊重你。但是，如果我把稿子还给你，谁知道你会不会说，因为我不同意发才把稿子还给你的？有这个借口，谁知道你会不会改变主意，拿到别的地方发？

小郝记者再一次碰壁，感觉这一天郁闷得很。

同一个时间段，李向东却在大书记的办公室里。小郝记者一离开他的办公室。大书记就打电话召他过去了。

大书记说：“你这家伙，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李向东说：“那完全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

大书记说：“我看不是意外吧？是你把她叫到你办公室去的吧？”

李向东愣了一下，原以为，大书记责怪他昨天的事，想不到大书记谈的却是小郝记者为什么去他办公室。

他说：“我们只是谈工作。”

大书记说：“我知道你们只是谈工作，你就是有天大的能耐，这一两天的，也不会闹出什么事。”

他说，如果，人家不说你是谈工作，偏要往那方面联系呢？

他说，你不要以为，在青山市就没人知道你以前那些破事。你还没到青山市，他们就已经把你了解得清清楚楚了。人家把你那些下半身的事联系起来，就是非别有用心，想象的空间也非常丰富了。

他说，你有必要跟你一小记者谈工作吗？而且是单独谈，叫到办公室去谈。

大书记说：“我还是要提醒你，一是你必须尽量避免别人对你有这种方面的猜想，说得严重点，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找不到任何把柄。二是你必须改变以前的一些习惯，不要以为你们清白，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接触。这种肆无忌惮的接触，往往就是你以后犯下半身错误的开始。”

李向东不敢反驳大书记，心里却直叫冤枉，我李向东对她一点好感也没有，再怎么肆无忌惮的接触，也不可能发生那种事。你看她那年纪，几乎可以当我李向东的女儿。她那相貌，普通得再不能普通，我李向东要找，也找个好点的吧？她那男孩子一样的打扮，头发那么短，那有一点女人味？你大书记是不是也太看低我李向东了？

这么想，他心里“咚”地一跳，想大书记怎么就知道小郝记者进他办公室了？她可是第一次进他办公室。大书记不会在他办公室里装了针孔探头吧？

李向东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记得，几年前刚到临市当市长的时候，老余也这么监视他提防他，难道大书记也监视他提防他不成？当时老余监视他提防他还情有可原，大书记为什么也监视他提防他？他对他也不信任？他对他不信任，还会把他调到青山市来吗？

最后，他想，大书记监视他提防他，或许，就是担心他会犯下半身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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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四章政治阴谋

李向东笑了笑说，让大书记费心了。大书记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你别以为我闲着没事监视你。我只是碰巧知道了这事，觉得有必要提提你。他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到青山市这一二天，人没认识几个，倒认识这女记者了，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李向东想，会有什么不妥？难道他和小郝记者在大山村相遇隐藏着某种阴谋？如果，真有什么阴谋的话，那肯定是政治阴谋！按大书记的逻辑思维，这可能是他们的政治对手设下的美人计？

他想，这也太恐怖了！

他又想，小郝记者也算美人？

李向东想了一遍和小郝记者相遇的经过，想小郝记者真要纠缠他，应该随他去县城更合情理，何必还要劳神泡制那篇稿子？何必还动用那主编来讨好他？

他说：“我们就是在大山村认识的。虽然有点偶尔性，却不像是蓄意的。”

他以为，大书记应该听说大山村撞人的事了。

大书记却问：“哪个大山村？”

李向东愣了一下，问：“你不知道，昨天，我去某县，在半路发生的事？”

大书记问：“发生什么事了？”

李向东有点迷惑，想大书记连他见小郝记者的事都知道了，大山村撞人那么大的事怎么会不知道？想他的耳目监视的范围也太有限了。

他只得一五一十把大山村的事知道了大书记。

大书记越听脸上的神情越凝重。他问：“这事你怎么不及时向我汇报？”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觉得，一到青山市，就发生这种事，怎么也有点那个，不想把事情闹大。”

大书记问：“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李向东不傻，不会听不出大书记对这事件的态度。很显然，大书记把这事看得要严重得多，甚至于，有可能又看成了一场政治阴谋。细想想，这也怪不得他，青山市的市长、副书记并不欢迎他来当这个书记，他们会不会从中作埂？他们暂还不敢与大书记面对面斗，完全有可能先从为难李向东下手。

李向东说：“有很多种可能，但最让我担心的是，这是给我来一个下马威，让我意识到青山市并不欢迎我，提醒我以后做事小心点。”

他只字不提大书记，但意思已经到了。

大书记点点头说：“这还不仅仅是提醒你吧？归根到底还是针对我吧？我们应该往最坏的方面想。”

他又问，你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李向东说：“一紧一松处理这件事。”

他说，紧，就是对那司机进行严肃处理，尽管他在这次事件中受了伤。但主要责任在他这里，至少，要进行批评教育，以后，再不让他当市领导的专职司机。

他说，松，就是不追究大山村民的责任，毕竟，闹起来，会影响政府的形像。

大书记问：“如果，追究村民的责任，可以追到什么程度？”

李向东想了想，说：“打人至伤。至少可以刑事拘留。”

这时候，他们围坐茶几一边喝茶，一边谈话。大书记食指便在茶几上一下下地弹着，最后，食指一抬，指着李向东，说：“你太心软，虽然，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但还是按一般事件来处理。”

他说，那紧，其实一点不紧。批评教育算什么？不再当市领导的专职司机算什么？直接叫他滚蛋，开除出市府车队。

李向东吓了一跳，说：“这也太严重了吧？”

大书记说：“一点不严重。他要配合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给你下马威，给我难堪，我就得杀一儆百，让他后面的人知道点厉害，谁再敢搞小动作，我照杀不赦！”

李向东想说，这只是你的猜想而已，事实未必是这样！

大书记说：“凡与这事件有关的人，都不能轻易放过。那些村民，要一个个调查清楚，凡动手打人的，都要按情节轻重，一一法办。”

他说，他们不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吗？我让他们知道，谁闹事，我就对谁不客气，我决不会手软！我不但要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斗的，还要让那些甘心当马前卒的人知道，站在我的对立面，决没有好下场。

李向东那敢劝大书记？也不想劝大书记了。

这会儿，他想，这对自己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至少，树立了自己的威信，至少，让那些目前还不服气自己的人不敢太放肆。有时候，从最坏的角度思考问题处理问题，未必是坏事！尤其是自己非常需要建立威信的时候。

李向东想，大书记不仅是在提高他李向东的威信，同样地，也是在提高自己的威信。

大书记打电话给市委秘书长，叫他来一下他的办公室。那位干瘦矮小的秘书长很快就进来了，见李向东也在，就冲他一笑。他的脸显瘦小，但嘴很大，这一笑，仿佛那脸就只剩两排白得耀眼的牙了。

大书记问：“岑秘书长，你有没听说李常务市长昨天差点被打的事？”

岑秘书长说：“刚听说，刚才听说。”

大书记说：“你这秘书长是怎么当的？这么大的事，才刚知道？我看你是早知道没汇报吧？”

岑秘书长很委屈地说：“我的确是刚知道，如果，不是听到一些传闻，我追问那县委书记，他还不会告诉我。当时，我就批评了他，这么严重的事，怎么压着不汇报？”

李向东对大书记说：“这不怪岑秘书长，也不怪那县委书记。是我交代的，交代那县委书记先别急向市委汇报。”

大书记对李向东也很不客气，说：“这是你自己的事吗？常务副市长下乡调研，半路被人拦截，差点被人打了，这是你自己的事吗？如果，拦截的人别有用心，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显然，他后面那句话是说给岑秘书长听的。他说，你通知在家的常委和市长马上集中开会。半个小时后，在常委会议室。李向东一点也没想到，大书记那么兴师动众。他马上就明白了大书记的意图，他要敲山震虎。如果，大山村撞人事件是一起政治阴谋，他要让那些幕后指使闻风丧胆。

大书记在常委市长会议上说：“今天暂时召集大家来开个短会！”

他说，不知大家有没有听说大山村撞人事件？我想，有的同志可能已经听说了，有的同志还不知道。

他说，这是一起偶然事件，还是必然事件？是司机的过失，还是村民故意闹事？司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一个人竟敢在人家家门口大打出手，一个人竟敢以一对十，以一对几十？他自己可以不要命，但把群众惹火了，后果会怎么样？是不是让群众把领导也揪出来打一顿？

他说，这样的司机，再不能留在市府车队，叫他滚蛋，不把领导安危放在第一位的司机决不能用。

大书记说，我要为你们每一位的生命安全负责。我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不管是谁，首先要考虑自己的安全，要想方设法远离现场。这不是逞能的时候。

大书记说，这次，向东同志做得非常对，他一直呆在车上，争取到了时间，避免了一场危机。司机的生命算什么？死伤一个司机又怎么样？在坐各位有个闪失，对青山市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大书记说，我们是一个团体，是建设青山市的核心，我不希望在坐各位发生意外，更不希望大家有各种想法，各种猜测。有人问我，向东同志刚到青山市，第一次下乡调研，就遇到这样的事，是否有人在背后指使？我说，如果有，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但是，我们也不能凭空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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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五章石市长

大书记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针对谁，又让那些可能别有用心的人惶恐不安。他对常委公安局长说，你一定要把事情调查清楚。我的原则是，凡危害市领导生命安全的事件，都必须严肃处理，必须让那些人知道政府的威慑力。否则，还不反了？还不无法无天了？他说，我虽然不赞成一些人的看法，不赞成事件背后有什么其他因素，但你还是要查清楚，必须给我一个理由充分的交代。他只是点到为止，却给公安局长施加了压力。

公安局长一边记录，一边点头。该表态了，他说：“请大书记放心，如果有其他因素造成这起事件，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大书记说：“如果，只是如果，不能先入为主。”

最后，他问坐他身边的市长，石市长还有什么意见？会议到此，本该结束了，你大书记都表态了，他一个市长，还说什么？除非是反对意见。不过，石市长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说几句。

他说，我完全赞成大书记的意见。对于处理大山村事件，我认为，大书记说得很全面，很人性化。我没什么补充的。

他说，我只想借这个机会，向向东同志表示歉意。

他站了起来，对着李向东微微弯了弯腰。他说，做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青山市人，青山市的市长，我为青山市发生这种事，让向东同志受惊，感到无比羞愧！

李向东倒不好意思了，忙也站起来，也微弯着腰，说：“言重了，石市长言重了！”

大书记似乎不想看到这种太礼节太婆妈的场面，说：“会议就到这吧！大家都回去忙吧！”

会议结束后，好些人便围过来，明知故问地询问李向东的情况，问他有没受伤？问他还好吧？李向东好一番应付，才脱身离开会议室。那知，石市长却在门外等他，说是要去他办公室看一看。他说，昨天就想去你那坐一坐，一直没抽出时间。进了李向东的办公室，他左张右望，然后问，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包括生活方面的，你尽管提出来。能做到的，我一定满足你。李向东笑笑说，你太客气了。说这已经很好了。

石市长问：“生活上，就没有要求？”

李向东摇头说：“非常满意了。”

石市长也摇头说：“你是不好意思提出来吧？”

他说，你就这么住在办公室里？这上班和下班有什么差别？

李向东说：“习惯了。”

他告诉石市长，他在临市当市（县）长的时候，也在办公室住了两年，并没有什么不习惯。

石市长说：“这不一样吧？听说临市离你们市县很近，每天回家也不成问题。”

他说，青山市离市县三个多小时的路程，别说每天，一个星期也不一定能回一趟。如果，爱人来了怎么办？也跟你挤办公室那张床？想做饭炒菜也成问题。

他说，我们青山市是个穷地方，别的没有，地倒宽裕，所以，给每个常委市长都配了一幢小别墅。常务副市长的别墅还空着。离市府大院并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他说，有时间你去看一看？应该怎么翻新装修，你跟我说一声，我安排人给你弄一弄。

李向东说：“怎么好意思让你石市长*这个心？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方也不合适，还是住办公室好，省心。至少，不用化大多时间搞卫生。”

石市长笑着说：“搞卫生的事，可以安排人负责嘛！”

他问，你是不是担心大书记有意见？

他说，你放心好了，大书记也同意住进书记别墅了。你不去住你那别墅，可是有点特殊了。”

李向东将信将疑，吃晚饭的时候，见了大书记便谈起这事。大书记“哈哈”笑着说，我们为什么不住？我们到这地方来，别的无法享受，这有别墅住，怎么就不大摇大摆住进去。他说，你不住不行，不能我们都住，你搞特殊！

两人在市府食堂吃了晚饭，大书记便提议一起去看看他那幢书记别墅。他说，顺便也找找你那常务市长的别墅在哪里？出了市府大院往左拐，便见那城市中的湖，便沿着湖边散步似地往前走。

大书记扫了四周一眼，压低些许声音，问：“你觉得石市长这人怎么样？”

李向东“嘿嘿”一笑，说：“只能谈点初步印象。”

大书记笑着说：“目前，你对他也不可能有太深印象。”

李向东便说：“他是一个很能掩饰自己的人。”

他说，按常理，一个很想当书记的人，如果当不了书记，心里总不好受，即使，他配合你的工作，总不会那么爽快。至少，对我的态度不会那么暧昧。

他说，他是市长，我是他的手下，就算我是你调过来的，他也没必要那么给我面子，更没必要表现得想要巴结我似的。因此，我觉得，他是一个很懂得掩饰自己的人，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都做得好好看看。

大书记问：“你觉得，他会是那幕后指使吗？”

李向东笑了一笑，说：“应该不会吧？像他这种性格的人，应该不会那么急不可待。”

大书记说：“你觉得是另有其人？”

李向东说：“我感觉，我们是不是把事情想复杂了？”

他说，我是这么想的，虽然，市委书记还没定的时候，他和副书记都为争这位置各出其招。如果，他们之中，某一个人当了市委书记，这种互相之间的争斗还会继续。当然，那时候，争的就不是市委书记的位置，争的是如何扩大自己的权力范围。

他说，把你调来当市委书记，他们两人还保持原来的位置，他们之间的争斗就失去意义了。他们只能回到原来的轨道，各干各的事，都配合你的工作。

大书记说：“你想得太美好了！我倒希望是这样。”

他说，你刚才还说，石市长让你有一种巴结你的感觉。我非常认同你这种感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他还怕你不成？对我，他也未必会怕。

他说，我的看法是，他表面配合我，却未必真就配合。但是，他不会明着跟我作对，因此，他才总是掩饰自己。所以，你还是要提防他，不管大山村事件与他有没关系，但总要提防他会在某一件事上算计你。

李向东“嘿嘿”笑了笑，说：“我会多个心眼。”

他觉得，大书记不必想得那么复杂，但自己也没必要设法说服大书记，其实，也说服不了。

这时候，大书记的手机响了起来，便只听他对着，我们正去看别墅。他说，散步去，跟李向东。他说，没关系，你过来吧，我们在湖边等你。李向东随口问了一句，谁啊！大书记说，岑秘书长。李向东想，这岑秘书长跟得倒挺紧的！

大书记说：“你那别墅也让他给你装修吧！”

李向东说：“不急，再说吧！”

他有点为难，石市长那边已经留下话了，如果交给岑秘书长搭理，明显就是大书记的主意了。虽然，他李向东是大书记的人，听大书记的也没什么，但他还是不想驳石市长的面子。站在李向东的角度，他谁也不想得罪。

他补充了一句，说，等杨晓丽来看了再拿主意吧！

他说，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住别墅。

大书记笑着说：“穷地方有穷地方的好。”

说着，一辆车徐徐开来，停在他们身边，就见岑秘书长从车上了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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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六章英雄莫问出处

其实，大书记把大山村撞人事件看得太复杂了。那的确只是一个偶然事件，非利益冲突事件。但不管怎么样，那司机还是滚蛋了，大山村那些参与打人的村民，也一个个得到严厉制裁。

谁叫你们运气那么差，碰到枪口上了？

这就是政治！

小郝记者曾质问李向东：“你怎么能那样对待大山村的村民？你不是说不追究他们的责任吗？你说话怎么不算数，你说话怎么像放屁？”

说出这句脏话，她也觉得不好意思，却一点没想要道歉。

李向东不跟她争辩。

这时候，他正准备去见一位企业家，推开办公室的门，却见小郝记者堵在门口，见她一副好斗的样子，他只是笑了笑，问：“你觉得对他们处理不公吗？”

他说，我们不是天天反对人制，要推行法制吗？既然他们的行为触及了刑法，就应该得到应有的制裁。

他说，如果，你觉得用刑重了，可以通过法律的渠道帮他们申诉。

小郝记者气得在那里大口大口喘气，那挺拔的??便一起一伏。她说：“难怪群众对你们政府那么多怨气，归要到底，是你们这些当官的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

李向东还是心平气和地说：“如果，再没其他事，我就失陪了。”

虽然，他从小郝记者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个信息，意识到大山村的村民真像他估计的那样，积聚了某些对政府的怨气，但他已经失去了与小郝记者探讨的兴趣，一则她此时的情绪根本不合适探讨问题。一则他想离小郝记者远一点，他不能不听大书记的劝告，即使觉得大书记有点神经紧张，他也得做做样子。这可是在走廊上，什么目光都有，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竖着多少双耳朵呢！

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他约见那企业家的时间快到了，他不想迟到，不能让那企业家认为，他不守信，不懂得珍惜别人的时间。这才是他的工作，至于如何化解村民对政府积聚的怨气？却不是他的工作范围。别人分管的工作，他还是不管为宜。管过界不是一件好事！

小郝记者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自觉理亏了，便伸开双手，大字式地拦住他。她说：“你不能走？你不把事情说清楚不能走！”

李向东声音低沉，却很有底气地说：“我约了人！”

小郝记者愣了一下，手一放，让他过去了。看着他走过自己身边，她又醒悟了，忙跟了上去。她说，我不影响你的工作，我只占用你一点点时间，我们可以边走边谈。她说，你为什么出尔反尔？你知道，这在村民中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她说，如果，不是我劝服了他们，他们就会集体上访，到县里，到市里。他们不上访只是暂时的，如果，你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下一次，他们就不会那么好劝服了。

李向东说：“你应该找分管这项工作的领导。”

小郝记者说：“解铃还需系铃人。事情因你而起，也只有你才能解决。”

李向东说：“你别把事情混淆了。起因是村民早积压了一股怨气，只有化解那股怨气，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小郝记者说：“你就会推卸责任！”

李向东说：“我不想跟你吵。”

他说，依法处置那些打人的村民是常委会的决定，虽然，我曾经表过态，不追究村民的责任，但最终还是以常委会的决定为准。

他说，至于如何化解村民们积蓄的怨气，你可以了解清楚后，可以向有关部门反映，通过合法的渠道，勒令有关部门妥善解决。

他说，各人有各人的工作，各人有各的职责，我希望你不要拿一些与我的职责无关的事情来找我麻烦，来影响我的工作，耽误我的时间。

李向东上了车，很不客气地关上车门。

小郝记者气得直跺脚，想什么叫与你职责无关的事情？老百姓的事情与你职责无关吗？你当官不是为了老百姓吗？看着李向东的车扬长而去，她心里便骂道，官僚，大官僚！现在老百姓对政府不满，积聚了那么多怨气，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大官僚！她想，你有什么了不起？当个坏常务副市长很了不起吗？我小郝以后再不见你了，再不找你麻烦了，但是，你可别来找我，哪一天，你要找我，想要我帮你了解个什么事？那可对不起，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李向东甩掉小郝记者，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心里觉得自己有点过份，但他不能不这样。后来他想，对一个与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的人过份又有什么呢？这时候，他想，小郝记者已经过去了，大山村已经与他无关了，那里积聚着一股什么样的群众怨气，跟他这个常务副市长一点干系也没有。

他是分管工业的，分管招商引资的，如何把工厂企业引进青山市才是他的职责！

这天，他要见的那位企业家与古兜镇那位乡亲老板很有些相似。他是青山市人，却不在外地办企业，据掌握的消息记述，他年青时离开家乡去深圳打拼，数年之后，摇身一变，成了企业老板。

有人说，他原在一家香港老板的企业打工，因为聪明能干，很快得到老板信任，成了老板在大陆这家企业的主管。在当主管期间，他不仅打理老板那家企业，还自己开了一家小厂，帮自己管理的那家企业加工些零碎产品。金融风暴后，香港老板炒楼炒股亏得不清不楚，大陆这家企业也破产了，他只好专心经营自己那家小厂。因为他曾当过香港老板的管理，熟悉香港老板的一些客户，便直接与那些客户谈生意签订单。开始，订单多时，自己的小厂做不来，还转批给其他一些厂家，后来，赚了钱，不断投入建设，小厂逐渐滚大，他便成了那个行业的龙头老大。

有人说，他开始在一家香港企业打工不假，聪明能干也不假，但当那香港老板企业的主管却并非那么简单。还有重要的一点是，他长得帅气，跟那还显年青的老板娘好上了，这才当了主管。后来，他与老板娘勾结，趁金融风暴老板元气大伤之时，把老板踢出了局，再后来，他又大耍腾挪术，把企业划归到自己名下，再次把那徐娘半老的老板娘也踢出了局，自从成了企业的独立法人。

如果说，以上两种说法还有某些相通之处，那么，还有另一种说法却大相径庭。有人说，他的确去了深圳打拼，但并不是在企业打工，而是跟一帮人搞走私，把香港的便宜货偷运入关，偷税漏税，赚得盘满碟满。后来，政府打击走私力度加大，他便收手不干了，跟着人家学做企业，虽然有些跌宕，由于资金雄厚，这企业越做越大，就成了“呱呱叫”的企业家。

李向东听了大家的各种说法，“哈哈”一笑，说：“英雄莫问出处！不管他是怎么发迹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目前，他是企业家，是那种有厂房，有产品，实实在在的企业家。”

他说，不管他是经过多年打拼，成为企业家也好；利用自己的帅气，??老板娘成为企业家也好；搞走私，捞到第一桶金，开厂办企业成为企业家也好。这都是过去的事。我不在乎他的过去，我只在乎他的现在。

他说，我们要想尽千万百计，把他引回来。我们要通过家乡情结，乡土情怀感动他说服他，让他的企业回家乡，在青山市落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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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七章明知失败也得努力

李向东想到多年前，镇长明企图把乡亲老板引回古兜镇的情形。那时候，他非常不看好镇长明，强烈反对镇长明，然而现在，他却在重蹈覆辙，走自己反对的那条老路。

青山市的情况和当年古兜镇的情况太相似了。企业能舍近求远吗？能离开深圳，迁移到青山市这个边远的穷山区吗？答案似乎是肯定的，不可能！

但是，李向东又不能不干这种貌似于傻瓜才会干的事。

只有一丝希望，就要用百分之百的努力去争取。这是在各地，在大大小小招商引资工作会议上多大的领导都强调要说的话。不知他们说这话时，有多少底气，是否相信会出现奇迹？

李向东向有关部门布置任务时，也这么说，但他感觉心很虚。但再心虚他也要说，且还要说得底气十足，否则，在大书记那就过不了关！大书记不是已经批评他对招商引资的一贯态度了吗？不是要首先要克服这一错误思想吗？

他想，就是做做样子，你李向东也要努力。

他想，不为大书记，你李向东也要做做样子。

这是青山市，明知失败，你也要去努力，否则，谁都会指责你！

真不知这是一种什么逻辑，但有时候，你就是不能跟人家讲逻辑讲道理！

一家企业没能引回来，有主观原因，也有客观原因，主观上不努力，别人就淡忘了客观，强调你的主观不努力。只有主观努力了，别人才会想到客观不足，才能理解你的难处，原谅你的失败！

这次，那位乡亲企业家回青山市，是因为母亲年老生病住进了医院。李向东得知那乡亲企业家一个大孝子后，要院长给予老太太最好的治疗和护理，并要求院长想尽办法根治老太太的病患。

院长苦着脸说：“这是老人病，要想根治是不可能的。”

李向东说：“我知道很有难度，正因为有难度，才希望你们想办法根治。这样，才能体现家乡政府家乡人民对他的关怀。”

院长流露出不屑的目光，不客气地说：“有时候，人的主观愿意不能违背科学。”

他有点看不起这个新任的常务副市长，要么他不懂科学，要么就是为了巴结有钱人不尊重科学。

李向东笑了笑，说：“只有努力才能成功。”

院长说：“努力要在尊重科学的前提下。”

李向东笑了起来。其实，他是想破口大骂的。

他想告诉那院长，我李向东也在干这种傻事，也在干这种不尊重科学的傻事。这都是你们*的，你们硬要我不尊重客观事实，把企业引到你们这个边远地区来。现在，我*你就不行吗？你为什么就不能像我一样，干这种傻事？

他发现，在青山市，他不能骂人。那个小郝记者，他不敢骂。这个院长，他也不敢骂。他想，有一天，我李向东的威信建立起来了，我一定要骂个痛快，一定要让你们知道，你们没有资格看不起我李向东，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指三道四。

此时，李向东只能笑着说：“我要的是努力，却不一定要结果。”

他告诉院长，青山市的招商引资只能依靠亲情。我们要让那企业家感受到一种家乡的亲情。这种亲情，不仅仅在招商引资时体现出来，更要在各个方面体现出来。老太太生病，是一个机会，是体现我们家乡人对他关心的一个大好机会，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他说：“我们要让他知道，为了他的老母亲，我们倾尽了全力。”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激发他对家乡的热爱，才能让企业家感动，才能让他感动之余，失去某种理智，忘记了企业家追求效益的本性，傻乎乎地，不尊重科学地把他的企业迁回来。

那企业家见到李向东时，果然很感动，握住李向东的手说：“非常感谢你们的关心，非常感谢你们给我母亲最好的治疗和护理。

他告诉李向东，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守寡扶养他。母亲为了他，吃了许多苦，如果，没有母亲给予他的爱，他就不会有今天。他说，母亲的这个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一直断断续续。他说，他曾把母亲带到身边，曾请最好的医生给她治疗，但母亲不习惯大都市的生活，到他那边住个十天八天，老毛病治不好不说，其他毛病似乎也多了。但是，一回到青山市，老毛病轻了，其他毛病都没有了。

他告诉李向东，这一次，医院为治好母亲的老毛病，制定了一套完善的治疗和护理方案，每星期都从省城请来最有名的教授给母亲会诊。一下子解决了母亲，既不用住大城市，又能得到最好的治疗。他说，他很清楚，母亲的老毛病未必能治好，但是，医院却做出了最大的努力。

那企业家说：“我很清楚，这都是你李常务市长关心的结果。为了感谢家乡人对我母亲的关心，我决定回报家乡，向医院捐赠一套最先进的医疗设备。”

李向东听到那企业家说“回报家乡”时，心里强烈地跳了一下，很主观地认为，他会把企业迁回家乡，然而，听说他只是捐赠一套医疗设备，脸上虽还挂着笑，但那笑却没那么生动了。

他问：“你就没想过，回来投资家乡吗？这对家乡的贡献才更大。”

那企业家愣了一下，忙说：“有这个打算，不是没有这个打算。”

李向东说：“家乡政府和人民非常欢迎你回来投资办企业。”

企业家说：“我知道，我非常清楚。”

李向东说：“家乡政府和人民会给你最大的支持，最优惠的条件，只要你能提出来的，只要不违反政策的，我们都会无条件答应你。”

企业家说：“非常感谢，非常感谢！”

他说，我一定好好考虑。

李向东意识到那企业家的假，意识到这只是一种推辞，他是不好意思当面拒绝家乡政府和人民，只能含糊地应付他李向东。

然而，企业家这种态度却被一些人误解了，有人天真地认为他有回家乡投资的意向了。他们兴奋地说，李常务市长果然了得，一抓一个准，抓住那企业家的软肋，通过给予他母亲最好的治疗和护理，一下子打动了那企业家。他们信心百倍地说，只要我们继续努力，再加一把劲，把那企业家引回来，指日可待！

大书记“哈哈“大笑，说：“我说你李向东行就是行。这才一个回合，就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李向东尴尬地笑了笑，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大书记说：“这八字是一笔一笔写出来的。只要你拿起笔，就能把它写出来。”

他说，记住我的话，一线希望，要百分百的争取。”

他说，现在已经不是一线希望了！

石市长说：“到底是珠??培养的干部，搞经济就是有一套，搞招商引资就是有招。亲情招商！为什么我们就没想到呢？”

李向东说：“重要的还是结果。”

石市长说：“我已经看到了结果，有你李常务市长抓招商引资，我们青山市一定能取得新突破，一定能改变过去那种经济的落后面貌！”

李向东哑口无言。

他还必须努力，还必须继续干那种明知是失败，却还要去努力和争取的傻事！他想，哪一天，失败的事实不可避免地摆在面前时，他们又会怎么样看他李向东呢？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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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八章提前进入角色

李向东有苦无处述，只能在电话跟杨晓丽大倒苦水。杨晓丽说，我却觉得这应该是好事啊！至少可以说明，除了大书记，青山市上上下下都看好你信任你。李向东说，是真看好真信任倒还好，最怕是假看好假信任。只怕他们先把我棒上天，等企业引不回来，我就惨了，一下子从天上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他说，市县要引回一家大企业还那么艰难，青山市这地方，更是难上加难。杨晓丽想了想，觉得李向东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她能理解他的苦衷，当初，她刚调来江边市，好多人也当面说好话，背地里却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问：“你没事吧？”

李向东说：“没什么？就是心里憋得难受。”

她说：“找个人聊聊，把想要说的话发泄出来，心里会舒服些。”

李向东笑着说：“这不就给你打电话吗？”

她说：“你跟我说有多大用？也就发发牢骚。你应该跟青山市的人诉苦，让他们知道青山市的实际情况，知道青山市招商引资有多困难，或许，他们能站在你的角度，帮你解释几句。”

李向东说：“我跟谁诉苦？在青山市，能谈得来的人只有大书记。有些话，还不能都对他说。”

杨晓丽不禁为他焦急起来。工作上遇到不愉快，别人不看好你不信任你，似乎还不是最郁闷的。最郁闷的是，有话没人倾诉。李向东在青山市不像在市县，有什么话都可以跟黄说，可以跟陈小雨说，说得对不对？都无所谓。他们懂得分析，懂得维护他的威信，知道那些话可以对外说，那些话不能传出去。

人生地不熟的，李向东在青山市根本就没有信得过的人，哪能随随便向别人倾诉自己的苦闷。

她说：“那你跟我说吧！有什么苦闷，别憋在心里，都说出来。”

李向东心里想，幸好没跟她说大山村撞人事件，否则，不知她会急成什么样？他说：“不说了，我不能把自己的苦水倒出来，自己心里舒服了，却要你替我担忧。”

她说：“我不该替你担心吗？我是你老婆，我不替你担忧，谁替你担扰？”

李向东说：“我更不能说了。”

他说，我不能太自私！老婆是用来爱用来痛的，我应该好好呵护，怎么能让你替我担忧呢？

他说，你老公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多难的事也应该自己扛！

这时候，李向东已经有些开玩笑的口吻了。杨晓丽那边却还很认真地说：“夫妻不是要同甘苦共患难吗？你有苦不向我倾诉向谁倾诉，你有忧，我不替你分担，谁替你分担？”

李向东说：“你要分担也可以，只要你对我更好一点就行。”

杨晓丽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还想要多好？”

李向东说：“我就是感觉不到啊！就是离得太远，有点鞭长莫及了。”

杨晓丽马上明白过来了，脸一红，说：“去你的！什么脏话都敢说，臭不要脸！”

李向东便“哈哈”笑起来。

杨晓丽并不是真恼，想这时候，还那副德性，还本性不改。想他的心境应该没自己想像得那么糟糕。她便说：“我警告你李向东，你什么都好，就是这一样不好？我对你什么都放心，就是这一样对你一点也放心不下。你可别在青山市招惹男女破事，否则，我一脚把你踢出去，可不跟你同甘苦共患难了。”

李向东说：“你放心，大书记比你看得还紧。那天，还把我招去臭骂了一顿。”

说这句，他也没太往心里去，只是脱口而出。

杨晓丽那边却听出味道了，说：“好你个李向东，你又看中哪个女人了？又跟哪个女人接触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只是捕风捉影，大书记是不会找你谈话的。”

李向东说：“你别太敏感好不好？你别跟大书记一样太敏感好不好？这才几天时间？能闹出什么事？”

杨晓丽说：“大书记一个局外人都敏感了，都找你谈话了，我还能不那么想吗？”

李向东说：“你们和大书记，一个组织，一个家里，两方面都不信任我，我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他说，大书记紧张，那是因为我是他调来的，他不希望我在青山市没干出成绩，倒招惹有关那方面的议论。所以，才不准我跟异性有太多接触。所以，也不管那人长得怎么样？也不管那人是不是女人，硬就把我抓去警告一番！

他说，你要见了那人，绝对不会相信会有什么事，绝对会站出来证明我的清白。

杨晓丽说：“我不相信大书记会男女不分，他就是再没眼光，也不会怀疑你喜欢男人吧？”

李向东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想像力也太丰富了。怎么就敢往那方面想？”

他说，大书记的眼光当然不会那么差。

他说，不过，你还别说，如果，我看上那女人，跟那女人有什么瓜葛，我自己真会觉得自己变态了，有那种同性恋嗜好了。

他说，哪天，你来青山市，我带你见见她，让你看一看，我对她会不会感兴趣？一个女孩子，头发剪得比我的头发还要短，把自己打扮得像个男孩子一样，走起路来，大甩手，大甩腿的，比男孩子还男孩子。

杨晓丽说：“你说什么我都不相信。”

李向东说：“那就眼见为实吧！这个周末过来。”

上个星期他已经没回去了，本来是想这个周末回去的，但石市长要他住进常务副市长的别墅，他就想要杨晓丽过来，让她来看看那别墅，共同商量应该怎么装修？他问，你可以来吗？他担心已有近八个月身孕的杨晓丽受不了路途折腾。他问，路上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杨晓丽说：“亏你想得出来，竟要我坐三个多小时的车去看那个‘男孩子’。”

李向东说：“也不全是这个原因，我还不会无聊到那程度。”

他把希望她来青山市的真正目的告诉她。他说，我是这么想的，如果再拖下去，你就更不方便了。生了孩子，好一段时间你都不能走动。趁现在还算方便，过来看一看，把主意定了，我这边就可以开工装修了。

杨晓丽说：“你还说青山市不好？一到青山市就能住别墅了。你李向东在市县，在地级市，奋斗一辈子，也不定能住别墅。”

她突然想起李向东曾叫她在青山市购买别墅的事，问，你说的是实话吗？常委市长都可以住别墅吗？不会是你跟我玩什么古怪吧？李向东说，能有什么古怪，你来看就知道了。大书记和石市长就住在附近。他说，我即使再大胆，也不会在他们眼皮低下玩金屋藏娇吧？

杨晓丽便在电话里问他那别墅的结构，问他看过那别墅，有什么装修的意见？李向东说，他还想像在市县那样布局，把这里也装修得像市县的家一样。

杨晓丽说：“不行，不能再那么装修。”

她说，那么装修一点也不实际。

她说，那种二人世界的装修，其实是非常自私的。他们只考虑自己，却一点不为孩子着想。孩子出生后，能放心让孩子单独在一楼睡吗？孩子随时都有可能上二楼，没遮没拦的多不方便？

她说，卧室要间隔，浴室不能太大，应该在二楼腾出地方给孩子，还要有一个书房，孩子吵闹的时候，不致以影响他在家里看文件资料。

李向东“嘿嘿”地笑，想杨晓丽已经提前进入母亲的角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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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九章针孔探头

杨晓丽是星期五下午去青山市的，因为要跑三个多小时的路程，下午上班，在办公室呆了一会，见没什么任务，先在各科室转了一圈，然后，进副部长室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江边市。她不能自己驾车，让司机送她。她和李向东商量好了，她的司机送她到青山市就回江边市，星期天下午，由李向东的司机送她回来。

车到青山市时，街灯已经亮了，杨晓丽的司机在李向东手机的指导下，七拐八拐，把车驶进市府大院，就见李向东在大院那杆国旗下等他们。

晚饭已经叫食堂准备好了，李向东等车在身边停下来，正想上车一起去食堂，却见杨晓丽开了车门要下来。李向东说，去食堂再下车吧！杨晓丽说，在这下吧！食堂离这不远吧？她说，坐了三个多小时，腿都有点麻了。她说，她要下来走一走。李向东忙过去把车门拉得更开，她就扶着他的肩，很有些笨拙地下了车。李向东弯腰示意司机一直往前开，再向右拐。他说，拐了弯，就看见食堂了。说着，便关上车门。

杨晓丽下了车，捧着肚子，轻轻跺着脚，见司机把车开远了，才有些撒娇地说：“这一路，把我折腾苦了。”

李向东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笑了笑说：“以后，再不会让你挺着大肚子来了。”

杨晓丽说：“如果我愿意呢？你拦得住吗？”

李向东说：“叫你来，你有意见，关心你，不要你来，你也有意见。”

杨晓丽说：“反正我高兴来就来，不高兴来就不来。”

李向东说：“为了孩子，你还不要那么任性好。”

杨晓丽灿然一笑，说：“孩子固然重要，但孩子的爸爸也重要。”

她那笑很让李向东心动。他说，还是让孩子的爸爸承受路途之苦吧！她说，其实，这路也不难走，就是时间长了一点。说着话，杨晓丽打量着青山市府大院的建筑，问，这里新建不久吧？问你住哪？就住对面这幢楼的三楼吗？她问，大书记在不在？好久没见他了。李向东说，大书记回地级市了。地级市离青山市近一些，只有两个多小时路程。

他们散步似地向食堂走去。李向东搀扶着杨晓丽，手上承受的力让他感觉她的重量又增加了许多。这时，有些加班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便跟李向东打招呼，便把目光移到杨晓丽身上，可能有些不理解，像李向东这样的年纪，老婆怎么才怀孕？杨晓丽没看出其中的奥秘，问李向东，我是不是很丑？李向东说，你怎么丑呢？你是越来越漂亮了。杨晓丽说，谁相信你的话？他说，怀孕的女人其实是最漂亮的。

杨晓丽说：“你没安好心，司机一离开，我就知道你开始不怀好意了。”

李向东说：“没有吧？怎么会呢？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

杨晓丽说：“你还不承认？你觉得，你瞒得了我吗？”

李向东“嘿嘿”地笑，刚才，他只是碰了一下她那硕大无比的臀，在那里很暧昧却很快速地摸了一把，想即使有人看见，也应该认为他是不经意的。他说：“这种时候，我只能过过心瘾，只能有贼心没贼胆。”

杨晓丽说：“你会那么老实？”

李向东说：“不老实也不行。”

杨晓丽说：“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到时候跟我提种种要求。”

李向东笑着说：“要求总要提的，不过分总可以吧？”

杨晓丽问：“什么叫不过分？什么叫过分？怎么界定？”

李向东说：“能接受就不过分，不能接受就过分。”

杨晓丽笑了笑，说：“你的要求都不能接受。”

李向东说：“不会吧？还是有许多要求可以接受的吧？”

吃了饭，送走了杨晓丽的司机，他们回到李向东办公室。一进门，他便从后面抱住她，抚摸着她那肥大的??，在她股沟间滑动。他说，这样不过分吧？这样可以接受吧？她说，就知道你不会老实，就知道你会这么开始。他说，我没想要开始的，但是，你都说了，我就只好老老实实听你的话。她穿的是那种类似于睡裙一样松宽的孕妇装，很容易就把手伸进去了。

她说：“你就不怕让人家见？窗帘还没拉上吧？”

他笑着说：“看见就看见，又不是偷来的。”

其实，那是百叶窗，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却未必能看到里面。她似乎不甘心只让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放肆，就也把自己的手放在自己很想触摸的地方。呼吸都急促起来，便都觉得身上的衣服是累赘了。

李向东心一惊，便抬起头四处张望。

他突然想起，那次小郝记者来他办公室，大书记马上就知道了。那次，他曾怀疑，大书记会不会在他办公室安装了针孔探头？此时，他想，真要安装针孔探头，这还不再现场直播一回？

杨晓丽问：“你怎么了？”

李向东不能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她，一则太损大书记的形象，一则会把杨晓丽吓个半死。于是，他说：“不知从外面能不能透过百叶窗看到里面的动静。”

杨晓丽说：“早说你了，你不是不怕吗？你不是想让人看见吗？”

她说，里面这么亮，外面应该能看得见，虽然看不清楚，也还是能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李向东说：“把灯关了。”

杨晓丽笑着说：“这钟点，两个人进来，把灯关了，外面的人再傻也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李向东说：“我们进卧室吧！”

卧室没有亮灯。

从办公室进卧室有一条不算窄的过道。李向东想，即使大书记装了针孔探头，这里也应该是死角吧？何况，这里光线也暗。他便再次从后面抱着了杨晓丽。他让自己背靠着墙壁，感觉这样比彼此没依靠地站着要省劲得多。

杨晓丽说：“你别太过分，你说过，你不会太过分。”

她问：“是不是很想？”

他说：“很想！”

她说：“你进去吧！”

他说：“怎么可以！”

她说：“让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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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零章别墅遇市长

第二天，李向东带杨晓丽去看别墅。那别墅座落在湖的南面，二十几幢二层楼高的常委市长别墅井然有序，形成了一个小别墅群。每幢别墅前都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的种了花草，有的却种了各式各样的时令疏菜。李向东那常务副市长别墅的院子里也种花草，也种蔬菜，只是那花草像是多时没人管理了，那些蔬菜也稀稀落落，有几棵白菜窜出高高细细的花杆儿。

杨晓丽说：“这应该好久没住人了。”

李向东说：“原来那常务副市长退休搬出去后，就一直没住人。”

杨晓丽笑着说：“那位子就一直空着？就等你来当这常务副市长？”

李向东说：“听说，也曾有过人选，但民主测评的时候没通过。”

杨晓丽说：“这可是很少见的。”

李向东放低声音说：“原来的书记快离任了，也没太上心这事，石市长想把自己的人弄上来，副书记却在背后搞了他一把。以后，书记离任了，石市长和副书记为书记的位置闹得不可开交，就顾不上这事了。”

说着话，开了别墅的门，感觉这里面的装修还不旧，只是门窗紧闭，空气很浑浊。李向东让杨晓丽先回到院子去，就逐一打开所有的门窗，让屋子里通通气。

这是上午九点左右，因为那山在东面，遮住了太阳，阳光还没晒过来，站在院子里的杨晓丽感觉空气还保留着清晨的湿润，想在这里居住，真像李向东说的那样，清新宜人。杨晓丽便贪婪地做着深呼吸，一边轻轻舞动双手，感觉像是有人在窥探，定神看去，果然见有一个人在院子的花栏外向里面张望。

虽然不认识，杨晓丽还是能感觉到这人在青山市也是有些身份的，何况，这又是常委市长别墅群。于是，她对那人微微一笑。

那人也回杨晓丽一个微笑，想这个漂亮的孕妇应该就是李向东的妻子吧？否则，她怎么能开这院子的门，站在这院子里？他拐了过来，进了院子，问：“是李常务市长的爱人吧？”

杨晓丽点头说：“是的。”

她就主动和那人握手。在这种非正式场合，杨晓丽知道自己不主动跟人握手，男同志一般是不会伸出手的。握着杨晓丽的手时，那人笑着说，早听李常务市长说你来了。他说，是昨晚到的吧？他说，这一路上辛苦了。

杨晓丽说：“没什么，几乎全程高速。”

那人问：“李常务市长哪去了？怎么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

杨晓丽说：“他在里面呢？里面空气不好，他让我先在外面站一会。”

那人看了一眼杨晓丽笨拙的身子，笑了笑，说：“没想到，李常务市长还挺细心的。”

杨晓丽想知道他是谁？却又不好意思问出口，显得有些尴尬，但还是很机敏地说：“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我们李向东。”

那人说：“应该的，应该的。这也是我份内事。”

他说，我们倒是希望你能多多支持他的工作。

他说，我们这是穷地方，比不上你们珠??地区，环境差，条件艰苦，要什么没什么？生活待遇就更没法比了，李常务市长的工资收入可能比以前要低许多，请你多多包涵，多多理解。

杨晓丽笑了笑，有点知道这人是谁了，这人职务比李向东高，要么是石市长，要么是副书记。如果这人的职务比李向东低，未必低三下四，却会低姿态地说些恭维话。

她说：“李向东在青山市只是一个新兵，以后，在各方面都要靠你这种德高望重的领导给他引路指方向。”

那人“嘿嘿”笑，说：“到底是宣传部长，说话就是有水平。”

杨晓丽对那人这么清楚自己的底细一点不觉奇怪。她说：“我们搞宣传的，看似理论一套套，其实，只是装装样子，充充门面，肚子里没多少真材实料。现在搞经济能赚钱的才是真本事！”

那人说：“你言重了。搞宣传抓意识形态，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没有新观念，没有先进的思想武装头脑，加快经济发展只是一句空话。”

杨晓丽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只有石市长才会这么回答她。副书记也是抓意识形态的。她便说：“早听我们李向东提到石市长了。”

这么说，她停了一下，马上就从那人脸上捕捉到了某种信息，意识到自己没看错人。她说，我们李向东说，石市长是一个好领导，对手下非常关心。说在石市长这么有能力的领导手下工作，压力非常大！

石市长愣了一下，不知杨晓丽怎么就认定他是石市长了，想她要早知道他是石市长，一开始就会这么称呼他，想她通过跟他这番谈话揣摩到他的身份，那他哪句话给她透露了这方面的信息？

他百思不解，心里却不由得不佩服几分，想杨晓丽这水平似乎比李向东还高一筹。于是，不禁又重新审视杨晓丽。刚才看杨晓丽时，石市长只是随意地看看，一则不好意思太认真看同僚手下的妻子，一则也觉得这不过是普通的一个女人。虽然，感觉她很漂亮。

这会儿，石市长认真看，心里不禁惊叹，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透出一缕智慧的光芒，想这个漂亮女人并不是摆设的花瓶，想她具有的智慧和工作能力一定能任胜，甚至高于她的职务。

在石市长的心目中，女领导干部多是花瓶，把她们提到某一个领导位置是政策使然。她们漂亮一点不奇怪，但既漂亮又充满智慧的，就凤毛麟角了。这些年，青山市培养了不少女领导干部，在石市长眼里，这些走政策途径上来的女领导干部，没几个是真正能做事能胜任自己职务的。

石市长还发现，杨晓丽很年轻，跟李向东履历上填写的年纪相比，至少年青十几岁，想这李向东真他妈的艳福不浅，想这李向东还不满足，在地级市当常委的时候，还跟一个叫什么枝子的纠缠不清。

他想，面前这个漂亮的女人真有点鲜花插在牛粪上了，李向东那一点配得上她？人品不说，年纪不说，就是这聪明也不在一个档次。他到青山市这么些天，虽展示惊人之举还嫌时间不足，但也应该说出有些惊人之语吧！

把这对夫妻放在一起相比较，石市长反倒觉得李向东有点笨头笨脑，想如果没有大书记罩着，他肯定是个平庸之辈，想这李向东应该是那种能耐不怎么地，却精于拍马屁的人。

李向东从屋里出来，见石市长和杨晓丽正有说有笑，便说，石市长来了？便向杨晓丽介绍，这就是我们青山市的石市长。杨晓丽说，早知道了。一看石市长气度不凡，我就猜到了。石市长问，你爱人叫杨晓丽吧？以后，我该叫你晓丽，还是叫你常委部长？杨晓丽脸就红了，说，我那算什么常委？石市长这么叫我，我哪敢应？还是叫我名字吧？石市长说，那我就不见外了。

李向东问：“石市长这是要去哪？”

石市长说：“也没去哪。刚才在晒台上活动筋骨，见你们这边的院门开着，就走过来看看，果然见你们在这里。”

他说，这装修的事，你们先商量商量，拿定了主意，给我个电话，我安排市政府秘书长负责这事。

他说，费用方面按老规举办，由市政府支付。

杨晓丽说：“这事怎么好要你石市长*心呢？”

石市长说：“见外了不是？刚才还要我关心支持李常务市长，这一会儿工夫，就客气了？”

杨晓丽笑了笑，不好再说什么了。

（这些天在与盗版网站玩小聪明，给看正版的读者带来了一些不便，但我自认为，这也是在维护你们的权益，让那些看盗版总有个缺章少节的时候。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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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三章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李向东有一种被两头夹在中间的感觉，一边是大书记吩咐市委秘书长负责他这事，一边是石市长吩咐市政府秘书长负责他这事。他李向东听谁的？就事论事，他李向东让哪个秘书长负责都在情理。他既是常委，又是副市长。

但不让谁负责，就很难说得清了。

让市政府这边负责，大书记肯定不高兴，你李向东到了青山市，竟跟石市长套近乎了？你可要记住，是谁把你调到青山市的？你这么做，可是天理难容！

让市委这边负责，石市长肯定不高兴，我石市长这么低份地抬举你，你竟一点面子也不给？以后在工作上，需要石市长支持帮助的时候，石市长给你点脸色，你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从情感上说，李向东应该听大书记的。

从有利于工作的角度考虑，李向东应该遂石市长的意。

杨晓丽问：“有那么复杂吗？不就装修这点事？谁负责还不一样？你自己把问题想复杂了吧？”

李向东说：“有时候，还是考虑得复杂点好。”

杨晓丽说：“那你就让市委那边负责吧！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大书记调来的，你当然要听大书记的。石市长那边也好解释，大家都是在官场上混的，他不会不理解你的难处。”

李向东说：“我觉得似乎更应该让市政府这边负责。”

杨晓丽就笑了，知道李向东为什么犹豫不决了。说到底，他是想让市政府负责，但又担心大书记对他有看法。她说：“说说你的理由吧？我帮你参考参考。”

李向东说：“我觉得，我在青山市，不能只依靠大书记的支持，石市长对我的支持也非常重要。”

他说，大书记对我的支持，那是明摆着的，只要对青山市的发展有利，他一定会支持。但石市长却未必，我要得到他的支持，不能只凭一种简单的工作交情，有时候，还要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尊重他，给他几分薄面。这种互相尊重，对以后的工作会有帮助。

他说，但是，大书记能不能理解我？大书记不能理解怎么办？

杨晓丽说：“你可以把你的想法告诉大书记啊！你是从有利于工作考虑，他应该能相信你理解你。”

如果，能相信能理解，李向东还会为难吗？

大书记知道小郝记者去李向东的办公室，就说明他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就说明他对他并非完全放心。他关注他，只是担心他犯男女之间的错吗？应该不止这些吧？大书记对他也存有戒心。

戒心什么？不就是担心他李向东不忠吗？

当然，李向东还是坚持不把这些事告诉杨晓丽，只是说：“这种事，未必能解释得清。”

杨晓丽说：“你没解释，又怎么知道解释不清呢？”

李向东说：“等到解释不清，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杨晓丽说：“我来跟大书记解释。”

她说，我不提你们那些事，就说我来看别墅，碰巧遇到石市长了，他说要市政府那边负责给我们装修，我见他那么上心，口快快就答应了。”

她说，这应该说得通吧？

她说，我还可以表扬他几句。说我没来青山市时，心里还责怪大书记把你调到这来工作，说调我们李向东来青山市，吃苦不说，还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这里的人会对你怎么样？来了这么一趟，发现大家对你很关心很热情，就知道自己错怪大书记了，以后，一定要我们李向东听大书记的，跟大书记好好干！

李向东说：“你别自作聪明，别以为这能唬弄大书记。”

他说，其实，我们这些人要干某一件事，什么借口都想得出来，什么好话都能说。大书记根本不会听你那些鬼话，你的那些理由根本不能改变他的看法。

他说，他知道，你一定跟我商量过，没有我同意，你是不会说那番话的。我为什么同意呢？这不就不打自招了吗？

他说，要解释也只能我亲自向他解释，你别掺和进来，你掺和进来，反而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

杨晓丽说：“算了，我们不住这别墅了。我们不住，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为什么不住呢？不住白不住。”

杨晓丽说：“我现在一点心情也没有了。你李向东总是让人扫兴，这么好的事，让你说着说着，就变成心烦事了。”

这时候，他们还在院子里，在一棵白玉兰树的树阴下，杨晓丽坐在一张石凳上，李向东站在她身边。太阳已经升上来了，阳光晒得身上有些热了。杨晓丽伸出手示意李向东扶她起来。

李向东问：“还进去看吗？”

杨晓丽说：“为什么不看？”

她说，我对你还不了解啊？还不放心啊？

她说，你这人，什么事都往坏处想，但每一次，都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

李向东笑着说：“你对我就那么有信心？”

杨晓丽白了他一眼，说：“别人对你一点信心也没有，就我傻乎乎，对你有信心。”

搀扶着杨晓丽走进别墅时，李向东还没一点头绪也没有，还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向大书记解释，但看了别墅，商量应该怎么装修后，他就有主意了。他打电话给大书记，说他正跟杨晓丽在看别墅。说这别墅重新装修一遍，至少也要化二十万。

他“嘿嘿”笑着问：“这装修费是公家出，还是私人出？”

大书记说：“你问问岑秘书长，我哪清楚？”

李向东说：“我想，应该是公家出一部分。总应该有个标准吧？如果，公家全包，我倒想嵌金嵌银，弄个金碧辉煌了。”

大书记马上意识到李向东有古怪了，问：“你到底要说什么？”

李向东说：“大书记太了解我了，一句话不在意，就被你看出问题了。”

大书记说：“你那是不在意吗？你是故意要引起我注意。”

李向东这才收敛笑，说：“石市长刚离开我这。”

他说，他好象就住在这附近，是特意过来的，好像很关心我这装修的事，吩咐市政府秘书长负责。

他说，我没答应他，我当然听你的，由岑秘书长安排这事。不过，我想了想，觉得有点奇怪，石市长怎么这么关心这事呢？其中会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说，只是一个常务副市长，是他的手下，他这么低姿态，太不合常理，好像我倒是市长了，他在巴结我了。他明知我是你调来青山市的，他那么关心我，我也不一定会领他的情，那他为什么还这么关心呢？

大书记也意识到了什么，问：“你是怎么看的？”

李向东说：“他出于什么目的，我还没搞清楚，不过，我倒有个想法，倒想遂他意，就让市政府秘书长负责，看他接下来会跟我们玩什么花样。”

大书记思考了片刻，说：“你就答应他，就让他给你装修，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向东说：“有一点似乎是可以肯定的，他让市政府秘书长把我的装修费全报了，给我点蝇头小利，然后借题发挥。”

大书记说：“你可不能多占公家一分钱？规定公家出多少，你就享受多少，多出的部分，你得自己掏腰包。”

他说，你先别声张，把多出的部分交给岑秘书长，我倒要看他怎么借题发挥？

李向东犹豫了一下，问：“岑秘书长信得过吗？”

大书记说：“你怀疑我的眼光？”

李向东笑着说：“我哪敢，我哪敢！”

杨晓丽一直趴在李向东肩上，听着他们通电话，见李向东收了线，便阴阴地笑，贴着他耳朵叫，好你个李向东，原来你这么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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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二章我不是神仙

李向东只觉得耳朵“嗡嗡”响，捂着耳朵说，这能算狡猾吗？这只能说是一个在夹缝中生存的人玩耍的一点点伎俩。杨晓丽说，我喜欢这种伎俩，就目前来说，我喜欢你这种伎俩。她说，你转过来，让我咬你一口，让我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表示对你的万分感谢。李向东笑着说，有你这样感谢的吗？感谢别人，还要咬人。杨晓丽说，不是你，我还不咬呢！她命令似地说，你转过来。

本来，杨晓丽是很小心地侧身站在他身后的，她要李向东转过来，李向东一下子没调好位置，两人便被她那腆起的大肚子隔开了一段距离，她想要亲昵地咬他一口，就够不着了。她说，你过来，把你的脸移过来。李向东轻轻地抱着她，很听话地把脸凑过去。她摸了他的脸一把，笑着说，我不咬了。现在不想咬了。刚才那点感激过去了，就没有咬你的冲动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那我打电话了？”

她问：“打电话给谁？”

李向东说：“给石市长。”

他告诉石市长，他和杨晓丽已经商量好这别墅怎么装修了。他说，他这就约市政府秘书长，叫他下午带装修老板过来，他和杨晓丽要当面跟那老板谈清楚他们装修那别墅的意图。

其实，这会儿，李向东一点也不觉得轻松，相反地，倒觉得心里多了几分沉重。当他想到说服大书记的理由的时，也意识到石市长关心他并不会那么简单，应该还不仅仅是给他点蝇头小利，想要借题发挥。石市长的真正目的应该不会那么小儿科！

他想，大书记应该也猜得到，只是没有说出口。

杨晓丽却在继续她的欢悦。她哪知道会有那么多潜台词？她说：“我们只顾看里面，只顾怎么装修那屋里，院子总该弄吧？总该弄得像模像样吧？”

她说，她还从没遇到这样的难题，从没想到自己会住别墅，没想到住别墅会有那么宽大的院子。

她说，不能又种花草又种菜的，太不伦不类了，也没时间管理。要种都种花草。原来那棵婆娑的白玉兰树可以保留。那石凳太简单了，弄一套石桌石凳，清早黄昏可以坐坐，有人来，我也可以招呼他们在那里喝喝茶。

她说，要种就种那种矮小的花草，别种那种藤爬植物，看似能遮阳遮雨，但太浓密了，反而不透光。听表妹说，那种藤爬植物到了某些季节，满地落叶，还招惹虫蚁，要多脏有多脏。

杨晓丽说，早知道叫表妹跟我来，让她帮我们设计一下院子该种些什么花草。她爸爸以前是园艺师，退了休，带她哥哥搞园艺，市县好多园艺都是她爸爸和她哥哥打理的。

杨晓丽说，她现在还在放暑假。我把她叫过来，叫她在这里守着，装修不能没自己人看着。虽然，装修队是市政府请的人，那老板不敢怠慢，但那些打工的才是干具体事的，他们才不管你什么市政府不市政府的。没人盯着，他们还不马马虎虎偷工减料？顺便，也让表妹帮我们种种那院子里的花草。

李向东觉得她高兴得有点想当然了，暂不说表妹能不能来，愿不愿意来？即使她来了，让她住哪？上哪吃饭？杨晓丽说，我叫她来，她不会不来。她来了住哪是你的事。你可以让她住市府招待所吧？吃饭就更容易了，她可以吃市府食堂。李向东说，你以为住一两天吗？至少也得住十天八天，这影响多不好？杨晓丽想起了什么，说，你不是说大书记的别墅也要装修吗？让她也盯着大书记那边，两边照顾着，她就是住十天八天，有大书记点头，别人也不会说什么。她说，这事你不用管，我跟大书记说。

这时候，他们坐在一家酒店吃午饭。那酒店的建筑物像一艘船，停泊在湖边。因为李向东刚调到青山市，也没多少人认识，他们就没要单间，坐船舷边的一张桌，清风从湖面吹来，看那湖里摇摆的小船，便感觉酒店这艘船似乎在那湖里穿行。

杨晓丽说：“原来以为，再难找到像我们市县那么山清水秀的地方了，到了这里才发现，市县的山青水秀只是跟工业发达的珠三角中心地区比。青山市才是真正的山清水秀。”

李向东笑着说：“以前，我跟你说，这里才是最宜居城市，你还不相信。”

杨晓丽说：“我不是不相信，只是没想到会比市县还山青水秀那么多！”

李向东说：“你要到下面的县城去，那更是原汁原味的山青水秀，跟改革开放前的市县城区一样。”

杨晓丽笑了笑，说：“你这比喻不对。改革开放前物资贫乏，再山青水秀也没人喜欢。”

这么说了，她就问，经济发展了，物资丰富了，是不是就一定要污染？

李向东笑了，说：“这是不争的事实，是全世界都无法解决的难题！”

他说，不说发展工业，发展那些污染企业，就是发展农业，也会带来一定的污染。农业的发展出路是什么？是实现机械化，机械化要烧油，会排发废气。机械化要用大量的化肥农药，会影响地质。

他说，农业深加工是什么概念？就是把农产品加工成各种各样的食品，还是要建工厂，还是有林立的烟囱。

他说，人民的生活富裕了，各种需求多了，生活垃圾也不断增加，而现在的生活垃圾，不再是以前那种垃圾，单是处理包装生活用品的塑料袋，就够头痛的了。

李向东苦笑了笑，说：“说起来也觉得可笑，现在，研究培育开发的农业品种本身就是污染源。”

他说，在青山市，有一种林木品种，本地人叫“速生林”，种植三几年就能成材，但在某一个地方种植两季这种林木，这个地方的水源就会遭到严重破坏，所有的山泉小溪几近涸竭。

他说，这可是国家投资，科学家们研究出来的成果。

他说，还有速生饲料，速生鸟禽等等。

杨晓丽说：“你别说得那么毛骨悚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意思，你是在为自己辩护，在为自己以后招商引资，引进一些污染企业造势。”

李向东说：“我根本没必要造什么势。”

他说，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是污染企业，人家不会在珠三角站不住脚。允许他们往内地迁，就说明政策还允许他们存在。

他说，我担心的不是污染问题，担心的是能不能把企业引进来，人家愿不愿意到边远的青山市落户。

杨晓丽说：“我觉得，你不能步这种污染的后尘。既然，都知道污染对一个地区的危害，为什么就不能另辟蹊径，保持原生态，走无污染的发展道路。”

她补充了一句，当然是相对而言，一点也没污染也不现实。

李向东笑着说，既然相对而言，我可以告诉你，就目前青山市的状况，就是引进十家八家污染企业，这里的污染指数也不及市县，更别说珠三角中心地区。这也是一种优势，是青山市独特的发展优势。

李向东说，我也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地方领导干部，别人走的路，我为什么不能走？如果，我在青山市呆个三几年，死守着保持原生态，走无污染的发展道路，一家企业也引不进来，我怎么向组织上交代？怎么向大书记交代，怎么向青山市的老百姓交代？那时候，我还好意思呆下去吗？

李向东说，保持原生态，走无污染的发展道路。就目前的现实而言，是一种理想主义。我李向东不是神仙，对我太高要求本身就不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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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三章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杨晓丽笑了笑，说，我说不过你。明明觉得自己是对的，却就是说不过他。每一次跟他谈这种正儿八经的议题，杨晓丽总是说不过他。李向东说，就道理而言，你一点没错，但有时候，道理还要符合现实。现实满足不了你的道理，这道理就是一种理想化的东西。他说，理想意味着不现实！我们生活在现实中，脱离现实，就是违背客观规律。他说，为什么明明知道我说的是歪理，却又无法反驳呢？因为，它符合现实，是现阶段的道理。

杨晓丽似懂非懂，看着他，像一个虔诚的小学生。她想，自己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别想能在正儿八经的议题上占上风。自己只能跟他吵吵闹闹，跟他耍耍小脾气，使使小性子，在这方面才是自己的长处才能征服他。

这么想，她不禁笑起来。

李向东问：“你笑什么？”

她说：“不告诉你。”

李向东问：“我说得不对吗？”

她说：“我又没说你说的不对，我只是笑一下也不行啊？”

李向东说：“行。我哪敢说不行？”

她就有点得寸进尺地说：“你给我夹棵菜。”

他们只点了三个菜式，一个鱼，一个肉，一碟青菜。虽然青菜放在李向东这一边，但他们坐的是一张两人小桌，杨晓丽也是够得着的。李向东傻乎乎地想，刚才她还夹得挺顺手的，怎么还要他给她夹？犹豫间，杨晓丽问，你没听见啊？李向东说，你够不着吗？他想把那碟菜移到她面前。她有些耍性子了，说，我就要你给我夹！李向东就不得不夹了，且挑了一棵嫩的夹进她碗里。

杨晓丽笑起来，有了一种满足感，想你李向东大道理一套套，到头来还不是要听我杨晓丽的？

李向东虽不知她是一种什么心态，见她开心，也就没说什么。

杨晓丽问：“如果，我叫你喂我吃饭？你会不会也喂我？”

李向东吓了一跳，左右张望，说：“你不会真要我喂吧？”

杨晓丽说：“为什么不呢？我这么辛苦给你生孩子，这么辛苦从市县跑到这来看你，你为我付出一点点，不可以吗？”

李向东说：“这可是大庭广众。”

杨晓丽说：“大庭广众又怎么了？大庭广众就不可以啊？就是大庭广众才要你表现表现！”

她说，我一定要你喂。反正这也没人认识你。

她看他发愣的样子，笑了起来，说，谁叫你跟我说了那么一大套道理，谁叫你说得我心里闷闷的？我还不找点理由吓吓你，还不找点什么事让自己开心一下？

李向东明白她的意思了，知道她并不是真要他喂她，便也笑起来，说：“你真吓我一跳！”

话音未落，感觉杨晓丽似乎有点不对劲，像是看着他，又像是透过他，看着他身后发生了什么事？一回头，却见小郝记者站在他背后。

小郝记者问：“你是李常务市长的夫人吧？”

杨晓丽点点头。

小郝记者又问：“我不会影响你们吧？”

杨晓丽说：“不影响。”

小郝记者便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她说，你很漂亮。这种夸赞的话杨晓丽听得多了，但从一个陌生人嘴里说出来，还是觉得不自在。小郝记者自我介绍说，我叫小郝，是青山日报的记者。她说，昨天，我采访这酒店的老板，主编说我拍的照片不理想，今天就来补拍一张。她说，我一进来，就看见你了，一下子就想拍你了。小郝记者摆弄着挂在脖子上的相机，问你能不能让我拍张照？

李向东说：“你别又来找我的麻烦。”

小郝记者这才跟李向东说话：“我又没问你。”

她说，我这是在工作，你不支持我，也不能反对我吧？

杨晓丽说：“小郝记者，对吧？我听李向东说过你。”

小郝记者说：“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杨晓丽笑了笑，说：“本来，我应该支持你的工作，但是，你也知道，我毕竟是李向东的爱人，这一上报，理解的人没什么？不理解的人可能就会议论了。”

小郝记者说：“也没什么人认识你。”

杨晓丽说：“请你能理解我们。李向东刚调到你们这工作，我们还是希望尽量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小郝记者想了想，点点头，说：“我理解。我能理解。”

她站起来说，不打扰你们了。杨晓丽说，没什么。小郝记者离开了几步，又走回来，说，你应该好好学学，看人家是怎么接人待物的，别动不动就摆副臭官架子。这次，她是对李向东说的。杨晓丽笑着说，他对你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你多原谅。

看着小郝记者离开的背影，杨晓丽说：“这女孩子真有意思。”

李向东说：“这还叫有意思？”

杨晓丽说：“我觉得，她是一个工作很认真的女孩子。她本来是不想见你的，为了完成任务，还是硬着头皮过来了。”

李向东说：“她就是太认真，认真得让人烦。”

杨晓丽问：“你们之间好像有很大的过节？”

李向东说：“她总拿一些不是我工作范围内的事来麻烦我。”

杨晓丽还在看着她，看她在酒店里寻找自己拍摄的对象。她说，其实，她还是挺尊重你的。如果，她要拍照的话，根本就不用走过来征求我们的意见，站在那边按快门就行了。李向东说，你总在说她的好话。杨晓丽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这可是一个例外。

在李向东接触的女性中，杨晓丽似乎第一次没有吃醋。按杨晓丽以前的性格，她肯定会审讯李向东一番，甚至怀疑小郝记者出现会不会是一种预谋？是不是李向东故意让小郝记者在她面前露露脸？

这天午饭，他们还遇到了一个熟人。那是一个国营某企业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李向东叫他甄总。他们是在一次会议上认识的。甄总订了一个单间，像是和家里人一起来吃饭，见了李向东，便走了过来。

他说：“没想到在这碰到李常务市长，你真是好心情！”

他看着杨晓丽，李向东忙就介绍他和杨晓丽认识。他连连点头说，幸会，幸会！见杨晓丽想要站起来，忙示[www奇qisuu书com网]意杨晓丽坐。他说，李常务市长，嫂夫人来你也不说一声。他问杨晓丽，你是第一次来我们青山市吧？他说，今晚，我给你洗洗尘，请你们吃顿饭。

杨晓丽说：“不用了。”

李向东也说：“她行动不便，就不用麻烦了。”

甄总看了看饭桌，说：“你们这也太简单了，加几个菜吧！”

杨晓丽说：“我们已经吃饱了。”

李向东说：“你去忙你的吧！”

甄总离开时，还是交代服务员，把他们的菜单记在他的帐上。

事情还没完，下午快吃晚饭的时候，甄总的电话就来了，说是一定要请嫂夫人吃饭，说让嫂夫人品尝品尝青山市的山珍土风味。李向东心里觉得烦，又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左推右推才拒绝了。

哪知，第二天一早，甄总的电话又到了，说嫂夫人第一次来青山市，没能请她吃饭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说什么也得送点土特产让嫂夫人带回去。他说，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点鹿茸。说嫂夫人这时候，应该好好滋补滋补身子。

这次，甄总却没太勉强，李向东很轻易就拒绝了。

后来，甄总用旧报纸很随便地把那鹿茸包得像一本书的样子，交市府值班室送给李向东，他才知道，甄总那电话只是打个招呼，只是告诉他有这么回事，接到鹿茸时，不用说什么，也清楚是谁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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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六章交杯酒交配酒

第一二零四章枝子叫孟春花

本来，李向东是想送杨晓丽的。反正也闲着，把她送到江边市，吃了晚饭再回来。杨晓丽说，不用了，来回得七八个小时。她说，你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吧！她甚至有点不忍心让他送自己上车。这时候，李向东几乎虚脱地躺在床上。

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两个星期？三个星期？刚到了新岗位，许多工作还没开展，这个星期杨晓丽来了，下个星期李向东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回市县了。因此，他有一种超前消费的心态，把自己折腾得像饿狗掉进粪坑里，吃是吃饱了，却元气大伤。

杨晓丽从浴室里出来，人变得清爽了，对他灿然一笑说，我回去了。李向东这才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杨晓丽说，不用送了，我自己下去吧！李向东穿着衣服说，这怎么可以，不送你回江边市，也得送你下楼吧！杨晓丽笑着说，你看看你，像刚打了一场败战。她说，你洗洗吧！便坐在床上等他。

司机早在楼下等着了。把杨晓丽搀扶进车里，李向东就对司机说，路上小心点，别开得太快！司机没回话，只是在倒后镜里点点头。

辞退了原来那司机，市府车队长就给李向东物色了这个司机。他是一位退役武警，长得很憨厚，一双眼睛小得似乎只是两条缝，没说话，脸先红起来。

李向东问：“愿意当我的司机吗？”

司机说：“我服从安排。”

李向东说：“我的司机不仅只是开车，有时候，还要干点其他事。”

如果说他这常务副市长是光杆司令，一点不过分。他没有秘书，没有直管部门，虽然分管青山市的工业和招商引资，却没人能帮他干些贴身事。比如，收发文件，他不能太依赖常委或副市长们共用的秘书。到各下属县、各部门单位，总不能隔山隔水地叫市委办或市府办帮他联系。

他想，他的司机还要干这些工作。

司机嘴唇哆嗦了一阵，说：“有很多事我都不懂。”

他问：“哪些事不懂？”

司机说：“我嘴笨，说话不利索。我脑子笨，不会写文章。”

李向东有点喜欢这个年青的老实人了，笑着说：“电话联系，口头发个通知总可以吧？不用你长篇大段地说什么。”

他说，不会写文章也不奇怪，你又不是秘书。

车队长说，他的驾驶技术不错，在部队是超一流的，正因为这个，他退役后才把他留下来的。他说，他不是本地人。他说，他还会那么几下拳脚，遇到什么事，也能保护你。李向东觉得驾驶技术好就行，会不会几下拳脚不重要，只要人老实，是不会给他招惹类似于大山村事件的。

快吃晚饭时，李向东接到了石市长的电话。他问，晓丽回去了吧？李向东说，回去了。石市长说，我想也应该回去了。他说，我这边有个接待，你过来一起吃晚饭吧？

李向东笑着说：“有你石市长陪着，我就不过去了。”

石市长就也笑着说：“这可是招商引资工作，你不过来，说不过去吧？”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有这种好事石市长会让给他？虽然，自己分管招商引资，但石市长是负责全面的，有好的项目，他还不自己跟踪落实？这可是出政绩的大事，他会把这政绩白让给你李向东？

他又往坏处想了，想这会不会是陷阱呢？会不会是石市长给他布的一个陷阱呢？他并不相信石市长像他所表现得那样，对他李向东那么好。这好的背后，一定有某种阴谋。他想，不会是石市长以为，他李向东听他的话，把别墅的装修交给市政府秘书长，他便放心地走下一步棋了吧？

不管怎么样，石市长把话说到那份上，李向东不去是不行了。如果不去，又怎么知道石市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石市长接待的酒店是青山市最高级的酒店，是青山市楼层最高的建筑物，十层楼高的最顶层是一个玻璃屋，也是整个酒店最豪华的房间。李向东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许多人在说话，就见市政府秘书长开门出来迎接他。那房间分两大块，一块摆放着餐桌，一块是摆放沙发茶几的会客室，许是人还没到齐，大家就坐在会客室喝茶聊天说话。

李向东一进门，便有点蒙了，枝子竟与石市长坐在一起，一见李向东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枝子笑着问石市长，这就是李常务市长吧？就笑吟吟地伸出手来跟李向东握手。李向东更蒙了，想石市长不是把他的底都探清楚了吗？既然他跟枝子那么熟，也该知道他李向东在市县的女人就是枝子吧？枝子还在石市长面前装什么？

枝子说：“幸会，幸会！”

李向东见枝子继续装不认识他，便也初次相识似地说：“彼此，彼此。”

他用眼睛询问石市长，想知道枝子在这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石市长说：“这是我们青山市的大姑娘。”

李向东弄不明白枝子在青山市怎么会有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称呼？枝子似乎猜到了他的疑惑，有些儿责怪石市长地说，你这么把我介绍给李常务市长，他哪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么说了，她就对李向东说，我的全名叫孟春花。她“咯咯”地笑，问：“是不是很土气？”

她说，她出生的时候，他爸爸梦见了山里的春花，所以，就给她起了这么个名字。小时候，还觉得这名字很不错，曾很得意，长大了，才知道这名字有多土气！

她说，在省城，没人知道她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大山里出来的女孩子。

李向东知道，枝子后面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告诉他，为什么她叫枝子，而不叫孟春花。他甚至想，像枝子这种身份的人，有两个以上的身份证一点也不奇怪。难怪她在市县失踪时，却追查不到她的下落。

有一点，李向东也似乎明白了，孟春花是青山市人，当年，副省长就是从青山市调到省里的。因此，她不仅跟石市长熟，就是青山市的头头脑脑们跟她也非常熟。由此类推，石市长是看着她长大的，昵称她“大姑娘”也就一点不奇怪了。

李向东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枝子时，她笑着说，非常正确，应该加十分。李向东说，石市长并不知道你是枝子，并不知道你在市县干的事！枝子说，他不知道不是更好吗？我就是想让他以为我们今天才认识，在青山市才认识，还是经他介绍才认识的。李向东又有点不明白，她和石市长这种旧相识相聚，怎么会叫他这个局外人来呢？

枝子说，是我要他叫你来的，我说，我这次是回来投资开公司办企业的，问他谁负责招商引资？说我想认识一下，以后好有个关照。

李向东问：“你回青山市，还想开广告公司？”

枝子笑着说：“有你关照，生意又那么好做，我为什么不呢？”

她说，你要记住，我在青山市的名字叫孟春花，别叫漏嘴了。

李向东说：“你认为，我还会像以前那么关照你吗？”

枝子问：“什么意思？害怕了？”

她说，我不是没有害你吗？我一个走得无影无踪，不是还帮了你吗？

她说，如果，你觉得你只是一个常务副市长，不能像以前那么关照我，还有石市长，许多事，我可以通过石市长发号施命。

李向东说：“大书记可是清楚你在市县的所作所为，你别想能蒙混过关。”

枝子说：“我不见他，躲着他，他怎么知道我是谁？”

显然，她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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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五章一家人

他们是在那玻璃屋外说这番话的。那时候，李向东出来接杨晓丽的电话。她说，她已经到了。她说，她请司机吃了饭，就让他回去。她问，你在干什么？周围好像人很多。李向东说，我在应酬一个客户。他说，石市长介绍我认识的。杨晓丽说，喝酒了吧？李向东笑笑说，少不了的。枝子端着酒杯，说是要敬李向东，便出来了。她在玻璃屋里就猜到李向东在跟谁通电话。

她问：“杨常委还好吧？”

李向东说：“她很好。谢谢！”

枝子说：“谢什么？好像很见外似的。”

李向东说：“我们今天才认识。”

枝子便笑起来。喝了酒，枝子总会时不时仰着脖子大笑，总是笑得很有点豪气。石市长见他们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便也走了出来，他说：“你们怎么躲到这来了？你们不进去喝酒，这酒喝得就一点气氛也没有了。”

枝子说：“你们是在耍我和李常务市长，总要我们喝。”

石市长说：“那里话？我也喝了不少嘛！”

他说，那些家伙，一个个都敬我，敬得我都有点弄不清东南西北了。

他说，李常务市长，你以后可得防着点，喝酒的时候，这些家伙一个个就好打内战，就喜欢敬领导，好像不把领导喝醉，就不尊敬领导。

枝子说：“石市长，你这是什么话？你这分明是在欺负我，欺负我这个外人。”

石市长说：“你大姑娘怎么会是外人呢？听听大家这么称呼你，就都把你当家里人了。”

他告诉李向东，副省长是他们的老上级，说他就是副省长一步步提上来的。他说，我是看着大姑娘长大的，从抱在手里那么点大，一直看她长成大姑娘。他说，大姑娘，每次回来，我都盼着她多带个人回来，但每一次，她总让我这老叔失望。他问枝子，你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嫁人？再不嫁，你就不怕嫁不出去了？

枝子说：“我不是不想嫁，可就是找不到能让自己嫁的人。”

石市长说：“你的要求也别太高了。”

枝子说：“我的要求一点也不高。”

石市长说：“那你说说，什么样的男人适合你？我帮你找找，看青山市能不能找到？”

枝子看了李向东一眼说：“青山市当然有，像李常务市长这样的最理想。”

石市长愣了一下，“哈哈”笑起来，说：“大姑娘可真敢说话。”

枝子说：“有什么不敢说的，喜欢就是喜欢。”

石市长说：“你可别把李常务市长吓跑了。”

枝子说：“我都不怕他，他还会怕我啊！”

石市长说：“那就看看李常务市长什么态度了？”

这么说，突然想到李向东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这家伙在地级市时就曾因为男女之事惹了许多麻烦，如果，他真往心里去，枝子又像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说不定真会闹出什么桃色事件来。

说心里话，石市长是有些儿希望李向东再犯那种男女之事的。你李向东如果一点事也没有，我石市长怎么能左右你？他非常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知道自己只是市长二把手，要跟大书记斗权术，那是绝对斗不过的。他只能想办法架空大书记，让他在青山市只是一个光杆司令。

要让大书记成为光杆司令，争取李向东是非常重要的一着棋。李向东不是他的人吗？不是他调到青山市来的吗？李向东如果能听他石市长摆布，他石市长根本没必要跟大书记争那种没任何意义的第一。

然而，牺牲大姑娘让李向东犯那种事，他是说什么也不愿意的。

他对李向东说：“你可别往心里去。我们在一起，大姑娘说话从来都是想到那说到那，从来不往心里去，大家说过笑过，就没那回事了。”

他说，我们喝酒，我们回房间喝酒！

石市长一手推李向东，一手推枝子，把他们推回了玻璃屋。

三人一回到玻璃屋，屋里本是平静的气氛就热烈起来，好几个人都举着杯要敬李向东。那国营某企业的董事长兼总经理甄总也在，抢先一步举起两杯酒，一杯自己拿着，一杯递给李向东。

他说：“我敬李常务市长一杯。”

李向东说：“我们已经喝过了。”

石市长说：“喝过了还可以再喝。”

他对甄总说，喝酒总得有个理由吧？没有理由，你要自罚一杯。

甄总说：“我这是道歉酒。李常务市长的爱人第一次来青山市，我没有尽到地主之谊。”

枝子说：“道歉酒应该自己喝。”

甄总说：“大姑娘，你怎么帮外人不帮自己人呢？”

枝子说：“我是帮理不帮人。”

石市长说：“大姑娘说得对，我们帮理不帮人。我们这里没有外人，我们这里都是一家人好兄弟。”

甄总一句不慎，只好自己把酒喝了。

石市长搭着李向东的肩膀说：“李常务市长，今天有缘在这里相聚，我们就都是一家人好兄弟了。”

他说，大姑娘是我们大家的姑娘，是我们的侄女。我们这些人，都是看着她长大的。大姑娘有什么事，一句话，我们这些当叔伯的，都会倾尽全力帮助她。

他说，你看看这一个个，早年都是跟我打天下的，也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我的话，他们都要听，我指东，他们不敢往西。以后你有什么需要，跟在坐各位哪一个人说都可以，他们都会像对我一样，绝对服从你指挥。

有人叫了起来，说：“石市长说错话了，石市长要自罚一杯。”

石市长问：“有吗？我说错了吗？”

他说，大姑娘不是我们的侄女吗？

他重复着这句话，是要李向东有所警觉，你李向东跟谁犯男女之事，也不能跟大姑娘我们的侄女有勾搭。

他说，你们一个个不听我指挥吗？难道我指东，你们要往西？

那人说，你说，早年我们跟你一起打天地，这话是不是说，我们现在就不跟你打天下了？你石市长还是我们的领导，我们还是在跟你打天下。石市长问，我是这么说的吗？枝子说，你是这么说的。石市长说，我不相信你，不相信你们，我现在只相信李常务市长。他问李向东，你说我说了，我就说了。你说我没说，就是没有说。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们还是顺应民意吧！”

石市长说：“好。我听李常务市长的。”

此话一出，他就把杯里的酒喝了。这酒一喝，他就不只是手搭在李向东肩上，而是亲热地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了。

他说，李常务市长，我对你有着一种很特殊的感情。从见你第一眼，我就觉得我们是好兄弟，我们两人搭档，这青山市一定能在短期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招商引资，大项目会一个个到我们这落户。经济发展，一日千里。

他说，我知道，我不该跟你说这种话。你是大书记调到青山市来的，但是，我就是要说，我不说心里闷得慌，我不说心里不痛快！你可以笑话我，没关系，但你不要以为我这是在说酒话。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在坐各位都是我的好兄弟，你们给我作证，以后，只要是李常务市长的工作，我一定给予鼎力支持。只要李常务市长生活上有什么要求，我一定给予十二万分的满足。

枝子说：“这可是石市长的肺腑之言，李常务市长，你应该敬石市长一杯。”

李向东双手棒着酒杯说：“承蒙厚爱，承蒙厚爱！”

石市长说，喝，这一杯一定要喝。他说，来，来，来。我们喝交杯酒。枝子笑着说，石市长醉了，喝交杯喝也不看对像了。难道你们是那种亲密的同志关系？石市长当然明白枝子那同志关系的意思，“哈哈”大笑说，大姑娘，你可真会开玩笑，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他说，就男人和女人能喝交杯酒吗？男人和女人喝的是不叫交杯酒，喝的是交配酒！说着，他笑的声音更响亮了。

枝子说：“石市长，你要注意影响。”

石市长说：“在这里，大家一家人，有什么影响不影响的。”

他说，其实，男人和男人喝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交杯酒，好朋友亲兄弟同甘苦，共患难的交杯酒。

他抡圆了手臂说，李常务市长，来，我们喝！

李向东不得不跟石市长喝了。

不知为什么，此时他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石市长那番独白虽然不可信，但你李向东以后如果对他有什么不敬，在坐各位都能证明，证明你李向东太不够意思！

这交杯酒一喝，石市长就醉了，也不知是真醉，还是目的已达到，再没喝的必要了，有人把他扶到沙发上，便半坐半躺地不动了。于是，大家把喝酒的目标转移到了李向东身上。枝子很想帮李向东，却又不能帮得太出面。

她说，你们怎么总敬李常务市长，怎么就不敬我？你们不能那么势力吧？不能眼里就只有领导吧！

她说，别再喝了，再把李常务市长也喝醉，对领导就太不恭了。

枝子的话只能暂时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但很快，敬李向东的人又络绎不绝。

她说，你们要喝到什么时候啊？我们还是散了吧？没喝够明天再喝吧！

她说，我可不管你们了，我可要回去休息了。

枝子恨不得这场酒马上结束。

从李向东踏进玻璃屋开始，她就只想单独跟他在一起。

自从离开市县，她就无时无刻地想他，如果，不是害怕自己一露面，会招惹牢狱之灾，她早就潜回市县了。有一段时间，她总在关注杨晓丽会怎么对李向东？那个大醋坛子能原谅李向东吗？那个争强好胜的女官人会心甘李向东背叛吗？她做出一刀两断的决定是一点不奇怪的。

那时候，枝子想，只要杨晓丽和李向东没有了夫妻关系，她立马就把那些部门单位的预付款退回去，立马就把银行贷款全部付清。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和李向东在一起。这么想的时候，她就想到了他那万箭穿心的魔鬼，身子便酥软得渴望被侵犯。好多个夜晚，她就是这么渴望着，呼唤着他的名字，幻想着他如何如何地让自己万箭穿心，醉生梦死。

然而，枝子失望了，那个怎么看也不像能忍气吞声的杨晓丽竟忍了那口气，竟原谅了李向东对她的背叛。

后来，她想，杨晓丽并不傻，她知道自己一放手，李向东就像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像李向东这么优秀的男人，她这辈子不可能再找得到。或许，她也想到了，她枝子就是那第一个扑上去的女人。

枝子以为自己再没有机会了，即使做他的情人，名不正言不顺也没有机会了。

事情就是那么无法预料，就像谁也想不到回省委担任并不重要的职务，年纪也显偏大的大书记还会到市（地级市）一级当一把手那样。他这一把手却当到青山市来了，他这一把手却把李向东带来了。换了市县那个环境，在枝子最熟悉人脉关系最好的地方，她还不芳心骚动？

她一点也不考虑后果就来了。

会有什么后果呢？谁知道枝子就是孟春花？难道李向东会出卖她？

杨晓丽隔得那么久，别想再像以前那样，每天都能和李向东在一起。那时候，到底谁更像李向东朝夕相处的老婆？

枝子又说：“你们不走，我可走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和李向东站在一起，就挪脚碰了碰他的脚。李向东似乎也喝得兴起，一点反应也没有。

甄总却“嘿嘿”笑，说：“你回去吧，你回去我们男人就自由了。”

枝子说：“你这是什么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这碍手碍脚，是不是早就想赶我走？”

甄总脸上的笑凝固了，问：“大姑娘生气了？”

枝子说：“要生气也不生你的气，你还不够资格让我生气。”

甄总脸上就挂不住了，借着酒劲大声问：“什么？你说什么？”

枝子那会示弱，也大声说：“你没听见吗？你耳朵聋了吗？”

甄总说：“你再说一遍？”

枝子说：“再说一遍你又想怎么样？”

他们是分左右站在李向东身边的。她这么说，就一手扶着李向东，挑衅似地把头探了过去，这个举动，让她上半身子几乎都靠上李向东身上。大家看得清楚，枝子那高耸的??被挤得变了型。其实，这个举动对于枝子来说，太随便不过了，但其他人都吓了一跳，想这大姑娘也喝得差不多了。

李向东退了一步，让枝子和自己离了一定的距离，连连说：“都喝多了，你们都喝多了。”

大家纷纷附和，喝多了，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

有人便责怪甄总说，你怎么能跟大姑娘这么说话呢？你真他妈喝多了。不知哪是天哪是地了！

有人劝枝子说，大姑娘，别往心里去。他这家伙喝了酒就这样，就放酒疯，嘴里就吐不出人话！

有人对甄总说，你必须向大姑娘赔罪，必须罚你喝了这一杯。有人说，喝酒太便宜他了。这杯酒必须倒，从头顶往下倒。大家便说，倒，不倒不清醒！石市长似乎酒醒了，问吵什么吵？谁欺负大姑娘了？他走到甄总面前，指着他鼻子问，是你吧？你胆子比酒坛还大了！你那企业不就有点经济效益吗？手里的钱不就化得随意点吗？就不把人放眼里了，你不把我石市长放眼里，也不能不把大姑娘放眼里！

甄总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嘿嘿”笑，说，我认错，我认错。我赔罪，我赔罪。我倒，我倒！他先是点头哈腰，后就挺直脖子，高举着手过头，把杯里的酒一滴不少地倒下来。好在那酒杯不大，酒不多，但那酒还是流满了脸。

他对枝子说：“大姑娘可以息怒了吧？”

枝子说：“算你了。我也不计较了。”

他就说：“谢谢大姑娘！”

李向东在一边看得心里直打颤，想这孟春花在青山市还真有点大姑娘的味道，这席间吃饭喝酒的都是什么人？哪个在青山市不叱咤风云，但他们对她竟毕恭毕敬到这种地步。可想而知，如果，枝子在青山市开广告公司，还不随心所欲？还不想怎么的就怎么的？还不把青山市闹得沸沸扬扬？要知道，枝子那广告生意都是冲着各部门单位来的。

李向东有一点不明白，想当初，枝子怎么跑到市县去开广告公司？她回青山市才是最好的选择？怎么说这青山市也是地级市吧？下面那有那么多县呢！

枝子说：“我回去了，不再跟你们闹了。”

石市长问：“你没事吧，还能开车吗？”

枝子笑笑说：“我没喝多少，没事！”

石市长等一行人就送枝子。枝子走到门口，回过身说，不用送了，你们玩开心吧！她对石市长身后的李向东说，李常务市长，你也该回去了，你留在这里，会被他们灌醉的。她说，你不是没车吗？我可以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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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七章更疯狂

没等李向东答话，石市长先把话接了过来，说不用了，我们这些人都有车。说我跟李常务市长还有些事要商量。他怎么能让李向东和枝子单独在一起呢？你能保证他这种好色的男人，不趁着酒劲干出点什么事？枝子对他可是很有好感的！

枝子说：“都喝成这样，头脑都不清醒了，还商量什么？还谈什么公事？”

她站着不动，等李向东表态。

李向东说：“谢谢大姑娘。”

他也像其他人那么称呼枝子，说不麻烦你了，石市长还有任务要吩咐。枝子便不好再站着不走了。她说，明天你们要上班，都别喝得太多了。心里却想，反正出了门，可以打李向东的手机。虽然，李向东调到青山市就换了手机号，刚才见面时，她已借故要了李向东的新名片。

枝子一走，好些人雀跃起来。

有人说，终于自由了！

有人说，可以唱卡了！

有人说，可以去按摩了！

石市长说：“玩玩可以，别惹什么麻烦事。”

他对李向东说，你跟他们一起玩吧！我得回去了，刚才真喝醉了，现在还很不舒服。李向东说，我也回去了。石市长问，你忙回去干什么？还有事要处理？如果没什么事，你就留下来。一个人呆在办公室不闷吗？现在时间还早，玩一阵再回去。他吩咐市政府秘书长，今天你要让李常务市长玩开心，唱卡也好，按摩也好，只要李常务市长喜欢。说着，他就从茶几上拿起他的烟和打火机往外走。

甄总忙跟了上去，说：“我送你吧？”

虽然，石市长的司机把李向东送到酒店就回去了，但李向东心里明白，石市长未必真回去，或许，只是转移地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去干什么？那甄总便是忠实的跟随者。

市政府秘书长对李向东说：“我们先唱卡吧！等一会醒了酒，再去按摩。”

李向东模棱两可地笑了笑。

那秘书长以为他默认了，便叫服务员撤台。有人迫不及待地说，叫妈咪过来，把小姐带上来。再晚，好的小姐都被人挑走了。

李向东坐在那里，看这些还不算熟悉的面孔，像周身爬满蚂蚁很不自在。虽然，他们都是某些部门单位的头头，却是石市长的人，即使以后再熟悉，他也不会跟他们呆在这种场合。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听到响声，李向东立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这电话太及时了，他正找理由离开呢！他忙走出去接电话，走到一半，脚步却有些乱了，以为是杨晓丽打过来的，显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那一刻，他便意识到是枝子的电话了。

枝子一开口就说：“你还赖在那里不走啊！”

李向东说：“我跟石市长还没谈完呢！”

枝子说：“你算了吧！石市长已经离开了。”

她说，我坐在车里，看着他和甄总一起下来，坐甄总的车走了。

她说，快下来，我在停车场等你。

李向东说：“这边都安排好了。我要离开，总得有个理由吧？”

枝子问：“什么安排好了？是唱卡，还是按摩？你什么时候也好这味了？也像他们那么没层次了？”

她说，找个理由那么难吗？电话响不是最好的理由吗？

李向东是要离开的，但他不能离开狼群，却进了虎穴。

既然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他便不想重蹈覆辙，与枝子有什么瓜葛了。一则他再不能做对不起杨晓丽的事，一则这枝子在青山市这么个环境，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一旦再出事，绝对不会像市县那么简单。他李向东不能傻乎乎再钻进去。

他想起了什么，问：“当初，你怎么不回青山市开广告公司？你在这里的人脉关系那么好？一定比在市县玩得更精彩。”

枝子笑着问：“很想知道吗？”

李向东说：“只是有点好奇。”

枝子说：“我可以满足你的好奇，不过，我必须面对面告诉你。”

李向东说：“那就算了。”

枝子问：“你什么意思？不想见我？”

李向东说：“我答应过杨晓丽，回去给她电话。

”

枝子说：“你对我总是那么理由。”

她说，你觉得，你能躲避我吗？以前，你也躲过，哪一次不理由多多，最后，躲开了吗？还不是没能躲开！

她说，市县可是你的地头。在你的地头你都躲不开，在青山市，你就更躲不开了。

她说，我可以告诉你，当初，为什么跑到市县去？因为，那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政府部门的钱那么好赚，只要和上层有某种默契，这钱就可以想怎么赚就怎么赚。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命中注定我要去那里认识你。

枝子说，这次回青山市，完全是因为你。钱对我不是不重要，但还没重要到某种程度。我毕竟是山里出来的孩子，我的要求很容易满足，但山里的孩子心眼实，喜欢上一个人，就死心踏地。

枝子说，你放心，我不会太为难你。我在市县太为难你了吗？我在市县做生意，不是很有原则吗？钱虽然要赚，但活也要干好，不能给别人留下把柄，更不能出豆腐渣工程。

枝子说，这一次，我是总结了经验来的，怎么赚钱的经验，怎么保护自己喜欢的人的经验。有青山市，我不会太依靠你，石市长才是我真正要依靠的人。他是老爸一手提拔上来的，虽然，这次没能做正当书记一把手，他自己也清楚，老爸是倾尽全力了。他会比你以前在市县帮我还要帮我。

她说：“有什么事，我找他也不会找你。如果出什么事，也是他的责任。”

李向东淡淡一笑。

他很清楚，如果，枝子在青山市出什么事，他的责任是推卸不掉的。如果，再查到孟春花就是枝子，把市县的事与青山市的事联系起来，他李向东无疑就是罪魁祸首！

这会儿，他想的是，不能让枝子在青山市开广告公司。

枝子那种死缠烂打他太清楚。在市县，他喜欢她吗？貌似更重要的原因是妥协于她那种死缠烂打。枝子一旦在青山市呆下来，定还会死缠烂打，他极度怀疑自己可以摆脱她。

枝子那套经营方式他太清楚。在市县，他已经极力抑制她，但还是不可避免地造成了一定的混乱。她可以让政府部门按她的思路，支持她的广告生意。她可以在抽身而去时，卷走一笔钱财。枝子一旦在青山市开广告公司，还会故伎重演，而她在青山市的人脉关系预示着她会比在市县玩得更疯狂。

然而，让李向东头痛的是，他阻止不了她。她根本不用他帮忙，石市长一句话，她在青山市开广告公司便绿灯通行。

枝子问：“你下来了吗？”

李向东说：“没有。”

枝子说：“你是一定不见我了？”

李向东说：“今晚不见。”

这是一句实话。他不可能不见她，她那大姑娘的身份注定他还会见她，只是，他不能与她单独相处。这似乎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枝子却想歪了，问，怕支撑不住吗？她说，是不是今天玩得太尽没给自己留后路？她很有些*荡地笑，说，你也太不懂心痛人了。杨晓丽都那样了，你还那么狠地折腾她。

李向东说：“我收线了。”

他不想听，也不能听了。其实，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离开那玻璃屋离开那酒店。这会儿，已经到了楼下酒店大堂。他问大堂经理，停车场在什么地方？大堂经理说，在酒店后面，从后门一直走过去就是了。李向东放心了，出了正门，扬手叫了一辆的士，很有一种逃跑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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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八章大书记的习惯

青山市和地级市一样，市委和市府同在一个大院办公，同用一个食堂。食堂便成了干部的集聚地。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在食堂吃饭，但大多数人都来吃早餐。一般干部在大厅，市四套班子领导在小厅。一日三餐，最能凑齐人的也是吃早餐的时候，这个时间段，每个人几乎都没应酬。

大书记把地级市的一个习惯带到了青山市，每天早餐便成了一个碰头短会。有什么要汇报的，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便在早餐桌上解决。一些本不在食堂吃早餐的领导成员，有事要汇报，便也光顾这里，毕竟，在这找大书记比上班时间找他容易，事情谈不完可以随他回办公室继续谈。如果，另选时间找大书记谈，你未必能抢到先机，即使他在办公室，也要在门外排个一小时半小时的。

自然，星期一早餐的碰头显得重要得多。因为周末休息了两天，因为是每个星期的开始。领导成员有事没事都来吃早餐，或许，周末休息，大书记灵机一动，有了什么新想法，需要你负责抓落实呢？

食堂小厅摆了四张桌，那是考虑到市四套班领导，包括纪委领导都到齐也有用餐的座位。四张桌一字排开，里面那张略显宽大的是主桌，没招呼到，一般是常委们，包括书记、副书记，还有政协主席，人大常务副主任（大书记兼主任）坐的。由此类推，第二张桌坐人大副主任，第三张桌坐副市长，副市长人数不多，政协副主席排名靠前的就多少有些荣耀地和副市长们坐一起。第四张桌也不全坐政协副主席，还坐了几位纪委副书记。

有时候，大书记点名叫谁上去说事儿，跟他坐一张桌，次序或许就乱了，后到的常委没地方坐，又是很在乎排名先后的，却未必就坐占了他位置那人的位，定要坐第二张桌，有位子，也不管是谁的，就坐下了。位置被占的多是晚些到的，有时见第二张桌没空位了，就拿把椅硬挤进去。

这天，大书记早早就到了。昨晚，他就从地级市回来了。李向东晚一步到，大书记正在喝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昨晚喝酒了？”

李向东愣了一下，笑了笑，说：“喝了一点。”

大书记说：“眼睛还红呢！”

李向东想，不会吧？昨晚那场酒喝了不少，但按他的量，还不算多。昨晚睡得也早，应该不会那么上脸吧？

石市长几乎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的位置就在大书记身边，他坐下来时，大书记说，你身上还有股酒味。石市长问，不会吧？却还是抬起手臂闻了闻。

这一刻，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感觉那是大书记故意在向他传递某种信息，暗示他，别以为我不知道，昨晚，你和石市长一起喝酒了。

很显然，他很介意李向东和石市长在一起。

如果，大书记再疑神疑鬼，把装修别墅的事联系起来，看法就严重得多了，你李向东趁我离开地级市，竟和石市长打得火热！

李向东必须解除大书记这种误会。

他说：“昨天晚饭，石市长介绍了一个企业老板让我认识。那老板很热情，又喜欢喝几杯，所以，被他*得不喝不行。”

这话听起来，却像是给石市长打圆场。

副书记却阴阴地说：“企业老板倒见了不少，但没看见引进来哪一个。”

他说，虽然，招商引资不容易，有时候，也要有的放矢，不能见(奇)山就拜，见佛就(书)烧香。难怪外面有(网)些不好的传言，说我们搞招商引资为虚，肆意挥霍大吃大喝为实。

李向东知道那话里的用意，一则想诋毁石市长，一则想戳穿李向东的假话。你和石市长喝酒打得火热，为什么偏往招商引资方面扯？

他笑着说：“一点不奇怪。没成事前，总会有些风言风语。”

他心里清楚副书记和石市长之间的争斗，想这副书记为什么把自己推进石市长的圈子？难道认为跟石市长斗下去，要靠拢大书记，要跟他李向东争宠？这时，他有点怀疑是不是副书记布下耳目，窥探他在青山市的行踪？大书记才到青山市多久？还没能建立起这种了如指掌的眼线吧？

石市长说：“我们市政府这边的工作，有自己的安排，必要的时候，会向大书记汇报，至于外人有什么说法，我们没义务去解释。”

这话里已经有些火药味了。市政府服从大书记领导，其他人无权过问，包括你这个市委副书记。

副书记说：“是无法解释吧？”

石市长含意很深地说：“你应该去人大工作，那边才是监督政府部门的机构。你在那边更有用武之地！”

这对副书记来说，是降级处理。他满脸涨得通红，“呼”一声站起来，还没站稳，大书记却把他拉住了，他说，你干什么？坐下！他把副书记拉到椅子上，他说：“一人少一句，这点小事，多说没意思！”

他得把场面控制住。你们以前怎么吵怎么争，与我大书记无关，我到了青山市，你们心里再有什么不痛快，也别在我面前吵闹。我大书记需要一个团结的班子，尽管，这团结是表面的。

李向东却还要提这事。他说：“昨天那企业老板很有诚意在青山市投资。”

声音不大，却很有份量。

大书记感兴趣了，询问似地看了石市长一眼。

石市长笑了笑，说：“只能说是初步意向吧！没签合同一天，都不能保证。”

他心里却想，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大姑娘那点投资也值得一提？想这珠??来的家伙，太想出政绩太浮躁了，浮躁得都大小不分了。

大书记问：“什么项目？”

石市长说：“开广告公司的。”

副书记很夸张地冷笑了几声。如果，刚才不是大书记拉住他，他可就不是冷笑那么简单了。

大书记看了李向东一眼，问：“这是什么项目？来赚我们青山市的钱？”

李向东说：“我个人认为，能把她留下来，比她投资还重要。”

他说，搞广告的人，人面广，认识的企业老板多，我希望，能通过她的关系，引回一两个真正的投资老板。

他说，她是本地人，似乎也挺有些背景的。

这时候，李向东想要大书记向石市长提出见枝子。他已经不只是要解除大书记的误会了，还希望大书记的约见，能把枝子吓跑。

石市长说：“也没有那么夸张，生意人都爱说过头话，未必真那么有本事！”

李向东不依不饶，说：“听说，她在省里很有些关系。”

石市长说：“那也只是听说，没有证实的事，还是先别乱说，更不要当真向大书记汇报，这是对领导负责！”

即使，石市长在说假话，李向东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了。但他想，他的话总应该引起大书记注意吧？他李向东说话会那么没分寸？大书记还不了解他李向东？没有一定的根据，他是不会这么说的！

大书记的表现让李向东很失望，他话题一转，便询问副书记，处级干部的培训准备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开班？不是说要他在开班仪式上讲话吗？怎么还没把讲话稿送过来？

其实，大书记把什么都看在眼里了，知道李向东集力要向他引见那广告老板，而石市长却在竭力阻止，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奥秘，他不想在这种场合弄清楚。

早餐后，他才像是很不经意地对李向东说：“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为这些天给大家带来的不便表示歉意，今天五更，向大家赔罪。余下章节将直接上传。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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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九章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一进办公室，大书记便问，我不反对你跟石市长搞在一起，但不要走得太近！李向东笑了笑说，我躲不开。他说，我知道，昨晚你会从地级市回来，想好了要去向你汇报汇报这些天的工作和一些想法，快吃晚饭的时候，石市长给我电话，非要我去应酬那个老板，说那是招商引资工作。我推也推不掉。

大书记说：“你没感觉到，你们分歧很大吗？”

李向东说，感觉到了。

大书记说：“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叫你去见那老板，但我可以肯定，他不是想要你去接手这个项目。他要怎么把那老板引回来？他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他不会听你的建议，不会因为你的某些想法改变自己。”

他说，现在，你不能跟他有分歧，你应该顺着他，让他认为，你还是很听他的，这样，才能弄清楚他的真实想法。

他说，这是你说的话，你为什么把别墅交给市政府装修呢？不也是希望这样吗？不是想知道他的真实目的吗？

李向东心里一惊，想自己竟把这事忘了，想自己当初口口声声说要通过别墅装修，摸清石市长的别有用心，这会儿，跟石市长唱反调，不就前言不搭后语了吗？

大书记说：“装修的事顺着他，这件事更要顺着他。”

李向东点点头，感觉自己成了大书记埋在石市长身边的卧底了。

大书记问：“装修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李向东说：“应该着手了吧？我和杨晓丽都把想法告诉那装修老板了，等那老板把工程价报上来。”

大书记说：“你要追一追，你不追，他未必会把工程价报给你，到时候，合伙把你装进麻包里，你还稀里糊涂。”

李向东说：“我这就追，回去就追。”

大书记想了想，说：“你这样，交代市政府秘书长，如果，那老板没把价报上来，就不准他们开工，*他们把价报上来。”

两人在茶几前坐下来，李向东便忙着冲水泡茶。茶具还新，感觉太干净。太干净的茶具泡茶，总觉得味不纯正。

李向东问：“你怎么没把以前那副茶具带过来？”

大书记说：“这不好吗？喜新厌旧是人的天性。”

李向东说：“泡茶刚好相反，越旧越好，没有新的杂味。”

大书记问：“你想说什么？”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别误会了，我这是就茶论茶，没那么复杂。”

大书记却说：“新也有新的好处！”

他说，你和副书记的关系也要处理好。看得出来，他对你有看法，尤其是对你和石市长搞到一起。

他说，大家都知道，你是我调来的人，你跟石市长搞得太近，不知内情的人，以为你是两面倒的人。这种人，谁都会看不起！

他说，副书记和石市长之间的矛盾是很难化解的，我们要控制他们激化，但也必须好好利用，如果，石市长有什么不利于我们的时候，我们可以争取副书记站在我们这一边。

李向东仿佛看到了一场即将上演的一、两把手的对峙。

会不会发生这种对峙呢？

谁也说不清，但大多数一、两把手不和却是事实。当二把手有一定的资历，有稳固的基础，想坐正一把手的位置，突然，一个空降兵占了那位置，更有可能出现这一种不和的对峙。比如，张志东和赵书记，钟市长和李向东。

石市长恰恰符合这些条件。因此，大书记的未雨绸缪并不多余。

但是，此时李向东也意识到，大书记还是信任他的。否则，他不会向他说这番肺腑之言。他想，大书记监视他，介意他与石市长交往，只是提醒和控制他与石市长的关系不要再向前发展，并不是不信任他。

他想，今后，他应该如何处理好这种复杂的关系呢？

无疑，他是不能与大书记相背的。

在与石市长的交往中，既要得到他对自己工作上的支持，又不能走得太近，更不能让大书记感觉到自己背叛他投奔石市长。

副书记的关系要处理好，要让他知道，他李向东与石市长只是工作上的交往，只是希望在青山市做出一些事，证明自己的能力，不辜负大书记的期望。

大书记喝了一口茶，说，谈谈你近期的工作，对青山市的招商引资有什么想法？李向东觉得这是个轻松的话题，有什么说什么，不必多虑大书记会听出什么误会，于是便显得轻松了。

他向大书记汇报这些天在下面了解的情况，说青山市目前的环境，对招商引资非常不利。他说，要想让青山市的招商引资有突破性进展，应该改变现状，应该有一个切合青山市实际的新举措。他承认，他还没想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新举措？

大书记很通情达理地说：“不要急，这种事急也急不来。”

李向东笑了笑。

大书记问：“你笑什么？”

李向东说：“我想起你调我来之前，跟我那次谈话。那时候，你可没那么宽容，恨不得我一到青山市就出成绩，就把大项目引进来。”

大书记说：“我叫你不急，并不等于不希望你马上把大项目引进来。我恨不得你明天就把大项目引进来，你办得到吗？”

他说，听你今天这么说，我对你有信心了。

他说，直言不讳地说，在这之前，我一直不放心，一直都在担心你思想是不是真通了，那个“可遇不可求”的观念是不是真改变了。

李向东笑着说：“能不改变吗？就算思想不通，也是要改变的，也要不折不扣地按你的指示精神去干的。”

大书记说：“这思想通和不通完全是两回事，思想不通，有抵触，工作就不主动，效率就低。思想通了，脑子也灵活了，看事情思考问题也透彻了，干起事来，浑身都是劲！”

李向东说：“你这是在表扬我？”

大书记笑了起来，说：“你也太不虚心了！”

他想起了什么，问，你们今天提的那个老板真有那么大本事？你觉得，他在招商引资方面会有帮助？李向东说，应该吧！大书记反问一句，什么应该吧？你心里也没底？李向东说，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是不是真有帮助？还说不好！他找到了说出自己想要说的话，问，你是不是见见他？

大书记说：“你约他来见我。我跟他谈谈。”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恐怕约不来。要约，还是石市长约合适。”

他知道，如果他约的话，枝子一定以为他没安好心，一定说他是故意搬出大书记来吓她。只有石市长约，她才会真的害怕，不敢见大书记就躲得远远的了。

大书记问：“为什么他约才合适？你约就不合适？”

李向东说：“我跟她只是一面之交。”

大书记说：“一面之交怎么了？一个来青山市投资的老板，难道不想见我这个大书记？你们就是未谋面，他也会应约。”

他问，你不会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大书记可不是好唬弄的。

李向东有点乱了方寸。他要说出一个让大书记信服的理由。

本来，他可以说，如果他约的话，石市长对他会有看法，石市长会以为他把那老板引见给大书记，是要甩开石市长自己抢头功。这样，对取得石市长的某种信任不利。但是，因为他刚才那“一面之交”的担心，使这理由变得牵强了。

你真担心石市长误会，可以对大书记说实话，没必要找那“一面之交”的借口。

李向东“嘿嘿”笑，说：“怎么说呢？怎么说呢？”

大书记说：“直说！”

（今天五更，谢谢大家的理解！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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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零章逼石市长约枝子

李向东犹豫不决，是因为已经想到了应对的理由。他说：“那老板是女的。”

大书记说：“女的怎么了？”

李向东说：“你不是叫我少跟女人打交道吗？”

大书记说：“你这家伙，打个电话就有问题了？又不是你要见她，是我要见她。”

李向东说：“我担心，她见了你，以后，不再找石市长，反倒来找你了，你哪有时间应付她，还不让她来找我？”

大书记虽还将信将疑，却觉得这也算是一个理由，只是李向东对自己信心也太足了，女人都会喜欢你吗？就算你真的那么有魅力，女人都喜欢你，你自己就没自控力了？牛不喝水，还能硬按脖子要它喝？

李向东的事还没完，没回到办公室，石市长的电话却打了进来。他说，你怎么跟大书记提大姑娘的事？

这事没必要向他汇报吧？李向东觉得自己真够累的，那边才刚把话说圆，这边又追过来了。他说，我不想向大书记汇报，但他已经知道了。他说，你还回来吃早餐，大书记就问过我。他问你一身的酒味，是有用意的，是在探你口风，看你会不会说实话。他说，我担心你说假话，才把话抢过来的。

石市长说：“你以为，我会那么傻？没弄清他的用意，我会随便回他话吗？”

他越发看不起李向东。这点事就把他吓成这样？就算说了假话又怎么样呢？别说我石市长，就是你一个常务副市长，让他知道你瞒了他一两件事又有什么大不了？

他说：“以后，有些事可以汇报，有些事还是找理由隐瞒的好。”

李向东“嘿嘿”笑，说：“我不是一时心急，没想到理由吗？”

石市长说：“你在官场也不是一年两年了，遇到这种事，怎么能急呢？越急就越没主意。只有冷静，才能想到应对的办法。”

他说，很多事，不能太直，不要人家叫你脱上衣，你把裤子也脱了。

他说，很多事，其实很简单，一盆水端出来，让人一眼看到底，就显得自己没水平了。越是让人看不清，琢磨不透，有一种神秘感，给人家想像和猜测的空间，人家才不会小看你。不管是对下级，对上级都一样。

他开始教育李向东了。他觉得，这家伙简直是大草包！然而，正因为是大草包，才容易争取，容易控制。这种人跟他说说大道理，他也领悟不来，反而会让他觉得你够意思对他好。

李向东也意识到石市长小视他了。或许，这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不会太防备他。他问：“大书记没说你什么吧？”

石市长说：“他说我什么？”

李向东说：“没说就好。”

他本想套石市长的话，看看大书记有没要他约枝子见面。见石市长不想答，也就不好再问下去了。

石市长却说：“他要叫你约大姑娘见面，你可不要答应他。”

李向东心里清楚了，大书记已经提出要见枝子，但石市长却找借口推了。他担心大书记会找李向东，所以，才打这个电话来提醒他。他跟他说了那么一通脱上衣和脱裤子的大道理。

他说：“这事很头痛。”

这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他不知道大书记是怎么跟石市长说的，如果，没提他李向东，这一句“头痛”，就是说，大书记要他约见枝子，他不知该怎么应对。如果，他告诉石市长已经跟李向东谈过这事，这一句“头痛”，就是说，他没办法，才把约见的事推给石市长的。

石市长说：“你就说，没有她的联系电话，不知上哪找她。”

李向东便知道大书记并没提到自己，于是说：“他要我想办法找呢？我不可能找不到吧？这么多人，不可能都不知道大姑娘的电话。”

他要*石市长约枝子。他说，我想，这事应该推不掉，大书记要见就让他见吧！他说，当然，还是你约大姑娘最好。你可以带他去见大书记，听听他都跟大姑娘说些什么？

石市长说：“我再考虑考虑。”

李向东说：“你再考虑，他可能就要打电话给我了。”

石市长说：“他打电话给你，你还按我刚才说的那么应付他。”

李向东说：“应付得来吗？”

石市长说：“拖拖时间，确实拖不了了，我再约大姑娘。”

李向东想，也只能这样了，这事不能急，有了石市长这句话，自己就主动了。适当的时候，自己可以假说大书记给他电话了，就可以*石市长约枝子了。

但是，他还不让石市长放电话，说：“有件事，我也正想跟你说。”

石市长问：“什么事？”

李向东说：“我发现，只要我们一接触，大书记都清清楚楚，好像他在我们身上安了窃听器。”

石市长说：“这一点不奇怪。很正常嘛！领导身边总会有那么几个千方百计巴结他的人！”

李向东试探性地问：“你是说副书记？”

石市长说：“他那家伙还没低贱到干这种事。”

李向东又问：“不是他，又会是谁？”

石市长说：“大书记身边还有谁？”

李向东说：“是岑秘书长？”

石市长说：“以后，你就清楚了。那家伙，直接就是一条哈巴狗，别的本事没有，讨好领导，打小报告倒挺有一手。”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知道那个无处不在的人是谁？总是一件好事。他继续说：“我们昨天喝酒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在场的都是自己人。”

石市长说：“人那么多，有那么一两个两头窜的人，一点不奇怪。”

李向东说：“真是人心莫测。以后，我们还是少接触，电话多联系吧！”

他在借题发挥，找了这么个理由，以后少与石市长来往。他不希望因为与石市长交往，招惹大书记疑心，再说了，李向东也不想跟他那一帮人太多接近。

石市长说：“正常工作接触有什么关系？我是市长，你是常务副市长，接触频繁，这是一件好事，至少说服我们市政府这边团结，民主，有事共同商量，集体决策。”

李向东实话实说了。

他说，我是大书记调来的，我和大书记的关系，大家都清楚，如果，我们来往太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煽煽风点点火，大书记误会就不好了。下面的人以为，我这人到了青山市，便忘恩负义，就更不好了。

他说，说心里话，我是非常愿意和你多交往的。到青山市这短短的时间里，从你身上，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你的随和，对同志的关心，我这辈子是学也学不来的。

李向东发现自己很假，假得不可饶恕，但为了石市长能支持自己的工作，说几句违心话又算得了什么？大书记可以不在乎石市长的感受，他李向东却不能不在乎！

电话还没放下，枝子的电话又追了进来。李向东跟石市长是用手机通的话，枝子却打他办公室的电话。显然，她拨打得他的手机总占线，拨打得不耐烦了。

她说：“谈什么呢？谈那么久？你跟我通电话，怎么没见你那么婆妈？”

李向东说：“谈公事。”

枝子说：“知道你在谈公事。我也跟你谈公事，现在就去你办公室。”

李向东问：“你谈什么公事？”

枝子说：“谈来青山市投资啊！别忘了，我也是投资者。你不能光要大投资者，不要小投资者吧？”

她说，青山市也没什么大投资者，除非钱多得坏了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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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一章把后面那车甩了

李向东哪能让枝子来办公室！

她进来沙发还没坐热，大书记可能就知道了。那开广告公司的老板都到你李向东办公室了，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带她来见大书记？如果，大书记不声不响亲自过来，见那开广告公司的老板原来是枝子，哪还了得？李向东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辩不清了。

他敢说自己与那老板只是一面之交，敢叫石市长约枝子见大书记，是因为枝子在青山市叫大姑娘叫孟春花，是因为，他认定，枝子绝对不敢见大书记，一听说大书记要见她，定不敢留在青山市，定又躲得无影无踪。

李向东忙说：“我现在没时间。”

枝子死缠烂打的劲又上来了，说：“是开会吗？没关系，我可以等，可以在你办公室里等到你开完会。”

李向东想了想说：“我去下面开会，说不定今天、明天都不回来了。”

枝子却笑了，说：“这样更好，我跟你去。你去哪个县？今晚，我们就在下面过夜。”

李向东说了一句“乱弹琴”，就把电话挂了。然而，他知道枝子是说到做到的，如果不马上离开办公室，她真会杀上来。

他打电话给司机，说要去下面走一走。叫他把车开到楼下等他。到底要去哪走一走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些天，李向东已经把青山市各县（市）都跑了一遍，没有新内容，这么短的时间内再去人家那，人家还以为你有什么大事急事呢！

上了车，李向东觉得，总这么躲不是办法，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最有效的办法还是*石市长约枝子见大书记，*枝子离开青山市，否则，他李向东永无安心之日。

然而，这事又不能太急，不能让石市长意识到他李向东迫不及待。

他想，这一两天不离开青山市区，还真不行了，肯定要躲得远远的，躲到一个枝子找不到的地方。

司机习惯地在倒后镜里看了他一眼，问：“李常务市长去哪？”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先出市区吧！”

司机问：“哪个方向？”

李向东说：“随便！”

司机也不再问了，启动车出了市府大院。

这会儿，李向东也意识到自己有多狼狈，想自己堂堂一个常务副市长却被一个女人追得有点走投无路了。想自己当初意志坚定一点，跟枝子不发生任何瓜葛，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吗？大书记说得对，真得要管住自己下半身！

李向东一边想，一边拨按手机健，查找手机里蓄存的电话号码。他已经想好要去哪了。他要去宽县，也就是他到青山市后去的第一个县，大山村所辖的那个县。前两天，宽县的刘书记曾打电话给李向东，问他周末回不回家？问他是不是来他们宽县玩两天？当时，李向东还怀疑他那话里有应付领导的意思，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宽县是青山市面积最大的县，也算是最边边远的县，这一头连着青山市区，另一头却与外省接壤，是山区青山市的山区，县城就在崇山峻岭环抱中，让李向东感觉它就像是放大了好数十倍的古兜镇。

刘书记也是一位空降兵，曾在青山市委组织部工作，从办事员一直当到副部长后，就到宽县任副书记。从副书记的位置到县长，到县委书记。他说，一到县委书记的位置就卡住了，上不去了。他年纪与李向东相仿，却当了五年的县委书记，按资历计，他比当了一年多市县市（县）委书记的李向东资格要老得多。

用刘书记自己的话说，他虽在宽县山区呆了十个年头，许多城里人的臭毛病还改不了。他喜欢摄影，相机总放在车上，到了哪都要“咔嚓”几张。有时候下乡调研，就直接把相机挂在??前，很多开始不认识他的基层干部都误以为他是报社来的记者。

稍有空闲，他就背着相机往山里钻。他说，宽县的山山沟沟都留下了他的足迹。有些摄影作品还参加过影展。他说，有好几家出版社都嚷嚷着给他出摄影集。一开始他还很高兴，以为自己真成了摄影大师了，后来才知道出版社看中的不是他的摄影作品，而是他那县委书记的职务，给他出摄影集的同时，还要他出资赞助支持“穷得当当响”的出版社。他说，他玩相机摄影只是一种爱好，赔不起那钱！便“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他说，可就是这点爱好，还经常被人揪小辫子，经常就有人说他这县委书记没有尽忠尽职，心思都分散了，一有闲工夫就往山沟沟里钻，不务正业。

李向东说：“不是闲工夫吗？闲工夫往山沟沟里钻有什么不对？非就要每天二十四小时工作？有时候，也应该也松松绷紧的弦。”

刘书记“哈哈”一笑说：“当面都这么说，说得都是好话，说领导也应该懂艺术，说懂艺术的领导想象力丰富，背后说什么就搞不清楚了。”

李向东说：“你是说，我也是那种当面说好话的人？”

刘书记说：“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李向东觉得，他与陈小雨有某些相似，那种玩艺术的傻劲十足，虽然他与陈小雨年纪相差甚远，李向东对他还是不知不觉间滋生了一种亲切感。

拨通刘书记的手机，李向东问，你在宽县吗？刘书记说，在。说这个周末本想回市区家里过周末的，县里有点事，就没回去。李向东说，我现在去你那。刘书记问，有什么指示吗？李向东很知己地说，一定有事才去你那吗？没什么事，就是想去。刘书记笑着说，这样最好，领导随随便便，我们下面就没压力了。

放下电话，李向东便说：“去宽县。”

司机却说了句，吓了他一跳的话。他说：“后面有辆车跟着我们。”

李向东回头看了一眼，见后面跟着好几辆车，便问：“哪一辆？”

司机说：“红色那辆，一出市府大院就跟上来了。”

枝子的车正是红色的。李向东想，不会吧？枝子动作那么快？一出市府大院就跟上了？枝子嗅觉那么灵敏？哪辆车是他李向东的，她也知道了？

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果然是枝子的电话。

她问：“你去哪？”

李向东反问她：“你就在我后面吗？”

枝子说：“你说过，你想躲也躲不了。我早在市府大院门外等你了，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去你办公室，就知道你一接到我的电话，会逃离办公室，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

李向东说：“那么多车出入市府大院，你怎么就知道哪辆车是我的？”

枝子说：“这很难吗？一个电话的小事！”

她说，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去哪？我不会找你麻烦，不会让你带着我到下面转，晚上我再去找你，不会有人知道的。

李向东问：“你为什么总缠着我不放呢？”

枝子说：“因为喜欢。”

李向东问：“我喜欢吗？”

枝子说：“喜欢过。”

李向东说：“你也知道了，喜欢过，那就意味着，已经结束了。”

枝子笑了笑说：“我们只是开始，就像我刚到市县一样，才刚开始。”

李向东被她气得差点没晕过去。

枝子说：“我们不提过去，我们重新开始。”

她说，你不觉得更有一种新鲜感吗？

她说，就像以前在市县那样，一开始，你也躲我，我卑鄙得什么事都干了。你还要我再卑鄙一回吗？如果希望的话，我不介意再做一次，我可以备好酒，备好让你疯狂的药。

她说，我还要保护自己，备好锁住魔鬼的金罩。这叫吃一堑长一智，否则，我受不了你的折腾。

李向东不想再听了，他命令似地对司机说，把后面的车甩了。话音未落，司机一踩油门，车便“呼”一声向前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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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二章孙猴子如来佛

那武警出身的司机果然让李向东感觉到了驾驶技术的一流，在市区的街道上，他竟穿梭自如，一会儿从左边超车，一会儿从右边超车，只要车身能过，他便可以不减速地超越。

然而，他发现，本来就喜欢开快车的枝子，驾驶技术也不差，明明以为被甩掉了，刚松一口气，那红色闪电又奔驶而至，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

司机一个左拐，车驶出宽敞的大街，钻入一条小街，枝子便也跟了进来，李向东心里马上悬上了半空。他不担心司机的能力，既然他敢驶进这小街，定是很有把握的。他担心枝子发了疯，把路人撞了。

他对司机说：“别窜小街，人多太危险。”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个急刹车的撕裂声，李向东差点头撞车前的玻璃，没等坐定醒过神来，司机一个右拐弯，躲过了一辆摩托车。他急忙向后张望，只见枝子也是一个急刹车，一个右急拐，竟平安地躲过了。

李向东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懊恼？

他打电话给枝子，叫她放弃追赶。她说，我为什么要放弃？你不能开慢点吗？说话间，枝子的车头一摆，差点撞在路边的垃圾筒上。李向东说，你小心点。枝子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电话给我，是想叫我分神。她不再回他电话，全神贯注地驾车追赶。

路人已经停下来破口大骂了。当他们奔驶而过，就有好些人停下来，站在路边手指指地大骂。那一刻，李向东意识到，如果在这小街穿行，即使不出意外，这种激烈的追赶场面，也会惊动全城，那时候，你李向东一个常务副市长在市区里玩赛车，不成了全省头条新闻都不行了。

但是，李向东也不能这么俯首就擒！

他说：“到大街上想办法甩掉她！”

这小街小巷都甩不掉枝子，大街上甩掉她似乎更不可能了。

枝子却在电话里笑，说：“你甩不掉我！我告诉你，李向东，你甩不掉我！我玩过赛车，虽然技术很差，应付一个普通司机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向东这才发现，手机一直通着。他收了线，对司机说，她不会超越我们，她只是跟着，只是不让我们甩掉她。他告诉司机的意思是，这不同于赛车，不要用赛车的思维，越快越好，只要能甩掉她，用巧劲也行。

车再次驶上大街。司机开始控制车速，时快时慢，一个不留神，连续超越前面几辆车，枝子也不急不慢，让你超过好一会，再赶上来也不迟。司机企图利用红绿灯限制枝子，在绿灯转红灯的瞬间，冲过警戒线，哪知，枝子根本不受限制，不就是闯红灯吗？别人不敢闯，在别处不敢闯，她枝子敢，何况这是在青山市。罚单牛肉干算什么？不用石市长，她枝子大姑娘自己出面就能让那罚单牛肉干变成一张废纸！

看似没有太好的办法，这青山市区也太小了，那么几条像样的大街，直来直去，只要不跟你拉下一定的距离，你就无法把她甩掉。

李向东问：“我们这是什么方向？”

司机说：“去宽县的方向。”

李向东问：“还有其他路去宽县吗？”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不可能没有其他路，条条大路通罗马，同样地，条条大路通宽县。然而，李向东这句话似乎提醒了司机。

他说：“有办法了。”

李向东问：“有什么办法？”

司机说：“只想着跑这个方向，所以，没有变线，跑另一条路去宽县，一变线，她就摸不清我们的方向了。”

说着，他又利用红绿灯转换之际，一个左拐，再一个急倒车，把车向倒了过来，立时形成了背道而驰。枝子没提防，闯过红灯，却向前冲。想倒车时，横行的车已经绿灯通行，堵住了倒车的位置。

等枝子把车倒过来，李向东的车已经跑出好几百米了，司机再发挥他一流的驾驶技术，连续一阵超车，再一个急拐，枝子就看不到那车的踪迹了。

第一次与枝子拉开这么远的距离，但司机还不松劲，转入岔道，钻进一个住宅区里，七拐八拐，李向东也有点弄不清方向了。司机告诉他，从这住宅小区出去不远，也有一条去宽县的路，只是要走十几公里的小路，从另一个县拐过去。

李向东说：“只要能去宽县就行！”

枝子没追上来，电话却追过来了。

她问：“你在哪？”

李向东有些得意地反问她：“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枝子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去宽县。”

李向东愣了一下。

枝子笑了起来，说：“果然，被就我猜中了。”

她比李向东刚才还要得意，说，跑得那么辛苦干什么？化那么大的精力有什么用？说到底你还是要去宽县。

李向东发现自己太傻太老实了，怎么就被她那话镇住了？怎么就犹豫了那么一下？就算被她猜中了，自己回答得快一点，就算是说实话，她也不敢认定他是去宽县的。现在是不打自招了。

枝子说：“李向东，你躲不了。我早说过，你躲不了的。你偏就不相信。”

她说，在市县，你躲不了，在青山市，你更躲不了。

她说，认命吧！命里注定，你李向东是孙猴子，我是如来佛，你跑不出我手掌心。

李向东冷静下来了，思考该怎么让她怀疑自己。毕竟，那只是她的猜测，自己再自信，那也是一个未知数。他泄气地说：“看来真是躲不掉了，你在去宽县的路口等我吧！”

枝子说：“我为什么要在路口等你？我为什么要现在去？我现在去宽县干什么？我要去也等吃了晚饭去，等你应酬结束了，有时间陪我了，我再出现在你面前。”

李向东说：“你可要小心点，要注意影响，别张扬，别惊动其他人。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会告诉你我住什么地方。”

此话一出，轮到枝子犹豫了，李向东会那么乖顺？他是到了最后一刻，也要垂死挣扎的人。按他的性格，你就是猜中了，知道他是去宽县了，他也会大叫几句，也要表现得宁死不屈。现在，只是无意中，猜到他去宽县，他就服输了？

太不可能了！

唯一的解释似乎是，他并不是去宽县，他戏弄她，让她黑灯瞎火地摸过去。

枝子问：“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去宽县？”

李向东说：“你一点没猜错，而且，今晚不会回来。”

枝子又问：“你是不是玩我？”

李向东说：“我怎么敢玩你呢？这可是在青山市，我玩得过你吗？我说的都是实话，今晚，你就去宽县吧！”

枝子笑了起来，说：“李向东，你别以为我那么傻，别以为几句话就能唬弄我，我猜中了，你没办法了，就想用反奸计来诈我，想不让我怀疑你是去宽县。我告诉你，你去宽县也好，不去宽县也好，今天晚上，我是一定要去宽县了。

李向东说：“我不是叫你去吗？我又没叫你不去！”

他让枝子感觉他很??有成竹地把电话挂了。后来，李向东想，自己真傻到家了，为什么一跟枝子交手，自己就傻得那么可怜？你去宽县又怎么样？就直接告诉她，是去宽县了，今晚不回市区了！她又怎么样？你李向东去宽县，晚上不回市区，难道就一定在宽县过夜吗？青山市那么多县（市），就不能在某一个县（市）过夜？青山市近万平方公里，你随便呆在哪个地方，枝子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找到你？

（好久没爆发了。这个月状态本是很好的，早想爆发了，但我是孝子，这个月，老爸住我这，周末总要带他外出兜风，每天跑不下两百多公里，比上班时间还累。看正版的读者，看完这个章节，今天该休息了，明天上午八、九点之间再看新章节。多罗嗦了几句，不过，不会多收费，还是八个逐浪币。别忘了砸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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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三章青梅竹马

车在坎坷的小路上奔驰，一点也不显吃力和太颠簸，本来，这四驱越野车就马力大，防震性能好。

李向东问：“知道为什么要你甩掉那辆车吗？”

司机很老实，说：“知道一点。”

虽然知道这司机和前司机不同，李向东还是叮嘱了一句，别跟外人说。感觉司机看了他一眼，忙又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这事非同小可。

司机平静地开着车，说：“到了宽县，我把车开去武警中队。那里我熟。”

他说，武警中队离县政府大院不远，有事给我电话，我很快就能到。

他说，那人就算追来宽县，在县府大院找不到你的车，也不敢断定你就在宽县。

李向东点点头，想一个好司机，能为领导省很多事！

前司机能跟这司机比吗？如果，前司机遇到这事，别说他能不能甩掉枝子，能不能考虑到把车藏在某一个地方，就是他那总叨叨不停的嘴，那百事都晓的心态，一转眼工夫，就会传像满城风雨了。

李向东问：“结婚了吗？”

这么问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失职，司机已经跟了他那么多天，自己还一点不了解他的家庭情况。一个领导，不能只希望手下，包括司机对自己尽忠尽职，也要多为他们着想，有时候，还要帮他们解决一些切身问题。

司机脸却红了，说：“没有。”

李向东又问：“有女朋友了吗？”

司机便支支吾吾。

李向东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司机“嘿嘿”笑，说：“有。”

李向东问：“青山市的？”

司机说：“在老家。”

李向东便觉得奇怪了，说：“你怎么不把她接来？”

司机说：“她在老家有工作。”

李向东说：“在青山市就没工作了？”

司机便不说话了。李向东马上就知道自己这话问得太没水平，你李向东当然不把一份工作看成是什么大事，但一个刚退役武警，一个普通司机，要想给自己的女朋友在青山市找到一份工作却是件天大的难事。

他问：“她在老家是干什么的？”

司机说：“在医院工作。”

李向东说：“应该是护士吧？”

他想，这年纪，也只能是护士了，当医生大夫，现在应该还在医学院没毕业呢！

司机点点头。

李向东觉得跟司机说话很累，你问一句，他答一句。他只好发挥自己的想像力了，说，你们应该是竹梅青马，你当兵了，她进了护士学校。你退役了，她进了医院。他说，我有一点不明白，你也算是城里人，退役后为什么留在青山市不回老家？这么两地分开总不是办法。

司机说，女朋友是中专毕业，初中毕业上的护士学校。他当兵那年，她就毕业参加工作了。他说，虽然老家也是城市，但没法跟青山市比，青山市在广东是边远贫穷地区，但跟他老家比，还是挺现代的。他说，如果退役回老家，他未必能在老家找到工作，没有工作，他觉得配不起女朋友。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那有什么配不配的？只要两人相爱，她就不会计较这些。他说，想过以后怎么生活吗？就这么两地分居？司机脸又红了，说，也不知她会不会嫁给我。

李向东看了他一眼，问：“你不会是单相思暗恋吧？”

司机急了，说：“初中我们就恋爱了。”

他说，我的成绩一直很好，跟她恋爱后，成绩就下来了。她说，是她把我害了，要不，我就能考上大学了。

他说，我刚当兵时，她参加了工作，还寄过钱给我。我叫她把钱存起来，说我有钱，说现在当兵不像以前那么穷了，她才没寄的。

他说，我退役前回过一趟老家，是春节，春节两家人走动，两家老人在一起都谈我们的婚事了。她说还不急，还要再等两年，说是等我在青山市安定了，说是最好我把她弄到青山市了，才跟我结婚。

李向东问：“你怎么答她？”

司机又支支吾吾起来。

李向东说：“你爽快点？我真怀疑，你嘴这么笨，怎么初中就会谈恋爱了？我大学毕业，还不知谈恋爱是怎么回事呢！”

司机说：“我老实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李向东说：“我生什么气？有我的事吗？”

司机说，我不是留在青山市府车队吗？不是要给领导开车吗？我想，如果遇到哪个好领导，可能会帮我解决这个问题，会把我女朋友调到青山市来。他说，听说我要退役了，她一定要我回老家，说我不回，就跟我断关系，我能回吗？我回去让她养我心不甘。我没办法，就胡乱编了这个理由稳住她。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心里的花花肠还真不少。”

他说，这个事，我帮你想想办法，但不能急，等我情况了熟悉再说。

他说，不一定能调到青山市，调到其他县（市）把握性会大些。

司机憨厚地冲李向东一笑，说：“能调来就行，总比在老家近得许多。”

他补充了一句，说，我就知道你是好领导。

李向东说：“你别高兴得太早，更不要骄傲。”

许多领导的司机本都是很老实规举的，但因为经常得到领导的关照，渐渐才发生变化，越是得到领导的关照多，越就变得不可一世了。李向东不想自己的司机变成那种司机。对他本人不好，对他李向东也不好！

刘书记的电话打进来了，问他到什么地方了？司机告诉李向东，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刘书记不放心地问，李常务市长这次来，不会真就一点任务也没有吧？

李向东说：“没什么具体事，就是想看看你们的工业现状。”

上次去宽县，时间都在路上耽误了，只是听了一些口头汇报。这次，李向东想实地看看。刘书记说，我们这地方能有什么工业啊？林场倒有几个，但那都是私人性质的。李向东问，青山市各县（市）的水力发电站不是很有些规模吗？你们宽县不会例外吧？刘书记说，那些小水电发力站有什么看头？都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建的，设置早残旧了，一个个老牛拉破车，奄奄一息，而且还很分散，都在深山里。李向东说，找一座近的看吧！有一定规模的。刘书记问，你不是想要改造我们的小水电吧？他说，真要是这些，我可就感激不尽了。我们宽县这种穷地方，如果没有那么几座小水电，县财政的盘子就转不动了。如果，你能帮我们改造这一座座小水电，提高它的发电量，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一大福音。他说，你这路子选对了，对我们宽县来说，像别人那样招商引资发展工业几乎就是一句空话，但抓住这小水电改造，却是发展我们宽县的一个有力的抓手。到底是珠??地区来的领导，一眼就选中目标了，找到了我们宽县发展工业的切入点了。

李向东说：“你这可有点讨好领导拍马屁之嫌了。我说过要改造你们的水电站吗？就是改造，也是你这县委书记出钱出力。”

刘书记问：“市里就没有一点支持？”

李向东说：“银行有贷款，你可以去银行贷款。”

刘书记说：“小水电那点收益，还不够还银行贷款利息。”

李向东说：“不是不够还吧？是担心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吧？”

刘书记愣了一下，“哈哈”笑起来，说：“一针见血，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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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四章水电站

应该说，这是青山市普遍存在的现象。青山市由于是山区，地势高藏不住水，雨季时，大水“哗哗”流，但真需要水的时候，却又干旱没有水。于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全省大搞水利建设时期，青山市得到省里重点支持，各县（市）掀起了一个筑坝蓄水建水库的*。

一个个水库建成后，几乎每个水库的排水口附近都建了一座水电站，一时间，新水库新电站，夜晚山区用上了电亮起了电灯，青山市成了社会主义好的新典型。

然而，几十年过去了，水库还在，水电站还在，却都显得残旧了，山区亮起电灯也不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稀奇事了。

水电站还在发电，但水电站发出的电不再像以前那样只供应青山市，而是输入了全省统一的大电网，成了一笔不可或缺的财政收入。刘书记的话一点也不过分，如果没有那些水电站，好几个县的县财政盘子就转不动了。因此，对水电站的改造都认为重要，又只是听到雷声不下雨。

原因是什么？

说到底还是制度的问题。

改造水电站需要钱，钱哪来？别说现在不提议政府办企业，就算让你政府办企业，财政捉襟见肘也无法划拨。这似乎是每一个地方都遇到的问题，不管富裕地区也好，温饱地区也好，贫穷地区也好，都觉得财政的钱不够用，富裕地区有富裕地区的建设，温饱地区有温饱地区的发展，贫穷地区有贫穷地区的用法。每年的财政收入都有较固定的建设开支，你不可能说，大家都别开支了，别搞建设了，把钱集中起来建某项新工程。

全面发展，社会进步，不是单一的发展和进步！

财政拿不出这个钱，只能银行贷款。银行的钱是那么好贷的吗？就算每个程序都走通了，钱拿到手了，你还得考虑每年还利息还本金。改造一个水电站，无异于推倒旧的再建一座新的，小打小闹意义不大。

现在建一座水电站可不像从前，发挥广大人民群众的力量，一声命令，红旗一扬，大家都往工地奔，义务劳动也拼死拼活地干。现在，挑一担沙，推一车石，都要跟你明算帐，承建商要不要赚啊？材料商要不要赚啊？设备供应商要不要赚啊？一个个都要赚，这投入就大了。

计算机一按，成本整倍翻了几番，发电的收入会不会也呈几倍翻番呢？水库还是那么大，蓄水还是那么多，呈几倍翻番根本不可能。不过，细算算，还是有得赚，只是前几年苦一点，把银行的贷款还了，几乎就是纯收入了。

最后捂着心口问，等到那时候，自己在哪里呢？还在这地吗？还管着这方水土吗？自己那么苦那么累图什么？图后人自在？后人是谁？还记得你吗？领你的情吗？再往深处想，要是出点什么差错事情不顺呢？你就要承担风险当千古罪人！

于是想，还是别干这种吃苦不讨好的傻事。

于是，水电站重要，却只是吃老本，只是产出不投入。

刘书记带李向东去了一个离县城不远的水电站，水电站的环境很幽雅，绿树成荫，鸟鸣花香，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感觉自己就要融入了大自然。水电站的建筑虽然显得旧了，却井然有序，一边是机房，一边是员工宿舍，食堂在左边，那个蓝球场却长了草，让人感觉好些年没人打球了。

水电站的站长说，这里曾经是国营企业，火红过一时，青年人都以能分配到这来工作为荣，城里的姑娘也以能嫁这里的小伙子为耀。他说，那时候，这里有两百多员工，下班的时候，下棋的下棋，打球的打球，还有许多玩乐器的，在那个小山坡又弹又唱。他说，现在不行了，企业也不分国营还是集体了，哪钱多就往哪跑，别说没人来这，就是来也不要了。企业要讲经济效益，人员能精减就精减，好多年都不招人了，走的走，退休的退休。一下子冷静下来，晚上，有个风吹草动，胆小的还吓得关紧房门不敢出来。

看了机房看宿舍。宿舍后有一块菜地，种了许多菜，有一溜小窝棚养了许多鸡。

站长说：“闲下来，大家种点菜，养些鸡，搞点小副业。”

李向东说：“不错嘛！”

站长自我解嘲地说：“有时候，我们自己都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农民了。”

李向东一边视察，一边听，心里也有点酸酸的，只是说些不实际的安慰话，说你们辛苦了，说你们在不平凡的岗位上，为宽县做出了重大的贡献！再要说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其实，李向东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来看水电站，或是觉得这是青山市的一大特色曾经的荣耀吧！

这些天，跑遍青山市各个县（市），听汇报时，也有谈到水电站的，但真要他们带他去视察时，他们便都说，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了。如果，我们还拿这些给你李常务市长看，我们岂不比人别人落后了五十年。然而，正是这落后了五十年的东西，却还是一些县的一大经济来源。

能否再次焕发他们的辉煌呢？

李向东觉得非常难，甚至于不可能！

刘书记说：“这只是某一个时代的产物。改革开放就是要淘汰一些旧东西，重铸一些新辉煌。”

李向东问：“能淘汰吗？新辉煌在哪里？”

刘书记笑了，说：“你好像感慨万千！”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总觉得，不能让这些旧产物，或者叫曾经有过个辉煌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说，废物利用，或者叫旧物利用，行不行再让他们辉煌一回？

刘书记说：“真这样，我可得感谢你，不但我们宽县，就是全青山市的人民都会感谢你。”

李向东笑着说：“不要言之过早！”

他说，不要以为我会搞什么改造建设，这条路根本行不通。这还不只是前人种树后人栽凉的问题，如果有那财力，不如发展其他产业，更赚钱的产业。”

他这是占在青山市的全局来考虑，宽县边远发展工业不利，但青山市还有前沿县（市），青山市要有那财力建设改造水电站，不如把这笔钱投到前沿县（市）发展朝阳产业。

李向东说：“有可能，还是一件坏事。对大家来说，是一件不可人心的事。”

刘书记说：“谦虚了，李常务市长谦虚了。如果是坏事，不得人心的事，你会去干？你就是来搞破坏的，想要去干，大书记让你干吗？市委让你干吗？再说得大一点，全青山市人民会让你干吗？”

李向东笑了笑，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市政府秘书长，叫他收集一下，全市水电站的情况，包括水电站分布各县（市）的数量，每年产电量收入情况，占各县（市）财政收入的比例等。

秘书长犹豫了一下，问：“你马上就要吗？”

李向东说：“这两天吧！放在我办公桌上。”

秘书长说：“晚两天行不行？这些数字好久没统计了。我担心各县（市）一下子统计不上来。”

李向东说：“不是有水利局吗？那边应该有这方面的统计数字吧？”

他记得以前曾有过水电局，机构精简后，这些年也忘了精简到哪个局去了？应该是水利局吧？有这么个部门，不管精简到哪个局，也还会保留这个职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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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五章对付无赖的办法

快吃晚饭的时候，枝子的电话打了进来。她问，该吃晚饭了吧？李向东只是“嗯”了一声。她又问，住的房间定了吗？李向东没答她，只是说，我在车上，等会再复你。他们正从水电站回县城，坐的是刘书记的车。

山区的路坎坷，刘书记的车也是那种马力大的四驱越野车。

到了宽县，李向东见人不多，一辆车就够了，因此，没坐自己的车，也没让司机随他们一起去各个点转，想那司机定是把车开到武警中队了。这样，李向东就也不方便在车上接枝子的电话，说是下了车再复枝子，其实，他根本就没准备复。

吃晚饭时，枝子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李向东离开座位，走出房间接她的电话。

她问：“你为什么不复我电话？”

李向东说：“还用我说吗？其实，你也很清楚为什么。”

枝子说：“你一定要躲我了？”

李向东说：“一定。”

枝子说：“只怕你躲不了！”

李向东说：“自从，你离开市县，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他说，其实，你自己很清楚，我们有过的那一段，曾经给彼此都带来了一定的伤害，也给其他人带来了伤害。再执迷不悟，只能让自己伤害得更深，让那些关心自己的人伤害得更深。

他说，我们不能再重复过去。有些事，应该结束就要结束！结束对你，对我都是好事！

枝子说：“是你受了伤害吧？是杨晓丽受了伤害吧？我一点伤害也没有，不是吗？我受到什么伤害了？对你当然是好事，对我一点也不好。”

她说，你要是想跟我结束，也可以，但总得见见我吧？总得当面跟我说清楚吧？只是在电话里能说得清吗？

她说，你这么躲着我能解决问题吗？

她想，李向东为什么总躲避她？就是因为不敢面对她底气不足，只要他们单独在一起，他就只有招架之力不攻自破了。

李向东问：“你现在在宽县吗？”

枝子说：“为什么不？”

李向东说：“你认为，我也在宽县？”

枝子问：“你能在哪？”

李向东说：“青山市近万平方公里，我在哪不行？非就要在宽县？”

枝子说：“别再说假话了。青山市近万平方公里，你哪也没去，就是在宽县！”

她说，你别以为，那么几句话就能迷惑我，别以为，在青山市找个什么地方就能藏起来。你怎么藏都没有用，除非你不向市委办市府办报你的行踪，只要报，就有人告诉我。

她说，你抬头看看，看看我在哪！

李向东心里一跳，抬起头向上望去，果然看见了枝子。

这家酒店的建筑环抱着一座假山人工小瀑布，李向东从房间出来，就在那假山小瀑布边打电话，而枝子却在二楼一个房间，那房间的?是玻璃的，如果，顾客不想让人看见，也不想看这假山小瀑布，就可以拉上帘子，此时，枝子拉开帘子，站在玻璃?边看着李向东跟他打电话。

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环抱着??。她说，宽县县城才多大？就那么点地方。她说，宽县有几家好酒店？就这家拿得出手，你一个常务副市长到宽县来，他们不能随便找家酒店接待你。当然，只能在这家最好的酒店。

李向东几乎崩溃，想自己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迷惑枝子，以为把车藏起来就可以迷惑藏起自己的行踪。这真是才小儿科了，也把枝子看得太小儿科了。

那一刻，他狠狠地想，你枝子别嚣张，别以为我李向东尽在你掌握中，你枝子本事再大，说到底你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别把老子*急了，把老子*急了可没你什么好处！他想，你不就是想跟我李向东在一起吗？不就是不想结束吗？不就是犯贱吗？这还不容易，我李向东成全你，我李向东要你付出代价。他想，看来不让这个犯贱的女人知道点厉害是不行了！

这会儿，李向东充满斗志，仿佛一个磨刀霍霍就要上前线的勇士！

枝子仿佛看到了他再次被自己挑起的愤怒，仿佛看到他眼里再次喷出复仇的火焰。她太了解下面这个男人了，太知道应该怎么对付这个男人了，只要把他心里那把火点燃，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此时，他就是这样，此时，如果是在市县，他是一把手，他就不会考虑别人的想法，一定会冲上来，一定会不顾是在什么环境，一定就用他对付她那种特有的方式，让她知道他的厉害。当然，也是她渴望的厉害，心醉的厉害！

她说，告诉我，你住那个房间？

她说，你不敢单独见我是不是？你想当孬种是不是？

她说，我告诉你，李向东，你别以为你当个破常务副市长有什么了不起？在我眼里，你什么也不是，连最起码的男子汉气概也没有？

李向东说：“枝子，我也告诉你，你别以为你很了不起？其实，你就是个无赖。对付无赖的办法就是比你更无赖！”

他说，你别以为，我不敢单独跟你在一起，只要你敢来，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枝子说：“好啊！你把你住的房间号告诉我啊！让我看看你的男子汉气概啊！”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离开了打电话站的那个地方，他不能让她像看一个困兽一样地看着自己，不能让她像看一个戏耍的猴子那样看着自己。

他对自己说，冷静，李向东，你一定要冷静！

他对自己说，以前，你总是这样，总是被她激怒后做出失去理智的事！你想想，哪一次不是这样？表现上看，你把她折腾得奄奄一息，死去活来，你出了气，解恨了，实际上，你却又一次被她掌控了。

他告诫自己，你再不能重蹈覆辙。

他告诫自己，一个人可以原谅他犯错，但不能原谅的是，他还犯同样的犯，从某一个陷阱爬出来，再一次掉进那陷阱！

李向东收了线，让自己深呼吸，让自己呼出心里那股憋屈的气。只要自己不让那口气憋着，就不会头脑发热，就不会以为对付枝子只能用那种猥琐的办法。他想，现在，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就是要让大书记把枝子*走。

他打电话给石市长，他告诉他，说他在宽县，说他今晚在宽县过夜不回市区了。他小心翼翼地说，刚才，大书记给他电话了，主要就是说大姑娘的那件事。他也造他的意思回复大书记了。

石市长说：“大书记怎么就抓住这事不放？”

李向东说：“我也没好问。我想，会不会是因为岑秘书长把大姑娘的身份告诉了大书记？大书记知道大姑娘是副省长的女儿，她又是回青山市开广告公司的，如果，不见个面，不关照几句，怕副省长责怪！”

石市长可能也觉得李向东说得在道理，骂了一句：“这个马屁精！”

李向东再*紧一步，说：“这事我就交给你了，如果，大书记再电话追我，我就不好交代了。”

石市长说：“我这就约大姑娘。你在宽县，我约她去见大书记就更有理由了。如果大书记问我原因，我可以说，你在宽县赶不回来，所以，我才带大姑娘去见他的。”

这时候，李向东彻底松了一口气，心里想，枝子，你斗不过我，石市长都帮我呢！你还拿什么跟我斗？这么想，他又对自己说，对付无赖，不能用更无赖的办法，否则，有可能要把自己赔进去！

他可以回到房间安下心来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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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六章这女副县长的水平

这顿饭没有喝酒，刘书记说，我这人就这一点不好，对领导不够热情。不管多大的官来，我都不会陪他们喝酒。不管多大的官想要我喝酒，我都不喝酒，不过，李常务市长要喝的话，县委办主任可以陪你喝。李向东笑笑，说，其实，谁都不想喝酒，只是没人能像你这么信念坚定。刘书记也笑笑说，可能也是这个原因，这么多年了，还呆在宽县上不去。

不喝酒并不意味餐桌上不丰富，只是缺了酒，这丰富就有点显得多余了。

县委办主任对李向东说：“我们还是喝点吧！”

李向东知道，这一喝开头，就不会是一点了。他说：“不喝就不喝吧！”

他也确实不想喝，一则昨晚和石市长他们已经喝了不少，一则这枝子的事不知还会有什么麻烦，还是不喝的好。喝了酒，如果再喝多了，他担心自己不能正确处理枝子的事。有时候，酒壮人胆。如果枝子再来找什么麻烦，酒劲一上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念头冒出来，用更无赖且猥琐的办法对付枝子，好不容易取得的主动，就前功尽弃了。

有人说：“听说李常务市长是很能喝酒的。”

说这话的人是宽县的女副县长，年纪和杨晓丽差不多，却长得小巧玲珑，一双眼睛大大的，黑黑的，晶莹得像黑葡萄，很给人一种玩具娃娃的感觉。她分管宽县的招商引资，因此，李向东也算是她的顶头上司。

她说：“李常务市长到我们宽县，我不能不敬你酒。不敬你酒，就是对你不尊，以后我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她这话说得刘书记有点不高兴，想你这是什么话？你不敬李向东酒就是对他不尊，那我不敬他酒不也是对他不尊吗？

县委办主任较老奸巨滑，“嘿嘿”笑着说：“其实呢，是我们想喝酒，李常务市长不喝，我们就捞不着酒喝了。还请李常务市长高抬贵手，让我们也弄杯酒喝喝。”

女副县长还不知道自己说错话得罪了人，接着县委办主任的话说：“是的，是的。刘书记不喝酒，我们就经常没酒喝。难得有这么个机会，所以，很想借这机会，好好喝几杯。”

她对服务员说，拿酒来！

她说，刘书记不喝酒没关系，今晚，常委主任可以代表县委，我可以代表县政府陪李常务市长喝高兴。

刘书记脸色更难看了，想你这副县长当的？一而再，再而三落我的脸，竟还大言不惭。想当初，把你提到这位子还适应不来不奇怪，但都这么些年了，怎么一点进步也没有？于是便想，就让你跟李向东一喝喝，让他把你喝趴了。

他很清楚女副县长的酒量，属那种不能喝却硬要冲的角色，常就听说，她被人喝醉，就是他刘书记也亲眼见她醉过几回。他说：“李常务市长，你不会不应战吧？不会怕我们宽县的女县长吧？你可是她的顶头上司，你到了宽县，她有责任让你喝高兴喝爽！”

县委办主任见刘书记表态了，就问李向东，喝什么酒？喝洋酒还是白酒。这一点，山里不比珠??差，也不缺洋酒。李向东自然是喝白酒，喝高度数的茅台酒。

女副县长问：“李常务市长怎么喜欢喝这种高度数的白酒？”

李向东反问道：“你以为我会选洋酒吗？”

女副县长说：“我以为，珠??来的领导应该更喜欢喝洋酒。”

李向东笑着问：“为什么？”

女副县长说：“够洋气啊！”

说着，便“哈哈”笑起来。她笑声很大，不看人只听声音，怎么也想不到她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女人。

李向东笑了笑，说：“其实，我也是小地方人，在这里，只有刘书记才是大都市人。”

刘书记说：“我算什么大都市人？青山市区也算大都市？有朝一日，真成了大都市，那也是李常务市长的功劳。”

酒上来的时候，李向东的手机却响了，看了看，是石市长的电话。他对在坐各位说，石市长的电话。大家便都静了下来。

石市长说：“事情有点麻烦了。我怎么劝，大姑娘也不见大书记。”

李向东心里想，她当然不敢见，却还是装疯卖傻地问：“为什么呢？这对她不是有好处吗？大书记见她，至少也是对她的默认。这对她在青山市开公司是非常有利的。”

石市长说：“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李向东说：“她不见，你也没办法向大书记交代啊！”

石市长却说：“我有什么不好交代的？我这边已经推得干干净净了，不好交代的应该是你。”

他说，今天，你就不应该跟大书记提起她的事，搞得现在多被动。

李向东意识到，石市长是要把这皮球踢给自己了，你李向东惹的麻烦，你自己处理，你自己想办法向大书记解释。然而，李向东心里明白，这应该是枝子的托词，她敢见大书记吗？他要让石市长再追她，再*她，*得她感觉到，想在青山市呆下去，就必须见大书记！

他走出房间，对电话里的石市长说：“现在，问题没简单了，她不见大书记似乎不行了。”

他说，她不见大书记，我们两人都逃脱不了干系。首先当然是我，工作水平有限，叫找个人都找不到，大书记叫见个人都叫不来。其次就是你石市长。

他说，她不见大书记，又在青山市开公司，大书记知道了，不用问，心里也清楚，一定是你石市长支持她。这样，大书记可能会疑心，当初是我李向东找不到她，还是你让她躲起来不去见大书记？

他说，要不，我试一试，试一试能不能劝她改变主意！

石市长说：“我都劝不动，你劝得动吗？”

李向东说：“我是有点不自量力了，但我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石市长沉默了一会，说：“我再劝劝她吧！”

李向东想，石市长不让大书记对自己起疑心，就一定要枝子见大书记，否则，他不敢让枝子在青山市开公司。抱着这种心态，石市长再约枝子见大书记，那力度就不一样，那厉害关系就会说得更透彻。他想，看你枝子怎么应对？你敢见大书记吗？你还不躲得远远的！

回到房间，李向东心里高兴，见酒杯里的酒倒满了，就举起酒杯说：“这杯酒，我敬大家。”

县委办主任忙举起杯说：“应该是我们敬你。”

女副县长说：“李常务市长，你可不能乱来，不能乱规举，不能反客为主！”

刘书记眉头又皱了，说：“一样，也一样！互敬吧！互敬吧！”

他看了李向东一眼，见他并没什么不高兴，这才松了一口气，想你这县长真不能登大雅之堂，说话只顾自己爽快，一点不考虑领导的感受！

除了刘书记，都把杯里的酒喝了。

服务员要倒酒时，女副县长忙说，我来我来。便过来抢酒壶。她穿着高跟鞋，抢得急，还没拿过酒壶，脚一歪，便借力让自己不要扭了脚脖子，一手很用劲地搭在李向东肩上，人便也扑了过来。

坐在李向东身边的刘书记吓了一跳，明白是怎么回事时，再忍不住了，说：“你急什么？风风火火的没个定性！”

女副县长满脸涨得通红，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仅向李向东道歉，也向刘书记道歉，心里更多的是惶恐不安。

李向东忙打圆场，说：“没关系，没关系！我们男同志不穿高跟鞋也经常会绊脚，更何况她们女同志穿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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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七章拿X命财产拼

李向东问，没扭伤脚吧？女副县长摇摇头。这才接过服务员手里的酒壶，给李向东倒酒，那手还不停地颤。她说，我应该罚酒，应该罚酒。李向东不想她难堪，站起来说，我陪你喝吧！她说，不用，怎么好意思要你陪我一起受罚呢！李向东把酒举到嘴边，手机又响了起来，那酒杯便离开了嘴，另一只手掏手机，看了一眼，竟是枝子的电话。

他摇摇头说：“不好意思。这手机总响个不停！”

女副县长说：“很正常，很正常，你领导总是那么忙！”

李向东还是喝了杯里的酒才出去接电话。

枝子在电话里大声叫：“李向东，没想到你那么阴险，没想到你那么卑鄙！”

她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石市长为什么约我见大书记？全都是你搞鬼，你以为，我不敢见大书记，所以，叫石市长来约我。你以为，如果，我不见大书记，石市长就不会帮我。你以为，石市长不帮我，我就不能在青山市呆下去。

她说，你想得太美完了，想得太自以为是了。你怎么就不想想，如果，我去见大书记呢？你又会怎么样？你把我*得没路可走，我就只好抱住你一起死！既然，你不要我有好日子过，我又为什么要让你过好日子？

她说，首先是你不仁，也没别怪我不义！我已经答应石市长，明天一早就去见大书记。

李向东一下子蒙了，想枝子不会真疯了吧，真就敢去见大书记？他问自己，枝子真要抱住他一起死，自己的损失有多大？

一是失去大书记的信任。

二是再次让李向东在规定的地点，规定的时间里交代自己的问题。

其实，他的问题已经很清楚了，财产方面根本找不到瑕疵，只是不能证据充分地证实他和枝子关系暧昧，鉴于枝子是副省长的女儿，她在市县的所作所为，他李向东只负主要责任，而非全部责任。他想，最多也就党纪处分，轻者留党察看一年，重者行政降一级使用。

李向东认为，枝子应该还没有疯到拿自己的性命财产跟他拼！这太划不来！他走到那个假山小瀑布抬起头，果然就见枝子站在那玻璃?前。

他们对视着。

李向东不能报软，说：“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枝子说：“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把手机挂了。

李向东看见，她收线的动作很坚决。如果不是玻璃?隔着，一定能听见那手机盖被拍得“叭”一声响。他也不能不豁出去了，既然你枝子敢拿性命财产跟我拼，我还有什么拼不过的？我不拼，这以后永远也摆脱不了你的纠缠和控制！

他没有马上回原来的房间，先进了司机用餐那间房。司机和一些工作人员并没有跟他们领导在一起，而是另外安排了一个房间。刘书记在市里工作过，等级分得很清楚。即便领导那边还有许多空位，司机和其他工作人员也不能与领导享受同一接待标准。

李向东把手机交给司机。他不想再让那些无谓的电话打扰自己。当然，如果是大书记和石市长的电话，司机自然会拿过来给他。他想，枝子再打电话过来，就让她急吧！这会儿，他料定，枝子还会打电话过来。她并不敢真拿性命财产跟他拼，她那只是装腔作势，真压李向东屈服！

然而，没有了手机的干扰，他的心情还是不能平静下来。他总担心，担心总是司机接枝子的电话，她会一气之下，闯进他们的房间。这种事，枝子是干得出来的，在市县，他躲她避她，她就曾闯进他办公室，门没关严实就要胡作非为！

在宽县她就不会那么干？

李向东心猿意马之际，在县委办主任和女副县长两人夹攻下，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被动地喝了不少酒。幸好他的酒量比两人都高出一截，且喝的又是他擅长的高度数茅台，感觉还能应付，倒是那县委办主任的脸被酒精烧得通红，那女副县长更是有些摇晃了。

县委办主任说：“李常务市长好酒量，我们两个人都喝不过你。”

女副县长说：“搞招商引资，没酒量不行，项目都是酒招回来的，现在看李常务市长这酒量，就知道，我们青山市的招商引资大有希望！”

刘书记也不再为女副县长的话生气了，真那么计较，会把人气死！他说：“你应该多跟李常务市长喝几杯，别让他小看我们宽县的招商引资工作。”

看她那状况，她是快要醉了，刘书记有一种想把她放到的欲望。

女副县长哪知道刘书记的用意，想他叫自己喝，那是看得起自己，是要自己把李常务市长喝高兴，于是，就算醉了也要冲。她端着酒杯又过来敬李向东。她说：“李常务市长，你以后要多点来我们宽县，刘书记不喝酒，你可以跟我喝，你喝多少，我也喝多少，我保证让你开心让你爽！

李向东愣了一下，觉得这话里的味道变了，却见那县委办主任“嘿嘿”笑，画蛇添足地说，你就是要发挥女同志的特点，把领导搞开心搞爽了。李向东便知道这话是故意说的了，想借酒劲搞气氛。他不能端架子，不能板着副冷面孔，喝酒嘛，气氛越热烈越好！反正这房间里都是领导干部，不必太在意形象。

他笑着说：“你更应该把刘书记搞开心搞爽了！”

女副县长说：“我和刘书记是自家人，我们经常搞。今晚，就只跟你搞！”

她跟李向东碰杯，把自己的酒喝了。

刘书记没喝酒，听他们说这些话，便觉得非常剌耳，脸比他们喝了酒还红。他站起来，对女副县长说，你坐吧，你坐在李常务市长身边。本想说，你们近距离慢慢搞。终没好意思说出口。

这点女副县长倒是清晰的，忙说：“你坐，刘书记你坐，我哪敢坐你的位置？我哪有能力坐你刘书记的位置。”

县委办主任说：“你坐我这边吧！”

李向东就想挑起他们的内战，说：“常委主任把位置让给你，你应该敬他一杯！”

女副县长说：“他那位置对我没多少吸引力，我还是坐我自己的位置吧！”

然而，刘书记已经站起来，就不坐下了，拉着女副县长坐他的位子，而且还端着酒壶亲自给她倒满酒。他说：“你代表我，再敬李常务市长一杯。”

女副县长这才坐下，忙又站起来，对李向东说：“这杯是代表刘书记敬你的！”

李向东看了刘书记一眼。

刘书记问：“怎么？看不起我们女副县长吗？你觉得她不能代表我敬你吗？”

李向东心里多少有点明白了，想刘书记更多地是想把那女副县长灌醉。后来，刘书记叫他们喝交杯酒的时候，他就有点于心不忍了，说：“算了，我还是跟常委主任喝吧！”

刘书记便鼓动女副县长，说：“李常务市长似乎看不上你。”

女副县长就冲着李向东说：“你不会是喜欢男人的那种吧？有我这么好的女人不上，偏要跟常委主任玩同志关系。”

这话已经说得有点过了，其实，她也喝得过了，喝交杯酒时，整个人几乎就挂在李向东的手臂上。

散酒时，李向东和刘书记一起出房间，悄悄对他说，你这家伙，自己不喝酒，却一点也不痛惜手下，且还不懂得怜香惜玉。刘书记说，她喜欢喝，我也没办法。李向东说，你要她喝，她能不喝吗？他说，你可得把她照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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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八章办法不怕旧有用就行

女副县长已经醉得不能动了。刘书记说，你放心，有常委主任照顾她呢！李向东心里一跳，想起杨晓丽曾被澄副书记灌醉的事，不放心地说，他一个人能行吗？刘书记笑着说，不是第一次了。说接待办那边有女同志，她们已经有经验了，只要见她喝酒，都会多个心眼！李向东不禁感慨，这女领导也真不容易。这时候，他突然便想打电话给杨晓丽，很快又意识到，她现在粗身大势的，谁也不会*她喝酒。

司机把手机递给李向东的时候，悄声说，有一个女人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问她叫什么又不说，可能是今天尾追我们那个女的吧！李向东点点头，却没接手机。

这时候，他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枝子只是打电话追她，却不敢像市县那样不管不顾地闯进他们那房间？这里是青山市，是她的地头。虽然不是市区，然而，各县（市）应该都有那么些人认识大姑娘，尤其在官场，或许，从市区调来的刘书记就认识她，因此，她不得不有所顾忌，岂敢像在市县那么肆无忌惮！

李向东问：“今晚，我们住在哪？”

刘书记说：“就住这酒店。”

李向东问：“县府大院没有招待所吗？”

刘书记笑了笑，说：“现在，都贪图享乐了，哪还有什么招待所。”

李向东便担心，住下来后，宽县的人都走了，枝子定会摸上来。要知道他住哪个房间太容易了，只要到酒店服务总台去打听，县府接待办订的房间，马上就知道了。

他说：“算了，还是不在你这过夜了。我们赶回去吧！”

他认为，这晚上住在市区比住任何地方都安全，枝子再疯狂也不会三更半夜跑进市府大院找他麻烦，除非她真要拿性命财产跟他拼了。

刘书记说：“这都几点了？”

李向东问：“很晚吗？赶回去也就两个多小时，十点左右就到了。”

刘书记笑着说：“你不是明天还要随我去钻山沟沟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李向东说：“我突然想起有件事要赶回去处理。下次吧！等秋天的时候，枫叶红了，我再跟你去钻山沟沟！”

刘书记也不勉强，说：“那我就不留你了。”

李向东问司机：“车开过来了吗？”

司机说：“放在武警中队。”

李向东便对刘书记说：“坐你的车去武警中队吧！”

刘书记说：“你怎么把车放在武警中队？担心夜里有人偷你的车？你也太小看我们这的公安干警了吧？太小看我们的治安管理了吧？”

李向东笑了起来，真真假假地说：“不是这个意思，主要还是你这穷地方，没几辆好车，把车停放在这酒店，太招眼！”

坐着刘书记的车去武警中队时，李向东注意到，枝子那辆红色车并没有跟上来。可能她以为，李向东定要回酒店过夜，只要守株待兔你李向东就跑不掉。

枝子果然就在酒店等着李向东。她已经打听过了，县府接待办定了两个房间，一个是套间房，一个是普通房。那两个房间到目前为止，还没人入住，显然，就是订给李向东和他的司机了。她连打了几个电话给李向东，都是他的司机接后，她就不再打了，就坐在她的车上等那些宽县的人离开。

说老实话，总是李向东的司机接电话时，她的确想冲进他们那个房间，她想，你李向东真就豁出去了，真就一点不怕了？你可别后悔，到时候，你后悔也来不及了！她又想，李向东为什么就敢豁出去呢？他官欲那么强，嗜官如命的一个人，就真能放下这一切，什么都不要？

打死她枝子也不相信！

当初，他为什么跟她枝子在一起？就只是她枝子*他吗？她枝子能*他吗？没听说过有女人*男人的。你男人没那个心，女人*得来吗？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枝子是副省长的女儿，因为她枝子能帮他在官途上走得更高更远，否则，他会给你*的机会？还没等你枝子近身，就把你踢到九霄云外了。

现在，他就一点官欲也没有了？他就情愿当一个普通老百姓了？

后来，她想清楚了，李向东并不是什么方面都那么傻。对于官场的事，他是极其精明的。他知道，枝子并不能奈何他什么。

大市长张志东和小倩出事时，他也被关进去了。为什么能出来？他有问题能出来吗？他就是有再大的背景，也很难能出来，何况，他的背景有多大，枝子不是不清楚。这次，如果，她枝子再闹，他还是那点事，再关进去，住个十天八天，还是会出来的，然而，她枝子就不会那么幸运了，至少携带那些单位的工程预付款、银行的贷款潜逃，就够她进去呆个十年八年，或者还要长时间。

她想，难怪李向东一点也不怕了，难怪他敢怂恿石市长约她去见大书记了。在这个问题上，她枝子根本没有反击的力量！

她想，她只能还采用过去那个旧办法，把他激怒，让他变得一只野兽，只要他变成一只野兽，就恨不得把她撕得粉碎，就会放出那只魔鬼让她万箭穿心。

她想，办法不怕旧，只要有效果好就行！

这会儿，枝子便一心一意地等那些宽县人离开，等李向东回到宽县人为他订的那个套间房。她坐在车里，看见李向东和县委书记并肩走了出来。她记得，那县委书记好像姓刘，那年，陪老爸回来青山市，就曾见过他。她能够压着怒火，没敢闯进他们那房间就是担心他会认出她枝子。她枝子怎么闹都可以，在哪里闹都可以，就是不能在青山市闹。她自己不要脸，却不能丢老爸的脸。

见刘书记的车开到酒店大门，见刘书记停下脚步，像是要跟李向东握手的时候，枝子心里就沸腾了，又紧张又兴奋地想，你李向东该跟其他人分手了，你该回房间了，该轮到我粉墨登场了，当然，也该你好好地在我枝子面前表现自己了。

哪想到，李向东却没跟刘书记握手。他们不知又说了些什么，便和刘书记一起上了车。枝子看了一眼时间，想这李向东到底要干什么？还要去哪里？她知道，李向东是不去夜总会那些乱七八糟地方的。其实，宽县也没太高级的夜总会，想这李向东不会又要去参观什么点吧？不会又随刘书记回他办公室听汇报吧？这李向东常常会有这种工作狂的举动。何况，他还知道她枝子在等他呢！他当然不愿意那么早就回酒店的房间。

枝子想，你就拖时间吧？我看你能拖到什么时候，你就是想拖到通宵也没人陪你。接着，她又看见县委办主任出来了，看到两个像是县府的女干部架着一个喝醉了的女人出来。那会儿，酒店大门好一阵忙乱，等县府的车把他们都载走了，才又平静下来。

静下来的时间过得非常慢，像是已经过了大半天，看看时间，还不到半小时。枝子想，就这么守株待兔真够闷的，且闷得让人心揪，想你李向东把我枝子的大好时光都给耽误了！终于，她再守不下去，决定还是打电话给李向东。

这次是李向东本人接的电话。

枝子说：“你终于敢接电话了。”

李向东说：“我没有不敢接电话，只是觉得烦！”

枝子问：“现在不烦了？”

李向东说：“应该不烦了。”

枝子说：“当然了，你当然不烦了。你知道我不敢去见大书记，所以，你才那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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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八章最简单也是最有效(三更求花)

李向东说，不会吧？没有吧？你刚才那么坚决，怎么就不敢见大书记呢？枝子说，我认输了好不好？我认错了好不好？她问，你有没开会？打电话不影响你吧？你什么时候回酒店？李向东说，现在几点，那么早回去干什么？枝子说，你不是说要跟我结束吗？不是说要当面跟我说清楚吗？我在等你呢，等你给我一个说法！李向东有点儿心??，不想再让枝子像昨晚那样等他。这可是在宽县。宽县不比市区，晚上八、九点就已经很清静了。

他说：“你不用等我了。”

枝子说：“你多晚回来我都等，今晚，你一定要跟我面对面说清楚。”

李向东说：“我已经离开宽县了。”

枝子不相信，说：“你别骗我，别想能把我骗走了。”

李向东说：“你既然要等，我也就没办法了。”

枝子心里跳了一下，忙下车跑去总台那边询问，果然，刚才县府接待办订的那两个房间已经退了。她长发一甩，气急败坏地往酒店外跑。

拉车门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打电话给李向东，破口大骂：“你这个无赖，流氓！你觉得，你跟那些社会上混的小混混有什么区别？”

李向东说：“那你跟街上的泼妇又有什么区别呢？对付泼妇，只有像小混混那样，只有用小混混的招！”

枝子说：“你连那些小混混也不如。小混混还敢面对，还敢接招！你呢！就只会躲只会逃，只会玩些见不得人的雕虫小技。”

她说，我告诉你，别以为石市长约我见大书记，就能把我赶走，我偏不走，我就是要留在青山市。

她说，在青山市能帮我的人多得是，我不要石市长知道，不用他帮我也一样能在青山市开广告公司。我就是要留下来，留下来缠你耗你对付你。

她说，你别想有安定的日子过！

李向东说：“好啊！你留下来啊！你把公司开起来，我等着你！”

他脱口而出。

酒劲壮人胆，李向东说出了一句枝子始料不及的话：“只要你把公司开起来，你就跑不掉。只要我一个电话，市县公安局就会出现在青山市。”

枝子愣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说：“李向东，你这招够狠的！”

她说，我非常怀疑你有没勇气打那个电话？你如果有那勇气，你早就打了，你不用告诉我就打了，你告诉我，就说明你不敢打，说明我只是吓吓我！

她说，你不敢走这一步，你还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你害怕我老爸会跟你算帐，你担心这么闹大了，能不能在青山市呆下去！

李向东说：“你把我*上悬崖没路可退，你认为我不会那么做吗？”

枝子说：“你要敢那么做，你就不会挖空心思叫石市长来约我，就不会拿大书记来吓我。到目前为止，我还怀疑，你是不是真敢让我去见大书记？”

李向东说：“你不是说已经答应明天一早去见大书记吗？我反对你了吗？我阻止你了吗？我倒要看看，你见了大书记要说些什么！”

枝子说：“你放心，我会把什么都告诉他，把你不想让他知道的事都告诉他。”

她说，我要告诉他，你玩他，也在玩石市长，叫我来见大书记，完全是你李向东的阴谋，他们都被李向东耍了。

她说，大书记知道后，一定会非常高兴，因为他看中了一个如此阴险的人，而且还把他调到青山市来当自己的心腹。这个人说不定哪一天连他也算计了。石市长也会非常高兴，因为他发现，他身边竟有一个这么聪明的人，他一定会让他那些好兄弟以后都听你指挥，你有什么事他都会大力支持你配合你。

她说，你李向东刚到青山市才几天啊？如意算盘打得够响的，大书记信任你，石市长关照你，你不是青山市的一把手，却能把这一、二把手都左右了。但是，我一句话，就能让这一切都倒过来，让你李向东在青山市变成一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李向东说：“太精彩了，你说得太精彩了。”

如果在平时，他会犹豫，会考虑这么跟枝子作对到底值不值？如果在平时，他或许会退让，觉得自己没必要跟这个女人较真。如果在平时，他会想，对付这个聪明透顶的女人只有一个办法，只有用男人的强悍才能让这个女人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只有用男人的强悍才能让她知道女人不可能征服男人，被征服的永远是女人！

没有那么多如果，今天就是今天！

今天的李向东发现，他不能再用过去的办法对付这个女人，过去的办法只能让自己越陷越深，只能让自己越来越紧地受控于这个女人。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这个女人，他再不能掉进她的陷阱。他想，征服这个女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她知道，他完全有胆量去干她以为他不敢干的事，让她知道，他会堂堂正正站出来告诉大书记，枝子就是大姑娘就是孟春花！让她知道，他会毫不念私情地，毫无顾虑地打电话给市县公安局！

他说，我先做第一件事，我马上打电话给大书记，让他知道谁是大姑娘是孟春花，让他亲自打电话约见你！

他说，如果，你还觉得不够，还要*我做第二件事，我就成全你，打电话给市县公安局！

他说到做到，收了线，就打电话给大书记，他说，他需要大书记帮他处理一点私人问题。他说，那个开广告公司的老板就是枝子。他说，枝子还要他像以前在市县那样待她，还像以前在市县那样关照她的广告生意。

李向东说：“本来，我不想麻烦大书记，想自己可以处理这个问题，现在发现，我自己根本处理不了，所以希望大书记以一个老领导的身份，组织的名义跟枝子谈一谈。”

大书记说：“竟有这种事？那大姑娘那孟春花就是枝子？你叫我见的那个开广告公司的女老板是枝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李向东说：“我不该把一些事藏在心里，早应该把实情都告诉你。我更不该患得患失跟你玩小心眼，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

他说，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不想再跟枝子有任何纠缠不清，我知道，这着棋再走错，我就再也爬不起来了，我爬不起来没关系，重要的是，你大书记无法向省委交代，无法向青山市老百姓交代。所以，我恳求你帮我解决这个私人问题。

他说，我非常感谢你大书记一直以来对我的关爱，希望大书记在我又面临一次人生的十字路，再伸出有力的手拉我一把。

他说，我知道，我李向东对大书记的大恩大德无法回报，你也不需要得到什么回报。我只有在以后的工作中，在青山市的招商引资，在发展青山市的经济中，竭尽全力，创造性地开展工作，冲破重重困难，夺取新成绩！

李向东说出这番话，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想事情原来竟这么简单，想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原来就是最简单的办法！他想，宽县这场酒喝得好，喝得他胆大了，喝得他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把一个沉重的包袱卸掉了。

他按开车窗，让夜晚的风吹进来，感觉那风好清爽，且带有润润的湿气，感觉自己心情非常舒畅，感觉自己正放开手脚轻装冲向新的征程！

（今天更改晚了一点，给你们带来不便，很感不安，希望大家原谅！以后，如看到章节题目为“莫订阅，或未更改，就是作者当天还没正式上传新章节”。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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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9章教训教训他(正式版)

枝子没想到李向东一五一十把什么都告诉了大书记。大书记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枝子几乎崩溃了。她可以跟李向东大吵大闹，可以骂他流氓无赖，可以骂他不是人，不像个男人，进而激怒他采用最凶狠的方式报复她。然而，跟大书记对话，她却大气不敢出。

他说，李向东已经把你们的事告诉我了。以前的事，我不想提，似乎也没必要提了。李向东已经向省委、向地级市委交代清楚了。我们允许一个人犯错，只要他的错还没造成大的影响，只要他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这样的同志，还是好同志。李向东同志应该是一个已经觉悟了的好同志。

他说，你枝子也是一个好姑娘，是一个很招人喜欢的好姑娘，不过，我还希望你不要太任性，希望你分辨得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李向东是有妇之夫，你跟他在一起有什么好呢？第三者插足不说，你能跟他长久吗？你能得到幸福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副省长考虑嘛。他的女儿跟一个有妇之夫有染，这是一件多让他抬不起头的事？

他说，你枝子是一个聪明能干的女孩子，年纪轻轻的就开公司赚大钱，这让很多人羡慕。听说，你要来青山市开公司做生意，我非常高兴，非常欢迎，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有时候，钱要赚得其所，要赚得阳光。如果，你还想像在市县那样，通过某种手段赚那些见不得人的钱，我想，谁也不会高兴，谁也不欢迎！

枝子心里那个气那个恼在翻江倒海，想你放狗屁，李向东那也算是好同志？李向东这样的人也叫好同志，这世上就再没有好同志了！我任性，我不辩是非，我第三者插足？李向东又算什么？红杏出?，寻花问柳！她马上又觉得这两句成语用得不对，红杏出?是指女的，那寻花问柳把自己比喻成娼妓了。

她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发达自己愤恨。

她想，大概就是那意思吧，李向东有妇之夫就对吗？他占了便宜就一点责任也没有？他占了便宜就不该让我赚见不得人的钱？我图什么？争取幸福？见你的大头鬼，我才没那么大的理想，那么崇高呢！我争取的是钱是爽！

有钱我心里高兴，跟那男人上床我感觉爽，就这么简单！

然而，她嘴里“嗯嗯噢噢”说不出一句整话。她想，你包庇他我不管，但我绝对不能让他那么轻易就把我甩了。他把我枝子当什么？穿过的衣服？用过的面巾纸？我枝子可没那么大的气量忍声吞气跟他好合好散！你跟我玩政治，跟我玩法律，我枝子玩不起，但我枝子可以玩江湖恩怨，我让他横尸街头也不知是谁干的！

枝子说到做到。她打电话给甄总，那个看似堂堂正正的家伙还没进政界时，只是江湖上的小混混，五天一小架，十天一大架，当了董事长总经理，就提携了一帮曾经跟他在江湖上打打杀杀的沙煲兄弟。

她说：“甄总，我是大姑娘。”

甄总在电话里阴阴地笑，说：“大姑娘怎么想到我甄总了？怎么就打电话给我这种小人物了？”

枝子笑了笑说：“你还记着那晚的事啊！那不是喝了酒吗？喝了酒说话不靠谱，做事没大没小，你就别往心里去了。”

她恨得直磨牙，心里骂道，你这王八蛋，我大姑娘不是到了这个地步，不是有求于你，你给我舔脚指也不配！

她说：“我们约个地方见见吧！”

甄总说：“这都什么时间了？”

枝子看了一下时间才发现已经快夜里十二点了。她说：“你不是还没睡吗？我听得出来，你还在外面风流??呢！”

甄总说：“大姑娘别误会，我这是在工作，在接待客户。”

枝子说：“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甄总支支吾吾，像是不想让枝子过去，说：“你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要我甄总干什么？你大姑娘一句话，我还有不赴汤蹈火的。”

枝子笑了笑，说：“也没那么严重，对你甄总来说，只是小事一桩。”

她说，你觉得，李常务市长这人怎么样？他太不给我面子了，我想让你找几个人教训教训他。

她说，当然，让他知道点厉害就行了。

甄总吓了一跳，你大姑娘跟李向东初次见面，有什么深仇大恨，竟要找人教训他？最多也就不过是开公司的时候，怠慢了你大姑娘吧？有必要那么做吗？人家跟你又不是十分熟，打打官腔这也正常嘛！你大姑娘仗着自己是副省长的女儿，仗着石市长念副省长的旧情，还不把我甄总放在眼里呢！再说了，这是什么事？你把我甄总看成黑社会了？我甄总会干这种下三烂的事？

他说：“这种事，我哪帮得了你啊？是不是李常务市长不给你面子，跟你公事公办了？你可以找石市长嘛！在青山市，还有什么事石市长办不了的？李常务市长也得听他的。”

枝子问：“你是不帮我了？”

甄总说：“我是没法帮。”

他心里想，我不帮你又怎么样？不是看在石市长的面子上，我认识你是谁？

枝子又笑着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呢，还记恨我呢！”

甄总心里想，你还有完没完？你这么罗哩罗嗦的，我的时间都被你浪费了。这时候，他正在桑拿按摩，按摩小姐正在给他推背，枝子的电话进来了，为了不想让枝子听到他这边的动静，他叫那小姐停了手脚。但按摩的时间是按进房计的，按摩小姐没干活，也收钱的。钱还不是最主要的，这时间耽误了，就不能享受全套服务。

他说：“我要招呼我的客户了，我不能冷落了我的客户。明天吧！明天再谈吧！”

收了线，甄总心里七上八下，想这大姑娘也太霸道了，想这大姑娘也太不识时务了。你算什么东西？跟李常务市长比，我得罪你，也不会得罪他，更别说会找人对付他。

这么想，他心里跳了一下，想这倒是一个巴结李向东的好机会，如果，自己把这个信息告诉李向东，叫他防着点，他一定会感谢自己。

试想想，李向东孤身一人到青山市，总得找几个贴身知己吧？有这机会，自己为什么不好好利用？虽然，石市长对他甄总也不错，但多一个领导把他甄总当成自己人有什么不好？何况，这李向东分管青山市的工业和招商引资，也算是他的顶头上司，且又是大书记的人。

他甄总两边都有人，这海阔天空还不就任飞翔？至少，在企业，谁想对付他，挑他的毛病，说他的风言风语，在政府部门或市委部门，谁想拆他的台，石市长这边有石市长帮他说好话，大书记那头有李向东帮他说好话。

他想，明天去李向东办公室，把这信息透露给他。

拿定主意，甄总心也安下来了，便感觉，按摩小姐的技术不错，力度很够。他想，也不知李常务市长喜不喜欢这些玩意。他想，男人嘛！哪有几个不喜欢这种事？尤其是这个时候，李向东的夫人粗身大势的，他正饥寒交迫，还不如狼似虎？如果，再在这方面下点工夫，这李常务市长不也像石市长那样听他摆布了。

后来，甄总觉得，大姑娘的事，还应该跟石市长说说，石市长是肯定不会让她干那种傻事的，因此，大姑娘那边也好交代。能不得罪人还是不要得罪人，何况是大姑娘这么霸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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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0章你别兜圈子(正式版)

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隐私，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

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枝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枝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训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枝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子？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圈，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幢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

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枝子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枝子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枝子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枝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枝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枝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枝子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枝子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载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

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些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弄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枝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枝子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

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枝子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枝子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攒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枝子说，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枝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枝子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

枝子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

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体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

枝子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律吗？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枝子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是到了这个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子也没那条件。”

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是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子，兢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休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单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是，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观，甚至于觉得会是某某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搬掉绊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枝子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间的。

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圈子。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枝子兜圈子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

枝子低着头吃粥，因为头发长，她一手拿着调羹，一手捋着一缕发不让坠到碗里。

石市长看着她吃粥，很耐心地等着。

枝子抬起头，像是考虑清楚了，说：“不说可以吗？不说为什么可以吗？”

石市长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复，似乎有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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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1章单独汇报

石市长点燃一支烟，吸了几口，烟顺风往枝子那边吹，她一个不留神，呛了几口，就不停地咳嗽，石市长见状，忙把大半截烟按熄了，把面前的烟灰缸端得离枝子更远一点。

枝子有些不好意思，说：“没事的，你抽吧！”

石市长继续刚才的话题，说：“我不勉强你，你不想告诉我，我想有你的理由，但是，不管怎么说，李向东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也还没到那种深恶痛绝的程度吧？”

他说，就算他罪有应得，你也不应该干那种事！别说甄总不会帮你，就是你不要他帮，你通过其他渠道去找人帮你，我也会想办法制止你。其实，也不用我说什么道理，明摆着这种事是不能干的！你有没想过，就算你得逞，出了一口气，后果会怎么样呢？

他说，警察是一定要追查这事的。这是件大事！一个常务副市长被人打了，省里都会惊动，警察不采取行动不行。他为什么被打了？他干了什么事？跟什么人结了冤？这些都要弄清楚，不但组织上要弄清楚，就是李向东他本人也不想这么不明不白，也要弄清楚。他是大书记调来的人，大书记也要弄清楚！

他说，还有一个方面，退一万步说，警察什么也查不到，你就能轻松过关吗？我想，那些人也不会让你轻松过关。他们是冲着钱来的，虽然，你们事先会谈好条件，但那些人信得过吗？你一个女孩子家，他们会守承诺说口齿吗？他们手头一紧等钱化，就会四处找你，不手紧，也会找你，他们不可能舍弃这么一条好财路。那时候，你就掉进了无底深渊，永远也满足不了他们的贪婪。

石市长问：“我不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没有？”

枝子点点头。

石市长又问：“那你还会干吗？”

枝子说：“我心里的气消不了！”

石市长笑着说：“真是个小孩子。为了一口气，你想想，你要冒多大的风险？应该不仅是风险，而是把自己赔进去！”

枝子看了石市长一眼，那眼神让他感觉心酸。他意识到那眼神隐藏着很深的怨恨，却又有一缕很无助和很无奈，似乎在说，你石叔不帮我不说，还那么劝我，我还能怎么样呢？不听你的又能怎么样呢？虽然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枝子和李向东到底有一种什么样的怨恨。

他哪想得到，大姑娘就是枝子？哪里得想到，从地级市打听到关于李向东的暧昧事件里的女主角，枝子就是大姑娘孟春花？他只能按他所掌握的那点信息猜测枝子到底为什么对李向东那么深仇大恨。

他想，大姑娘对李向东是有好感的，她一见到他，就曾直言不讳地说，她要找的要嫁的就是像李向东这样的男人。表面看，那话貌似是对他石市长说的，其实，她是说给李向东听的。现在细回想那个晚上的情景，大家都敬李向东喝酒时，她就一直在暗中帮他，就担心大家会把他灌醉了。临走的时候，她不是还要李向东坐她的车吗？

他想，或许，那个晚上发生的还不仅仅是这些，后来，还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事。大姑娘虽然提早离开了，怎么就能肯定她没有再和李向东联系呢？她总可以打电话给他吧？听说，他石市长一离开，李向东也离开了。他为什么走得那么急？难道不可能是去会大姑娘吗？

他想，不会没有这种可能，大姑娘这样的女孩子什么事做不出来？现在的女孩子在乎什么是衿持吗？什么是爱情吗？特别是那些自认为见过些大世面，感觉自己是拥有世界眼光的女孩子，一个个都被那句广告词给教唆坏了，什么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那个李向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绝对不是那种见了腥不偷吃的家伙！

这么想，石市长心里隐隐地痛，仿佛自己的女儿被人弄上了床。虽然，自己的女儿是心甘情愿的，甚至是主动的。

他在心里骂道，李向东，你这个畜牲！如果，我不是青山市的市长，我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冷静下来，石市长觉得，故事的发展不应该是这样。这不正遂了大姑娘的意吗？大姑娘还怎么会找人作他呢！

他想，应该是李向东并没有那么做，应该是李向东去见大姑娘了，那时候，他是有那贼心的，可当枝子提出那种要求时，他却害怕了，他不得不考虑这是在青山市，不得不考虑他早就臭名远扬，他敢再犯这种错吗？他明知道他石市长把大姑娘当亲侄女亲闺女，他有那个胆量动她一根毫毛吗？

正是因为他没有答应大姑娘，她才老羞成怒想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石市长不禁感慨万千，现在的女孩子啊！

后来，大书记要见大姑娘的时候，要他约大姑娘，李向东不是百般推辞吗？不是一定要他石市长约大姑娘吗？李向东找了那么多理由，原来是在千方百计地躲着大姑娘。

由此想来，这个李向东还有点够意思，还能管住自己，还给他石市长几分薄面。

这天上午，在同样的时间段，李向东也在跟一个女人谈话。

一早，吃了早餐回来到办公室，李向东就接到了女副县长的电话。她连连向他道歉，说她昨晚真不应该喝醉，说昨晚没太出丑吧？她说，你不是说在我们这过夜吗？原以为吃了早餐向你汇报工作。常委主任却说你昨晚就赶回市里了。她说，你看看，因为我喝醉了酒，影响了工作。最后她说，我还是去市里向你汇报工作吧！

李向东想，这女副县长有什么重要工作要汇报呢？为什么要这么大老远地跑到市里来？他想，有什么重要工作，与他李向东分管有关的，刘书记也应该向他汇报了吧？然而，人家要来，你又怎么好不让人家来呢？

女副县长一放下电话就赶来了，或许她打电话时，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她一见到李向东，便很尴尬地笑，李向东没再提昨晚喝酒的事。他还是以前那个习惯，让客人坐在沙发上，自己却坐一张有轮子的椅子，这样冲水泡茶方便。

女副县长还是很有些歉意地说：“都是那酒，那酒影响了工作。”

她笑了一下，说，不过，回头想，这坏事有时候也是好事。

她说，如果在宽县，还不知道我有没时间，能不能单独向你汇报呢！

李向东听出了她那句里的含意，如果不是单独在一起，有刘书记陪着，或常委主任在一边，她可能不会向他汇报。这就是说，她汇报的工作，是不想让刘书记知道的。

他??下的椅子一滑，滑到办公桌前，便从办公桌上拿了笔记本和笔，摆出一副很郑重其事地听她的汇报。虽然，对方的汇报未必像想像的那么重要，或者仅凭脑子就能记住，但李向东觉得这么做，能让对方感觉到一种尊重。

这可是从杨晓丽那里总结出来的方法。当年，杨晓丽就曾因为一个笔记本让市县前书记大会小会表扬，李向东来青山市工作后，想到这个细节，便觉得，应该好好借鉴。

要知道，青山市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李向东要想得到别人的尊重，当然首先要让别人感觉到他对别人的尊重。一个常务副市长，听手下汇报工作的时候，表现得十分认真，是很能让下面人肃然起敬的。

（今天出差，明天的章节要晚点上传了。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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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2章投资者的诚意

女副县长告诉李向东，她正与一位外商接触，争取他去宽县投资。她说，那外商是非常有诚意的，这几天，正在宽县考察。她希望李向东能见见那外商，至少让那外商来宽县投资更有信心。她说，那外商是她大学时的同学，毕业后就去香港了，说是去接遗产的，十多年了，他把他那个家族生意发展成了一家颇具规模的跨国公司，单是在美国就有好几家分公司。她说，他还邀请她组团去美国考察，即时可以住他的酒店，可以在夏威夷玩几天。

这么说的时候，女副县长嫣然一笑。

她说：“我不是说一定就会组团去美国考察。我的意思是，既然他那么诚意地邀请我们去，可以证明，他很具有一定的实力。”

李向东问：“他准备来宽县投资什么项目？”

女副县长说：“还是干他的老本行，开酒店，办娱乐业。”

她说，我知道，你一定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会跑到宽县来搞娱乐业？像宽县这么边远的地方，人也不多一个，一到晚上便冷冷清清，哪有什么前景。

她说，刘书记就是这个观点，宽县好多干部都是这种观点。他们一直都抱怀疑态度，一直都认为不可能，这也就是我刚才说的，希望能单独向你汇报的原因。

她说，不知是我没说清楚，还是他们没听清楚。那外商要来宽县投资娱乐业并不只是开间酒店，搞什么卡拉OK、桑拿按摩。现在，只要说搞娱乐业，好像就是这两样东西。他要搞的娱乐业范围更大，服务面更广，可以说是老少皆宜。

女副县长喝了一口茶，李向东忙放下笔记本和笔，给她倒茶。她说，谢谢！李向东又拿起笔记本和笔，说，继续吧！他的态度很让女副县长感到欣慰，或许，跟别人谈这个项目，还是第一次那么得到重视。何况，这个人还是分管青山市招商引资工作的常务副市长。

女副县长说：“他要搞的娱乐业是大概念的娱乐业，包含了旅游业的原素，主要包括吃、住、游、购、娱。”

她说，吃就是吃山味，吃宽县山里人的风味。我们宽县，有很多很独特的饮食习惯和烹饪技术，有丰富的野生资源，仅是我们山溪水里的小鱼小虾山坑螺，品种就非常丰富。“山坑螺”是我们山里人的一种俗称，品种就有几十种之多。当然，国家保护类动物是不能捕杀不能摆上餐桌的。

她说，住就是住山庄，在山里建山庄，让外地人真正住进山里，而不是住在县城，让他们真正感受大自然的清新。我们宽县县城与其他地方的县城比，还是很生态的，但那毕竟还是县城。现在，城里人不是时兴泡氧泡吗？就是让他们来山里泡天然氧吧，让他们感受感受，在山里一觉醒来的那种写意。

她说，游就是游山玩水，购就是购买山里的土物产。

她说，娱的概念就比较丰富了。卡拉ＯＫ、桑拿按摩只是次要的，还是以山水为主，比如开发山里的温泉，利用山里的河流搞漂流。现在的城市人不是都喜欢探险吗？根据我们宽县山多地域广的特点，开发几条有长有短的探险寻宝线路，可以一边探险，一边狩猎野猪、野兔、野鸡等野生动物。

女副县长说：“我是土生土长的宽县人，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对宽县非常了解，宽县没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但当了副县长后，到下面跑的机会多了，接触真正的山里人多了，才发现，其实，还有很多东西我并不了解，原来，我们宽县还有许多许多吸引人的东西。”

她说，我那同学外商还告诉我，要投资开发宽县的娱乐业，不能太老实，不能有碗数碗，有碟数碟，应该像艺术家创作一件艺术品那样，充分发挥想像空间，注入各种原素。

她说，我那同学外商投资最大的亮点，也是吸引外地人眼球的构思，就是要在离宽县十多公里的一个小盆地建造一个野人国。这是他考察我们宽县后，根据我们本地的一个民间传说，想出的新点子。

她说，他将以这个为噱头，启动他的投资，打响第一炮，从而，带旺宽县的人气，为他第二、三步投资创造更有利的条件。

女副县长说：“我个人认为，这项投资是可行的。暂时不说大的方面，仅说在宽县建造一个野人国，就非常有吸引力，就足于把外地人吸引到我们宽县来，暂时不要说得太远，至少，可以把珠??那些游客吸引过来。几个小时的车程，对他们来说，根本不远，就是双周日，两天的时间也足够了。”

李向东觉得，这个构思太完美了，太宏大了。如果，把它当成一个地区娱乐业，准确地说，应该是旅游业的长远发展计划，是非常可取的。政府可以统筹兼顾，根据各个不同项目，进行招商，吸引投资，但是，只是一个投资者的构思，就不得不考虑他的真实性和可行性了。

这必须投资多大？哪一个投资者会投入那么大的成本？李向东想，那同学外商即使把全副身家都投进去也未必能行。但他会把全副身家投进来吗？会有那么傻的投资商吗？

他想，或许，正是因为这种不可能，刘书记才不看好这个项目，甚至怀疑投资者的诚意。

老实说，这会儿，李向东也怀疑这其中有诈。他问：“他向政府提出了什么要求？”

女副县长摇头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提出任何要求。”

这么说了，她似乎觉得还不够说服力，目前不提出要求，并不等于以后不提出要求。她说，年初，他就已经进驻我们宽县了，他带了一个考察团队进来，十多个人，人多的时候有好几十人。几乎走遍了宽县每一个角落。她说，好多都是专家学者，还有不少是外国人，坐飞机到省城，然后专车接送。她说，他们长期包住宽县一家酒店，有半年时间了吧！从食宿到用车都自己支付，有人统计，仅这项开支，就不少于两百万。

李向东觉得太不可能了，问：“他们就从没向政府提出任何要求？”

女副县长说：“如果说，没向政府提出要求也不实际，但是，他们只是向政府提出如何帮他们做好协调工作，派人做向导带带路。”

她说，老实说，至今，我还没请那同学外商吃过一顿饭。每次说要请他吃饭，总是他抢先埋单。后来，我也不好意思再提出请他吃饭了。

她说，可以这么说吧！他的团队进驻宽县后，政府没为他们没过一分钱。最多也就是发挥政府部门的协调作用，跑前跑后，干些力气活。正是因为这个，我才觉得他是非常有诚意的。

李向东问：“刘书记是什么态度？”

女副县长笑了笑说：“应该说，不支持，也不反对。有点事不关己吧！”

她说，总的说，他还是不相信，不相信天上会有那么大的馅饼掉下来。

她说，我真不明白，他怎么就不相信？事实都摆在那了，人家如果没有诚意，会动用那么大的人力财力吗？如果，只是一种欺诈行为，有必要那么干吗？随时都有可能血本无归的！这世上还没那么傻的骗子吧？

她说，其实，我也不是没有防备，一直以来，我都抱定这么一个信念，干活可以，派人可以，但要政府出钱，就免谈，一分钱也不行。不是因为我没有那个批拨权，就是有那个批拨权，也不会批拨。到目前为止，我那同学外商，还真没跟我谈过有关钱的问题。

1223章明天的章节要晚点上传今天出差，可能很晚才回来，所以，明天的章节会晚点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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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4章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李向东不得不怀疑女副县长话里的可信度。他不怀疑她的立场，不怀疑她与那同学外商是合伙同谋。这根本不可能，那同学外商欺诈得逞后，可以拍拍??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女副县长能跑去哪？她就是一点党性原则也没有，也不可能不考虑自己最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现在问题是，女副县长是否只看到一种表面东西，被那同学外商的花言巧语迷惑了，被人卖了还蒙在鼓里替人数钱说人家的好话。

有些事被诈骗事件，往往不是自己直接受骗，而是自己太相信被别人欺骗了的人。这种间接式的受骗是最可悲的，有时候，也是防不胜防的。就李向东对女副县长的了解，她那能力和水平被高明的骗子所利用，似乎也不是一件难事！

然而，话又说回来，如果，那同学外商是骗子，暂且不管他为什么搞得那么大阵势，但宽县政府，以及各级部门不拿出一分钱，他又能得到什么呢？

这真是一件太不可理喻的事了！

李向东问：“既然，他们进驻了半年，阵势那么大，市里相关部门也应该知道吧？”

女副县长说：“都知道，比如旅游局、林业局都知道，分管旅游和林业的副市长也知道。”

李向东问：“他们的态度呢？”

女副县长说：“各有各的看法吧！”

她说，其实，一开始，他们都很感兴趣，有的甚至还拍了??口说一定支持，大力支持。他们说，这是一件好事，先不说他们投不投资，但对宽县的旅游资源进行这种综合评估，且提出了具体的实施项目，这本身就对宽县，甚至于青山市的旅游开发做了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

她说，以后，态度又都变了，本来就执怀疑态度的更加怀疑，执支持态度的也变了调，不再那么坚决了，有些事需要他们给予非物资支持，他们便理由多多地推托。

她说，我想，主要还是受刘书记的影响，开始，他们知道刘书记不支持，还誓言旦旦，说一定会想办法说服他，甚至说，如果说不服，就以行政手段强令他支持。后来，可能反到被刘书记说服了。

女副县长说：“我并不是说刘书记对宽县的发展不重视不支持，其实，他当县委书记这些年，就一直在想方设计发展宽县，他为宽县的发展*碎了心，只是在这个问题上，他太谨小慎微才小心翼翼。”

她说，虽然，现在骗子很多，骗术很高明，但我们未必就要怕到这种程度吧？我那个同学外商有事找他，他总避而不见，怕见瘟神似得躲得远远的。

她说，为这个，我那个同学外商总埋怨，说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领导，像他们这样的团队，到哪个地方，地方政府的领导都会把他们视为座上宾，说山里人就是山里人，见不得大世面！我不知在那同学外商面前替刘书记说了多少好话，圆了多少场！

李向东笑了笑，说：“虽然，现在我还不清楚刘书记出于什么原因避而不见你那同学外商，我想，他应该有他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一定很充分。但是，我还是要对你在这个事件中面临的难堪，遇到的委屈，表示歉意。”

他说，你不容易，非常不容易！

他说，既得不到刘书记的支持，还能维护他的声誉。

女副县长脸红了红，说：“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虽然，我和刘书记看法意见上有分歧，他毕竟还是县委书记，维护他的声誉是应该的，也是我们班子每个领导成员应尽的义务。我不能让外人看到我们内部之间的不和，特别是不能让外商看到！”

李向东问：“他就没有反对过你吗？没让你少跟他们接触吗？”

女副县长想了想，说：“好像没有。”

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没有吧？”

女副县长笑了，说：“没有。可以肯定。”

李向东说：“那可不可以理解为，他在暗中支持你呢？他觉得，他不便出面，不便跟你那同学外商有太多接触，因此，他也不反对你，让你支持他们。你是分管这项工作的，有你的支持也代表了县委县政府的支持。”

女副县长说：“我算什么呢？刘书记的支持才是最重要的。”

李向东说：“我是说，目前这种情况下，事情还没明朗的情况下。”

女副县长想了好久，有点不好意思了，说：“我一点没往这方面想，现在想起来，倒有点像是那么回事。”

其实，李向东自己也觉得下这个结论为时太早，但是，他需要给她信心，不希望她对刘书记有太多埋怨，尽管，她内心的那些埋怨并没有向外人渲泄。

对李向东来说，他是非常希望女副县长继续跟踪下去的，不管这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那同学外商是骗子也好，是真投资也好，只要政府这方面没有任何承诺，就不会有什么损失。

大书记不是要他加强招商引资的主动性吗？这似真似假的投资项目，在还没能证实它是假投资前，他就必须以一种真的姿态进行争取。女副县长要继续跟踪下去，他李向东也要适当加入一定的力度。

这会儿，李向东感觉到，这里面似乎还包含了一种可遇不可求的因素。

这么多年来，宽县遇到过这种事吗？青山市遇到过这种事吗？就是在珠??，他也没听说过有这种事！无缘无故地人家要投入那么大的人力物力考察评估宽县的旅游资源，这是为什么？没那个心没那个意会这么干吗？

这是不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呢？是不是冲着他李向东来的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呢？

在谜底还没揭开前，谁也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当然，李向东还没因此而??无比，他冷静地认识到，还不能太过于高调！

他问：“可以提供一些有关你那同学外商的资料吗？”

女副县长似乎已经预感到他会向她提出这个要求，笑着说：“我已经准备了一套有关他资料。这些资料有他在世界各地分公司的情况，完全可以证明，他是一个很有实力的实业家。”

她从随手携带的皮包里拿出一大叠资料，这时，李向东才发现，她为什么提了一个与她那小巧玲珑很不相称的大皮包，开始还不理解，想这女副县长怎么就像男同志一样提着一个那么大的皮包呢？现在才知道，她是有备而来，里面装的全是那同学外商的资料。

女副县长拿出那些资料时，李向东看了一眼，有许多资料是英文的。她说：“我已经叫人翻译了一套中文资料。”

她把那一叠资料分成两份，果然就见下面那一份是中文的。

李向东说：“我先看一看吧！”

不仅只是看资料，还要了解各部门单位的意见，包括刘书记的意见。

女副县长说：“报社的小郝记者采访过我那同学外商，他们接触得比较多，对他的情况应该比我还熟悉。毕竟，我只是了解他以前的情况，现在的情况小郝记者更了解。听说，她还写了一个那同学外商的专访，但不知什么原因，报社没有发表。还有，这些资料也是小郝记者找人帮我翻译的。”

李向东没想到，女副县长会提到小郝记者，这个总找他麻烦的“指天椒”，总拿些分外事来纠缠他，偏偏就没跟他谈过半句有关这个项目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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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5章不考虑成本的骗子

李向东请女副县长吃的午饭。她把小郝记者也叫过来了。小郝记者显然不知道还有李向东，一见他，就想离开。女副县长拉住她问，怎么又要走了？小郝记者说，我不想见到这个人。女副县长说，你不知道他是李常务市长吗？小郝记者说，知道，太知道了。我还知道他是一个善于推卸责任的人。这种人，你别奢望他能干大事！她说，你不是想要他支持你那同学外商吧？她说，我告诉你，你找错人了！

女副县长笑着说：“我倒没这种感觉，我倒觉得找对人了。”

她曾与许多人谈那个同学外商的投资项目，不管是那些分管旅游、林业的副市长也好，那些旅游局长林业局长也好，感觉最踏实就是李向东。虽然，他没有表态，没有说一句过头的话，却很认真地做着记录，很认真地询问每一个细节，甚至于各种支持和反对意见。

如果，他对这事不感兴趣，根本不会想到那么多，问得那么细。

当他为她遇到的不理解，受到的委屈向她道歉时，她感觉到了一种真诚，当他提示她，刘书记是否在暗中支持她时，她豁然感到一种温暖。如果，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一个善于推卸责任的领导，是绝对做不到这点的。这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

她对小郝记者说：“你们之间可能发生了一些误会，所以，你对她有一些偏激的看法。”

小郝记者说：“不可能。那不可能是误会。”

女副县长笑着说：“别耍小孩子脾气了。”

小郝记者说：“我耍小孩子脾气？你问问他？他摆臭官老爷架子的时候，你根本没看见。”

女副县长说：“别说我说你，你小郝记者我还不了解吗？对人对事，只要是自认为有理的，就一定要讨个说法，讨个公道，但你有没替别人想想？有没想过人家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不那么做的理由？”

小郝记者说：“你不要劝我，你怎么劝，我对这个人怎么也不会有好感。但是，如果你让我帮你，让我说你们宽县那个投资项目的好话，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不在乎。”

女副县长说：“好，好。我不劝你，也不想改变你对他的看法。当然，我也不要你帮我说什么好话，只要你说实话就行。”

小郝记者这才与李向东面对面坐在一起。然而，她还是摆出一副很高傲的样子，你李向东看不起我这小记者，对不起，我也看不起你，别以为，你是青山市的常务副市长，我小郝记者就会像其他人一样，对你俯首听命！我可是看在女副县长的面子上，看在那个项目有利于宽县的发展，甚至于青山市的发展才坐在这里！

李向东并不在乎小郝记者对他的态度。

其实，没见到她时，就知道她对他会是一种什么态度。他要见她，只想更多地了解那同学外商。他意识到，不管他向哪个方面了解都好，包括那些有关部门，包括那些分管的副市长和刘书记。他们都很难说清楚那同学外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们接触更多的是一些资料性的东西，只能通过那些平面的资料去分析这件事这个人。而从小郝记者这里，似乎可以转换一个角度，通过对这个人去分析这件事。

不能不承认，通过这个人分析这件事更显得重要，也更具有科学性。

李向东说：“我可以明显感觉到，小郝记者是认可这件事的，认为这是一件完全有可能在宽县演绎的事实。”

小郝记者说：“准确地说，应该是可以演绎出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

李向东问：“美丽的童话故事准确吗？”

小郝记者说：“不要以为童话故事就只是一个故事，在它还没现实时，它的确是故事，是一种貌似远不可及幻想。当它实现时，就不再是童话了，不再是故事了。”

她说，现在，它还是一个童话吗？一个大家都认为是虚拟的童话，没有人相信它能成为事实，或者说，只有少数人相信。最可悲的是，那些掌权的人，能说话算话的人都不相信。

她说，大家似乎都被它这种不可理喻迷惑了。他们自己也承认这种可行性，但他们不相信的是，实现它太过于虚幻了，哪有那么大的馅饼从天而降？但他们忘记了这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奇迹。他们不相信会在自己身上出现奇迹！

她说，多大的胆干多大的事。针别大的胆就只能干些针别大的小事，只要小打小闹，也觉得满足了。我们青山市与别人比，就是缺少胆量，缺少干大事的胆量。人家把蓝图都给你描绘好了，人家不要你投入一分钱，我们竟然还怀疑人家的诚意。

李向东说：“你能不能不说大道理？”

小郝记者说：“太刺耳是不是？听了不舒服是不是？”

李向东说：“我需要的是一些感性上的认识，你对那个人的了解。以你一个记者的眼光，你觉得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郝记者说：“敢干大事的人，能干大事的人！”

李向东问：“他为什么选中宽县？”

小郝记者说：“这还不简单吗？”

她说，因为他看到了一种趋势，一种潮流。经济发展了，人们的生活发生了变化，环境的变化，追求的变化，人们开始寻找一种原生态的休闲，特别是那些大都市、经济发达地区的人群，他们长期生活在一种所谓的现代化中，包围在一种所谓现代化的压抑中，他们需要施放，回归大自然的施放。他看到了这个机遇，要抓住这个机遇！

她说，因为他投资的项目需要宽县这样的环境。我们可以看看我们周边的环境，特别是那些发达地区的环境，还能不能找到比宽县保护得还要好的自然环境？别说在其他地方，就是在青山市，也只有宽县的自然生态是保护得最好的。

李向东笑着问：“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他看更看中宽县急于要发展，急于要像其他地区那样引回一两个大的投资项目？”

小郝记者愣了一下，琢磨出他那话里的味道了，不屑地说：“这是你们普遍存在的心态，始终不相信这个美丽的童话故事做成为现实，始终认为，这里面隐藏着什么阴谋。”

李向东说：“我原来工作的地方，在珠??中心区的边沿，那里的自然生态也比较好，当然，与宽县比，要略逊一筹。但是，那里的旅游资源也非常丰富，有山有海，有温泉。最重要的是，那里离省城大都市只有两个小时的路程，离深圳、珠海，只有三个小时和一个小时的路程，离珠??中心地区的距离就不用说了。我想，如果，我是一个投资者，投资原生态旅游的话，我更偏重于选择那里。”

小郝记者说：“你那是一种家乡情结，并非就是一种投资者的心态！”

她说，如果，那人去你们那大张旗鼓地搞什么旅游资源评估，我倒怀疑他隐藏着什么阴谋，倒更相信他是一个大骗子。因为，你们那毕竟也算是发达地区，他投入几百万做鱼饵，完全有可能钓到大鱼，完全能够得到更大的利益回报。

她说，宽县有什么？那么边远落后的地方，他骗术再高明，也不可能回收那投入的几百万，就是几十万也未必骗得到手！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虽然，小郝记者说的是气话，但这却是事实，他能得到什么呢？别说政府不化一分钱，就是化，他也未必能骗到什么！有那么傻的骗子吗？不考虑成本的骗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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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6章又一个美人坯(三更求花)

李向东接到了表妹的电话。表妹说，我到了。昨天，杨晓丽在电话里告诉他，表妹明天就去你那，去给我们那别墅的装修当监工，帮我们打理好那别墅前的小院子。李向东说，你真叫她来啊！她放得下那多病的家婆吗？你这是不是有点自私了？杨晓丽笑着说，是有点自私了。她说，不过，她能处理好家里的事。她家婆又不是每天都有病，她又还在放暑假。她说，如果她家里真有什么事，一个电话，你叫司机送她回来就是了。

这会儿，李向东正在开会，就打电话叫司机去车站接表妹。表妹是坐公共汽车来的。司机知道了表妹的手机号，虽然不认识，也很容易就能找到她。李向东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就见表妹坐在沙发上，跟司机东一句，西一句地聊。那司机显得很害臊，见了李向东便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相反地，本很轻松，像跟自己的学生谈话聊天的表妹，却变得不自在起来。

她说：“我本不想来的，是表姐硬要我来的。”

李向东说：“我也说她了，怎么好麻烦表妹呢！但你也知道，她想要做的事，任起性来，谁也改变不了。”

表妹说：“我就是怕不答应她，她会生气。”

她说，她现在粗身大势的，生气不好，发脾气不好，我只能顺着她。

她说，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其实，我什么都不会，帮看看那些装修工质量做得到不到家？还勉强可以，还要我怎么摆弄那院子，我哪有那能耐？

她说，还要我也帮大书记也摆弄他的院子。青山市又不是没有园艺师，为什么就要我从市县赶过来。

说了这么多话，她一直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看李向东一眼。来的时候，并没有那么紧张，认为那都已经是好久的事了，想李向东可能早忘得干干净净了，自己没必要还耿耿于怀，自己给自己增添烦恼。

但见李向东推门进来，看他那一脸的笑，仿佛就觉得他那笑里很有许多别的意思，感觉自己就像那天那样*裸地呈现在他眼前。她想，他怎么能忘得干干净净呢？自己都还那么历历在目呢！每天睡觉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像看电影似地演绎着那天的事，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甚至于每一次心跳，他怎么就能忘得干干净净？

大书记进来才消除了表妹的尴尬。他说：“是表妹老师吧？我一听杨晓丽说你要来，就天天盼，今天，终于把你盼来了。”

他跟表妹握手，“哈哈”笑。

表妹本是坐着的，握着大书记的手，忙站了起来，说：“我什么都不会的，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大书记说：“我相信你，相信杨晓丽，她推荐的人，肯定行！”

表妹很快又发现，自己坠入了另一种氛围。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的力量，让她感到呼吸似乎有些不顺畅，人也似乎被他那气势压缩了许多。表妹想，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如果天天面前这个男人，再有一个表姐夫，心理还不变得畸形了。

大书记说：“我们去吃饭吧，一边吃一边谈。”

这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表妹在这两个大男人的陪同下去市府食堂，感觉一路上都是好奇和迷惑的目光。

大书记说：“我和你表姐夫都很忙，以后未必每顿饭都能陪你，吃饭的时候，自己来就行了，吃多少？可以计我的帐，计你表姐夫的帐也可以。”

表妹说：“我还是去那边吃吧！”

她指的是大食堂那边。她看到大食堂那边年青人多，想那应该是普通干部吃饭的地方，想那才是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大书记说：“那边人太多了，你是我的客人，在小食堂吃，没人会说你。”

表妹哪是那种不识抬举的人。即便她恬不知耻跑到小食堂来，也会周身不自在。这会儿，和大书记和李向东在一起，她就很觉得自己不该到这里来，不应该坐那些垫着绒垫的椅子。

吃的是小食堂标准的四菜一汤。工勤人员用托盘先把大书记的饭菜端上来，表妹就坐不住了，一定要自己去端。她哪敢像他们那样坐享其成！吃饭的时候，没说太多的话，许是不方便在这种场合谈别墅装修的事。

表妹食欲不大，但厨师却是按正常标准给她盛装饭菜，摆在她面前，就显得份量多了，见大书记和李向东都把自己托盘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自己哪好意思吃不完浪费，便也像他们那样吃干净，然而，却吃得很艰难，饱得牛仔裤腰带勒得难受，连打了几个饱嗝。

大书记见表妹汤盅里还有汤，便问：“这汤不喝了吗？”

表妹笑了笑，不知喝还是不喝？

大书记说：“我们这的饭菜普通，但这汤却正宗，每盅都是隔火炖的。汤料虽然一般，但炖的时间长火候够，比家里煲的老火汤还要好！

”

表妹肚子几乎装不下，还是不能不喝。这顿饭下来，表妹想自己如果每顿饭都跟他们一起吃，还不把肚子给撑大了？

好在别墅离市府大院不远，吃了饭，他们只是散步去那别墅群，如果坐车，表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屈腿坐下去。

杨晓丽听了表妹的陈述，笑得表妹耳朵都要聋了。她在电话里说，你吃不下就别吃呗，为什么要硬撑？有人*你一定要吃完啊？表妹说，不吃完不是浪费吗？这多不好！杨晓丽说，教育你的学生时，应该要他们勤俭节约，在他们面前也要以身作则，但在他们两个男人面前，你犯得着吗？有必要那么硬撑吗？他们吃多少，你也吃多少？你能跟他们比啊？你这不是自己为难自己吗？表妹不得不苦笑不已，想自己真是傻到家了，在这两个大男人的夹击下，脑子木得竟然没有半点思维了。

大书记并没安排表妹住市府招待所。他叫表妹住岑秘书长家。他说，他已经跟岑秘书长说好了，房间最慢腾出来了。岑秘书长住的那别墅就在大书记的别墅旁边，一儿一女也长大了，一个在外地工作，一个在念大学，很少回来，偌宽大的别墅只住着他们夫妻俩，有得是地方。

大书记说：“你就住他那，不用成天跑来跑去。”

李向东当然清楚，大书记也觉得表妹住市府招呼所太招摇，为自己的事那么奢侈浪费，总难免会招惹流言蜚语。

安顿好表妹，大书记和李向东往回走。

大书记说：“又是一个美人坯。”

李向东反应快速，说：“你又想哪去了？”

大书记说：“我是穷担心，还是你不能让我省心？”

他想起了什么问，枝子的事处理好没有？

李向东说：“应该告一段落了吧！你跟她谈过后，她再没来缠我。

”

大书记说：“你别再给我招惹这方面的麻烦，不要这边才处理好，那边又生出什么事来。”

李向东问：“你是说表妹吗？”

他说，你有点杞人忧天了吧？

他说，她可是杨晓丽的表妹。我们又认识那么多年了，真要发生什么事，早也该发生了。

大书记想了想，觉得杨晓丽也不会那么天真，没有绝对的自信，也会把表妹送进李向东这只狼嘴。再说，漂亮女孩子也不可能都把李向东放在眼里，这也太玄乎了。他觉得表妹这女孩子还挺纯朴的，做事不会没分寸，不可能像枝子那样，明知道人家是有夫之妇还纠缠不休！

（四月最后一天了，请把手里的花砸给我．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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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7章让人不放心的男人(别订阅)

表妹给两幢别墅的院子设计了两个不同的方案，一个是小桥流水，沉稳庄重，却又透出一种无法名状的权威。一个也是小桥流水，却幽雅委婉，婀娜多姿。大书记指着后一个方案说，我喜欢这个。表妹愣了一下，原以为他会喜欢前一个方案。他说，前一个方案适合李向东。他说，我是权威有余，温雅不足。李向东正好倒过来。所以，前一个方案适合他。他应该在那方面加强加强。表妹看看李向东，有一种弄巧成拙的感觉。

单独跟李向东在一起时，她说：“我再给你设计一个吧！”

她认为，李向东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官，不知道他是官的人，似乎更相信他是一位很有造艺的学者。不知为什么，她不希望他像大书记说的那样，要多增加点官气。前一阵，听说李向东可能会去地级市的大专院校或技校当党委副书记或书记，表妹曾想，那地方倒挺适合他，那地方才是适合他的环境！

这是表妹到青山市的第二个晚上，快九点的时候，她说，要上网跟小军聊天，说那时候，小军刚起床，他们两地阴差阳错，规定每星期这个时间段，都上Q见一见，有事聊几句，没事打个招呼。

李向东办公室里有电脑，但他那电脑没有视频。

老实说，李向东的电脑主要还是用来处理文件资料，偶尔，才上网看看新闻。上Q聊天？李向东认为哪是浪费时间，直接电话联系多方便，有事说事，没事发个短讯问问好。他认识的人，全是按规定要求，二十四小时必须开机的主儿，上Q还不定能碰上呢！

表妹说：“没视频也可以。”

反正就在青山市呆个十天八天。

小军：你怎么跑到我爸那去了？

表妹：还不是让你晓丽姨硬拉来的，给他们做奴隶呢！不过，那别墅倒是挺不错的，以后你回来可以来住一住。这里的环境非常好，空气非常好。

小军：在国内，当官的太有优越感了，不富则贵！

表妹：哪里都一样！

小军：这边不一样。这边的官就像是一个职业，就是一个地方管理，今天在位谋其政，明天可能就下了，就去干别的了。一个地方长官，不在位的时候，与一介平民没多少区别，可以去找最普通的职业，干最普通的工作。你说，我老爸可以吗？除了当官，他什么都不能干。

表妹：你老爸应该不是那种人。如果他不当官，一定有许多，企业抢着聘请他。

小军：那是希望他能利用在官界的关系，为企业服务。因为，国内制度还不完善，人制高于法制，人脉关系，便显得很重要。

表妹：制度完善是要经过一个漫长过程的。

小军：制度是永恒的，不能因为某一个政党被推翻，就废除了原来的制度。在我们这里，不管哪一个政党执政，还是沿用原来的制度，只是随着社会的进步，根据一些新问题，进行一些必要的改进和完善。

表妹：你们那是先进国家，不仅在经济方面，在管理方面，在人民素质方面，都不能不承认，比我们国家成熟。拿我们国家和跟他们比，是不实际的，企图拿他们的方法硬套我们中国也是不可能的。比如说，一个官员不再任职，在国外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在国内，却是一件不可理解的事，平民百姓都不能理解！

他们谈到了一个无法说清的话题。

李向东却坐在沙发上喝茶，看报纸，有一次，李向东给自己冲茶时，便想起什么，起身给表妹换了一杯热茶。她的目光移开显示屏，感谢地对他笑了一笑。李向东问，都聊些什么？表妹说，你不感兴趣的话题。李向东也不是真要知道，更不好站在后面看他们都在聊什么，于是，便又坐回沙发上。

第二天晚上，表妹又提出要去他办公室上网，李向东却发现她比前一天多拿了些东西。到了办公室，她并不急着上网，而是先要在他这洗澡。她说，这一天，两个别墅跑，身水身汗的。她说，装修的灰尘很大，头发都不知脏成什么样了。她见李向东一脸迷惑，很不好意思地说，在岑秘书长那总觉得周身不自在。她说，你可别告诉他。她说，我总觉得，他看我那眼神像盯小偷一样。李向东笑了笑，没说什么，心里却明白，其实是岑秘书长那双总爱监视别人的眼神，让表妹不寒而栗。

也便是这时候，他们想起了同一件事，便都很不自在起来，表妹急急躲进浴室里，想事先怎么就没想到这事？怎么还跑到他这来洗澡？这不是提醒他吗？不是自己要自己难堪吗？

毕竟，李向东这里的浴室不是住家那种浴室，简单不说，还显得窄小。表妹关门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还很不放心地拉了拉，担心那门关不紧。李向东本想跟过去告诉她一些事，见她匆匆忙忙关上门，也就只是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果然，很快就听见表妹在浴室里叫：“煤气在哪？煤气怎么没开啊！”

李向东这才走过去，说：“那是电热水器，用电的。”

他隔着门说，你把电闸打上去。表妹好像是把电闸打上去了，又问，这水怎么调啊？李向东说，热水器上有说明，你照说明调。表妹却在里叫，一会儿说水太凉，一会儿说水太热。每叫一声，李向东心里都跳一下，想这会儿，表妹定是*着身子的，眼前仿佛就看见她那一对不显大，却很挺拔的山峰，每叫一声，便挺拔地颤，那山尖尖上的一点殷红便在画圈圈。还有，还有那洁白的不毛之地……他只觉得血在沸腾，一团火烧得他燥热无比，也不知怎么地，便很有些猥琐地向那门张望，仿佛想要在那门上找到一道窥探的缝。虽然，这是李向东的地方，但平时哪会有这念头？哪会想要寻找那门上有没有窥探的缝？

表妹说，算了算了，还是你来调吧！就听见她把水关了，就听见一阵穿衣服的??声。她打开浴室的门，见李向东一脸狼狈地站在门外，愣了一下，问：“你怎么站在这里？”

李向东说：“我不是教你调水温吗？”

表妹说：“你看见了什么？”

李向东说：“我能看见什么？这门关得那么紧，又是新装的。”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表妹的脸也红了起来。

很显然，表妹衣服穿得很匆忙，那鲜红的??罩还挂在衣钩上，本就薄的上衣，被长发流下来的水弄??一大块，隐约而见庐山真面目。

李向东的目光只在那一滑，就坚决地命令自己闪开了。

表妹说：“你这怎么这么麻烦？人家都用煤气的，就你用电。”

李向东说：“青山市这边电足，煤气反而缺。”

表妹说：“岑秘书长家就用煤气。”

私人当然用煤气方便，也便宜。像李向东这种孤身寡居的地方，安个热水器，总不会考虑便宜不便宜的问题吧？总不会放着买个电热水器方便不用，又买热水气，又去开户灌煤气安放个煤气罐吧？

李向东想，这能怪我吗？要怪也应该怪你自己，谁叫你没问清楚就把门关上了。他想，我李向东如果克制不住自己，那也是你的责任，明知道我们以前有过浴室那一幕，你还跑到我这来洗澡。明知道我非常时期，饥寒交迫，你还给我那么多诱惑。我是人，是个男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有时候，我还是一个很让人不放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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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8章寻找针孔探头

李向东不敢看表妹的脸，生怕她从他眼里窥探到他那些猥琐的念头。他低头看她，想等她闪开拦在门口的身子，自己好进浴室教她或帮她调水温，偏偏那眼光不知是不争气，还是太争气，一下子落在很不应该落的地方。

虽然，表妹穿着牛仔裤，拉链也拉得很好，但他还是浮想联翩，想表妹在匆忙中是不是也连内裤没穿？想那不毛之地直接摩擦那厚厚的牛仔裤会不会很不舒服？还不容他想得更深入，便感觉自己有一种血直往大脑冲的目眩脑晕，差点没能站住，忙就扶住门框。

这一扶不要紧，却把表妹吓了一跳，以为他要采取什么行动，嘴张得大大的，想是要惊叫一声的，却没叫出来，整个人便僵在那里，呈现出有一种无力反抗的束手待毙。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秒钟，或许，更短暂，半秒钟也不到。总之，两人脑子里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李向东说：“让我进去看看。”

表妹这才回过神来，忙闪开身子。浴室并不大，也不能把拦住门的身子全闪开，李向东只能侧着身，贴着门框，很有一种钻过去的感觉。他不敢碰她，担心一碰她会把持不住自己。

他弄着电热水器，调了调水温，回头问，这样可以了吗？表妹把手伸过来，让水淋在手上，说还热了一点。李向东便再调了一下。表妹说，凉了一点。李向东再调了调。这次，表妹说，可以了。她像是不甘心，问，到底是怎么调的，我为什么总调不了。她说，要不就全是凉水，要不就全是热水。

这时候，李向东已经平静了，就躲开身子让表妹能看到电热水器上那几个旋转开关。他告诉她，哪个开关是控制出水的总开关，哪个开关是控制冷水的，哪个开关是控制热水的。开了总开关，冷热水开关同时扭动，就能调出适度水温的水了。表妹说，我就是这么调的啊！她说，就这几个开关，乱调乱碰也会碰中啊！李向东也觉得奇怪，想表妹还不至于笨得那么离谱吧！

表妹说：“你这热水器是不是有问题？”

李向东说：“不可能吧！”

这热水器是李向东入主这办公室才新换的。负责这项工作的人很懂得领导的心态，上任用过的东西不管还能不能用，一律都更换成新的。反正是公家开支，犯不着为了节省几个钱，让领导一个不满意，对自己有看法！

表妹说：“你把电闸拉了，再试一试。”

李向东把电闸拉了，再推上，再调试，一切正常。

表妹笑了一下，说：“这热水器欺负人，你调好好的，我调就不行了。”

李向东也笑着说：“难道它还认生？”

表妹说：“有可能！”

谁相信这鬼话？

李向东说：“你来试试。”

他背脊贴着?，让出更多的空间，好让表妹能离电热水器更近一些。

地方确实太窄了，表妹也尽量躲着李向东，因此，手上的动作便显得有些儿笨拙，有几次扭那旋转开关，却用不上劲，像是很用劲了，开关动也不动。终于扭动了，那水一冲，花洒喷头一抖，没抓住，便掉在地下，像机关枪扫躲一样，表妹还是整个人僵在那里，傻傻的没反应过来，被那水扫射得浑身湿透，薄薄的上衣贴在身上，岂止是春光大泄。

其实，最吸引眼球的不是一览无余，而是那种若隐若现，少看一眼什么也看不清，多看一眼似乎什么都尽收眼底。此时，表妹就是这般风景。还好，她把身子转了过去，有点像还不满足，还要让那扫射的水把她背面也弄湿才心甘。

李向东也湿得狼狈，忙把水关了。他说，别试了，你快洗吧！

说着，跑了出去。

他不逃不行。他不逃担心管不住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诱惑也太接二连三了，且一次比一次让人难于抗拒！这不会是天意吧？不会是冥冥中，注定他要和表妹发生点什么事吧？

李向东一出门，就听见那门被很用劲地关上了，心里“咚”一声跳，有一种自尊被强烈伤害的感觉。他想，你也太那个了吧？我李向东就那么可怕吗？我李向东如果真那么可怕，你早就成了饿狼嘴里的羊羔了！他想，虽然，你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女人，虽然，你很特别，那不毛之地极具诱惑和吸引，虽然，我李向东也有这样那样的念头，但我李向东最多也只是思想出出轨。

他心里说，这世上漂亮可爱的女人多了去了，诱惑吸引的女人多了去了，难道我李向东都要把她们收为己有？就算我真有那本事那能耐，你还是杨晓丽的表妹吧？也算是我的表妹吧！

他心里说，我还算是个人吧？还懂得什么是廉耻吧？我怎么还能再犯同一种错？我绝对不能再犯同一种错了！杨晓丽不允许我犯那种错，大书记不允许我犯那种错。我不能再对不起杨晓丽，不能再辜负大书记对我的期望。

后来，李向东似乎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表妹总调不好水温？其实，刚接通热水器的开关时，热水器的水箱里还没有蓄存热水。在没有蓄存热水的状况下，表妹又怎么可以调出热水呢？当水箱里有热水了，她又只是扭那控制热水的开关。

在李向东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时，他首先想到的是，他的办公室里有没有安装针孔探头？这个一直迷惑他的念头，此时，再次令他心惊胆战。如果，刚才那一幕被偷*拍了，他李向东还怎么见人？

他想，那岑秘书长还不至于卑鄙到这种程度吧？还不至于在浴室里安装针孔探头吧？真要这样，他李向东绝对不能饶恕他，非把他送上审判台不可！他又想，即使只是在他办公室里安装了针孔探头，他这落汤鸡的难堪被偷*拍了，似乎更能让人生发出不着边际的想像？

李向东站在办公室里东张西望，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盯着他。

表妹从浴室出来时，李向东便钻了进去，仔细打量浴室里的每一个角落，发现可疑的地方，便用手摸了又摸，后来，看见天花板的某一个地方有一个黑点，“轰”一声，仿佛头顶炸了一个响雷，紧张得气都喘不上来了，心都要跳出来了。

这可不仅仅是刚才那一幕被人窥探了，还包括他入住以来，所有的隐私都大白于天下，包括他的，包括杨晓丽的，包括他和杨晓丽的，当然也包括表妹的，表妹和他的。此时，他和表妹那点事算得了什么？

他几乎崩溃了，手忙脚乱地跑进办公室拿椅子，但他跑进办公室时，又有点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木木地呆站了好一会。

表妹正在上网，虽然今晚不是跟小军聊天。感觉李向东站在那里木头似的，好一会都没有持续的动作，便问：“你怎么了？”

李向东动了一下，才知道自己跑出来要干什么，便摇头摆脑地四处张望，跑去搬了一把椅子冲进浴室里。表妹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不能告诉她，这种事怎么能告诉她？

表妹好奇地跟了进来，或者说，她不知他怎么突然变得这般六神无主，不得不跟了进来。她看见他站在椅子上，擦抹着浴室的天花板，一口气松下来，便有些责怪地说，天花板湿就??，还用擦啊！她说，你下来，让我擦。是我搞湿的，我把它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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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9章我习惯关灯

李向东低头看了她一眼，说不用了，说我自己擦就行了，这就擦干净了。表妹并没有走开，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似乎觉得他不是在擦天花板上的水，否则，怎么就固定地擦某一个地方？

她问：“你在干什么？”

李向东没有答。这会儿，他已经把那个黑点擦干净了，悬着的心放了一半，却还站在椅子上，左右张望。

表妹问：“你找什么？”

李向东说：“没找什么啊！不是在擦这天花板吗？”

表妹说：“你太不会说假话了。”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自己怎么那么笨呢？想自己面对官们怎么总能掩饰自己，不让别人窥探到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面对女人，自己却总瞒不了她们？尤其是那些与官场没有关系的女人！在枝子面前，他不就常露马脚吗？越想掩饰自己，却越掩饰不了。

表妹说：“你说话啊！”

李向东说：“你别管这么多，去上你的网吧！”

表妹问：“不方便说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知道还问。”

表妹不再问了，似乎还是想知道，站在那里不动。

李向东从椅子上下来，说：“我要洗澡了。”

表妹才脸一红，低了头，很不情愿地走开了。

李向东有点始料不及，明知道你有事瞒着人家，你不说还好，还要人家离开，是不是太不把人放眼里了？如果，换了杨晓丽，换了枝子，都会跳起来把他骂个狗血喷头。他已经习惯挨这种骂了，也准备好让她大骂几句的，然而，表妹却平静地离开了。

他想，毕竟，那些都是他的女人，表妹和她们不一样，她还没到他的女人的程度，想骂也骂不出口吧！他又想，换了小倩，也一样会骂，且还会骂得更厉害。最后，他想，这应该是性格的关系，是自己以前没遇到像表妹这么能忍声吞气的女人。

这么想，李向东发现，表妹确是没有骂过自己，每次跟她在一起，跟她谈话，她总是细声软声，像那次在家的浴室里，她也没有骂他，说话的口气倒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挣扎。他想，她怎么会是这种性格呢？她跟杨晓丽是姨表姐妹怎么就差别那么大？一个好像总抬着头，迈着大步，风风火火，让头发旗样飘扬。一个却好像总低着头，不声不响，每迈动一步都怕踩死了蚂蚁。他想，会不会是因为她曾经受过的不如意呢？那种失去爱人的痛苦，把她折磨成这种逆来顺受的性格？

洗澡的时候，李向东还在想着表妹的事。他是关了浴室的灯洗的，虽然也觉得检查得清清楚楚了，最后也认定岑秘书长再卑鄙，也不会在浴室里安装针孔探头了。但他还是把灯关了。

在黑暗里，想像力是非常丰富的，开始还想一些也算是正人君子的事，渐渐地，就变调了离谱了，脑子里全是那晚在家浴室里的景象。偏偏这晚，李向东受的刺激也够多的，总处于某种极度??状态。他想，保不准再有那么一次诱惑，自己或会难以像刚才那样控制自己。

他对自己说，必须消除这种极易??的状态！

他对自己说，必须适度削弱自己的战斗力！

李向东洗澡有一个习惯，喜欢把花洒喷头插在?上，站在花洒喷头下任水淋。杨晓丽曾说他这是懒人的办法，说手里拿着花洒喷头洗不好吗？想冲洗那里就冲洗那里。李向东恰恰认为，一手拿着花洒喷头洗不干净，腾出两只手来洗，不比一只手洗得干净吗？

这会儿，李向东站在花洒喷头下，淋浴着温水，两手便做着一件好久没做的事。他为自己找到了理由，心理上觉得自己应该要这么做，否则，这一晚自己可能会犯错。他是不能再犯错了！

他想着那晚的情景，想着一把把表妹拉进怀里，想着自己顶住她不知什么地方，想自己当时怎么那么傻，也感觉到表妹与别的女人不同了，竟没有马上意识到到底有什么不同，竟没能多看几眼那不毛之地。

双手很有节奏地刺激自己，感觉快要控制不住了，他突然命令自己停下来，他对自己说，你在想谁呢？你怎么能想表妹，要想也应该想杨晓丽，她才是你的女人，才是你这种状况干这种事应该想的女人。

他想，杨晓丽才是他最最可心的女人，从一个男人最本性的需要来说，她对他几乎是完美的。他喜欢她的丰盈，喜欢那一手握不完的??，喜欢那细细的腰，喜欢那硕大无比的臀，还有那一点也不惧怕他的承受力。

他想，怀孕以后，她虽然在承受力上削弱了，但她那些膨胀的变化，更让他迷恋，该膨胀越发膨胀，该柔软的越发柔软，于是，便感觉自己仿佛贴着她的背脊，可劲地让她??前那两团柔软变幻出各种形状，感觉自己在那同样柔软的股沟烫烫地滑动。最后，他幻想着是她握住了自己，一会儿让自己在门口盘旋，一会儿又急速地浅进浅出。感觉有点站不住了，想要寻找依靠了，他就想每每这个时候，便一手抱满了她的??，一手寻找她握他的手，像是要她允许他走得更深入更昂首阔步。当然，是不能太深入太昂首阔步的，那摸索的手就用足劲紧紧地抓住她的大腿。

他好一阵低吼，像野兽般低吼。

回过神来，好一会他都在想，那低吼的声音不大吧？表妹不会听见吧？

但是，从浴室里出来，李向东还有感觉到了一种渲泄后的轻松，想自己这会儿该是什么诱惑都能抗拒了。

表妹没在办公桌前上网，只是坐在沙发上。这让李向东宽慰地想，她根本不可能听到他在浴室里低吼。坐在办公桌这边离浴室近许多，或许，还能听到点什么，沙发离浴室那么远，怎么也不会听到浴室里的动静。

表妹抱着??，一副想着什么事儿的神情，呆坐在沙发上，见他出来，便看了他一眼。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那举止，那神情几乎就是杨晓丽的翻版。然而，吐出来的话却一点力度也没有。

她说，我想，有些事，你应该告诉我。

她说，我想，我应该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向东说：“没什么事啊！”

表妹问：“你为什么把灯关了？”

坐在沙发这边，可以完全可以看到那条走进卧室和浴室卫生间的过道，可以看到浴室卫生间门下缝隙是否渗出灯光。

李向东笑了笑，极力掩饰自己，说：“我习惯了。”

马上又意识到表妹在蒸汽房里看过他洗澡，补充道，我一个人洗澡时，习惯关灯。

表妹说：“应该是怕有人窥探吧？

李向东说：“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有这种担心，这里只有我和你。”

表妹说：“窥探不会只有门缝里的窥探，还有更科学的方法。”

李向东笑了，说：“你多心了，我这里怎么会有更科学的窥探呢？”

表妹说：“那你刚才在找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刚才在找针孔探头。”

她说，你自己懂得保护自己，懂得关灯，怎么就不想想别人？有人要窥探，不仅仅就窥探你吧？

李向东真有点不明白，既然，表妹已经猜到了他的担心，怎么还那么冷静？难道她被窥探了一回，就不怕第二回了？她也应该知道，如果有针孔探头，那是外人安装的，窥探的人就不是他李向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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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0章表姐妹

李向东还是要极力掩饰，说，是我太神经过敏，根本就没有那么回事。刚才你都看见了，我很认真地检查过，并没发现什么。他说，这只是我个人的怀疑，你别张扬出去，这种疑神疑鬼，是很遭人唾沫的，让人知道了，对我影响非常不好，所有的人都会看不起我。

表妹离开沙发，又一次走进浴室。这次，她也像李向东那样东张西望，但她并不像李向东看得那么细，那怕是一个黑点也不放过。浴室里没有太多可移动的东西，最大的物件也就是那电热水器，感觉那电热水器是密封的，根本不可能把什么东西放进去。她叫李向东再搬一张椅子来，便也像李向东那样，站在椅子上，由于个子矮，她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到天花板。把天花板的边边角角都敲了一遍，她便拍着手说：“庸人自忧！”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早说没事的嘛！”

表妹说：“你那种检查根本不合理，这么点地方，你可以一寸一寸看，但地方大一点呢？比如，检查你办公室那么大的地方呢？你也能一寸一寸看有没针孔探头吗？”

李向东“嘿嘿”地笑，问：“你是怎么检查的？”

表妹瞪了他一眼，不理他，走回办公室坐回沙发上。

李向东跟了过来。他说：“像这种先进技术，我还真有点搞不懂，我只知道那探头总得露在外面，所以，要找就得找那露在外面的探头。那探头才针眼那么大，找起来就很麻烦。”

他说，老实说，我一直都怀疑，有人在我办公室里安装了针孔探头，至于会不会在卧室在浴室卫生间？却应该是我自己多虑了，再卑鄙无耻也不会在那些地方安装的。他们要窥探什么？窥探我的私人生活有什么用？

他说，我知道，我的这种怀疑本身就不应该有，怎么可以不相信人呢？人家真会要用这种手段抓我的痛脚吗？如果，自己光明正大，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说，我们是自家人，才跟你说自家话，才敢告诉你，我有这么一种怀疑。所以，你是不是告诉我，怎么检查有没有针孔探头才更合理，才不必那么麻烦？

李向东说话的时候，表妹的眼睛已经在四处张望。她示意他离她近点，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针孔探头主要有两种用法，一种传输信息，通过探头把窥探的信息传输到某一个地方。她说，我认为，在你这里，应该不会使用这种方法。没有一定技术，少数几个人是不能完成的。不是我看不起你们这些人，想要窥探你的人，应该与你身份职务相当，这些人，不可能掌握这种技术。

她说，还有一种方法运用起来会简单得多，就是把针孔探头的整套设备固定在某一个地方，用摄影的方式，直接摄录下来。当然，整套设备也很小，像一包烟那么大吧！

她说，这种方法要具备这样一个特点，要经常取放，所以取放要方便，不会安装在太高的地方。

李向东听表妹这一解释，开始感觉自己太可笑了，你李向东有多少秘密？人家一定要每天都窥探你吗？每天都来取放那窥探设备吗？这也太得不偿失了吧？他想，真要窥探他，倒是前面那种方法实在。

他说：“前面那方法为什么就不行呢？安装在某一个地方，可以一劳永逸，也不一定每天都窥探，觉得某段时间应该窥探了，再窥探。”

表妹说：“跟你说也说不明，总之是不行。”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就不能说得简单明了？”

表妹说：“没必要那么做，投入太大，得到的太少，而且，还会承担高风险。不是吗？固定在某一个地方，取不走，不管多隐蔽，还是有可能会被发现。”

李向东不好意思地摇头说：“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是多疑得离谱了。”

他又叮嘱了一句，这事，你自己知道就好了，谁也没说。

表妹问：“我能跟谁说？”

李向东说：“就是杨晓丽也别说。”

这时候，他们已离开办公室。虽说李向东很感尴尬，但心里还是轻松了许多，终于，这些天一直压在??口的大石落地了。

李向东送表妹回岑秘书长的家。他们顺着湖边走，灯光有些暗，风有些清凉。表妹洗了发，散发出一缕香馥。快到那拐向别墅群的岔路时，李向东想告诉她，当初，自己有那针孔探头的念头就是因岑秘书长而起，终还是没说出口，想表妹对岑秘书长并没好感，应该不会跟他说太多的话。

表妹已经恢复了平静，她说：“这里的晚上有点凉。”

李向东说：“这是山里，有雾气。”

表妹说：“市县没有那么大的温差。”

李向东说：“这里一早一晚温度都比较低。”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杨晓丽的电话。他说，和表妹在一起。他说，没去哪，她去我办公室上网，现在正送她回住的地方。表妹说，让我跟她说说。她便接过手机，那一刻，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虽然曾告诉她别把针孔探头的事说出去，但还是担心表妹嘴快说了自己也不知道。听听表妹只是跟杨晓丽说装修的事，说那院子的设计，这才放下心来。

本来是一边走，一边说的，表妹到了岔路口却停了下来，像是还有好多话要说，回到岑秘书长家不方便。李向东便靠在湖的栏杆上，很有些无聊。表姐妹俩越说越起劲，一会儿很正经的样子，一会儿又“咯咯”地笑。后来，表妹看了李向东一眼，说：“不说了吧，表姐夫等得不耐烦了。”

杨晓丽说：“他不是送你回去吗？”

表妹说：“早到了。”

杨晓丽说：“早到他等什么？他回去不就是了吗？”

表妹笑着说：“这是他的手机。你还要说什么？打我手机吧！”

杨晓丽说：“好吧！我打你手机。”

表妹把手机还给李向东，说，你回去吧！李向东说，把你送到门口吧！表妹说，不用了。说她就在这等杨晓丽的电话。她说，时间也不晚，她还没想那么早回去。住在人家家里，本来就不自在，那岑秘书长又总拿一双看贼一样的眼睛盯着她，因此，她还想在外面多呆一会。

杨晓丽的手机再次打过来，表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手机，才知道原来是李向东的手机响。她说，怎么还打你的手机？李向东哪知道，接听了，却听到杨晓丽说，表妹还跟你在一起吧？

李向东说：“你不是打她的手机吗？怎么还打到我这来。”

杨晓丽说：“她的手机关机了。”

李向东便问表妹，你怎么关机了？表妹像是想起了什么，说，我忘带充电器来了，手机一早就没电了，我没带出来。杨晓丽便责怪地说，这的脑袋都干什么了？一点记性也没有。表妹说，你还好说我，我这是为谁啊？为我自己吗？我跑到青山市来，给你做牛做马，一句好话也没有。她说，手机没电我比你还急，家里有事都不知怎么找我了。杨晓丽说，这有什么难，叫你表姐夫明天给你弄一个充电器就是了。她说，今晚就不跟你说了，早点睡吧！

表妹说：“早点睡，还不是想要我养足精神，明天好为你们做事！”

杨晓丽便在电话里“咯咯”地笑，说：“别墅装修好了，叫你表姐夫好好谢谢你！”

表妹问：“怎么谢谢啊？”

杨晓丽说：“怎么谢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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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1章正义的记者(三更求花)

李向东心里也够复杂的，一听杨晓丽说怎么谢都行，就绷紧了，就往那方面想了，心里说，怎么能这么承诺呢？怎么能怎么谢都行呢？如果表妹提出超范围的感谢，要你把我送给她三几天，你也要我兑现承诺吗？

这么想的时候，他看了表妹一眼。心里便骂自己，没见过你那么不要脸的，表妹会提出这种要求吗？她不是枝子，见了你就想跟你上床！他对自己说，看来是你自己有这种想法吧？你想要表妹陪你三几天吧？没见过有你这么下流无耻的。他马上又为自己辩护，我下流无耻吗？我要下流无耻，早就动手了，这会儿已经成事了。他又骂自己，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以为你动手就能成事吗？表妹不会反抗？不会挣扎？再逆来顺受的女孩子，在这种时刻，也不会束手待毙！如果，你真动手，这会儿可能就被抓流氓抓到派出所了！

李向东和自己相执不下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从没有过的现象，杨晓丽竟一点不吃表妹的醋，以前，只要知道他跟女人在一起，也不管什么原因，总会冷嘲热讽，甚至大动干戈，不把天闹翻了决不罢休，这次，她把表妹送到青山市来，却如此放心！

表妹站那岔路口，还是不想回去的样子。她问，你不急着回去吧？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看不远的地方，就见离他们不远，有好几家吃夜宵的大排档。

她说：“我想吃宵夜。”

李向东却来了精神，问：“你不嫌吃大排档不卫生吗？”

表妹有点失望地说：“我就知道你会嫌不卫生。”

李向东说：“我从来不嫌。在市县的时候，我经常偷着去大排档吃宵夜。你很难能想像得到，我会在大排档点几十块钱的小菜，却喝近千元的茅台酒。”

表妹笑了起来，说：“不会吧？”

李向东说：“你可以问问你表姐。”

表妹说：“她会去大排档？她从不去大排挡，嫌丢身份，嫌不卫生，嫌环境复杂，三教九流都有。”

李向东说：“我硬拉她去过几次。她坐在那里这也不敢吃，那也不敢吃。”

表妹笑着说，只有你才能拉得动她！

她说，那我们现在去？

李向东说：“为什么不呢？”

那应该是一些流动的大排档，几乎就是露天的，只是搭了几个简易的棚，上面铺块帆布，想收摊时，那帆布一卷，那棚架一拆，这里就又恢复原貌了。两人找了一个光线暗的桌坐下来。没坐定，表妹却笑了起来。

李向东问：“你笑什么？”

表妹说：“如果工商来抓无牌摊档，发现他们的常务副市长也帮衬这些无牌摊档，那还不笑死人？明天，就会成青山市的头条新闻。”

李向东说：“那些人不会认识我。”

摊档老板走了过来，问他们吃什么？说有炒粉炒面，炒山坑螺。表妹问，是田螺吧？摊档老板说，田螺归田螺，我们这也有田螺，是不是要田螺？表妹又问，什么是山坑螺？摊档老板说，就是山溪水里养的螺。他说，你们是外地人吧？山坑螺是我们这的特产。

李向东说：“听说，这种山坑螺有好几十样品种。”

摊档老板说：“宽县的山里有几十种，现在的季节还不多。”

表妹便说：“就要山坑螺。”

摊档老板问：“要不要下辣？”

表妹看了李向东一眼，说：“我能吃，你行不行？”

李向东说：“少放点。”

表妹又问：“你们这还有什么土特产？”

摊档老板想了想说：“芦苇菜要不要？”

表妹问：“什么是芦苇菜？”

摊档老板说：“就是芦苇苗，刚长出来的，像韭菜那么炒，很有特色的。”

表妹说：“要这两样，再炒个粉。”

李向东没想到，炒上来的菜和粉都放了辣椒，本是叫那摊档老板少放点的，却还是辣得有点难受。表妹“哧哧”笑，说，说辣才好，辣才够味。她说，这里与外省近，有些风土人情与外省相似。她说，没想到芦苇苗也能吃，还是第一次，比韭菜还好吃。她说，山坑螺好吃是好吃，但有沙。她说，如果能像市县吃海螺那样，用清水养三几天，让那螺把沙吐干净就好了。

这时候，表妹几乎就是一个美食家。

她说，吃也是一种文化。她说，他们那次去北京，就专找这种风味小吃。她说，他们去旅游，凡到每一个地方，晚上总要去大排档找这种风味小吃。她说，你以后，如果晚饭有时间，我们别吃食堂，就专门去找青山市的风味小吃。

表妹像一个天真的小孩子似地说：“你不准不答应我，我跑到青山市来，给你们做事，也没想要你们怎么感谢我，就只是这一点点小小的要求。”

李向东说：“这个容易。有时间，我带你去宽县，把几十种山坑螺都吃遍。”

表妹说：“你可别下巴轻轻，别答应了做不到。”

这时候，李向东有一种莫明其妙的失望，想原来表妹只是这点要求。

突然，表妹很神秘地对李向东说，你别回头，有人注意我们。李向东问，什么人？表妹说，一个女孩子。李向东心里一跳，问，长得什么样？表妹说，头发剪得比男孩子还短。李向东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小郝记者，他还以为是枝子呢！表妹急急地说，她过来了。李向东就见灯光下，人影一晃，小郝记者便在他们这张桌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李向东问：“有事吗？”

小郝记者不理他，直视着表妹。表妹知道她是认识李向东的，便对她点头笑了笑。小郝记者还是板着脸，问李向东：“她是谁？”

李向东见她很不友好的样子，便问：“你想干什么？”

小郝记者说：“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在哪认识的？”

李向东说：“我一定要告诉你吗？”

小郝记者说：“你一定要说清楚。”

李向东说：“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小郝记者说：“我不想管，但我为你夫人抱不平。”

她说，她长得不漂亮吗？比这女人漂亮一百倍。她不就离你远一点吗？不能天天陪你吗？你怎么可以背着她干这种对不起她的事？

她说，你不但是善于推卸责任的人，原来还是这么没良心的男人。

她说，她可是怀着你孩子的！

李向东被她这番话呛蒙了，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没吐出来。他哭笑不得地说：“小郝记者同志，你怎么总看我不顺眼？你看我不顺眼没关系，但你讲话要注意。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就是我夫人的表妹！”

小郝记者说：“我会相信你吗？”

李向东说：“你相不相信是你的事，但你不能想当然，不能污辱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她当成什么样的女人了。”

郝记者似乎有点慌了，问表妹：“你真是他表妹？”

表妹本不想理她，但见她也是为表姐焦急，便说：“你认识我表姐吗？”

小郝记者忙笑着说：“认识，认识。”

她原以为表妹是李向东在娱乐场所认识的三陪小姐，在娱乐场所耍完了，便躲到这来吃宵夜，哪想到，她那一口广东话说得那么顺利。仔细看，才发现，她确有几分像那天见到的杨晓丽，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

李向东说：“你太过分了。”

小郝记者也承认，说：“是太过分了，是太过分了。”

她哪还敢呆下去，匆忙逃走了。

表妹问，她是谁？李向东说，一个自认为很正义的记者。表妹说，我倒觉得，她的确挺正义的。多几个这样的记者，你们这些当官的就不敢太过分了。李向东看了表妹一眼，表妹的眼神仿佛告诉他，你别以为自己很清白，其实，你也是一个很需要有人监督的官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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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2章又存在又看不见

有时候，几次无法解释的巧合，往往能迷惑人，把一些很荒谬的东西，误认为是真理。李向东和表妹的交往就应验了这句话。那次，在家的浴室里，李向东无意间窥探了表妹，事业上便出现了挫败，那次，在北京追赶公交车，两人相撞，又让李向东听到了要去大专院校任职的消息。昨天晚上，两人发生了那么一大堆事，将有什么厄运等着李向东呢？

第二天，李向东去宽县时，并没意识到这一点。

他早把什么??杀星的鬼话忘得干干净净了。一个人走下坡路的时候，总会左埋怨右埋怨，会把自己的不顺无端端地归结于某一种可能，一旦春风得意，便气势如虹，乘风破浪，别说脑子里会萌发什么不祥的预感，就厄运晦气都踢到一边了。

这时候的李向东便是这么一种状况。

他去宽县，主要就是了解那同学外商投资的情况。他要听听县委刘书记的看法，同时，也想会一会那个同学外商。

这些天，他已经翻阅了女副县长提供的所有资料，还分别在旅游局、林业局召开了座谈会，与两位分管旅游、林业的副市长谈过话。

支持的人看法与女副县长、小郝记者大致相同，骗子不会不考虑成本，不能干这种得不偿失的事。骗子不会那么沉得住气，都入驻宽县半年了，怎么也得主动与政府联系吧？他们认为，女副县长不能代表政府。他们说的政府是类似于刘书记这样的头面人物。

他们说，问题主要还是在我们这边，还是能不能改变观念的老问题？是固步自封，还是大胆接招？天大的好事都送上门了，还怀疑这是个陷阱！

反对的人恰恰就是这种心态，认定可能是一个陷阱，认定这可能是一个高明的江湖骗子，对宽县旅游资源的评估应该是政府干的工作，他一个外商在八字还没一撇的状况下，有必要那么做吗？在必要做得那么细吗？说那不是圈套，还真有点不信！

他们说，我们不必急着出接招。他既然投入那么大的人力财力，迟早会找政府。政府太主动，反而有被他牵着鼻子走的危险！

李向东觉得双方说得都有理，然而，他更认同反对方的意见。这种观点完全符合他一贯的风格，招商引资是可遇不可求的，想急是急不来的，只能水到渫成，瓜熟蒂落。

既然到了某种程度，投资方一定会找政府，那么，政府为什么不能沉着气，静观其变？被动有时候也是一种主动，被动有时候更能让人冷静地看清一些深层次的东西。

然而，在青山市，李向东必须改变自己一贯的风格。

这几天，他已经想清楚了，大书记不允许他守株待兔，坐享其成，他自己也不能允许自己守株待兔，坐享其成。他要把珠??地区那种勇于拼搏，敢于争先的精神带到青山市来，否则，他李向东还不平庸得与青山市的干部没多大区别吗？

他要主动！在别人都不敢主动的时候，他要主动，如果，那同学外商是真正的投资者，他要以政府的名义提前介入，如果，那同学外商是江湖骗子，他要在最短时间内戳穿他的阴谋！

刘书记知道他的目的后，“嘿嘿”一笑，说：“这似乎很难。我迟迟不行动，就是怕我错过了真正的投资者。”

李向东笑着说：“听你这话，你感觉他更像江湖骗子！”

刘书记“哈哈”笑起来。

李向东说：“谈谈你为什么有这种感觉？”

刘书记说：“情况，你应该都了解了，或者也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看法。”

李向东笑着说：“就这件事而言，在我这里，你的意见是最有份量的，没弄清楚你的看法前，我不会下任何结论。”

刘书记不并不相信李向东的话，你是来征求我的意见吗？应该是来说服我的吧？他也笑着说：“其实，我的意见你已经清楚了。”

这次，轮到李向东“哈哈”笑起来。

他收敛了笑，说：“你不会就这么跟我捉迷藏吧？”

刘书记说：“哪敢，我哪敢！”

他说，我不谈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只跟你谈虚的，谈一些好像存在，又看不见的东西。

这话一下子抓住了李向东。

在这之前，有人想说服他，非但没能说服他，反倒被他说服了，难道就是因为这些虚的东西？李向东跟那两位分管旅游、林业的副市长谈话时，曾向他们询问过刘书记对这件事的看法，他们却说，这个还是让刘书记直接说吧！他说似乎更有信服力。他的说服力在哪里，就是某种又存在又看不见的东西？

李向东像上次在办公室里听女副县长汇报那样，拿出笔记本和笔，用眼睛示意刘书记开始。

刘书记笑了笑说：“太有点郑重其事了吧？太有点让我受宠若惊了吧？”

李向东说：“说你的！”

刘书记说，他为什么到我们宽县来？我们的生态环境保护得好，我们的旅游资源丰富。这只是表面现象，或者说，是一种说得出口的理由。更重要的是，宽县是一个落后地区，我们有一种急于摆脱落后的迫切要求。如果，能利用这种心态，那不仅仅是宽县对他的支持，还可以通过宽县县委县政府争取青山市的支持。整个青山市都太需要摆脱这种落后面貌了。

刘书记说，政绩对每一个官员都非常重要。他没想到，会遇到一个闯劲不足，稳健有余的县委书记。但是，在这之前，谁又知道我是这么个人呢？谁不认为，我是一个急于出政绩，急于回青山市的人？说一句你可能不高兴的话。在你没到青山市之前，那个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一直空着，人家可能判断，我一直瞪着那个位置。如果，有这么大的政绩降临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抓住不放！

刘书记说：“高明的江湖骗子，首先要抓住的是对方的某种心态！”

李向东说：“你认为，他是冲着这种心态来的。”

刘书记说：“现在，情况变了，他更想要抓住你的心态。”

李向东笑了笑，问：“怎么把我牵进去了？”

刘书记笑着问：“你这人说话直。你别不高兴！”

李向东说：“没什么不高兴的。我们摊开来说，有什么看法都说出来。”

刘书记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普遍规律。目前，你非常需要证明自己，太想得到青[奇]山市的认可。还不仅[书]仅是你，大书记也同[网]样太想出政绩，太想证明自己。如果，能抓住你们这种心态，你们两个人在青山市将会形成一股巨大的力量？”

李向东笑着说：“你是说，这事现在与你无关了？”

刘书记也笑着说：“不是一点无关，但已经不重要，大书记一声令下，有你坚决执行，我也就只能积极配合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别太抬举他了，把他看得太有能耐了。”

刘书记说：“你这次来宽县，不也要见他吗？”

李向东说：“这就能说明，我会偏向他吗？”

刘书记说：“你不要不承认，你应该更看好他会在宽县投资！”

李向东说：“按你这么说，我好像已经不知不觉踏上了他的节奏，朝着他为我铺好的路走下去了。”

刘书记只是“嘿嘿”地笑。

李向东说：“他也太神了吧？”

刘书记说：“你想想，他敢于先投入几百万，反其道而行之，会那么简单吗？也正是利用这一点，他迷惑了许多人，也正是这一点，说明他是一个非常规出招的人。因此，我们不能按正常思维判断他的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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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3章多了一个爱情悲喜剧

李向东不得不承认，从刘书记这个角度分析，也非常有道理，而且，让人感觉到那同学外商的高深莫测。

那同学外商是否真的就这么高深莫测呢？

有时候，无意识地抵触某一件事，往往会让人主观地想出许多反对的理由，往往会把简单的事情想得太复杂。刘书记会不会一开始就有某种抵触呢？

刘书记说，我不相信他会来宽县投资。他的架子铺得太大了，他把所有家当都投进来，也不定能完成这项投资。他说，既然没有哪个实力，又为什么要把那评估搞得这么轰轰烈烈呢？他说，唯一的解释就是要达到一种轰动效应，引起宽县、青山市政府的注意。

李向东说：“到目前为止，他的目的没有达到，正骑虎难下，如果我掺和进去，反倒正中下怀？”

刘书记摇头否定了李向东的看法，说：“他的效果一直都非常好。”

他说，表面看，他似乎非常低调，其实，他一点不低调，他干的每一件事，女副县长都及时向我汇报，哪怕是一个细节。同样地，女副县长也及时向市各有关单位汇报。

他说，不是登登报纸，大张旗鼓的宣传才是高调，才会产生轰动效应，能让所有与这件事有关的单位和领导都知道，就足够了。他需要的是政府的支持，不是舆论的支持。

他说，当初，他选择宽县，还有这个原因，就是有女副县长这么一个同学做接应。他可以摆出一副实干家的样子，不理会政府，埋头只干自己的事。他这是不理会政府吗？完全是一种假象！

刘书记笑笑说：“你不就被吸引过来了吗？”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问：“你认为，女副县长跟他是一伙的？”

刘书记说：“我认为，她是第一个受害者。她太相信他，成了他利用的工具。”

他说，或许，你上一次来宽县，他就瞪上你了。或许，还要早，你一到青山市，他就瞪上你了。你是从女副县长那里知道这件事的吧？

他说，如果，我没猜错，一定是女副县长主动向你汇报的。

李向东似乎找到了某一个点，找到了解开刘书记心结的某一个点。

他问：“他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吗？”

刘书记笑了，说：“你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李向东说：“他们不仅仅是同学关系。”

刘书记说：“大学的时候，他们谈过恋爱。”

李向东不露声色地问：“这能说明什么？”

刘书记说：“说明他们关系不一般。”

李向东说：“这应该是过去的事了。”

刘书记说：“似乎并没过去。”

李向东问：“女副县长还没结婚吗？”

刘书记说：“结婚并不能说明什么，并不能说明她就忘记了那段恋情。”

李向东感觉已经抓住了那个点，刘书记不相信那同学外商，应该还有这方面的原因。他问：“女副县长和丈夫的关系一直不好吗？”

刘书记说：“非常不好！”

他说，她当副县长时，还是孤身一人。你知道，很多人马上都会关心她的婚姻大事，认识她的人，似乎都行动起来了，官界也好，平民也好，大家都给她介绍对象，也有那么几个不仅从身份和职务都与她相匹配的。然而，她却选择了现在的丈夫。

他说，她丈夫是一个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人。当时，很多人都不理解，她怎么就会看中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她丈夫倒挺得意，觉得自己摇身一变，成了驸马爷。有一段时间，他神气得见人就说，你们可得识相点，否则，我成了县长的姑爷，你们可别怪我秋后算帐！

他说，她选中的竟是这样的人！一开始，好多人就不看好这段婚姻，但他们还是结婚了。在我记性里，他们在一起就没过过好日子，成天吵个不休。具体什么原因？说不清楚，有一种说法是，她丈夫怀疑她那副县长是牺牲色相换来的。

李向东看了刘书记一眼。

刘书记很敏感，问：“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那么敏感，不用我说，你心里已经明白。”

刘书记满脸涨得通红，说：“我没干过那种事。”

他说，这完全是组织上的意思，与我这个县委书记一点关系也没有。很多人却相信那个王八蛋的屁话！那个王八蛋竟还跑到我这来讨公道。

他说，事情很清楚，不说你也知道，女副县长结婚前就不是什么好货色。本来，这与我一点干系也没有，偏就扯到我身上来了，组织上竟还找我谈过话！我“呸”，我刘书记会是那种人吗？

他说，那同学外商一出现在，真相终于大明于天地！

李向东笑了，没想到，竟听到了这么一个爱情悲喜剧。他有点明白了，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出于这种心态，那同学外商一出现，刘书记就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抵触和排斥。当然，他自己未必知道，即使知道，他也不会直说，于是，他便为自己想出各种理由排斥那同学外商。

刘书记问：“你相信我的话吗？”

李向东点头说：“我相信！”

他不能说不相信，到底是否真有其事？对李向东来说，并不重要。他关心的是那同学外商来宽县投资的诚意？至于女副县长是否牺牲色相，曾和那同学外商有什么瓜葛，那都是以前的事，与他无关。

刘书记似乎也感觉到了李向东的不经意，一定要洗脱自己的罪名。

他说，他们现在就打得火热，成天粘粘乎乎地黏在一起。宽县都传得沸沸扬扬了。她丈夫隔三五天就来吵，听说，还在家里大打出手。动起手来，那女副县长一点不示弱。那天，她丈夫跑到我这来诉苦，让我看他被抓的伤痕，那个狠劲，你根本就想不到她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女人。

他说，现在，她丈夫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跑来向我认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甚至还跪在地上请求我，要我把那同学外商赶出宽县！

李向东笑着说：“你有责任化解他们夫妻的矛盾。”

刘书记说：“这能化解吗？天要下雨，娘要跟人，我管得了吗？我才懒得管这种破事，别一个不小心，自己反惹一身骚！”

李向东说：“你这县委书记当得……”

刘书记“嘿嘿”笑，觉得不应该在李向东面前表这个态，说：“我不是不管，我已经吩咐常委主任去处理这事了。”

李向东严肃了，说：“这事必须马上处理好。”

他说，必须让女副县长知道后果的严重性。一个副县长，怎么可以这么干呢？虽然，她未必与那同学外商有什么问题，但她必须考虑群众对她的看法，和一个外商走得太近，也不合适嘛！

他说，还有一点要清醒，她丈夫*急了，会不会找那同学外商算帐呢？会不会干出什么傻事呢？不管那同学外商是不是真的投资者，我们都有义务保证他的安全！

刘书记说：“没那么严重吧？她丈夫不会干这种傻事吧？”

李向东说：“这个你自己掂量！”

刘书记笑了笑，说：“你不是约了女副县长见面吗？不是约那同学外商见面吗？你劝他们几句。”

李向东说：“这些事我不管，我关心的是招商引资。”

他只是一个外人，一个外人得不能再外的人，他可以提醒刘书记处理好这事，却可以不必*这份闲心，然而，李向东哪知道，这事竟会把他牵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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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4章野人国的传说

与刘书记谈过话后，李向东本想马上就约那同学外商见面，女副县长却说，那同学外商一早就进山里了，说山里没有手机信号，说她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同学外商晚上一定回来。她说，她已经发短信给他了，只要他回到有手机服务区，就能接到她的信息，就会跟她联系。

李向东没想会出这个岔子，想自己只能在宽县呆到晚上了。好在，跟刘书记谈过话后，他也要梳理一下自己的思路。没想到，这本就有点复杂的事情，又加入了一个爱情故事，比原来想像的又复杂了许多。到底刘书记是出于某种心态，排斥那同学外商呢？还是那同学外商真的就那么高深莫测？这是必须要弄清楚的问题。

还有一点，李向东不得不考虑，那同学外商真的进山里了，还是女副县长谎报军情？或者说，那同学外商向女副县长谎报军情？如果，真是这么一种情况，这同学外商就真有点像刘书记说的那样，高深莫测了。

午休醒来，女副县长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她问：“不打扰吧？”

李向东说：“不打扰！”

她又问：“有时间吗？”

李向东说：“暂时还没什么事。”

女副县长便在电话里一笑，说：“可以去山里转转吗？去看看我们宽县的山山水水。”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不只是看看山山水水吧？如果说，这女副县长成了那同学外商的代言人，这会儿可能就是要带他去见识见识那同学外商的惊人之举了。他故着轻松地说：“不会拉我跑遍宽县的每一个角落吧？这好像不是一个下午就能做到的事。”

女副县长笑着说：“你就是跑个十天八天，也未必能跑遍宽县的每一个角落。”

她说，我们就去看看那个野人国。

她说，还记得野人国吗？就是那同学外商整个投资计划中的第一个项目，也是他最精彩最吸引的一个部分。

她说，离县城不远，三十公里，车能直接开到。

女副县长就在酒店总台打电话，李向东下来，就见她从沙发上坐起来，笑吟吟地跟李向东握手。她说，都是我的工作没做好，让李常务市长要在宽县多呆大半天。她说，宽县也没什么好地方，想了想，还是带李常务市长去看看野人国了。也算是先有个感观认识吧！李向东说，我也在想呢！这大半天总不能白白浪费了，正想打电话给你，让你带我四处走走，多点了解一下你那个同学外商的情况。他说，上次来宽县，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大项目，所以，只是跑了跑水电站。

女副县长说：“要不，先去他们总部看看？他们制作了一个宽县旅游投资总体规划的模型。虽然，现在还没完成，但那意思已经很清晰了。”

李向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下次再去吧！”

那同学外商不在，他李向东去那总部干什么？谁接待他？除了那同学外商，谁接待他都不够格，再说了，不是那同学外商亲自邀请，他李向东也不会去。这是一种尊严的问题，一个常务副市长怎么能不顾忌自己的身份，跑到一个外商或企业总部去。即使他李向东不在乎自己的脸面，也要保持政府的形象和威信！

虽然，野人国离县城不远，路却不好走，坑坑洼洼不说，偶尔还会出现一段小塌方，女副县长那辆广田的士底盘低，根本就不敢跑这段路。她说，平时跑这段路，都要换辆车。因此，他们便坐李向东那辆四驱越野车。

李向东问：“这路经常这么难走吗？”

女副县长说：“可以这么说吧！每年都要维修几次。一遇到下雨天，山水就把路面冲坏了，这里跑的又多是手扶拖拉机，来来往往的，就像在田里耕地，路面的沟越耕越深。”

李向东说：“在宽县搞旅游，这路面维修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女副县长却说：“所以，才要把外商引进来，让他们投入这笔修路资金。”

李向东问：“你那同学外商把这笔开支也算进了投资吗？这可是政府干的事！”

女副县长说：“据我所知，开始没有算进去，后来，他们觉得，按宽县目前的财力，要想促成政府投资建路似乎不实际，便也算进去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够周到的，政府的困难也考虑到了。”

女副县长说：“所以，我才说他们是非常有诚意的。如果，政府不大力支持这个项目，怎么也说不过去。我个人认为，给他们一个渎职的罪名也不过分。”

李向东说：“什么事都不能*之过急，总要给他们一个认识的过程。当然，也包括我自己。”

他并不觉得补充这句话多余。

与刘书记交谈后，他对女副县长不得不多个心眼，如果让她认为，他李向东支持这件事，或许，总会挂在嘴上，或许，会四处借用他李向东去挤兑说服那些反对的人。那时候，他李向东背了黑锅自己也不知道。

快到野人国的时候，女副县长跟李向东说了这个野人国的民间传说。

许多许多年以前，有一对男女，男的叫牛牯，女的叫梅菊。他们从小在一起长大，一起放牛，一起玩耍。每天牛吃饱了，就把牛绳绑在水塘边，让牛戏水，两人便一起上山摘野花。那野花是一种中药，晒干了，可以拿到集市去油盐。

有一次，他们把牛绳绑在水塘边，又上山摘野花，小梅菊突然发现一只蚂蟥爬上了她的大腿，吓得她又哭又蹦，小牛牯胆大，不怕蚂蟥，便要帮小梅菊拔下来。哪可是在大腿啊！小梅菊哪能让小牛牯乱来。

小牛牯急着说，你就让它吸??的血？

小梅菊说，吸干就吸干。

小牛牯说，那我可不管了。

小梅菊又说，你不管谁还管？我就是要你管。

小牛牯说，我要管你又不让，我怎么管？

小梅菊便说，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答应了我才让你管。

小牛牯说，十件事也行！一百件事也行！

小梅菊脸一红说，你答应以后要娶我做老婆。

小牛牯原以为是什么难事，一听只是娶她做老婆，便“嘿嘿”傻笑，说，这有什么？娶就娶。你又不是没做过我老婆。

他说的是他们过家家时的事。

小梅菊却当真了，说，你说话要算话。

小牛牯说，怎么不算数？我说话有不算数吗？

小梅菊还是不放心，要他对天发誓。小牛牯也爽快，就举起手对天发誓，说他长大了，如果不娶小梅菊做老婆，下雨天就被雷劈死。

两人渐渐长大了，小牛牯长成了一个英俊的壮小伙，力气比牛牯还大，每天给地主家干活，牛牯累得走不动了，他还浑身是劲。小梅菊出落得比野山花还漂亮，方圆几十里的小伙子见了都口水流，都跟着她要跟她对山歌。这一年，春耕一过，村里的媒人又上门来提亲，说的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梅菊当然不答应，跑去找牛牯要牛牯兑现他的誓言。牛牯不是不想娶梅菊，每次见梅菊，他也会想到那个对天发誓，但老实巴交的他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山花一样漂亮的梅菊。这会儿，他一个佃户，更不敢跟地主的傻儿子争梅菊了？

梅菊气得一跺脚说，让雷劈死你！

牛牯不怕雷劈，但见梅菊离去的背影，心就??，就想自己不能食言，不能让野山花一样漂亮的梅菊嫁给地主的傻儿子。他对自己说，我要娶她做老婆。她本来就是我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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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5章艺术还是骗术

牛牯没有说到做到，梅菊见牛牯没有追上来，一气之下就跑到以前他们小时候采野花的地方自尽了，她要让牛牯后悔，让下雨天雷把他劈死。

村里人找遍了每一角落都没找到梅菊，后来，有人说，也去过那地方的，什么也没看见。牛牯听到消息，跑到那地方，却见梅菊挂在一棵树上。他还看见地上写了一行字，让雷劈死你！牛牯知道这是梅菊写给他的。当时就跪下了，抱住梅菊双腿哭得像个泪人……

女副县长说到这里停了停，李向东以为故事完了，感觉这故事太悲惨，一点也不美好。他说，民间传说总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他说，这能吸引人吗？太郁闷了！他说，这也与那野人国对不上啊！

女副县长笑了笑说：“故事还没完。”

她突然叫停车，说到了，叫司机把车停在路边。

路边是一座山，像市县山区里的那种大山，从山下仰头看，根本就看不到顶。李向东迷惑之际，女副县长指着前面一个山洞说，穿过这个山洞就到了。李向东站在洞口向里面张望，虽不知这山洞有多深，却能看见山洞对面亮亮的出口。这山洞就像一条隧道，横穿整座山。

女副县长说，牛牯气怒不过，夜里一把火把地主家烧了，自己便借着夜幕跑出了村。天太黑，他也不知道该往哪跑，只是没有目标，不知方向地往前跑。后来，下雨了，他跑进这个山洞，顺着山洞一直往前跑。从那个洞口跑出去，天还没亮，雨却停了，正想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就不没下雨了？突然眼前一亮，一道闪电从天而降，一声巨响，雷随闪电直劈下来。

女副县长说，牛牯以为自己没命了，醒来时，自己却躺在一堆野花里，就见梅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他问，你是人还是鬼？梅菊说，我不是人，也不是鬼。他问，你是神仙？梅菊点了点头，牛牯双眼便瞪得比牛牯的眼睛还在大，才发现，仙女一样打扮的梅菊比以前还要漂亮十倍百倍。

女副县长说，梅菊牵着牛牯的手，说是带他回他们的家，牛牯便被梅菊带进了一片仙境。我们穿过这个洞，就会看到牛牯和梅菊生活的仙境。她说，还有一个小插曲，新婚之夜，牛牯发现，梅菊大腿上有一个像蚂蟥那般大的淡淡的印记。

李向东连连说：“不错，这个传说不错。”

他说，怎么就叫野人国呢？这名字有点践踏了这个传说。应该叫仙境，或者叫世外桃园。

女副县长说：“牛牯和梅菊一直在这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传宗接代，开枝散叶。他们的后代也一直生活在这里。几千年，几万年以后，现代人发现了他们，见他们还过能一种几近远古的生活，于是，便把这里称为，野人国。”

李向东问：“真有这么个野人部落吗？”

女副县长笑着说：“这不是传说吗？”

她说，其实，这个传说并不是发生在这里，而是发现了这么一个仙境一样的地方，便把这个传说搬到这里来了，便滋生了后来几千几万年的说法。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从山洞，只见眼前豁然开朗，山坡上果然开遍各种颜色的野山花。女副县长说，你看看四处，这是一个小盆地，被大山环抱，就像你说的那样，是一个世外桃源。她说，我那个同学外商，就准备在这四周建造一个远古部落，聘请一些人装扮成牛牯和梅菊的后代在这里生活。

李向东一边听，一边想象着，突然有一种震撼的感觉。他第一次发现，旅游景点可以这么打造，就像编故事就像写小说。他开始明白，那同学外商为什么说，经营旅游景点就像打造一件艺术品。他发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盘地，把一个美好传说移植到这本是很平淡的地方，根据美好传说的文化原素装点这个景点，赋予这里一个美丽生动的传奇。

他想，不知其他人来到这里，听到这个传说，看着这块盘地，会怎么想？是嗤之以鼻，还是自叹不如？

说老实话，李向东久久地沉浸在一种自叹不如的感慨中。

女副县长说：“那天，我和那同学外商来这里，他也跟说这个传说，谈他的构思，我一下子就彻底服气了。”

她说，我是本生本长的宽县人，熟识宽县山山水水，可以说，是听着那个民间传说长大的，但我却不能像他那样，把它与宽县的山山水水揉合在一起，赋予它们新的生命。

她说，我认为，我应该帮他，帮他实现这个构思。其实，这更是在帮我自己，更是在促进宽县的发展。

李向东想，一个地方官员，可以组织协调各类专才干某一件事，某一项工程，却怎么也不能替代他们。然而，常常会看到我们的官员信心爆满地对技术专才指东道西，说这个意见，谈那个看法，恨不得手把手教那些技术专才干事。真要他们干技术专才才能干的事，他们能拿出类似野人国这样的构思吗？

没有一定的底蕴，不是潜心于搞旅游的人，绝对不可能滋生出这种构思！这是一个完美的构思，艺术升华了的构思！

这会儿，李向东有一种想见那同学外商的迫切了。

女副县长说：“许多人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这是无稽之谈，这算什么好构思？这完全是在骗人，只有江湖骗子太能有这种构思，才能编织出这种美丽的诱饵。”

李向东笑了笑，说：“要想别人相信自己，我想，首先还要考虑自己是否让人相信。”

女副县长愣了一下，说：“他做的那么多，还不值得相信吗？”

李向东说：“也许，大家觉得还做得不够。”

女副县长说：“难道要等他把什么都建造好了，才相信吗？不就认为他是外地人吗？不就认为他对这里没有感情吗？不相信他会倾尽全力。其实，他首先是一个投资者，只要他认为在这里投资能得到应有的回报，就足够了。”

李向东说：“你认为，你说这些合适吗？别人会相信吗？你竭尽全力劝说各有关单位，人家反而会有其他看法？”

他本不想管她和那同学外商的事，现在却觉得，这也是他应该要知道的事情。

一个真正的投资者，根本不会与她发生情感方面的纠葛，他知道，什么更重要，知道与一个副县长发生这种纠葛，想要得到政府的支持将会多艰难！知道跟一个有夫之妇发生纠葛，会失民心招惹许多麻烦！

当然，一个高明的江湖骗子，更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女副县长问：“是不是听到了一些有关我和他的传闻？”

李向东淡淡一笑。

女副县长说：“本来，我早想跟你说，又觉得没那个必要！”

李向东看了她一眼，觉得这话有点假。

女副县长似乎看懂了李向东，说：“你会相信我吗？我说的话，你会相信吗？我们根本就没那回事，全都是空穴来风，是我那男人心眼太小，妒嫉心太重。他要吵，我也没办法，他要闹，我也阻止不了。”

李向东说：“你觉得自己一点责任也没有吗？”

他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说一个巴掌永远拍不响，如果你把事情说清楚，你让丈夫信任你，他会吵吗？然而，女副县长却一下子??下去，脸红得低下了头。

她说，他太在乎过去的事，我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我们不是现在就吵了，一直都在吵，都是为以前的事吵！

她说，也不知他是怎么打听到的，我那同学外商就是我大学时的恋人，他就吵得更凶了，我跟那同学外商见个面，通个电话，他也会吵，到处跟人说我们重续旧欢，说那同学外商就是冲着我才来宽县的。

她说，我早就忍无可忍，早想跟他离了，但我离不了，周围的人都劝我，组织上也劝我，我一点也没想到，一个副县长竟不能像一个普通人那样，痛快痛快地了结一段无法忍受的婚姻？

女副县长说：“现在，我那同学外商来到宽县，说法就更多了，我就更不能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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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6章节外生枝(三更求花)

李向东从一个极端转到另一个极端。刚才还为那美丽的传说，一段美好的姻缘感叹不已，这会儿却又陷入了另一段破碎的婚姻。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从女副县长的话里他已经有些明白这段婚姻哪里出了问题，她丈夫??情结太重，当他知道她不是??时，他便摆脱不掉那阴影，开始，他怀疑她那副县长是睡出来的，后来，才知道，她把第一次给了那个同学外商。当然，他还没弄清楚这件事时，女副县长就已经忍无可忍了，就已经提出离婚了。

然而，她遇到了来自各方面的阻力。婚姻法规定，婚姻自由，不仅包括自由恋爱，双方自愿结合，同时，还赋予了离婚自由的权利。

离婚真的就那么容易吗？

“宁教人打子，莫教人休妻”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好心人都希望他们能维系这段婚姻，当然，女副县长的领导也会找她谈话，可能也强调不代表组织，只代表个人意见，但真的就只是代表个人意见吗？即使领导是代表个人，女副县长却未必认为他代表个人。

在种种压力下，女副县长不得不考虑得更多，亲戚朋友的意见可以不考虑，但领导的意见不能不考虑，虽然，他强调他并不代表组织。于是，她不得不收回离婚的想法。这好像是一件好事，但未必是一件好事。

她丈夫会怎么想呢？

如果，珍惜这段姻缘，彼此好好维系，倒是坏事变好事，一段濒临结束的婚姻重归于好，一个濒临破碎的家庭又出现了生机。如果，他反过来想，认为所有的人都同情他，都在偏帮他，她的回归只是一种赎罪，为曾犯下的过错赎罪，为给他带来的屈辱赎罪，他更会变本加厉，这段婚姻便越发水深火热。

李向东想，事情正是朝着后一种可能发展！

那同学外商再一露面，她更是有嘴难辩！所有的人不得不怀疑她帮同学外商的动机，她的丈夫怀疑，宽县领导班子成员怀疑，市里各有关单位的领导也不得不怀疑。许多事，公和私是分不清的。人家不会认为，你能撇开过去的情感，客观公正地对待这件事，何况，你还没能撇开过去那段情感，和那同学外商纠缠不清。

至少，刘书记就有这种看法。他不相信女副县长，他认为，女副县长的每一句关于同学外商的话，都被她内心拥有的情感美化了，无意间成了同学外商的代言人。

他们离开野人国前，发生了一件事，远处有几个山民正在拆除钉在山坡上的木桩。女副县长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叫：“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搞破坏！”

小巧玲珑的女副县长表现得非常勇猛，一会儿被灌木丛遮掩了，一会儿又从灌木丛里跳出来。有一次，她被一根树藤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地扑在地上，便顺着山坡往下滚。但她爬起来，也不管自己摔伤了没有，又奋勇地向那几个山民冲去。

李向东并没有完全弄清发生了什么事，但担心女副县长会吃亏，忙叫一直跟在他们身手武警出身的司机跟了上去。

那几个山民还在拆除钉在山坡上的木桩，根本不把这个小不点的女人放在眼里。然而，女副县长冲过去时，那几个山民还凶巴巴地大喊大叫，但很快就被她镇住了。李向东离得远，听不见她说什么，却见她一手叉腰，一手比划着，那姿势，那举止，透露出一种女人少有的刚劲和威严。李向东也赶过去后，那几个山民已经散去了。

女副县长对李向东一笑，说：“没事了。”

她说，这些木桩是同学外商他们树的，每一根木桩就是一个标记。

她说，明天要跟这一带的山民说清楚，不能乱拔这些木桩，不能因为一时的小贪小占，给投资外商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李向东见她脸上被灌木丛划了两道血印，便说：“你也要考虑自己的安全。”

女副县长笑了笑，说：“没关系。这里的山民都很纯朴，只要跟他们说清道理，他们还是听的，不会对我怎么样。”

不知为什么，李向东想，如果，那投资者不是同学外商，她会那么奋不顾身吗？如果，那投资者不是同学外商，她会不顾一切地四处游说，争取各方面的支持吗？这时候，他不得不像许多人那样，不相信女副县长对那同学外商的情感已经过去了，不相信他们不会爱火重燃。

因为耽误了时间，他们回到县城时，天已经黑了。路上，女副县长和那同学外商联系好，在一家酒店吃晚饭。李向东从女副县长跟同学外商的说话里再一次感觉到，他们的情感并没有过去，至少，她还耿耿于怀。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没见到那同学外商，自己却会出了事，且就在那酒店门口，还不是太晚，灯很亮，也有好多人进进出去。他一跨下车，就见一个人扑了上来，手举一把刀，盖头盖脸劈了下来。李向东一闪，闪过去了，但第二刀又劈了过来，由于第一刀太用劲，那人扑了空，身子摇晃一下，这第二刀便有点虚，李向东感觉自己挨了刀，却不敢停下来，撒腿便跑。

那一刻，他马上意识到这是枝子干的。枝子曾说过，她玩不起政治，玩不起法律，但可以跟他玩江湖恩怨！她卖通了人，追到宽县来了。酒店门口的人很多，但没人敢奋不顾身，就听见那人在身后追，大声地叫，我劈死你，劈死你！就听见女副县长在身后喊，杀人了，杀人了！

李向东还冷静，知道只能围着车转，跟那人绕圈子，比跑直路好，那人突然袭击，一刀没做掉李向东，已经老怒成凶，跑直路未必就能跑得过发了疯的杀手。

这围着车绕圈子，完全是一种自救的选择，李向东再冷静也没想到，车上还坐着一位武警出身的司机。司机停了车，正等李向东和女副县长下车，然后，把车开到酒店的停车场，哪知，却发生了凶杀事件。他像李向东一样，马上就意识是怎么回事了，他一拉手刹，跳下车，就见李向东从跑了过去，就见那凶手挥舞着刀冲过来。

司机大喝一声：“站住！”

那凶手被他的气势吓住了，果然就站住了，但马上又醒悟过来，声音比他还大，说：“你滚开，没你什么事！”

司机双手一横，拦着那凶手的去路。

那凶手说，你找死啊！

话音示落，便一刀劈过来。脱离了危险的李向东叫道，小心！但已经晚了，司机像没反应似地直直地站在那里。李向东“啊”一声惊叫还没喊出口，却见司机身子一矮，惨叫的竟是那追杀他的凶手。司机飞起一脚，正踢中凶手的小腹，当场就见他缩成一团。司机并没冲上去，还站在那里，指着他说：“把刀扔了！”

那凶手哪心甘，再次举刀扑上来。

这一次，司机不再被动，一个跨步，粘了上去，一手就擒住那举刀的手，也不知怎么一用劲，那刀便“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了。司机也不再宽忍，一肘就把那人撞退了好几步，一??摔在地上。

司机问：“谁叫你来的？”

那凶手嘴还硬，说：“我自己叫自己来的！”

李向东过来，低声音说：“把他压去派出所。”

围观的人太多，他不想再发生什么事，那凶手把真相说出来，事情就闹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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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7章白挨一刀

石市长听说李向东在宽县被砍的消息，脑袋“轰”地炸了起来，忙就打电话给枝子。他问，你疯了吗？叫你别那么干，你偏要干！你连你石叔的话都不听了？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完全没有了一种父辈的慈爱。枝子却欢欣鼓舞，在电话里说，李向东被砍了？在宽县？太好了！她说，他李向东干的坏事太多，天也不放过他了。

石市长说：“我问你，是不是你干的？”

枝子说：“不是我干的，我怎么会不听你的话呢！”

石市长不相信，问：“真不是你干的？”

她说，甄总不帮我，我上哪找人干这种事？你说那些小混混不好打交道，我怎么敢不听你的话，怎么敢擅自跟他们打交道？

她问，砍得重不重？李向东会不会死？石市长说，腿上挨了一刀，好像并不重。她便恶狠狠地说，怎么才一刀？怎么不十刀八刀？那人也太没用了，当场把他砍死才好呢！这天怎么不长眼？怎么就不狠狠惩罚他？他是罪有应得啊！石市长不想听她发牢骚，不想感觉她心里对李向东的恨。他真有点搞不懂，现在的年青人真是好坏不分，人家不占你便宜，倒是人家的不对了，好像不占你便宜，就是看不起你了！现在的年青人怎么那么恨，就算人家看不起你，你也不该那么狠吧？好像就结了不共戴天的仇和恨，非要人家的命不可！

他说：“不是你干的，我可叫公安追查下去了？”

枝子说：“你怎么还不相信我啊！我对你石叔还会说假话吗？”

石市长又问了一句：“我真查了？”

枝子说：“查吧！真不是我干的。”

石市长这才打电话给宽县的刘书记，详细询问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枝子干的，李向东又跟谁结了那么大的怨仇？他责成刘书记马上破案，立即缉拿凶手。

刘书记说：“凶手当场就抓住了。”

石市长问：“谁干的？”

刘书记说：“是女副县长的丈夫。”

石市长说：“他怎么跟女副县长搞到一起去了？”

刘书记说：“他们之间并没什么事，是那女副县长的丈夫认错人了，本是想砍那同学外商的，以为他们在一起，谁知道是李常务市长和女副县长在一起，结果，看错人，点错相，把李常务市长当那同学外商砍了。”

别人听了可能一下就明白了，石市长却好半天没搞懂，什么同学外商？他是什么人？女副县长的丈夫为什么要砍他？砍就砍呗，怎么就认错人把李向东给砍了？刘书记好一番解释才把事情说清楚，石市长便说，这女副县长也够糟糕的！他又问，李常务市长没跟她搞在一起吧？他还是不放心，这对狗男女都一个德性，半斤八两，凑在一起，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

刘书记说：“确实不关李常务市长的事。”

他说，那家伙知道老婆跟同学外商通电话，约了时间吃晚饭，以为他们偷情，便跟老婆吵了起来。偏偏这次是谈公事，是李向东叫她约那同学外商见面的，结果，女副县长据理力争，两人吵得不欢而散。

他说，那丈夫一天都关在家里生闷气，喝闷酒。酒越喝，气越大，胆越壮，看看该到吃晚饭的时间，提着刀跑到酒店门口去砍人了。当时酒喝多了，天又黑，就认错人了。

他说，审讯时，他才知道什么叫怕，跪在地上直嚷嚷，要政府宽大处理。

石市长说：“不管怎么样？这事你得给我控制好了，别给我传出去了。你看看，都牵扯了什么人？别说李常务市长，就是女副县长也够呛！”

刘书记说：“我一定尽力。”

石市长说：“不是尽力，是必须要！”

刘书记说：“你是不知道，那女副县长和她丈夫的事，还包括那同学外商，几乎宽县县城的人都知道了，有个风吹草动，早传得满城风雨了。”

石市长说：“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手下一个副县长出了这种事，竟搞得满城风雨，现在又出了凶杀案，你这书记是怎么当的？”

刘书记哪敢还嘴，心里却想，这女副县长是你们提拔的，你们就一点责任也没有？当初，我可是保留意见的，现在出问题了，你们却把责任都推我身上了！想那女副县长也真他妈贱，家里有老公，你还嫌弄得你不舒服，还红杏出墙。你红杏出墙不要脸没关系，你偷偷摸摸不行吗？非要搞得满城风雨，非要拿我刘书记给你顶罪！他又想，那当丈夫的也太窝囊了，老婆也看不住，你他妈的看不住不要紧，寻仇报复也没关系，你看准人才是，喝了几口马尿，眼睛掖在裤档里了！他想，这帐我刘书记得好好跟你们算，两个都不放过，一个非撤了不可，一个从严处理，非把你弄进去关个十几二十年。

石市长跟刘书记通了电话，马上又打电话给李向东。自然，那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他问，没伤着筋骨吧？不会留下后遗症吧？他说，你还是回市区，这里的医生怎么说也比宽县的医生高明，这里的设备比宽县好几百倍。他说，我真不知该怎么说？真不知该说什么？宽县的刘书记要负主要责任，手下的人没管好，治安管理一塌糊涂，才酿出这种事。当然，我这市长也逃脱不掉的责任。

李向东笑着说：“这与你石市长没关系，硬要说刘书记有什么责任，也有点太冤枉了。”

他说，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

他说，我也不知道要怪自己什么？只能怪自己运气太差了，怎么就摊上这事。

说心里话，李向东非常懊恼，不明不白竟挨了一刀。当时，如果不是自己闪得快，躲过第一刀，可能就致命了。当他知道审讯结果，知道与枝子没有关系时，真有点哭笑不得，他李向东竟成了那同学外商的替罪羊！

当时，他真想冲到那家伙面前，让他睁大双眼看看，你要杀人也别找我李向东啊！我李向东一心一意想为宽县做事，想让宽县人民摆脱落后面貌，你倒好，把我当你的仇人砍了。

虽然，我李向东是冤枉的，白挨了一刀，但这事传出去，人家会怎么议论？理解的，也会说我李向东在青山市难成大事。这常务副市长的位子还没坐热，事还没办成一件，就招惹了那么多麻烦。上次已经被大山村的村民围攻了一回，这次，又挨了一刀，每一次都是冲着性命来的，真要办成了什么事，前面等着他的会是更凶狠的灾难，可能命也难保！不理解的，话就更难听了，你李向东真就跟那女副县长没关系？人家眼睛没长对地方，认错人也不会就认错你吧？你总共才去过几次宽县，事情巧得也太不可理喻了吧？如果，这些人还知道他在市县的风流韵事，就更不会相信他与那女副县长一点关系也没有了。最最让李向东担心的是，那些知道他在市县风流韵事的人，都不是一般人，省里认识他李向东的人又有几个不知道？这事肯定会传到省里去的！

无端端地，李向东白挨了一刀，还招惹了一身骚！

那痛苦，比身上的伤还难受！女副县长直向他道歉，还表示绝对严惩丈夫不姑息。这严惩不姑息有什么用？对我李向东来说，就是把他枪毙了也没用。他手一扬，对司机说：“我们回市区！”

这鬼地方他不想呆了，宽县也不想来了，哪一次来不倒大霉？什么同学外商？什么投资项目野人国传说？都滚一边去！你女副县长不是分管招商引资吗？这宽县不是你刘书记的地头吗？你们去张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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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8章澄清

大书记接到杨晓丽的电话时，很不好意思，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他说，不幸中的万幸，好在伤得不太重，如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真不知怎么向你交代！怎么向省委交代！

杨晓丽说：“这不怪你大书记，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不小心。”

大书记“嘿嘿”笑，说：“你这么说，我就更觉得对不起你了。我把李向东调到这来，却发生这样的事……”

杨晓丽似乎脸色一变，说：“我问你个事，一定要跟我说实话！”

大书记没想到她会那么认真，心里“咚”地一跳，问：“你说，你不瞒我。”

杨晓丽说：“真是认错人吗？李向东跟那女副县长一点关系也没有？”

大书记松了一口气，忙说：“你想到哪去了？没那么复杂，真有什么关系，那也是工作关系。那女副县长分管宽县的招商引资，李向东和她在一起完全是谈工作。那凶手也坦白交代了，确实是认错人了。”

杨晓丽说：“我跟你大书记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李向东以前干的事，你不是不知道，我总觉得这事不会那么简单。”

大书记说：“这次真不关他的事。他一点错也没有。”

他说，我也老实说吧！

他说，还没到青山市，我就提醒他了，我允许他工作上可以出这样那样的错，但生活作风问题再不准他出错。他还是听我的，还是能自律的。在这个问题上，你完全可以放心，你不相信他，总得相信我大书记吧？

他能这么说，自然与李向东拒绝枝子的纠缠有很大的关系，如果李向东还执迷不悟，还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会求助他大书记摆平枝子的事吗？再说了，普遍反映，李向东都与那女副县长没任何关系？倒是那女副县长太不像话了！

这边把杨晓丽宽慰好了，大书记便觉得，有杨晓丽这种看法的人应该也不少。如果再有人别有用心，问题就更大了，你一个外地人，把人家常务副市长的位子占了，人家会不借题发挥兴风作浪？几个跳梁小丑在他大书记的掌控下可能还不会翻出什么浪花来，但对李向东的影响却是难于估计的。

他想，他不能轻易放过这事，不要以为这事与李向东无关，就平平淡淡地让它过去了。他大书记在青山市还要靠李向东这个马前卒，李向东在青山市没有威信，办不成事，招商引资没有突破性进展，直接损失的还应该是他大书记！

他想，他应该为李向东做两件事，一是郑重其事地向省里汇报这件事，必须说清楚李向东的无辜。他认为，要澄清李向东的无辜，靠他大书记还不够，你大书记当然说李向东的好话，他是你弄到青山市的，他有问题，你能隐瞒是肯定隐瞒的。必须找石市长一起向省里汇报，石市长的话才有说服力。就目前而言，石市长还算合作他这一把手，貌似对李向东也不错，让他一起去干这事应该问题不大！

二是要在青山市澄清李向东的无辜，而且，必须是在正式会议上。第二天，刚好有一个处级以上干部会议，他想，应该在会上好好说一说这件事。

大书记打电话给石市长，谈了自己的意见，正如他所料，石市长非常支持，说，我也正有这想法，这种事不澄清，反而会闹得沸沸扬扬。他说，这也是保护一个干部必须做的事！

第二天的会议由石市长主持。两人商量好了，会议基本按议程进行，只是会议结束前，再谈宽县发生的砍人事件。李向东没有参加那个会议，但他已经知道会议增加了这一项内容，石市长告诉他，本来，他是想借主持会议的机会，帮李向东澄清这事的，但向大书记建议时，大书记一定要亲自澄清。他说，不是我多嘴，大书记虽然是青山市的一把手，但这事由他澄清还是没他石市长澄清更有说服力。大书记澄清这事，更多给人的是一种威慑力，别人并不一定口服心服，而他石市长就不一样，谁都认为，他石市长没私心，说的肯定是公道话！

李向东感??石市长一番。石市长说，你这就见外了，我对你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虽然，你是大书记调到青山市来的，但我还是觉得，我们有缘份，我能帮你，一定尽力帮你！

李向东是在会议后，躺在病床上听的会议录音。

大书记说，前两天，宽县发生了一起砍人事件，相信大家都有所闻了。事件的详细情况，我也不在这婆婆妈妈地重复了，但是，我要说的是，这件事影响非常恶劣，私底下有许多议论，你宽县的治安是怎么抓的？怎么会在光天化人之下发生这种事？如果，不是领导的司机把那家伙制服了，还不知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大书记说，宽县的刘书记来了吗？你站起来。你听好了，回去马上把治安抓好，不要强调客观，不要说你们财政困难。财政困难怎么了？就不顾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了？就是政府干部发不出工资，你也必须加强警力，必须确保一方平安！

他说，有人议论，宽县的一位女领导干部与外商搞在一起，生活作风腐化，连最起码的道德都没有了。有没有这样的事啊？一定要查清楚，要给大家一个交代。不管这事查出什么结果，有一点是清楚的，你一个县领导与丈夫怎么会发生那么大的误会？丈夫为什么怀疑你？只是一时半会的误会和怀疑，丈夫会跑到街上砍人吗？

他说，丈夫再糟糕，不是*急了，会干出这种傻事吗？冰冻三日，非一日之寒。家庭出现问题时，为什么不及时处理？为什么发展到这种地步？是没能力还是不想处理？如果一个县领导连自己的家庭事都处理不好，我非常怀疑，她有没有能力胜任她的职务？

大书记说，更让人心寒的是，这件事还祸及到市领导，硬要说某市领导与这件事有关，当事人的话都不相信了，公安审讯的材料都不相信了，宽县县委汇报的情况都不相信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你们是平民百姓吗？非要把市领导掺和进这起桃色新闻才过瘾吗？

大书记说，宽县的刘书记，这件事，因你们宽县而起，你有责任澄清那位市领导的清白。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但会后，你一定要说清楚，要还这位市领导的清白。你们宽县县委每一位领导成员都有这个责任！

大书记的话一完，便是主持会议的石市长点评。

他说，我们要领会大书记的讲话精神，我们要抓住重点，这件事的核心是什么？宽县太多，治安没抓好，干部没教育好，等等问题回去要马上处理。但涉及到市领导的问题，必须在这个会上解决。一个领导干部，刚到青山市工作，对青山市各县（市）的情况，还处于一个深入了解的阶段，大家分析分析，能有什么桃色新闻？外人不清楚，你们还不清楚吗？

他说，从现在开始，我不希望大家还有这方面的议论，这是对一个同志的不负责，对一个市领导的不敬！从现在起，我再听到谁议论这事，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市里一、二把手在这种场合同时澄清这样一件事，是非常少见的。大书记因为身份特殊，不得不在那里兜圈子，让大家在他的讲话中领会精神，但石市长却直截了当，一针见血。让人感觉他更干脆，在保护干部的问题上，更敢于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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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9章很漂亮的女秘书

李向东是和杨晓丽一起听那会议录音的。一听到李向东被砍的消息，她就赶过来了，这几天都陪着他。李向东的伤并没伤着筋骨，只是大腿上开了一道口，缝了十几针。大夫叫他不要动，在病床上躺一个星期左右，伤口就能愈合了。

这已经是李向东第二次被砍了，以前在市县当市长助理的时候，他手臂上就曾挨过一刀。那一次，他还是个小人物，市县以外的人并不知道。

杨晓丽说：“你怎么总遇到这种倒霉事？”

她当然还记得那一阵，虹虹经常去他家里给他换药。

李向东不得不轻松地说：“好在有了一次经验，这次就没伤得那么重。”

杨晓丽白了他一眼，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这两次被砍似乎都有点不明不白，但上一次被砍，心里倒是清楚对方的目的，矛头就是指向他李向东的，而这一次，竟认错人，点错了相，很清楚明白的一件事，却因为不清楚不明白而起。这冤也冤得太没有道理了！

所幸的是，杨晓丽没有责怪他。

他并不知道杨晓丽已经与大书记通过电话，以为怎么跟杨晓丽解释，她也会大吵一场，怎么也会打翻醋坛子，怀疑他跟那女副县长有一腿。没想到，她只字不提，挺着大肚子，挪动着笨拙的身子，守在他床前照顾这照顾那，心里就越发觉得杨晓丽对自己有多好，越发觉得自己以前有多不应该和枝子搅在一起，越发觉得自己再不能干那些对不起杨晓丽的事了。

会议录音送到病床前，李向东便要杨晓丽陪他一起听。虽然，杨晓丽没有埋怨，但他想，她心里不可能没有疙瘩。她只是顾大局，不想在青山市落他的脸才不追究的。他想，听会议录音，是一个最好的解释，也是给予她最大的安慰！

换了其他人的妻子，对这种会议录音肯定是不感兴趣的，这无异于参加了一次乏味的政治会议。然而，杨晓丽却听得津津有味。她可以通过听这个会议录音，揣测青山市的情况，了解大书记到青山市后的工作思路。她可以通过听这个会议录音，判断石市长的工作能力和水平，了解他对李向东的态度。

李向东靠着叠好的被子，半坐半躺在床上听。杨晓丽先也半坐半躺地和李向东挤在一起，许是靠得累了，换了一个姿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听着听着，觉得自己不能只是听，还应该干点事儿，便坐在那里剥葡萄皮，皮剥好了，送到李向东面前，他摇摇头，她却命令似地说，张开嘴！还没等李向东张开嘴，就把葡萄塞进他嘴里了。听到后面那段时，她恐怕听漏了每一句话，离开椅子，走到放录音的柜子前，就靠在那里，竖着耳朵听。

她说：“很难得，石市长会在这种场合这么帮你说话。”

李向东明白她的意思，石市长作为本地实力派的头面人物，在这种场合用那么强硬的手段帮他李向东澄清是非，就等于向大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等于号召大家以后要好好配合他，不能给他半点难堪。

他问：“你有什么感觉？”

杨晓丽笑了一笑，说：“感觉啊！就是以前我的一些想法错了。”

她说，听说你要调来青山市，我心里是很不愿意的，当然，不仅仅因为会离得那么远，还担心你到了这边工作不好开展。本地人会给你这样那样的阻力。这样，反而不如留在地级市。

她说，虽然，你留在地级市，要去大专院校，看似离官场远了，但我知道你是一个能干事的人，不管把你放到什么环境，只要没有一种太人为的阻力，你能渐渐找到发挥自己的途径，干出一些让人不得不叹服的事情。

她说，现在，我没有这种顾虑了，有石市长支持你，那些想要给你制造阻力的人都会看他脸色，石市长都不为难你，他们敢为难你吗？

李向东笑了笑，有些话他还不想说，石市长给予他过多的热情，过多的支持，总让他感觉不真实，总让他觉得其中隐藏着某些琢磨不透的东西。

李向东说：“按你的话说，我现在不干出一两件像样的事，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杨晓丽说：“你不这么认为吗？”

李向东问：“我现在具体应该干什么呢？”

杨晓丽说：“你还用问我吗？你心里会没数？你需要问我，这常务副市长还不如让我来当。”

李向东就说：“你当就你当吧！现在，你就是我的领导。”

杨晓丽说：“我要当你的领导，才不当常务副市长，空着书记市长的位子给你啊！”

说着话，有人敲门。杨晓丽说，进来！就见门一开，进来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双手抱着一个蓝色文件夹。她先对近前的杨晓丽点头笑笑，又遥对李向东点头笑笑，便走到床前，把文件夹交给李向东，还很职业地抽出一支签名笔递给他。做完这一切，她也没停留，腰一弯，便退了出去。她真是一步一步退出去的，始终让杨晓丽和李向东看到的是她的正面。

杨晓丽说：“这个秘书，受过正规培训。”

她说，你们青山市的秘书都这样吗？可以达到国际标准。

李向东“哈哈”笑，其实，这哪是青山市委市政府的秘书！

从宽县回到青山市，甄总第二天就来探望了李向东。这位很漂亮的女孩子就是他带过来的。他对李向东说，你可不要误会，她是我的秘书，真正的秘书。他说，我刚会完一个客户，听到你受了伤，就赶过来了，所以，也把她带了过来。他说，不要怪我说真话，有时候，我觉得你还不如我，一个大常务市长，其实就是一个光杆司令，手下可以直接指挥的人，一个人也没有。他说，我把这秘书交给你吩咐了。你住院这些天，需要人跑跑腿，需要整理文件材料什么的，直接要她帮你。市委市府那边的部门，她都熟悉。

杨晓丽过来后，那女秘书还是每天都来几趟，有时候，从李向东办公室带些文件资料过来，李向东审阅后，再交给她送回去。当然，那些保密文件例外。

李向东突然想起了什么，打电话给那女秘书。他说，麻烦你帮我拿点东西。女秘书声音很磁性地说，不用客气，你尽管吩咐。毕竟，这是甄总的秘书，他李向东不可能像使用自己人那么随便。

他说：“我想要你帮我回办公室，拿一个电话通讯录。”

他本想叫司机去拿的，但自己也忘记放在哪个抽屉了。在他的印象中，司机终归是司机，别把他的抽屉翻乱了。这些细致活还是让有秘书经验的人干好一些，何况，他对甄总这秘书印象不错。

他说：“我坐我的车去。”

李向东的车一直停在医院的停车场，随时等候他的调遣。

女秘书马上就知道他的用意了，问：“急用吧？”

他说：“急等用！”

那电话通讯录记录了很多市县华侨乡亲的联系电话。李向东想利用他与华侨乡亲的关系，发挥市县华侨乡亲分布世界各地的特点，了解核实同学外商的情况，查实他在香港总部、各国分公司的实力。

如果，李向东要尽快在青山市做出一两件大事，目前，似乎只有从同学外商的项目入手了。

牢骚话怎么说都可以，气头上，多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但心平气和后，冷静地分析种种迹象，李向东还是感觉，同学外商非常有诚意。如果，他拥有那实力，李向东便找不到任何怀疑他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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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0章毕竟跟男人不一样

没想到，女副县长会来探望李向东。那天，离开宽县时，李向东的态度已经很明朗，他再不想见到她。每一个人，遇到那种倒霉事，都会对当事人表现出一种十分强硬的态度。

女副县长还是来了。她先向杨晓丽道歉，说李常务市长都是因为她，才挨了那一刀。都是她没有处理好家庭事，才让李常务市长受这苦和难！她说，她对不起李常务市长，对不起李常务市长夫人。后来，她就哭了。她说，现在谁都认为她和同学外商有染，朋友亲戚不相信她，组织上也不相信她！杨晓丽心软，想李向东虽然无缘无故挨了一刀，冤枉确是够冤枉，但伤得还不算重，但人家那家庭却毁了，事业也毁了，这辈子可能也毁了。

她说，我们李向东并没什么大事，你不必太内疚！

她说，一人做事一个当，你丈夫的错不能算在你身上！

她说，你要相信组织，任何时候都要相信组织，只要你没有错，组织上会调查清楚，会为你澄清的。

杨晓丽倒了一杯水给她，她很不好意思地接了过来，说，怎么好让你忙呢？你坐你坐！她说，你这种状况，粗身大势的，让你担心，让你那么远地跑来，我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两个女人站在一起，让人感觉到什么是大，什么是小。杨晓丽大得霸气，女副县长小得萎缩。杨晓丽还是把她按到椅子上了，像大人把不听话的小孩子按在椅子上一样。

女副县长便仰着头说，我和李常务市长不一样，他是明摆着被冤枉的，我却是怎么也洗脱不了干系。大书记和石市长可以在大会上为李常务市长澄清事实，怎么也不可能为我那么做。

女副县长说，你们没有参加那个会，有些事可能不知道，大书记那些话，已经给我定调了，以后，我永远都会背那不清不白的黑锅。

女副县长说，我也冤啊！但我的冤没有人同情！

李向东有点明白她为什么来了，她似乎是想让李向东替她说几句好话，但他能说吗？他说什么？你怎么就知道她与同学外商没有瓜葛？或许说，你怎么就知道她现在与同学外商没有瓜葛？她是冤枉的吗？哪里冤枉她了？砍人事件，她没有责任吗？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李向东这才清白呢！哪能那么傻再去趟那混水？

不过，他倒想趁这个机会，把同学外商引出来。那个一直都不露面的家伙，在这个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如果，他们真是清白的，怎么也该站出来说几句话吧？当然，李向东在乎的不是要他来澄清自己，而是希望他主动来见他李向东。本来，他们已经约好见面的，砍人事件发生后，他却事不关已地躲了起来。

他说：“这对他是非常不利的。如果，他想在宽县投资，他就不应该躲起来，至少，他要站出来证明自己的人格。”

他说，这件事，怎么说也跟他有干系，大家对他肯定会有看法，他这么躲，只能让大家更加怀疑他要在宽县投资的诚意。

他说，你的事，我可以跟刘书记谈谈，尽量挽回些影响，当然，要想改变大书记和石市长的看法，似乎不容易，我很难办得到。

女副县长说：“只要李常务市长能做到这一步，我就非常感激了。”

她离开的时候，杨晓丽一定要送她，她却说什么也不让杨晓丽送，杨晓丽说，没事的，说医生也吩咐我多散散步。其实，她是有话要对女副县长说。

出了病房，杨晓丽说：“我很理解你心里的苦处，我们都是女人，我们都担任了一不定的职务，心里总不希望别人认为自己不如男人，所以，很多时候，要比男人付出的还要多，有时候，就忽视了家里人。”

女副县长说：“我哪能跟你比，我的能力和水平都不能跟你比，你还有李常务市长支持，工作上遇到困难，遇到不如意的事，还可以回家倾吐，可以向他讨教破解方法，我却没有那个运气，我只能靠自己，靠自己摸索，靠自己挣扎。”

杨晓丽说：“女干部嘛，千万不要忽视家庭事。我们毕竟跟男人不一样。”

她说，我们既要像男人一样，在职场上与男人竞争，还要把家里的男人侍候好，不一定像那些家庭女人那样，让家里的男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嘴，但一定要让他对自己没意见，没有太大的意见。”

她说，尤其是在工作上，我们接触的男人多，总会有人说三道四。我们能避免，还是要避免，特别不应该觉得自己是清白的，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自己。这种议论会很伤害家里的男人。

女副县长说：“这些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杨晓丽愣了一下，迷惑地看着她。

女副县长说：“这次发生这种事，他是肯定要去蹲监狱了。”

她说，不是因为他要去蹲监狱，我才跟他离婚，其实，我们早就感情不合了，一直都不了决心，现在可以下决心了。

杨晓丽笑了笑，说：“以后，就不嫁人结婚了吗？”

女副县长说：“以后，以后也不嫁人了。”

杨晓丽说：“遇到好的，也不嫁吗？”

女副县长说：“能遇到吗？像我们这种大小也是领导干部的女同志，能找到自己认为好的吗？即使有，人家也不一定会选我们。”

这么说了，她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她说：“像你和李常务市长这样的组合，是非常非常少的。”

杨晓丽笑了一下，说：“其实，我们也不是你想像的那么好。一开始，我们也经常有磨擦，经常吵吵闹闹，嚷嚷着离婚也不知多少次。后来才慢慢磨合了。如果当初，我们谁都不让步，结果比你还要差。”

她当然不能把什么都告诉女副县长，更不能说自己曾差点被澄副书记和黄闲从算计，更不能说李向东和枝子的瓜葛。家丑不能外扬！这会儿，她反倒觉得，他们在处理这些事上，还是比较理智的，还是能够互相原谅的！夫妻间，不就需要这种互相原谅吗？当你还不准备跟他（她）离婚的时候。

她想，女副县长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多少与彼此都不能原谅对方很有关系。

女副县长说：“我的事比你们复杂得多，我丈夫也无法跟李常务市长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说，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因为我的事让李常务市长受了伤吃了苦，你却一点不责怪我，还像好姐妹一样跟我说了那么多道理。

她说，我也知道这次来，很为难李常务市长。他就是不帮我，有你这些话，我心里也很安慰了。

杨晓丽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女副县长笑了笑，说：“可以让我叫你一声姐吗？你就像我的姐一样。”

杨晓丽也笑了笑，觉得这女副县长孩子气十足。

两人已经走到女副县长那辆广本车前。女副县长却没有动，她说，姐啊！我送你回去吧？杨晓丽不明白她的意思，问，你送我干什么？女副县长说，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杨晓丽说，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回吧，我自己上去就行了。她双手垂在身前，像是抱着自己的大肚子。

这会儿，李向东的车在她们身边停下来，就见女秘书下了车。她一见杨晓丽，便给了她一个微笑。杨晓丽很随意地说，通讯录拿回来了？她点点头。女副县长的目光便在那女秘书身上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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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1章色到了钱再跟上

杨晓丽对那女秘书说，麻烦你了。你交给我带上去吧！女秘书便把通讯录交给了她。女副县长望着女秘书离开的背影，问，她怎么在这里？杨晓丽说，她不是市委、还是市府的秘书吗？女副县长摇了摇头，说，她应该是甄总的秘书。杨晓丽问，甄总是谁？女副县长说，一个国营企业的董事长、总经理。杨晓丽便笑了笑，说，可能是觉得我们李向东行动不便，让他的秘书过来帮帮他吧！虽然，杨晓丽说得轻松，心里却“咚咚”打着鼓。

本来，她就有点不喜欢这么一个年青漂亮的女秘书记总在李向东面前晃，现在知道，她并不是市委或市府的秘书，便想，好你个李向东，原来你一点也不老实，竟瞒着我，竟偷偷跑到企业去找了个年青漂亮的女秘书！枉我那么相信你，大书记那么相信你！

杨晓丽一回到病房，便把通讯录甩到床上，气呼呼地说：“那女秘书不来了。”

李向东随口“噢”了一声，就低头翻看那通讯录。杨晓丽说，装得倒挺像的，像一点也不在乎似的！李向东看了她一眼，感觉气氛有点不对，笑着问，怎么了？出去还好好的，回来怎么就变了一个人了？杨晓丽问，那女秘书是市委的，还是市府的？

李向东老实老实说：“是甄总的。”

杨晓丽又问：“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李向东说：“你没问我怎么说？也没必要吧！”

杨晓丽说：“是没必要，还是不想说？”

李向东问：“你又想哪去了？”

杨晓丽说：“你说我想哪去了？你李向东本事大了，市委市政府的秘书都是男人是不是？不好用是不是？跑到企业去找个漂亮女秘书！”

李向东知道，她那醋坛子又打翻了，忙说：“这几天，你都看见了，她只是帮我处理些秘书的工作。”

杨晓丽说：“我在这里处理秘书工作，不在这里，干什么工作谁又知道？”

李向东说：“你别这么无理好不好？”

杨晓丽说：“我无理吗？是我无理吗？”

她满脸涨红，气得大口大口喘气，便一手捂着??口，一手托着肚子。李向东有点慌了，忙说，你别生气，听我说，你别生气。他想下床扶她，腿一动，感到钻心痛，脸便皱了起来。杨晓丽看了他一眼，气似乎消了一半，说，你别动啊！谁让你动了？

李向东说：“你听我解释好不好？听我慢慢说好不好？”

杨晓丽说：“你别想又编什么假话来骗我。”

李向东说：“怎么会呢！”

他说，甄总也是好心，也是为我好。

他说，那女秘书虽然长得漂亮，但人家不是那种勾三搭四的女孩子吧？你也看见的，她除了干好份内的工作，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他说，你别总那么太抬举我。我一半大的老头了，人家一个那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看上我呢？除了你要我，谁还要我呢！

杨晓丽笑了一笑，说：“我也不要你！”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是我缠着你，是我*你要我！”

杨晓丽说：“反正我不管，不管那甄总是好心也好，不好心也好，你不能再用那秘书。你如果觉得没个人不方便，可以向大书记提啊！可以向石市长提啊！其实，也不用跟他们说，你自己就可以叫市委办，或市府办安排一个人干她干的那些事。”

李向东说：“好，好。我听你的。”

杨晓丽还不放过他，说：“你现在就打电话给那个甄总，把她退回去。”

她走过来，从床头拿起手机递给李向东。

李向东接过手机，很无奈地摇摇头。杨晓丽说，舍不得是不是？他笑了笑说，你让我想想好不好？想想该怎么说。总不能实话实说吧？说你吃那女秘书的醋吧？杨晓丽说，我有吃她的醋吗？我是对你不放心！她坐了下来，背靠着李向东说，我觉得，那甄总没安好心。

李向东说：“你别想得太复杂！”

杨晓丽说：“不是我想得复杂，是他做出来的事复杂。”

李向东摆摆手，叫她别说话。他对着，甄总吗？我是李向东。甄总说，知道，知道，你的手机号码我还不铭刻在心吗？他问，你有什么吩咐？李向东问，这几天忙吧？甄总说，也忙也不忙。李向东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一定忙。你那秘书在我这边，你还有不忙的？甄总“嘿嘿”笑，说，还满意吧？李向东说，非常满意，是一个非常称职的秘书。甄总说，你满意就好，你认为称职就好！李向东说，不过，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我不能只顾自己，不为你着想，我怎么能夺你所爱呢！甄总“哈哈”大笑，说，我无所谓，只要你喜欢，我送给你。杨晓丽一直竖着耳朵听，听到这里，忍不住掐了李向东一把。

甄总那边听到李向东抽冷气了，问：“你怎么了？”

李向东说：“没什么，这不是有人议论吗？你没听到议论？”

甄总问：“什么议论？没听说。”

李向东说：“你是不好意思说吧？这议论，往往是其他人知道了，只有当事人还蒙在鼓里。现在，我这当事人都知道了，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甄总说：“我真不知道，我这人从来不关心那种不负责任的议论和流言。”

李向东说：“有人说我身边为什么总有个女人，女副县长那事才刚澄清，现在，呆在医院里，又多了个女秘书。”

他说，言下之意不是说，我和那女副县长真有什么关系吗？不是说大书记和石市长看错人说错话了吗？

他说，我不怕那些流言蜚语，但我不能不维护大书记和石市长嘛！所以，这女秘书还是算了，还是退还给你吧！

他说，你召她回去的时候，得说点好话，不要让她误会，以为是我不满意她的工作。更不提什么议论的事，人家一个女孩子，可能承受不了那些流言蜚语。

甄总说：“李常务市长想得可真周到！”

放下电话，甄总却想，我就不信，你李向东会刀枪不入？他想，这个时候，老婆挺着大肚子，你动都不能动，那么漂亮的女孩子放在你那里，你会不起色心？他有点明白了，可能老婆来了，女秘书总在那转，担心夫人起疑心。否则，你怎么说了一大通那女秘书的好话？这不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吗？不是还想有回头的日子吗？老婆一走，再把这女秘书送过去，看你还能不能坐怀不乱？

石市长说：“你这简直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认为，再利用色相根本就不能笼络李向东。虽然，在地级市，他有过一段不光彩的历史，但是，他已经汲取了教训，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要知道，在青山市，他已经抵制了一回色相的诱惑，把枝子气得都要找江湖小混混教训他了。当然，这事他不能告诉甄总。

他说：“对付他，要用另一种办法。珠??来的人，更注重经济实效，用钱，更容易笼络他的心。”

甄总那边却还固执，说：“钱当然不能少，但男人，只要有那色心，就永远改不了，见了漂亮的女孩子，总会蠢蠢欲动，就还会犯同样的错误。”

他说，这色到了，钱再跟上，路子会顺许多！石市长想了想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但不能把事办砸了，不能让他更加坚定不移地站到大书记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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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2章让你放心的事

李向东能下地那天，就要杨晓丽回去了。那天，杨晓丽本想叫表妹过来的，担心自己粗身大势的，搀扶不住他。李向东说，别让她过来了。有护士呢！他说，你不会连护士都不放心吧？他说，算了，还是叫我的司机吧！

杨晓丽说：“你们怎么了？有什么意见了？我这次来，发现你们好像有什么不妥？你总不让她来医院看你。”

李向东说：“没有吧？她不是在别墅那边忙吗？不是走不开吗？她一走开，那些装修工还不偷工减料？”

杨晓丽问：“我多心了？”

李向东说：“你本来就够多心的！”

杨晓丽说：“是不是还记恨我啊？记恨我把那女秘书赶走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又来了。”

杨晓丽说：“你别等我一走，又把那女秘书叫回来！”

她说，我告诉你，我会让表妹看着你，如果，你真要那么做，我可不会放过你。

她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那女秘书还念念不忘。那天，你是怎么跟甄总说电话的？每一句话都为她着想，不就是怕她不高兴吗？

李向东说：“你怎么会那么想呢？”

他说，人家干得好好的，不明不白把人家退回去了，人家心里总有点不自在，如果，甄总没一个好一点的理由，把责任推到我们这边，人家会怎么想啊？我想，她倒不会怪我什么，反倒会怪你。

他说，你没来的时候，好好的。你来了，却把人家退回去了，这不是你的事吗？你为什么把人家退了？会不会是因为人家漂亮啊？会不会是因为不放心自己的丈夫啊？这样一来，你这大醋坛子还不立马在青山市臭名远扬？

杨晓丽说：“你可别拿这些话来唬弄我。我就是大醋坛子又怎么样？我愿意，我愿意当大醋坛子你又怎么样？”

她虽还嘴硬，心里却觉得李向东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司机搀扶着李向东离开病房，在花园练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很高了。他们在树荫里倒也不觉得晒，树荫下摆放着一张张椅子，每走到一张椅子前，杨晓丽总说，休息一会吧！她看看李向东，见他脸上有汗时，便近前来给他擦一擦。李向东笑着说，哪有那么娇气的。他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伤，就是怕走得太激烈，把刚愈合的伤口拉开了。后来，他推开司机，自己一步一步地走，好的那只腿落地时，便踏得有劲点，伤的那只腿落地时，就放得轻一点。

他对杨晓丽说：“这不挺好的吗？”

杨晓丽笑了笑，说：“你可别逞能！”

李向东面向司机问：“我这是逞能吗？”

司机笑笑不答。

李向东突然想起什么，说：“你女朋友是护士吧？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杨晓丽问：“是在这家医院吗？”

司机红着脸说：“在老家的医院。”

杨晓丽便问：“怎么不让她过来？”

司机说：“以后再说吧！”

杨晓丽便对李向东说：“你得帮帮他。”

她觉得，李向东应该帮司机办这件事。人家对你李向东也算是有恩的，如果不是他出手相助，还不定你会被那瞎了狗眼的家伙砍成什么样呢！这些天的接触，杨晓丽也觉得司机是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人老实话不多，事却没少做。领导都把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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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3章谢谢提醒

李向东四处张望，见没人注意他们，便悄声说，你让我有点想了。杨晓丽说，你怎么这么坏呢？难道对你好一点，你就要往那方面想吗？你就那么实际吗？你就不能浪漫一点，用另外一种形式表达自己。李向东说，还有什么形式比那种形式更好呢？让你体会得更深呢？杨晓丽说，你太让我失望了。她说，你都这样了，我都这样了，你还说这种话，你说，我还敢对你放心吗？我还不成天担心吊胆吗？她却没有离他远一点的意思。

她说：“别想那么多好不好？想那么多也没用！”

两人都知道，在医院这样的环境，根本不允许发生那种事！难道你回病房把门关上？医生护士可是随时都会敲门进来查房的。

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看显示屏，却是那女副县长的电话。

她问：“李常务市长下午有时间吗？”

李向东已经意识到是什么事了，说：“我非常有时间。”

女副县长说：“同学外商要我约你，下午他去见你。”

李向东说：“你让他来吧！”

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说，我在办公室等他。女副县长说，你出院了？李向东说，还没有，不过，下午要回一下办公室。他不想躺在病床上见那同学外商，不想第一次见面，自己就在气势上被他占了上风。

同学外商一进办公室，便让李向东感到一丝儿失望。原来，想他怎么也是一个像自己一般高矮，潇洒有型的男人吧？至少，从后面看，也与他李向东不相高下，否则，女副县长的丈夫怎么就看错人点错相呢？

哪想到，他只是一个中等个儿的男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像农民一样壮实的中等儿的男人，年纪不大，却满头白发，便企图减少头发花白的感觉，留着一个板寸头。李向东再一次感觉，自己那刀挨得一点理由也没有，那家伙真瞎了狗眼，同时，也进一步证实了他的某一个观点，他和表妹真不该走得太近，越近越对自己不利。

那个??女是自己的天敌，只要跟她走得近，自己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麻烦。

这个想法，是李向东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时，灵感一显，萌发出来的念头。当时，就想，这似乎是最好的解释了，否则，他怎么会遇到那么倒霉的事？虽然，他也觉得这念头太荒谬。

这会儿，他更确认无疑，这是唯一的，能够让自己有点儿信服的解释了。

李向东坐在大班椅上不动，示意同学外商坐在办公桌对方的椅子上。他还是有些儿歉意地说：“我的脚行动不便。”

同学外商笑了笑，说：“我知道。”

他那笑让李向东很感不悦，他竟没半点尴尬，半点愧疚，仿佛李向东这腿伤得与他一点干系也没有。

李向东还是客气地说：“早就想见你了。”

同学外商说：“那天，时间都约好了。”

李向东说：“当时，你在酒店吗？”

同学外商说：“当时见外面吵得厉害，听服务员说，外面砍人了。没想到会是你。”

他的平静，让李向东感觉这人冷酷无情。想当初，女副县长怎么就会喜欢这个男人，想那时候，纵使他们的情感发展到如何如胶似漆的程度，他要离开，也会毫不留恋头也不回。想他这次出现在宽县，对女副县长应该也是这般地冷，只是那女副县长可能还对他念念不忘。

同学外商说：“没想到，那事会影响那么大。”

他说，这种个人隐私问题，怎么就影响到政治呢？听她说，领导对她很有看法。我真搞不懂，这是他丈夫的事，怎么就影响她了？

他说，她要我过来替她解释几句。

他说，按我个人的观点，根本没必要，别说我跟她没什么瓜葛，就算有瓜葛，那也是我和她之间的隐私，别人没权利说三道四。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还是来了。”

同学外商说：“我正好有事来市区，否则，不会专程跑这么一趟。”

李向东问：“听说，你是在国内念完大学才出去的吧？”

同学外商点点头。

李向东说：“我还以为你从小就受西方教育。”

他说得很隐诲，但还是意识到对方听明白了，喉结很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同学外商说，我和她以前是有过那么一段感情，但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这次，我来宽县，完全是业务上的事，生意上的事。她配合我，那也是她的职责范围，我们之间只是一种工作上的合作。我作为投资意向方，她作为地方政府方。

他说，没想到，竟会发生那么多猜测，也不明白这里的人是怎么想的，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把她*到这么一种地步。老实说，我是不想管这事的，我不能因为别人有什么误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别人要误会，那是他们的事，我没必要去担那份心。

李向东心里却冷笑，想，你真不管别人的事吗？真不担这份心吗？真像你表现的那么冷酷？你即使不是专程从宽县跑到这来，也没必要来见我，来跟我表白那么一大通。他想，当初，那一刀真应该让他挨，看他有什么说的？他想，真挨了那一刀，就不只是一刀两刀了，那家伙对他的仇恨，把他剁成肉饼都有可能！

同学外商摆出一副要告辞的样子。他说，我的意思应该到了。他强调，不是她叫我来，我是不会来的。他说，我希望，你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不要把我和她现在的关系看得太复杂。

李向东问：“你就再没什么话要跟我说？”

同学外商好像很意外，摇头说：“要说的我都说了。”

李向东笑着问：“你就不希望，我支持你在宽县的投资吗？”

同学外商没有再坐下来的意思，说：“现在，还没到时候。”

他说，我觉得时机到了，需要你的支持时，会主动上门请求。

李向东说：“我在珠??地区，接触过许多投资商，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与当地政府联系，他们认为，政府对他们的态度非常重要，得到当地政府的支持，往往是他们投资的第一步，也是他们投资能否成功最重要的一步。”

同学外商说：“我跟他们不一样，我认为，只要我把前期工作做好，政府对我会更有信心，我真正需要政府支持的时候，政府倾注的力度会更大。”

李向东说：“不见得吧？”

他说，我想，你也应该听说了，在宽县，甚至在青山市，因为你深居简出的态度，许多人并不看好你，各有关单位很怀疑你的诚意，一旦这种思想固定下来，对你就会形成一种阻力，以后，你很难能改变他们。

同学外商说：“我说过，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目前，更不在乎别人怎么误会我。”

李向东说：“我奉劝你一句，入乡随俗。”

他说，当大家都形成某种习惯时，标新立异，或许能取得一定的效果，但更多的时候，会给自己招惹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说，如果，你真要在宽县投资，民心不可缺，从一开始，你就必须取悦民心，政府对你的态度往往能左右民心。

李向东对他的貌视已经忍无可忍，再不想说得那么隐诲了。但同学外商摆出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大大出乎意料。

他说：“谢谢！谢谢你的提醒！”

说这句话的同时，跟李向东握别的手也伸了过来。李向东有点措手不及，好一会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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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4章突发绑架案

望着同学外商的背影，李向东有一种败下阵来的感觉。他当然不服气，想这不是你狂的地方，青山市容不得你狂，宽县也容不得你狂！他想，猛龙斗不过地头虫，只要我李向东一句话，就够你好一阵折腾！虽然，我李向东还算不上地头虫！

后来，他觉得对方太可笑，他并非像他表现得那么冷酷，那么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只是在故作玄虚，玩弄深沉。其实，他已经沉不着气了，在宽县那个边远地方，像一只躲在崇山峻岭里烦燥不安的动物，透过掩饰的树枝叶，正注视着他的对手。

投资方与被投资方既是互利合作关系，也是对手，谁先沉不住气，就有可能被对方控制，就有可能更多地让出自己的利益。

李向东认为，对方在烦燥不安的最后一刻，还奢望能看到他李向东先沉不住气。

他想，他不能给对方任何侥幸的奢望。他要想办法刺激他，先让他沉不住气，让他从那崇山峻岭里跳出来！

还没想到该用什么办法刺激对方跳出来的时候，李向东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岑秘书长打过来的。他在电话里说，听说你回办公室了？李向东说，是的。心里想，我的一举一动能逃过你的眼睛吗？

岑秘书长问：“应该还没出院吧？”

李向东干脆先主动把这边的事告诉他，说：“回来拿点东西，刚好遇到了宽县那位同学外商。他刚离开我办公室。”

不知岑秘书长是否意识到李向东的用意，只听见他在电话里“嘿嘿”笑，说：“我给你电话，是向你通报一件事。”

他说，二河市发生了一起绑架案，一个外商的儿子被绑架了。公安已经介入侦查，具体情况还不太了解。当然，这事是极度保密的，如果绑匪知道那外商报了警，有可能会撕票。

他说，这事只通报了几位主要领导。你分管招商引资，所以，向你通报一下。

李向东问：“没有具体任务吗？大书记和石市长有什么指示精神？”

岑秘书长笑着说：“你现在的状况是安心呆在医院养好伤。案情有什么新的进展，我会及时向你通报。”

二河市是青山市唯一的一个县级市，也是青山市毗临珠??的前沿市（县）。那里是两条河的交汇处，形成一个夹角，二河市城区便建在那夹角间。河的对岸属泛珠??地域，也是经济相对发达的地区。可想而知，也有一些外商投资者涉河过来二河市投资，因此，二河市便是青山市经济最发达的市（县）。

李向东打电话给二河市（县）委书记老董，了解被绑架那外商的情况。

老董说，那外商是来台湾投资商，是来二河市投资的第一批外商，当初，他还是市（县）长，为了把他引到二河市来，可没少化心思。

他说，那时候，二河市的交通没现在这么便利，从深圳到二河市，要坐十几个小时的车，那台商每次来都风尘仆仆，因此，念他对二河市的这个情，他对他的企业都一直非常关心。

他说，那台商在二河市虽然不是最大的投资商，但他是立志要长期在二河市发展了，立志把二河市当成自己的第二故乡了，这些年，他把在二河市赚的钱，都再投入了企业发展。他还是二河市台湾企业家协会的会长，这几年，发动了好几位台湾企业家来二河市投资。这几年，凡是二河市有什么需要企业支持的，他都会带头捐资，且不惜余力发动其他台商。

他说，市（县）委市（县）政府非常重视这起绑架案，要求公安部门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侦破这起案件，必须尽可能地把那劝商的损失降到最低点，否则，这起案件将在二河市投资者中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将大大挫伤已投资者和正准备投资者对二河市投资环境的信心。

放下老董的电话，李向东便打电话给大书记，主动请缨前往二河市督办这起案件。他说，本来应该亲自去你办公室的，但我这腿不方便，只好电话请示了。

大书记说：“知道自己的腿不方便，还*这份心多管这闲事干什么？你先把你的伤养好。这破案的事有公安处理，你凑什么热闹？”

李向东把从老董那听来的情况复述了一遍，说：“这也是招商引资的一件大事，只有把那外商的损失降到最低，打一个漂亮的毁灭仗，重塑二河市（县），乃至青山市良好的投资环境，才能加强投资者的信心。”

大书记想了想，问：“你能行吗？”

李向东笑着说：“有什么不行的？又不用我冲锋陷阵。我就是坐在那里摆摆样子，给二河市委市政府施加施加压力，让公安干警们更进一步认识到任务的艰巨性，让那台商能够感受到政府对他的关怀。”

大书记说：“这事，我得征求杨晓丽的意见。”

李向东说：“没必要吧？”

大书记说：“你好好的健健康康的一个人，你上那冲杀都没关系。现在这状况，没她点头，我可不敢作这个主！”

李向东笑着说：“你放心好了，她会支持我的！”

大书记说：“你说了不算！”

他们正谈着电话，杨晓丽进来了。她刚从别墅那边回来，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进门见李向东一边示意她听电话，一边对着电话说，让她跟你说吧！杨晓丽便问，是谁？李向东说，大书记有话问你，问你支不支持我的工作，同不同意我去二河市。

杨晓丽懵懵懂懂接过电话，说：“大书记，你好！”

大书记口气变得??，说：“李向东现在这种状况，你也同意他去二河市吗？”

杨晓丽瞪了李向东一眼，嘴里却说：“他这人，我哪管得了？只有你大书记才管得了他。”

大书记问：“那你说，我是让他去，还是不让他去？”

杨晓丽笑了笑，模棱两可地说：“他愿意去，我也没办法。你大书记让他去，我当然听你的。”

大书记说：“你给我一个明确态度！”

杨晓丽虽然不知是什么事，但大书记征求她的意见，便也说明，大书记是想让他去的，于是，便说：“你就让他去吧！”

大书记问：“你知道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杨晓丽说：“虽然，我不知道，但我想，我应该支持他！”

大书记说：“你就一点不担心？”

杨晓丽说：“我担心有什么用？你不让他去，他躺在床上那个受折磨的样子才更让我担心。”

她说，他还不是从有利于工作考虑？有利于贯彻落实你的指示精神考虑。你把他弄到青山市来了，用得着他的时候，他怎么好意思躺在病床上？

她说，他自己会有分寸，会照顾好自己的。这一点，我都不担心，你大书记完全可以放宽心。

大书记在那边说：“好吧，好吧！既然你都替他求情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你告诉他，我同意他去二河市，但是，前提必须要照顾身体，别忘了他那腿伤还没痊愈。”

杨晓丽还没放下电话，李向东便在那里冲她竖大拇指。她看他那小人得志样，狠不得一脚踢过去！你李向东在这逞能，却把我带进去了！你以为我愿意让你去吗？我舍得让你去吗？你我还不是给你留着面子！

青山市没人了？就一定要你去？青山市没你就不行了，地球没你就不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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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5章坐镇二河市

杨晓丽放下电话问，这是怎么回事？你跑去二河市干什么？李向东说，那边发生点状况，需要去处理。杨晓丽说，你这腿伤才刚好转，走路还不方便，去了也只能是累赘！李向东笑着说，你都答应大书记了，大书记也同意了。

杨晓丽说：“我心甘情愿的吗？是你*的！”

她说，我知道你在跟我耍阴谋诡计，我不想在大书记面前戳穿你，但你也别得意，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说，我那么跟大书记说，是为你好。你都表态了，我不能不帮你说话，不能让大书记以为，我们夫妻没想到一块去，以为我拖你后腿，不支持你的工作。

李向东说：“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为我好呢？我也知道你不会拖我后腿，更不会不支持我的工作，所以，才放心让你接大书记的电话。”

杨晓丽横了他一眼，说：“你这是利用别人的好心，达到自己的目的。”

李向东说：“我又不是要干什么坏事。”

杨晓丽便问：“二河市发生什么事了？”

李向东摇摇头，说：“暂时还不能说。”

杨晓丽没问下去，他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有他的纪律。她又问：“你觉得，你去处理是最合适的吗？”

李向东说：“那是我的职责范围。”

杨晓丽再问：“别人就不能处理吗？不是我不相信你，你现在这种状况，应付得来吗？”

她不得不考虑他的腿伤，完成任务是大事是大局，但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大书记都担心呢，她是他的妻子，不可能不担心？更让她放心不下的是，事情没办好，又把身体搞垮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只是去坐坐镇，又不是去干力气活，了不起把病床搬到二河市去，躺在那边的病床上，做个姿势。”

杨晓丽问：“要去多长时间？”

李向东说：“说不准，顺利的话，今天可以解决问题，当然，我希望今天就能解决问题。”

杨晓丽问：“我不能跟你去吗？”

李向东摇摇头，说：“你还是回去吧。你出来也好几天了，即使江边市发生没什么事，也应该回去看看了。”

杨晓丽说：“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去，知道你会赶我走。你这是打完斋不要和尚！”

李向东笑着说：“怎么能不要呢？你这个和尚，我怎么能不要呢？”

杨晓丽问：“你不会是找这个借口赶我回去吧？”

李向东说：“你觉得可能吗？难道大书记也配合我？”

杨晓丽问：“你现在就去吗？”

李向东说：“当然越快越好！”

说着，便要打电话给司机，杨晓丽按住了电话，说，你就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这么说时，她满脸涨红。她说，你不是想吗？不是想要吗？她抚摸着他的脸，显得柔情万种。李向东轻轻揽着她，便感觉她的肚子顶住了自己。她嫣然一笑，移开他的手，给了他一个背脊。她会不知道，他喜欢这么抱她吗？她也喜欢他这么抱她，能感觉他有多想自己，多爱自己。

这会儿，她的手很柔情地抚摸他。她说，还有两个月就是预产期了，我不能总在这路上颠簸。她说，你这边又这么忙，要你经常回去也不可能。她说，我对你什么都放心，就是你的腿还没好痊愈，我也放心，你不是那种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只是这个，总让我放心不下。你太会照顾自己，所以，也不会让自己闲着。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其实，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不会再犯以前的错，我有办法，让自己闲下来。”

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问：“你有什么办法？”

李向东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她问：“不能说吗？也是秘密吗？”

李向东说：“这是我个人的秘密。”

杨晓丽说：“我不许你有个人秘密。”

他让自己更紧地贴着她那硕大无比的臀，让自己在那肉肉的股沟里滑行。他说，你不知道有一种办法吗？有一种办法……他觉得自己说话非常艰难。他说，你不知道有一种办法叫手，手*吗？

杨晓丽转过身来看着他，见他脸红得透亮，难堪得无地自容，使笑了起来，说，想不到，真想不到你李向东还会干这种事。他说，这不是特殊情况吗？不是情况特殊吗？她说，再特殊，也不准你那么干！她说，你这不是对我不满意吗？不是说我没用满足不了你吗？让人家知道，会怎么看我？以为我性冷淡，以为我对你*待。

李向东说：“这种事，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杨晓丽说：“以后不许这么干！”

她说，三个小时的路也不远吧？打磕睡也到了。

她说，以后想了，需要了，你回来。我对你也算是有求必应吧？你想怎么要，我能怎么给你，不都依你！

她说，不要自己一个人做那种事，两个人做的事不要一个人做，两个人做这种事才有意义！

其实，现在这种状况，杨晓丽也不能给他更多，只是那感觉总比自己做要来得真实。他可以抚摸她，可以让她抚摸自己，他能感觉到自己在门口徘徊，感觉自己走进了自己非常神往的地方，虽然，不能走得太深入太彻底。

他还想更淋漓尽致，要她仰坐在沙发上，把她??前那两座柔软的山峦揉捏出千姿百态，便让自己在那两山间穿行。她担心他双手的劲不够，帮他挤压自己，好让他穿行得更艰难，更具刺激。

后来，她又担心他太用劲，拉伤了腿，担心他太用劲碰了她的肚子。她让他停下来，面前着她，又让他陷入另一种如痴如幻的迷茫。先像是在云雾中飘，飘得迷失了自己，就感觉她把他的腰抱得越发紧了，感觉自己完全被吞噬了，能感觉到她咽唾沫的翕合。他不想用劲的，也觉得自己不该用劲的，然而，那一刻，还是无法控制自己不用劲，且要把所有的劲都用出来。他紧紧地抱着她的脑袋，便听见她窒息般地只能在鼻子里发出哼哼声。每哼一声，都像吹响冲锋号般，激励着他在狭窄的空间狠狠地跳跃。

事后，她说，你好狠。说我都差点断气了。他“嘿嘿”地笑，说，那一刻总是不能控制自己。她擦着嘴说，舒服了？他点点头。她说，想走了是不是？他便抱着她，他是很由衷的，感觉这个女人对自己太好太好了。

杨晓丽说，吃了晚饭再走吧！反正时间也到了。你现在赶去二河市，也要吃饭。她说，我都跟表妹说好了，今晚要你请她吃饭。她刚从表妹那边回来，别墅的装修很让她满意，院子里的摆布也很让她满意。她便对表妹说，今晚要让你姐夫好好犒劳犒劳你。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说：“还是赶时间要紧。”

他不想见表妹，或者说，不敢见表妹。这大战当前，还是不见为妙。他说，你把表妹也接回去吧！杨晓丽说，她现在回去干什么？她现在那走得不开！李向东说，她都出来那么久了，家里也应该堆积了一大堆事了。随便有车，就让她跟你回去处理处理吧！他说，她那家翁身体不是一直都不好吗？

杨晓丽说：“你这是白*心。有事她还不回去啊！每天，她都跟家里通电话的。”

李向东说：“反正，我觉得这样不好，为我们的事，总让她呆在青山市。”

杨晓丽说：“这事不用你管，你还是*心你自己的事吧！”

送李向东上车时，杨晓丽还是不放心，说，你自己小心点。李向东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照顾好自己。杨晓丽问，你真的就是去那里坐坐镇？李向东说，冲冲杀杀，大书记也不会让我去吧？杨晓丽便对司机说，你照顾好李常务市长。司机还是那个习惯，没说话，对着倒后镜点点头。

（东东每天深夜至上午八点，这个时间段上传的都是垃圾章节，因此，请大家视东东每天上传的时间为九点。承蒙大家的厚爱和支持，这个月，官途的跟读人数增加了三分之一。东东自知不是“快枪手”，只能以稳定的更新和写作质量回报大家。别忘了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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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6章绑匪下手的时间

李向东在路上便打电话给老董，说他正赶往二河市。老董问，因为绑架案的事？他说，不是这事，还为什么？老董说，你不是在住医留院吗？怎么溜出来了？他说，大书记批准我出院了。老董一点不客气，说，不相信我老董？非要你李常务市长来坐镇二河市？李向东愣了一下，“哈哈”笑起来。

他说：“你怎么会有这种看法呢？这不是领导重视嘛！你们二河市可是青山市的门面。”

在与老董的接触中，李向东总感觉到这老董自恃是青山市各市（县）的龙头老大，比其他市（县）委书记要多一股傲气。

他曾说，二河市是我老董一手一脚搞起来的。

他曾说，我老董不图什么，只求二河市各项指数在青山市排第一。

李向东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某种情绪，他老董那一样不走在青山市的最前列？他老董的能力水平明摆在那，但他老董却没能得到领导的器重。李向东曾了解过，两年前，某副市长的位子空缺时，老董曾是最有力的竞争者，然而，组织上却把那位子安排给了一个贫穷县的县委书记。

有人说，老董既不是石市长的人，也不是副书记的人，是那种能干事的实力派。

李向东想，自己需要的正是这种人！

这次，到二河市，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能有机会更多地与老董接触，当然，老董不理解，也是正常的。他只能通过彼此的接触和交往，通过在解决工作难题中让老董认识他了解他。说心里话，他还希望老董佩服他！像老董这种人，他不佩服你，你就别想能笼络他。

老董说：“这样吧？我让市（县）长向你汇报工作。”

李向东有点不高兴，说：“你很忙吗？”

老董说：“我一个市（县）委书记，哪懂破案抓罪犯的事，也没那力气，别到时候，罪犯没抓住，反被罪犯暗算了。”

李向东说：“如果，你没有更重要的任务，我还是希望你亲自向我汇报。”

他的话似乎带有商量的口吻，但一点也没商量的意思？目前，二河市还有比绑架案更重要的事吗？他想，你老董对青山市其他副职领导可以摆实力派的臭架子，但别在我李向东面前摆。我可不卖你老董的帐。我李向东在临市一个解决五个亿的欠贷款事件，就能把你比下去！我李向东在市县，一个发展镇级经济的大构思，就能让你望尘莫及！

他直接布置任务，说：“我在你那吃晚饭，简单点，吃完饭，召集有关人员开个碰头会，我要全面了解情况。”

对付老董这样的人，就应该比他更霸道！先让他不服气，再让他知道你的霸道不是浪得虚名。李向东对自己的实力是有信心的，这与那种不学无术，又目中无人的霸道完全是两码事！

一见老董，李向东就感觉到了他的不悦。

老董握着李向东的手问：“李常务市长以前干过警察，是公安出身？”

李向东“哈哈”大笑，说：“我如果是公安出身，就不会在宽县吃那么大的亏了。”

老董说：“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他说，既然，你不是公安出身，破案的事应该交给公安处理。

李向东说：“公安干警冲杀在第一线，但领导挂帅也是必要的。”

老董说：“那也没必要非要你大常务市长挂帅吧？我看，有二河市的常委公安局长挂帅也足够了。”

李向东说：“这是对事件本身的认识问题。”

他说，如果把这事提升到招商引资的高度，提升到经济发展的高度，提升到整个青山市安居乐业的高度，这就不仅仅是二河市的问题了，不是公安系统的问题了。

李向东的针逢相对让老董始料不及，只好避开锋芒，“嘿嘿”笑着说：“领导的水平就是高，看问题就是全面透彻。”

吃了晚饭，召开碰头会时，老董连开场白也没有，只是把李向东介绍给与会人员，便说，我们欢迎李常务市长给我们作重要指示！在一片掌声中，李向东看了老董一眼。他直言不讳地说：“我这老倌还在等锣鼓声，等听过门音乐，你们的老董书记却不让我等，不让我听，一下子把我推了出来。”

他说，今天这个会，主要由大家说，我只是听。

他说，为什么晚上还要召集大家来开会呢？不说大家都知道，这是一起恶意事件，青山市委市政府非常重视，委托我直接负责这项工作，事成了，我脸上有光，事败了，我跑不了干系，直接追究责任，但是，大家都清楚，破案不是靠我一个人，我也没那能力。破案要靠在坐各位，如果追究责任的话，也要一层层往下追。

他说，我追谁的责任？当然追老董书记的责任，否则，我怎么向上面交代？老董书记当然就要追你们的责任，否则，他无法向我交代。所以，大家必须各尽其职，形成合力，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小的损失迅速破案！

李向东说：“大家谈谈吧，从案件起源谈起。”

老董脸色发黑很难看，没想到，这李向东当着这么多人，竟也一点面子不给他。他多少有些负气地说：“谈谈吧！大家都谈谈吧！”

会场好一会沉默。

李向东抬头看了一眼大家，说：“那位是教育局长？”

有人举了举手，说：“局长刚好出差不在家，我代表教育部门谈谈情况吧！”

李向东却问老董：“教育局长出远门了？”

老董支支吾吾，说：“他正往回赶！”

李向东说：“在坐哪位不是一把手的？哪个单位的一把手没有向老董书记请假的？你们回去向一把手转告我的意见，我希望下次会议必须是一把手参加。”

他说，一把手必须重视这件事。老董书记这么忙都参加这个会，我这么忙，都从青山市赶过来了，他们能有什么理由不亲自参加这个会？是不是对情况不了解？为什么对情况不了解？是不是没有重视这件事，没有关心这件事？

他在指桑骂槐，你老董别以为我李向东不知道你的态度，你是嘴上重视这事，思想并不重视，你只是迫于无奈，才陪我参加这个会。你如果真正重视起来，参加这个会的就应该是各部门单位的一把手。

他没有让会场静下来，意思到了，老董领会了，就应该转到正题上，不能留出空间让老董解释，一解释问题就复杂了，会议议题可能就偏离了。

李向东对那举手的人说：“教育局长既然向老董书记请了假，就由你来汇报吧！”

那人说，这是上午发生的事。准确地说，是早上发生的事。学校有规定，每天早上七点才开门，那台商夫人把儿子送到校门时，还没到七点，所以，她只是把儿子放在校门外，就离开了。

那人说，以前，也经常这样，路上顺利的话，总提前一点时间到学校。这天路上顺利，就也提前了，就也放心地让儿子在校门外等学校开门。大概就是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吧，监护人不在身边，学校又还顾不到，绑匪正是趁这个短暂的空隙下的手。

那人说，上课的时候，班主任发现这位学生没来上课，出于关心，打电话询问家长，才知道家长已经把同学送回学校了，当然，只是送到校门口，于是，班主任立即向校长汇报了情况。校长在处理这个问题上，也是非常及时的，八点得知这事，八点十分就报了案。这些，都有电话记录。

李向东听得出那人的小心翼翼和别有用心，他把学校教育部门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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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7章三点意见

很快有人提出了异议，说，电话虽然有记录，但并不能证明，受害人没有进入学校。他说，我们并不是要追究学校对这件事的责任，只是希望能真正地重现事实真相。这一点，对破案非常重要。他说，如果，受害人没回学校就发生了绑架案，有可能是陌生人作案，如果，受害人回了学校，然后被人带出去，再实施绑架，那就是熟人作的案。

教育部门的人说：“我们反映的就是事实真相！”

提出异议的人说：“在调查中，我们发现了许多疑点，当我们问，今天有没见过那同学时，有的学生只是摇头，不敢讲话，有的学生却说，老师不让他们对外人乱说话，更不准他们说见过那同学。”

教育部门的人说：“你们反映的这个问题，我们教育部门专门调查过，但我们的结果却不一样，全班五十多位同学都说，老师没有那么做，更没有不准他们说类似的话。”

提出异议的人说：“你们自己系统内部调查的结果有说服力吗？”

教育部门的人说：“你是说，我们教育系统故意隐瞒真相？”

提出异议的人反问道：“难道我们公安干警说假话？”

双方大有剑拔弩张的势头。

有人出来打圆场说，如果，老师说过类似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谁也不想负这个责任！又说，说过类似的话，也不能证明受害人就迈进了学校的大门。再说，公安部门也是破案心切，大家互相原谅吧！

李向东插话了，说：“这个问题先放一放。先谈案情。公安部门谈谈！”

刚才那位提出异议的人干咳了两声，说：“刚才教育部门也说了，我们110是八点十分接到报案的。在着手调查中，十点三十二分，接到那台商的电话，证实受害人是被绑架了。”

他说，绑匪在九点多一点打电话给台商，要他拿三百万赎人。那台商犹豫了很久，最后，觉得还是应该把这个新情况告诉我们，所以，电话向我们公安的常委局长求救。

他说，常委局长要求我们严密封锁这个消息，要求我们的调查工作还按计划进行，借此迷惑绑匪，让绑匪误以为我们并不知道赎人的事。

他说，绑匪与台商约定，中午十二点在二河公园赎人。我们事先对二河公园进行了全面布控，封锁了各个出入口，只等绑匪拿了钱，放人后，再实施逮捕。可以说，整个安排是周密的，然而，绑匪却非常狡猾，他们并没有出现，而是更改了赎人的时间和地点。

李向东问：“下一个赎人的时间和地点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公安的人说：“没有确切时间和地点，只是要那台商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等他们的电话。”

李向东问：“一直等到现在？”

公安的人说：“现在还没消息。”

李向东说：“这有点不适合逻辑吧？绑匪开始那么急，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冷静了？是不是我们那里疏忽了，让他们看出了破绽，知道公安已经介入了赎人行动？”

常委公安局长说：“应该不会。”

他说，我是这么分析的，绑匪第一次约见，只是一种试探。第二次，或者第三次才是真正目的。

他说，他也在注视我们，也在分析我们，暂时还不敢贸然行动。

李向东说：“这正是最担心的问题。”

他说，调查一刻不能放松，而且要真实可信，千万不要以为绑匪是那么好唬弄的。这是一起有预谋，准备充分的绑架案，我们要有最坏的打算，要多一个心眼，暂时不能排除绑匪与教育、公安部门的人有勾结。因此，赎人行动必须严格保密，没有赎人任务的公安干警，也要对他们保密。

他说，我们不能只是被动地等，只是等绑匪与那台商联系，我们必须想办法争取主动，目前，应该通过细致的调查，弄清楚绑匪的真实身份，这起绑架案有可能是哪些人干的？

公安的人说：“所以，我们才一直强调，要弄清楚，受害人有没回到学校，是不是熟人干的。”

李向东问坐在身边的常委局长：“这个问题就那么重要吗？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办法？”

常委局长说：“当然知道最好！”

李向东说：“那就是不知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常委局长愣了一下。

李向东问：“其他单位，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其他几个单位的领导也谈了一些情况，但李向东严格控制会议的主要议题，避免大家扯远了偏题了。最后，他环视一眼参加会议的人，问，还有哪个单位没发言？似乎都谈过了，不没谈的也不补充了，会场静寂了一分钟，李向东便对老董说：“你谈谈看法吧！”

老董说：“我听你的。”

不知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在等着看李向东的笑话？

李向东说：“即使老董书记不说，我就谈谈自己的意见。”

他说，第一，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大家必须把精力都放到解决问题上来。目前，教育部门必须配合公安部门，做好一切排查工作。一则迷惑绑匪，一则争取弄清楚绑匪是什么人。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他说，第二，公安部门要有打硬战，啃硬骨头的思想准备。在不能证实受害人是在校外还是校内被绑架的前提下，要有两手准备。如果，是陌生人作的案，应该怎么处理？如果是熟人作的案，应该怎么突破？不能有半点侥幸心理，不要以为掌握了熟人作案，就能事半功倍！

他说，第三，密切与受难人家长保持联系，随时掌握绑匪的动向。目前，我们只有通过这条渠道了解绑匪的下一步行动，越及时知道绑匪的下一步行动，我们就越主动。当然，这种联系必须秘密进行。

李向东说：“我谈是只是一个大方向，具体如何行动，还要由你们逐步实施。”

话音未落，老董知道李向东就要宣布散会了，忙拿到起面前摆放的茶杯，也不喝，只是把那盖儿盖得“咣咣”响，便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了。

李向东会心一笑，想你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问：“老董书记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老董涨红着脸说：“非常好，这个会非常好！”

这是他的心里话。像这种各抒己见的碰头会是很容易流于形式，泛泛之谈，且还会离题万里，浪费时间地不知拖到什么时候。然而，李向东不仅掌控有余，还在听取大家的意见中，发现了问题，处理了单位与单位之间的不协调。他提出的那三点意见，也是非常到位无可挑剔的。唯一不足的是，他毕竟对二河市的情况不熟，对台商的情况不了解，忽略了某些细节。老董觉得再不点醒在坐各位，就太不负责任了。

他说，我完全同意李常务市长的意见，大家都必须按他的指示精神回去一项项抓落实。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要提醒大家。我这里并不是说李常务市长的意见还不全面还不具体，只能说，我比李常务市长对二河市对那台商更熟悉。

他说，目前，那台商是否配合我们，对侦破这起绑架案非常重要。表面看，那台商还非常配合我们，但他是不是真的配合呢？他开始配合，现在还配不配合？这些，我们必须考虑到。毕竟，被绑架的是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

他说，如果，他产生一种侥幸，认为只要不与警方合作，儿子就会安全，只要绑匪拿到钱，就会放人。那么，他就有可能对我们隐瞒真相，擅自行动，擅自与绑匪联系。

老董对常委局长说：“你们要防止他干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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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8章雪中送炭

李向东连连点头说，老董考虑得非常周到。老董说，那里，那里，我只是更熟悉那台商。他告诉李向东，那台商五十岁才有这个儿子，平时，他们把这儿子当宝贵一样，特别是他老婆，更把那儿子视为自己的救命稻草。

他说，台商似乎都有一个特点，喜欢花天酒地。当然，我们不管他这些私生活。他就是在那种场合认识他老婆的，她跟了他好几年，怀了孕，他也没想娶她，只是生了儿子才正式娶她进门。

他说，现在，他老婆总还怀疑他本性难改，隔一段时间，总那么大吵一场。有时候被老婆吵得烦了，他跑到我办公室来诉苦，说如果不是看在儿子份上，早把那女人休了。

他说，这两个人，那么宝贵这个儿子，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是完全有可能的。

李向东问常委局长：“有没有这种可能，其实，那台商跟绑匪一直都有联系，只是他没有说，所以，我们才误以为那么平静？”

常委局长说：“暂时还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

他说，绑匪跟那台商联系后，为了及时掌握绑匪的情况，我就已经派人秘密跟随那台商，当然，对他老婆也实行了这种保护式的跟随。目前，他们都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行为。

他说，现在，他们都按我们的安排呆在家里，一则方便我们的人隐蔽，一则也方便绑匪打电话进来时，监测他们的方位。

这时候，会议已经结束，其他人都陆续散去。会议室里只有李向东、老董和常委局长。

老董问：“你认为，这会是什么人干的呢？”

常委局长说：“有两种可能。”

他说，一是流窜团伙作案。这种可能必须具备，有一两个熟悉那台商情况的人做接应，当然，也不一定要很熟悉，只要知道他的基本情况，在他的企业干过事，行动前，再进行几天跟踪，摸清他们接送儿子的习惯，就可以了。这种可能，涉及的面比较广，想在他的熟人中排查出嫌疑人是非常困难的。

他说，另一种可能，是本地人作案。这种可能必须具备，绑匪有前科，没有前科，很难想象会有那个胆量，没有前科，不会有那么强的反侦探能力。那台商经常出入酒吧娱乐场所，极有可能被那些经常在酒吧娱乐场上混的这类人盯上。

李向东说：“那台商的企业怎么样？会不会因为劳资问题引发这起绑架案？现在，时不时会听闻这种恶意的劳资纠纷。”

老董摇摇头，说：“他的企业经济效益还不错，也算得上是一个好老板，应该不会出现劳资纠纷问题。”

常委局长说：“从案件进展来分析，我认为，还是惯犯作案的可能性更大。如果只是劳资问题引发的一时义气，应该不会那么沉得住气。”

李向东说：“那些惯犯凶残成性，一旦发觉形势不利，完全会做出撕票的可能。”

大家沉默着，感觉肩上的担子都很重。

老董故作轻松地对李向东说：“这可是你自找的麻烦！有你李常务市长在二河市坐镇，我的担子倒没那么重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老董别想把担子往上推，你的地头出了事，你还是要负主要责任。”

常委局长说：“请两位领导放心，我们公安部门完全有信心侦破这起案件，完全有信心圆满完成青山市委、二河市委交给我们的任务！”

老董说：“我和李常务市长就全靠你了！”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离开会议室，刚走到门口，却被一个人拦住了。李向东定神一看，竟是小郝记者。她笑吟吟地问，可以谈几句吗？李向东扳着脸说，目前，这起案件还不宜接受记者采访。小郝记者说，我又没问你。

她说，我是问老董书记。

老董和常委局长都认识小郝记者，在青山市范围内，他们这些头头脑脑的人物没几个不认识青山日报的“指头椒”！

老董说：“我们听李常务市长的，有关这个案子的任何情况，暂时还不能向外公布。”

小郝记者说：“老董书记，你对我的工作一直都非常支持，这次，你也应该支持才是。你不是不了解我小郝记者，我又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哪些应该报道，哪些不应该报道，我还是分得清的。”

她说，我会在青山日报追踪报道这起案件的侦破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二河市委市政府是怎么重视的，二河市公安干警是如何投入到这起案件侦破中的。我只想通过这件事，反映二河市公安保一方平安的大无畏精神。对于侦破案情的一些细节，我会严守秘密，只字不提。

她说，我已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报社领导了，领导也同意了，还答应留出版面上我的报道稿。你总不能让明天的报纸开天窗吧？

老董和李向东都不再理小郝记者，向老董的办公室走去。她又缠着常委局长。

常委局长躲闪着说：“你让开，我们还有事没谈完呢！”

小郝记者便说：“那我在办公室外面等你，等你们谈完事了，我再采访你。”

三人进了老董办公室。

李向东说：“简直是乱弹琴，一个新闻记者竟成狗皮膏药了。”

老董无奈地笑笑，说：“你还不能得罪她，得罪她，她把你捅到报上去。就你刚才那么句话，已经足够把你炒得里外不是人了。”

常委局长说：“有人说，我们公安法力无边，谁见了都怕。其实，这记者才更可怕，你一个不慎，她可以上纲上线，甚至可以断章取义，让你有嘴也说不清。”

李向东说：“打电话给青山日报社长，通知他，在没有征得市委同意前，绑架案的事，一律不得见报，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报道。叫他立即把这小郝记者招回去，别让她在二河市窜来窜去！”

老董打电话给常委办公室主任，要他立即办这件事。很快，小郝记者把电话拨进了李向东的手机。她说，是你的意见吧？叫我别再报道这起绑架案，叫我马上回青山市。李向东一听是小郝记者的声音，也没说话，就直接挂了。

这会儿，李向东正向老董和常委局长提出去见见那台商。他说，这种雪中送炭的事，不妨多干点。他说，一则可以坚定他与公安配合的信心，一则也让他感受到各级政府对他的关怀。招商引资嘛，不能只瞪着那些准投资商，这些已投资商也要巩固。有时候，他们帮我们说一句好话，比我们说上一百句还顶用。他问，如果，我们现在出现在他家，不会对侦破这起绑架案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吧？他考虑的是，如果，绑匪在某个地方注视那台商的一举一动，他们的出现会否打草惊蛇？

常委局长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发生这起绑架案，各级领导去探望安慰他，也在情理中，并不能证明，我们就知道那台商已经与绑匪联系过。”

老董说：“算了吧！你的腿还不方便。”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不是更好吗？我都这种状况了，还那么关心他，他不是会更感动吗？”

老董心里想，这李常务市长看似一本正经，脑子里却也装了这么些鬼点子。想这样的人，办事有时候会不拘一格。现在，要办成一件事，按部就班能成吗？想当初，自己把二河市搞起来，不就是不拘一格吗？

这么想，老董有点不敢小看李向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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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9章救命稻草

这天深夜十二点，绑匪与那台商进行了第二次接触。那时候，那台商坐在家的客厅里，看着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的妻子。这一整天，她都在极度的恐慌中度过，儿子被绑架对她来说，比每一个母亲承受的悲伤和恐惧要多得多，这里不仅有对儿子的担心和牵挂，还有对自己前程命运的迷茫。

她太了解丈夫，那个二河市光环四躲的荣誉市民，在企业几千员工前耀武扬威的台商老板，对女人却极度的喜新厌旧。当年，她如果不是厚颜无耻，不是使尽浑身解数，根本不能抓住他，然而，当年她还年青，还有资本，现在，她有什么呢？如果没有儿子，她便什么也没有了。

她想，他立马就会像甩掉以前的每一个女人一样，把她甩出他的圈子。

这些年来，他始终没有离开风月场，美其名是生意上的应酬，实质上却是花天酒地。她对他来说，只是儿子的母亲，他不能不把她留在家里。他们的夫妻生活已经沦落到一种很尴尬的地步。他不能满足她，或者说，根本没想要满足她，他的所有精力都耗在外面了，耗在像她年青时一样的女人身上了。每一次，她如饥似渴地乞求他，甚至于，比以前更厚颜无耻，而他给予她的，要么烂醉如泥，要么精疲力竭。她只能浪得虚名地在他身上寻欢，像一个健康的女人企图在一个*的男人那样摄取某种幸福。

她曾想过，趁他还没到风月场前，消耗他的兴致，也曾有那么几天，她得逞如愿，幸福地欢叫。然而，当他看见她脸上呈现出因得逞而满足的红润时，他便野兽般咆哮起来。

他骂，你这个贱人！

他骂，你这个贱货！

他骂，你去死吧！

那台商一脚把她踢开。他告诉她，你跟外面那些女人一点也没有区别，但你已经老了，他提不起兴趣了。他告诉她，我念你是我儿子的母亲，才收留了你，你别不知好歹，别想在我这里得到更多！

她承认，除此之外，他是什么都能满足她的。他们住在一幢很豪华的别墅里。那别墅是他自己设计建筑的。早年，他来二河市投资，就已经买下了那片土地，因此，别墅建得很宽大，像一座大庄园，单是守护这庄园的保安就有好几人，狼狗就有十几只。

她可以肆意削减他打进她那张银行卡里的数字，可以心血来潮驾着她那辆保捷达进入城区招摇。她认为，由专职司机驾车，并不能体现自己的奢侈，一个还算年青漂亮的女人驾着车招摇过市才最最能体现一种荣耀。每天接送儿子上学放学，便是她最开心的时刻，她能从别人久久不愿离开的眼里看到羡慕和嫉妒，同时，也能体会到男人眼里的某种垂涎！

每每这时候，她便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她得到的太多，失去的也太多。想当年，自己在风月场上周旋，想要得到的不就是这些吗？想现在自己得到了以前想要得到的，却失去了每一个普通女人都极易得到的。

虽然，她曾是风月场上的女人，但自从与那台商交往后，就只把心思放在抓住这个阔佬有钱人，再没想要红杏出?。在风月场时，她只坐他的台出他的钟，哪一天，他不来，她总推说身上不舒服，拒绝各种金钱的诱惑。虽然，那时，她与那台商也是一种金钱关系。

在那台商包养的日子里，她乖得像一只宠物，他叫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他还会叫她去风月场应酬，她猜拳喝酒比那些风月场上的女人更舍命讨他欢心。后来，她有了他的儿子，她当了他的老婆，或者说，当了他儿子的母亲，她还坚守着她是他的女人。

在她最最需要男人安慰的时候，她曾遇到一个男人。那是一个守护庄园的保安，一个很有些稚气却颇俊气的男孩子。每一次她经过大门时，他总给她行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别人给她行礼，她总视而不见，这个小保安给她行礼，她却总忍不住要笑。她笑他也笑。

他说：“太太好！”

她说：“你新来的吧？”

他说：“新来两天。”

她就叫他帮她拿东西。她刚逛超市回来，大包小包的有点拿不过来。他却说不行，说他在班上呢！不能离开岗位，离开岗位要扣工资。她再忍不住笑起来，说，谁要扣你工资？我叫你拿东西，还有人敢扣你工资吗？于是，他便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小包跟她进了那个宽大的别墅。

这以后，她总喜欢使唤那小保安，一会儿说，窗帘拉不上了，叫他来整整，一会儿说，屋里的花草要搬出去晒太阳，叫他来搬一搬。有时候叫他也不干什么，只是说，她买了好吃的东西，叫他来尝一尝。

老保安悄悄告诉小保安，太太喜欢你了。

小保安心里“扑扑”跳。

他不可能不知道她丈夫的劣行，凡是人似乎都知道她丈夫的劣行，她丈夫从不掩饰自己，包括在她面前。她想，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在儿子面前的形象，他甚至会把外面的女人带回庄园。

有一天，她再叫小保安进那宽大的别墅，小保安就把她抱住了。她挣扎着。她说，你放手！她说，再不放手我喊人了！小保安哪肯放。他立定是要得手了，这么一个寂寞的女人，这么一个从风月场出来的女人，只是在装腔作势，只是不想自己表现得太那个。然而，他想错了，或者说，他太急于求成，后来，她想，如果他们再多些交往，多些接触，她会不会反抗到底呢？会不会拿起茶几上那个花瓶砸下去呢？她砸得很狠，砸得小保安头破血流。

台商老板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小保安炒了。虽然，她不能接受小保安，但还是觉得他也是想对她好。把他砸成那个样，也算是一种惩罚了，不能再把他交给丈夫处理。丈夫再不把她当他的女人，也决不允许别的男人碰她。交给他处理，他定会把小保安交给公安警察。这样，就会毁了小保安的前途。她不能因为人家想对自己好，毁了人家的前途！

本以为，这个事总能让丈夫有所触动，以为丈夫总该珍惜她吧？你不要，可是还有许多人等着要的。哪知，丈夫却指着她的鼻子说，你这个*，一时半会不盯紧点，你就想找男人了！他说，我警告你，以后再给我惹这种麻烦，坏我的声誉，我马上把你赶出这个门！

她对丈夫不得不彻底失望，还有什么方法能让丈夫回心转意呢？她并不奢望他完全回心转意，只希望他能把放在别的女人身上的时间和精力均一点点给她！这就像她以前在风月场上一样，不希望男人全心全意对自己，只要偶尔还能想起她，对她好就可以了。

她觉得自己很悲剧，觉得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妻子，却一点也名正言顺不起来。她只能守住儿子，像捞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她只有是他儿子母亲，才能留在这个家里，才能做这个阔佬有钱人的名义妻子。

如果，没有了儿子，她还有什么呢？很显然，她会像一个跟了他十年的风月女子，花残叶败后，被他扫地出门。

儿子是她的命，她不能失去他，她拼死也要把他抢回来！

然而，她还是累了，不知不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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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0章定心丸

那台商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这么长时间地凝视妻子了。她还年青，还显得颇有几分姿色，那好看的脸藏在烫得一圈圈的秀发里，显得有点消瘦有点憔悴，大大的眼睛这会儿合上了，那睫毛便投下长长的影儿。他想，当初，就是被她那双大眼睛迷住了，破天荒地与她厮混了那么长时间，后来，还娶了她。

然而，妻子毕竟不能与那些风月场上，娇艳欲滴的女孩子比了。她比她们多了几分岁月的磨砺，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围着他转处处讨他欢心。他们在一起，只是过日子，只是过那种呆板而有些儿木纳的生活。他虽然比她大二十岁，但他还不安分，还需要花天酒地的丰富多彩。

他曾直言不讳地告诉她，他就是喜欢那些小女孩，就是喜欢她娇艳欲滴。他说，当初，如果不是这样，她能认识他吗？能跟他在一起吗？当初，她也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还愿意跟他在一起，就应该预知未来，就别奢望能改变他。

老实说，小保安事件令他震动不小，想竟敢有人在他眼些底下动他的女人，想这骚女人竟敢背着他勾三搭四！他可以允许自己花天酒地，却不允许他的女人红杏出?。当年，他就是不让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才把她包养起来。没想到，这一包养却被她缠上了，还要缠一辈子！

儿子把他们捆绑在一起了。

他认为，这个女人太有心计，竟怀上了他的孩子。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对她说，你别以为怀上我的孩子就能怎么样？我这人，谁也拴不住！

她还是把孩子生下来了，且还是儿子。

看着儿子傻头傻脑的样子，他却“嘿嘿”笑起来，这小子太像他了，跟他儿时那张百日照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太有心计的女人运气也太好了，一下子就打动了他的恻隐之心。

他想，他们的儿子在她的呵护下一天天长大，先是呀呀学语，再摇摇晃晃地学走路，能跑能跳了，她便把他送进了幼儿园，送进了二河市最好的学校。儿子的成绩似乎一直都很好，对画画一直都很感兴趣，每年暑寒假都要去读什么兴趣班学画画，他的奖状和他的画作贴满了他自己房间的墙壁。

然而，儿子却很怕他，每次见了他，都要躲到母亲身边，即使现在，单独和他在一起，也像老鼠见了猫。他曾想，他不能说对儿子不好吧？儿子要什么，他都满足他，儿子能读二河市最好的学校，难道是他母亲的能耐？

相比之下，他觉得妻子倒对儿子不好，不是打就是骂，可为什么儿子还总围着她转呢？有一次，他心情不好，儿子又讨嫌，他随手抽了他一巴掌，儿子竟一个多月没理他。他想，他不就是在家的时间少，跟儿子的沟通少，儿子才不卖他的帐吗？才把他给予他这一切的优越归结到他母亲身上吗？

他经常对儿子说：“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靠你母亲，你什么也没有。”

儿子说：“他什么都不要，就只要母亲。”

他笑着说：“你真是傻孩子，你只要母亲，就要不能住这么宽大的别墅，就不能出入小车接送，就不能读最好的学校，就要像许许多多没钱人家的孩子一样，进工厂打工，挣钱养自己，养你母亲！”

儿子竟埂着脖子说：“我愿意！”

他差点气晕过去，想这妻子把儿子调教得一点也不听他的话了。

但他又不能不承认，儿子还是十分出色的。那些像他一样的有钱人经常往学校送赞助，但他们的孩子不是逃学，就是上课不专心，考试成绩总是全班最末流。哪天，儿子肩扛二道杠的中队长袖章回来，他就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说：“这是我的儿子，是我的种，像我一样优秀！”

妻子却不屑地说：“像你一样优秀，早就应该泡在酒缸里了。”

他说：“男人泡在酒缸里是正常的！不能喝酒的男人，有几个能出息？”

妻子说：“你带他去泡啊！带他去跟你那些女人猜拳*子啊！”

他的脸便涨红了，对站在一边的儿子说：“别听你妈乱说话，我那是生意上的应酬。”

妻子说：“放你的狗屁！”

儿子不在的时候，他警告妻子，你别挑拨我们父子关系！妻子说，还用我挑拨吗？你这当父亲的尽到责任了吗？他说，你别以为那两道杠的中队长真是他扛回来的，如果没有我的赞助，他充其量也只是三好学生。妻子说，你的儿子能有三好学生已经不错了，我化那么多心思为什么？就是怕他像你一样，什么都没有就只剩钱了！他说，你别占了便宜叫冤枉，当初你在风月场混为什么？还不是为钱把自己都卖了。

妻子骂他不是人，骂他猪狗不如，骂他不得好死出门被车撞！她说，我是贱，我是把自己卖了，我不但以前把自己卖了，现在也还要把自己卖了。她说，我那么苦，那么累图什么？图你成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图你回来比*还*？她说，我不想让我的儿子像我们一样，不想让我的儿子像你一样。她说，她要让她的儿子做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有责任感的男人！

没有哪个父亲不想自己的儿子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做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

这会儿，他凝视着靠睡在沙发上的妻子，突然发现，自己不得不要重新认识这个女人。她既是一个贪图钱财的女人，又是一个不希望自己儿子迷醉钱财的女人。他想，他这一辈子为什么？除了为自己，还不就为后代为自己的儿子？他那么辛苦打拼，不就因为自己曾经受过穷，没过过好日子？他想，他虽然花天酒地，却还知道这钱财来得不易。如果儿子花天酒地，却是一点也不懂得珍惜的。

这么想，他觉得有点愧对妻子，想这个自己一直都没上心的女人，却在为他的未来他的后代呕心沥血。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有一种想要对她好的感觉。他走过去，轻轻地抱她，想把她抱回卧室的床上。

她惊醒了，很陌生地看着他，有点不相信他会做出那么关心的动作。

他说：“到床上去睡吧！”

她有点后悔，为什么就被惊醒了？即使被惊醒，为什么不能装没醒。她问：“你不是要抱我回卧室吗？”

她勾住了他的脖子，他却要拿开她的手。她睡着了，还可以把她抱回去，这会儿醒来了还抱她回去，那意思就大不一样了。他看了看坐在一边，像是在打磕睡的两个警察。

她这才想起了更重要的事，问：“还没消息吗？”

他说：“没有。”

她问：“他们会把我们的儿子怎么样？”

他说：“不用担心。他们只是为了钱，不会对他怎么样。”

她说：“如果，他们知道我们报了警，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说：“他们不会知道的。”

她说：“你怎么知道他们不知道呢？惊动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人都来我们家了，他们还敢跟我们联系吗？”

他说：“这事早就惊动了。他们也知道，只要在学校把人带走，就不可能不惊动。如果，我们这边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们反而会怀疑。”

她说：“你就那么相信警察？那么相信政府？”

他说：“你也看到了青山市的大领导都来了，警察都严阵以待了，只要那些绑匪出现，他们一定逃不掉。”

如果说，一开始，他有点后悔把绑匪联系的情况告诉了警察，那么，青山市那位李常务市长的到来，却让他吃了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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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1章灾难是好是坏

那台商再怎么花天酒地，却是不影响他对政府的相信。从到二河市投资开始，他就得到了政府无微不至的关怀。特别是在东南亚金融风暴期间，他的企业受到了强烈冲击，眼看着就要挺不过去了，政府却为他解决了资金链的重大难题，让他冲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这次绑架案，他依然相信，政府还能让他度过难关。

当接到绑匪的电话，要他拿钱赎人时，他并非像常委局长说的那么犹豫不定，恰恰相反，核实儿子确实被绑架后，他便毫不犹豫地向政府寻求援助。

妻子不理解，认为他那是舍不得钱。

她说，在你眼里，钱比什么都重要！

她说，有钱你还可能找人给你生，生一打都不成问题！

她说，你这个畜牲，狼心狗肺！

那台商说，你要还想要你的儿子，就不要吵？就配合警察。你要不想要你的儿子，就吵吧闹吧！让绑匪知道我报了警，让绑匪撕票把你儿子杀了。

那台商说，你不是要把你的儿子培养成一个堂堂正正有责任感的男人吗？首先，他自己就必须要经受得住考验。如果，他能经受这次生与死的洗礼，他定能成为一个坚强的男人！

还不仅仅是这些，还有更可怕的。

如果，绑匪得逞，完全有可能还有第二次，这些家伙贪得无厌，不把他们绳之以法，那台商认为，他便会遭遇比东南亚金融风暴更加可怕的厄运。因此，他只能再次求助于政府，依靠警察化解这个难题。果然，像他预料的那样，警察在二河公园进行了周密的布防，只要绑匪拿了钱放人，警察便会从天而降。

虽然，绑匪没有露面，却更让他知道了绑匪的心虚，不管妻子怎么吵，怎么闹，怎么要他甩开警察，都没能动摇他依靠政府的决心。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心慌。

二河公园失算后，久久等不来绑匪的电话，他就曾经心慌地想，到底哪里出了差错？难道是绑匪知道警察的行动了吗？他觉得不可能，在整个行动中，他一直都像是一个人在跟绑匪交涉，连一个随从也没带在身边。一进二河公园，他就乖乖地按他们的指命办事，他们要他向左，他就向左，要他向右，他就向右，要他在曲拱桥的凉亭停下来，他就停了下来。后来，他们叫他把装钱的皮包扔进一个僻静的垃圾筒里，他也一点没犹豫，就把皮包扔进去了。最后，他们叫他把皮包捡起来，告诉他，更改交易的时间和地点，他还是一句怨言也没有。

他想，他们还想要他怎么样呢？这还不够老实不够诚意吗？

然而，公安警察分析失败的原因时提出，问题可能就出在他太老实，太有诚意。他怎么能一点脾气也没有呢？他儿子生死未卜，不可能不焦急，不可能不要求绑匪证实他儿子还平安地在他们手里。

那台商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想自己真不该事事都顺着他们，想自己该发火的时候，还是应该发火！否则，那些其实比他还惊恐万状的绑匪会觉得他心里太有底。如果，暗中没有警察，你会那么淡定吗？

他问：“怎么办？还有能挽救吗？”

公安警察说：“绑匪虽然有疑心，却并没看出破绽。在三百万的诱惑下，没有充分理由证实警察已经盯上了这笔交易，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他们还会铤而走险！”

有那么一会，他对儿子充满了希望，希望儿子能以自救的形式，巧妙周旋，平安地从绑匪手中逃脱出来。这不是没有可能，他就曾在报上看过类似的新闻。他想，他的儿子也一样会那么优秀！

随着夜幕降临，不仅没有绑匪的消息，同样，也没有儿子的消息。他想，如果儿子能幸运地从绑匪手里逃脱，一定会打电话给他，儿子三岁时，就懂得打他的手机，经常在他母亲的教唆下，打电话叫他回家。

他在煎熬中等待。他等来了李向东、老董和常委局长。那个从青山市赶来，腿上还有伤的李常务市长让他感到亲切，他说，请相信政府！他说，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绑匪浮头，我们一定手到擒来，一定平安地救出你的儿子。他要常委局长当着那台商的面，一样样说清楚公安警察的行动计划，以及有可能发生的突变，遇到各种突变时，公安警察将采取的各种应对办法。

那台商很清楚，他是在给他信心，在解除他的顾虑。

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养尊处优的儿子能不能与那些绑匪共居一室，他会不会刁蛮无理，无端端招惹麻烦。绑匪不会要他的命，却未必不会拳打脚踢！他想，他那弱小的儿子能经受皮肉之苦吗？他想，那帮绑匪总不该把他儿子打伤致残吧？

妻子说：“他们都没人性，什么事干不出来？”

那台商无言以答。

妻子突然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我求求你，别再跟警察合作。他们不就是为了钱吗？我们给他们钱。”

她说，钱对你就那么重要吗？你儿子的命不更重要吗？

她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知道你恨不得我马上离开你，但是，那是你的儿子，你再不喜欢我，再恨我，也不能不要你的儿子吧？

她说，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能让儿子平安回来，你要我怎么样都行，叫我离开，我就离开。我什么都不要，就这么两手空空地离开。

那台商把她扶起来，他说，请你相信我，相信我也希望我们的儿子能平安回来。请你相信我，这不是钱的问题，好多事你不懂。

他们这是在卧室里。他不仅把她扶起来，还紧紧地抱着她。他说：“你怎么会不关心我的儿子呢？他比什么都重要，比我的生命还重要，钱算什么？钱流走了，还可以再赚回来。”

她“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她已经记不得他有多久没抱过她了？他抱住她的感觉真好，让她感觉到了温暖，感觉到了依靠。

他给她擦眼泪，他说，我知道你很委屈，很痛苦，你为我们的儿子做了许多事，为把他培养成不像我这样的男人，想了许多办法。他说，我非常非常感谢你！他说，以后再不要说什么离开的话。我怎么能让你离开呢？你离开了，我儿子怎么办？他离得开你吗？

她看着他，感觉到他还有许多话要说，也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碍于颜面，一时还说得出口。她便说，别说了，你别说了。她说，我明白，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么说了，她也不说话了，就紧紧地抱着他，用她的吻雨点似地落在他脸上。

有些事，似乎无法改变，但某一个契机突然降临，不化吹费之力就迎刃而解了。一场莫名的灾难降临到这个家庭，是非常不幸的，但是，它又成了一种催化剂，化解了许许多多平常状况下不可能解决的问题。因此，有时候，很难评定灾难的降临到底是好还是坏？

妻子并不满足只是吻他，还希望他也能给予她，于是，她一边吻，一边就在他身上摸索，抓住他的手，放在她很想他放的地方。那手果然就很让她心欢地游动起来。

绑匪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因为太静，因为很不希望有其他的事干扰，那铃声便响得很剌耳。

有那么一会，妻子甚至不希望他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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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2章再兜圈子

为了便于警察监听，检测绑匪的方位，那台商的手机早就与家里的固话串联了，这样，手机响的时候，客厅的电话也响了，两位像是打着磕睡的警察立时弹了起来。

那台商也从卧室跑了出来，指着：“他们的电话，肯定是他们的电话。”

他并没马上接听。他要给警察充足的时间打开监听器，只见一个警察迅速把耳机戴好，做了一个OK的手势，另一个警察这才示意他接听。

那台商“喂”了一声，便听到对方大声叫，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那台商说，手机没在身边。对方说，我看你是不想要你儿子的命了。那台商苦着脸说，我刚上洗手间，手机就响了，这又忙跑回来接。他说，我一直都在打你的手机，你一直都关机。

对方问：“知道为什么现在才给你电话吗？

那台商摇头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说：“我，我不知道。”

对方说：“你别装了，你当然清楚，因为你报案了！”

那台商忙说：“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报案呢？我怎么会拿儿子的生命开玩笑呢？”

对方“哈哈”笑，说：“你的演技真不错，你可以去拿百花奖了。”

他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边就站着警察，还有警察在监听我们的通话。那台商心里“扑扑”跳，但他非常清楚，这时候，只有死扛下去。他说，没有，绝对没有！他说，请你相信我！他说，今天，你们应该也看见了，我到二河公园去了，我只是一个人去的。我是非常有诚意和你们做这笔交易的。

对方“嘿嘿”笑，说：“那你是怎么跟警察说的呢？你儿子失踪了，现在还没回来。你说什么事也没有，说不找了，回家睡觉了。警察会相信吗？”

那台商说：“警察只是当一般的失踪案处理，来了好多人，问完情况就走了，后来，还来了几个大官安慰了几句，也走了。”

有时候，真真假假比总说假话更可信。他在风月场混了那么久，说假话倒是挺顺嘴的。

对方说：“我就信你一回。你现在带上钱，开车进城。”

那台商问：“去哪里？”

他汲取了上次的教训，不能一味地俯首听命。

对方说：“等会再给你电话。”

那台商又问：“你们不会还像白天那样不讲信誉吧？”

对方说：“你可以不用相信我的话，可以不用来。”

那台商说：“你别挂线，我要知道，我儿子现在怎么样了！”

对方说：“他现在好着呢！我们再傻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那台商说：“我要听到他的声音。”

对方说：“妈的，你是不是在拖时间？好让警察查到我们的位置？”

那台商说：“听不到他的声音，我怎么知道我儿子在你手里？”

对方说：“好，我让你听听他的声音。”

他似乎向某一个地方走去，“咣当”一声碰倒了什么，就听到对方说，把他嘴上的封条撕了，让他叫几声。那台商就听到什么打在身体上的声音，就听到儿子的惨叫声。

对方在电话里说：“听到了吧？是你儿子吧？”

那台商吼了起来：“你住手，你们住手！”

妻子扑了上来，抢过电话，没头没脑地叫，儿子，儿子！

对方却把电话挂了。她号啕大哭。她说，他们怎么了？他们把我的儿子怎么了？那台商紧紧地抱着她，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畜牲！这帮畜牲！

站在一旁的警察问那监听的警察，怎么样？监听的警察摇头，时间不够。站着的警察说，他们用的是手机，马上跟移动公司那边联系，锁定刚才通话的位置。手机是最方便的联络工具，但是，只要使用过，就能通过系统监测到对方的准确位置。当然，这种特殊功能只能在特殊的情况下才允许启用。比如，像现在，警察在侦破案子的时候。

站着的警察十分同情这对抱成一团的夫妇，但是，他更知道时间的宝贵。他显得很冷血地拍拍那台商的肩说，按照他们的意思去办吧！那台商说，我一定要把他们绳之以法，要他们不得好死！他放开妻子，向大门冲去。妻子喊住了他，说，你等等，我也跟你去。那台商说，你还是留在家里吧！妻子说，不，我一定要去！警察说，你去了也帮不上忙。他说，这里还需要你。万一，绑匪直接打电话到这里来，再提出什么要求，你还要应付他们。他一边说着，一边冷静地从沙发上拿起那台商遗忘的皮包递给他。

妻子拉住他的手说：“你小心点。”

那台商说：“我会小心。”

妻子说：“你一定要把我们的儿子救出来。”

那台商说：“你放心。”

妻子扑上去抱住他，说：“你不能让我们的儿子有事！你也不能有事！”

那台商拍着她的背脊说：“我会照顾好自己，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儿子的。”他说，你等我，等我和儿子一起回来。妻子说，我等，我等。我等你们父子回来！她可谓是悲喜交加，悲的是儿子生死未卜，喜的是丈夫回来了。本来，她对丈夫就没有太多奢望，只想他能把他在外面消耗的精力和时间均一点点给她，经过这个事，她感觉到，她在丈夫心里的分量加重了。

那台商提着皮包来到车库的时候，车库门已在遥控的控制下徐徐打开。一直守候在车库里的两个警察问，绑匪联系了？那台商说，联系了。警察又问，去哪？那台商说，还不清楚，只是进城。两位警察立时上了车，很快又藏在后排座位上。

车启动了，缓缓驶出车库。

那台商的企业在城郊，他那座宽大的别墅就在企业附近。这里离城不到十公里。车跑了一半路程的时候，那台商的手机响了。还是那个声音，你到哪了？那台商说，就要进城了。

对方说：“你现在去某某娱乐城。”

那台商心里跳了一下，想难道是娱乐城的小混混干的？他在那娱乐城可没少得罪人，为了争小姐，他曾借着酒疯，和不知多少人动过拳脚，当然，娱乐城的保安都向着他这个熟客，他是不会吃亏的。他曾借着酒疯，找那些不听话的小姐的麻烦，或是用啤酒淋她们的头，或是把她们的衣服扒了。妈咪经理还得冲他陪笑脸。

他到底得罪过谁？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问：“我在娱乐城什么地方找你们？”

对方说：“你先别管，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挂了电话，那台商说，我们现在去某某娱乐场。就听见后面的警察对着对讲机说，某某娱乐城。对讲机里说，明白！那台商想，这会儿，警察们一定也迅速地向那娱乐城扑去。

然而，他还没到娱乐城，绑匪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对方说，你现在不用去娱乐场了，马上到市政府大院。那台商蒙了，这帮家伙难道疯了？竟敢跑到太岁头上动土？难道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后来，他突然明白了，绑匪还在玩二河公园的伎俩，他们要调动他，如果，他已经报了案，那么，他们调动的就不是他而是警察了。

如果说，二河公园的调动还只是局限于公园范围，那么，这次却是大范围的，从娱乐城到市政府大院，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几乎横贯整座二河城。

这会儿，李向东、老董和常委局长也在注视那台商那辆车行驶的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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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3章小保安

公安局监控指挥中心有一块像一面?那么大的二河市示意图，这会儿，正有一个亮点在示意图城区的位置上闪动。这亮点正是那台商所处的位置。李向东、老董和常委局长三人正盯着那亮点的移动。

常委局长说：“绑匪又在跟我们兜圈子。”

李向东说：“看样子，这帮绑匪对二河城区非常熟悉，一个东，一个西都跑到了，下次不会再跑南北吧？”

老董说：“兜吧！看他兜到什么时候！总不会兜到天亮吧！”

常委局长说：“再兜一会，他就应该改变方式了。再这么兜下去，他们也知道，如果警察介入，很快就能识破他们的阴谋。如果，警察根本就没介入，这等于浪费时间。”

话音未落，便见那亮点驶出城区。

三人开始意识到，这次是真的了，绑匪可能确认警察没有介入，指挥那台商驶向真正的交易地点了。

李向东问：“怎么跑到城郊去了？”

老董问：“人多的地方不好交易吗？”

常委局长说：“这帮家伙够狡猾的。”

他说，他们还是担心会有警察，不管他们在城区怎么兜，只要确定了交易地点，各派出所就能迅速赶到。拉出城外荒郊，可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警力调配也一时应付不过来。

他说，还有一大好处，如果他们在后面跟踪，在这个时间段，很容易就能判断有没有车跟随。

老董感叹道：“这帮家伙！”

常委局长对着对讲机问：“确定交易地点了吗？”

对讲机里回话：“还没有，只是要我们直接驶出城郊。”

李向东想起了什么，问：“手机定位检测到了吗？他们是在哪个方位跟那台商通电话的？”

他想，万变不离其宗，如果确定了绑匪的确切位置，不管他耍什么花招，总还是要回到那个地方，如果，那台商看不到儿子，是不会和他们交易的。难道他们已经潜出了城，躲在城郊某一个地方？

常委局长说：“手机定位没那么快出来。这帮家伙似乎也知道手机通话会暴露他们的位置，所以，每一次和那台商通话用的不是同一个手机卡。”

李向东脱口而出，说：“惯犯！”

常委局长说：“可以初步断定，不是二河市的人干的，或者说，这起绑架案的主谋是外地人。”

他说，公安内部通报，河南有一伙犯罪团伙，经常在广东流窜作案，他们就惯用这种兜圈子的伎俩。

他说，或许，这个团伙流窜到我们二河市，与本地人勾结制造了这起绑架案。

李向东问：“他们会跟哪些本地人勾结呢？为什么选中那台商？”

这似乎是一个无法能说清的问题。河南的流窜犯怎么就与二河市的人勾结了？那些惯犯，做大案的家伙，能看得上二河市那些打打群架的小混混吗？换言之，二河市能做大案的惯犯也不会看上那些外省人，有哪能耐，还不自己干？自己吞掉那三百万？

至于怎么选中那台商，也让人匪夷所思，在二河市，那台商还不属最有钱那拨人，花了那么多心思，做了那么多事先准备工夫，要选也选个更大的更肥的吧？

许多事总有那么点理由的，只是外人未必想得明白，就是当事人也常常在事后才恍然大悟，于是想，怎么就没想到呢？如果想到了，就不会走那么多弯路了。

小保安被炒离开那台商的庄园后，去珠??中心地区找他的同学，三几个人在大排档喝着酒聊着下广东的郁闷，有人便说，那些有钱人真不是东西！根本不把我们这些打工的当人看！小保安想起那台商太太，便骂那是个骚贷，以前也像我们一样南下，在娱乐场卖身的，摇身成了有钱人的太太就变脸了，树贞字牌了！这么说时，那被花瓶砸的脑袋就隐隐痛。

有人说，算了算了，别跟有钱人斗。

有人说，他们凭什么有钱，凭什么我们就做牛做马？

有人说，如果，我有本事，一定让那些有钱人不得好死！

小保安说：“要先奸后杀！”

他还想着那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台商太太呢！想自己当初应该狠一点，想自己都把她抱住了，妈的，怎么就只是抱住她的腰，怎么就没有一下子抱住她那很挺很挺的??？妈的，怎么就不把她一下子按在地上，把她按在地上，她还能抓住那花瓶吗？把她按在地上，还不就由得自己想把她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他喝了一口酒，嚷嚷着郁闷。

有人便说，说点大家开心的事。他说，你们知道我们有一伙老乡吗？也是河南的，他们是专门南下来广东劫富济贫的，专门找那些有钱人的麻烦，专门放那些有钱人的血。

小保安来精神了，问：“都是些什么人？”

那人就说那伙人的行迹，说他们他们经常在珠??地区流窜作案。说有一次，不仅让有钱人大放血，还把那有钱人的小蜜给*了，七八个人，轮着一起上，差点没把那小蜜奸死。小保安听得津津有味，想那台商的太太也会有那么悲惨的一天！

他说：“解恨！真他妈解恨！”

那人说：“有一个人你也认识，是我们的老乡。前两天，在街上碰到他了，一身名牌，戴副墨镜，神气得很。”

小保安忙问：“谁啊？能找到他吗？我想见见他！”

那人说，是他的邻居，说那天见了面，还给了他一个手机号码。说着就掏出一部廉价手机翻找蓄存的手机号码。小保安说，打电话给他，叫他过来。那人说，他不一定在我们这的，可能早离开了。试着把电话打过去，那老乡却还在他们这座城市，半小时后，就打摩托过来了。

那老乡似乎也喝了不少，一下摩托就“哈哈”大笑，很大气地说，你们怎么在大排档？他说，他刚在这城市最高级的酒吧喝酒。他说，兄弟们多年没见了，你们还是老模样，混得太没意思了。小保安很不高兴他的大气，却又不得不羡慕他的派头，那敞开的衣领露出一条足有小手指粗的项链。想问那是不是真的？却又不敢问。

那老乡一??坐下来，就说，今晚你们尽管喝，这单我埋了。他看了小保安一眼，似乎认出他是谁了，一拍他的肩说，你这是怎么了？脑袋让人开瓢了？

小保安苦笑了笑，说：“就是想叫大哥来给我作主！”

那老乡手指举到眼前晃了晃，说：“这种事我不管，我可不是打架的小混混。”

小保安说：“我知道，知道你是干大事的。”

他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这事与有钱人有关。他是一个台湾的大老板，企业有好几千人，住的是大庄园。他说，如果，冲进那庄园，要什么有什么？他说，保护庄园的保安我都熟，他们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那老乡还是摇头，说：“这种冲冲杀杀的事我们不干。按我们老大的话说，我们玩的是智慧，靠智慧走天下。你那种冲冲杀杀，一个回合就被警察铐进去了。”

小保安问：“智慧怎么弄？”

那老乡说：“说了你也不懂！”

他说，不谈这些了，喝酒，喝酒！小保安不屑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干犯法的事，警察又抓不到吗？那老乡看了小保安好一会，笑哈哈地说，你说得非常对，非常对！他说，现在不是靠胆大气粗干事的时候，真正有本事的人，应该是能弄钱，犯了法，又不被警察抓住。他说，你们说，那些有钱人不就是这么混的吗？他们赚的都是干净钱？我呸！一样偷鸡摸狗，只是警察不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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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4章你先我跟后

小保安说，我们也可以不被警察抓啊！他说，冲进庄园把事做了就撤！他说，我熟那里的路，警察会从哪条路来？我都清楚，我可以带你们避开他们。

那老乡说：“算了，算了。你跑得掉吗？那些人都认识你，只要知道是你干的，你跑得掉吗？跑到天边警察也能把你抓回来。把你抓回来不要紧，马上还会把我们供出来。”

小保安说：“你太小看人了，就算我被抓，也不会吐出一句真话。”

那老乡说：“别跟我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你真进了那地方，比叛徒还他妈的叛徒。”

有人便笑小保安，说他是心里那口气下不去，说他是舍不下那台商太太，想杀回马枪把那台商太太做了。那老乡知道小保安的脑袋是被那台商太太砸的时，便“嘿嘿”笑，说，你也太没用了，让一个女人砸成这样！

他说，有一次，他们就绑架了一个有钱老板的小蜜，心痒痒的想动她又不敢动，见她被绑得难受，好心好意给她松松绑。没想到，她竟拿起椅子想砸晕他逃跑，气得他当场就把她奸了。

他说，原还以为老大会责怪他，结果，那老板交钱赎人，老大竟命令他们一个个上，把那小蜜*了再放人，老大说，这是给她一个教训，不配合他们的人决没有好下场！

小保安听了一点不羡慕那老乡，反倒非常钦佩那老大，想他一定能替自己出这口气，于是说：“可以介绍我认识你们老大吗？”

那老乡说：“你算什么东西？我们老大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说着话，他的手机便响了，就见他拿着手机，一点神气也没有了，点头哈腰像是手机里的人能看见似的。他说，是的，老大，是的。他说，我在外面办正经事呢！是正事。我怎么会到处乱说话呢？不敢，我哪敢！他说，我有一个老乡说他以前的老板很有钱，我就过来了，过来听听能不能下手？

他只是在应付老大，给自己擅自行动和老乡相聚显神气找一个借口，哪知老大却当真了，他回去后，老大提起这事，他只得硬着头皮一五一十把从小保安那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事情就那么凑巧，这阵，老大正闲着找不到下手的目标，当下就要那老乡把小保安约去见面。一见面，谈了十几分钟，老大双眼就闪亮光了，想这可是块大肥肉，想小保安对那台商老板那么熟，做这笔生意太省事了！

第二天，这伙人便开赴二河市。那台商老板的情况不必太费心，只是带一班人熟悉城区的环境，寻找最佳的交易地点。

老大对小保安说：“整个行动，你的任务就是辨认那台商的儿子，由我们把他弄到手，其他的事就不用管，可以放心躲到一边睡大觉了。”

他说，怎么说，二河市都有认识你的人，无论如何，你不能露面，就算有人知道你曾回过二河市都不行。

小保安才不想躲在一边睡大觉。他可不是完全为了钱，不好好教训那台商太太，他可不配合他们干这种事！后来，听说，老大的计划是，最后安排那台商太太来赎人。他便觉得有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才听从老大的安排了。

他们一到二河市，就在城区租了一个民房，现在，租民房太容易了，只要租金高抵押款给足，那些城中村的包租婆便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是两房一厅的居室。老大安排小保安辨认那台商儿子后，就回到其中一个房间睡大觉，另一间房是关押台商儿子的地方，由那老乡看守。小保安想，如果，那台商太太来赎人，定是要进那居室的，那时候，他就可以下手把她做了，那老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等他完了事，他一定会前仆后继，说不定，其他人也随着一拥而上，把她折磨得比那小蜜还要惨！

小保安忍不住把他的想法告诉那老乡时，那老乡竟大吵大闹，说，你不能那么干！我们是来求财的，不是求色的。小保安一点不卖他的帐，这些天和老大他们在一起，发现那老乡其实也就是一个小喽罗，在外面粗声大气很神威，在这些人面前，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他说，准你贪色，就不准我贪色？

他说，我不为钱，就为出这口气，说什么我也不会放过她。

他说，你不干可以，别阻止我！别到时说我不给你这老乡面子！

那天，小保安很早就起床了，随老大他们到了那所学校，坐在不远一家早餐店吃早餐，一帮人双眼却不停地盯着那校门。那台商太太曾带小保安出去购物，购物后，载他一起来接她儿子放学。那次，她儿子说，早上，他在学校门口等开门的时候，下了几滴雨，好多人都在外面喊那看门老头，那老头可能耳背，理都不理他们。

老大说：“我们就在这等那台商儿子没进校门前动手。”

小保安说：“他不是每天都早到的，每天都在外面等校门的。”

老大说：“那就一直等，等到他在门外等校门那一天为止。”

小保安后来才知道，他们不可能进学校，更不可能在学校里绑架，只有选在校门外，那台商太太离开了，校门又没开，这短暂的时间动手才不会太惊动。

他们很顺利，第一天就等到那台商的儿子在校门外等开门了。老大带了两个人过去，把他诱到校门边的宣传牌下，借助宣传牌的掩护，把他钳制了。在附近一个拐弯处，正等着一辆租赁的带蓬三轮车，骑车人见这边得手，便把车骑了出来，三几个人连搂带抱把那台商的儿子弄上了车。

小保安只看到了前面那一段，后来那一段被宣传牌遮拦了，只能靠想像去完成这个绑架的过程，想那台商的儿子，一定像一只被擒拿的小鸡，只有蹬腿挣扎的份儿。

他独自回到那个出租屋，台商的儿子已经弄回来了，蒙了眼，封了口，关在另一个房间里。老大正在客厅里最后一次布置大家的行动。他安排几个人马上离开二河市，要他们往山区走，在离二河市二十多公里的路边有一个破旧的候车亭，他要他们在那候车亭等那台商把钱送过去。他和几个人还留在二河市城区，摆迷魂阵，迷惑那台商，不管那台商会不会报警。如果报了，就连警察一起玩。

他指定小保安和那老乡留在出租屋。那老乡看守台商的儿子，小保安什么事也不干，只管睡大觉。老大对小保安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在街上露脸，不能在那台商的儿子面前露脸，甚至连话也不能说。小保安哪知道，老大对他也不放心，安排那老乡把他也一同看守起来了。

白天都发生了什么事，小保安根本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夜里十二点才行动。老大打电话给那台商，再叫人动手打那台商的儿子，让那台商知道他儿子就在他们手里后，就带着一个人出去了。他叫那老乡把门关好。他说，等会台商太太会来领人。他说，那太太到来前的一刻，他会通知他们离开。他一点也不担心那太太领了人，台商不给钱。在夜深人静，穷山僻壤的地方，谅他也不敢跟他们耍花招！

那老乡把门关上后，跑到小保安的房间悄声问，台商的太太是不是很漂亮？小保安心里就明白几分了，说，当然漂亮。台商成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看上的女人会不漂亮吗？那老乡却像是吞了吞口水，说，台商成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把太太闲置在家里也太浪费了。他“嘿嘿”笑着说，我不跟你争，你在前我跟后。

（今天五更，请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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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5章百密一疏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老大的掌握中，那台商在城区兜了一会儿转，就听话地向山区驶去了。这会儿，老大正在那路口，看着那台商的车驶去后，便点燃一支烟，慢慢地吸着，慢慢地等着，看还有没有车跟上来。

五分钟左右，有一辆货车开了过来，为了探明虚实，老大要随从他的同伙站在路当中把那车拦停了。司机探出头来破口大骂，说你不想活了？你找死啊？同伙就说，想搭顺风车，问他是不是去宽县？司机说，去又怎么样？去也不搭你。他说，你滚开，好狗别挡道。同伙还是站着不动，死皮赖脸地要搭顺风车，结果，司机一气之下，抽出一根两尺长的铁棍冲下来，挥舞着把他赶走了。

老大很清楚，这一带，经常跑夜路的司机，车上都准备了那么一根两尺长的铁棍，遇着拦道的，三两人也不怕。其实，那货车刹车时，车身下沉的一刹那，他就已经知道这车的重量了，就知道不是警察的车了。如果车上有警察，这车绝对不会载满货。

打电话给那台商时，老大问：“你已经到哪了？”

那台商说：“我也不知道。这条路我不熟。”

老大说：“你就一直往前开，出了二河市的地界再给我电话。”

那台商问：“你会开机吗？”

老大说：“从现在开始，我的手机一直开到见到你，拿不到钱，我不会关机！”

那台商问：“到底哪个是你的手机？”

老大说：“现在这个号，才是我的手机！”

在公安局的监控指挥中心里，李向东、老董和常委局长也在迷惑，到底哪一个手机号才能证明绑匪的位置？绑匪虽然不停地和那台商通电话，但每一次都更换手机号。移动公司那边已经确定了前面那几个与台商通话的手机位置。他们在办公桌上铺开一张城区地图，把那几个位置都标在地图上。于是，很清楚地发现，尽管，那台商跑遍了城区东南西北，但与他通话的那人并没有跟着他跑，而是从一个城中村向外移。到底要移到什么地方？暂时还不能确定。

常委局长笑着说：“他自以为聪明，以为这样就能躲避我们的定位，但他没想到，不管手机号怎么变，那通话人却没变。所以，现在手机定位的地方，就是那绑匪的行走线路。”

李向东说：“这叫百密一疏！再滑头也有疏忽的盲点。”

老董问：“下一步，他会在哪出现呢？”

常委局长说：“指着那台商驶出城区的路口说，可能会在这个点。”

他说，他应该会在那台商到这路口前，就赶到了，然后，在那路口，观察会不会再有其他的车跟上去，如果有，断定是警察的车，就说明那台商报了案，警察介入了。

李向东说：“这个狡猾的家伙！”

老董问：“交易地点会不会就在城外？”

常委局长说：“应该不会，从这几个手机定位的时间分析，他们并没有便利的交通工具，最多也是打打摩托。”

李向东说：“这就是说，交易地点还会在城内？把那台商骗出城郊，只是想知道，有没有警察的车跟在后面。”

常委局长说：“不用多久，他就会叫那台商掉头回来。”

说着，三个人从办公室桌上的地图抬起头，盯着那块?一般大的二河市示意图。只见标示那台商的亮点，一闪一闪越来越靠近二河市的市界。仿佛很听指挥似的，那亮点在市界线上停了下来。

三人不禁互相对视一眼，会心地一笑。

然而，他们高兴得太早了，对讲机很快传来了声音：“绑匪要我们继续往前开。”

常委局长问：“开去哪？”

对讲机里说：“还不知道。”

三个人脸色都变得严峻了。

老董问：“干什么？这是干什么？”

李向东说：“难道要在二河市外交易？”

不能不说，这是一个逃避他们视线的最好办法。

常委局长说：“难道等到现在才交易，就是为了赢得时间，把人质转移到外地去？”

李向东说：“必须马上和兄弟县联系，要他们配合我们的行动。”

话音未落，常委局长已经指示监控指挥中心主任迅速与邻近宽县公安局联系。李向东说，拨打宽县委常委公安局长的电话，我直接跟他通话。二十四小时开手机是一条铁的纪律，何况是公安局长。手机很快就通了。李向东拿过常委局长的手机，说：“我是李向东。”

宽县常委局长不可能不认识他，也知道这时候打电话给他一定是出了什么重要状况。他说：“李常务市长有什么指示。”

李向东说：“情况紧急，客气话就不多说了。二河市绑架案，你应该也知道了。现在，绑匪已经流窜到你们境内。你们必须协助二河市公安局，将绑匪绳之以法。”

宽县常委局长说：“我们一定协助！”

李向东说：“二河市已经跟你们那边联系了，具体情况他们会向你汇报。这件事，你必须亲自挂帅，必须保证人质安全。”

宽县常委局长说：“请李常务市长放心，我这就赶回办公室，这就指挥行动！”

李向东放下电话，对讲机又报来了新情况，绑匪直接打电话到那台商家里，要他夫人马上进城。

老董问：“这又搞的什么鬼？”

李向东说：“照他们的意思办。”

他说，迅速派出警力，在她进城前上她的车潜伏起来，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他已经不再担心那些绑匪会发现警察介入了。其实，一直以来，绑匪都在虚张声势，他们根本没那么多人力，也不可能有便利的交通工具实行注视和跟踪台商家人的一举一动。

常委局长说：“现在，有一种可能，交钱的地点和放人的地点是分开的。”

他说，那台商在宽县境内交钱，他夫人却在二河市领人。

他说，他们不可能把人质转移出去。毕竟，他们是流窜作案，他们没有便利的交通工具，如果乘坐公交车或的士，台商的儿子在车上挣扎，就会引起司机的警惕，因此，制约了他们把人质转移出去。

他说，现在，绑匪已经彻底放心了，以为那台商没有报案，没有警察介入，所以，他们无所顾忌，放开手脚大干了。

李向东说：“这是他们总攻的时候，也应该是我们收网的时候了。”

他的视线回到办公室桌上那张二河市城区地图，看着一个个手机通话的定位，指着城中村说：“我估计，人质就在这里。”

他说，这是他们的居住点，也是他们藏匿人质的地方。今晚的第一个电话是从这里打出来的，整个行动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他说，目前，有三个点，一个是交钱地点，我们暂时还不知道在哪里，但大概可以肯定，在宽县境内。一个点，就是这城中村，藏匿人质的地方。第三个点是那手机移动的地方，我敢肯定，这家伙就是主犯，*纵着整个绑架行动。

他说，必须首先解决城中村这个点。这是捣毁这起绑架案的关健，人质的安全决定了我们这次行动的成败！

李向东说：“告诉那台商，别跑那么快，尽量多拖点时间，为我们解决城中村这个点争取更多的时间。”

他虽然分析了整个案情的发展脉络，但具体实施还要依靠常委局长周密的布置，整个行动的成败还有赖于每一位公安干警在收网时表现出来的机智勇敢。

（晚上再更两章，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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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6章大获全胜

好消息一个个传来，先是那台商夫人被老大指点得在城区团团转后，才知道自己确切去的方向。然而，老大哪里知道，这时候，警察已经先一步包围了那间出租屋，也基本摸清楚了屋里的情况，台商夫人敲开出租屋的门时，警察一拥而入，小保安还做着擒拿台商太太的美梦，自己反倒先被警察擒拿了。那老乡听到敲门声，见小保安抢先一步去开门，便站在房间门口想看清楚那太太是什么货色，是不是真像小保安说得那么秀色可餐？没想到进来的却是警察，惊叫声还没出口，便也像小保安一样，双手被警察扭到了背后。

与此同时，那台商的车停在一个陈旧的候车亭旁，与老大电话周旋。他并没有熄火，做出如果不放人质，随时都会夺路而逃的架势。

老大在电话里“哈哈”笑，说：“你逃得了吗？你以为，你能冲过前面的路吗？”

他说，几块石头就能拦住你的去路，这点力气活，我们干不来吗？

他说，我们只是求财，不要人命。

他说，你打电话问问你老婆，这时候，她应该把儿子领走了。你总这么跟我通话，你老婆想把好消息告诉你也打进去。

那台商将信将疑，刚挂线，老婆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她在电话里喜极成泣，说：“我们的儿子回来了，我们的儿子回来了。”

此话一出，那台商车的车门一开，隐藏在车后排座位的两名警察冲了出来。他们大吼一声，别站，把手举起来。三个绑匪表现各异，有人没举手就跑起来，有人一边举起手，一边跑，有人却呆若木鸡一动不动。警察朝天鸣枪，那两个跑的绑匪便急刹车似地定住了。

老大根本不知道两边发生了什么事。他先打电话给自己最关心的那一边。

他问：“钱到手了吗？”

同伙蹲在地上，头上顶着警察还冒着热气的枪管，连连说：“到手了，到手了！”

老大问：“你怎么一点高兴劲也没有？”

同伙说：“高兴，高兴。怎么会不高兴呢？”

老大又问：“出什么岔子了？”

同伙说：“没有，没有！”

老大还是不相信，问：“真没有？”

同伙说：“真没有，那家伙不老实，一听说他儿子没事了，就想开车跑，我们追得有点气喘。”

老大说：“算了，算了，别跟他计较。一下子把三百万送给别人，谁也不心甘！”

他说，按计划撤吧！

他说，把那家伙的手机卡扔了，把那家伙捆起来，等明天哪位雷锋叔叔路过，再给他松绑吧！那时候，你们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说，山里应该没有老虎吧？老虎把他吃了可不关我们的事。

老大又打电话给那老乡，问他们怎么样？撤到什么地方了？问那小保安没暴露吧？他叫他把手机卡换了，在事先约定的地点等他，他马上过去跟他们会合。老大到了会合地点，等着他的竟是警察冰冷的手铐。

常委局长说：“总算松了一口气。”

李向东说：“其实，我比你们都紧张，如果出什么差错，真不知怎么向大书记交代。”

老董说：“你这是自找的。”

李向东说：“下次可不敢再这么担风险了！原以为，那些绑匪不过是些闲杂人等，乌合之众，哪知道，他们还真是不是猛龙不过江。以后，再出什么事，还是你老董自己顶住！”

老董说：“你这话说得我们二河市太恐怖了。”

他说，像这类绑架案，我这辈子才遇到第一次。

他说，我们二河市可是一个平安详和的地方！是人民安居乐业的乐土，是不法分子的葬身之地！

李向东说：“现在，你老董什么话不敢说？半个小时前，你敢说这话吗？”

常委局长说：“李常务市长，破案的水平可以当公安厅长。”

李向东笑笑说：“我还是不当的好。这一仗下来，整个人都虚脱了都快散架了。”

老董说：“这总比招商引资容易有满足感。”

李向东说：“我倒不觉得，我倒觉得干招商引资更适合我。”

老董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想，难道你还想跟我老董比招商引资？你李向东有才我承认，但不可能样样比我老董强吧？我老董别的不行，招商引资却是成效显著，一样样事实摆在那的，你当然不服气，但你又不服气不行！

常委局长看看时间，说：“两位领导也辛苦了，大功告成，也该好好休息了。”

李向东笑着说：“这么简单就想把欠打发回去休息了？你有所表示吧？都这个时候了，说什么也得请我们吃点夜宵吧？就怎么回去睡，没睡醒，却饿醒了。”

常委局长便尴尬地笑，说：“这时候，也不知还有没吃的？”

其实，说吃夜宵，还不如说吃早餐，天已蒙蒙亮了，吃早餐的店还没开门，他们便找了一家简陋的粥粉面不夜店。三个人坐下来，李向东见老董一副周身不自在的样子，便问，有多久没到这种地方吃东西了？老董说，有十几年了，从当市长开始。又补充道，那时还是县长，二河市还是县。

李向东说：“我倒会时不时来这类小店坐一坐。”

老董说：“这也是跟群众保持一定的距离？”

李向东笑着说：“那里，那里。只是嘴馋，馋大排档的锅气。”

说着话，店老板过来问他们吃什么？看看他们三人的神情打扮，坐态举止，便知道不是经常帮衬他这种小店的人，问他们怎么这么夜才来吃夜宵？说是不是打通宵麻将了？说看他们的气色就知道，肯定三人都赢了，而且还是大赢。

常委局长问：“三人都赢了，哪谁输呢？”

店老板说：“输的那个人没来，一定输得很惨！”

李向东笑着说：“是很惨，输得进监狱了。”

老董、常委局长会意，“哈哈”笑起来，那店老板却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说什么。

吃的夜宵，回到入住的酒店，天已经亮了，好在窗帘够厚实，关了灯，房间里也像夜晚一样，李向东先打电话给岑秘书长，把绑匪案的事简单说了一下，便说：“现在，我关机睡觉了，大书记、石市长有事找我，不是什么急事，你给解释一下。”

其他人的电话，他不接也没有关系。

但如果不关机，这手机却会响个不停，想睡安稳觉是不可能的。

快吃午饭的时候，李向东却被甄总的电话吵醒了。他倒很能耐地把电话打到李向东房间来了。他说，真不好意思吵醒你，知道你昨晚很晚才睡。不过，也该起来吃饭了。

李向东说，不是很晚睡，是一早才睡。

甄总说，是的，是的。

李向东问，有事吗？

甄总说，就是叫你起床吃饭。

李向东说，你也在二河市？

甄总说，就在你住的这家酒店，刚才，在你门口站了好一会，没敢吵醒你，现在，我们在餐厅等你。

李向东到了餐厅，却见台商老板也在坐，便问，你一夜没睡吧？台商老板说，睡了几个钟，厂里有点事回去转了一下，甄总打电话给我，就过来了。李向东便问甄总，你有什么事？搞得我们都没觉好睡。

甄总说：“没什么公事，就是过来看看老朋友。”

李向东说：“你这是雪上加霜，还是锦上添花？我倒觉得在点落井下石。”

甄总“嘿嘿”笑，对台商老板说：“李常务市长就爱开玩笑。”

他说，我们太熟了，说什么都不介意。

他说，我这种人，落井下石倒不会，顶多也就干点锦上添花的事，只有李常务市长这样的能人才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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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7章大众情人

台商老板便说，这次真该感谢李常务市长，如果，没有你，小儿的性命也不知能不能保得住。李向东说，你言重了。要感谢，也应该感谢那些在第一线的公安干警。台商老板说，刚才，甄总说了许多李常务市长的能事，在地级市时，就很为企业着想，很为我们这些投资商做事。他说，有像李常务市长这样的地方官，是我们这些投资商的福气。他说，鄙人没多少能耐，不过，李常务市长的大恩大德，末生难忘，以后，只要有需要我劳筋伤骨的时候，请不必客气，只管开口。

李向东笑着说：“你放心，以后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是不会客气的。”

甄总：“不客气才好，才显得是自家人。”

李向东看了他一眼，感觉他那话像是变味了，仿佛有另一层意思。疑惑间，就见他那漂亮的女秘书迈着很有弹性的脚步走了进来。

台商老板对女秘书说：“你是越来越漂亮了。”

女秘书脸红了一红，说：“再漂亮，也没你太太漂亮。”

台商老板说：“不能比，不能比。”

甄总问：“这话什么意思？听你这话里的意思，好像还有些猜不透的内容。”

台商老板说：“家里的太太怎么能拿出来跟外面的女孩子比呢？太太毕竟是太太，那是私人财物。”

女秘书说：“听老板这么说，我倒成大众情人了。”

台商老板说：“没有这意思，没有这意思。你怎么是大众情人呢？”

甄总很敏感，说：“她可不是我的私人财物！”

台商老板“哈哈”笑起来，说：“你不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吧？”

女秘书说：“你可不能乱说话，好多人都误会我们甄总了，其实，我们根本不可能有那种关系。”

台商老板说：“我清楚，我清楚，别人误会你们，我会误会你们吗？你是那种正经的女孩子，是那种要寻找和物色真正对你好的男人，我们在坐这三人，虽然也能对她好，但那好是有限度的，不完全，也不彻底的。”

他说，我们这些结了婚的男人嘛，倒是要加倍呵护好自己的太太！

他说，经过这次绑架案，我真正体会了太太的分量，太太始终是为这个家着想的，不管她以前怎么样？女人一旦成了太太，遇着什么事，总是会为这个家着想的。所以，我现在感到，我们这些男人，有时候，也要理解她们，也要设身处地地为她们着想，不能只是一味地考虑自己，只想着自己如何贪图享乐，在外面沾花惹草。

台商老板似乎感概良多，李向东却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无聊，毕竟，他不想跟他们这些企业老板谈什么男人啊女人啊的话题，身份、观点根本不一样。

他问甄总：“你跟台商老板很熟吗？”

甄总说：“有点业务来往吧！”

他说，那是以前了。前些年，我们那个企业，什么生意都做一点，只要赚钱就做，那时候，曾弄过几批订单回来，要他的企业帮我们加工。

他说，这几年，生意不是那么好做了，那种转手生意，赚几个差价的卖买不好做了，业务上根本就没什么来往了。不过，在过去的交往中，我们成了好朋友。现在，完全是好朋友的性质。所以，知道他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说什么，我也得第一时间赶过来看看。

台商老板说：“甄总是个实在人，是一个交得过的朋友。”

他说，在我们的交往中，他从来不计较个人得失，不过，一谈生意，他就一点情面也不讲了，一分钱也要算得清清楚楚。

他说，他跟一些国企老总不一样，刚好倒过来。那些人，在生意上可以不计较，因为赚多赚少都不是自己的，但在个人得失上，一分钱也不能吃亏。

甄总笑着说：“评价太高了吧？你这么对李常务市长说，他会怀疑你是我的托，在帮我说好话。”

台商老板说：“没有，没有。我说的是实话，每句都是大实话。”

李向东想，这能说明什么呢？似乎也说明不了什么吧？再说，你们只是以前的业务交往，现在，他还会这样吗？随着经济活动的不断增加，他这个老总还能一直保持原来的本色吗？不知为什么，李向东一直对甄总不太抱好感，不知是因为他跟石市长的关系太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当然，他不能把这些表露在脸上。

甄总说：“点菜吃饭吧！”

李向东说：“简单点。”

甄总说：“再简单，这下酒的菜总不能少吧？”

他对台商老板说，李常务市长的酒量，我是领教过的，那次，我们几个人都喝不过他。李向东说，你也太夸张了，那是你们让着我。台商老板却来精神了，说，再怎么让，一个喝几个，那酒量也是相当厉害了。他说，甄总啊！你太不够意思了，你怎么叫李常务市长吃午饭呢？应该请李常务市长吃晚饭，我们可以放开来好好喝一场。

甄总笑着对李向东说：“台商老板是好客之人，喝酒更是豪气，从来是欠人情可以，从不欠酒。从来都是只要有人在，就不让酒留着。”

台商老板说：“这样好不好？今天晚饭交给我安排，我们还是这么几个人，好好大喝一场，也算是庆功酒，感恩酒。”

李向东说：“不行，不行。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吃了午饭，我要赶回青山市了。家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理呢！”

台商老板脸上就有难色了，说：“李常务市长，你再忙，这顿饭，这场酒，我一定是要请你的。你对我，我们一家受你的恩，是永远感激不尽的，你应该让我好好谢谢你，否则，我心里不安！你不会不让我心不安吧？”

甄总说：“李常务市长，这个事，我就不帮你了。你忙，这个我们都知道，你什么时候不忙啊！只要你肯抽时间，再忙也能腾出时间来。再说，这不仅仅是喝酒，还有台商老板的一片心意。”

李向东说：“下次吧，下次再来二河市，我一定找你。”

他说，我还有其他原因，我这腿上的伤还没好，没喝酒就站不稳了，如果再让你们灌几杯，就更站不住了。

女秘书替李向东打圆场，说：“李常务市长说的是真话，两天前我在医院照顾他，他还不能下床，应该不能喝酒吧！”

甄总一拍脑袋，笑着说：“我倒把这事忘了，还是我的秘书够心细。”

他对台商老板说，下次吧！他的腿好了，我一定把他拉过来。一定要他跟你好好喝一场。台商老板说，那我就不勉强了。不过，过两天，我这边安排好了，我会带太太和儿子去青山市拜访李常务市长，郑重其事地感谢李常务市长！李向东连连摆手说，不必了，不必了。他说，只要你能安心在二河市投资办企业，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台商老板说：“这个一定，但我也得表示一下个人的心意，我得让儿子知道，人家对你有恩，你就得涌泉相报。我这还有教育儿子的意思，让他懂得感恩报恩，小孩子，这一课不能缺。你不能让他缺这一课吧？”

李向东也不好说什么了，说：“再约时间吧！”

有些事，当面难于推辞，可以先应承下来，真要定时间的时候，只是在电话里对话，推辞就容易得多了。

然而，李向东没想到，绑架案的事还没完，又把他拖在二河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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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8章学生家长声讨

其实，这个连带事件在李向东还没到二河市，就已经发生了，得知台商老板的儿子失踪后，许多家长便纷纷要求追究学校的责任。或许，这些家长从公安干警调查案情时，太过刻意要了解清楚台商儿子是在校内失踪，还是在校外失踪，因此，给他们传递了一个信息，学校在这起失踪事件中，应该承担什么责任？

学校的态度确实让他们担心。

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件，学校不是如何反省自己，如何汲取教训，思考改进工作中存在的不足，而是想方设法推卸自己的责任，一味强调，失踪学生是在校外失踪的。

对这样的学校，家长能满意吗？能放心把孩子交给他们吗？设身处地想，如果失踪的是自己的孩子会怎么样？这次，失踪的不是你的孩子，但学校不改进，难保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难保下一次失踪就不是自己的孩子？

有人说，一定要调查清楚，这孩子是在校内失踪的，还是在校外失踪的。如果，在校内失踪，一定要追究学校的责任！

有人说，不管在校内失踪，还是在校外失踪，学校都应该承担责任。

这部分人认为，即使孩子在校外失踪，那也是学校的原因，家长已经把孩子送到学校了，只是你的校门没有打开，才把孩子隔在门外的。再说了，校门外就不是你学校的范围吗？搞环境卫生，还要求门前三包呢？在你的三包范围内发生的事，你学校能没有责任吗？

渐渐地，后一种意见占了上风，孩子的失踪，与学校有直接的关系，学校必须承担责任！因此，后来即使知道这是一起绑架案时，知道那孩子在校外被绑架时，大家还是一致要求学校承担责任。

这对家长，对他们的孩子太重要了。如果，这么严重的事件都不能触及学校的灵魂，学校会有所改进吗？他们的孩子会安全吗？

有人很热心地组织一群学生家长自费从城区前往台商老板城郊的庄园，去探望抚慰被绑架的孩子和他的家长，同时，强烈要求他们据理力争，向学校讨还公道，只有讨还公道，才能触及学校的灵魂，才能迫使学校实施改进。

台商夫人很犹豫，知道台商老板不会同意她干这种太出风头的事，不会同意她干这种类似于与政府过不去的事。她说，我们家男人不在，说等我们男人回来了再拿主意。她想，自己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想这些人总不会在这里一直等到他回来吧？

有人便说，其实，这对你们有钱人来说，是一件好事，只有学校改进了，才有可能杜绝绑架案再次发生，否则，如果再发生绑架案，受害的仍然是你们这些有钱人。

有人说，这不仅仅是你一家人的事情，这是全校所有家长和孩子们的事情。我们不是要你与政府作对，只是要你向学校提出加强有效的管理措施。

有人说，我们这么多人支持你，是因为，也涉及到了我们的利益，我们需要你作为受害人的家长，为我们所有的家长讨还公道，要学校，乃至教育部门高度重视孩子们的人身安全。

台商夫人被大家抬到了一个非常高的位置。

一直都很感卑微的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大家眼里有多少重要，她想，她这不是为自己，她这是为大家。她不要学校给予他们家什么赔偿，只是希望学校能像大家要求的那样加强学校甚至于学校周边的管理。

如果说，台商夫人加入这个队伍时，还有些儿犹豫的话，当她在众拥下来教育局的办公大楼时，却一点也不犹豫了。她心里涌动的是一种高度的责任感。

她一点也没想到，在她到来前，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这些人都是像她一样的学生家长，但这些家长并不只是她儿子学校的家长，他们几乎包括了城区各学校的家长。他们不仅是在援助她的声讨，他们还在为自己声讨，向城区所有学校的学生家长声讨，他们希望教育部门给予他们的孩子最好的安全学习环境。

绑架事件本来就万人注目，而且，又是一个流窜于广东多时做案多起的犯罪团伙作的案，侦破这起案件可谓大快人心，各地媒体的记者早已闻风而动，纷纷涌入二河市，穿行于二河市各有关部门单位之间，希望迅速收集第一手材料，希望自己的稿件能以最快的速度，翔实的事实报道这起在全省都极具新闻价值的绑架案全过程。

突闻教育局这边因绑架案滋生了这么一起家长声讨行动，那些削尖脑袋也无法挤进各有关部门了解案情的记者，不禁喜出望外，纷纷转移到这第二战场。

要知道，这些记者在二河市有关部门遭受冷漠不是没有原因的，一则因为你平时与人家没什么联系，人家不了解你，不信任你。一则因为你不是什么大报记者，在选择先后秩序上，也就把你排到次要的位置。但偏偏这种冷漠却激恼了这些记者，心里憋足了气，想你不把我们放眼里，我们就让你知道我们也是不能忽视的，于是，在采访学生家长声讨中，就更偏向于一种所谓的民意。这场家长声讨行动就成了侦破绑架案背后，留给人们深思的一个社会问题。

如果，学校管理得当，如果，学生不被校门拦在门外，绑匪能得逞吗？

一时间各报刊，尤其是效率快出街及时的各大网络，在宣传二河市政府如何重视，公安干警如何机智勇敢侦破绑架案的同时，也报道了这起学生家长的声讨行动。

貌似有这么一个特点，歌颂赞扬的报道往往只是过眼云烟，而关于社会问题的报道，在赞扬声中潜藏的某种不得让人不深思的报道，却能起到过目不忘的效果。

谁能想得到呢？绑架案的侦破，让二河市，乃至青山市脸上很有光彩，成了全省注目的焦点，但学生家长的声讨行动，却迅速使二河市，乃至青山市黯然失色，如果，再把两件事的得失加在一起，大书记觉得得不偿失。

他说，通过绑架案的侦破，以为可以让二河市，乃至青山市在全省争点面子，这倒好，又搞出一个学生家长声讨行动，面子没争到，反倒丢了面子！

他说，出现现在这种结果，倒让我不希望二河市什么事也没发生，平平淡淡，不被关注倒更省心。

大书记问李向东：“你就一点警觉也没有？在二河市，就没看出点苗头？”

李向东怎么没看出来呢？

他一到二河市，在连夜召开的碰头会上，就已经发现教育部门与公安部门因校内校外的事争执不休，当时，为了把大家的思想统一到侦破这起绑架案上来，还制止了他们的这种互相指责。然而，不能不承认，他并没想到问题会发展得那么快，会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

平心而论，学生家长的声讨行动，与李向东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老董才是二河市委书记，你老董掌控着二河市的全局，李向东只是因绑架案而来，注意力只是集中在这个点上。

后来，李向东了解到，其实，在他到二河市之前，学生家长就已经有所行动了，虽然，那时候，只以为台商的儿子只是失踪。你老董关注这事了吗？采取措施了吗？别说你老董没向李向东汇报这事，就是汇报了，解决问题的还应该是你自己。

（今天分两次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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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9章表妹出马

大书记说，你还在二河市呆下去吧！反正你的腿脚也不方便，别跑来跑去了。等把学生家长行动平息了，你再回来。李向东只得在电话里苦笑。大书记似乎感觉到了，问，怎么？不愿意？想甩手不干？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他说，好像有点把老董的份内事也搅上身了，把分管教育的副市长的工作都干了。

大书记“哈哈”笑着说：“想推卸责任啊？”

李向东说：“也不该是我的责任吧？”

大书记忙说：“不是，不是。你完全是助人为乐！”

李向东说：“在这官场，处理工作问题，助人为乐可是犯大忌的！”

大书记说：“我要你干的事，会犯什么大忌？”

他说，分管教育的副市长那，我帮你解释。我想，也不用我说什么，这种时候，你愿意去管那些麻烦事，我看他到有点巴不得。

他说，其实，细想起来，也不是与你一点干系没有。绑架案与你有什么干系？你说与投资商有干系，所以，与招商引资有关。你不能不承认，这学生家长声讨行动，与绑架案有关吧？你说，这事与你也有没关系？

李向东只好还留在二河市。

然而，让他头痛的是，表妹却找上门了。这个让李向东不想接近的女人，进门的时候还有些儿得意，站在门口笑嘻嘻，虽然不说话，那意思却很明显，你猜我是怎么来的，怎么知道你在这的？

李向东的确愣了一下，问：“你怎么来了？”

她说：“来看看你啊！”

李向东说：“你走开了，别墅那边的事谁盯着？”

她说：“那边的事已经差不多了，也不用老盯着了。”

李向东说：“那你应该跟你表姐回去。你都来青山市那边多天了，也应该回去看一看。”

表妹有些不高兴了，说：“家里又没什么事，我急做回去干什么？”

她说，我到青山市这么多天，成天就为你们那别墅忙这忙那，守在那里，哪也没去过。现在可以走开了，你还不让我四处走走，四处看看？你真把我当你们家的工人了？就只是来给你们干活的啊？

她说，你还答应过我，要陪我吃遍青山市的土特产，但一次也没有兑现。

李向东说：“你也知道，我这些天都在忙，哪有时间陪你？现在还正忙着呢！”

说着，他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不知道，这表妹的出现，又要给他带来什么预想不到的麻烦，想现在他正被那些学生家长，那些记者闹得焦头烂额，她这一出现，不会预示着学生家长声讨行动再度升温，甚至发展到一种无法控制的地步吧！

他看着她，那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如果说，杨晓丽的脸呈苹果状，那么，表妹的脸却呈鸭蛋型，想那脸的形状本是一样的，只是表妹消瘦，便拉出了那么一个略显长的脸，而偏偏这状况，让她多了几分清秀，大大的眼睛水灵水灵，小鼻子挺挺的，那嘴唇鲜红鲜红，微笑着，便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这会儿，她不高兴，抿着嘴儿，那酒窝反倒呈现得清晰了。

李向东想，你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哪一次，和你走得近，发生点什么事，我这边不是乌烟瘴气的。

他说：“我是不能陪你了，这还有一大堆事呢！”

这是在李向东下住酒店的房间里。那是一个套房，他正在会客厅翻阅有关学生家长声讨的资料。

表妹便站在门口，进来不是，不进来又不是。

李向东说：“你还是回去吧！我叫我的司机送你回去，等我忙完这一阵，再陪你四处走走。”

这只是一个托词。他什么时候才忙得完？真要忙完闲得下来，你表妹也该回青山市了。

表妹却说：“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这么说时，脸是冲着门外的，像门外还站有什么人。李向东迷惑地看着她，却见闪出一个人来，定神看，是小郝记者。李向东问，你怎么也来了？马上又明白了，你们是一起来的？他有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小郝记者一直都有门外不露面。可能以为，表妹的出现会令李向东大吃一惊，想给他一个戏剧性的效果。没想到，表妹却像吃了闭门羹般。

小郝记者说：“想不到，你这人那么冷血，以为，你对我不客气，原来对你表妹也这么没人情味。”

李向东说：“我就觉得奇怪了，她怎么会无端端跑到二河市来？原来是你搞的鬼。”

他还是迷惑不解，想她们怎么跑到一起了，好像还很好姐妹的样子。记得上一次，在大排档吃宵夜，小郝记者还误会表妹是三陪小姐，表妹心里还很不高兴呢！但他那里知道，那次以后，有一天，表妹上街购买东西，小郝记者从商场出来，一眼就认出她了，跑过来跟她打招呼，且还敢作敢当地向表妹认错。

她说，那天误会你了。你不介意吧？表妹摇摇头。她便问表妹，要买什么东西？表妹说，也不买什么，只是来看看。她说，不会吧？不买东西，你到这来干什么？她说，你走得那么匆忙，就知道你不是来闲逛商场的。

表妹脸就红了，却还是不告诉她。

小郝记者也不知是什么脑袋，怎么想的，突然笑了起来，说：“我知道你要买什么了！”

表妹羞涩一笑，却不相信，说：“我真不买什么！”

小郝记者说：“这有什么啊？我又不是男人。我们都是女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着，她便把表妹带到一个货架前，指着那些女人每月都用的大包小包的东西说，是不是要买这些？表妹便笑了，说，谢??！小郝记者说，谢什么？她还不离开，还问表妹平时用那个牌子？还向表妹推荐似地说，自己平时用什么什么牌子，挺好用的。弄得表妹更加不好意思了。

这以后，小郝记者就常去找表妹，常带她去逛夜市，带她一起去吃青山市区的风味小吃。她说，我对你表姐夫一点好感也没有，但我一见到你，却觉得我们似乎很久就认识了。

昨天，小郝记者被李向东赶回青山市后，一早就去向表妹诉苦了，说你那个表姐夫跟我就是冤家对头，见了我，像见鬼一样。表妹忙替李向东说好话，说你误会他了，其实，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她说，在市县每个人都说他好。于是，她便告诉小郝记者，李向东在市县的一些事，说市县这一两年，都是因为他的这个市委书记，发展才那么快，才发生那么大的变化。小郝记者听得将信将疑，想你是他表妹，当然说他的好话了，想你是他的表妹，看到的当然是他好的一面了。

后来，回到报社，听说二河市的绑架案已经侦破了，绑匪无一漏网，她便气得直跺脚，想都是这李向东害的，如果，昨晚，不是他把她赶回来，这第一手资料就是她小郝记者的了。

然而，冷静下来一分析，小郝记者又不得不相信表妹的话了，想这李向东似乎还真像她说的那样，还真有那么点能耐。再后来，听说二河市那边发生了学生家长声讨的事，她就想，这一次，她一定要跟踪这个事，一定要好好看看这李向东怎么化解这个矛盾。

当然，她很清楚，她再像以前那样硬碰硬找李向东，他肯定不见她，于是，便想到了表妹，想通过表妹，打通李向东这个环节。他可以赶我走，总不会把表妹也赶走吧？于是，她找到表妹，问她想不想去二河市？说二河市那边的风味小吃是全青山市最丰富的。表妹还有不想去的道理？刚好别墅装修的事也不多了，就跟小郝记者一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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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0章附加条件

两个都不喜欢接触的女人一下子站在面前，弄得李向东心情非常不好。他问小郝记者，你又来干什么？小郝记者说，了解事件真相。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要了解什么样的真相？是适合你口味的真相吧？他说，你在我这里，不会了解到适合你口味的真相。我说的真相，你是不会相信的。

小郝记者说：“你怎么就知道呢？如果，我说，你说的真相就是我需要的真相呢？”

李向东摇摇头说：“我知道，你们更关注民意，更希望听到民声。你们认为，老百姓即使经过你们主观引导，说出来的真相，也比我们说的真相更真实。”

说话间，小郝记者和表妹还站在门口，李向东还坐在沙发上，一点没有请她们进来的意思。

表妹还是第一次见李向东那么冷淡，那么有官架子，不禁拉了拉小郝记者，示意她们离开。小郝记者却对李向东说：“你连最起码的礼貌也不懂吗？你就是再不喜欢我们，也应该请我们进去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既然不喜欢，怎么还会请你进来呢？”

他只是用“你”，没用“你们”，因此，那话里并不包括表妹。虽然，李向东怕与表妹接触，但那只是他个人的一种没根据没来由的感觉，毕竟，她还是表妹。那小郝记者却不一样，带有工作性质，我不想见你，可以不见你！

小郝记者说：“如果，我心怀恶意，你现在这态度，你刚才那番话，就已经足够做一篇大文章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问：“做什么文章？因为，我忙工作没有接受你采访？因为，你觉得你的采访，比我手头上的工作还重要？”

他说，你有没想过，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这是二河市发生的事情，二河市的人才更了解真相，包括各有关部门单位，包括老百姓。你向我一个青山市的副市长，而且，还不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了解教育部门的情况，是不是找错人了？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

他说，我不是什么全才，不是什么事都知道，什么事都能解决。各人也有各人的职责范围，隔行如隔山，你要我隔山猜牛，能猜出什么呢？也不现实吧？这不是在消费你自己的时间，也在消费我的时间吗？

他说，你们新闻记者总希望别人尊重你们，希望采访别人时，别人能给予你们一定的方便，但是，为什么不反过来想一想，你们是不是也应该给予别人方便，应该尊重别人？

小郝记者气鼓鼓的，反倒赖着不走了，你说我不尊重你，我就不尊重你。她“噔噔”几步走进来，一??坐在沙发上。她对表妹说，你也过来。她拍拍自己身边，说坐这里。她说，现在，我们不是工作，我们是走亲戚，是你表妹来找你，我是陪你表妹来的，你总不能赶我走吧？

李向东说：“那你们随便！”

说着，又低头看资料。

表妹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拉拉小郝记者说，我们走吧？别影响他工作。这会儿，她觉得小郝记者太有点不讲理。她有点明白，小郝记者为什么总说李向东的不是了。有你这么工作的吗？有你这样采访的吗？人家不接受你的采访，你却硬是要采访，这不合适吧？如果，你这么对一个老百姓，人家会怎么对你呢？客气的不理你，不客气的骂你几句，脾气暴躁的打你一顿也不是不可能。

她想，其实，你们这些记者也就是欺负当官的，你们一篇文章，一行字，就会给他们招惹莫大的麻烦，因此，他们当官的不敢像老百姓那样对你们狠。

虽然他们当官的有责任澄清事实真相，但他们难道没有比你采访更重要的工作？你记者采访就一定要人家放下手头的工作？招商引资重不重要？发展经济重不重要？他们只是不想费那时间跟你们解释，而且，有时候，他们越解释，越解释不清，越让你们觉得他们那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何况，有些工作，也不一定就要向你们记者解释吧？

表妹没把小郝记者拉起来，反被她一用劲，拉到沙发上了，重重地坐下去，便发出一声巨响。

李向东看了她们一眼。

小郝记者不示弱地反瞪了他一眼。

李向东想起了什么，对表妹说：“你不是要来二河市转转吗？我反正也不出去，叫司机载你转转城区。”

他打电话给他的司机。司机就住在隔壁，很快过来了。他对司机说，你带表妹出去转转吧。他对小郝记者说，你是不是也应该跟他们出去转转？小郝记者说，我不去。我对二河市的城区没兴趣。

李向东说：“那你也不能留在这里。”

他说，你刚才说，你是来走亲戚的是不是？我认你这个亲戚，但我不希望我的亲戚影响我的工作。等一会，我要打电话，我希望你回避，工作上的通话，我不希望亲戚在一边听。

表妹站起来再次拉小郝记者。这次，却把她拉起来了，且还半拉半推地把搀扶出了房间。一出来，小郝记者就责怪表妹，说：“你拉我出来干什么？你要去转城区你去，我才没你那么无聊呢！”

表妹笑着说：“我算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气我表姐夫了。”

小郝记者以为表妹同情她，说：“你都看到了吧？你看看他那态度，你还说他好。哪一点好，就会摆臭官架子！”

表妹却说：“他正在工作，你进去了，打乱了他的思路，你还想他能有什么好态度？”

小郝记者说：“我是闲着没事去找他吗？我是去跟他闲聊天吗？我是去采访，那也是工作。”

表妹说：“那是你的工作，因为，你的工作影响了他的工作，你觉得合适吗？”

小郝记者说：“有什么不合适？他不应该接受记者采访吗？他一个领导干部，不应该向记者，或者说，向媒体说清事情真相吗？”

表妹说：“我说不过你，我不跟你说，但我觉得，你就像个不讲理的无赖！”

小郝记者说：“你当然站在他一边了，你当然帮他说话了。他是你姐夫，你们是一家人。”

表妹说：“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等他没那么忙了，我劝他接受你的采访好不好？不过，我不敢保证他一定会听我的劝。”

小郝记者发现自己倒把这事忘了，你带表妹来干什么？不就是想改变李向东对你的态度吗？她说：“你现在去劝他好不好？”

表妹说：“这怎么可能？就算他听我劝，现在也不会接受你采访。”

小郝记者说：“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表妹说：“我怎么知道？”

小郝记者说：“等别的记者把稿子都发了，我才采访还有什么用？时间对我们记者来说，比生命更重要。”

表妹笑了笑说：“时间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比生命更重要。”

小郝记者气得站在走廊上不走了。表妹说，要不，我陪你去其他地方采访，你不会只是采访他吧？等其他地方都采访了，再回来试一试。小郝记者说，别的地方都容易，就是你这表姐夫难对付。她说，我求你好不好？求你去劝劝他。

表妹是个心软的人，想了想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小郝记者说：“十个都行，一百个都行！”

表妹说：“你可别答应的口爽爽，到时候不兑现。”

小郝记者说：“怎么会呢？我怎么会不兑现呢？你不就是想在青山市玩几天吗？青山市还有谁比我更熟悉？只要你劝你表姐夫接受我采访，我完成了这次采访，我就做你的向导，带你满青山市跑，包括下面各市（县）各县。”

表妹却笑了，说：“不是这要求，不过，可以做为附加条件。有这个附加条件，我会更加用心帮你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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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1章老师的体会

小郝记者问，不是这要求，还是什么要求？你还能有什么要求？你不会是要我在青山市给你找个男朋友吧？表妹脸色一沉，说，你乱说什么？你自己都没有男朋友呢！瞎*什么心？小郝记者没想到随口这么一句话，表妹脸色却变了，忙说，我不说了，不乱说了，你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表妹说：“我姐夫不接受你采访，最主要的原因是，你不相信他的话。你不相信他的话，又要采访他，他当然不乐意接受你的采访了。”

她说，你为什么不能相信他呢？我的要求就是希望你能相信他，能站在他们的角度考虑问题。其实，老百姓对待每一件事，多是从自己的角度去考虑，只考虑自己脚下那点利益。我是一个老师，我知道学校有许多难处，只是有些难处说不出口，所以，外人不理解，你们记者也不理解。

她说，比如说，现在是暑假期间，怎么那学校还有那么多学生上课呢？很明显，那是在假期补习。这种补习别说学校不愿意，就是老师也不愿意，许多家长却愿意。有的家长是双职工，孩子放假在家里，没人照看，反而成了一种负担，学校就是不补习，他们也要想办法把孩子送到各种假期兴趣班，说是让孩子多学东西多长见识，其实，也有让人帮照管孩子的用意。有的家长，特别是毕业班的家长，却希望孩子在下一年能考取好成绩，进重点学校，这些家长，对补习更寄予厚望。

她说，这是应试制度的弊端，学生的成绩好坏，主要还是以考试的分数来决定，虽然，强调学生要“德智体”全面发展，但那几乎是一句空话。学校追求分数，老师追求分数，家长学生不可能不追求分数。这不是学校本身的问题，是整个教育制度的问题。

表妹说：“绑架案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不用说，我也知道全是负面报道，可谁又理解学校呢？谁又理解教育部门呢？

她说，我说的教育部门，是地方教育部门。真要追责任，我想，应该追究制订现行教育制度那些人的责任。能追究吗？追究得了吗？所以，这其实是一个地方政府无法解决的问题，也是地方政府不向外解释的问题。

她说，你别这么看我，我不是在帮我表姐夫说话，不是在帮政府说话，我是以一个老师的身份，熟知教育部门处境有多尴尬，说的这番话。

小郝记者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敢爱敢恨，却也能知错便改。这会儿，她觉得表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想自己早年考大学，拼死拼活为什么？还不就是为分数？平时你怎么优秀，怎么出息，但考试成绩不行，你说什么也没用，也没你去说的地方。分数是检验成绩的唯一标准！记得，她高中时的班长，各方面都优秀，期末试也好，模拟试也好，都是全校前三，学校班主任都对他寄予厚望，高考却考砸了，差十几分才入重点线。他说压力太大，说高考那几天根本就睡不了觉。说什么都没用，还不是只能去读普通大学？

她拍拍表妹的肩说：“我当过学生，对应试制度也曾深痛恶绝，但没当过老师，你是不是再跟我多说说老师对应试制度的感受？”

表妹问：“你这是什么意思？现在要采访我了？”

小郝记者笑了笑，说：“采访你不行吗？”

表妹说：“我不接受你的采访。”

她说，我又不是你们青山市的人，我的感受对你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政府官员，完全可以不加考虑地拒绝你的采访。

小郝记者说：“你是我的好姐妹啊！你怎么能拒绝好姐妹的请求呢？”

她说，我们只是随便聊聊，我只是想对学校，对教育部门有一个感性上的认识，你不是说，要我理解你表姐夫吗？要我相信他的话吗？你不把你的感受说清楚，我怎么能相信，怎么能理解呢？

她说，你还想不想我带你跑遍青山市，吃遍青山市的风味小吃？如果，你还想的话，你是不是应该跟我好好聊一聊呢？

走廊尽头是酒店的西餐咖啡厅，小郝记者和表妹便在那里找了一张桌坐了下来。李向东的司机见他们暂时没有出去的意思，也不好问她们什么时候出去，只好先上车听音乐，也当在那车上等她们。

快吃晚饭的时候，小郝记者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思路。她想，她不能人云亦云，不能跟着那些人，去写一些表面化的东西，去揭露所谓的社会问题，大家都拥挤在那么一条小道上，也太没意思了，太也平庸了。她应该另辟蹊径，写一篇像李向东这样的官员喜欢的东西，让学生家长们能够全面地了解事情真相，能够给学校教育部门，乃至政府部门多一些理解。

她把自己的意思告诉表妹时，心还有点儿虚，问：“我这是不是有点拍政府马屁的嫌疑？”

表妹“咯咯”地笑，说：“是的，就是在拍马屁！”

小郝记者说：“你这人怎么这样？说政府的不是，你说不好，现在我要帮政府说话，你又说不好，你怎么这么难侍候？”

表妹说：“我不难侍候，我就怕我表姐夫不相信，你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很难相信你。”

小郝记者问：“你相信吧？”

表妹说：“有点相信！”

小郝记者说：“才有点相信？你应该完全相信我。否则，你怎么帮我劝你表姐夫呢？”

她看了看时间，说，快要吃晚饭了。她说，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请你去吃河鲜，吃二河市最有名的桂花鱼。她问，你表姐夫会不会跟我们一起去？我们可以一边吃一边采访，连时间也给他省了。表妹说，我哪知道？他在这里，二河市还不请他吃饭啊！

二河市的老董书记确实是要请李向东吃饭的，但被李向东拒绝了。他说，你就不用过来陪我了，我要在这呆个三几天的，你总过来陪我，你累我也累。他说，我简单吃点就行了，也不用把太多的时间化在吃饭上。老董说，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别怪我不过去陪你。他说，我叫接待办主任过去安排安排。李向东说，安排也不用了，反正我跟我的司机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吃完了，签单你认帐就行了。老董“哈哈”笑，说，我会不认帐吗？你能吃多少？还怕你把我吃穷了。

李向东便问：“学生家长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老董说：“暂时平息了，都劝回去了，但现在这种状况，舆论铺天盖地，很难说他们不会反复。”

李向东说：“劝劝那台商，叫他回去说服他夫人，只要他夫人不出这个面，事情就解决一半了。再要求各单位管好自己的人，不准在职人员再参加这种行动。这事情又解决了一半，那些没有单位的学生家长，他们也就成不了多大气候了。”

老董说：“我已经按你的意思布置下去了。”

他说，我想，明天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把这两天逗留在二河市的记者集中起来，向他们说清事情真相，争取得到他们的谅解，尽最大的能力，把那些负面影响降到最低点。

李向东说：“这可要精心安排，会前要做好准备工作，问题要考虑得更细致，防止一些别有用心的记者在会上发难！”

他在电话里谈了一些自己的经验，应该注意的事项，最后，吩咐老董不要掉以轻心，成败在此一举。这几天的接触，他已经对老董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他是聚精会神搞经济，两耳不闻或少闻其他事的市（县）委书记，总认为经济上去了，一好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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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2章心虚的谎言

李向东放下电话，表妹便敲门进来了。他问，这么快就回来了？看了二河市有什么感触？表妹说，我们没去转，一直坐在西餐咖啡厅。李向东说，小郝记者还没走？表妹说，你不接受她采访，她说什么也不走。李向东说，她就那么个脾气，死缠烂打，也不知她那记者是怎么当的，谁愿意接受她采访？他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表妹却也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两人便离得很近，只隔一张窄茶几。李向东往边上靠了靠，尽量离她远一点。

表妹问：“你腿上的伤怎么样了？刚才也没问你！”

李向东说：“你们来之前，去医院换了药，这边的医生说，伤口愈合得很好。”

表妹说：“你自己要小心点，你这么跑来跑去的，对伤口不好。”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看到我跑来跑去了吗？我这一个下午几乎就一直坐在这没出门，跟留医住院没什么两样。”

表妹说：“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你要老实回答我？”

李向东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老实回答你呢？”

表妹说：“我感觉，你不会说实话。”

李向东问：“到底什么事？”

表妹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对我不满意？”

她并没先说小郝记者的事，觉得如果说了她的事，李向东可能会不高兴，如果他不高兴，再提自己的事，他就更不会照直说了。

表妹说，这阵，你好像总不想见我，不让我去医院看你，又叫我跟表姐回去，今天来了，看你那样子，其实，还不仅仅是不想见小郝记者，也有不想见我的意思。

表妹说，我表姐还问我，我们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让你不高兴了。

表妹说，我想了好久，好像没有啊！如果说，你不满意我装修你们那别墅，不满意那院子里的摆设，但你也没提出什么意见啊！如果真不满意，你可以提出你的看法，我当然会依你的意思去办。那是你的家，应该让你住得开心才是，我是不会坚持自己观点的。

李向东说：“没有，我对你没有什么不满意。你误会了，你表姐也误会了。其实，我只是觉得，你到青山市也这么久了，学校又快要开学了，你应该回去了。”

表妹问：“那为什么不让我去医院看你呢？”

李向东说：“医院有医生有护士，后来，你表姐也来了，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何必要你跑来跑去！”

表妹说：“你还是不说实话。”

李向东笑着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没说实话？我说的都是实话。”

表妹说：“我就知道，你没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我给我们装修那别墅摆设那院子，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李向东问：“什么解释？”

表妹说：“你怪我，你一直都在怪我。你觉得你那腿上的伤是我害的。”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说：“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怪你呢？这哪是哪啊？我怎么会怪到你身上呢？”

表妹说：“还不承认？”

李向东就不说话了，想这表妹是不是把他心里那些离奇古怪的念头都看透了？想她心里一直都有那么个心结，总觉得她是她那海员丈夫的克星，难道她也觉得她是他李向东克星？

应该不会吧？

他只是窥探了那么一回，难道能跟她那海员丈夫相提并论？毕竟，她那海员是她的丈夫，比他李向东得到她要多得多。如果，她是一个??克星女人，她丈夫从她身上吸取的晦气要比他李向东多得多！

他想，只有他才会有她是他李向东的克星的荒谬想法，她是不应该有的。对于她来说，他李向东那窥探应该不会沾惹什么晦气，说什么她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其实，表妹真往那方面想了，她最清楚，李向东和她那海员丈夫谁得到她更多。那海员丈夫似乎还没李向东看她看得那么清楚，接触她接触得那么多。那个说是新婚之夜的新婚之夜，海员丈夫只是在关了灯的黑夜里摸了她那么一下，便触高压电似地弹开了。

而李向东却是在灯光眩目的状况下，把她看得一点不剩，且还在慌乱中，把她拉进怀里，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他那最男性化的物件狠狠地戳了她一下，戳的可是她最女性化的地方。如果说，男人是正极，女人是负极，那会儿，他们碰撞发出的电流定能点亮灯泡，定能照亮整个夜晚。何况那么亲密的接触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因此，表妹认为，李向东的厄运与她那海员丈夫相比，只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一开始表妹还没意识到，有所警觉的是，他们一起寻找针孔探头那晚，他一直都在躲避她，不敢与她有半点触碰，甚至于不敢正眼看她。换了别人，或许会觉得，他只是在克制自己躲避她的诱惑，那晚，她很狼狈，当喷水花洒淋透了她的衣服时，她几乎再一次*地呈现在他面前。

然而，表妹太敏感，总觉得李向东躲避她还有别的意思。

第二天，听说他在宽县被砍时，表妹心里一跳，便想这平白无故的厄运是因她而起，否则，你如何解释？她很认真地回想那次被李向东窥探后，他似乎也走了一回厄运，他就是那时候离开市县去党校培训的，接着又传来许多不利于他的消息。比如，由钟市长主持市县的全面工作，李向东欲调去大专院校任职。后来，李向东因祸得福，调到青山市任常务副市长，想是他命硬，比那海员丈夫的命硬许多！

表妹在心里问自己，难道寻找针孔探头那晚，他的躲避她，是否就是有意识地在躲避她这个??克星？后来，李向东不让她去医院看她，别墅还没完全装修好就叫表姐带她回去，她心里就明白了几分。

如今，见李向东不回她的话，心里是彻底明白了，不仅她有这个想法，其实，李向东也有这个想法。于是，她站起来，从李向东身边那张单人沙发移到他对面的长沙发上，让自己与他离得远一点。

她说，我并不想那样！

她说，我不知道会发生那么多麻烦事！

她说，以后，我会尽量离你远一点。

表妹说：“别墅那边的装修快结束了，忙完后，我还会在青山市呆几天。不过，那几天你不用管我，我只是跟小郝记者去青山市的一些地方走走。哪天回市县，我会电话告诉你。”

李向东说：“那只是一种巧合，怎么可能有那么荒谬的事呢？你怎么那么迷信呢？”

他说，就算有那么荒谬的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清清白白的，根本没理由会把我牵扯进去。

他说，我发生的那些事，看似没根没据，但细想，也是有前因后果的。比如，在市县，我不是太有点狂忘自大，我行我素，把地级市的赵书记激怒了，他也不会那么对付我！

他虽面不改色，但自己也觉得这番话很虚假。

表妹说：“有个事，我想求求你。你是不是见见小郝记者，是不是能心平气和地接受她的采访？”

她说，你说的话，她应该会听得下去，应该会相信的。

她说，刚才，我一直都在跟她谈学校、教育部门的某些外人未必知道的现状。她对学校对教育部门的处境多少有了了解，多少也有点同情，对这次学生家长的声讨，有了一些新看法新想法。

她说，她会全面客观地写出事实真相，或者说，是有利于政府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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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3章盛气凌人

李向东会相信小郝记者吗？他想，表妹太善良，太容易受骗上当。小郝记者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吗？这些记者，一个个都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有思想眼光独到，谁也别想能改变他们，而且，他们还把揭露所谓社会阴影面视为正义之举，视为己任，不弄出点轰动效应誓不罢休！

小郝记者说要偏向政府，只是在我李向东这里碰了壁，学乖了，花言巧语骗取表妹的同情，要表妹帮她说好话！

如果说，李向东对小郝记者存有某种看法，倒不如说，他是对记者们存在某种看法。在这么些年与记者的接触中，他不是没有遇到他认为好的记者，但那些好的记者为什么会好呢？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他们接受了上面的某项采访任务，不得不进行正面宣传，才客客气气地与地方政府合作。一是他们下来组稿，还带有拉赞助拉广告的目的，争取达到一种双赢的结果，才不得不热心地与地方政府合作。

除此之外，他还真没遇到什么好的记者，或许说，听话的记者。

表妹说：“小郝记者为了表示她的诚意，答应请我们吃晚饭，答应一边吃，一边采访，不浪费你的时间。”

她说，我就不陪你们了，我随便在什么地方弄点吃的就行了，等你们谈好了，吃好了，你再叫司机把我们送回青山市区。

李向东知道表妹为什么不陪他们吃晚饭，她说过，她要尽量离他远一点。他想了想，说：“这样吧！我接受小郝记者的采访，不过，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她采访完了，你们去吃晚饭。如果需要，我可以叫司机送你们回青山市区，如果，你觉得要在二河市住两天，可以在酒店订个房间住下来。”

表妹说：“谢谢！”

说着，便出去了。

李向东看着表妹离去的背影，觉得好一阵愧疚，想自己嘴里虽没承认什么??克星的事，但自己的言行已经证实了这一点。他想，这是一件多少不可理喻的事？一个受党教育多年的无神论者，竟迷信到如此地步。他想，别人如果知道这事，他李向东还混得下去吗？还敢坐在大会主席台上趾高气扬吗？

他知道，表妹是不会说出去的。这是他们两人的秘密，一直隐藏的秘密。然而，他想，这对表妹是非常非常伤害的，她本来就深陷在??克星的阴影里，自己再一次伤害了她，这无异于在她那无法愈合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当表妹伸手抓住门把就要开门那一刻，他真想叫住她，真想对她说，根本就没那么一回事，他李向东根本就没想过什么??克星的事。??克星的说法一点科学依据也没有，完全是自欺欺人。他不相信，一点也不相信！

他说，你不必离我太远，你可以跟我更接近。

他对自己说，为了证明世上本无此事，你完全可以无所顾忌，以身试“法”。

他又问自己，如何无所顾忌以身试法呢？

他想，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与她亲密无间地接触，就是紧紧地抱住她。他就不相信，明天，他李向东会遇到什么麻烦事！

此时，他血液沸腾，激动不已。他憋足气喊：“你等一等！”

不知为什么，他却没有喊出来。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有李向东一个人。他坐在那里，好一会都在恍惚中，感觉自己应该是喊出来了，表妹怎么没听见？

他苦笑着摇头，对自己说，李向东啊李向东，幸好你没喊出来，或者，表妹已经出去了，没有听见！如果，你喊出来，表妹听见了，你只是想抱抱她吗？不会那么简单吧？证明是否有??克星一说，只是抱抱而已？你还想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吧？如果，没有那种实质性的接触，没走到她成为你的女人那一步，能证明什么？会有多少说明力？

他说，你别把自己装扮成一个伟大而高尚的人，表面看，你似乎宁可用以身试法，证明这世上没有什么??克星，宁可牺牲自己，也要让表妹走出那个阴影，但你真的就是为了让她走出阴影吗？你在自己欺骗自己，说到底，你那臭男人的猥琐劲又蠢蠢欲动了，无意识中，又盯上表妹，想要把她怎么了。

他站起来，想大叫两声，发泄自己心里的郁闷。

他警告自己，你醒定点！

他对自己说，表妹是??克星也好，不是??克星也好，都不用你证实！表妹走出??克星的阴影也好，走不出??克星的阴影也好，都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对自己说，以后，你再不能找这种卑劣的借口，为自己的好色找理由讨说法，不管你如何自圆其说，那都是一种自欺欺人。

小郝记者进来的时候，李向东似乎平静了许多。

他说：“听表妹说，你想写一篇偏向于政府的报道？”

小郝记者笑了笑，说：“如果，我不那么做，稿子发得出去吗？你能让我们社长把我召回去，不要我在二河市窜来窜去，不让社长签发一篇稿子，就更容易了。”

李向东说：“说句老实话，我们太需要这样一篇稿子，在几乎是一片不叫好声中，我们非常需要这么帮政府说话的稿子。”

他说，我希望，你这个“指天椒”能真正发挥“指天椒”的作用，能异军突起。你不一定要与那些所谓揭露阴暗面，揭露社会问题的人进行面对面的抗衡，我只希望，你能客观全面地反映现实。

他说，即使，你不写这篇稿子，我也会组织人来写。你很清楚，我一个电话，马上就能成立一个写作班子，而且，写出来就一定能见报，登青山日报头版头条。

小郝记者说：“你太盛气凌人了！”

她说，表妹明明告诉你，说我要写那么一篇稿子，你还那么盛气凌人，你是不是一定要跟我过不去？一定要我求你心里才舒服才好过？我一个小记者，在你李常务市长面前算什么？我就是求你了，你又能有多少满足感？

她说，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想写了。你要爱怎么样怎么样？你组织写作班子就组织写作班子，你要登头版头条就登头版头条。

这么说，小郝记者掉头就往外走。

李向东便在身后“哈哈”笑，说：“你小郝记者好像不是这么容易被气走的人吧？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吧？”

小郝记者回过头来看着他，问：“你什么意思？”

李向东说：“没别的意思。”

他说，现在我相信你，相信你真像表妹说的那样。说着，他伸出手来，要跟小郝记者握手，表示与她和解表示信任她。小郝记者却不卖他的帐，把手背到身后，我为什么要跟你握手？李向东笑笑说，不握手也没有关系，只要我们能合作就行。他示意她坐，但在正式交谈时，他说：“我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帮帮我。”

小郝记者嘴角挂起一丝冷笑，问：“你李常务市长还有事求我？”

李向东说：“表妹是一个喜欢旅游的人，喜欢吃各地风味小吃的人。我答应过她，有时间带她四处走走，带她吃遍青山市的风味小吃，但是，这阵，总发生些事，忙得什么都顾不上了。再说，我现在腿脚也不方便，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兑现这个承诺。”

小郝记者说：“这不用你吩咐，我知道怎么做！”

^奇^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们正式谈吧！”

^书^小郝记者早就打开笔记本，早就按了录音笔的开关。他们第一次交谈得那么融洽。他们的交谈不知不觉超过了李向东规定的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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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4章你老婆火了

老董听说台商夫人在学生家长支持下，前往教育局讨还公道，气得直拍桌子，说，这台商真不是人，如果，不是公安警察，他儿子能脱离危险吗？如果，不是政府重视，他那三百万早就扔进大海不见踪影了。他说，想当年，你初到二河市的时候，也就一个中小投资商，没有我老董给予你的优惠，给予你的支持，你那一丁点大的企业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吗？他说，你竟跟我老董玩阴的？在我老董面前泪一把，鼻涕一把地表现得感激不尽，背后却使暗箭，给我来那么一下子。

那会儿，老董想，网络报纸把二河市说得一团糟，也定是这台商搞的鬼！这种人，他妈的真不能对他太好，太好了，有钱了，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就翻脸不认人，什么交情什么恩德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他把台商召到他办公室，铁青着脸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台商愣了好一会，没弄明白老董书记怎么会给他那么一副难看的面孔？他小心翼翼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老董说：“你装得还挺像的，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好像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台商说：“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发那么大的脾气？我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了？”

老董说：“你对不住我老董的地方多着你！”

他说，你老婆在我们二河市就要成大红人了，就要成风云人物了，比她以前在娱乐场混那会还火十倍百倍！”

台商老婆什么货色老董当然清楚，当年，台商跟她粘乎得很，请老董吃饭，或老董请他吃饭，他都带在身边。老董不管他这些风流韵事，有人却要管，且把那女人硬塞给老董，向上面反映，说老董经常找三陪小姐陪吃饭，搞得青山市纪委还来调查过。好在，那台商把她娶回去了，否则，到今天他老董也未必说得清。

台商说：“不会吧？这些年，她都中规中举地呆在家里，很少与外面接触。”

老董说：“这叫十年不闻窗外事，一鸣惊人天下知！”

台商说：“你把事情说清楚，我真的一点不知道。”

他说，今天一早，我就回企业了，后来，去见一个好久没见的熟人，午饭和李常务市长一起，这才散就被你召来了。家里发生什么事，我一点不知道，老婆怎么招惹你老董了，我一点不知道。”

老董说：“不错吗？跟绑匪玩了那么一回，反侦破能力提高了，懂得玩金蝉脱壳了。”

台商急了，说：“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老董说：“你老婆正在教育局呢！正向政府讨还公道呢！看那架势比绑匪还厉害，非要政府赔偿个三五百万才罢休！”

台商说：“这不可能吧？”

老董说：“我一市委书记还跟你开这种玩笑？一帮学生家长给她撑腰，一群记者围着她转，照片就要登报纸上网络了。”

台商跳了起来，说：“这个臭女人，真不能对她好，这才刚对她好一点，就想闹翻天了！”

这天，台商把儿子接回去，一高兴，一激动，把老婆折腾得舒坦了，又是哭，又是笑的，还弄得他好一阵歉疚，想以后不能太冷落她了。哪曾想，一转身，她就不安分了，竟给闯了那么大的祸！

他说：“你放心，我这就去泡制她，这就让她滚回家里去！”

在台商心目中，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不能不听老董的话，可以跟谁作对，都不能跟老董政府作对。他有今天，老董功不可没！可以说，没有老董就没有他的今天，他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他对那些娱乐场的女人可以无情无义，却不能对老董无情无义。这是他做人的准则，娱乐场的女子图的是钱，钱到了，可以无情无义，老董图你什么？一个子儿也不要你的，你就得用情义偿还！

台商老板从老董办公室出来，就赶去教育局，半路上打老婆的手机，却没人接，看着就到教育局门口了，见那里人山人海，有人似乎还在高呼口号，那阵势，比工人罢工要求老板提高福利待遇还要厉害！

他没看见老婆，却看见她那辆红色保捷达。于是挤进人群，四处张望，一边就大声叫她的名字，叫得喉咙都哑了，也没人应，倒是有许多人看怪物似地看着他，好像觉得这人高呼口号怎么也不挥动手臂？

他问身边一个人，看见我老婆了吗？马上觉得人家又不认识你，怎么知道谁是你老婆？忙又补充道，一个女人，头发烫得很卷的女人。马上又觉得不对，谁的老婆不是女人？头发烫得很卷的女人多得是。他说，就是，就是被绑架那学生的母亲！

那人问：“你是她老公？你是被绑架那学生的父亲？”

台商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

那人便说：“这是被绑架那学生的父亲！”

好多人围拢过来，便有人跟他握手向他表示慰问。

有人说：“我们非常同情你，我们坚决支持你，我们保证做你们的坚强后盾，保持支持到你们向教育部门、向政府讨回公道。”

台商说：“我不是来讨公道的，政府解救了我儿子，我应该感谢政府才是。”

有人说：“你不要害怕，你看有这么多人支持你，你应该挺起腰杆。”

他说，我们知道，你是在二河市投资的台湾商人，你不用担心政府会找你秋后算帐。

他说，有我们这些记者关注你，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台商还没回过神来，就有好多采访麦克风举到他面前。他在老董面前夹着尾巴大气不敢出，那是因为他觉得这辈子都欠那共产党人的。这会儿，对着这些陌生人，他却谁也不欠，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他可不是窝囊废，说到底，他还是几千人企业的大老板。

他说，你们都走开，离我远一点。

他说，我跟你们不是一路的，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他说，我是找老婆的，我要带她回去！

台商拨开眼前的麦克风，推开拦着他去路的人，向教育局那关闭的铁门走去。他对守护在那里的警察说，我找某某局长。每年他都捐资支持教育事业，每年都是尊师重教表彰的典型，跟教育局每一个局长都熟悉。

守门的警察早就看到了他的一言一行，知道他与那么聚众的人群不是一路人，也没盘问就放他进去了。教育局像是一个四合院，井字型的楼房围了一个小院子，站在那院子里，就听见会议室吵吵闹闹。台商想，他老婆定在那里，定在那里和教育局的领导讨还公道。这个臭女人，真他妈活得不耐烦了！

一进会议室，就见里面挤了几十人，有二河市分管教育的副市（县）长，教育局各位正副局长，还有所谓的学生家长代表，脖子上挂着相机的记者。老婆虽然也在其中，但那些学生家长比她还激动。

他们说，你们教育部门总得有个交代吧？

他们说，难道孩子在校门外被绑架就不关你们的事吗？

他们说，你们敞开校门，孩子会在校门外吗？

还有许多话吵成一团，根本就听不清说些什么？

副市长倒冷静，一抬头就看见进来的台商了，笑吟吟地招呼他到前面来。不认识台商的人回头一看，虽不明来者的身份，却也感觉到这人一定不简单，会议室便立时静了下来。

现在的数码相机不费胶卷，因此，记者们一点也不心痛地按快门，闪光灯便刷刷亮个不停。那一刻，台商才体会到老董说过的一句话，你老婆红了，比以前火十倍百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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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5章不关你们事

台商老婆见了台商，有一种见到救星的喜出望外。在来教育局之前，她还有一种高度的责任感，还有一种为二河市城区各学校学生家长讨还公道的使命感，这会儿，她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一到教育局，她就只是傀儡了，别人都把她的话抢走了。那些像她一样的学生家长，仿佛昨天被绑架的是他们的孩子，仿佛他们才是来向教育部门讨还公道的。还有那些记者，总像审犯人似地问这问那。

他们问：“你是受害者的母亲吗？”

她说：“是的。”

他们问：“在绑架事件中，你的孩子遭受了多大的伤害？”

她说：“绑匪骂他打他，把他关在黑屋里，还绑手绑脚，封了口，一整天，滴水未入。”

他们问：“你带孩子去医院验过伤吗？”

她说：“验过。

”

他们问：“结果怎么样？孩子是不是伤得很重，是不是要进行抢救？”

她说：“这倒没有。医生说，只是皮外伤！”

他们说：“你不觉得这其中可能潜藏着某种阴谋吗？医生受到了某种暗示，或者威胁，因此，才说出有违于职业道德的谎话？”

她摇头说：“我不明白你们说什么？”

他们说，你太善良了，太容易相信人了。你就没想过，如果，你的孩子因为这次绑架，身心受到种种伤害，这对教育部门，对政府是非常不利的，他们完全有可能互相包庇，制造假象，谎说你孩子没有受伤，从而推卸自己的责任。

他们说，作这一个母亲，你应该为孩子多考虑，应该慎重，不要轻易说孩子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有许多伤害，一时半会是看不出来的，身体上的伤害还不算什么，孩子身心遭受的伤害，绑架在孩子单纯的心灵留下的惧怕，这种阴影，有可能会影响他一生。

她好迷茫，感觉自己不是一个好母亲！

他们问：“你孩子是在哪被绑架的？在学校内，还是在学校外？”

她说：“在学校外。”

他们问：“这是孩子亲口说的吗？”

她说：“是他亲口说的。”

他们说：“孩子有没记错呢？孩子受到惊吓，一时想不清楚也是有可能的。”

她说：“好像绑匪的供词也证明了这一点。”

他们问：“为什么说好像呢？是不是有的绑匪说，他们是在校内实施绑架的？”

她说：“我是听我老公说的。”

他们问：“你老公看到绑匪的供词了吗？”

她说：“没有。他是听警察说的。”

他们说：“警察的话也能信吗？就像医生的话一样，也是不能完全相信的。你没感觉到吗？在整个绑架事件中，政府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为什么呢？他们要推卸责任，他们要尽量减少给予孩子的赔偿。你认为，在这个事件中，政府要给予多少赔偿才合理呢？”

她说：“我不需要赔偿，我只是觉得，应该让教育部门，或者政府能重视这件事，加强对学校周边的管理，让我们家长放心，让学生有一个安全的学习环境。”

他们说，我们知道你不缺钱，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再发生绑架案，其他的学生家长需要赔偿时，政府会参照解决你的方法来解决，这样，对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是不公平的。

他们说，你也知道，你不是为了自己才向教育部门，向政府讨还公道，你是在为所有的学生家长讨还公道，因此，你不能因为自己不无缺钱，就可以不像政府索要经济赔偿。

这时候，她感觉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陷阱，似乎成了别人为难政府的工具。她很清楚台商对政府的态度，他是从不说政府一句坏话的。她想脱身似乎是不可能了，当市政府、教育局长要与受害者家属对话时，她便被许多拥护者推进了会议室。

她发现自己很无奈，很无助，虽然，身边都是她的支持者。但她要的不是这种支持，要的不是站在政府对立面的支持。她发现，她已不能代表所有的学生家长，甚至于不能代表自己。太多太多的热心人已经代表了她，说出了其实是他们想要说的话，向政府提出了其实是他们想要政府提出的要求。

丈夫的出现让她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女人，一个非常孱弱的女人。她其实更需要他的支持，别人的需要根本算不上是支持。她站了起来，她想说，你带我回家，我要回家！

然而，丈夫却说：“你跑到这来干什么？你丢人不要脸没关系，把我的脸也丢得努尽了。”

他一扬手，给了她两个响亮的耳光。她还没反应过来，丈夫便揪着她的头发，拖死猪似地要把她拖出去。她身边的人“哄”一声围上来。

有人问：“你为什么打人？”

有人指着他鼻子，很有些威胁地说：“放开她，你立即放开她！”

台商说：“我不放开又怎么样？她是我老婆，我想打她就打！”

台商夫人“呼”一声站起来，拦在台商身前，对那些责问他的人说，你们不许碰他！你们不许碰他！她嘴角挂着一丝血，头发蓬松，却一点也不含糊。那些人全被镇住了，怎么也想不到，这时候，她还那么袒护这个男人。

副市长对台商老板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什么事不能说清楚吗？非要动手打老婆？”

台商说：“这不关你们政府的事，这是我的家庭私事。”

他指着那些学生家长和记者说，也不关你们的事！

相机的闪光灯又不停地闪，他用手拦住自己的脸，说，不要照，不要照，你们不准照。记者哪听他的话，还是不停的照，他便手一抡，把近前的两部相机拍打到地上了。这还得？记者们抓住他不放，问他是谁派来的？为什么干扰他们采访，为什么阻止新闻采访自由？

台商是好欺负的？

他说，你们这是什么采访？什么新闻自由？你们只要你们的自由，为什么不问问我的自由？你们侵略我的肖像权，干涉了我的个人隐私？

他说，你们这些学生家长都看见了，他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擅自拍照我和我老婆的相片，擅自拍照我打老婆的镜头。

他说，市长局长你们也看到了，你们不但要保护我们这些投资商的投资权益，也要保护我们最根本的人权权利！

跟他台商耍无赖，他还从没怕过谁！你们这些记者可以为难老董，为难政府，但你们别想在我面前耍无赖！他指着那些记者说，你们一个都不准离开，凡是拍照到刚才镜头的，都必须给我删除掉。

有人说：“你打人对吗？你打老婆也是犯法的！”

台商说：“这事轮不到你说话。我老婆不告我，你们没权告我。”

他问老婆，你告我吗？老婆摇头。他便笑着说，你们都看见了，我们两老婆打打闹闹是一种情趣，与你们外人无关，但是，你们在没有征得我们同意的情况下，拍摄我们的照片，是犯法的，我们完全可以把你们告上法庭。

台商这一搅和，风向便转了，矛头直指那些记者。要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他是外商，是台湾投资商，那些不可一世的记者们知道他的身份后，知道自己闯了祸，脸色都变了。再也没人去想学生家长讨回公道的事，只想着快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刚才还有些后悔自己没能挤到前面去，没能与当事人零距离接触的记者们，这会儿倒庆幸自己好在离得远，相机没被台商拨拉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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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6章潜藏的奥秘

老董听说教育局那边的事件是这么平息的，不禁“哈哈”大笑，想自己真是歪打正着，把那台商*急了，竟干了一件大快人心的事，不仅遣散了那些聚集的学生家长，还让那些记者落荒而逃。

他打电话给台商，说：“你这家伙搞什么鬼，怎么能当众打老婆呢？”

台商说：“老董书记，老婆不打不行，不打她不听话，不打她去干什么都不说。这一打，她就不敢乱来了，以后再不会听那些人乱嚷嚷，去找你麻烦找政府麻烦了。”

老董说：“你觉得，你那么对待记者就对吗？”

台商说：“我并没觉得有什么错。他们敢骑在你们头上说三道四，但别想在我这耍威风，我可不卖他们的帐。”

他说，我也不是真要告他们，我只是吓吓他们，他们向我认了错，我也不会太为难他们，那两部相机我赔，一分钱不少地赔。

他说，这好像不公吧？我这一闹，帮你把事情摆平了，那些学生家长没法闹了，那些记者也无话可说了，你不表扬我，也不该批评我吧？

他说，你说句心里话，你不希望有这结果吗？我担保你应该偷着乐了好几回了。

老董在电话里板着脸说：“你可别乱说话，我怎么就偷着乐了好几回了？你看见了吗？我一回也没乐！你打老婆，我是坚决反对的。你那么对待记者，我也是坚决反对的。”

台商便“哈哈”地笑，说：“老董书记也变得狡猾和奸诈了。”

然而，整个事件并不会因为当事人撤出就完全平息了，学生家长还会抓住绑架案要求学校要求教育部门进行整改，你不整改一天，他们都不放心，他们觉得他们的孩子都不安全。因此，老董布置下去，要求各部门单位管好自己的人，把那些在职的学生家长控制起来，不准再参与到这个事件中。否则，哪个单位有人参与，他老董就追究哪个单位领导的责任。

记者虽然在台商那吃了一点亏，但吃一堑长一智，他们会专门追究这个事，甚至于，变本加厉，把在台商那受的气发泄到政府身上。老董召集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和教育局的局长们开会研究下一步的行动，最后决定，必须在短时间内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向记者们公布学校教育部门的态度。

老董说，学校教育部门要正视绑架案这个事实，该承担的责任还是要承担，该改进了地方还是要改进。他说，也就是向记者们表个态，拍拍??口说几句响亮话。他说，我就不相信那些记者真心关心学校教育部门有没有整改行动。隔三几个月，风头过了，这件事没有炒作价值了，他们会到二河市来？会热心跟踪会上承诺的话是否兑现？

他要求教育部门迅速收集各方面的情况，揣测记者们会在新闻发布会上提出什么问题，组织专人草拟一个答记者问的准备稿。他说，你们要多费心，要把工作做细！

工作布置下去后，老董还是秉承一贯的工作习惯，把注意力放在发展经济上，放在招商引资上。在新闻发布会筹备阶段，他见了几个投资商，为企业解决了几个比较棘手的问题。副市长和局长们向他汇报工作时，他并没太往心里去，他说，还是以你们为主，我坐在主席台上，只是充充门面做做样子。他说，记者们问来问去也就那么些问题，也不要太紧张。你们一个个都是从教育部门滚爬摸打出来的，思想上重视，做足充分准备，还怕应付不了他们？

对付记者，召开新闻发布会，对李向东来说，是一件轻车熟路的事。如果，老董不是太放心，不是觉得二河市的事不能总让你李向东觉得放心不下，详细地向李向东汇报准备情况，希望李向东参与进来，许多问题会在准备阶段就考虑到了，就事先解决了。

然而，老董总对他说，你放心，都安排好了。学生家长的事都平息了，这几个记者也闹不到哪去。李向东见他那么有把握，就也不太往心里去，想一个市（县）不可能开不好一个新闻发布会，想一个市（县）委书记不可能应付不了几个记者，自己问得太琐碎，反倒有点不相信人家怀疑人家的能力了。

在与老董的接触中，他能明显感觉到，老董对他是很有些不以为然的，如果自己再不知趣，件件事都跟在他??后面问长问短，说这说那，他这个常务市长就太事无巨细，管得太具体了。

那天的新闻发布会，李向东也参加了，他是做为一个听众参加的。二河市的事情，应该由二河市的人来管，有老董挂帅，你李向东根本没必要出面。他早早到了会场，坐在观众席二排一张靠边的位子，二河市政府办一位副主任忙走了过来，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董书记安排我来陪你。他说，其他领导都不方便露面，老董书记又坐主席台，只好要我来陪你。

李向东说：“没关系，只要会议能顺利进行，能达到预期效果就行了，礼节上的事情并不不重要。”

副主任便在李向东身边坐下来。

李向东翻看会议议程。他问：“这个新闻发布会计划开多长时间？”

副主任说：“两个小时。”

李向东的眉头就皱了。这种新闻发布会，只要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有一个小时就足够了，时间越长，场面越难控制。

他问：“领导讲话的时间多长？”

他很清楚，领导讲话主要是向记者通告事件的来龙去脉，可长可短，如果按两个小时的会议时间计算，至少也要半个小时。

副主任却说：“十五分钟左右。”

李向东问：“剩下的时间都是记者提问？这时间也太长了吧？”

副主任说：“这种新闻发布会还是以解决记者的疑难问题为主，所以，就多安排些提问的时间。”

李向东问：“安排了几个记者提问？”

副主任似乎没有这根弦，好一会没回答上来？

李向东心里一跳，问：“不会是敞开来，由记者自由提问吧？”

副主任说：“是这么安排的。”

李向东急了，说：“这控制吗？”

副主任说：“应该不成问题吧！会前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把记者们可能提的问题都预测到了。”

李向东摇摇头，这能预测吗？你根本不可能知道记者们会提什么问题。有许多问题，就是记者本人在参加会议前，也不知道会提什么问题，那都是暂时发挥的。

他想，这老董，怎么那么粗心大意？事先怎么不细致安排？这召开新闻发布会不同于召开普通会议，你面前的可不是你的手下，回答的可不是你手下提出的问题，记者们一个个都挖空心思地想办法为难你，他们才不会按正常思维提问题，他们会找一些刁钻的问题向你发难！

老董真是太大意了，把一个新闻发布会看得太简单，不要以为一个新闻发布会只是回答记者提问那么简单，其中还潜藏了许多奥秘。

新闻发布会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个会传达政府的意图，记者提问，更多的时候只是一个幌子，许多问题貌似是记者提出来的，但都是事先安排的，那些提问的记者都是平时关系比较好的记者，回答他们的问题，其实也是政府需要向新闻媒体向社会说的话，只是巧妙地用这么一种形式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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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7章不该推卸和忽略责任

当主持人宣布记者提问时，已经安排好的记者会抢着举手，主持人就可以在举手的记者里指定由谁来提问，他指定的人，当然就是那位事先安排的记者，其他人举手，只能无功而返。下一个提问也是这样，没安排的人，主持人根本不会点名要你提问题。这样，整个新闻发布会貌似是在很自由的气氛中进行，然而，却是在主办方的控制下有序地进行。

这老董，是不知道，还是太轻视了？还是太有把握了？

分管教育的副市（县）长回答第一个问题就栽跟头了。其实，那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也是早就想到的问题，受害者在校外被绑架案，学校有没有责任？有责任，学校应承担什么责任？没责任，有什么依据？副市长兜了一个大圈子也没把问题说清楚，也没说学校有责任还是没责任。

观众席下一阵骚动。

提问的记者直截了当地说：“请市长不要兜圈子，只要说，有，还是没有？”

副市长就支吾了，脸上就冒汗了。

李向东也急得手心攥出了汗。这帮教育部门的智囊团，你们可以在内部会议上想方设法推卸责任，但在这种公开场合怎么也想推卸责任呢？你们以为记者们那么好戏弄？以为你们兜几个圈子就能把问题兜过去？要回答的问题，还是要老老实实回答，你越兜圈子，人家越不会放过你！

果然，就有人说：“你们到现在都认为自己没有责任吧？以为学校没开门，就不应该承担责任吧？”

有人说：“看来副市长是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了，是不是请老董书记回答这个问题？”

老董左顾右盼，希望哪一个局长能保驾护主？然而，没一个人挺身而出，他们似乎都知道，如果说有，那教育部门将要承担巨大的压力，领导自然不高兴。如果说没有，记者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老董只得“嘿嘿”干笑，说：“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我们一直都在研究？这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得清的。”

记者说：“案件已经发生几天了，你们还没研究出结果吗？你们的办事效率是不是太低了？这种工作效率，与二河市的经济发展一直上不去，是不是息息相关？”

老董说：“经济发展和教育事业是两个领域的问题。”

他说，经济发展要讲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就是政策的松宽，地利，就是环境地缘的配合，人和就是民心所向。这三者缺一不可。

他说，我们二河市经济发展与珠??地区比，确实存在一定的差距，这是不争的事实，虽然，我们也有松宽的政策支持，老百姓也迫切需要和努力奋斗，但我们也要看到，我们却存在着地缘上的劣势。

他说，就青山市来说，我们二河市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因此，我们比不上珠??地区，却走在青山市的最前面。

谈到经济发展，老董倒如数家珍，口惹悬河，但记者们不卖他的帐，他们不是来听你谈二河市的经济。他们只要他回答，是，还是不是。

老董又兜了一个圈子，还是没能兜出这个问题。

看着他比副市长还要尴尬的样子，李向东已经坐不住了。他心里堵得慌，想这老董，搞什么新闻发布会？你这不是要自己出丑吗？自己丢自己的脸吗？像市县人说的一句土话，你这是掰断树枝戳瞎自己的眼。

他站了起来，想离开会场，离开这个让他极度汗颜的地方。然而，他哪里想到，老董会错了意，以为他在下面坐不住，要到台上来。要知道，老董此时就像一个溺水者，看到救命稻草，岂有不抓住的道理。

他说：“我们欢迎我们青山市的常务副市长到主席台上来。”

李向东摇晃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掌声却马上响了起来。

这掌声不怀好意！

这掌声是要把一个庸官送上主席台，再让他丢人现眼！

李向东是逃不掉了，只能往主席台上走。他的腿还没好利索，一跛一拐的，很有一种败军之将的感觉。他一边拐，一边想，你老董准备了那么些天，都这么狼狈，我李向东能应付得了吗？就算我能回答这第一个问题，能回答第二个问题吗？能回答第三个问题吗？他想，你老董早干什么了？你那么尊重我这个常务副市长，早为什么不向我汇报？不征求我的意见？由我李向东筹备这个新闻发布会，完全不会那么被动！

主席台上的人早就把位子腾出来了。主席台上的每一个人的桌前都竖着一块姓名牌，因为暂时上阵，李向东面前却没有那么个牌牌，刚才发问的记者不知是没听清楚，还是故意再要问：“这位刚上台的是哪位领导？”

老董再次介绍，说：“我们青山市的常务副市长，李向东同志。”

李向东只得站起来，再次向大家点头示意。

那记者问：“请问李市长，刚才为什么坐在台下？”

李向东说：“这次会议，主要是解决二河市的问题。我个人认为，他们更了解二河市的情况，也应该由他们回答记者们提出的问题。”

他很清楚，接下来的问题会更尖锐。

那记者说：“现在，你又为什么上到台上来了？是不是认为，他们不能回答记者们提出的问题。”

李向东当然不能说实话，不能说自己并没想要到台上来，这都是给老董*上来的。他看了老董一眼，说：“从刚才回答问题的过程中，我意识到一点，虽然，二河市委市政府对这次事件给予高度重视，也认识到，学校教育部门在工作中存在某些不足，但还是暴露出他们思想上认识还没有完全到位，因此，作为他们的上一级领导，我有责任责成他们重新认识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同时，也希望新闻媒体对他们今后的整改进行监督。”

他只能这么说，应该做出牺牲的时候，你不能不做出牺牲。你老董既然要我出来支撑这个局面，你就必须有这个心理准备。

那记者说：“这么说，李市长认为，即使学生在校外被绑架，学校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李向东说：“学校有一定的责任，这是无可置疑的。但是，对具体问题，我们必须进行全面分析。”

他说，大家都知道，学校有明文规定，每天七点半才开门。也就是说，七点半之前，学生即使回到学校，也只能在门外等候。每一个家长，我想，应该是非常清楚的。

他说，我非常同情那位被绑架的学生，以及他的家长，对他们蒙受的伤害，表示同情！可幸的是，在公安警察的努力下，在较短的时间内，迅速侦破了这起绑架案，被绑架的学生才没有遭受更大的伤害。

他说，但在同情之余，我还是要提醒各位家长，不要忽略了自己的责任。学校有学校的规定，就像每一个单位每一个职业一样，都有自己的纪律约束和规章制度，我们不能因为某人违反了纪律约束或规章制度，造成了某种伤害，就否定他自身要承担的责任。同情是一回事，但违规又是一回事。

李向东说：“学校出于管理上的原因，规定每天七点半才开门，作为家长，作为孩子的监护人，有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是不是应该等孩子安全进入学校才离开呢？如果，家长能做到这一点，我想，这起绑架案是完全可以避免的，或者说，是能够及时发现及时制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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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8章扮演托的角色

那记者似乎不服气，问：“既然，二河市委市政府认识还不到位，学校在整个事件中负有一定责任，请问李市长，你应该怎么责成他们进行整改，给学生家长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可是老生常谈的话题。

李向东笑了笑，说：“必须做到两点，重新认识，勇于承担责任。”

虽然，意犹未尽，却又让对方无话可说。

过了这道坎，记者们提的问题似乎都在掌握中，副市长和局长们回答得都游刃有余。李向东和老董都松了一口气。

老董便递给李向东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谢谢！

李向东回他：感谢理解！

老董笑了一下，明白他包含的意思，回道：我们的认识的确还不到位。

李向东：是你把我*上台，我才不得不那么说的。

老董：应该是主动请缨吧？

李向东：狗屁！当时，我并没想要上来，只是在下面看不下去了，想要离开。

老董：你别装蒜，你会那么狠心，把我老董丢在这台上出丑？

李向东：你出丑关我什么事？

老董愣了一下，“嘿嘿”笑，在台下踢了他一脚。哪想这一踢，却踢到了李向东受伤的那条腿，痛得他皱了皱眉头。然而，他知道，老董这一脚踢得很有内涵，他把他这个上级当朋友了。

这时候，台下有人点名要李向东回答问题。他看了对方一眼，见是一个留着小胡子和小辫子的男记者，心里也不知怎么地，便对这人有了一丝儿反感。

小辫子记者说，听说，绑匪中有一个叫小保安的，曾在台商老板那打过工，与台商积了怨，所以，才引发这起绑架案的。他说，企业粗暴对待打工仔的问题不解决，这种积怨还会更多。那些弱势的打工仔在很无奈的状况下，必然要寻找一种渲泄途径。因此，我个人认为，政府要杜绝类似于学校绑架案的恶意事件发生，应该从源头抓起，应该从解决社会问题着手。

他问：“李市长认为，应该如何从源头抓起呢？”

李向东想了想，说：“企业如何管理，如何善待员工，是一个长期都在探讨的课题，包括政府部门，包括企业，包括专家学者。所以，我认为，这不是三几句话可以说清楚的问题。我也不想在这里探讨这个问题。”

他话锋一转，说，但是，不管企业在管理方面有什么不足，那位小保安受了多大委屈，都不能成为他犯罪的理由，更不能得到同情。犯罪就是犯罪，不管什么原因，不管什么动机，都要接受法律制裁！

他说，现在社会上有这么一种现象，只要发生对峙事件，不管什么原因，不管谁有道理，弱者总容易得到大家的支持。同情弱者，无可厚非，但如果好坏不分地同情那位小保安，无原则的锄强扶弱，就值得商榷了。

他说，二河市发生绑架案，有各种各样的看法，有各方面的原因，也有各方面的责任，但是，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这是一起恶意犯罪事件，然而，我几乎没有看到遣责犯罪分子的报道。

李向东说：“在这里，我恳请各位记者，各新闻媒体的朋友，能不能把重心放在这方面，以一种对社会高度负责的责任感，以一种愤世嫉俗的正义感，鞭挞这种犯罪行为，剖析这种犯罪心理，给那些对社会在这样那样不满的人敲敲警钟，使二河市绑架案成为犯罪分子的前车之鉴！”

他说，我非常期待能看到这么一种氛围！

台下好一片寂静。

老董带头鼓起了掌，台上的人都鼓起了掌，台下的人似乎也醒悟也，也纷纷鼓起了掌。

李向东站起来，向大家致意，说：“谢谢，非常谢谢各位记者，感谢各新闻媒体的朋友！”

此时的新闻发布会开始有点朝着善意的方向发展了。

好几个记者提出的问题，不再那么咄咄*人了。李向东比刚才更放松，开始逐个逐个打量台下的记者。他发现小郝记者也在其中，正冲着他笑。这让他感觉到，她似乎在说，我还没提问呢！我要提问的话，你李常务市长还会那么潇洒，那么应对自如吗？虽然，曾与她在酒店交谈过，也觉得她很有诚意，但你能保证她就不会向你李向东发难吗？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他看见小郝记者举手提问了。主持人应该是认识小郝记者的，在无数个举手提问的人中，选择了她。

小郝记者接过工作人员递给她的麦克风，脸色很冷地说：“我也希望李常务市长回答我的问题。”

李向东点点头。

他能不点头吗？

小郝记者说：“听说，李常务市长是专门来二河市负责处理这起绑架案的。可见，青山市委市政府对这起案件的重视程度。但是，我们都看见了，你身上还带着伤，走路还不利索，难道青山市就没有人能处理这个案件？非要你来处理？难道二河市委市政府就不会处理这个案件？非要你带伤指挥？是不是你李常务市长出于某种目的，觉得这是一个表现自己的绝佳机会，所以，才自告奋勇呢？”

谁也没想到，小郝记者会提这么个问题，大家的目光又一次聚集在李向东脸上，看他怎么回答。

初听小郝记者的提问，李向东也有些儿不明白，想这小郝记者终于出招了，想你小郝记者说什么要与政府合作，原来都是假话，该到发难的时候，你还是要发难的，该到要我李向东出丑的时候，你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然而，细细一想，又觉得这貌似尖锐的问题，其实，一点也不难回答，而且，还能借机把许多想要说的话都说出来。那一刻，他才有点明白小郝记者的真正用意了，她是在扮演一个类似于托的角色。

李向东说：“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说，老实说，我开始是有些不放心的，这毕竟是一起大案。我想，大家都清楚，这个犯罪团伙流窜作案多时，属惯犯性质，有较强的反侦破能力。如果，这起绑架案不能迅速侦破，对老百姓安居乐业，对二河市，乃至青山市的招商引资都会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

他说，但我进驻二河市后，发现，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在这次侦破绑架案的过程中，许多部门单位，特别是公安部门的干警们能顾大局，识大体，置个人安危于不顾，与犯罪分子斗智斗勇，涌现出许多可歌可泣的事迹和可圈可点的典型人物。

他说，案件能够迅速侦破，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这个犯罪团伙栽在二河市，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在这里，我对自己曾有过的不放心，向二河市委市政府，向二河市各有关部门单位，包括我们的公安干警表示歉意！

李向东说：“我初到青山市工作，对青山市还处在一种深入了解阶段，但通过这次事件，让我体会到，青山市，包括二河市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是投资者的乐园，我希望，大家也像我一样，通过这一事件，对青山市有一个新的认识和了解，希望大家为青山市的招商引资，经济发展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他话音未落，老董便站起来和李向东握手，说：“感谢李常务市长对我们的肯定。”

李向东说：“我说的是心里话！我诚心诚意地向你们表示歉意！”

诚心诚意也好，作秀也好，如果，在这种气氛中，主持人还不宣布新闻发布会结束，那就太没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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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9章再犯旧错

离开会场的时候，老董说，这个结尾，才精彩了。如果，这时候主持人还不宣布结束，就应该把他撤回家里种田了。李向东笑着说，主要还是小郝记者的功劳。老董说，这小郝记者也太可爱了，想为难你，却被你利用了。李向东说，她那不是为难我，是有目的地要成全我。老董愣了好一会，问，你那天对她的态度可不好？还要人把她赶走呢！李向东说，此一时，彼一时，多沟通沟通嘛！老董便想，多沟通非常必要，当初，我对你李向东就不是很感冒！

小郝记者却很有些伤心，本以为自己的报道可以另辟蹊径，独树一帜，但新闻发布会后，报道发布会实况的文章便纷纷出台，可想而知，报纸网络都是一片赞扬声。小郝记者的报道融入这片海洋，一点也显不出她的别出心裁了。

她打电话给李向东，说：“你欠我一个人情！”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

她说：“你出尽了风头，却把我出风头的路给堵死了。”

李向东“哈哈”大笑，说：“有机会，我一定还你一个机会！”

她说：“你别现在口爽爽答应，到时候，又不认帐了。”

李向东说：“我还算那种说话算话的人。”

她说：“你承诺表妹的事，就没兑现。”

李向东说：“不是不想兑现，是没时间兑现。你不是已经答应，帮我兑现了吗？”

她说：“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李向东想，欠就欠吧！看来远离表妹还是很有点实效的。

大书记打电话给李向东，说，你这家伙，可真够大胆的，竟在那样的场合把二河市委市政府狠狠批了一家伙。你就不怕记者找他们麻烦？李向东说，我也不*于无奈。他说，不那么说，很难过得了关。他说，你不知道当时那场面有多尴尬！

大书记问：“老董没意见？”

李向东说：“他有什么意见？感谢还来不及呢！”

大书记说：“不过，我倒挺认同你锄强扶弱那一段的答辩。现在还真有这么一种情况，大家不是伸张正义，遣责犯罪分子，反倒说政府的不是，说教育部门的不是。平心而论，在那种场合，我没你那个胆量！”

李向东说：“怎么会呢？我能有那胆量，还不是你教育的结果？你大书记也没必要在那种场合说那种罪人的话。这种话，还是让我来说好！”

大书记说：“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得意洋洋的样子，你那尾巴都翘上天了。”

他说，别以为能耍几下嘴皮子，就很了不起。

他说，大家都盯着你呢！看你是耍嘴皮子的常务副市长，还是一个干实事的常务副市长。招商引资的事你可得抓紧，可得做出点实事让大家开开眼！

李向东说：“你这也太苛刻了吧？这高兴劲还没过，你就压担子了。”

难道他不想干点实事吗？他非常清楚，这个时候，再干出点实事，招回个什么商什么资的，他李向东就是青山市的英雄了。然而，这商这资不是想招就能招的。

石市长也打电话过来了，他说：“李常务市长，你成了二河市，乃至青山市的英雄了。”

李向东在他面前不敢太高调，说：“那里，只能说是运气好而已。如果，不是公安干警的努力，那绑架案能够迅速侦破，我根本就不敢说那些话，更不敢要老董他们开什么新闻发布会。”

石市长说：“你太谦虚了。”

李向东说：“不谦虚不行啊！大书记刚才给我电话，说我不能只是耍耍嘴皮子，更要干实事，真正让青山市的老百姓得到实惠。”

石市长说：“这个大书记，怎么能这么说呢？”

他说，不管怎么说，侦破二河市绑架案，你是功不无没的。我都听老董汇报了，他对你评价很高。从他嘴里听到表扬别人的话，这十几年，我还是第一次。

他说，侦破二河市绑架案，就不是实事？就没让二河市，乃至青山市老百姓得到实惠？这太不客观吧？太不实事求是吧？

他说，我不隐瞒自己的观点，在这个问题上，我与大书记的意见是有分歧的。

李向东说：“一直以来，你对我工作上的肯定，真是让我感激不尽！”

石市长说：“我的肯定是空穴来风无根无据吗？你的成绩摆上那，只要有一点良知，都应该不能否则事实。”

他说，可能大书记认为，你是他调来青山市的，你取得这些成绩很应该，否则，他为什么把你调来啊！可能大书记认为，你这初来乍到，风头太劲，把他也盖住了，所以，要敲打敲打你，要你收敛收敛。

他说，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你李常务市长调到青山市来，是组织上的安排？组织上认为你应该来青山市工作，认为你的能力，能为青山市的老百姓做事。所以，我看待你成绩，就比较客观，就没有这样那样的患得患失。

石市长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再谈吧！”

李向东说：“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石市长笑着说：“你还真够快的。”

他又说，这个老董，你为二河市干了那么多事，他也不挽留你？不给你开个庆功宴才放你走？

他说，你回来。我叫甄总安排一下，给你洗洗尘，庆庆功！

李向东说：“不必吧？这也太高调了。”

石市长说：“你放心，小范围的，就我和甄总。”

李向东说：“我可不能喝酒。”

石市长便问：“你的腿伤怎么样了？没太大问题吧？”

李向东说：“问题不大，已经拆线了，不过，还是不能喝酒。”

石市长说：“不喝酒，我们不喝酒，只是吃吃饭，聊一聊，听听你的精彩故事。”

李向东打电话给大书记，汇报了石市长请他吃晚饭的事，大书记说，你应承他。他想了想，说，我越来越感到，石市长那么巴结你一定有目的。你顺着他，多接触他，终有一天，他会露出狐狸尾巴。

那的确是一个小范围的聚会，但在这次聚会上，甄总却向石市长提出了李向东始料不及的老问题。

他说：“石市长，通过这次二河市的绑架案，我越来越发现，李常务市长是一个干大事的人。所以，你们市政府应该多从有利于李常务市长的工作着想，应该给他配备几个帮手。如果，他手下有几个能够直接使唤的人，工作效率一定比现在还高。”

石市长说：“我不是没有这个想法，但不是想要配备就能配备的。以前没有这个先例，许多人会有看法。”

甄总说：“这就是思想解放的问题了，观念更新的问题了。”

他说，我们总希望李常务市长在青山市的招商引资上取得突破，却又不为他创造条件，总让他沉溺于那些琐碎的事事务务里，他哪还有精力去考虑大事？

他说，我有一个建议，你们市政府抽不出人来，尽管在我的企业里抽人，只要是对招商引资有利，对发展青山市经济有利，我不怕为市政府多养几个人。

石市长说：“这也得看看李常务市长的意思！”

甄总说：“你叫他说什么？他就是想要人，也不好意思说。你市长一声命下，还要他开这个口吗？”

石市长便询问似地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笑了笑，问甄总：“不会又向我推销你的女秘书吧？”

甄总愣了一下，说：“你就不能选别人？你就看中我那女秘书？你眼睛也太刁了吧？”

李向东说：“我说句老实话吧！”

他说，我老婆非常反对我身边有一个漂亮的女秘书。他说，你们也应该知道，我在市县的时候，曾经有过那么一段风流事。其实，不说石市长和甄总也不可能不知道。他说，大书记就怕我再犯这事，更不会同意给我配漂亮的女秘书。

甄总说：“有这种事？有这种事？我还真不知道！”

他说，也不用那么紧张吧？配个女秘书就那么可怕，就一定会犯那种错？石市长说，这女秘书还是你甄总的，但你甄总可以让她多帮李常务市长干点事，比如整理资料什么的。甄总说，只能这样了，也只能这样了。

这一刻，李向东开始有点明白了，这两个家伙一唱一和，是想把那女秘书硬塞给他，他们的用意是什么？只是想在干部群众中引起什么风言风语吗？还是认为他李向东有个漂亮的女秘书在身边，就会犯那种风流错？他李向东犯了风流错，他们是要做掉他，还是揪住他的小辫子，让他李向东听从他们的摆布？

然而，他又觉得女秘书应该不是那种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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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0章美人计

有些天，那漂亮的女秘书每天总来李向东的办公室，有时候下午四点左右来，有时候晚上七点左右来。来了见李向东坐在办公桌前，就笑一笑，问，让我干点什么？李向东从文件里抬起头，说，暂时没什么事，你坐一坐吧！这不同于医院，可以让她跑上跑下。在办公室，有什么需要，一个电话，市委办或市府办马上就有人干那些跑脚的活儿。

女秘书见办公室没事，就进了他的卧室，看看有什么需要收拾的。李向东的卧室总是那么干净，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即使是换洗的衣服，每次洗澡时都洗好了，晾好了，了不起也就剩拖地的活儿，于是，她拿了拖把拖地。其实，她不拖，吃晚饭的时间，也会有人进来拖干净的。

李向东说：“怎么好让你来我这拖地。”

女秘书嫣然一笑，说：“这有什么！”

说着，有一缕发垂下去，便腾出手，用指尖把那缕发撩到耳后。

李向东说：“等一会，会有人拖的。”

女秘书说：“多拖一次也不没关系。”

李向东便站在那里看她拖地，老实说，她干秘书的活儿无可挑剔，但干拖地这种家务活却不怎么样，感觉很吃力，且角角落落都没拖到。不过，看着一个穿高跟鞋连衣裙的女孩子拖地却是很养眼的。那长长的腿，那细细的腰，弯曲着身子，便呈现出翘翘的臀。对李向东来说，那臀是显得瘦弱了，一会儿弯曲出可人的曲线，一会儿又隐藏的松宽的裙子里。

有时候，女秘书进来时，李向东正召集几个人开小会，她还是那么笑一笑，走到李向东办公桌前，帮他整理桌上堆放的文件和资料。李向东的大班椅后有一个玻璃橱柜，共分三格，上面一格放的是省以上的文件资料，第二格是青山市一级的文件资料，下一格是各县（市）的文件资料，文件放右边，资料放左边，显得井然有序。

看这文件资料的摆放，看那卧室里的整齐，她便知道，这是一个很有条理的男人，工作很有条理，生活也很有条理。

晚上七点左右过来的时候，李向东不再那么正襟危坐，很随便地坐在沙发上，要么看文件，要么看报纸，总会泡上一壶茶，一边看，一边喝。

李向东说：“下班了，你还过来？”

她笑笑说：“下午有事走不开，只能现在过来了。”

李向东说：“走不开就算了。我这也没什么事，真有事，我会给你电话。”

她便觉得自己很多余地站在那里。

李向东说：“坐坐吧！”

女秘书就坐了。他给她倒茶，她抿了一小口，觉得那茶闻着有一缕清清的茶香，却苦涩一点不好喝。

李向东问：“喝不惯？”

她说：“没喝过那么浓的。”

李向东说：“那就冲淡一点，别喝了，晚上睡不着。”

他把她那杯里的茶倒了一半，然后，往杯里渗水。她说，晚上你就这么看文件看报纸？电视也不好，也不出去走走？

李向东说：“有时候，也散散步。”

她说：“其实，你们晚上都很枯燥。甄总没有应酬的时候，也经常呆在办公室，也是看文件看资料看看报表。”

李向东问：“你呢？晚上干些什么？”

她笑着说：“虽然，也没干什么。但逛逛超市，坐坐咖啡厅，到钟点追追电视剧，总还是比你们要丰富。”

李向东问：“有男朋友吗？”

她脸红了红，没说有，也没说没有。

不痛不痒地说了一会儿话，她便回去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李向东心里想，这算什么事？甄总要的不会是这不冷不淡的效果吧？李向东越发觉得女秘书不是干那种的女孩子。

大书记说：“你可以主动一点嘛！难道你还想要人家女孩子主动？”

李向东愣了一下。

大书记又说：“如果，你不跟那女孩子发生点什么事，石市长和甄总便不会露出兔子尾巴，我们也就不可能知道他们到底要搞什么名堂。那女秘书就是一个诱饵，引诱你李向东的诱饵，只有你上了钩，他们才认为有可趁之机，才会放心大胆出招。”

李向东有点摸不着头脑，想这怎么会是大书记说的话？难道他要他李向东将计就计，这是便宜他李向东，还是牺牲他李向东？他真跟那女秘书干出点什么事，石市长出招的时候，大书记可以反戈一击，却未能保得住他，如果，石市长败在大书记手下，岂会放过他李向东？

他说：“你开始不是说，要把那女秘书争取过来吗？”

大书记说：“开始是这么想的，但现在觉得不可能。那女秘书既然愿意听从他们的指挥，愿意当那诱饵，可想而知，她是铁了心跟他们站在一条船上的。这样的人能争取过来吗？唯一的办法，只能将计就计。”

他说，你别跟我摆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那女秘书年青又漂亮，你李向东早不知高兴成什么样了？

他说，你李向东怎么就那么好的桃花运？没结婚的时候，遇到了地级市最漂亮的女官花，结了婚，又跟枝子搞在一起，现在到了青山市，屁股不没坐热，石市长又把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女秘书送给你。

他说，虽然，我总提醒你不要再犯以前的错，其实，是心里不服你的气，凭什么好事都让你给占了？我怎么就没那么好的桃花运？论职务，我比你高一级，那些人应该巴结我才是，怎么就不给我也送个年青漂亮的女秘书？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

大书记说：“就知道，我这么说，你会得意忘形。”

李向东说：“你看我像是得意忘形吗？”

他说，你别说得天花乱坠，真像那么回事的样子。

他说，你这是在试探我，是还信不过我，说了那么一大堆的话来引诱我。如果，我真有那个心，还不被你套进去了？

他说，你放心，我就是有那心，那女秘书也没那意。我看得出来，她是一个正经女孩子。

大书记说：“她正经不正经，我暂不管，你先说，你有没那心吧？”

李向东说：“我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如果不是你大书记让我争取她，我还会向上次那样，把她退回去。”

大书记说：“怎么就变成我要你争取了？如果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会让你争取？”

他说，既然你没那心，既然人家是正经女孩子，你就别那么多话，那么多埋怨，想办法多跟她接触，想办法把她争取到我们这边来。

他说，你完全可以跟她摊牌，问她是不是授意来跟你接触的，是不是石市长和甄总指使的？

他说，就算她把这意思反馈过去也没什么？你李向东如果连这一点也看不出来，就太无能了。你如果不问清楚，石市长和甄总倒会觉得不可信，倒会防着你了。

李向东承认，大书记说的很有道理。但他怎么跟她说呢？人家一个正经女孩子，这么说了，不把她吓个半死才怪呢！但回头想，她如果是正经女孩子，石市长和甄总怎么会让她来干这种事？*良为娼？太不靠谱了吧？

最后，他决定跟那女秘书摊牌，不管她是授意也好，不是授意也好。如果，她授意而来，倒可以看看捅破了这层纸，石市长和甄总他们会是一种什么表现。如果，她不是授意而来，就借机把她争取过来。他很清楚，争取她过来的目的，就是要她假扮成他们之间已经发生了那么一层关系，迷惑石市长和甄总出招现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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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1章自惭形秽

第二天，李向东打电话给女秘书，说，有点闷得慌，想出去走一走，问她有什么散心的好去处？女秘书问，你想去哪里？李向东说，随便哪都行？女秘书说，总得有个大概选择吧？李向东说，只要离开市区就行，远离人间烦杂。女秘书笑笑说，这不就是选择吗？她拿着手机想了好一会，似乎也想没到什么好地方。

李向东开导式地问：“平时，你觉得烦闷时，喜欢去什么地方？”

女秘书说：“我去的地方不适合你。”

李向东说：“你怎么就知道不适合我？说来听听，说不定就适合呢！”

女秘书说：“去过青山水库吗？我们这里最大的水库。”

李向东当然去过。他对青山市的水库非常感兴趣。每到一地，都要看那么一两座水库，看看水库边上的水电站。这是青山市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辉煌。尽管到今天为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些水电站那么感兴趣，但他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感觉这些过去的辉煌似乎还能为青山市今天的发展再出一分力，再创新辉煌。

他说：“就到那去吧！我去接你。”

女秘书有些意外，问：“你让我陪你去？”

李向东说：“你没时间吗？”

女秘书说：“好吧！我手头也没什么事。”

青山市最大的水库离市区约二十多公里，但在还离十多公里的路上便能看见那宏伟壮观的堤坝，草织的“青山水库”四个大字历历在目。那次，李向东参观完水库坐在离开时，回头看着这四个字，突然想，这四个字应该改成“再创辉煌”。

在车上，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女秘书。

她问：“你怎么就有这种想法呢？”

李向东说：“难道你不希望这些即将成为历史的东西，再唤发生机吗？”

她反问道：“可以吗？可以再创辉煌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现在还不知道。”

女秘书便定定地看着车外的某一个地方，陷入了沉思。

李向东想，这也太容易感慨万千了吧？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却让她仿佛想到了许多许多。

车缓缓驶上堤坝，女秘书回过神来，说到了，说就在这停吧！车停在堤坝的西北角，那近两公里长的堤坝便是从这边山脚一直连接到对面的山脚。女秘书指着堤坝中间说，原来那里有一个小丘陵，建堤坝便把那丘陵削了。

虽然已经看不见那丘陵的形状，但李向东觉得也合情理，如果中间没有那么一个丘陵，这近两公里长的堤坝要承受蓄水的压力，坝基该要筑多宽？中间有那么一个丘陵，这堤坝实际上就没那么长了，更坚固百倍千倍。

他们虽然站在边上，从水面吹过来的风还是显得很大，女秘书迎风站着，便让那风吹飘了她的长发，她的连衣裙，也把她那胸，那小腹间的曲线勾勒得清晰可人。那一刻，李向东是想把目光移开的，然而，却无法移开，他想，看看总可以吧？这么漂亮，这么迷人的曲线，想像想像总可以吧？他的心扑扑地跳，感觉自己的心跳很有劲，就像女秘书那般年青。

她说：“再烦闷的心情，让这风一吹，都会变得舒畅！”

李向东却很有些猥琐地想，站在这么年青漂亮的女孩子身边，心境还怎么能烦闷呢？

站了好一会，她说，带你去一个地方。李向东便跟着她下了堤坝，顺着山边一条弯曲的路往水库里走。那是一条坎坷不平的路，女秘书走得小心翼翼。她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忘了换鞋了。李向东便见她那只有拇指般大小的高跟鞋锥，每落地一次，都迟疑好一会，确认确切踩踏实了，才再迈下一步，于是，她身子便不停地摇晃。

李向东说：“有什么看的吗？我们还是别去了吧？”

女秘书看着脚下的路，说：“每一次来，我都要去那边看一看。”

李向东说：“很容易崴脚的。”

他想扶她，又不好意思扶她，就见她弯下腰，把高跟鞋脱了。穿着丝袜，其实跟没穿一样，路又是山路，总有石头硌得脚痛，每迈一步，身子还是摇摇晃晃，却是不用担心崴脚了。李向东想，前面有什么东西，走得这么艰难，也一定要去看一看吗？

女秘书指着不远处说：“那有一束山稔花，你摘给我好吗？”

山稔树只能算是半人高的灌木丛，正是开花的季节，白里透着粉红的山稔花随处可见。李向东也没觉得那花有什么特别，但还是过去摘了几枝。她说，还不够。她又指着前面说，那还有好大一束呢！李向东便过去摘了好大一捧。她才说，够了够了。接过来，摆弄得整齐了，便抱在怀里。

这时候，他们刚好走到一个拐弯处，拐了弯，李向东便见路边不远处有一块水泥砌的平地，大约十平方米左右，当中竖着一块石碑。那石碑有些陈旧发黑，上面的字也模糊了，只能走近前才看得清。

女秘书毕恭毕敬地把山稔花放在石碑下，很虔诚地双手合十，举在胸前，低头合目，默哀了好几分钟。

那是一块为建设青山水库牺牲的烈士纪念碑。上一次，李向东来青山水库时，随从人员只能带他不看水库，却没带他到这来。女秘书说，好多人都忘记这里有一块烈士纪念碑了，都忘记为建设这座水库牺牲的烈士们了。她告诉李向东，她爷爷就长眠在这里。她说，她爷爷原来是一个水利工程师，在一次测量水深时，溺水身亡。她说，有几个烈士是在暴雨前抢筑堤坝，被雷电击中的。还有几个烈士是筑坝时，出现塌方牺牲的。她说，他们都很年青，是从青山市，那时候，叫青山专区各县各单位抽调来的建水库大军。

女秘书说，她不知道爷爷长的什么模样。那时候，照相不容易，因此，爷爷连一张相都没有留下。

女秘书说，每一次，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到这里来，跟她爷爷，跟这些建设水库牺牲的烈士们诉说自己心里的不愉快，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坐一会，心里的烦闷和不愉快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女秘书说，跟他们比，我们还有什么烦闷和不愉快呢？

她说：“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不愉快，不知道我这办法对你灵不灵？”

李向东便也学她的样子，走到石碑前，双手合十。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安息吧！建设青山市的先烈们！他说，我李向东会记住你们的，会记住你们为青山市献出了宝贵而年青的生命。他说，我李向东有信心，也有责任，不辜负你们用生命换来的今天，一定竭尽全力，努力完成你们未完成的伟大事业！

往回走的时候，女秘书问：“怎么样？心情好很多了吧？”

李向东笑笑说：“反而更沉重了。”

女秘书问：“怎么会呢？即使我的办法不灵，也不会变得更沉重吧？”

李向东说：“在先烈面前，你只能感到自己的渺小，只能感到自己有愧于他们，只能感到自己必须尽最大的努力却完成他们未完成的伟大事业！”

他的话感染了女秘书，她也变得沉重起来。

在这种状况下，李向东还能跟女秘书说什么呢？还能跟她摊牌吗？先烈们为建设青山市，舍身不顾，牺牲生命，你们这些后来人却把心思都放在揣测对方，勾心斗角，权力之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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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2章刺激同学外商

黄和陈小雨是吃午饭的时候到青山市的。他们到后，黄就让司机开车回去了。在青山市，他们的行动由李向东负责。李向东说，做戏要做全套，你的车留在青山市，一查就查出那是政府部门的车了。一个华侨，怎么能连续几天都政府的车！黄是以市县华侨乡亲的身份来青山市的，陈小雨是他的随从。

吃了中午饭，也没安排午休，李向东就带他们去宽县了。上午，他已经电话通知女副县长，说市县有个华侨乡亲来青山市探望他。他们提起宽县野人国这个项目，那华侨乡亲很感兴趣，所以，下午要亲自带他去宽县走一走，请女副县长安排一下。

怎么安排呢？自然是安排去看野人国，安排晚饭。

按正常情况，这种类似于商务考察，县政府也就接待到这个程度了，但因为是李向东的客人，女副县长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她问：“他们在不在宽县过夜？”

李向东说：“看情况再定，如果，他们觉得有必要，再安排吧！”

在往宽县的路上，黄说：“我们至少也要在宽县呆三两天吧？如果，就这么一来一去，对那家伙触动不大。”

他说的那家伙就是那同学外商。他不是按兵不动吗？李向东要刺激一下他。既然李向东在青山市负责招商引资，必然会把市县熟悉的投资商带到青山市来考察。他要制造一种假象，要黄装扮成市县的华侨乡亲，外商大老板，来考察宽县野人国这个项目。

陈小雨笑着说：“那家伙不会找人查我们吧？一旦查出来，可别把我和黄常委当诈骗犯抓起来了。”

李向东说：“要查出来，也是你这出了破绽。”

陈小雨便“嘿嘿”笑，说：“黄老板，应该叫黄老板。”

黄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是李书记的客人，公安警察就是查，也要请示李书记。没他点头，谁敢查我们？”

他说，我担心的是，他会找我们的麻烦。他随便找几个小混混闹一闹，制造宽县治安环境恶劣，让我们有一种人生安全都没有保障的感觉，如果，是真正的投资商早就吓跑了。

李向东说：“这个倒不会，宽县县城就那么几个人，有几个爱闹事的小混混，都在公安警察的掌握中。那几个小混混在本地人面前称王称霸还可以，想要叫他们找投资商的麻烦？给再多的钱，他们也没那胆量。”

他还是不得不防着点。他说，让我的司机跟你们在一起。他是武警出身，赤手对付持刀歹徒，三两下就搞定了。宽县的人都知道他的身手，有他在，宽县没人敢跟你们动粗。

黄问：“你不用司机了？”

李向东说：“我把车也留给你们。不过，最多三天。三天时间，你们得把那家伙刺激得像虾样蹦起来。

黄说：“你就是给我十天八天，我也没那么多时间。”

李向东说：“你要记住，那家伙可是很沉得住气的。”

黄说：“你这是消自己之气，长别人威风。”

陈小雨说：“黄，黄老板已经计划好了，不出三天，我们就能把他刺激得虾样蹦起来，让他惊慌失措地去找你求救！”

李向东对黄当然放心，现在的问题是，既要把那同学外商刺激起来，又不能太惊动。别到时候，把宽县、青山市的人也骗了，以为黄真是投资商。因此，他只是跟刘书记打了个招呼，便说什么也不要他见黄和陈小雨。

他说：“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不要惊动你刘书记了，有女副县长陪着就可以。”

刘书记说：“你大常务市长都亲自带队了，我还能不出面吗？”

李向东说：“我和你不一样。我这多少还带有点私人性质，如果，考察不成，可以当他们是我的朋友，到你们宽县来游山玩水，你刘书记出面，就太有点郑重其事了。”

刘书记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向东说：“你忙你的吧！”

他们的车也没拐进县政府大院，只是要女副县长在去野人国的路口等他们，汇合后，她就上了他们的车。

李向东煞有介事地对女副县长说：“这事，你那同学外商不知道吧？”

女副县长愣了一下，说：“李常务市长认为，我会告诉他？”

李向东说：“只是提醒一下你。”

他说，这事最好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毕竟，野人国这个项目是他们的构思。黄老板他们也只是考察考察，如果，成不了事，你那同学外商会笑话。

他说，他那人什么样？你比我更清楚，他迟迟不正面与政府接触，就是想让我们主动找他。如果，他知道有这么件事，又知道我们成不了事，反而会觉得自己更主动了。

李向东不是不想让那同学外商知道。如果，他不知道，怎么能刺激他呢？他是巴不得那同学外商马上就知道，然而，这主动知道和被动知道就要讲究了。

如果，女副县长平白无故地把这事告诉他，或许，他会怀疑，是不是李向东故意要他知道的？他就会想，为什么要故意让他知道？就会想，这可能会是一起别有用心的阴谋。目的是什么？自然就是想要他主动与政府接触，与他李向东接触。试想想，那同学外商有这种想法，就更沉得住气了。

如果，他听到了什么风声，从别的地方听说李向东带了市县的大老板过来考察野人国，才向女副县长打听消息，女副县长再告诉他，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你不是不主动与李向东接触吗？李向东急了，想出政绩了，所以，就找市县的投资商来考察。当然，不是每一个考察的投资商都能成事，但谁又能保证就不会成事呢？

李向东认为，女副县长在同学外商的询问下，是守不住秘密的。他总觉得同学外商有一股磨劲，会把女副县长磨化了。当然，磨不化守得住秘密也没什么，黄自然有办法让同学外商知道。

女副县长说：“我听得出你话里的意思，你不相信我。”

她说，自从，发生你那件事后，我就再没跟他来往了。到处都风言风语的，我再跟他来往，很多事就更说不清了。

她说，就算我跟他还有来往，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还是分得清的，这点警觉我还是的。

李向东忙转开话题，问：“你怎么就不跟他来往了呢？”

他说，这我就要批评你了。你不能公私不分。你跟他来往那是工作需要，你一个分管招商引资的领导，可以不跟投资商来往吗？没有来往，你怎么招商？怎么引资？

他说，你不能因为有人怀疑，有风言风语，为了证明清白，就放弃自己的工作。如果，把工作做好，自己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你应该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吧？不是那么承受不住压力的人吧？

他说，你必须和你那同学外商恢复来往，必须像以前那样，给予他各方面的支持。这是工作。别人不相信你，我李向东相信你！我们的领导干部还不至于糟糕成和外商纠缠不清吧？你女副县长受党教育多年，难道跟外商接触来往，就没底线迷失自己了？

当然，这么尖锐的话不能当着黄和陈小雨的面说。他们是下了车，钻进山洞，向那野人国走去的路上说的。虽然山洞里很黑，女副县长还是很感动地看了李向东一眼。她什么也没看清，脚下却踏了空，“唉哟”叫了一声，李向东却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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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3章出状况

从野人国回来，李向东问黄，黄老板有什么想法？黄不傻，看得出李向东不太相信女副县长，许多事都瞒着她，于是，“嘿嘿”笑着说，这传说倒是挺感人的。李向东说，除了这传说，就再没其他能感动你的？黄说，再说吧，再说吧？陈小雨却接过话说，这山清水冷的，搞生态旅游倒也算是个好地方，但这交通是一个大问题，还没到这野人国，这一路颠簸，游客什么兴致也没有了。他说，这野人国要按你们的规划实施，可是个大项目，要一笔不小的投资。

李向东问黄：“小陈这番话，代表你的观点吗？”

黄说：“基本吧，基本吧！”

女副县长见李向东脸上不悦，便说：“还是不急下结论吧？你们再多看看，多了解，我们县政府会给你们最优惠的政策扶持你们来投资。”

李向东说：“这样吧！我也给你交个底，反正这里也没外人。”

他说，我到青山市，分管招商引资，非常需要能有一个两个大项目来证明自己。你如果对这个项目感兴趣，除了宽县给予你们的优惠政策，我也想办法争取青山市给予你一定的优惠政策。

他说，目前，我还不能给你什么承诺，但是，这路一定修好，只要你们的项目投入使用，这条路一定修到县道的标准，这个可以写进合同里。还有一点，你们可以按照你们的投资额来打造这个项目，未必就按我们的要求，未必就要一步到位，就要搞得那么完美！

黄说：“看样子，李书记，不李大常务市长是势在必得了？”

李向东说：“我在市县对你怎么样？对每一个投资商怎么样？你是最清楚的，如果，你觉得这项目值得投资，可以给你带来经济效益，能够答应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黄“哈哈”笑起来，说：“我就等你这句话！你可不能失言！”

他对陈小雨说，你记得这番话，到时候，我们是要他兑现的！

女副县长还是第一次发现李向东那么爽快。她想，搞招商引资就应该这么爽快，就应该这么开诚布公。否则，总想着怎么算计人，怎么从投资商那里得到更多的利益，怎么能把投资商引进来。宽县什么环境？青山市什么环境？人家来你这投资就不错了！她又想，李向东是对每一个投资商都这么爽快吗？还是只对他熟悉的，从市县来的投资商才这么爽快？如果，对待同学外商也会那么爽快吗？

单独和李向东在一起的时候，黄说，有你这么招商的吗？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底牌都亮出来了。李向东说，就是要把这底牌亮出来。如果同学外商知道了，还不后悔？还不抢着要跟你争这个项目？黄说，你可别弄巧成拙。李向东说，我是有前提的，我不是刚调到青山市想出政绩吗？你黄老板不是我在市县的熟人吗？所以，我不藏着掖着，一下子把底牌亮给你。

黄说：“我倒觉得，同学外商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实力。”

他说，他不仅仅是搞一个野人国，还要搞那么多项目，他真能投资，不成世界首富了？就算是世界首富，他也不会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蓝子里吧？都投资搞旅游？都投资在这一个县？

李向东说：“我就是要刺激他，*他亮出底牌，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吃晚饭的时候，发生了状况。小郝记者打电话给李向东，说，你也在宽县啊！你别不承认，我看见你的车了。李向东已经完全改变了对她的态度，问，你是不是想搭顺风车回青山市？小郝记者说，我才懒得回青山市。我还要在宽县住几天，带你表妹游山玩水。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问：“她也在宽县？”

小郝记者说：“你这不是废话？”

李向东又问：“你们现在在哪？”

小郝记者说：“在酒店啊！跟你们一个酒店。”

李向东说：“现在，她跟你在一起吗？”

小郝记者说：“当然在一起。”

李向东说：“你叫她听电话。”

小郝记者说：“她正忙着呢！”

李向东说：“再忙你也叫她听电话。”

小郝记者说：“你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话，跟我说，我转告她。”

李向东想，这小郝记者，似乎还真不能对她好，你对她好，她也一样会耽误你的事。这会儿，他急得团团转，他要马上告诉表妹，见了黄和陈小雨，就当不认识，更不能把他们的真实身份告诉小郝记者。小郝记者是同情和支持同学外商的，她一句话就能戳穿他李向东的阴谋。

然而，李向东意识到这个危机时，已经晚了，陈小雨上酒店房间放东西出来时，在楼梯口遇见了表妹。当时，陈小雨想要躲还是躲得开的，但他脑子里还没有那根弦，跟表妹打了招呼，才突然意识到出状况了。

表妹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陈小雨竟不知该怎么答。她还叫了他一声，陈局长。虽然说的是市县话，但很难断定小郝记者不会听不懂。

小郝记者看看表妹，看看陈小雨，问：“遇到熟人了？”

陈小雨忙说：“老乡，市县的老乡。”

他也不管小郝记者会有什么看法，扳着表妹的肩就把她带到一边。

陈小雨还用市县话问：“她是谁？”

表妹说：“青山市的记者。”

陈小雨说：“别把我的情况告诉她。”

表妹问：“为什么？”

陈小雨说：“我们这是来，是隐瞒身份的。”

表妹问：“还有谁？”

陈小雨说：“还有黄常委。”

表妹问：“为什么要隐瞒身份呢？”

陈小雨说：“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你别把我们的真实身份告诉任何人。”

表妹说：“那她要问我呢？我不可能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啊！”

陈小雨说：“你就说，黄常委是老板，说我是他的马仔，其他的，你便什么也不知道。”

表妹问：“真是我表姐夫叫你们来的？”

陈小雨说：“不是他叫我们来的，我们怎么会跑到这来。”

表妹问：“你们要干什么？”

陈小雨说：“你别管，最好不要知道。”

小郝记者见他们嘀嘀咕咕虽然不知道说什么，却觉得他们的关系很不一般，说着话儿，陈小雨的手就一直没有离开表妹的肩膀，想这两个人，倒挺像是一对小情人。她打电话给李向东想要证实这个事，如果，真是小情人，她晚上是不是应该给他们方便？后来，她又觉得这事不能问李向东，你想想，他们的关系正常吗？如果是真正的小情人，陈小雨肯定知道表妹在青山市，甚至知道她在宽县，他来了，能不事先告诉她吗？

她看了表妹一眼，就有些生她的气了，想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想你这年纪也该是结婚的女人了啊！想那陈小雨也该是有夫之妇了啊！你们怎么还搞在一起？你们真是一对狗男女！

表妹说：“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跟他搞在一起了？”

小郝记者说：“我都看见了，你还不承认。”

表妹说：“你看见什么了？”

小郝记者说：“你们嘀嘀咕咕的，他的手一直放在你肩上。”

表妹的脸就红了：“急得不知该怎么解释，跺着脚说，有没就是没有，你再乱说，我就理你了。”

小郝记者说：“你不理我就不理我，你不理我，看谁带你进山里！”

表妹便泄气了，说：“好吧，好吧。我告诉你吧！你可不准告诉任何人。”

这么说着，她便四下张望，仿佛有人窥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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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4章青龙白虎

小郝记者也被表妹神秘的神情感染了，四处张望着把耳朵凑过来。表妹屏着呼吸想要说什么，突然，在两人中间发出一串声响，吓得她俩一左一右蹦了好几尺远。小郝记者弄明白是什么声音时，说：“手机，你的手机！”

表妹捂着胸口，脸儿发青地说：“吓死我了！”

这是在楼梯转弯的平台上。表妹看了看手机，是李向东的电话。小郝记者埋怨地说，谁打来的电话？这时候打进来，想吓死人啊！表妹只是笑笑，就听见李向东说：“你是不是跟小郝记者在一起？”

表妹“嗯”地应了一声。

李向东问：“她不会听见我们讲电话吧？”你离她远一点，别让她听见。”

表妹不由地看了小郝记者一眼，想表姐夫怎么怪怪的？明知道手机在我手里，小郝记者怎么能听到她的电话呢？她还是示意小郝记者先走一步。

她说：“你先去吧？我接了电话就过来。”

小郝记者瞪了她一眼，说：“神秘神秘的。谁打来的？”

表妹说：“家里打来的。”

小郝记者下了两步台阶，回过头来说，你快点，人家在等我们呢！她又说，记住了，八号房间。说着，就往餐厅那边去了。

表妹对着：“她走了。”

李向东说：“黄和陈小雨也在宽县，你见了他们，就装不认识，别跟他们打招呼。”

表妹说：“又是这个事。我已经见到陈局长了，也跟他打过招呼了。”

李向东忙问：“小郝记者知道吗？”

表妹说：“我们都在走廊上，她都看见了。”

李向东问：“她知道陈小雨的真实身份吗？”

表妹说：“应该还不知道。”

李向东那边沉默了，本来以为只要表妹装不认识黄和陈小雨，小郝记者就不会打听他们的事，就可以省了许多麻烦。现在，小郝记者知道了，难免会问表妹。他觉得，表妹不是一个善于说假话的人，即使想隐瞒，一来二去，定会被小郝记者问出破绽，如果，表妹心里没底，意识不到把事情的严重性，或许，就会把黄和陈小雨的真实身份告诉她。他想，应该让表妹心里有个底。

他说，黄和陈小雨是来帮我干一件大事。他们需要以另外一种身份出现。所以，你对谁也能说真话，不能暴露他们的真实身份。当然，也包括小郝记者。

他说，如果，小郝记者问你的话，你就说，黄是市县的华侨乡亲，是大老板。说陈小雨是他的随从。就说，你只知道他们跟我很熟，其他的就不知道了，更不知道他们来宽县干什么？

他说，小郝记者问你的时候，你才说，不问你就算了。她问一句，你就答一句，别问你一句，就什么都说了。这样，反而会引起她的怀疑。

表妹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啊！要你一句句教我？”

这么说的时候，她心里却有些儿虚，想刚才陈小雨已经忠告她了，她还是差点就跟小郝记者说了真话，幸好这电话来得及时。

她说：“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就是担心我会给你惹麻烦。我自己很清楚，离你越远越好，离你越远，你越放心，就算是出了什么差错，你也不会算到我的身上。”

她说，我明天就离开宽县，离你远远的。

李向东说：“我不是那意思。”

表妹说：“我又不是怪你。我自己知道自己事，我知趣总可以吧！”

这几天，她总在想白虎相克的事儿，白天有事忙的时候，还好一点，还可以分心，晚上躺在床上却总翻来覆去地想得揪心，一会儿想，自己怎么就是那么一种女人呢？想自己已经把海员丈夫克得命都没有了，不能再克李向东。

一会儿又想，这哪是哪啊？怎么说海员丈夫也还算是自己的丈夫吧？说她白虎克男人，克海员丈夫也还有点道理吧？即使他还不是她实际意义上的丈夫。你李向东挨得着边吗？你李向东就算有什么不顺，那也归不到我身上！如果，是我克你，你还有命吗？你早就像海员丈夫一样的命运了！

最后，她想，现在到底谁克谁还不一定呢！

自从，那次在你家浴室发生那点事，我还不接二连三的让你占便宜？那次，在北京赶公交车，你把我碰得轻啊？胸脯那么柔软的地方也被你碰得痛了好几天。那次，在你办公室，找什么针孔探头，你又占了我便宜，别以为我不知道，别以为，你关了灯呆在浴室里只是怕那针孔探头？你那声低吼我都听见了。你为什么低吼？我会不知道吗？你敢说，你不是在意*我？

今天，才刚到宽县，原以为可以离你远远的，可以放下心来，跟小郝记者好好玩一回吧！你又出现了，又闹出这么些鬼才知道的什么事，要我说假话，要我防着小郝记者，我还有心情吗？我还玩得开心吗？

应该是你克我才是！如果，我是白虎，你就是青龙！

你青龙不比我白虎厉害啊！

这么想，表妹差点喘不上气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想到白虎青龙去了？白虎青龙是绝配！他和我怎么可能是绝配？他是表姐的青龙，他和表姐才是绝配！她想，还是离他远点吧！还是别再招惹他了，不管谁克谁都好，反正两人凑在一起都没好事！他不好，我也一样不好！

表妹走进餐厅八号房间时，脸上已经挂着笑容了，虽然心里还是挺郁闷的，但总不能在别人面前流露出半点不愉快，小郝记者好心好意地陪自己来游山玩水，人家那老板又那么热情地请吃饭。

那老板一见表妹，双眼不禁亮了一下，问小郝记者：“这就是你的好姐妹？”

小郝记者问：“是不是很漂亮？”

那老板愣了一下，“哈哈”笑起来。

表妹却横了小郝记者一眼，说：“有你这么介绍的吗？”

那老板说：“小郝记者心直口快，说的是大实话！”

小郝记者说：“对别人说漂亮，是虚伪，但说你漂亮，却是真话。”

表妹说：“什么真话？其实是更虚伪。”

小郝记者说：“我还用拍你屁话说你好话啊！”

表妹坐下来，那老板便问，你不是本地人吧？表妹笑而不答。小郝记者说，听她说话就听出来了。她说，她是地级市人，当老师，现在放暑假了，过来青山市玩几天。表妹跟她约好了，不要说她是李向东的表妹，她是跟小郝记者来的，没必要打李向东的招牌。

小郝记者是这么介绍那老板的。

她说，他可能是宽县，也是青山市最大的投资商，来宽县快半年了，主要是考察宽县的旅游资源。这半年，把宽县最有价值的旅游资源都挖掘出来了。

她说，明天，我们就是去看他挖掘出来的旅游点，有野人国，有瀑布，有山庄，他答应我们了，能通车的地方，就载我们去，不能通车的地方，如果，你敢去，他会当我们的向导。有很多地方，我也没去过的。

她说，你一定能领略到宽县最优美的自然景观，同时，还可以品尝最山里人的风味小吃。

表妹却说：“我想，过几天再说吧！这几天，你带我去看看宽县以外的地方。”

小郝记者问：“为什么？说得好好的吗？怎么变卦了？因为刚才的事？因为碰到那个人？你不会是想避开刚才那个人吧？”

表妹说：“你别想得那么复杂好不好？”

小郝记者说：“你要避开他还不容易啊？难道他还会跟我们往山里钻啊？”

表妹松了一口气，觉得小郝记者说的也对。李向东在县城，她进山里，这离得够远了吧？谁也不影响谁，谁也不克谁了吧？

那老板就是同学外商。他说：“我们点菜吧，一边吃，一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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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5章泄密通风报信

小郝记者和表妹想的并不是一回事，说，不行，我都跟老板说好了，人家那么忙，还那么热心陪我们进山里，你不能说变就变！表妹说，好了，好了。我听你的，可以了吧？小郝记者便笑了，说，你怎么转得那么快？怎么一会说不去，一会又同意去了？表妹说，你烦不烦啊？不去你也说，同意去了，你还说。

小郝记者便对同学外商说：“我们还按原计划行动。”

同学外商说：“我听你小郝记者安排。”

他说，在宽县，在青山市，只有你小郝记者能理解我帮过我，所以，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也一定会尽力帮你。话虽这么说，但他知道，小郝记者不会白要他带她们往山里钻。每一次，小郝记者到他这来，总会有新的感受和体会，总会写那么一两篇宣传他的文章。

这一次，他陪她们的兴趣更浓了，小郝记者竟还带来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暂不说会不会发生点什么风流韵事，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在身边，一起游山玩水，这本身就够写意的了。

在餐厅的另一个房间里，李向东他们也在商量明天的行动。黄对女副县长说，明天，你能不能带我们去一趟同学外商的总部？他说，你不是说他那有一个宽县旅游规划的大模型吗？他说，最好不要惊动同学外商，最好是他不在家的时候去。

女副县长说：“即使，他不在家，他那些手下也会告诉他的。你们不是还不想让他知道，你们来宽县吗？”

黄“嘿嘿”笑着说：“他知道我们来宽县也没关系，只要不让他不知道我们是来宽县投资的就行。”

他说，你别那么老实，可以说，我们是其他县的同志，来宽县参观学习的。

这会儿，女副县长已经有些不愿意黄来宽县投资野人国这个项目了。如果，黄把野人国抢走，同学外商还会在宽县投资搞旅游吗？野人国可是他整个投资的精华。没有了精华，还怎么打造宽县的旅游？

她觉得，李向东这么做，把黄引来，有点太不明智，你想要政绩可以理解，但你不能因小失大啊！黄虽然可以投资野人国，但从他刚才说的话里可以断定，他并没有更大的实力，不可能像同学外商那样投资所有的项目。

黄继续说：“我们借参观的名义，详细了解他们投资野人国的整个构想，包括都有些什么内容，要投入多少资金，如何循序渐进，分几期投入，甚至于怎么向外宣传推介等等。”

陈小雨笑着说：“说不定，我们可以原原本本地照搬他们的构思。”

黄说：“照搬就太没水平了，我们完全可以在他的基础上，加以完善。”

他说，完善有两种，一种我们完全超过他，一种是在我们资金允许的情况下，只吸取他最精彩的部分。

女副县长看着黄和陈小雨一脸的得意，心里很不舒服，想这两个家伙，简直就像小偷，正在想方设法偷取别人的东西。她想，同学外商对宽县的整个旅游构思是否属知识产权呢？是否能够得到知识产权的保护呢？她想，自己应该怎么看待这件事？难道真要把他们带去同学外商的总部？真要让他们一目了然同学外商的构思，并盗为己有？她想，刚才自己还夸李向东够爽快，够开诚布公呢？看来这个事，一定要慎重！

此时，她还清楚这都是李向东的主意，清楚自己的身份，她不可能反对李向东的决定。在公，他是上级，在私，他待她不薄。她那慎重的意思是，她应该向李向东阐述自己的观点，一是黄投资搞野人国这个项目，会不会因小失大，捡了芝麻却丢了同学外商这个大西瓜？一是黄他们这么几乎完整地剽窃同学外商的构思，合不合情理？

她对黄说：“明天再说吧！明天，也不知同学外商在不在家？如果，不在家再决定去不去吧！”

她问李向东：“你今晚就赶回青山市吗？”

李向东说：“吃了晚饭就走。”

她问：“不能住下来吗？”

李向东笑着说：“没这必要了，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他说，把他们交给你，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他却又像是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尽量配合他们，就像对待每一个来宽县的投资商一样。

女副县长本是希望李向东留下来，能有时间好好跟他谈谈自己的看法，李向东执意要走，她就又犹豫了。她问自己，是不是应该把自己的看法告诉李向东？李向东听了自己的观点会不会不高兴？她当然不希望李向东不高兴。但李向东能高兴吗？有哪个领导喜欢手下提出反对自己的意见？他把人都带到宽县来了，且下了那么大的决心要把这项目交给黄，这种时候，还提反对意见，这不是要招惹他吗？不是想把自己摆到他的对立面吗？

她想，导致今天的结果，只能怪同学外商，谁叫你总扮深沉，总不愿主动与政府联系？好像这世界上，除了你就没人来宽县投资了。李常务市长是那种普通的领导吗？你不给人家信心，人家就可以找人来抢你的项目。把你的项目抢走了，你还蒙在鼓里呢！

这么在心里责怪了同学外商一番，倒觉得好受一点了，想说到底，她也不能让李向东不高兴。宽县是让同学外商全面投资，还是只让黄单项投资，与她又有多大干系？李向东如果不高兴，如果因此改变对她的态度，对她来说，才是大事！

饭局散了，把李向东送走了，女副县长回到自己办公室，心里还很不是滋味，想同学外商辛辛苦苦这半年，可能就要竹篮打水，想宽县一个好好的旅游大开发，可能就只能搞野人国这么一个项目了。

她很为同学外商不甘，很为宽县不甘。

她想，是不是应该要向刘书记？是不是可以通过刘书记把自己的意见反映上去？如果，刘书记把意见反映上去，或许，能避免李向东对她有看法。

她拨通了刘书记的电话。刘书记问，还在办公室啊！女副县长笑了笑，自从丈夫进去后，她就一直住在办公室。她再不想回那个家，再不想回忆过去那些事。

她说：“李常务市长回青山市了。”

刘书记问：“他那两个朋友还在宽县吗？”

她说：“是的。”

刘书记说：“你好好配合他们。毕竟是李常务市长的客人嘛！”

她说：“都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带他们去几个地方走走，让他们了解我们宽县对投资商都有哪些优惠政策。”

刘书记说：“是应该让他们了解了解宽县。李常务市长引来的人嘛，总有几分把握，总比那同学外商可信！”

女副县长想要说的话便卡在嗓子眼里了。她想，刘书记不可能不知道黄来宽县的目的，可能也像李向东那样支持黄搞野人国这个项目。要知道，刘书记一直都不看好同学外商，一直都怀疑他隐藏着某种欺诈行为。

她想，如果，她把自己的观点告诉他，他会比李向东更不高兴。

有那么一阵，她真想打电话给同学外商，把黄要来宽县投资野人国的事告诉他。至于他怎么处理，就由他自己考虑了。有一次，她拿起了电话，却又放下了。她想，自己即便斗胆向李向东反映意见，招惹李向东不高兴，也不能干这种泄密报风通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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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6章暗示未必不是泄密

同学外商是在瀑布下接到总部打来电话的。瀑布是他带小郝记者和表妹游山玩水系列中，最重要的三个地点之一。车并不能直接开到这里，因此，把车停在路边，走了约一个小时的山间小路。他们一会儿钻进没顶的草丛里，一会儿手脚并用爬走在山腰的秃石上。小郝记者走在前面，表妹走在中间，同学外商走在最后面。

走到艰难路段时，小郝记者便会回过头来拉表妹，表妹不想接过她递过来的手，说，我自己可以走！身子摇摆着，同学外商一抬头，便见表妹的屁股很肉感地在眼前晃，心里很想伸出手托她一把，详装协助小郝记者加把劲。好几次，他只是吞下唾沫，终还是不敢伸出手托她。毕竟，他还懂得这么做有多*裸多猥琐。

或许，表妹不会说他什么，但肯定会厌恶他的咸猪手，以后肯定会对他多多戒备。

绕过前面的山，再往前走，就听见水声了，感觉空气很湿润，透过树枝叶间隙，也能看着那瀑布了。小郝记者欢呼着拉着表妹的手跑起来。同学外商在后面说，小心点，脚下的路滑。正是下坡，本又没有路，脚踏在草上很容易打滑。表妹一手被小郝记者拉着，一手拉住身边的树干，说，我不跟你疯，你要疯你自己疯。小郝记者就放开她的手，向瀑布冲去，半道上脚下滑了一下，身子摇晃着，一屁股坐在地上。表妹便咯咯笑起来，说：“跑啊跑啊！”

小郝记者还是第一个冲到瀑布下，兴奋地举着相机不停地寻找最佳镜头。几只彩色的鸟儿被惊吓得飞起来，向瀑布飞去，快到瀑布了，一拐，飞进了山林里。表妹仰头看那似是从天而降的瀑布，看那飞翔的鸟儿，感觉那水珠沫在空中飘，飘在汗津津的脸上很清凉很清凉。

那一刻，同学外商很惊讶表妹的安谧，很惊讶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把自己融入了这么美的自然环境里。

他说：“这里的一切太很美了！”

他说的是英语。路上，他知道表妹是英语老师，有些话不想小郝记者听明白时，便会说英文。

表妹回头对他一笑，说：“的确很美！”

他说：“不仅自然美，人也美！”

表妹的脸就红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他这么称赞了，心里当然清楚他那“人”说的是自己。

他说，宽县是个好地方。说他一到宽县就喜欢这里了。他说，如果，他带她把这宽县的山山水水都看那么一圈，相信她也会像他那么迷上这个好地方。表妹笑了笑，说，美的地方很多，迷人的地方很多，但最美最迷人的地方还是自己熟悉的地方。他知道，她的话一语双关。

在路上，他曾问她要不要留在宽县，要不要来他的企业？他说，如果他的企业正式注资开发宽县的旅游业，前景将非常广阔。表妹却淡淡一笑，说，她更喜欢做一个好老师。

小郝记者跑了过来，说：“你们又在说什么鬼话？你们就不能讲中文吗？”

虽然，她能听懂一些单词，能大概猜测到他们话里的意思，但那么猜猜估估的太费劲。

这时候，表妹已经坐在一块大石上，脱了鞋，把双腿泡在清水里，就见有几次小鱼一点不认生地游过来，围着她的腿转悠。小郝记者忙说，你别动，你别动。就又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地按快门，拍摄水里这人与自然的交融。

同学外商很快便意识到这相片的商业价值，说：“这张照片一定要给我，这将会是一组宣传推介宽县旅游的代表照。”

小郝记者笑着说：“要购买版权才能给你。”

同学外商大气地说：“钱不是问题。”

小郝记者问：“你出什么价？”

同学外商说：“应该是你先开价。”

小郝记者笑了，问表妹：“你这双腿值多少钱？”

表妹撇撇嘴，说：“无价！”

小郝记者冲同学外商扮一个鬼脸，说：“你搞定她吧！你能搞定她，这照片白送给你都行。”

同学外商“嘿嘿”笑，说：“小郝记者话里的意思含意太深了。”

小郝记者愣了一下，才明白他那话里的意思，不禁笑起来，说：“我没那意思，我根本就没那意思！”

同学外商说：“那就是我误会了，误会小郝记者了。”

表妹心里想，那是你心里邪，你心里一直都那么邪！这一路上，表妹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那么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总感觉他像是在向她抛出一个个诱人的鱼饵。

总部的电话便是这时候打进来的。

小郝记者听到同学外商的手机响，便问：“这还有手机信号啊？”

同学外商看了看显示屏，说：“信号很弱。”

说着，把手机举到耳边，就听见他一连声地，喂，喂。像是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便把手机移到眼前看了看，然后，弯了腰，保持手机不动。这次，听到对方说话了。

对方说，刚才，女副县长带两个人来参观他们总部。虽然说是某县的地方官员，但总觉得不像。那年纪大的总询问一些商业机密的问题，比如，每一个项目分几期进行，每期投资多少？他似乎更关心野人国那个项目。

对方说，那年轻人说话总是小心翼翼，但好几次都说漏了嘴，叫那年纪大的黄老板。本来，这也没什么，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现在当官的也“老板，老板”地称自己的顶头上司，可是那黄老板很紧张，每一次都要纠正，都叫那年轻人别叫他老板，说生意人才叫老板，政府官员也叫老板就不怕人笑话？

对方说，他们参观他们的模型时，事先也说明不准拍照的，但那个年轻人还是偷偷*拍了好几张。

同学外商说：“你会不会是自己太紧张了？”

对方说：“本来，我也这么认为。他们临离开时，女副县长说了一句话，他们是第一个选中宽县这地方的投资商。比你们早半年。虽然，她是对那黄老板说的，但我感觉，她话里有话，更像是要告诉我什么？所以，联想到他们的一举一动，我有点明白了，女副县长没说全的那半句话是，你是第二个对宽县旅游感兴趣的人。”

同学外商不得不重视这一状况了。他离开小郝记者和表妹，走到一个她们听不到他讲电话的地方，才拨打女副县长的手机。

手机里传来女副县长很冷的声音：“有什么事？”

同学外商并不介意，问：“今天，你带人去我的总部参观了？”

女副县长反问道：“你那不能参观吗？”

同学外商说：“他们是什么人？”

女副县长说：“我已经介绍得非常清楚了。”

同学外商说：“不会吧？他们应该不是政府官员吧？”

女副县长说：“这只能是你的猜测。”

同学外商笑了，说：“不会只是我的猜测吧？我的人说，你还担心他不知道，向他暗示，他们也是来宽县搞投资的，很可能对野人国这个项目感兴趣。”

女副县长说：“你对自己说的话要负责任。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

同学外商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了，说：“是的，是的，你什么也没说。”

他心里非常清楚，女副县长这是不打自招，这更证明，她那话是很有用意的。你既然知道了，还问什么呢？就一定要她亲口说？这个女人可能认为，只有用这种形式告诉他这个秘密，才是最稳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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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7章聪明反被聪明误

同学外商非常清楚，女副县长对他还念念不忘。当初，与她分手，对他来说，是非常明智的，否则，他即使拥有今天的财富，也不可能像今天这样享尽天下的美女。

在他的人生哲学中，人除了奋斗，除了拥有万贯家财，还想拥有的就是美女了。一个男人，事业成功后，最值得庆幸的是，还没结婚，还可以像年青人一样，不受任何约束地寻找人生伴侣。

这些年来，他就在世界各地寻找他的人生伴侣，什么样的美女他都找遍了，什么黄种人，白种人，黑种人……纷纷倒在他身下，一个个成了他寻找人生伴侣的试用品。有人曾他问，如何才算美女？他说，这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未必一定长得漂亮，只要你看中，只要她还没成为你的女人，她就能让你神魂颠倒。

渐渐地，他发现，这也是一种奋斗，一种追求，不同的只是，你拥有的事业，拥有的钱财是永远舍不得放弃的。

对于美女，你要懂得追求，更要懂得放弃，否则，她们就是一种累赘，一种麻烦，就像被一根绳索紧紧捆绑着，束缚你去寻找和追求下一个目标。因此，每一个女人对他来说，只是过眼云烟，一旦到手，便开始设计放弃的圈套，最后，他发现，追求女人并不难，难得是如何放弃，如何少化钱少化时间和精力甩掉她们。

初到宽县时，他身边就带着一个金发美女，这个女人开放得让人目瞪口呆，成天在街上抖着一对大*，让所有经过的人都喘不过气来。然而，她知道女副县长曾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时，知道他们交往甚频时，却还是给了他太多的麻烦。她说，她不介意他们偷情，但最好不要背着她。她说，她不介意他们上床，但最好能让她知道她有多大的本事。她说，如果他们不介意，她可以跟她在床上比试比试各自的实力！同学外商气得一脚把她踢出了国外。

他来宽县可不是玩女人的。

那金发美女太不了解他了，太不了解中国国情了，如果，她把女副县长在拦在街上，堵在市政府大院门阐述她的观点，这还不成了一条爆炸新闻，还不把宽县，把青山市炸个人仰马翻。这以后，他还怎么在宽县混？

说心里话，他非常感谢女副县长给予了他许许多多的关照，这种关照，有政府部门对他的关心，也有因为他们曾经是旧情人的原因。但是，他决不能再与她重蹈覆辙，他有一条原则，凡是过去的女人，再不沾边。即使没有这条原则，他也不能招惹麻烦。

这麻烦不仅仅是男人和女人的问题！

后来，不就发生状况了？她丈夫不就砍人了？他庆幸她丈夫瞎了狗眼，竟点错相砍了别人。他庆幸，自己与女副县长清白什么事也没有，因此，没有卷进这起所谓的桃色新闻。他可以昂首挺胸很理直气壮地继续自己在宽县的事业。

然而，当他认为，他在宽县的事业就要结束第一个阶段，转入下一个计划，就要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时候，竟有人跑来搅局了，竟有人钻到这个荒凉冷清的地方来跟他竞争了。这世上，怎么会有比他还要傻的傻瓜蛋呢？

他知道，他不可能在女副县长那里了解到更多的情况，这个看似对他还念念不忘的女人，虽然给予了他许多偏袒，却还算头脑冷静地知道自己是一个政府官员，还知道有些话只能点到为止。

他打电话回总部，要他们密切关注那黄老板的动静，尽快了解他的真实身份，到宽县的确切目的，到底是谁把他们引来的？为什么一下子就盯上了野人国这个项目？

女副县长是在办公室的卧室里跟同学外商通的电话。那会儿，黄和陈小雨正在她办公室里翻阅宽县政府制定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同学外商的电话打进来时，她看了看黄和陈小雨，便走进卧室接听，且还很小心地把卧室的门关上了。

放下电话的时候，她心里也好一阵翻腾，想同学外商总算意识到她的目的了，想他总该会想办法对付黄老板了。她又想，同学外商对付得了黄老板吗？黄老板可是李向东引来宽县的，李向东对引进黄老板可是势在必得的。

她想，同学外商有势力与李向东抗衡吗？这个似乎只懂得埋头干事业，只懂得往深山沟沟里钻的同学外商，在宽县，在青山市，仿佛所有的人都不看好他都怀疑他，至今，他还没能找到哪一个比李向东更能说了算的靠山。

如果，李向东一句话，这个野人国的归属便不言而喻。

她知道，她改变不了李向东，但又确实不想同学外商白白辛苦了半年，确实不想宽县的大开发，只沦落到一个小小的野人国项目。

她一边想，一边走出卧室，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回身关上了卧室的门。这次，她直接拨打李向东的手机。她说，同学外商刚才打电话给我了。他好像知道黄老板他们来投资野人国这个项目了。她说，请你相信，不是我泄的密。她说，也不知他是从那打听到这消息的！

李向东问：“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女副县长说：“我什么也没说，我装不知道。”

李向东不得不揣测她这句话的真假。

他当然希望她在说假话，如果，她说的是真话，真的对同学外商守口如瓶，他这打草惊蛇的计划反而停滞不前了。

他问：“你认为，是告诉他真相，还是不告诉他呢？”

女副县长说：“还是别告诉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没人能改变你做出的决定，但还是尽量不要节外生枝，让他去猜吧，等他猜到的时候，黄老板投资的事可能也谈成了。”

李向东说：“好吧，就按你的意思办。”

他不能让她感觉到，他很想让她告诉同学外商。女副县长或许不能察觉什么，但同学外商却未必不会有所察觉。

女副县长憋足了气，说：“看得出来，他对我们的作法很不满意。他说，我们不能因小失大，不能因为一个小投资商，打击了他这个大投资商，不能急功近利，只要野人国一个项目，而破坏了宽县整个旅游大开发的格局。”

她以为自己很聪明，终于假借同学外商的嘴，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李向东笑了，他一下子便知道了女副县长打这个电话给他的用意，一下子便知道，同学外商可能从女副县长那里证实了什么。

他说，我不是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但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要的是像黄老板那种看得见的承诺。

他说，你那同学外商虽然到宽县那么长时间，也做了许多前期工作，但我一点也看不到他的诚意，我不可能再等下去。

他说，你不要理他，当然，更不要给他什么明确的答复，像你刚才说的那样，让他去猜。不过，黄老板这边你要抓紧，他不会像同学外商那样在宽县呆太长时间，你要尽量让他多了解宽县，了解他投资这个项目一定能得到实际利益的回报。投资商嘛！总是把回报放在第一位的。

女副县长不好再说什么，心里却对同学外商说，我已经尽力了，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你能不能在宽县投资，宽县能不能形成旅游大开发的格局就看你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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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8章你那老乡是大老板

李向东打电话给黄。他说，那家伙跳起来了，想办法再狠狠敲他一下。黄说，我要见这里的刘书记，直接跟他谈投资的事，争取这一两天把投资意向书签了。他说，最好搞一个像模像样的仪式，请几个记者来闹一闹。

李向东说：“这事可就玩大了。”

黄说：“不玩大，不弄得煞有介事，就不能把他*上绝路。”

李向东问：“他要是直接不理呢？”

黄笑着说：“他不可能不理，我倒认为，还没等签定意向书，他就会跳出来了。”

李向东说：“你等一等，我请示大书记再答复你。”

他不得不慎重，如果，那家伙还沉得住气，就有点骑虎难下了，这意向书还签不签？记者把这事捅到报纸上，白字黑字，那该怎么收场？他必须想到最坏的结果，也必须面对面向大书记汇报这件事，大书记问：“有必要冒这个险吗？”

他说，我觉得，没必要刺激他，你叫黄他们撤下来。

他说，他喜欢搞那个什么挖掘宽县的旅游资源，让他搞就是了，又不影响我们正常工作开展。相反地，我倒觉得是一件好事，他有能力开发也好，没能力开发也好，至少，他让我们知道发展宽县旅游还有这么道道，那么大的潜力。

李向东说：“表面上看，他似乎不影响我们的工作，然而，还是有不少人在议论，说改革开放以来，我们错过了许多发展的机会，现在，人家都送上门来了，再像以前那样前怕狼后怕虎，青山市的经济到何年何月才能腾飞？”

大书记笑着问：“承受不了别人议论了？是不是在二河市干了点事，心高气傲了？听到别人议论几句，就沉不住气了？”

李向东说：“二河市那点事算什么事，我怎么会沾沾看自喜呢？”

他说，我一到青山市就听到这些议论了，老实说，我也弄不懂同学外商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他不是投资者吗？他又的确化了不少钱搞规划，说他是投资者吗？似乎又没有那个实力。

他说，开始，我还不敢断定他的实力能到哪里？我找市县的华侨乡亲查过了，他在香港的总部也算不上太有实力，他在国外的分公司，也就是跑跑贸易赚点差价，如果说，他单纯投资某一个项目，还有点实力，但他搞了那么大的规划，却总觉得不实际。

他说，你说他不实际吗？他又很让人叹服地在宽县泡了半年，又没有太惊动政府。所以，我想，*他一下，让他亮出他的底牌，如果对宽县有利，我们也好提前介入。

大书记笑了笑问：“这也叫主动进行招商引资吧？”

李向东也笑了笑，说：“当然。如果，按市县时的脾气，如果，不是你大书记*得急，我才懒得理他呢！”

大书记笑起来，说：“你是急着要出政绩吧？你觉得，再不出政绩，在青山市就呆不下去了。”

他认真地看着李向东，问，是不是感到有压力了？到青山市也有些日子了，在招商引资方面还没摸出路子，还没有好的想法，所以，想冷手捡得热煎堆？李向东也不笑了，说，这个我得好好想一想。我也搞不清楚，有没有这方面的原因？

如果，有这方面的原因，李向东就该好好地冷静冷静，有些事，往往就是因为某种自己不知道的原因，导致自己产生某种不利于工作的心态，导致自己干出一些不应该干的事。

他想，不会是因为同学外商心高气傲，自己变得心浮气躁吧？

他想，不会是因为同学外商太沉得住气，不把自己放眼里，要*他跳起来，好显示自己高他一筹吧？

他想，不可能，这些都不可能。他觉得，尽量他心高气傲，他不把自己放眼里，自己还是觉得他是一个真正的投资商，只是怎么也看不懂他到底要怎么运作，自己便想对他进行火力侦察。

李向东说：“我怎么也觉得，他不像在诈骗，但又搞不懂他在干什么？所以，想刺激他，让他把底牌亮出来。”

大书记说：“这个办法行得通吗？你不是说，那家伙很沉得住气吗？如果他就那么沉得住气，他让你搞，让你上报纸，你怎么办？黄跟宽县虽然签的只是投资意向书，但这毕竟是第一炮，你有没想过，如果，这只是哑炮，负面的议论更会铺天盖地。”

李向东说：“我敢肯定，还没等签定意向书，他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

大书记说：“这只是你的美好愿望，别以为他不知道意向书和投资合同的差别。”

李向东说：“他不会那么沉得住气吧？”

大书记说：“难说。如果，有什么黑锅，你要自己背。你敢不敢？”

李向东说：“敢！怎么不敢？”

大书记“哈哈”笑了起来，说：“你就一定要一条路走到底？你就不能半路往回拐？”

他说，我同意你搞那么个仪式，请几个记者到现场，假戏真做，如果，那家伙沉得住气，不理不睬，你再找个理由，把仪式撤了。

他说，你总不会找不到一个让人信服的撤的理由吧？

李向东“嘿嘿”笑了起来，心里想，到底是大书记，够老谋深算。他打电话给黄，叫他按原计划行动。他想，他要亲自去布置这个签字仪式，严格控制参加人员，既使邀请记者也不能多，也找自己熟悉的平时关系好的。他想到了小郝记者，她不是在宽县吗？

他认为，这是一箭双雕的妙着，小郝记者接到邀请时，一定会把这消息告诉同学外商。她可是他最忠实的拥护者，有人要跟宽县人民政府签定野人国的投资意向书，她不可能不告诉他。

当他打电话给小郝记者时，她果然大叫起来，说：“什么？有人要投资野人国？”

李向东笑着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么好的项目，我要是投资商，也会投资。”

小郝记者问：“投资老板是谁？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李向东说：“你当然不知道，这是秘密行动，没有一定的把握，我会告诉你们记者吗？”

他说，是我从市县引来的老板，项目好是一个原因，信得过我也是一个原因。他要把所谓的真相都告诉小郝记者，否则，怎么能刺激那同学外商。这时候，李向东根本不知道小郝记者就跟他在一起，因此，一点不知道他这个电话比他预期的效果好十倍百倍。

小郝记者放下手机就问表妹，昨天你的那个老乡是大老板？表妹摇头，说他怎么会是大老板？小郝记者问，那他是干什么的？表妹说，也就是跑腿的，跟在老板身边跑前跑后。小郝记者又问，他是跟大老板来宽县的？表妹说，可能是吧？他没说，我也不清楚。她只能按李向东教她的话，教她的步骤一句一句地回答小郝记者。

同学外商在一旁见小郝记者一惊一乍的，虽然，感觉到小郝记者追问的这两个人就是今天去总部的那两个人，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郝记者掉过脸来看他时，才意识到事情非常严重。

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他们正要进大山村。大山村的村长不仅认识小郝记者，与同学外商更熟。同学外商就像指挥自己的手下那样，早早打电话叫他准备山珍禽鸟。该炖的先炖在锅里，该炆的先炆够火。他说，我们要在你那吃晚饭，有什么好吃的山贷都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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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9章同学外商的判断

大山村背靠大山，同学外商选定的那个旅游山庄的位置，与大山村隔着一座大山背靠背。同学外商带小郝记者和表妹看了那个点，天已经蒙蒙黑了，好在有通车的路，七拐八拐进了大山村。本来以为可以很开心好好品尝一顿美食，李向东的电话却把小郝记者的心情破坏了。

她说：“不行，不行。他怎么能把野人国这个项目交给别人呢？”

她拨打李向东的电话，她说，你别觉得我烦，别觉得我是找你的麻烦。你怎么可以让别人来投资野人国呢？她说，这个项目是同学外商的，是他的独创，也是他将来投资宽县打响的第一炮，你不能想给谁就给谁。她说，你欠了我好几个人情债，你总得还吧？现在，你就要你还，要你把野人国这个项目当你欠我的人情债还给我。

李向东笑着说：“我欠你的人情债有那么大吗？即使有那么大，也不能把野人国当人情债。野人国也好，瀑布也好，山庄也好，都是宽县的，是宽县人民的，不是我的，也不是某一个人的。谁投资，宽县人民都欢迎！当然，是先到先得。”

小郝记者说：“是啊！先到先得啊！那就更应该由同学外商来投资。”

李向东说：“我们的概念不一样。谁先投资谁就先得。”

小郝记者说：“你这是腐败，是利用手中的权利，为熟人谋利益，为你们市县的老板谋利益。”

李向东说：“我不跟你争，也不跟你吵，明天你来不来吧？如果不来，我要报社另派记者。”

小郝记者说：“我去，我为什么不去！”

李向东说：“你可别来闹事，你如果不是来采访，而想来闹事，我还可以像上次在二河市一样，叫你们社长请你回去。”

小郝记者说：“你怎么这么霸道呢？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呢！”

李向东说：“我这不是霸道，我这是在维护宽县，维护青山市的形象，如果，你在会场上闹事，提出一些不利于投资的问题，你可能会把投资商吓跑，那你就是在搞破坏。”

他不能对她客气。他要把她的火点起来，让那火烧得她失去理智。在失去理智的状况下，她就会语无伦次，越语无伦次，就越能把同学外商*上绝路。这时候，他仿佛看见同学外商也像小郝记者那样蹦跳起来了。

当然，同学外商不会像小郝记者那么失控，尽管，他也被这突如其的事件吓出了一身冷汗，想不到，自己唾涎的漂亮女老师竟是李向东的表妹，幸好自己没有太离谱，只是心动了，眼馋了，动动嘴皮儿，手脚还规规举举的。想不到，不知不觉中，李向东竟把市县的老板引来了，且盯上了野人国。

他迅速地捋顺自己的思路，在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想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他想，这会不会是李向东在跟他玩什么鬼把戏？

如果，李向东跟他玩把戏，目的是什么？*他去见他？*他去求他？

他想，有这种可能，哪一个官员不想出政绩？何况，新调到青山市的李向东。这正是他希望出政绩证明自己的时候，他总看着你这个所谓的投资商似是而非，若即若离，心里好受吗？他屡次三番地想找机会跟你谈，你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跟他深谈，他那官架子放得下吗？

这么想，同学外商就笑了，想你李向东也不过如此嘛！

于是，他心里好受了许多。

他对小郝记者说：“这有什么呢？他要找人投资就投资吧！宽县又不是就一定要由我来投资。野人国、瀑布、山庄也好，他爱找谁找谁投资！”

小郝记者说：“你倒沉得住气！如果不是你，有这些项目吗？这些项目不是单个的野人国、瀑布、山庄，它是一个整体，是宽县旅游大开发的整体。他怎么能拆散来招商呢？”

他笑了笑说：“沉不住气又能怎样？难道我还能跟他斗？”

小郝记者说：“没叫你去跟他斗，你可以去沟通去争取。”

他说：“我不会去求他？”

小郝记者说：“这怎么是求他呢？沟通争取怎么是求呢？”

她说，我真有点搞不懂你，人家投资商都是千万百计要和当地政府，政府官员打好关系，有的不法分子，还处心积虑搞拉拢腐蚀，恨不得那些官员为自己谋利益，你倒好，人家主动见你，你还不见。

她说，我不是要你去搞拉拢搞腐蚀，但必要的接触和沟通总需要吧？人和人之间还要接触和沟通呢！搞投资办企业就不要接触和沟通？就不需要依靠政府，依靠政府官员？你自己也清楚，与到什么麻烦，处理好方方面面的关系，你还不是要依靠政府，依靠政府官员帮你解决？

她说，据我所知，李常务市长是一个好领导，好官员，只要投资商有困难，企业有需要，他一定会想尽办法，竭尽全力，为投资商为企业服务。

同学外商笑着问：“那你说，他又为什么不为我服务呢？”

小郝记者不客气地说：“因为，你还不能算是投资商。你虽然，在宽县呆了那么长时间，虽然也制定了开发宽县的旅游规划，但是，你还没有更实际的行动。因为你不与政府，政府官员接触沟通，他们对你没有信心，他对你没有信心！”

同学外商心里跳了一下，想李向东真是这么认为吗？

他不得不承认小郝记者说的有道理，不得不认为李向东确实没把他当成投资商，人家想出政绩的时候，你却没实际行动，人家很想跟你接触沟通的时候，你却避而不见，人家还能指望你吗？还能相信你吗？

或许，别人遇到你这种人，会静坐其观，但李向东却不会。

宽县青山市那些官员有多大能耐？他们要是有能耐，早就把宽县把青山市的经济搞上去了，把宽县把青山市发展得像珠三角那么发达了，所以，他们遇到你这种人，会静坐其观，会耐着性子，等长脖子也盼着你把政绩呈送到他们手里。

然而，李向东没有他们的耐性。这个从珠三角地区过来的官员，更懂得主动争取，懂得政绩要靠自己努力和奋斗。当然，他能主动争取，能努力和奋斗也因为他在珠三角地区那边有许多关系，认识许多企业老板投资商。

那个叫黄的老板不就是他们市县的华侨乡亲吗？

他要把黄老板引来，当然要把宽县最好的项目给他。打响了这一炮，他铁定还会陆续把市县那边的投资商引过来。下一步，或许，就会把瀑布把山庄一一推介出去。

他自信，李向东引来的那些投资商未必能搞出什么大动作大项目，但小打小闹却也填补了宽县的空白，也是宽县招商引资的突破。这对一个急于出政绩的官员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他对自己说，你的大动作大投资还八字没一撇，人家要等到何年何月？政府官员急于出政绩的时候，是最没有耐心的！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思路有点乱，李向东完全是动真格的，根本就不是跟他玩小把戏，不是想要*他去见他，*他去求他。

如果，李向东不是动真格会隐瞒他吗？

他发现，李向东是很化了一番心思隐瞒他的，他很清楚他同学外商与女副县长过去的关系，最担心她会泄密，肯定特别告诫过她，否则，那个黄老板去参观他的总部，她会谎说他们是某县的政府官员，会只是暗示他的手下吗？他亲自打电话询问女副县长，她又会吐吐吞吞不说实话吗？

即使，他知道了李向东打电话给小郝记者的谈话内容，这也是一种无意识的泄密。李向东并不知道小郝记者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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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0章守夜

表妹感觉得到，小郝记者和同学外商的心情完全被李向东搅坏了。然而，她很清楚，这正是李向东要的结果，或者准确地说，他希望看到同学外商出现这种状况。否则，他为什么叫黄和陈小雨到宽县来？为什么叫黄扮大老板？

她不知道李向东的目的是什么？但她想，李向东一定是对的，是应该那么做的。她想，同学外商一定有什么让他不满意的地方，因此，他才要这么刺激他们，或许，受了刺激，他会改变自己，会做出新的决定，也是李向东希望的决定。

她曾想，你就不能跟同学外商沟通吗？就一定要跟他玩这种把戏吗？有什么事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后来，小郝记者和同学外商的对话里，她听明白了，不是李向东不想与同学外商沟通，而是同学外商不愿跟他沟通。

不过，表妹还是很有些歉疚的，毕竟，李向东是她的表姐夫，毕竟，到了宽县，同学外商对她那么热情，虽然，这种热情完全是看在小郝记者的面子上。

她说：“没想到你们会这样，真对不起！”

小郝记者问：“有什么对不起的？又不关你什么事，他不过就是你表姐夫嘛！”

她问：“我可以帮你们干点什么？”

那次，在二河市，她就曾劝服李向东接受小郝记者的采访，她希望，还能出现上一次的奇迹。

小郝记者说：“似乎改变不了了。”

这话是对表妹说的，但更像是对同学外商说的。

同学外商说：“算了，不去管那些事了。我们下车吧，村长他们早就在等我们了。”

他想，怎么也得吃了饭再考虑下一步的事。

车已经停在大山村部那幢平瓦房了，就见村长从屋里迎出来，他一见小郝记者就“哈哈”笑起来，想跟小郝记者握手，意识到她是女孩子，又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

小郝记者说：“又来麻烦你了。”

村长说：“不麻烦，不麻烦。你小郝大记者到我们大山村来，是我们的荣幸。”

小郝记者问：“村民对你没意见了吧？”

村长说：“他们能有什么意见？”

他忙又改口说，没意见，没意见。

同学外商便问：“你们认识？”

小郝记者说：“岂止认识，我还在他这里住了好些天呢！”

她指着平瓦房其中的一个房间说，就在那间屋里。她“咯咯”笑起来说，你不知道，我住在这里，村长紧张得很，好象半夜会有山匪闯进村里，拿把竹椅就守在门口，一整夜一整夜的。表妹问，没事你跑到这来干什么？小郝记者说，怎么是没事呢？当然是有事才到这来了。说说讲讲，他们被让进屋里，就见屋里已经摆好桌椅碗筷。左边有一个门，通到另一间屋，像是厨房，有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在腾腾蒸汽里炒菜，另一个人端着一碗肉出来，很憨厚地冲他们笑。

小郝记者脸色变了，说：“又是你们三人？”

村长似乎明白她的意思，说：“听说你们来，我们才聚在一起的。现在，我们很少在一起，更不会聚在一起吃吃喝喝了。”

表妹也觉得村长这话假。

同学外商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村长说：“小郝记者是批评我们，批评我们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把村集体的钱都吃光喝光了。”

他说，小郝记者，你有点不了解情况，这些山味在你们在城市是稀罕物，能买好价钱，但村里人都不喜欢吃这些野生动物，嫌他们的肉太韧，骨头太硬不好嚼，所以，在我们这里不值什么钱，一只野山鸡一两斤重也就三两块，便宜得很。

他说，上面有人下来，我们都拿这些便宜货接待他们。村里人有意见，那是不懂人情事故，总就盯着碗里那点肉，就想着干部们吃了多少多少，一点不想想，干部们容易吗？他们为我们干了多少事？吃点喝点又有什么？吃点喝点就能把集体吃喝穷了？

同学外商笑着说：“这穷地方，就是不吃不喝，集体也没几个钱。”

村长说：“大老板说得对。”

同学外商见小郝记者还板着脸，就说：“这顿饭是我请的，我已经跟村长说好了，我不是来白吃的，要付帐的。”

村长就指着墙上一块小黑板说：“都记在上面呢！”

那块黑板小郝记者太熟悉了，上次呆在大山村，那黑板每天都变花样，说是接待她，其实是这三个人钴名钓誉聚在一起吃吃喝喝。

她说：“其实，你们也清楚的，村民为什么对你们意见那么大，除了你们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更主要是，有些山林承包款没搞清楚，本是分给村民的钱，都不知哪去了。”

同学外商说：“这事我清楚，其实也就是误会。有些无良老板来承包山林，说好了承包款多多少少，但他们一直拖着不交，树砍了林伐了，他们却一个个跑得无影无踪，人找不到，当初签的合同，也就等于一张纸了。”

小郝记者说：“村里人说，是他们个人得了承包老板的好处，没认真追讨才导致这样的后果。”

村长说：“你不能总听村里人乱说，他们懂什么？他们就盯着自己眼前那点利益，有钱就想往自己口袋里装，根本不管集体不集体，出点什么事，就怨这怨那，一会儿说，是我把那些承包款吃光了，一会儿又说，我被那些承包老板收卖了。”

他说，前几个月，你也知道的，青山市的一个大市长经过村前那条路，人家也没撞到谁，他们却非说人家撞了，非要敲诈人家不可。那次，幸好你小郝记者拦住了他们，要不，他们把青山市那位大市长也拖下车来打了。

他说，这种事，拦路敲诈的事经常发生。那些家伙，穷得眼都绿了，就像山里饿疯的野山猪，到处乱啃，一晚上能把整片山林的树皮都啃了。

小郝记者还想说什么，表妹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她知道小郝记者的性格，再这么说着下去，他们会吵起来。

同学外商说：“我说几句公道话吧！”

他说，小郝记者也是好意，也是希望你们大山村别再出事，村民不相信村长，村长倚官仗势……

村长插话打断了他的话，说：“我那是倚官仗势吗？我一个小村长，算什么官？有什么权？哪也叫官也叫权？说出来让人笑掉大牙。”

同学外商说：“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他说，其实，有很多事都是误会，都是村民不了解真实情况，前一阵，听说，有记者来调查大山村的情况，我没想到是你小郝记者，还在村里住了几天。老实说，你也应该觉得村长是个好人吧？他担心你在大山村出差错，整夜整夜地守在你房间的门口。

他说，他为什么整夜整夜守在你门口啊？就是因为他太了解大山村的村民了，他们的蛮不讲理，在宽县都出了名的。所以，他才不放心。按理说，你是来帮村民说话的，是来调查村长腐败的，他要真有什么腐败，他会那么对你吗？

他说，你调查之后，不是也把情况反映上去了？宽县也派人下来复查核实了。村长还这么好好地站在这里，总可以说明什么吧？如果村长真像村民说的那么糟糕，县政府还不把他抓起来？就算不把他抓起来，这村长也不会再让他当了吧？

村长说：“大老板就是有水平，几句话就把事情说透了。”

小郝记者心里虽然还有气，但想想村长为她安全守夜的情景，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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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1章太多正义感

这顿饭对表妹来说，吃得很压抑。本来，她就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吃饭，而且，还是乡下人。那个在厨房里炒菜的人，听小郝记者说，他曾在大排档当过厨师，那年，回大山村，村长看中了他的手艺，给了他一个副村长的职务，其实呢，就是专门为他们吃吃喝喝炒几个小菜。他一出来，表妹心里就不舒服了，厨房里热不假，但你也不应该光着膀子啊？还在肩上搭了一条黑不溜秋的毛巾，可想而知，他一边炒菜，一边出汗，就一边拿那毛巾擦身上的汗。他拿了毛巾的手再一把把把菜抓进锅里，想想就反胄。还有那个端菜的，一口烟屎牙，一张嘴，脏兮兮的，他那筷子夹过的地方，表妹就再也不敢下筷了。

因此，表妹早早放了碗，见其他人还没吃饱的意思，特别那三个乡下人，杯里的酒还没喝到一半，她就走出了房间。

这是一个很晴朗的夜晚，天上的星星很亮，风很清爽。表妹的心情感觉轻松了许多，一个人也无聊，就打电话给表姐，问她还好吧？问她在干什么？她说，自己在大山里，感受大自然的清新空气。杨晓丽问，怎么跑到大山里了？李向东带你去的吗？她说，他那是在工作，你跟他往山里跑干什么？

表妹说：“我没跟李向东在一起，是跟青山市认识的一个朋友来的。”

杨晓丽问：“男的女的？”

表妹有点不高兴的样子，问：“你什么意思？”

杨晓丽笑着说：“如果是男的，那不就可以发生点什么事了吗？我不就有表妹夫了吗？”

表妹说：“亲爱的表姐，我让你失望了，我那朋友是女的。”

杨晓丽说：“你别生气，我也是好心啊！”

表妹说：“好心有什么用？缘分没到，你再好心也是假心假意。”

杨晓丽问：“你那朋友可靠吗？”

表妹说：“什么可靠不可靠？”

杨晓丽说：“你没听说，有的人就是因为太相信朋友，结果，被人家拐进山区卖给山里人当老婆？”

表妹问：“你怎么竟想这种事？”

杨晓丽说：“我是担心你。你有没告诉李向东？他知道你进山里了吗？”

表妹说：“他不知道。我没告诉他。”

杨晓丽说：“你怎么不告诉他？你们几个人？不会就两个女的吧？”

表妹说：“你放心好了，我们都转了一天了。现在，在一条村里吃晚饭，吃了晚饭就回去。”

杨晓丽说：“以后，你可不要瞎跑，青山市的山不同市县的山，那里才是真正的山，在山里迷了路怎么办？以后，你去哪，要告诉你表姐夫，他允许你，准你去，你才能去。”

表妹心里想，我告诉他干什么？我才懒得招惹他呢？没什么事还好，有什么事，他还不怨我，还不又会想他倒霉是因为我克他？她想，过几天，别墅装修好了，还是早点回市县，以后再别到青山市来了，不管表姐再有什么理由，也决不来了。

这么想，她突然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想其实，青山市这地方还是挺不错的，环境好空气好，人也好。小郝记者不就很好吗？她说，她想看青山市的山山水水，她就带她来了，她说，她想吃青山市的风味小吃，她就带她四处找。在青山市遇到的人，对她都很好，包括那个岑秘书长夫妇俩，虽然，岑秘书长双眼看人有点像看贼，但知道他就是那么个习惯，也没什么了。

她想，在青山市，对她最不好的就是李向东。以前，在市县，她是非常敬重他的，从当小军的老师到当她的表姨子，他对她也很尊重，但发生那件事后，他们之间就仿佛成了冤家对头，从此，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也不像以前那么高大了，原来，他也像普通人一样，甚至还不如普通人，竟也那么迷信白虎克星的鬼话。虽然，她也迷信，但她觉得，她迷信可以，他却不应该相信。而且，而且，还躲在浴室里干那种事，一点也不考虑她的感觉就偷偷地意*她。她想，如果，我把这事告诉表姐，你李向东死定了，你李向东又会说我是你的白虎克星吧？

有人拍了一下表妹的肩，吓得她跳了起来，回头见是小郝记者，便说，你这会吓死人的！小郝记者说，你心里有鬼，才会吓成这样。表妹说，我心里有什么鬼？我心里坦荡荡。小郝记者说，真的就坦坦荡荡？真的就一点感觉没有？表妹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小郝记者说，你是装不明白，我都看出来了，你会一点察觉不到？她说，同学外商对你有那个意思。

表妹摇头说：“不可能。”

小郝记者问：“什么不可能？是他不可能有那意思，还是你对他不可能？”

表妹说：“两样都不可能。”

小郝记者说：“他不是想要你去他的公司吗？不是说要高薪聘请你吗？你以为，他只是看中你的英文水平？他还看中了你这个人，看中了你的漂亮。”

表妹问：“你认为，我是那样的女孩子吗？我会去做他的小蜜吗？”

小郝记者问：“你一点不考虑？”

表妹说：“根本不考虑。”

小郝记者又问：“那你在这想什么？”

表妹说：“想你的事啊！”

她说，我刚跟我表姐通了电话，她问我跑到大山里来，有没告诉我表姐夫？所以，我就想到了你怎么总对我表姐夫那么多意见，他干的每一件事，你好像看着都不顺眼。刚才，他一个电话，你又气成那样了。

小郝记者说：“你不知道有多气人！”

她说，同学外商就是来宽县投资旅游的。他的投资包括野人国、瀑布、山庄。就是我们今天看的这几个地方。你想想，如果，把这些地方都开发成旅游景点，宽县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局面？

她说，你表姐夫却不那么想，他引来了你们市县的老板，要投资野人国这个项目，仅仅是野人国这个项目。全面开发宽县的旅游业就有可以毁在他这个决定上。

表妹说：“怎么就毁在他这个决定上呢？不是还有瀑布和山庄吗？同学外商不是还可以投资这两个项目吗？”

小郝记者说：“你不懂，我跟你说不清。”

表妹笑了笑说：“其实，我也不想懂。”

她说，他做的很多事，我们未必都懂。我不懂，你可能也不懂。

小郝记者说：“你算了，你不懂就不懂，别把我也拉进去。”

表妹说：“你看看你，又发火了。”

她想说，其实，那个黄老板并不是什么投资商，也不可能搞什么野人国项目，那只是一个迷魂阵，迷惑那个同学外商的。然而，她没有说，她开始有点明白，当初，李向东为什么特别提醒她，不要把黄和陈小雨的真实身份告诉小郝记者了。

如果，她知道，肯定会告诉同学外商，那李向东的迷魂阵就不起作用了。

表妹说：“你这人，太有正义感，看到什么不顺眼就会跳起来，就一定要跟人家辩个青红皂白。吃饭的时候，如果不是同学外商制止你，你可能又会跟那村长吵起来了。”

小郝记者说：“如果，你知道了他的事，你也会像我一样。”

表妹说：“我怎么会像你一样呢？我没你那么多的正义感。如果，他给我守夜，那么关心我，说什么，我也不会像你那么对她。”

小郝记者不服气，说：“那是一回事，守夜是一回事，他在村里干的事是另一回事。你如果知道事情真像，我就不信你一点正义感也没有。”

表妹说：“你别说，我不想听。我不想像你那么忧国忧民，知道太多的事。”

她捂着耳朵不想听，小郝记者却偏要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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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2章双眼发直的老光棍

小郝记者说，大山村的村民祖祖辈辈以打猎为生，养成了强悍不屈服的性格，是一个不羁的群体。他们很少与外界接触，却还本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从，建筑的公路从他们村前经过后，渐渐与外界有了接触，一些不法分子便把他们的纯朴视为一种愚昧。在向他们购买山货时，短斤少两，在向他们推销生活用品时，假冒伪劣，于是，他们对外地人深痛恶绝。即使你好心想要帮他们，他们也把你看成是不怀好意。

小郝记者说，村长是他们最崇敬的人，他们信服他，只要他指东，他们就往东，只要他指西，他们就往西。他不高兴跺一跺脚，村民们心里都敲鼓儿，想是不是自己招惹他了？哪里招惹他了？当然，这是以前的事。村长是第一个走出大山村的人，十八岁当了兵，成了大山村的骄傲，也成了大山村的英雄。你不知道，大山村的男人从小就进山打猎，山路走得多，都有点罗圈腿，好多人报名参军，一体检，就被刷出来了。村长从小也进山打猎，但他那双腿却依然笔直。

小郝记者说，他复员回到大山村那年，才二十多点大，村里人还是选他当了村长，一直到现在快四十年了。然而，村民们根本不知道，有一天，村长变得不再让他们敬重了，他渐渐沉溺于酒肉，开始还找些借口吃吃喝喝，要么是县上镇里的干部下来要好好接待，要么是承包山林的老板来谈承包要向外人展显山里人的豪气。后来，也不找借口了，想吃就吃，想喝就喝，还专门在村部弄了一个厨房，还专门弄了个大排档的厨师当副村长。

她说，开始村民们也还看得下去，想他一个村长，吃点喝点也没什么，想他为大山村也做了不少事，当了一辈子村长，日子过得也不见得比他们好多少。这几年，他们却有点看不下去了，他不仅吃喝，似乎还与承包山林的老板勾结，一起唬弄他们，第一个承包山林的老板承包款没缴就跑了，第二个承包山林的老板承包款没缴齐，又跑了……

她说，他总不能犯同一个错误吧？总不能被人用同一个办法骗了一回又一回吧？而且，他还跟那些老板称兄道弟，吃吃喝喝。娶儿媳妇的时候，还叫那刚进门的儿媳妇喊那老板干爹，斟茶敬老时，好多人都看见了，那老板送上的压茶红包利是，厚厚那么一大叠，谁见了都知道那礼有多重。而且，他还一下子神气起来了，盖起了一幢三层小洋楼。

她说，这几年，村里也有人走出大山见了世面，这几年，村长的所作所为也让大家忍无可忍，就有人投诉，写信向政府向报社揭露村长吃喝集体，与承包山林的老板勾结。

表妹问：“你就是为了弄清实情，到大山村来的？”

小郝记者点头说：“是的。”

表妹又问：“你是站在村民这边，还是站在村长那边。”

小郝记者反问道：“你听不出我话里的观点吗？”

表妹笑了笑，说：“听是听出来了，但有一点不明白，你既然是来调查他的事，他应该防着你，避着你，气恨你才是啊？为什么他还给你守夜？还怕你被人伤害了？”

小郝记者说：“只能说，他还算是个好人吧？只能说，他认为，自己占点贪点也是应该的吧？”

她说，村长对我说，你一个姑娘家，到我们这里来吃苦没关系，可别发生什么意外，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我怎么向政府交代，怎么向你父母交代。他说，我们大山村的人我清楚，只要外地的女孩子一出露面，一双双眼睛都直了。他担心那些没娶媳妇的老光棍半夜会溜进我屋里。

她说，村长对我说，他当了一辈子村长，没功劳也有苦劳，看看自己就要退了，吃点喝点有什么呢？城里好多大领导不也这样吗？我没他们那么高级吃大酒店，弄个厨子自己做比他们不知节省多少倍。

她说，村长对我说，我跟那承包山林的老板称兄道弟怎么了？我们对脾气，我们喜欢没事摸摸酒杯底。他送我刚进门的儿媳妇红包怎么了？这也是人之常情嘛！参加别人的婚礼，哪有两手空空不送贺礼的？他一个大老板贺礼太薄，也拿不出手吧？

表妹说，你可真够大胆的！要是我，哪知道他会在门口守夜？早被他的话吓跑了，哪还敢留在这过夜啊！

表妹说，我觉得，他说得也很有道理，人家辛苦了一辈子，就喝点小酒这点嗜好。人家大老板送贺礼，少了也的确拿不出手。

小郝记者摇头说：“你就这点觉悟！如果，有人送礼给你表姐夫，你是不是觉得很应该？可以常收不误？你有没想过，人家为什么送礼啊？他不是常务市长，人家认识他吗？会给他送礼吗？”

表妹说：“你怎么扯到我表姐夫那去了？我表姐夫不会收任何人的礼！”

小郝记者说：“他收没收？你怎么知道？”

表妹急了，说：“我就是知道，就是知道他不会收没有收！”

小郝记者说：“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他是你什么人？不就是你表姐夫嘛！”

表妹却认真了，说：“就是因为他是我表姐夫，我才知道他没收。换了别人，我才不敢保证别人收没收呢？”

小郝记者笑了，说：“其实，我也看得出来，你表姐夫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官。”

表妹说：“那你还拿他来比喻？”

小郝记者说：“我不是要说明这么个道理吗？如果，那村长不是村长，那承包山林的老板会跟他称兄道弟吗？会参加他娶儿媳妇的婚礼吗？会送那么厚的礼吗？这是有利益的，有回报的！”

表妹说：“后来怎么样？他还不是照当他的村长吗？”

小郝记者说：“我就是不明白，他怎么还能当村长。”

表妹说：“同学外商不是说了吗？那都是误会，村里人都错怪他了。”

小郝记者说：“不可能。要是政府真下信心查，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就算吃吃喝喝是小事，送厚礼的事大家都看见的，还有他那幢矗立的三层小洋楼。”

表妹说：“你又来了，连政府也不相信了。他当了一辈子的村长，一幢小洋楼也盖不起吗？在这里，化不了多少钱吧？”

小郝记者说：“我不是不相信政府，只是觉得，可能不有其他原因，可能觉得，大山村还没找到更合适的村长，大山村还需要他才能压住这些村民。一旦有合适人选，一定会把他刷下来。”

表妹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问：“你有没想想，同学外商跟村长关系怎么那么好呢？会不会也跟承包山林的老板一样，看中他这个村长能帮他逃什么承包款呢？”

小郝记者心里跳了一下，不禁看了表妹一眼，想她怎么就想到这问题？自己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自己还真一点意识也没有？说真的，他们的关系真还有点暧昧。

她们一边说，一边散步似地往前走，走得离村部有点远了。表妹回头看，见村部那盏高高的照明灯投下一团阴影。她说，我们回去吧！她想起村长的话，想起大山村还有一群双眼发直的老光棍，心里慌慌地跳起来。

这时候，她们看见村部附近一堆柴垛里扑一群人，一下子把村部包围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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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3章别让她们跑了

大山村的村民是冲着同学外商来的，他们把村部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村长从屋里迎出来，档住门口，大声问，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村民说，我们不找你，我们要那老板出来跟我们对话！

有人说，又喝上了，你可真行啊！

有人说，又跟这老板称兄道弟了吧？又得到大把油水了吧？

村长说：“放你们的狗屁！”

他说，你们懂什么？我这是跟同学外商喝酒吗？他只不过是个司机，载小郝记者来的，这顿饭是请小郝记者的。

他说，你们不会不认识小郝记者吧？她那次来，住了好几天，找过你们，帮你们说了很多好话吧？你们要有良心，这顿饭应该由你们掏腰包。

有人问，我们怎么没看见小郝记者？

有人问，你叫小郝记者出来，让我们看看？

有人说，别再找借口骗我们，我们看见的只是同学外商，只有你们这几个人和同学外商一起喝酒！

村长说：“你们等着，我把小郝记者找出来给你们看。”

他喝得有好些事都忘了，刚才小郝记者明明还坐在餐桌前啊！这会儿跑哪去了？他四处张望，不仅没见到小郝记者，连那和他们一起来的漂亮女孩子也不见了。

有人便说：“喝得有点找不着北了吧？”

村长冲着那人说：“叫什么？你叫什么？你们不就是想找我的证据吗？不就是想把我整进去吗？你们也撒泡尿照照，自己有多大能耐，你们整得了吗？你们也不想想，我当了那么多年村长，在上面能没个人照着？大山村，没我当村长，你们哪一个能压得住，为了大山村的安定团结，也应该让我继续当你们的村长！”

村民们不跟他辩他当不当村长的事，这事让他们太窝囊。上面的人下来调查情况，召集村里人开大会，问，他不当村长，你们谁能当？当时，却没人吭声了。好一会，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青自告奋勇，结果，村长眼一瞪，就把那小年青瞪矮了一截。

他说：“你先把你的屁股擦干净，你在外面干的坏事还少啊？如果不是我跟你说好话，帮你拍了胸口下保证，你早他妈进去了！让你当村长，还不等于抓只老鼠进米缸？”

于是，大家便想起村长为村里为村里人干的一件件好事，想这村长就有点吃吃喝喝的毛病，想这村长虽然跟承包山林的老板有什么暧昧关系，但他也为大山村辛苦了一辈子。村里人还是念旧情的，就像小郝记者一样，虽然，觉得这村长有这样那样的不好，但心还是热的，还关心她为她守夜。

最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他还稳稳当当地当他的村长。

这一次，他们就只冲同学外商来了。他在他们后山搞那个什么山庄，为什么不跟他们商量？为什么不给他们补偿？他才在那打了几根树桩，村子里就出事了，前几天就有一个中年人死得不明不白。这是巧合吗？有人说，那几根山桩秒就像是往大山村的背上戳了几刀，如果不制止，大山村还会出大事！因此，他们要同学外商撤出去，不准他在后山搞山庄！

村长说：“你们别搬些迷信话来吓唬人，政府根本不相信你们的鬼话。他到我们大山村来搞投资，是镇里县里定的，你们让搞也要搞，不让搞也要搞，轮不到你们在这说三道四！”

有人说，你当然帮他说话，你们是兄弟吗？

有人说，他给你的红包利是比上次还要厚得多吧？

村长说：“你们有本事别在这闹，到镇上去，到县里去。看看政府对你们怎么样？一个个把你们抓去公安局，看我还会不会去领人？”

有人说，我们不跟你闹，跟你说不清。

有人说，你叫同学外商出来，我们只跟他说话。

有人冲着屋里喊，你出来！你一个大老板，还怕我们几个草民？你一个大老板，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也不怕掉架子？

有人高呼口号似地叫，滚出来，缩头乌龟！缩头乌龟，滚出来！

同学外商会那么沉不住气吗？几句气人的话就能把他*出来吗？他还是稳稳地坐在屋里，该喝酒喝酒，该吃菜吃菜。他很清楚，他出去场面会更混乱，他更清楚，村长完全能控制场合。

然而，他很担心这帮家伙会无休无止地闹下去。

换在平时，他是不在乎他们闹到什么时候的，有村长给他档住，那帮家伙不敢闯进来，但是，今晚对他太重要了。本来，他想在大山村吃了晚饭马上就赶回宽县，找刘书记，或许，李向东也在宽县。他要跟他们谈他的投资，想办法用自己投资宽县旅游的诚意，制止明天那个投资野人国意向书的签字仪式。

他很后悔，没能早点离开，如果，随表妹和小郝记者一起放下筷子，这会儿早就离开大山村了。

小郝记者和表妹还没弄清楚村部这边发生什么事，更大的危险却降临到她们头上了。有五六个人本是向村部那边聚集的，半路上，却看见了小郝记者和表妹，有人就拿手电筒照她们。那手电筒的光先照她们的脸，再移下去停在她们挺拔的胸上，好一会，又往下移，移到大腿间，便听见一串串很猥琐的笑声。表妹的脸“腾”地红起来，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从上到下看了一回。

小郝记者说：“我是小郝记者，你们不认识我了？”

有人说，认识，认识，上一次，就见过你了。如果不是村长守在门口，你早就是我的婆娘了。

有人说，现在更好，还带了个更漂亮的来了。

有人说，这漂亮的是我的，你们谁也不准动！

话音未落，就有人扑了过来，表妹一闪身躲过了，就听见小郝记者叫，快跑，老光棍！表妹心里“咚”地一跳，就被一个人拦腰抱住了。

小郝记者喊：“放开她，你们放开她！“她已跑出几步远，想回头来救表妹，却见另有两个人向她扑来，吓得再不敢回头，疯了似地跑，一边跑，一边叫：“救命啊！救命啊！”

平时，小郝记者很勇敢的一个人，谁都不怕，谁都敢得罪，这会儿，却完全暴露出了一个女孩子的本色，遇到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早忘了东南西北，越跑离村部越远。

村部那边闹哄哄的，谁也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表妹被人拦腰一跑的时候，反而镇定了，举起手机就往那人脸上砸，一下，两下，那人放开表妹，捂着脸“哇哇”叫，表妹撒脚就跑。她镇定是镇定了，但也像小郝记者一样，忘了东南西北，与小郝记者方向相反地也越跑离村部离远，于是，就听到后面有人叫：“别让她们跑了！”

手电筒的光不停地晃。

表妹也不知后面有多少人在追，只是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前面有一片矮树林，表妹弯腰钻了进去，后面的人也跟了进来，一把抓住她的脚，把她摔了个四脚朝天，那人饿狼似地扑上来时，她狠狠蹬了他一脚，也不知踢中哪了？就听见那人一声惨叫，缩成团在地上打滚。

没容喘口气，后面的手电筒光又不停地晃，表妹忙钻出矮树林，继续往前跑。

矮树林里的人叫，别让她跑了！

矮树林里的人说，妈的，真够狠的！

表妹一句也听不见，只想如何摆脱那手电筒晃动的光。

脚下似乎没有路了，但有没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甩掉身后这些双眼发直的老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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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4章表妹失踪

李向东是晚上十点左右听说表妹失踪找不到的。更早之前，大山村这边就知道她失踪了。那时候，村长还跟村民们争执不下，同学外商的手机就响了。

小郝记者在电话里说：“你快点叫村长来救我们。”

同学外商心里跳了一下，问：“你们遇到什么事了？”

小郝记者说：“我们差点被人*了！”

同学外商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连问：“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小郝记者又重复道：“我们差点被人*了。”

同学外商忙问：“你们在哪？”

小郝记者说：“我在村外的一片山林里，没跟表妹在一起。我们跑散了，也不知她跑脱没有？”

同学外商再次惊出一身冷汗。他本还在为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大山村焦急呢！想不到还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他想，如果，表妹出点什么事，真被大山村那些老光棍怎么了，他怎么向李向东交代？别说要李向东支持自己了，他记恨你，你就别想能在宽县有什么发展，他会想尽办法折腾你报复你把你赶出宽县。反正他并不缺你这个所谓的大投资商。

他扬手叫副村长过来，把这事转告给站在村部门口的村长。

村长一听到这消息，蹦了起来，破口大骂，畜牲，你们这帮畜牲。他指着那帮里三层，外三层围在村部门口的村民说，你们是不是合伙的？你们是不是在这里堵住村部的门，好让那几个光棍对小郝记者她们下毒手？他说，你们说，是哪几个混蛋？他说，你们一个个活得不耐烦了？你们一个个拉去枪毙都不过分！

那些人一下子被这事镇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一会沉寂。

村长的威力这会儿显示出来了，或许，这也就是他还能稳稳地坐在村长宝座上的原因。他对那些人说，你们给我去找找，都有谁没来，没来的，肯定就有份了。他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说，你们挨家挨户找，把那几个没到的老光棍都给我搜出来。然后，他对其他人说，你们都跟我来，放散到处去找！妈的，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我们大山村又要在宽县名臭一回了！

小郝记者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电话打过去，就知道她躲在哪个位置。听到村长的喊叫声，小郝记者从山林里钻了出来，只见她短短的头发沾了许多树叶儿，左手衣袖划破了一道口，似乎伤到里面的肉了，有红红的血。

村长跺着脚骂道：“妈的，都是哪几个干的？你告诉我，我把他们一个个阉了。”

小郝记者说：“表妹，先找表妹。”

同学外商说：“打她手机！”

小郝记者说：“她关机了。”

同学外商叫了起来：“怎么关机了？为什么关机？”

不用明说，大家都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小郝记者说：“我看见她被人抱住了，我想去救她，但还有几个人向我冲过来，我，我就顾不上了，就只顾自己跑了。”

她很内疚，想在最关键的时刻，自己并非像自己想像得那么勇敢，竟顾自己做了逃兵。

村长虽然不知道表妹是李向东的表妹，却也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咆哮起来：“挨家挨户找，马上，如果在谁家找到了，我就把谁拖出来斩了！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他斩了！”

这时，有人大声叫，说在村的另一侧矮树林里找到了一个老光棍。那家伙下身被踢了一脚，这会儿还痛得直不起腰。村长说，活该！省得我动手了！他们赶到现场，先一步到的人已经打听清楚了，还有两个老光棍在追赶表妹，抬头望去，在很远的夜幕里，有手电筒的光忽隐忽现。

小郝记者问：“那是在山里吗？”

同学外商说：“看那光的移动，他们可能还没抓到表妹。”

村长说：“你们几个年青人追上去，把那两个老光棍抓回来，把表妹找回来。”

小郝记者不放心，也跟了过去。她想，如果自己不露面，表妹是不会相信大山村的人的。刚才，她躲在山林里，就曾想过，不是村长来找她叫她，她谁也不能相信，决不能从树林里钻出来。

那两个老光棍找回来了，表妹却一直没露面。小郝记者再次拨打表妹的手机，手机还是处于关机状况，她想，表妹怎么会关机呢？如果，关机，只有一种状况，那就是被老光棍抓住了，就是被老光棍把手机关了。

她问那两个老光棍：“就你们两个人吗？”

那两个老光棍说：“就，就我们两个人。”

小郝记者说：“你们不要骗我，肯定还有人，肯定还有人抓住表妹了。”

她不相信表妹会跑出那么远，不相信表妹会平白无故地关机，不可能那么巧吧？不可能表妹的手机没电了吧？记得，她吃了晚饭出来，表妹还说过，刚与表姐通过电话的。

后来，看到一个老光棍被表妹砸得满脸鲜血，小郝记者似乎有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当那老光棍拦腰抱住她时，她用手机砸那老光棍的脸，可能把手机砸坏了。

同学外商知道，如果不把表妹找回来，今晚，他就无法跟李向东对话，就不可能改变明天那个签字仪式。

他对村长说：“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村长说：“这黑灯瞎火的，上哪找？这满山遍野也叫遍了，她就是藏在什么地方，也应该听见了，也应该出来了。”

把老光棍都找回来了，村长松了一口气，想表妹即使在山上，再不会出什么大事了。

小郝记者急得都要哭了，说：“是啊！是啊！她到底跑哪去了？”

同学外商说：“有一种可能，在某一个地方摔晕了。”

小郝记者问：“会是在哪呢？这附近哪有悬崖？”

村长说：“应该不会，这一带没有悬崖。”

小郝记者说：“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找到她！”

村长再叫十几个年青人满山遍野地找。小郝记者也加入了寻找的队伍，一边找，一边不停地叫。雨就是这时候下起来的。先是看见一道很耀眼的闪电，就听着远的地方有“哗哗”的降雨声，渐渐近了，就感觉有大颗大颗的雨点滴在脸上，密集了，四周便笼罩在“哗哗”的雨声里。

李向东冒雨赶到大山村，雨还在不停地下，且还夹着闪电，一个闪电便响起一串山崩地裂的雷声。李向东叫村长把寻找表妹的人都撤回来。小郝记者说什么也不撤，说不找到表妹，她死也不撤下来。李向东便对村长说，她不撤就把她架下来，找两个年青力壮的人把她架下来。他不能因为寻找失踪的表妹，让其他人呆在那么恶劣的环境里，如果再出什么意外，被雷劈了，被电闪了，责任谁负？

陪李向东一同来的刘书记当然清楚李向东的意思，对村长说：“听见了吗？马上叫你的人把小郝记者架下来！”

小郝记者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回村部，就冲着李向东吼，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表妹还在山上呢！你不找了？你就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山上？李向东正在向同学外商询问情况，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去换件干衣服吧！”

小郝记者站在那里说：“我不去。”

李向东就笑了，说：“我没怪你，你倒跟我犟上了。”

同学外商也说：“你去找套干净的衣服换了吧！”

这时候，他不希望小郝记者插进来打断他们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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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5章投资形式

其实，李向东也一样不希望他们的谈话就此中断。他赶来大山村，表面看，是因为表妹失踪，但真正的目的还是因为同学外商在这里。表妹失踪，他当然焦急，但没必要跑到大山村来。那么多人在找，缺他李向东吗？他李向东也不可能像其他人那样去爬山涉水满山遍野地找吧？

他想知道，明天就要举行签字仪式了，同学外商是什么态度，他还能沉得住气吗？开始，还以为同学外商真沉得住气，都到这节骨眼上了，竟还能坐视不理。后来，知道表妹在大山村失踪了，知道表妹是和同学外商去大山村的。他便想，即使同学外商沉不住气，也不可能在这时候来找他。你不把人家的表妹找回来，好意思去见人家吗？于是，李向东便送上了门。

一见到同学外商，李向东并不跟他谈投资的事，只是询问表妹怎么失踪的？他们怎么认识的，怎么在一起的。不可避免地，他们就谈到了野人国、瀑布和山庄。话题很自然就上了正道。

同学外商说：“听说，李常务市长明天要与一位投资老板签定野人国的投资意向？”

李向东说：“是刘书记他们签。准确地说，是女副县长跟投资老板签。”

同学外商有些艰难地说：“听说，那投资老板是你引荐到宽县来的？”

李向东说：“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的发展潜力吸引了他。”

同学外商问：“可以冒昧地谈谈我个人的看法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其实，我也非常想听听你的看法。”

他说，你在宽县呆了半年，在挖掘宽县的旅游资源上化了不少心思。可以说，你对如何发展宽县的旅游是最有发言权的。

他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定反对这次签字仪式，非常反对我们把这个项目交给黄老板。毕竟，这个野人国项目是你构思的。

同学外商说：“我能感觉得到，自从我进驻宽县，你们政府对我一直都不重视，当然，这也有我的原因，但经过这半年来的了解，你们为什么就一直不相信我是真心诚意要来宽县投资的呢？”

李向东笑着说：“有一点，有必要澄清一下，政府不是不重视你。自从你一进驻宽县，女副县长就一直在跟踪你的事，帮你解决各种困难，协调好各部门单位的关系。你不觉得，女副县长非常称职吗？”

同学外商笑了笑，说：“是的。她非常称职！”

李向东说：“她代表宽县，代表了宽县县委县政府，或者说，是宽县县委县政府安排她协助你做好各项工作。但是，至今，我们并没有看见你有哪些更具体的行动。”

同学外商说：“我的行动还不够具体吗？我化了半年的时间，化了许多人力财力挖掘宽县的旅游资源，规划宽县旅游开发蓝图。这都是非常具体的行动。”

李向东说：“你不觉得，你就一直停留在规划上吗？一直让我们感觉你的规划遥遥无期，再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他说，老实说，我们需要规划，但更需要下一步行动。

他说，老实说，我一直都很迷惑，规划应该是政府干的事，你一个投资商，怎么把那么大的精力放在规划上？你有点不务正业，有点想抢我们的饭碗！

他说，现在，我就是不想让你抢了我们的饭碗，就是要在你规划的基础上，统筹兼顾，把一些旅游项目派发给有兴趣来宽县投资的老板。

同学外商说：“如果，我说，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全面开发宽县的旅游，你会不会改变对我的看法，会不会取消与黄老板签定投资意向？”

李向东笑着摇摇头，说：“我觉得，不可能。你并没有全面开发宽县的实力。”

同学外商问：“你就那么肯定？”

李向东说：“我肯定。”

同学外商问：“你有什么依据？”

李向东说：“你一定要知道？”

同学外商说：“当然，非常想知道。”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知道市县是什么特点吗？也就是我原来工作过的那个地方。”

他说，那里是著名的侨乡。用市县人自己的话说，是全国第一侨乡。市县籍的华侨遍布世界90多个国家，市县人在国外的华侨社团近五百多个。他们一直都与市县保持密切联系，如果，要他们了解世界各地的情况，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公司总部设在香港，在五个国家有六家分公司。

他问，还要说下去吗？

同学外商笑了笑，说：“我非常佩服你的消息来源。”

他说，我没想到，你能那么轻易就摸清我的家底。因此，你认为，我的实力并不足够全面开发宽县的旅游。即使，有那实力，也不会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说，你能不能反过来考虑一下呢？投资宽县的旅游，不仅仅是我这一家公司，我只是一个前行者，只是来这边摸清情况，规划好了，然后，发动几家企业，注资成立一个股份公司，一起投资开发？

他说，我一直保持低调就是这个原因，因为，我觉得，我还没到需要高调的时候，一旦我们的股份公司成立，资金到位，投资拉开序幕，我会不惜成本，展开宣传攻势，我会让全省，乃至全国全世界都知道，宽县有这么一个旅游的好地方。

李向东终于明白了同学外商的目的，终于知道了他的投资形式。但他非常清楚，目前，同学外商只是迈出了第一步，但第二步更重要。第二步才是整个投资的关键！你有规划还只是纸上谈兵，还必须要让合作伙伴相信你，必须要让人家拿出资金实施你的规划。

他开始明白同学外商为什么要把规划做得那么精细了，他是要通过他的规划去吸引合作伙伴，集腋成裘后，再逐步实施。

不能不说，这种投资，带有一定的风险性，如果，没人相信你的规划，找不到合作伙伴，投资就是一句空话。如果，只有一部分人相信你，资金不足，投资就只是一个局部，便不可能实现全面开发。

暂时不管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李向东觉得自己的目的还是达到了，黄应该撤了，应该取消明天那个签字仪式了。他说，好像你还是第一次把你的真实目的告诉别人吧？他说，你要早说，就不会产生那么多误会了。

同学外商淡淡一笑，说：“如果，拿不到那个野人国项目，可以说，我的规划很难吸引合作伙伴。”

李向东再一次陷进深思。这一次是做出来给同学外商看的。最后，他似乎狠了狠心，说：“我是非常有耐心的，我非常希望，你能全面开发宽县的旅游。”

他对刘书记说，取消明天那个签字仪式。

刘书记没想到，李向东会那么快做出这个决定。

一直以来，刘书记是很不看好同学外商的，但听了他刚才那番话，知道了同学外商的投资形式，他猛然发现，这是一个非常适合宽县的投资形式。既然，宽县在招商引资方面一筹莫展，为什么不能引进这么一个热心人为宽县筹集更多的投资资金呢？

他还犹豫着，还在想，如果，野人国项目交给黄老板，他应该怎么做好同学外商的工作，怎么让他一如既往地在宽县干下去。这会儿，李向东提出取消明天的签字仪式，真让他喜出望外。

李向东说：“黄老板那边的工作我去做，让他再选择别的项目，投资其他行业。”

他心里非常清楚，要把宽县的旅游交给同学外商还必须慎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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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6章尿湿裤子

李向东看看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他对刘书记说，我们回去吧！刘书记不可能因为寻找表妹的事耽搁在大山村，有大山村长和所属镇处理这事就足够了。但李向东不离开，刘书记也不好意思离开。

刘书记还是要表示一下，说：“这外面风大雨大的，又是闪电又是雷的，也不知她怎么样？”

李向东说：“应该没事吧？”

刘书记说：“没事倒好！真有什么事？你怎么向他家里的交代。”

李向东笑了笑。心里想，这事还真不知该怪谁？怪他李向东吗？她跑进大山里来，却连个招呼也没跟他打。怪小郝记者吗？人家在大山村住了几天，也没发生什么事，你表妹一来，怎么就发生这种事了。有时候，真就只能怪你自己不小心不注意。黑灯瞎火的，又不了解周围的情况，还到处乱跑。人家小郝记者也遇到那些老光棍纠缠了，人家怎么就没跑得无影无踪？

这时候，表妹却在责怪李向东。

当时，她只顾没命地跑，也不知自己跑到什么地方了，停下脚步，才意识到追赶她的人已经被甩得远远了，于是，她想打电话给小郝记者，想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想自己虽然被追赶进山里，却还是安全的，还是脱离那些老光棍了。

然而，手机却怎么也按不亮。她记得很清楚，昨晚才允足电，一早换上去的，按理说，电池也该用个两三天，怎么就像没电似的了。她把电池卸下来，重新装上去，依然还是按不亮，便想怎么这么倒霉，怎么这会儿没电了？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曾用手机砸过人，那时候所做的一切根本没有记忆，只是一种条件反射，这会儿还迷惑，明明是被人拦腰抱住了，怎么还能脱离那人的纠缠？想自己真命大，否则，还不知会遇到多大的麻烦？

表妹一边想，一边默默地往回走。她感觉自己是往回走的，却不知道，自己走错了方向，拐了一个弯，倒是越走越离大山村远了。她走得还很小心，总在注意会不会有光亮，要知道，有光亮的话，肯定就是那两个追赶她的老光棍了。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一片漆黑，一点星光也没有，想刚才还繁星点点，月亮也还圆的，这山里变化真够快。虽然，看不清脚下的路，却感觉是在下坡了，想刚才总在上坡，这会儿下坡倒是合情理的。

后来，意识到自己不会跑得那么远吧？不会一口气跑得现在走了那么一大段回头路，也还看不见村里的灯火吧？心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方向？才怀疑自己是不是走得离大山村更远了？

表妹再一次仰视身后时，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天黑得像山一样，根本看不清身后的山有多高。突然，天空划出一道闪电，她惊得整个人跳起来，一则是被那闪电吓得不轻，一则知道身后的山有多高了。

这时候，她在一个很深的峡谷。

紧接着雷就砸下来了，像是在山顶炸响的，就感觉到那雷在滚动，直住山脚滚来，她无意识地蹲了下去，双手紧紧捂住耳朵，雷似乎还在滚，便在头顶很近的距离又一次炸响了。这一次，她再次搞错了方向，以为身后的山是前面的山了。

她要翻过自认为是身后的山才能回到大山村，然而，她哪还敢爬上山顶。那山顶总时不时响起一串雷声。她只能顺着山脚绕过去，虽然知道这么绕要走很远的路。其实，脚下根本没有路，都是杂草和山藤，有时候，会一脚踏空，人就惊叫起来，有一种掉进深渊的感觉。

表妹不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但这会儿，她却咬着牙告诉自己，你一定要坚强！你不知对你的学生说过多少次，要勇敢要坚强，现在是考验你的时候，是要你做示范榜样的时候。她告诉自己，这会儿，只有坚强，你才能走出深山，你才能救自己。

脚下又踏空了，这一次似乎是一个无底洞，只觉得一屁股坐下去，就直往下沉，像是被山藤网住了，才没有再沉下去，但那只陷进去的脚却没能够着地。那一刻，她心一惊，想到了老虎，想到小郝记者说，这深山里可能有老虎。她想，身下不会就是一个老虎洞吧？这个可怕的念头刚冒出来，头顶就炸了一个响雷，刚才还要自己坚强勇敢的表妹一下子瘫了，失禁得把裤子都尿湿了。

她一点羞涩也没有，哪还顾得上羞涩啊！

她哭了起来，想自己怎么那么倒霉，想自己怎么就受这惊受这吓吃这苦？她怪小郝记者，怪她带她到这鬼地方，怪同学外商，怪他带她们来大山村吃什么山珍野味。最后，她怪自己，还不是你自己贪玩吗？还不是你自己贪吃吗？

她想起小时候，大人经常说一句话，小孩子不能嘴馋，嘴馋就会被坏人用一块糖果骗走。她觉得，这会儿，自己就是一个嘴馋的小孩子，自己遭受的这一切，就就在为自己的嘴馋付出代价。

雨水“哗哗”地泼洒下来。山里的雨不是渐渐大的，而是一下子就没头没脑地泼洒起来，让你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倾盆大雨。

她躺在颤颤悠悠的山藤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她想，她就躺在这里等别人找到自己救自己。她想，难道小郝记者被那些老光棍抓走了？否则，小郝记者为什么不带人来找她呢？她就很认真地回忆当时发生的事，想小郝记者已经挣脱那些老光棍了，可能也像她一样，跑得自己也不知道跑多远了。她想，小郝记者不是有手机吗？她的手机不会也没电吧？她一个电话打给同学外商，他还不就找到小郝记者了？难道小郝记者跑得心急，把手机跑丢了？

她想，那个同学外商在干什么？你不是对我图谋不轨吗？这种时候，不是最好表现你的时候吗？如果，你带人来找我来救我，说不定，我一感激就会以身相许呢！还用挖空心思地诱惑我？你这人怎么这么笨？怎么就不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最后，她想，李向东会不会知道这事呢？她想，李向东要知道这事，一定会叫人来找她的。她想，或许，他还会赶过来，亲自带人满山遍野地找，否则，他怎么像表姐交代？于是，她便在心里怪表姐了，想这都是你害的，想我如果不是来给你们搞装修，会跑到青山市来吗？不到青山市来，更不会跑到宽县这些大山里来了。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意识到，第一个找到她的人一定是李向东。她想，她不能让他看到她的狼狈，不能让他看到她完全放弃努力地躺在这里，更不能让他知道，她刚才惊吓得尿了一裤子。

这么想，她真有点感谢这场雨了，感谢这场雨下得那么大。

她颤颤悠悠地从山藤上挣脱出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洗干净。她感觉到了羞涩，感觉到自己太脆弱，脆弱得全世界每一个人都可以看不起她。她先是把裤子脱了，在雨水里搓洗，搓洗干净了，想穿起来时，又觉得内裤还脏呢，就也脱了，就也在雨水里搓洗。

这时候，一道闪电像照相机的闪光灯，把只穿着上衣，却*着下身的女孩子定格在某一个瞬间。

其实，表妹一点也没显惊慌，在深山里还怕被人窥探啊！

有人做伴，她就不会没胆得尿裤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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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7章谁克谁

表妹倒是借着闪电的光，分清了这峡谷与山坡上的区别，这峡谷布满杂草，根本不知道脚下的坑坑洼洼，但在山坡上，因为栽种了山林，遮挡了阳光，树下的杂草并不密集，倒是能看清脚下的硬地。如果在山坡上行走，又能借着闪电的光，走起来却是不会一脚深一脚浅的。

表妹爬上山坡，继续往她认定的方向走，路是好走了，因为能看清下脚的地方，因为，每走几步都能扶着一棵树干让自己稳下来喘口气。闪电的时候，她能看得很远，便加快脚步，甚至是在小跑。

每一个闪电都不可避免地带来一串雷声，但她已经不怕了，即使那雷仿佛就在头顶很近的地方炸起来。然而，表妹一点不知道，由于方向性的错误，她离大山村越来越远。

此时，她还天真地认为，她离李向东越来越近，或许，一个不留神就能看到他手里的手电筒光，就能看到那光照在她的身上时，李向东目瞪口呆的惊讶。有那么一会，她想，他看到她后，不会躲开吧？不会躲得远远吧？他不是对她总躲闪不及吗？不是要她离他远远吗？这闪电啊！这雷鸣啊！他不会认为离得她太近，他会被电闪被雷劈吧？

这么想，表妹心里就来气了，想你不躲我，我还躲你呢？想好你个李向东，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怎么就没想到我这么倒霉是什么原因呢？昨晚你给我电话了，昨晚你要我离你远一点。你还说我克你，我克你了吗？昨晚我离你那么近，你倒霉了吗？你把黄和陈小雨叫到宽县来，冒充什么投资老板，把同学外商吓成那个样？难道是倒霉吗？这不正是你希望的结果？你明明是遂意了得逞了。

你倒是克我了。就是你克我，我才那么狼狈，三更半夜遇到那么多麻烦，才差点被那些老光棍糟蹋，才跑进这深山里了！

我是白虎，没错。我就是白虎。但你是青龙，你是专门克我这白虎的青龙！

表妹的心“咚”地一跳，刚才那股闯劲一下子消失了，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她想，真见到李向东，离得他很近很近，那被电闪被雷劈的会不会是自己呢？

李向东出了大山村，并没有跟刘书记回宽县，而是走另一个方面回青山市。明天不再举行那个什么签字仪式，他也就没必要去宽县了。他对司机说，明天，你再去宽县接黄和陈小雨吧！

虽然，已经明白了同学外商的投资形式，但他并没有半点凯旋的感觉，反倒觉得他跟同学外商只是打了个平手。怎么说，他也算是把表妹赔进去了。如果，还不能套出同学外商的真实情况，他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他觉得，这个比喻不对，表妹并不是他的夫人。如果拿杨晓丽当诱饵，他是怎么也不会设这个圈套的。他又想，其实，表妹的失踪只是一个意外，跟他设的圈套一点干系也没有。

他问自己，就因为表妹的失踪与自己没干系，自己才不那么在乎吗？他想，不可能，他不可能不在乎表妹的失踪，即使她不是杨晓丽的表妹，一个女孩子，黑灯瞎火的，跑进深山里，又是电闪雷鸣，他也会关心这事。

然而，他又不得不承认，听说表妹失踪的那一刻，他虽焦急虽担心，但一知道同学外商也在大山村，更多的心思似乎都放在对付同学外商上了，几乎就没太把表妹的失踪当回事了。这会儿，把同学外商的事搞定了，又想的是再没必要在大山村呆下去了。他想，自己真还就把这事当一般的事处理，真还就公事公办了。

李向东想，也不全是这样吧？

他想，还应该是觉得表妹不可能发生什么意外吧？她的失踪只是一时的迷路，担点惊受点怕是不可避免的，雨一停，天一亮，不用人找，她自己也能回到大山村了。

他问自己，你怎么就那么有把握？你是真的那么有把握还是心里有某种意念在作怪，还是想离她越远越好？

后来，李向东才明白，其实，是他心里有一种预感，冥冥中觉得表妹不会出意外，冥冥中觉得顺其自然，也能找到表妹。

本来，车往青山市区走，是离大山越来越远的，然而，在离开宽县的地界前，路先往大山深处穿越，在一个山岔口，才一拐，直直地通往平原的青山市区。在那个山岔路口，李向东很没理由地叫司机停了车，像是在等什么。

雨还在下，电闪雷鸣还不断，突然，一道闪电划过，李向东仿佛看见半山腰上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他惊叫道：“看到什么了吗？”

司机问：“哪里？”

李向东说：“半山腰，好像有人。”

司机说：“不会吧？”

李向东说：“应该是表妹。”

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以为自己想着表妹的事，脑子产生了幻觉，但说出那句话，竟有一种确信无疑的感觉，拉开车门，就向那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是表妹吗？是表妹吗？他说，是就应一下！

四周只有雨声，但他还是坚定地朝那个方向跑去。又是一个闪电，这次，他看见了，很清楚地看见表妹定定地站在那里，仿佛不相信这突如其来的惊喜。

表妹哪里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向东？

她迷迷糊糊地以为自己在朝大山村走去，当李向东的车亮着灯驶过来时，她好久好久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山脚下怎么会是一条公路？

当然，那时候，她并不知道是李向东的车，那会儿，她情不自禁地扬手示意，大声呐喊，只是离得太远，只是雨声太大，车上的人根本听不见。后来，她又犹豫了，不再求救了，你怎么知道这车上是什么人呢？就一定会遇到好人吗？别刚逃出狼爪，又掉进了虎口。

让她更不能理解的是，那车明明应该开过去了，却不知为什么停了下来，就在一个闪电过后，有一个人从车里跳下来。车头灯很亮，表妹一见那身影，心里就跳了一下，脱口而出：“表姐夫！”

她傻了，完全傻了，呆呆地看着李向东跑过来。一道闪电划过，她才醒过神，大叫着扑过去，当时，什么也没想，就扑进他怀里，就紧紧地抱着他。

小时候，总不知道雷声为什么总比闪电要晚半拍。但这会儿晚得很有意义，表妹抱住李向东的时候，头顶上就炸响了一串雷。雷声响起的时候，又闪电了，闪的不是一道光，像是有人接连不断地按相机的闪光灯，于是，闪电还没过，雷又炸了，且也是一连串地炸。

她更紧地抱着他。她很古怪地想，炸吧！炸吧！看炸在我身上，还是炸在你身上？看我克你，还是你克我？你克我也好，我克你也好，反正先炸谁对方都不能幸免，都要挨雷劈！

李向东推开了表妹，说：“真是你！”

表妹说：“怎么不是我。”

这时，又闪电了，这整个夜晚还没闪电闪得那么频繁的，这才刚过了一串，又来了一串。她又抱紧了他，他以为她害怕，也紧紧地抱着她，于是，又是一串串的雷声。雷声很近很近。

雷声过了。表妹说，我以为，真会劈下来了。她还抱着他，很安慰地想她并不克他，如果，她克他，他就被电闪了被雷劈了，想他也不克她，他要克她，怎么她不被电闪被雷劈？她很有些天真地问李向东：“你怎么不怕呢？怎么抱我那么紧呢？你就不怕我克你？就不怕克得你被电闪了被雷劈了？”

李向东笑起来，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想这表妹高兴得糊涂发神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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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8章副省长驾到

第二天上午，李向东就遇到了麻烦。他还没睡醒，岑秘书长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叫他赶去市委常委会议室，说副省长要见他。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副省长什么时候来的？想副省长来青山市怎么事先一点消息也没有？如果，早接到通知，他李向东就是昨晚通宵没睡，也不会赖着不起来。

其实，几天前市委市政府就接到副省长来青山市视察的消息了，只是没有通知下去。大书记觉得有他和石市长陪着副省长就行了，其他人该忙什么还忙什么。何况，你李向东和枝子那关系，见副省长也尴尬。

然而，副省长见李向东没来，便说：“他在青山市吧？没出远差吧？我来了，他怎么也不见见我？”

大书记说：“他昨天去宽县了，也不知道回来没有。”

副省长说：“看看他回来没有？没回来叫他赶回来。”

这会儿，副省长并没想去宽县，或许太了解青山市各县（市）的情况了，想那宽县也不会有什么新发展内容，去不去那边远地方也就算了。

他问大书记：“有什么好东西让我看的？”

副省长的行程早就安排好了。大书记说，上午先去看看甄总的企业吧！下午再到二河市去看他们的招商引资新工业园区。副省长便转过脸问石市长，甄总那边有什么新动作？石市长笑了笑说，这阵他们正在搞企业转制，好像还顾不上开发新项目。副省长说，企业搞转制就不上新项目了？石市长说，这是转制领导小组的意见。他说，企业正在搞评估，有人担心甄总会趁上新项目压低企业的实际资产。

副省长便说：“这一点要引起高度重视，不能让国有资产流失。”

他说，这家企业，是我一手创办的，在某一个特定时代是青山市的一面旗帜，现在形势所趋，要搞转制，我希望在这方面，它还能再发挥旗帜作用，为青山市的国有企业改革探索出一条新路子。

他又问石市长：“二河市那边有什么新内容？”

石市长说：“前一段，二河市闹得沸沸扬扬，怕你省长不放心，所以，觉得有必要让省长去检查我们的工作，指出我们在为外资企业服务这方面还有什么需要加强的。”

副省长说：“是要我去慰问那些企业的老板吗？去慰问那台商老板吗？”

石市长忙说：“不是，不是。还是以检查我们的工作为主。”

副省长说：“那我还是更愿意就去检查你们的水电站。”

大书记和石市长都愣了一下，一时搞不清他的意思。

副省长说：“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东西。如果，你们没什么新内容，我就哪也不去了，就坐在这会议室耗时间。”

大书记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石市长一直都在向副省长解释，但他能感觉到，他那是在用解释的形式揭他大书记的短，在暗示副省长，他这个大书记到青山市几个月了，几乎就没干过什么，根本就拿不出有价值值得一看的新东西。

副省长说：“听说，李向东到青山市后，倒是在二河市绑架案中很威风了一把，让各新闻媒体都记住他这个人了，让青山市的老百姓都知道有他这么个常务副市长了？”

大书记当然要维护李向东，他是他向省委提出调到青山市来的，领导对他不满意，也间接说明是对他大书记不满意。他笑笑说：“这事还幸亏他去处理，及时破了案，及时化解了一些新闻媒体的恶意炒作。”

副省长再一次表现出他更在乎石市长的意见，看了石市长一眼，问：“你也这么认为吗？”

这次，石市长没接话，只是“嘿嘿”地笑，于是很多无法说得清的东西便隐藏在这一笑里，便留给副省长许多想像。

副省长问大书记：“你是怎么分工的？你不会让一个常务副市长，一直都没搞过政法工作的同志去负责政法工作吧？”

他说，破案的事，轮得到他李向东去干吗？他李向东什么时候成了破案高手了？你是他的老上级，你把他调到青山市，就是让他来分管青山市的政法工作？青山市还没到非要从外地调一个分管政法的领导过来吧？青山市的政法工作还没那么糟糕吧？还没到治安混乱，无法治理的地步吧？

他说，像李向东这样的人，应该发挥他的特长，应该让他分管招商引资工作。虽然，在珠三角的干部中，他在这方面还不算突出，但放在青山市，却有他的优势，你怎么能舍其所长，取其所短呢？

大书记说：“我正是安排他负责这方面的工作。他去跟踪二河市绑架案，是因为被绑架的是台商老板，与投资者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

副省长问：“那他怎么跑到宽县去了？难道是我的观念跟不上了？难道是宽县跑到二河市的前面去了，成了青山市的前沿县，成了招商引资的风水宝地？”

大书记背脊在冒冷汗，想副省长是来找他的不是的。他很清楚，在确定青山市委书记人选时，副省长是集力推荐石市长的。他这个青山市的绝对权威，因为你大书记，在省里讨论青山市的问题上，第一次说话不灵验，试想想，他会让你有好日子过吗？于是，他告诫自己，还是少说为妙！

副省长又对石市长说：“你说说，宽县那边是怎么回事？”

石市长说：“我只是听到了一些传闻，真实情况还不太了解。”

副省长可能觉得也该指责石市长几句，让大书记心理平衡好受一点，便说：“你这市长是怎么当的？就只是听听传闻吗？”

石市长笑着说：“这不就让向东同志去调查，去了解真实情况了吗？我们还等着他回来汇报了解到的情况呢！”

副省长说：“我看是没必要多此一举。”

他说，只要稍了解宽县的人就知道，那是一个不切合实际的项目，是一个诱人的陷阱。一个企业有多大能耐，全面开发宽县的旅游？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

他说，有那精力应该放在二河市的招商引资上，应该把二河市作为青山市招商引资的重点区域，干些实实在在的事。世上没有天上掉陷饼的好事！

大书记一点不觉得奇怪，副省长对青山市的情况了如指掌，是非常正常的，副省长的一些观点与石市长的观点吻合也是正常的。本来，他这次来就是来给石市长助威呐喊的。

他想，熬了几个月，石市长终于熬不下去了，开始跳出来叫板了，又或者，这几个月，石市长在观察他大书记的动静，觉得他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么难对付，开始出招了。党政一把手不和是正常的事，而且，这市长还有一个老上级副省长的后台。

目前，大书记只能忍，只能陪笑脸。他想，李向东那个签字仪式也不知搞得怎么样了？是如期进行，还是取消了。

他当然希望取消。

如果取消，那就说明李向东了解到那同学外商的真实情况了，或许，是一个很有利于他们的新情况，那么，副省长刚才说的那番话，就会自打嘴巴，那么，同学外商投资宽县的旅游开发便有可能实现。试想想，这是多么震撼的大项目，多么震撼的政绩？

岑秘书长进来汇报，说李向东马上就过来的消息时，大书记心“扑扑”地跳，便有一种预感，预感李向东会带来好消息，他不在宽县，那签字仪式还不是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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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9章三点一线

李向东出现时，所有人都看出他有点睡眠不足。昨晚，回到青山市区，李向东把表妹先送去了医院，虽然，她没什么大碍，胳膊腿脚却有些皮外伤，包扎好了，天也快亮了，想想这时候还送她回岑秘书长家里，会把人家两夫妻都吵醒了，于是，便带回办公室，让她睡自己的床。

在沙发上好像只眯了一会儿，岑秘书长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李向东一听说副省长到了青山市，且要见他，便手忙脚乱地跑进浴室刷牙洗脸。对着镜子审视自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穿着一套睡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卧室的门，钻进去找更换的衣服。

卧室里的光线很暗，他没敢开灯，摸索着在衣柜里找衣服，灯却突然亮了，就见表妹坐起来，惺忪着眼问：“几点了？”

李向东说：“还早。你睡吧！”

表妹说：“你不睡了？”

李向东说：“我有事要出去。”

表妹说：“你那么忙？”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也没想到，突然有急事。”

表妹便说：“那我不管你了。”

说着，便又躺下去了。她穿的是杨晓丽的睡衣，可想而知，杨晓丽的睡衣穿在表妹身上，显得要多宽大有多宽大。她翻了一个身，背对着李向东，让他感觉到，床上只是堆放了一堆空洞的睡衣。

关了灯出来，李向东穿好衣服，便匆匆赶去常委会议室。

大书记问：“昨晚几点回来的？”

李向东说：“快天亮。”

大书记说：“怎么那么晚？”

李向东说：“发生了一点状况，两点多才处理好。”

大书记说：“你不是一早要在那么参加签字仪式吗？怎么还赶回来？”

李向东说：“那个签字仪式取消了。”

这正是大书记需要证实的。副省长插话道，你们在说什么？李向东笑了笑，便一五一十把宽县那边的事说了一遍。他当然没说要跟宽县签定投资意向的是黄和陈小雨，也没说自己对同学外商投资形式有什么看法。只是说，他认为，应该相信同学外商的投资诚意，应该给他一个机会，进一步与他洽商如何全面开发宽县旅游的有关事宜。于是，便让人产生了一种误会，认为他认同同学外商的投资形式。

副省长看了看大书记和石市长，问：“你们有什么看法？”

这会儿的大书记完全放松了，想自己果然没看错李向东，想在这关键的时刻，李向东到底把同学外商搞定了，为他争了一口气。虽然，同学外商投资宽县还有一段漫长的路要走，但他认为，这种形式很具有*作性，是可行的！

他说，我完全同意向东同志的意见。

他说，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这个同学外商太不可理喻，也曾怀疑他的诚意，现在，弄清楚了他的真正目的，弄懂了他的投资形式，倒觉得，政府应该从各方面给予更大的支持，不仅是宽县要给予大力支持，还包括青山市。

他说，虽然，目前还不敢说，这个大项目就一定能引进来，就一定会在宽县落户，但向东同志是立了大功的。那个同学外商一到宽县，各种对他的议论就传得沸沸扬扬，可是大家只是猜测只是怀疑，一直就没人去揭开，或者说，没人能揭开他的庐山真面目，向东同志把情况摸清楚了，这为我们制定今后的工作思路，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参考依据。

这番话，表面看似就事论事，其中却暗藏杀机，你副省长不是说我大书记用错人吗？不是说李向东不务正业吗？那么长时间，青山市的人都没有弄清楚的情况，李向东不是弄清楚了吗？这么大的一个投资商摆在你们青山市人的眼前，差点就被你们错过了。不是李向东，不是我大书记，你们对人家的怀疑和指责，说不定有一天会让人家心寒，会把人家赶出宽县。

石市长当然能听出大书记话里的意思，他说，我还是保留自己的意见。他说，我没有怀疑向东同志的意思，但还觉得，这事不要太乐观，还是要慎重。

李向东知道同学外商的投资形式时，也和石市长一样，觉得应该慎重对待，但他的慎重和石市长的慎重不一样，他的慎重是怀疑这种投资形式的可行性，而石市长的慎重却还停留在原来的层面，直接怀疑同学外商投资的诚意！

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与大书记也存在分歧，如果说，大书记也像他一样，认同了同学外商的投资诚意，但他又比李向东更进一步，还认同了同学外商的投资形式，已经到了如何通过政府的作用，大力支持同学外商寻找他的合作伙伴。

他不知道，大书记怎么会那么快就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可是一个大决策啊！大书记怎么那么草率就表态了？

如果，李向东只是单独与大书记汇报，他会很清楚地摆明自己的观点，怀疑同学外商的投资形式，或许，他的意见能让大书记有所警觉，不甚至那么快下结论。

然而，他哪里知道，他没到场前，副省长对大书记过多的指责？哪里知道，大书记误会了他的观点？但是，李向东却意识到，一旦要改变大书记的决定，自己需要化费很大的力气。

还不仅于此，副省长也认为，大书记和李向东的意见是一致的。也开始有点向他们的意见倾斜了，目前，还有点放心不下的是，李向东的消息来源可不可靠。他说：“看来我们有必要到宽县去走一走。”

一行人在宽县县委刘书记的陪同下，出现在同学外商的总部时，同学外商真有点受宠若惊，想这李向东还真够意思，真是干实事的人，这才几个小时，他竟带来了那么强悍的阵容。

同学外商亲自向他们介绍宽县旅游大开发的构思。野人国、瀑布、山庄，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生态旅游链，把宽县很迷人旅游资源文化底蕴都聚集到了这几个点。他说得很鼓动性，既使是李向东，早就对这构思有了较全面的了解，但还是被他鼓动得血儿一窜一窜的。

当他不再遮掩他的投资形式，大谈特谈如果打动他的合作伙伴，注资成立宽县旅游大开发股份公司时，更让人感觉到前景一片光明，宽县的旅游大开发指日可待。

副省长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一副凝重地听着，只是简单地说一些客气话。后来，召开宽县领导班子座谈会时，他发现，与大书记和李向东意见一致的还有宽县的刘书记。

他说，我一直都对同学外商抱怀疑的态度，但昨天，在大山村听他那么一番解释，弄懂了他的投资形式，便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似乎眼也亮了，心里明了。

他说，我不再怀疑同学外商的诚意，不再怀疑同学外商的经济实力。要知道，如果同学外商利用他的关系，在世界各地寻找合作伙伴，是完全可以成立一个颇具经济实力的股份公司的。别说开发一个小小的宽县，就是再大的项目也手到擒来。

他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宽县委县政府将高度重视这个旅游大开发项目，将竭尽全力，积极支持和配合同学外商实现这一伟大目标！

副省长还是没有表态，但他已经意识到大书记、李向东、刘书记这三点一线完全可以无视石市长的观点，完全可以成就宽县的旅游大开发。

离开宽县时，他叫李向东上他的车，再傻的人也知道，副省长要面授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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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0章不必冒这风险

这一路上，李向东总躲着副省长的眼光，总藏在大书记和石市长身后，能离副省长多就离得多离。他与枝子的事给副省长多大的伤害？他还有什么脸面见副省长？哪想到副省长会拉他上车。哪想到副省长会对他说，好好干！他说，我对宽县这个项目非常有信心！我对你也很有信心！他了解李向东，如果，撇开私人恩怨，不提他与枝子曾发生的事，副省长承认，这个一个能干大事的人。如果，他没结婚，副省长是非常愿意枝子跟他的。

副省长说，我就是从宽县走出来的，对宽县，对青山市有着浓厚的感情，希望宽县、青山市也能像珠三角地区一样，乘改革开发之风，迅速发展起来，迅速富裕起来。

副省长说，我没能做到的事，希望你能做到，改革开发，宽县、青山市这些边远地区没能抢占先机，但现在，该是时候了，中央正在实行政策倾斜大搞西部开发。我们广东，也在推行产业调整，也在实行政策向东西两翼向粤北倾斜。你要抓住这个后发之势！

副省长说，我会支持你，一如既往地支持你，你要你为宽县，为青山市努力工作。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有什么过不了的坎，你找我，我一定给予你最大的支持！

李向东感觉肩上的沉重压得他几乎喘不气，副省长寄予他太高的期望。老实说，如果同学外商那个项目能够实施，他李向东决不会辜负副省长的期望，他会为宽县为青山市死而后已，然而，他却不能不负责地说，宽县那个项目貌似很吸引人，其实，却潜藏着很大的风险，即使放弃，他也不想让宽县，青山市去冒风险！他想，这才应该是，真正地不辜负副省长对他的厚爱！

他很清楚，这时候，他还不能和盘托出自己的观点，副省长正在兴头上，他不能一盆冷水盖头盖脸泼过去。

副省长突然问：“枝子应该知道你调到青山市来吧？”

李向东老实地点点头。

副省长说：“你没再跟她搞在一起吧？”

李向东摇头说：“没有。她曾想回青山市开广告公司，想在青山市呆下去，但我坚决反对。我担心，她留在青山市，可能还会发生在市县那些麻烦事。”

他说，过去，我没有听你的教诲，干了许多糊涂事，如果，我到青山市，再犯同样的错，再让青山市的人知道我和春花和大姑娘有什么纠葛，就更不能饶恕了。

副省长说：“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

他说，其实，我对枝子一点不了解。她有很多认识，很多思想都比较偏激，认准的事，就不管对还是坏，就不管应该不应该去做？总是一意孤行。

他说，我一直都觉得欠枝子太多，总希望能在某些方面给予她更多补偿，因此，在某一段时间，有点太听之任之，有点太放任，这样，反而助长了她更肆无忌惮，给下面制造了太多的麻烦，造成了许多非常不好的影响。

他说，我希望你不要有太多顾虑，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如果，她再来找你，再要给你制造麻烦，你直接告诉我，让我来处理。你现在的任务是放下一切包袱，好好干。我相信，你一定能在青山市做出一番事业，也期望你把青山市的经济，发展到一个新高度！

副省长这番话，说得有些吞吐，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李向东感觉得到，这是他的肺腑之言，一个副省长，在他这么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下级面前，承认自己的错，检查自己的不足，可见，他对这个下级寄予了多大的期望？

李向东感觉自己被副省长*上了悬崖，*上了绝路，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听副省长的话？然而，他能听副省长的话吗？能像他期望的那样与同学外商搞那个旅游大开发吗？

他还意识到，这一次，自己不仅要遇到来自副省长的压力，还会遇到大书记的压力。这些都是你李向东的恩人，你要不要坚持你的观点，还要不要试图去说服他们？更让李向东难受的是，下面还有一个刘书记。如果，刘书记不折不扣地贯彻落实副省长和大书记的决策，你李向东阻止得了吗？

回到青山市，李向东主动找到大书记，主动向他汇报副省长的意见。事情紧迫是一回事，还有另一个原因迫使他不能有半点怠慢，你上了副省长的车，会不会受宠若惊得忘乎所以啊？会不会因为副省长对你的器重，把我大书记忘了啊？这一点是很忌讳的，你不能让大书记有这种猜想。何况，副省长和石市长是一条线的，你李向东会不会也跑到那边去了？

李向东说：“他还跟我谈了很多，还谈到了枝子。”

他说，枝子的事，让他很尴尬很伤害。我向他保证，以后再不会犯那样的错，再不会跟枝子和好如初。

他说，我一直都在担心，担心副省长会因为我和枝子的事，对我有看法，其实，有看法也是应该的，也是我自作自受，但没想到，他能原谅我过去的错。这样的领导不得不让我敬重有加！

他要强调他与枝子的关系，强调他李向东与副省长的关系是从市县带过来的。他们不仅是上下级，还有那么一种说不清理还乱的关系，一旦副省长不介意他给予他的某种伤害，他们这种上下级关系是谁也无法比拟的。

大书记说：“看得出来，他对你寄予了厚望。”

李向东笑了笑，说：“恐怕是难于从命。”

大书记问：“你什么意思？”

李向东说：“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清楚宽县那个大开发。”

他补充了一句，我并不怀疑他的诚意，我只是认为，他的那个投资形式有可能会给宽县带来某种不利，有可能会欲速则不达。

大书记问：“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你在副省长面前，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李向东说：“我当时正处于两难之地，不得不那么说。”

他说，如果，我说自己并不认同同学外商的投资形式，那为什么还要取消签字仪式？为什么不和黄签投资意向？为了取消签字仪式，我不得不那么说。

他说，其实，知道同学外商的投资形式后，我就意识到，这里面潜藏着很大的风险。他可能不在乎风险，但可能认为，没有风险就做不成大事，然而，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不能为他冒风险埋单！

大书记问：“有那么严重吗？”

李向东说：“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夸大其词。”

大书记说：“说说你的理由！”

李向东说：“同学外商要搞那个大开发，大概分五步走。”

他说，第一步，是规划。目前，他就在干这件事，可以说，他在不惜成本地干这件事，也希望通过这件事，体现出他的投资诚意，只是，我们还没弄清他的用意时，对他有这样那样的猜测。现在，我们知道了他的投资形式后，再没人怀疑他的投资诚意，就像刘书记说的那样，豁然开朗，眼亮了，心明了。

他说，第二步，是争取本地政府的认同。当然，不仅仅是口头上的认同，而是与宽县正式签订大开发的合同。按同学外商慎重周密的办事风格，我相信，那合同设定的所有条款也是非常周密的。

他说，第三步，是寻找合作伙伴，当然，我不排除在签订合同前，他已经找到了合作伙伴。第四步，是具体实施。第五步，是如何经营管理，如何运作推向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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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1章开发权的归属

李向东说，我说的风险便在这第二步。他必须跟宽县签定合同，拿到这个项目，才有第三步，第四步和第五步。但是，拿到这个项目，并不能保证他就能顺利地迈出第三步。

李向东说，其实，整个大开发的关键点在第三步，他能不能寻找到合作伙伴，他能不能筹集到开发的资金。当然，他不可能一分钱都筹集不到，问题是，他能不能筹集到足够开发的资金。

李向东说，如果，只是杯水车薪，他便只能小打小闹。小打小闹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他拿到了这个项目，我们就受制于他，便不可能另辟蹊径，以后，凡是开发宽县的旅游，政府再没有主动权，就是有投资商要来投资，我们也很难引得进来。

李向东说：“这就是我说的风险，十年八年，或者更长的时间，他都不能寻找到合作伙伴，筹集到更多的开发资金，我们就只能眼巴巴看着宽县的旅游资源白白荒废掉。他要为他自己的行为承担风险，这是他的事，但我们没理由搭进去，和他一起承担风险，为他埋单！”

大书记说：“我记得，在地级市似乎发生过类似事件。”

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说，那事件是地级市近十年来，招商引资最大的败笔之一。”

这不是他的个人看法，而是大书记在地级市工作时，经常在会上说的一句话。十年前，地级市的某市（县）在开发温泉资源时，曾与一位类似于同学外商的投资商签订了投资合同，但那投资商一直都寻找不到合作伙伴，结果，那个市（县）的温泉资源一直得不到开发。虽然，这十年间，也有几个很有实力的投资商想来开发，但前面那投资商手里握着开发权，一定要后投资商答应他们的合作条件，即使政府出面协调也没用。

因此，大书记经常说，本来，主动权有我们手里，由于我们太急功近利，只想着出政绩，却把主动权让给了别人。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当事人是阻碍当地发展的罪人！

大书记说：“如果，我们重蹈覆辙就太不应该了。”

李向东愣住一下，说：“我以为，要说服你，还要费许多嘴舌。”

大书记“哈哈”笑了起来，说：“你太小看我了吧？”

他说，宽县、青山市要给予同学外商大力支持，就一定要跟把开发权交给他吗？不把开发权交给他就不能支持他吗？

他说，其实，我心里早有底了，我们支持他，可能为他寻找合作伙伴提供种种便利，但不能把开发权交给他！

他说，这是我们的底线，再怎么支持他，也不能逾越这个底线，不能让他牵着我们的鼻子！

李向东久久地看着大书记，如果说，在这之前，他还对同学外商的投资抱有不容乐观的态度，那么，大书记这个底线却让他意识到，那种形式必未不可行，只要保住这个底线，你同学外商找到合作伙伴，便有利于宽县，如果，找不到合作伙伴，宽县也没有风险。

他说，原来，你早就胸有成竹了。

他说，原来，就同意这种形式，就是还为他设当了这条底线！

然而，刘书记却不这么认为。他说，各地有各地的情况，各地有各地的实际，许多事不能照搬硬套！他说，在地级市毗邻珠三角中心区，投资商多，把主动权交给开发商是败笔，但在宽县这种边远地区，把主动权交给开发商却未必是坏事。把开发权交给同学外商，反而更能发挥他的主动性，更能通过他争取更多的投资商到宽县来。

李向东说：“不把开发权交给同学外商，就不能发挥他的主动性吗？这似乎太绝对了吧？”

刘书记说：“没有开发权，他寻找合作伙伴总没那么热心吧？总没那么有说服力吧？谁会投入一大笔资金与一个没有开发权的人合作？同学外商向别人游说时，或许，人家还会怀疑他是骗子。”

李向东说：“这就是方法问题了，如果，有意要跟同学外商合作，我们政府可以解释，可以把情况说清楚，如果，他筹集到开发野人国的资金，我们就把野人国的开发权交给他。我们不能像商场那样，买一送一，或买一送二，更不能无原则地把宽县旅游的开发权都送给他。”

刘书记说：“你这是墨守成规，不敢担风险！”

李向东说：“我们没必要担风险！”

刘书记说：“必要担风险的时候，就要敢于担风险！”

李向东说：“我真没想到，你刘书记怎么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一下子那么看好同学外商。”

刘书记说：“我不是看好他，我只是觉得，这是宽县发展的一个大好机会，我不想错失这个机会。”

李向东说：“但你有没想到，这一决定有可能会带来许多不利于宽县发展的后果？”

刘书记不想再跟李向东说什么。他知道，他无法说服李向东，同样地，李向东也不可能说法他，但是，做为宽县的县委书记，他有权做决定，有权有宽县旅游的开发权交给同学外商。

李向东似乎看透了他，说：“你不能擅自行动，不能背着青山市委擅自把开发权交给同学外商。”

刘书记跳了起来，说：“我这是在执行大书记的决定，执行省长的决定！”

李向东说：“我希望你能冷静，如果，大书记不支持我的意见，我是不会向你提出这些要求的。”

刘书记“呼哧呼哧”地喘气。他不得不冷静了，想为这事，有必要跟李向东争吵吗？毕竟，他是上级。毕竟，没有大书记点头，他也不会那么大气地跑来干涉宽县的事。目前，他不知道李向东采用什么办法说服了大书记，但他认为，他说服大书记也没用，不是还有副省长的支持吗？

他始终认为，这是宽县百年不遇的大好机会，他不能放弃这个机会。他承认，这有风险，但对宽县来说，风险与机遇是并存的，不冒风险，就会失去任何机遇。

他打电话给石市长，希望他能带他去省城面见副省长。他觉得，那两个从珠三角地区调来的领导还不了解宽县的情况，他们根本就不懂得宽县发展必须敢于承担风险！

石市长非常愿意带刘书记去见副省长，只要能把青山市的水搅混，他是非常乐意的。他甚至想，大书记可能不会听副省长的，但李向东是一定会听副省长的，会支持配合刘书记把开发权交给同学外商。

什么有利于宽县发展，不利于宽县发展？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大书记知道李向东背着他支持配合刘书记，就会对李向东有看法，他们之间那种铜墙铁壁的关系就有可能土崩瓦解。

试想想，大书记不再那么器重李向东，他会偏向谁呢？当然会向他石市长倾斜，那么，大书记被架空就指日可待。

一切如石市长所愿，副省长完全认同刘书记那风险与机遇并存的意见，他要他大胆探索，大胆实践。他打电话给李向东，要他支持刘书记，他说，你不要把宽县当市县，不要把青山市当地级市，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如果墨守成规，十年八年后，宽县也不可能遇到这样的机会。他要李向东放手一搏。他说，即使搏出一个野人国，承担再大的风险，也非常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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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2章雪中送炭

李向东非常清楚，他再一次面临要不要听副省长的话。他和枝子在一起，就是没有听副省长的话，副省长才刚原谅你，你又无法无天了！你还想不想在青山市混下去？要知道，副省长在青山市的势力远比地级市强大，他可以不管地级市的事，但他却可以左右青山市，有他的支持，一个大书记算得了什么？

他的猜想很快就得到了证实。放下副省长的电话，石市长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他说，我知道，不让同学外商拥有开发权，并不是你的本意，你只是在执行大书记的指示，但是，你总不能为了支持大书记得罪省长吧？

他说，省长在青山市的威信你是知道的，就是我也怯他几分，大书记刚调到青山市，一点基础也没有。不怕老实说，大家情愿得罪他，也不会不听省长的话。

他说，开始，我一直以为，你是大书记调来青山市的，现在才弄清楚，原来你和省长的关系那么好，原来，把你调到青山市来，不仅仅是大书记的意思。在省里，只要讨论青山市的问题，省长的话不敢说是说一不二，但也是很有分量的，如果没有省长点头，我想，他大书记也不可能把你调到青山市来！

李向东仿佛感觉到，石市长在向他招手，在对他说，我们都是副省长的人！

这是他到青山市后，石市长第一次向他表明自己的态度，要他和他石市长站在一起，要他和他石市长一道反对大书记。

他有点傻乎乎地问：“那我应该怎么办？”

石市长笑了笑说：“我的意思应该很清楚吧？”

李向东说：“你的意思我清楚，不过，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去趟省城，当面向省长解释解释，向他认个错？”

他是一定要去趟省城的，如果，能让石市长认为，他去省城是征求他的意见后决定的，多少可以说明他李向东在乎他的意见，多少可以说明，他李向东是愿意向他那边靠拢的，愿意把他当自己人的。

石市长笑着说：“如果，你觉得有那必要，还是应该去一趟。”

李向东说：“那我明天就去吧！”

石市长很知心地说：“你最好还是别让大书记知道，如果，他问我，我就说你去二河市。”

李向东说：“好吧！我听你的。”

第二天，李向东便去了一趟省城，当然，他还不想向副省长认错，还试图想说服副省长。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副省长说：“你觉得，没有经过慎重考虑，我会轻易表态吗？会轻易同意他们把开发权交给同学外商吗？你觉得我表了态，还能轻易收回吗？”

他说，我认为，刘书记的看法非常有道理，非常切合宽县的实际，我们就是要抓住这个机会，就是要让同学外商更积极更主动地寻找合作伙伴。如今，宽县的实际就是，要敢于承担风险，宽县的机遇是与风险并存的。

他说，以前，你和枝子都不能说服我，现在也一样。你别想能说服我！如果，你还像上次一样，一意孤行，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一次，我没什么可担心的，没必要遮遮掩掩，我会尽我所能达到我的目的，尽我所能把开发权交给同学外商！

他说，你李向东怎么就不能汲取教训？怎么就不听我的话，一定我跟我对着干？你觉得，你这么干有好处吗？上一次，我不管你，你差点栽了跟头，这一次，我出面管这事，你觉得会是什么结果呢？

李向东无话可说，只能灰溜溜地回青山市。那时候，他发现自己很无助，很悲哀，即使你看清了潜藏的某种风险也无力阻止。

官场上的许多事就是这样，正确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支持你的人有多大的实力，实力够，你就能顺利地实施你的计划，实力不够，你就要执行别人的计划，且还要想方设法，竭尽全力。

大书记也调动了他的关系。他在省里的实力远比一个副省长要强得多。那位省委主要领导人找到了副省长，跟他谈起青山市的情况，很婉转地说，宽县的大开发是铁定的，这个大方向是一致的。他说，我们做为省一级的领导，只要把握大方向就行了，具体细节还是让下面去实施吧！管得太细，反而不利于调动下面的积极性，不利于地方的发展。当然，这是后话，也是宽县没有把开发权交给同学外商，副省长也再没出面干涉的主要原因。

然而，李向东很清楚，副省长还是把这笔帐记在他身上了，就像当初，枝子硬要跟他在一起，他躲也躲不掉一样。总之，他跟副省长是一点缘份也没有了。

这天，还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却让李向东和甄总那们漂亮的女秘书走得近了，让石市长和甄总觉得，李向东终于掉进了他们的圈套。石市长认为，李向东去省城向副省长认错，一定被副省长臭骂了一顿。他对甄总说，你好好安慰他，给他来点雪中送炭。他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是他到青山市后情绪最低落的一天，你要抓住机会，趁势而入。

因此，李向东还在回青山市的路上，就接到了甄总的电话。

他说：“一起吃晚饭吧！”

李向东说：“我还在路上，回去应该错过吃饭时间了。”

甄总说：“我等你，多晚都等你。”

李向东说：“有什么事，在电话里不能说吗？”

虽然，这甄总和他的企业也是他管辖范围，但记忆中，甄总似乎从没向他汇报过算得上重要的情况。

甄总笑着说：“你怎么就总想着我找你就是为了工作呢？你就不能把我们的关系想得亲近一点，就不能把我甄总当你的好兄弟？”

他说，我知道你这次去省城是为什么？知道你在省城受了省长的受，这会儿，心里一定不痛快。

他说，不痛快的时候，应该好好发泄发泄！

他说，或许，你没把我当兄弟当朋友，我却是认你这个兄弟朋友的。今天请你吃晚饭，完全是一种兄弟朋友的交情。知道你不开心不痛快，我也替你担忧替你心烦，所以，请你喝几杯酒，渲泄渲泄。你不会不领情吧？

李向东马上意识到，这是石市长的主意，他必须将计就计，彻底弄清他们想要干什么？这事情还真够多的，这宽县的事还没解决，又有什么事跟着来了。

他说：“客气话就不多说了，你订房间吧！别太多人。”

甄总说：“兄弟朋友之间，就不应该说什么客气话，说明是让你渲泄心里的不痛快，当然不能太多人，就我跟你，痛痛快快地有什么说什么。”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要把那位漂亮的女秘书带在身边。

他豁出去了，今晚一定要把女秘书送给李向东。

你李向东不是不高兴吗？不是要发泄心里的不痛快吗？就让你好好发泄！他就不信，几巡酒下去，你李向东还清醒，还扛得住。最近，你李向东过的可是苦行憎的日子，就不相信酒劲上来，你对那漂亮的女秘书无动于衷。

只要你李向东走出这一步，你还逃得出我甄总的手心！

这可是甄总一直苦心经营的计划，从李向东一到青山市，他就千方百计地要用女色搞定李向东，他认为，再没有比今天的机会更好了。当他掉进女色的陷阱，他才会越陷越深，才会跟他们同流合污，否则，他会坏他和石市长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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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3章为企业牺牲

李向东一见那漂亮的女秘书，便觉得她像换了一个人，她很用心地打扮了一番，该凸现的曲线都一一凸现了。当他不看她时，她仿佛总在看他，但他看她时，她却又躲避他的目光，但那脸便红了。

甄总也感觉到了，忙替她掩饰，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应该那么打扮。这有什么呢？又不是上班时间，女孩子嘛！打扮得漂亮点，性感点有什么难为情的？”

他问李向东，这也不性感吧？我倒觉得恰如其分。她不这么打扮，反倒浪费了。反倒辜负了上天对她青睐。

李向东笑了笑，说：“下班时间还要她来陪我们，是不是有点不应该？”

甄总说：“就我们两个男人喝酒，也太枯燥了吧？也得有个人给我们倒酒吧？”

女秘书就给他们倒酒，李向东坐在中间，她给甄总倒酒的时候，便迈了一小步，离李向东更近了，感觉她披散的长发，有一缕幽香，轻轻地撩得脸儿痒痒的。

甄总举起杯说：“我们先喝三杯！”

李向东说：“不用那么急吧！”

甄总说：“这酒一下去，什么憋屈都消失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其实，这点憋屈算什么？这是常事，如果，没有一定的承受力，这日积月累，早就憋出毛病了。”

甄总说：“我就不行，所以，我还是愿意呆在企业里。”

他说，石市长曾经叫我别在企业干了，叫我去当什么局长。我可不敢去，别看局长是一把手，但这一把手上面还有人，你干什么还要请示，你要这么干，人家偏不要你干，你就得改变自己的主意，就得老老实实按人家的主意去干。我可受不了这种憋屈。

他说，我这董事长总经理虽然也是共产党的官，也要看别人脸色，但毕竟比真正的官要少许多压力，还可以按市场规律办事，如果，别人的意见不适合市场规律，我完全可以坚持自己的观点。

甄总对女秘书说：“你也敬李常务市长一杯吧！”

李向东说：“不能只敬我，也应该敬你们甄总。”

甄总说：“喝酒不用分得那么清吧？不要总担心我会少喝好不好？”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你甄总够精灵的，我才说半句话，你就知道我什么目的了。”

甄总“嘿嘿”笑着说：“今晚，我们谁也不喝醉，喝高兴就好，把什么不开心不痛快的事都忘了就好。”

女秘书举起杯敬李向东。她喝的是红酒，酒杯要比李向东的大许多。甄总说，你也把杯里的酒干了。她犹豫了一下，听话地把杯里的酒喝干了。很快，李向东就知道她不能喝酒，一杯酒下去，脸都红了，不仅脸红，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也红，那脖子，那手臂，那若隐若现的乳沟也红得像西红柿。

李向东说：“你还是别喝了。”

甄总笑了笑，说：“李常务市长还真懂得怜香惜玉。”

他对女秘书说，你真应该好好跟李常务市长，我看人不会错，你跟他保证不会吃亏！女秘书的脸越发红了。李向东不知那话的全部含意，说，我们两个男人喝就好了，别把她给弄醉了。甄总说，没关系，她喝的只是红酒，不会醉的，要醉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女秘书却知道甄总话里的含意，知道这红酒潜藏的威力。当甄总告诉她，今晚要好好陪李向东时，她便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就知道，这红酒能让她变成一个*荡的女人。

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在甄总要她当他的秘书时，他就曾告诉她，必要的时候，她要为企业做出牺牲。她很清楚牺牲的意思，好几个女秘书都经历过这些事，为了得到某一笔订单，为了打通某一个环节，她们都栽在那些手握话事权的男人手里。

他对她说，他不会亏待每一个为企业做出牺牲的人。他对她说，如果，她愿意，他马上就跟她签订五年合同，她会拿到比其他员工高出一倍的薪金。他说，还不仅于此，每完成一次任务，都会有相应的高回报。

在这之前，她曾在好几家工厂打过工，她知道打工的艰难，知道靠真本事虽然也能赚钱，但十年八年也未必能赚那么多。他不急着要她答复他，他让那些曾经为企业牺牲的秘书劝说她。她们说，这也是一种经营手段。她们说，企业需要这种手段得到某种利益，她们也可以通过这种牺牲，得到她们需要的。她们说，有好些姐妹因为这种牺牲，攀上了有钱人，一辈子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她的心动了，她与以前的男朋友同居两年得到了什么？得到了爱情吗？最终还不是分手了？分手后，她还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如果，和一个有钱男人同居两年，或许，她能像那些劝她的人说的那样，一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因此，当甄总要她去医院照顾李向东，去当他的暂时秘书，她就已经猜到，甄总要把她送给这个男人，要牺牲她为企业换取某种利益了。她经常偷偷打量这个男人，她发现，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成熟男人，她觉得，如果让自己倒在这个男人身下，多少还是幸运的。

只是，当她看到他那挺着大肚子的妻子，看到她对他的无微不至，她又有点于心不忍。她想，自己怎么能伤害她呢？她想，这个男人也不会是那种猥琐的男人，怎么也不能干出对不起妻子的事吧？

当他把她退回给甄总时，她对他平添了几分敬意！然而，要来的还是要来了，躲也躲不掉，甄总是一定要牺牲她拿下这个男人了。

她非常清楚，不仅那红酒能让女人放荡不羁，他们喝的白酒也能让男人不顾一切。她很快就意识到，甄总有点把持不住自己了，开始用一种很邪恶的目光看着她。有一次，李向东出去接电话时，他便把手伸进了她的衣服。她吓得不敢叫，也不敢动。虽然，他要她为企业牺牲自己，却从来没有那么对待她。

他在她面前，总非常正人君子。他对她说，我从不会对手下提出那种要求。虽然，我知道你们会为企业做出牺牲，但是，决不会要你们为我做出牺牲。他说，如果，我连这一点都分不清楚，我就不配当这个董事长总经理，就猪狗不如！他说，你以为，我把你们这些如花似玉的女孩子送出去不心痛吗？但我没有办法，竞争太激烈，太残酷，那些真正能帮助我们企业的人，根本不把那些娱乐场的三陪小姐放在眼里，别想那些三陪小姐能放倒他们。

然而，那白酒的威力让他完全迷失了自己。女秘书说，甄总，你喝多了。甄总很*贱地笑，很不舍地捏了她一把才把手拿出来。这以后，他说的话就总离不开那意思了。

他说，李常务市长，我知道，你这段时间，总在过一种非正常男人的生活，太需要女人的滋润了。他说，李常务市长，男人不能太委屈自己，需要施放的时候，还是要施放，否则，太对不起自己。他说，你觉得，我这秘书怎么样？还可以吧？还漂亮吧？你别以为，我跟她有什么暧昧关系，我倒是想跟她有点什么暧昧关系，但是，人家不理我啊！人家偏偏就看中你了。如果，你愿意，我成全你，让她好好陪你。

李向东迷迷糊糊地看着甄总，竟觉得他那话很对味口，仿佛就是自己想要说却说不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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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4章她更听甄总的

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隐私，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

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枝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枝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训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枝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子？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圈，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幢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

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枝子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枝子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枝子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枝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枝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枝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枝子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枝子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载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

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些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弄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枝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枝子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枝子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枝子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攒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枝子说，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枝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枝子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

枝子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

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体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

枝子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律吗？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枝子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是到了这个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子也没那条件。”

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是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子，兢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休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单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是，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观，甚至于觉得会是某某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搬掉绊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枝子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间的。

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圈子。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枝子兜圈子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

枝子低着头吃粥，因为头发长，她一手拿着调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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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5章成你们家佣人了

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隐私，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

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枝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枝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训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枝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子？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圈，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幢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

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枝子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枝子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枝子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枝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枝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枝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枝子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枝子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载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

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些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弄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枝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枝子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枝子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枝子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攒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枝子说，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枝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枝子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

枝子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

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体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

枝子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律吗？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枝子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是到了这个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子也没那条件。”

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是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子，兢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休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单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是，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观，甚至于觉得会是某某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搬掉绊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枝子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间的。

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圈子。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枝子兜圈子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

枝子低着头吃粥，因为头发长，她一手拿着调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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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6章被

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隐私。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技了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枝了不走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技了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３？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困。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憧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技了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技了说：“正在办呢！”

石甲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枝了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技了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走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枝了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枝了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网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枝了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技了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裁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此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升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枝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枝了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技了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技３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横的一此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枝子说。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技了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技子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包书吧删，奶甜广告少，臣小悦员多枝了说：”也不走忙的原因。刁惯丁。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彰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体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本作品愚良网独蒙篮约,来经同君不得转载,摘编,噩多最新最快辜节,请几门，删…洲口四…！愚良明朝时代网游专区出。旧”日四…

技了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斧呜丫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体息的时候体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技了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走到了这今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了也没那条件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是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了。兢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体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草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走。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翅，。甚至于觉得会是某家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报掉绊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技了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间的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困了。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技了兜困了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

技了低着头吃粥。因为头发长。她一手拿着调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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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7章唯一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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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总走后。李向东例觉得技了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技了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技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了？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困。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憧楼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走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拔打技了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技了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枝了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技了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技了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枚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网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技了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技了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裁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此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并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技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技了说：“你是大市长啊！，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枝了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技了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休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楼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技了说。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技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枝了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

技了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

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休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本作品圈良网独家篮约,来经同意不得转载,摘编,盟多最新最快辜节请几勺，删…洲日四…！愚良明朝时代网游专区加。旧”日四…

技了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斧呜丫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体息的时候体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技了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走到了这今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了也没那条件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走怎么听党的话。做觉的好孩了。兢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体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草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走。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翅，。甚至于觉得会是某家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报掉绊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技了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网的。

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困了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枝了兜困了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包书吧删，奶甜广告少，更小悦夏多枝了低看头吃粥。因为头发长。她一于拿看调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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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8章茅塞顿开

一二九八茅塞顿开第二天醒来，李向东虚脱得周身乏力，却见表妹像是一夜未睡，呆坐在沙发上，心里便好一阵内疚，想你还是人吗？你真就是一条公狗！事做完了，自己平安了，倒下就睡，却一点也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想人家为了你，女儿身都给你了，你这情这债欠得大了。

他躺在床上不敢动，不知该怎么面对表妹。

表妹却说：“你醒了？”

李向东装下去了，只好坐起来。

说表妹坐在沙发上，倒不如说，她是蜷缩在沙发上，双腿弯曲着，屁股便坐在自己的腿上。她说：“不要让表姐知道。”

李向东点点头，她提出的要求，他还能不答应吗？何况，这种事他又怎么会让杨晓丽知道呢？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尽管与枝子那次的性质不一样。

她说“还像以前一样，还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李向东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这却是说，他们到此为止，以后她还是他的表妹，他还是她的表姐夫。虽然，以前他也这么劝过她，但这次不一样，毕竟事情大小不一样。然而，你李向东又希望怎么样？还想要继续？还想像和枝子那样瞒着杨晓丽暗渡陈仓？

她说，我很内疚，觉得很对不起表姐。

她说，其实，我那么做，也就只是想帮帮你，只是觉得不能见死不救。虽然，方法很特别。你也知道，如果还有更好的办法，我是不会那么做的，你也不会那么做的。但是，没人理解，谁也不会理解。

她说，这是我们永远的秘密，外人不知道的秘密！

李向东觉得，这的确是一个永远的秘密，只要他们就此为止，只要他们不说。这世界上只有两个人知道表妹还是女儿身，一个是那死去的海员，一个就是他李向东了。他想，他这辈子欠女人的太多了，总遇到一个个好女人。当然，枝子除外。

他突然想到了那个女秘书，突然莫明其妙地想，表妹是因为她才牺牲了自己，想如果不能揭露甄总和石市长的阴谋，表妹的牺牲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表妹说：“你去忙吧！”

说着，她身子动了一下，感觉下面还隐隐地痛，便皱了皱眉。这个细微的举动还是被李向东发现了，其实，一开始见表妹那么蜷缩地坐在沙发上，他就有些猜到了，昨晚，他的粗暴他的蹂躏一定会给她留下疼痛，她那么蜷缩着，或许，能减轻一点他带给她的疼痛，然而，就只是身体的疼痛吗？心灵的创伤是永远也抹擦不掉的。

表妹真的就那么释怀？

离开别墅的时候，李向东很有些狼狈，就像一个在酒店吃了饭逃单的无赖，就像一个不负责任的小人。他想，他这一辈子，那么努力地工作，那么努力地为某一个地方的发展废寝忘食，不就是想证明自己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吗？然而，他却总在他身边的女人面前屡屡表现出一种不负责任。

他想，如果，这世界是公平的，每一个人给予这个世界的责任感都是相同的，那么，他李向东便是把所有的责任感都留给了他的事业，而把不负责任的一面留给了他的女人。对于他的女人来说，他是一个极度不负责任的男人！

他想起了表妹说的一句话，说如果她是白虎女人的话，那他就是青龙，就是专门克她的青龙。他想，他还不只是克她的青龙，他是克他身边的每一个女人的青龙。他对自己说，不是吗？这么些年来，哪一个走近他的女人不被他克得面目全非？他想，貌似只有杨晓丽还能逃脱恶运。这也就更证明了杨晓丽才是他的女人，他想，以后，除了杨晓丽，他再不能碰其他女人了。

这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一点了，昨晚他一直闹到后半夜才睡下，且是筋疲力尽地睡下，所以，醒来时，已经很晚了。别墅离市政府大院不远，只是十几分钟的路程，在路上，他曾打电话给那个女秘书，然而，她的手机还处在关机状态。这让李向东多少有些放心，想她或许还没上班，想她昨晚被甄总算计了，或许正在考虑应该怎么面对？这会儿，他存着一丝希望，希望她在这犹豫间，能看到他昨晚发给她的短信息。

快到市政府大院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显示屏，竟是台商老板打进来的。他说，你好！他问，你在办公室吗？他说，他和太太儿子要来拜访他。台商老板曾说过，他要带他的家人来青山市感谢李向东。

李向东问：“你们现在在哪？”

如果，他们还没启程，他便找些理由推掉他，如果，已经启程了，或者已经到青山市区了，他当然就不好拒绝人家的一片好意。

台商老板说：“我们已经进市区了。”

李向东说：“你太客气了。”

这会儿，他一点没有意识到，台商老板的到来会让他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会让他突然意识到他应该怎么让水电站再创辉煌。

有时候，往往就是这样，当你有许多各种各样的想法，纠结着，怎么也理不开，一句话，一件小事，或许就能让你一下把那些乱纷纷的思路一下子都理顺了。

台商老板一家对李向东说了许多感激话。按台商老板的话说，他搞这么个形式，除了感谢李向东，还要让儿子知道，人要懂得感恩，人不能忘恩负义，受了别人的恩惠当要涌泉相报。

李向东只能配合台商老板进行青少年教育，只能坐立不安地接受他们的感谢。这会儿，他心里想，他又该怎么感恩呢？怎么感谢表妹给予他的恩呢？许多事，虽可以说当什么都没发生，但真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吗？他想，他甚至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更不知自己应该怎么涌泉相报？

程序化的东西走完了，坐下来谈其他事的时候，台商的太太和儿子就显得有点多余了。因此，台商老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也不知该怎么感谢李常务市长，因此，思前想后，觉得最能感激李常务市长的办法，就是好好把企业做大，就是多通过自己的关系，向熟悉的老板推荐二河市的投资环境，把他们带到二河市，想方设法要他们的企业在二河市落户。

他谈到了认识的一个朋友老板。说他也像他一样，早些年就回大陆投资了，说他办的是轧钢行业，就是把收集的废铁铸成建筑钢材。他说，他那朋友老板的轧钢厂极具规模，因此，每年耗电非常大，由于珠三角地区比较排斥这种企业，他也有意要把企业向内陆转移。如果，二河市能在电的问题上给予他足够的优惠，那么，二河市便是他那企业转移的首选。

李向东先是感谢他对二河市，乃至于青山市招商引资工作的支持，称他不愧是二河市台商协会的会长，不愧是二河市的荣誉市民。后便说，这事你应该跟老董书记商量，争取老董书记的支持。他说，那朋友老板的要求不高的话，相信老董书记是会答应的。

台商老板说：“我跟老董书记谈过这事，他似乎很为难。”

他说，他的理由是，他可以在用地上给予一定的优惠，但很难在用电上给更多豁免。

他说，二河市对引进企业的用地优惠是众所周知的。其实，各地都在采用这种策略，有的地方甚至于实行“零土地”价招徕企业投资。因此，感觉如果二河市也采用这种优惠，还不足于招徕更多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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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9章卧底

台商老板喝了一口茶说，希望李常务市长是不是还能再多出台一些优惠政策，比如，在用电方面给予优惠。如果，能打好这张牌，一定能把一些用电大户引到二河市来。他说，凡是用电大户往往都是一些很具规模的企业，也是珠三角实行产业结构调整，希望转移出来的企业。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一个很清晰的思路渐渐在他脑子里形成。他一到青山市就在考虑如何发挥青山市的优势，如何再创水电站的辉煌？哪想到，冥冥之中，还真就有那么一个方法，有那么一条路子。

当然，他没有很明确地给予台商老板答复，毕竟，那只是一个还没完全清晰的思路，即使有了思路，还不一定就能实施。要做的工作还很多，思路要逐渐完善，可行性要多方论证，更重要的是，要得到大书记的支持，要得到青山市委常委的认定。

他说，你回去告诉你那位朋友老板，我们青山市，包括二河市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如果，我们不能比其他地方给予企业更多的优惠，我们便没有任何优势而言，因此，请他放心，我们会尽力给予他更多的优惠。

他说，希望他能够多与二河市委市政府接触，多了解二河市的投资环境，多领略我们对待每一位投资商的诚意。有时候，物质优惠还是其次的，首先，他对我们的诚意有了足够的信心，我们再坐下来，慢慢谈物质方面的优惠。

他说，希望你能多做做这方面的工作，希望你能以你的亲身体会，向他，也包括愿意来青山市投资的投资商，多说说青山市委市政府对投资商厚待。

在与台商老板的谈话中，李向东接到了女秘书的电话。这是他一直都在等的电话，或者说，是他今天等的最最重要的电话。

他对台商老板说：“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他站起来，一直走到通往卧室的通道，背对着台商老板接了女秘书的电话。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跟女秘书通电话，也很清楚，从谈话的口气里，台商老板会知道电话里的人是男是女。因此，他要尽量走得远一点。

他问：“看到我发给你的信息了吧？”

女秘书说：“看到了。”

李向东又问：“跟甄总联系过吗？”

女秘书说：“还没有。”

李向东说：“这就好！”

他说，我相信，你也应该清楚，昨晚甄总希望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昨晚，我和你都被甄总算计了，因此，我想，在你见到甄总前，或者说，他还不知道昨晚的真实情况前，想跟你好好谈一谈。

他说，我这边还有点事，应该很快就完了。完事，我马上给你电话。

台商老板也知趣，见李向东接了电话回来，忙站起来说，你忙吧！我们也该告辞了。李向东说，本应该请你们吃午饭的，手头还有事赶着办，只好下次再补上了。台商老板说，不用了。他说，你哪天去二河市，我再请你喝酒。我们有约定的，要好好喝一场。提到酒，李向东头都大了。

送走台商老板一家，李向东忙就打电话给女秘书，哪知，她的手机又处于关机状态。他想，怎么回事？不是说好马上给她电话吗？为什么又关机了？李向东刚看到的一点希望破灭了，想她一定是在躲避他！

他问自己，她为什么要躲避呢？

他问自己，难道她一早就知道甄总要算计他？难道她与甄总是同谋？

他想，应该不会吧？如果早知道甄总要算计他，她应该不会喝那红酒，不会把自己喝成那样吧？

李向东当然不知道，她把自己喝成那样，是希望麻醉自己，希望自己能在梦幻中完成甄总交给她的任务。

石市长的电话打进来了，他打的是李向东办公室电话。他说，你在办公室啊！我过来一下。李向东忙说，急事吗？我正准备出去。石市长笑了笑说，也算不上急事，就是想问问昨天你去省城，省长有什么重要指示。他问，没挨省长批评吧？

李向东说：“还有不批评的？你是不知道，省长一点也不客气地把我批评了一通。”

他实话实说，你不是想要知道石市长有什么阴谋吗？你就要跟他套近乎，就应该让他相信你。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女秘书什么态度。

石市长问：“从省城回来，找甄总喝酒了吧？”

李向东说：“差点喝醉了。”

石市长说：“醉好啊！我也想醉那么一回，但是，我没那福气！”

说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他不笑还好，他一笑，李向东反而放心了，想石市长那语气，分明是觉得他们已经得逞了，已经把他李向东控制住了。这就是说，女秘书还没把昨晚的真实情况告诉甄总。

女秘书再打电话给李向东，他才知道，女秘书怕开着机等他的电话时，甄总会打电话进来。她说，她不知该怎么说昨晚的事。她说，昨晚他们是希望他们做出丑事，想通过她的牺牲，让他听从他们的指挥。她说，他们经常就用这种方式色诱他们认为有利用价值的人。

李向东问：“你事先就知道？”

女秘书脸红了红，说：“我，我也是被他们控制的。”

李向东问：“你经常干这种事吗？”

她急了，说：“没有，没有，我这是第一次。”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又是第一次？她不会也像表妹一样，也是第一次吧？

这是在一家酒店的房间里。李向东把女秘书约出来吃午饭。看到她一脸憔悴的样子，就知道她昨晚也受尽了煎熬。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是怎么扛过来的，又关他什么事呢？

经过昨晚事件，女秘书对他却是又多了几分敬重，想在那种状况下，他还能控制自己，还没有冲破底线，可见他的自控力有多大？但是，她又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担扰。她说：“如果，甄总知道昨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就不会再让我留在他的企业了。”

李向东说：“为什么一定要他知道呢？”

他说，我叫你马上跟我联系，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昨晚的真实情况，就是让他认为，昨晚我们什么事都发生了。

女秘书久久地看着他，问：“为什么？可以吗？”

李向东说：“怎么么不可以？只要你装着什么事都发生了，他是不会知道的。当然，我想，还不仅仅是昨晚上，以后，我们还要多在一起，还要继续制造一种假样，让他认为，有了昨晚的事，我们好上了。”

他说，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他控制我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我希望你能配合我，只有你配合我，才能迷惑他，才有可能戳穿他的阴谋。

女秘书说：“你是要我做卧底？”

李向东说：“可以这么说吧！”

女秘书沉默着。

李向东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答应他干那种事，但我觉得，你还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你只是一时糊涂，一时没能辨清对错，如今，你已经明白过来了，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干一些有利于政府的事，也是有利于企业的事？”

女秘书点点头，说：“我配合你。”

这天，是李向东到青山市后，收获最大的一天，他捋清了青山市招商引资的工作思路。他说服了女秘书和他一道去揭露甄总和石市长的阴谋。

有一天，李向东突然发现，这一切竟是与表妹结合后发生的，想自己真就是什么青龙吗？克白虎女人的青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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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0章打破传统格局

这个周末。李向东又没回市县。本是想叫司机送表妹回去的。表妹也没跟他说一声。就提前一天回去了。他打电话给她。她在公共汽车上说。不用了。说我一个人坐公共汽车就行了。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不打算回市县。也就是说。他即使回市县。表妹也不坐他的车跟他一起回去接下来。李向东就有点忙得一蜴糊涂了。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向大书记汇报时。大书记说。把这个问题放下去。让大家讨论讨论。让各县市先有个思想准备于是。他便成天在下面跑。组织各县市党政领导干部、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参加的座谈会。主要议题是。如何发挥本地的优势加大招商弓资力度？

在会上。李向东因势利导。新一轮经济发展。青山市各县市的优势在哪里？我们的水电站曾经创造了挥煌。我们是不是让它们焕发青春再创样煌？与会者纷纷发言。有人提出如果在电力上能够给予企业优惠，就一定能增加青山市招商引资的吸弓力李向东便问。如何给予优惠呢？水电站发的电力都输入了统一电网。并不能直接向企业输送。而且。水电站发电的功率也不高。单独供应一家用电大户。或许还难于负荷。于是大家便围绕这个问题。众说纷纭。

当然。发言最热烈的便是那些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他们没有具仆的行政职务。敢说敢言座谈会后。李向东又向各县市领导反馈了座谈会的悄况。他说。会上大家都谈了许多非常好的建议。尤其在如何发挥优势方面提出了一些很具体的方法但有一点。我非常感兴趣。他话题一转。问。水电站每年能给你们返还的电费是多少？占财政收入的比重是多少？如果。没有这笔收入。财政盘了是否能运转过来？这些问题一提出。各县市的领导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在宽县。刘书记说。招商弓资是好事。但我们县较偏远。再给别人更多的优惠。那些用电大户也不可能来我们这投资。来我们这投资的也就走些钻山沟沟的项目李向东听得出。他对自己还有气。笑了笑。软中带硬地说：有没想到。这些返还款是先拨到市里。然后。由市里协调再下拔各县市的。”

刘书记“嘿嘿”笑。说：“总不能把我们的返还款拨到相对富裕的市县吧？”

李向东说：“应该是。拨到能引进用电大户的县市。”

刘书记说：“那以后。谁都抢着去二河市坐老董那位置了。”

李向东笑了笑。意思已经到了。没必要跟他争个高低。

在二河市。老董书记说：“这办法好是好。但我可不敢有这奢望”

他说。我这不是从人家口袋里抢钱吗？不是从人家嘴里掏食吗？这可是锄强扶弱。落井下石！我们二河市发展。还是靠我们自己，吧！别被人戳脊梁骨说我老董哪点本事。是占了人家便宜发展起来的包书吧删，配指广告少，臣输日，小悦夏多李向东问：”你这走心里话？。

老董说：“当然走心里话。”

李向东说：“我们关上门这里说这里散。你就不想青山市把这笔返还款集中扶持你们二河市？”

老董“嘿嘿”笑。说：“我站着青山市的天时地利人和。已经很让人羡慕了。已经说我老董这书记好当了。我怎么好意思再要穷兄弟扶持我？要扶持也该是我扶持他们”

李向东说：“走“共同富裕，是不是？”

老量说：“这是社会主义的核心”

李向东说：“让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就不走社会主义？改苹开放。让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就不是社会主义？”

老董说：“那是特殊时期的产物。是我们国家经过文化大革命十年动乱后。经济濒临崩溃边缘才不得不采用的办法。现在不又逐渐扭转过来了吗？”

李向东说：“就我们青山乍而言。虽然。我们还没到经济濒临崩溃的边缘。但我们在全省。经济发展已经掉到了后无追兵的境地你不觉得。我们也被到了某一种边缘吗？我们不到了一种不得不采用非常规办法的时候吗？”

老董笑了笑说：“这是你们大领导考虑的事悄。我还是少说为妙。

李向东“哈哈”笑了。说：“你是心里痒痒着想要。但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老董说：“不是。我是真不想要”

李向东旗帜鲜明地袒露自己的观点。且这个观点又貌似是在各市县召开的座谈会上形成的。代表了民意。

开始有人发现。这个珠三角过来的常务雷市长不简单了。他的思路就让人不能接受。你搞招商弓资没关系。你给予企业更多的优恶也能理解。但你却打破了某种传统形式。录夺了绝大多数人的利益。

他的不简单还不仅于此。他的不简单还能把自己这种非常规思路合理化。美曰其名为。民意。为人民的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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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想想。谁看着人家发展起来富裕起来不眼红眼绿？谁不也想自己也能像别人一样富裕起来？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本就很不满意青山市的发展速度。你李向东在座谈会上因势利导。他们还不被你牵着鼻了走？还把你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

你说。截停各县市电费返还教。由青山市统一安排更有利于招商弓资更利青山市的发展大局。人民代表政协委员会不投你的赞成票？他们才不管那返还教返不返还呢？还有相当部分人认为。那些返还教返还到各县市都被吃喝挥霍了？

各县市委书记未必能想到你这点了。但你一出手。大家马上就看出奥妙了。于是。大家知道。这个默默呆了几个月的常务旨市长开始出招了。出根招了。

这根招能让大多数人人仰马翻。

大多数人还坐得住吗？大多数人当然要阻止你？而且。少数人比如老董。还不敢支持你。

他们找到石市长。要石市长一定要阻止李向东的这一行动有人说。这是一笔传统收入。基本上是用来支付教师工资的。怎么能拖欠教师工资呢？

有人说，我们这笔固定收入基本上是用来搞城市建设。没有这笔收入。许多公共事业建设就没法搞了有人说。这么一搞。肯定会乱。会造成社会不稳定因素。

石市长说：“你们找我干什么？你们找大书记啊！青山市一把手是我吗？我说的话能有多大效力？不是大书记支持。李常务市长会那么干吗？似乎也不敢那么干吧？”

大家面面相觑。其实。心里都明白。也知道找大书记更倒位。但谁又不敢去碰那颗硬钉了？

石市长说：“你们不敢碰。就要我去碰？让我去做丑人？”

有人尴尬地笑笑。说：“不甚至吧？他敢骂我们。但怎么也给你几分面子吧？”

石市长说：“你们有没有站在我的角度为我想想？

他说。这可能是大书记到青山市后。推出的第一个大决策。轻易能改变吗？我能改变吗？

他说。我反对他。阻止他实施。仅仅是从青山市这个大局出发吗？应该还有个人原因吧？是不是想借助这事。巩固自己的威信啊？从有利于党政一把手团结的角度来说。我还是不便于出面。或者是。是适得其反他说。只要你们把利弊说清楚。他应该还是能听得进你们意见的。

石市长把到他这边来寻求帮助的人赶到了大书记的办公室鲜花鲜花鲜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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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1章帅与将的区别

各县市委书记到大书记那边。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回大书记如此这般诉苦一番。不想大书记却和颜悦色地说。你们太紧张了吧？这不是还在调查研究阶段吗？不是还在征求大家意见吗？李向东有一些想法。下去搞搞调研。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嘛！

县市委书记们松了一口气。胆了便大。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说自己的县市没了那笔返还款还真有点过不去。说自己的县市主要以农业为主。虽然无法跟其他先进县比。但与一此纯农业县比。人家没有那么一笔收入。日了过得比他们要艰难得多。他们过惯了这种有返还的日子。一下了勒紧腰带。收缩财政开支。恐怕会产生许多社会矛盾。说现在加快发展速度对他们固然重有的县市委书记说。招商引资他们举双手赞成。但各地有各地的实际。搞一窝蜂。都弓进用电大户是不切实际的。他们那地方边远。要弓资也就走招一些承包山林的承包老板。弓一些开发生态旅游的资金。要他们牺牲返还款。似乎有点冤了。说整个青山市最高兴的似乎只有二河市的老董了大书记把老董叫了过来。问他是什么看法。老董咬着牙抽冷气。说。这办法好是好。但实施作起来非常难。首先。他们二河市就成了大家进攻的目标。好像李常务市长是专门为他们制定这个优惠政策的。好处都归他们二河市了其次。他的压力也很大。得了青山市委市政府那么大的政策倾斜。便背负着全青山市招商弓资的重托。非常担心自己辜负了大家的期望。他说。肯定是辜负大家期望的。因为。大家的期望值一定很高。自己怎么努力。取得什么样的成绩，都很难让大家满足陆陆续续地。也有一些市委常委、昏市长来找大书记。谈点个人看法。他们认为。李向东不应该这么做。不应该只考虑自己分管的工作而忽略了别人分管工作的重要性。

分管唯护社会稳定的常委说。李常务市长的胆略非常让人佩服。截停返还款不能不说是一大创举。暂且不说。这么做能不能成功使青山市的招商弓资出现突飞猛进的局面。但社会稳定肯定会出现小汪过分管教育的昏市长说。招商弓资是重中之重。这是不无可置疑的。李常务市长为青山市的经济滞后焦急。想办法推进青山市的招商弓资。是可以理解的。但不能没有全局观教育工作也非常重要。也不能忽视。如果教师工资不能依时下发。教师悄绪波动。教育质量上不去。甚至组织上访。问题也相当严重。

大书记没想到。李向东召开这一巡座谈会。整个青山市人心浮躁。局势大乱老实说。他是支持李向东的。一听李向东向他汇报他的构思时。大书记曾兴奋了好一阵。想这李向东还真有那么两下了。想这李向东不声不响。竟端出这么一个让人叹服的构思。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大举措。有可能把青山市的招商弓资推上一个想像不到的高度。

然而。他心里也拿不准。要不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他很清楚。推翻一种传统的固定形式。损害某此团体。或者说是大多数人的利益。肯定会遇到来自各方面的阻力这不同于宽县的旅游大开发。那只是一个县。一个点。遇到阻力。他大书记还可以压得住。即使雷省长给他施加压力。他也可以找到更强势的人替自己说话现在。截停返还款。可是整个青山市的大事。是一大片。似乎所有的县市委书记都反对。上面的人也不得不考虑是否还站在你这一边。还替你说好话。

这也是民意。民意不可违！

大书记把李向东叫到他的办公室。问他有什么想法？问目前这种状况。你还坚持吗？你应该也知道了吧？青山市所有的县市委书记都站在你的对立面老董都也偏向于县市书记那一边他说。当然。还有各常委昏市长。整个青山市。似乎就只有你一个人在支撑这个“再创挥煌”的构思李向东笑了笑。说：“你不也算是站在我这边的一个吗？”

大书记说：“我可没向你表过态。我站在哪一边还不一定呢！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大书记如果也站在我的对立面。对我就不是这个态度了。早就下令要我停止工作了”

大书记说：“你觉得。有我支持你。就能实施你的，再创挥煌，吗？”

李向东说：“我认为。青山市要改变现在这种状况。不下根心不行。而，再创辉煌。是具体行动。没有具体行动。下根心就是一句空话。就不可能改变青山市的现状！当然。这一切。没有你大书记的支持。就不能实现。”

大书记说：“你是咬定要干下去了？”

李向东说：”只要你支持。只要你给我信心。”

大书记说：“我需要猛将。但不需要蛮干！”

他说。我们不能不考虑到各县市的实际。不能不平衡好各种关系。我希望。在”再创挥煌，不打折扣的前提下。又能协调好各方面的关系。

他说。二河市是最大的得益者。这是肯定的，但怎么解除老董的顾虑呢？一些边远县市几乎得不到好处。怎么让他们口服心服呢？当然。完全心服是不可能的。但也要做到基本口服心服他说。我知道。这是一个非常难的课题。既下根招。重拳出击。打破传统模型。削弱大多数人的利益。又要大多数人心平气和。这几近于需要你做到十全十美。但不这么做。你就很难实施你的”再创样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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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书记说：“我不表态。并不是不支持你。我是非常支持你的。但是。我们的对手是绝大多数人。”

他说。都是些什么人啊？都是一心一意为青山市工作多年的好同志。都走同样希望青山市能够稳定发展的优秀领导干部一旦我们有什么不慎。这股力量一样能把我们扫地出门。那时候。我们反倒成了破坏分了！

他说。我不得不考虑。我们的退路勇往直前。死而后已。能成就一番大事业。但壮志未酬。损兵折将是非常可悲的。我还不想把我们赔进去。赔进去又成不了事。根本无法体现我们的价值。

他说。让历史去评定。那只是一句安慰话。无可奈何的安慰话。因此。我只能默默支持你。如果。找不到一个几近于十全十美的解决办法。我们还有退路可走。还可以撤兵。这只是一场大讨论。行则行。不行则退李向东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继续干下去！

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你李向东冲吧。杀吧！一旦招架不住。就撤下来这一撤意味着你李向东打败了战。意味着你李向东在青山市的第一个战役以失败而告终。这是一个非常伤元气的失败。这有可能让你李向东在青山市威信尽丧。再也爬不起来。

你不能怪大书记弄滑头。

如果。不了解大书记。或许。真有这种想法。或许。担心他挖了一个陷阱让你去跳。大书记不可能那么对你李向东。他把你调到青山市。当然希望你为他创造一番业绩。当然要你李向东在青山市有较高的威信。

你只能说。这走一个策略。一个以牺牲你李向东为代价的策略这就是将与帅的区别。帅要将牺牲。将不得不牺牲！

本来。你这将就是帅成就的！

鲜花鲜花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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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2章演戏演全套

大书记询问石市长最近有没跟李向东接触，有没谈到这方面的话题？李向东说，他对这事避而不谈。大书记问，你估计他是什么态度？李向东说，说不准，好像一点不关心。大书记说，你不能麻痹。他不可能不关心。他说，他把你拉到他那边是什么目的？不就是要壮大自己的势力，跟我作对吗？现在遇到这么好的机会，只要我们一意孤行，不用把你拉过去，他也完全有能力对付我们，现在支持他的是所有县（市）委书记。他说，没有“再创辉煌”，不会那么齐心，大家的都利益将要遭受损害，不用组织，也能抱成团，而且是很坚强地团结在一起。

李向东说：“你是说，他在等时机，等你表态，只要你表态支持我，他才开始还击。”

大书记点点头，马上又露出一丝洞察秋毫的微笑，说：“只要我一天不表态，他就不会动。他完全清楚，我不出面，这事还很难发展到哪去！”

他说，我就让他等！

他说，时间对我们非常重要，或者说，对你非常重要，你要在这个时间段里，正视你面对的各种矛盾，想到解决这些矛盾的方法，也就是，你要利用这段时间完善你的构思，制订出一个可具*作性的方案，让大家对你的“再创辉煌”口服心服。

李向东并非完全认同大书记的看法，他认为，要尽快拿出一个可*作性方案没错，但石市长是否真的就会真刀实枪跟大书记斗呢？这一点，他却不认同。如果，石市长拉拢李向东只是壮大自己的势力，目前，他应该认为目的已经达到了，你李向东和女秘书有那么一脚，还不站在他那边？除非你不怕身败名裂！

昨天，女秘书曾打电话告诉李向东，甄总又问她与他的事了，问他们是不是经常在一起？女秘书说，她只好说，他们经常在一起。这种时候，石市长只是想壮大自己的势力，甄总还有必要关心这些吗？

你李向东和女秘书只要有那么一次，就足够了，他们就足以抓住这个点进行还击。然而，他们还关心李向东是否与女秘书经常来往，反而证明，他们还希望李向东越陷越深。

李向东想，如果，自己判断正确的话，石市长更希望李向东游离在他与大书记之间，表面看，他李向东是大书记的人，实际上却瞒着大书记在为石市长做事。因此，李向东想，石市长不会掺和再创辉煌这件事，不会打草惊蛇，惊动大书记作掉他李向东。

石市长笼络他李向东，是在为另一件事做铺垫，一件他认为比与大书记作对还重要的事！

只有李向东与那女秘书越陷越深，他才觉得李向东被他们越抓越紧，才有可能实施他的阴谋，或者说，让李向东知道他的阴谋。

李向东打电话约女秘书一起吃晚饭，要演戏就要演全套，他李向东就要煞有介事地与女秘书保持来往。

临下班，女秘书按李向东的吩咐，问甄总：“晚上没应酬吧？”

甄总问：“你有约会？”

女秘书说：“他打电话约我吃晚饭。如果有应酬，我就把他推了。”

甄总忙说：“不要，不要。你去吧！你那也是应酬，你可要把他侍候好了。”

女秘书问：“要侍候到什么时候啊？”

甄总说：“怎么？不耐烦了？”

女秘书笑了一下，说：“我只是希望能快点结束。”

甄总说：“你可不能耍性子，可不能半途而废。”

女秘书见甄总一脸严肃，便不敢再问下去了。

吃晚饭的时候，李向东劝她，不要急，太心急反而会露马脚。女秘书说，我怕越往后拖越会出事。她说，我担心，他会看出破绽。她说，现在只要他看我，我心里就发慌，担心有一天，会被他识破。

李向东也不是不担心，如果，时间拖得太长，他与女秘书经常来往，难免会被其他人发现，难免会引起非议。他要想个办法，为自己与女秘书交往讨个说法。

第二天，他找到了石市长，说他这阵总在下面跑调研，许多资料需要整理，是不是能专门给他安排个秘书。石市长一听，心里就有数了，你李向东需要个暂时秘书还用找我石市长？还要我石市长给你安排？

他说：“你看中谁了？看中谁，直接要过来就是了。”

李向东说：“也没看中谁，随便有个人就行。”

石市长说：“市政府办可能抽不出人，要么就到下面去借调一个。”

李向东问：“这是不是太麻烦了？”

石市长说：“你李常务市长需要人，有什么麻烦的。”

李向东不想再绕弯子了，好像有点开不了口地说：“真要从下面调人，我想，上次，上次在医院，甄总那秘书帮了我几天，我觉得，那女孩子挺不错，看能不能让她过来帮帮我。”

石市长“哈哈”笑，说：“这事还用跟我商量吗？你不认识甄总？直接叫他要就是了。你叫他要人，那是抬举他，他敢不答应敢不放人？”

李向东说：“最近，我跟他闹了点矛盾，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石市长说：“你们怎么回事？这个甄总也真不识相！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是不是不想干了？竟敢跟你李常务市长闹别扭？我叫他过来，叫他马上给你赔理道歉。”

李向东说：“不用，不用。一点小事。”

石市长已经抓起电话，按了几个号码，又放下了，说：“我让市政府秘书长打电话给他，我们走正常渠道，要秘书长把他的秘书借调过来。”

他很有些耐人寻味地说，我石市长见你这阵工作太忙，需要个人帮忙，这市政府的秘书又不够用，找企业调个人上来，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没人敢说三道四了吧？他看着站起来的李向东，说，你坐坐，我也正有事要找你谈。

李向东又坐下了。

石市长问：“你那个返还款的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李向东看了石市长好一会，想他怎么突然关心这事了？想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不露声色地说：“闹得有点满城风雨了。”

石市长问：“压力很大吧？”

李向东点点头。

石市长说：“这也正常嘛！我想，你事先也应该估计到了。说吧，需要我为你干点什么？”

李向东愣了一下，不知道石市长是真想要帮他，还是在试探他，石市长说：“这是一个很有魄力的构思，可以说，我是自叹不如啊！”

他说，你放心，我不会袖手旁观。不要以为，我不跟你提这事，就不关心，其实，我一直在关心这事，在关注这事的发展。我只是有点不明白，到了这时候，所有的县（市）委书记都反对你了，大书记怎么还不站出来支持你？

他说，你李向东要在青山市干这么一件大事，不可能不征求大书记的意见，大书记不可能没点头，他不会是不敢站出来了吧？如果，真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只好站出来了！

李向东不知他是真是假。石市长会支持这件事？他原想，即使石市长不支持这件事，也不会掺和进来，没想到，石市长却要掺和进来，而且还是支持他！

石市长说：“明天，我有一个会，我在会上吹吹风，旗帜鲜明地摆明我的立场。他说，虽然，县（市）委书记不参加那个会，但他们很快，就能知道我的态度。”

李向东久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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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3章石市长站出来

大书记得知石市长要站出来支持李向东始料不及，不停地问，他想要干什么？他支持那个“再创辉煌”？他把自己摆到所有县（市）委书记的对立面？他不可能不知道我支持你，他先站出来什么意思？抢占我的风头？他就不怕我掉转枪头，否定这个构思？他似乎已经不去考虑李向东了，而是考虑自己是否可以借这个机会与所有的县（市）委书记一道，对付石市长。

要知道，在大书记的心目中，石市长始终是他的对手，总有一天他会与他作对，他大书记借这个机会，把他的威风杀下去，他就有可能对他大书记服服帖帖了，不是现在这种假心假意暗藏杀机的服帖，而是一种无还手之力的服帖！

大书记很快就意识到，如果自己这么做，受伤害的还有李向东，这无异于把李向东推给了石市长。他太无法理解，难道石市长为了得到李向东情愿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在他心目中，得到李向东难道比借机会作掉他大书记还有价值？

李向东却更加证实了一点，石市长的真正用心不在这上面。他想，或许，石市长觉得时机已经到了，或许，觉得你李向东已经有把柄抓在我手里了，我石市长还对你李向东那么支持，如果，我石市长需要你为我做点事，你总不能不配合吧？

大书记问：“他不会是在试探我们吧？我怎么也不相信，他会在会上表示支持你。”

李向东说：“明天就知道了。”

他还不想把所有的事情告诉大书记，他想，等事实摆在面前，大书记相信了，再向大书记说出甄总的所作所为，再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石市长果然像自己承诺的那样，在第二天的会议上阐述了自己的观点。那是一个部门单位领导参加的会议。石市长很巧妙地借助某一件事，谈到了观念更新，谈到了解放思想，于是，他提到了李向东“再创辉煌”的构思。

他说，这就是观念更新，就是解放思想。我们青山市要取得新突破，不能停留在嘴上解放思想，行动上按部就班。我们必须打破传统模式，做好过几年苦日子的思想准备。

他说，不要发现自己的利益被侵害了，就呱呱叫，就喊冤枉。我们青山市没有最优惠的政策，能招商吗？能引资吗？这么多年的实践已经告诉我们，空手套白狼，那是一句假话，是一句自己欺骗自己的假话，或者说，是不想更新观念，不想解放思想的借口。我们青山市空手能套得来白狼吗？狼都跑到别人那去了。用别人的经验硬套我们青山市，行得通吗？

他说，符合我们青山市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打破旧的传统观念，不打破原有的利益分配，就套不住狼。大家回去好好思考思考？把企业引到我们青山市，它还跑得掉吗？特别是那些用电大户，他总得在我们这呆个十几二十年吧？试想想，这些企业一旦涌入青山市，三五年后，青山市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所以，我希望那些呱呱叫，喊冤枉的领导们好好想一想，是用短期的痛苦换取长期的快乐，还是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日子？

台下一片安静。

虽然都是部门单位的领导，但早就听到了风声，早就知道那个珠三角地区过来的李常务市长在搞什么再创辉煌。有人觉得，李向东太天真可笑，太理想主义。有人等着看他的笑话，甚至于有人断言，大书记看到这种混乱的局面，绝不会站出来支持他。

然而，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竟是他们的石市长。那一刻，他们已经意识到再创辉煌是势在必行了。大书记支持，石市长支持，在青山市还有什么势力能阻止李向东向前迈进的脚步呢？会后，部门单位的领导纷纷打电话给那些县（市）委书记，同情之余，要他们认清形势，切忌一意孤行。

急剧转变的态势让大书记又一次迷惑，于是，李向东便在他这迷惑间，与他谈了女秘书，谈了酒醉的圈套，他说，这里面可能隐藏着一个大阴谋，一个至今他还不知道的阴谋。他希望大书记相信他，他一定要揭穿这个大阴谋。

大书记还是有些担心，问：“你跟那女秘书没什么瓜葛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真有什么瓜葛，我还敢跟你说这些？”

大书记说：“现在没有，会不会接触得多，反倒有了？”

李向东苦着脸说：“你怎么这么不相信我？”

大书记说：“你什么事，我都相信你，就是这一点，对你总不能完全放心。”

说着，大书记笑了，说，看你那一脸苦相，我就再信你一回。他说，不能影响再创辉煌的进展，只有领导的支持还不够，你的那个可*作方案一刻也不能放松，两者兼顾，但重心还是要放制订方案上。

这天，石市长似乎很高兴，说是请李向东吃晚饭，说是要跟李向东好好喝两杯。他说，今天自己为青山市干了一件大事。自从当了青山市的市长，他还从没这么高兴过。他说，他可以预见，经过几年的努力，青山市一定能摘掉落后帽子，一定能摆脱后不追兵的难堪。不仅以此，他完全相信青山市将会翻开崭新的一页，将会重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辉煌。他说，有你李向东这样的能人在青山市工作，是青山市的福气，是青山市人民的福气。

李向东笑着说：“你再这么说，我就飘起来了，我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我有什么能耐？如果没有你石市长的支持，我李向东也一事无成！”

说着话，甄总进来了。

这是酒醉事件后，他和李向东第一次见面。他“嘿嘿”笑着，弯着腰连说，得罪了，得罪了。石市长便黑着脸说，你也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跟李常务市长耍那么下三滥的招数呢？甄总说，我也是一片好心，我见李常务市长过着那种苦行僧的日子，心里替他焦急，可他又太多顾虑，所以，就干了傻事。石市长说，我看哪一天，你也会那么对我吧？也会跟我玩那种下三滥的招数吧？甄总又“嘿嘿”笑，说，如果，你愿意，我是愿意效劳的。石市长便笑了起来，说，我倒希望你那么对我，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谁见了不心动？

他甄总问：“你怎么没叫她过来？”

甄总说：“叫她过来了，但到了门口，她却不好意思进来。”

石市长说：“这有什么？大家都是兄弟，都是自己人，还藏着掖着？”

他对李向东说，你打电话叫她进来。我看没你给她电话，她是不敢进来了。李向东便听话地打电话给女秘书。一会儿，那女秘书便脸红红地起进来了。

石市长说：“你坐我身边，陪我喝酒。”

女秘书看了李向东一眼，李向东也大方，说：“你就陪陪石市长吧！”

石市长笑着说：“我只是要你陪我喝酒，没别的意思。李常务市长的人，我们怎么敢乱来。”

喝酒的时候，石市长见李向东犹豫着，就说，没事，没事，他还不敢在我面前干那种事。他说，你也别再怪他了，他还不是为你好吗？为你们好吗？他“嘿嘿”笑着说，其实啊！你们再喝点那种酒也没关系，你们也不是第一次了，可以马上去开个房重温重温旧梦嘛！

吃饱喝足了，甄总还真开了个房给李向东。李向东也不客气，拿着门匙就带那女秘书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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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5章方案初现

清去看正版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隐私。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甄总走后。李向东例觉得枝了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枝了不走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技了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３？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困。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憧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技了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技了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枝了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技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技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枝了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网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技了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走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技了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裁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此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走什么话？想那此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并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枚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技了说：“你是大市长啊！，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技了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技了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休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攒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枝了说。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技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枝了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

技了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

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休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本作品愚良网独家篮约,来经同意不得转载,摘编,昱多最新最快罩节请几勺，删…洲口四…！愚良明朝时代网游专区加。旧”日四…

技了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斧呜丫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体息的时候体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技了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走到了这今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观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了也没那条件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是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了。兢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体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草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是。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翅，。甚至于觉得会是某家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报掉绊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技了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网的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困了。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枚了兜困了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

技了低着头吃粥。因为头发长。她一手拿着调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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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7章不见面更好

请去看正版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隐私，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

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技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技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刮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枝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子？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圈。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幢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

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枝子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技子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枝子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枝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枝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技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枝子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枝子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裁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

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些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弄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技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技子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技子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技子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攒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枝子说。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枝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技子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

枝子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

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体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访问四…！明朝时代网游专区。旧”日四…

枝子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律吗？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体息的时候体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枝子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走到了这今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子也没那条件。

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是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子。就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体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单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是，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观，甚至于觉得会是某家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椎掉绊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枝子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间的。

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困子。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技子兜困子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

枝子低着头吃粥，因为头发长，她一手拿着调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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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8章捷足先登

表妹对着手机咿咿呀呀说了几句什么，也没向杨晓丽这边张望，就向小区大门走去。杨晓丽在后面叫住她。她问，谁给你电话？表妹愣了一下，说，你还没回去啊！杨晓丽笑着问，是不是有人约你？而且，是一个男人？她似乎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表妹一进门就急匆匆地拉她出来散步，为什么这还没散完步，就有人打电话给她？她想，肯定是表妹早就跟什么人约好了，晚上有约会。

表妹摇头说：“哪有什么男人约我？”

杨晓丽说：“你别以为能骗得了我，你不是心虚，会那么鬼鬼祟祟？”

表妹说：“我鬼鬼祟祟了吗？”

杨晓丽笑着说：“一眼就看出来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自己。”

她说，刚还说没有喜欢的男人呢！这话还没落地，就有人打电话约你了。这么晚，谁约你啊？还不老实？

表妹只好老实交代了，说：“我自己也还没决定，是不是要跟他有进一步的交往？”

杨晓丽说：“没做决定，你才应该告诉我，让我帮你参考参考。”

表妹说：“有什么好参考的，早就认识了，他也追了我一段时间，我一直没松口，这几天，才觉得有必要接触接触。”

杨晓丽问：“他是干什么的？”

表妹说：“也是老师。我还能认识什么样的人？”

杨晓丽说：“当老师有什么不好？其实，当老师最好了，没有太多想法，单单纯纯一个人，过一种简单简单的日子。”

她想起了杨晓明，心里便有些不好难受了。

表妹问：“你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杨晓丽说：“如果，晓明一直在学校当老师，就不会出事了。”

表妹说：“你怎么想起他了？”

杨晓丽的眼眶一红，表妹便不好马上离开了，陪着她也不知说什么，便默默地站在那里。好一会，杨晓丽才醒过神来，问我没事的。你去赶你的约会吧！表妹却搀着她，一直送她到家门口，看她开门进去了，才放心离开。

李向东见杨晓丽回来，情绪不对，心里跳了一下，试探地问，你哪不舒服吗？杨晓丽说，没有。就是有点累，坐一坐就好了。李向东扶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想问表妹跟你说了些什么？又不好问。

杨晓丽说：“倒杯水给我。”

李向东便给她倒了一杯不凉不热的水。杨晓丽喝了一口感觉心情好了许多，对他笑了笑，说：“没吓着你吧？”

李向东说：“有点紧张，到底怎么回事？”

杨晓丽说：“你还会紧张我吗？”

李向东说：“我怎么会不紧张你呢？”

杨晓丽说：“你紧张我，会那么久都不回来看我。”

李向东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边忙得走不开。”

杨晓丽说：“我才不信呢！我感觉你这次回来，很有点反常。”

李向东心里有鬼，忙问：“哪里反常了？我怎么没感觉到？”

杨晓丽笑了一下，说：“是对我不感兴趣了吧？是觉得我粗身大势很难看吧？”

李向东明白她的意思了，想自己确是有些反常了，每次隔个三几天才见面，总是缠着她不放的，这一次，却冷静得对她有点视若无睹。他笑着说，你这是什么话？怎么会呢？他说，你不是说我喝了酒，不让我靠近你吗？我不是正在洗澡，你就出去了吗？他多少有些放心了，想自己真是做贼心虚，表妹怎么会把那事告诉杨晓丽呢？想表妹要告诉她，也不会等到今天吧？

他想表现得对杨晓丽亲热一点，便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揽着她，脸贴着她的脸。她笑了起来，说，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假心假意吗？不说你，你就碰也不碰，一说你，你就装模作样了。她说，刚才走了一身汗。他很殷勤地说，我去给你放水洗澡。她说，我不用你放水。我现在不能泡浴。医生说了，现在泡浴不好。

李向东跟杨晓丽进浴室的时候，她红着脸问，你进来干什么？李向东说，我有话要跟你说。杨晓丽说，人家不洗澡，你不说，人家要洗澡，你才说。她说，有话等我洗完澡再说行不行？李向东有点摸不着头脑，想你杨晓丽还不至于害羞得不让看你洗澡吧？杨晓丽果然就站在那不动。

他笑了笑，说：“还怕我看你啊！”

杨晓丽说：“就是。”

李向东便有点耍赖了，也站在那里不动。

杨晓丽便催他：“有话你说啊！”

李向东说：“你不洗，我不说。”

杨晓丽就笑了，说：“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她磨磨蹭蹭地脱衣服，脸红得透亮，嘴里说，你别笑我，看了你别笑我。李向东想说，又不是没看过，就是你怀孕了，肚子大了，也看过不知多少回了。然而，杨晓丽真把衣服脱了，他还是吃惊不少。明知道她的肚子是越发大了，却没想到，还是大得出乎意料，想这才几天啊，肚子却像吹了气似的大得鼓鼓胀胀。杨晓丽个子那么高的一个女人，肚子大得也像矮了一大截。而且，那两座山峦，也像吹足了气，膨胀得又圆又大。老实说，那山尖尖儿确有点不美观，颜色很深，有点像贴了两块膏药。杨晓丽意识到他的目光落到什么地方了，说，不许你看的，你偏要看。她背过身去，只让他看她的背脊。

李向东想要说的话便卡在喉咙眼上，因为杨晓丽对自己的不自信。

她一边冲洗着，一边问：“你怎么不说了？有话你怎么不说了。”

李向东说：“还是等你洗了澡再说吧！”

她回过头来，说：“现在说。现在不说不行。”

李向东再看那山尖尖儿时，便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了，那深颜色却是一种殷红，那山尖尖儿还是很细小，想哺乳时不知会不会衔不准。

杨晓丽问：“你想什么呢？你满脑子里都装着什么坏念头呢？”

李向东坐在浴缸的边沿上。他不得不承认，杨晓丽性感四溢，在这时候，她的性感不仅不减，反而更显强烈，于是，不得不坐下来，让自己感觉舒服一点。他已经不想说什么了，想在这种心情下，他还能说其他女人吗？

杨晓丽见他痴痴迷迷晕晕沉沉的样子，心里很高兴，想这男人，还是那么眷恋她的身体，即使在自己这般状况下。擦干身子，站在他面前，一手搭在他肩上，杨晓丽说：“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但没想到你能那么沉得住气。”

李向东嗓门干渴地说：“我已经懂得该怎么控制自己了。”

杨晓丽笑着说：“你是说，你懂得控制自己的情欲了？”

李向东说：“不是吗？”

杨晓丽笑着说：“有一点点相信。”

他站了起来，扶她离开浴室。她很清楚地看见了他的丑态。她说，现在还要控制吗？在我面前有必要控制吗？他说，该控制的时候还是要控制。她说，我不要你控制呢？他说，似乎不行吧？她说，我说行就行，我还作不了自己的主吗？说着，他便从后面抱住她。

她不要他从后面抱她，她说，她也想抱他。他们便面对面拥抱。虽然两人隔着她的大肚子，抱得有点虚，但她还是觉得，这么抱着实在。

因为刚淋浴过，她的肌肤有一种很滑润的感觉，很清新的感觉，且有一种很醉人的幽香。他低下头吻她，那两座硕大无比的山恋总抖得他心慌慌的。她“咯咯”笑起来，说，你想捷足先登啊？你吃人奶啊？他不相信她的话，把她*得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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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9章拉拢腐蚀的目的

杨晓丽问，你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现在可以说了吧？这时候，李向东有些儿气喘了，经过一轮冲杀，她想要他缓一缓。她抚摸他身上的汗，觉得他有点过了，再不控制他，他会更过火。虽然，她允许他，去不说明，就能任他肆无忌惮。刚才，跟他面对面时，她就担心他会挤压她的肚子。这会儿，她只能侧着身，只能让他从后面抱着自己。

李向东说：“还是不说吧！”

杨晓丽问：“为什么？是现在不想说话，还是不想说？”

李向东说：“都有吧！”

杨晓丽说：“你什么意思，怎么又不想说了。”

她觉得这个姿势很不好，跟他说话看不到他的表情。她换了一个姿势，还要他躺着，自己却坐在他身上，准确地说，是跪在他身上。她觉得这样很吃力，要由自己刺激他，又要掌握好他挺进的尺度，然而，却能看到他的脸。

她问：“是不好开口说吗？”

李向东说：“是有点不好开口。”

杨晓丽说：“不好开口就更要你说了。”

其实李向东早就准备好该怎么说了。他笑了笑说：“你还记得那个女秘书吗？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女秘书？”

杨晓丽警觉起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这时候，李向东倒觉得她的肚子压得自己难受，许多快感都被压跑了。他说：“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我就知道你会紧张，其实，我跟她什么事也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他告诉她，那女秘书为什么在甄总那当秘书，告诉她，他要她配合他时，她是怎么跟他谈条件的。他说，你想想，我还不会傻得要跟这样的女人纠缠不清吧？这种女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被她炸得粉身碎骨。他说，他只是在利用她，要她跟他，只是制造一种假象，只是想通过她揭露可能隐藏的阴谋。他说，大书记是支持他的，同意他那么做的。他稍显担心的是，杨晓丽如果听到什么风声，争风吃醋，跟他大吵大闹，这样反而帮了甄总坏了他和大书记的事。

李向东没敢说这事与石市长有关，怕杨晓丽更担心。

杨晓丽说：“你事先告诉我，我会吃你的醋吗？”

她又说，你不会是骗我吧？给自己找借口吧？他说，你认为可能吗？你就是给个水缸我做胆，我也不敢那么干。我现在的处境是众矢之的，许多眼睛都看着我？因为我不是青山市的人，因为我在搞那个再创辉煌，损害了太多人的利益。如果有个行差搭错，就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杨晓丽说，那甄总也太狠了吧？她已经离开李向东，跪在床上了。

她问：“那甄总为什么要那么做？你和他会有什么瓜葛？”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他想过很多，却总是从石市长的利益出发，还从没单纯地从甄总的角度去考虑这件事，他不可能只是为了石市长拉拢腐蚀你李向东吧？怎么说也应该有自己的利益吧？如果，从甄总的利益考虑，那一定与企业有关！李向东不仅分管着青山市的招商引资，还分管着青山市的国有企业。

他有一种模糊的感觉，这事可能与甄总的企业改制有关？

自从到青山市工作后，就一直听说甄总那个企业在改制，却总迟迟不见行动，难道他在等你掉进圈套，被他控制了，才拿出他的改制方案？

李向东有点明白了，如果自己对那方案有异议，就要进行大量的审核论证，或许，就能发现方案里潜着什么阴谋？如果自己同意那个方案，就可以直接呈送石市长审批，企业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执行。石市长和甄总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这样，他们就能通过企业改制得到他们的利益。

这应该就是他们的阴谋了，拉拢腐蚀你李向东的目的了。

杨晓丽问：“你怎么了？你好像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李向东笑了笑，坐起来，囫囵抱着跪在床上的杨晓丽，说：“真的有那么一种感觉。有时候，跟你说话，总有一种透亮的感觉。”

杨晓丽笑着说：“是因为我们都坦诚相对吗？”

李向东“哈哈”笑，说：“是的，是的。”

杨晓丽问：“可以告诉我，什么事吗？”

李向东跟杨晓丽几乎是无所不谈的，尤其是有关工作方面的想法和猜测。他不隐瞒她。他知道，她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到处说。他说，我说了，你可不要担心。杨晓丽说，你不说，我更会担心。李向东便如此这般地说了。杨晓丽说，那甄总也真够奸诈的，看不出来，石市长那么可恶！李向东说，也不一定的，这只是我的猜测。杨晓丽说，我相信你，相信你的猜测，否则，他们怎么会对你施展美人计呢？她说，我很高兴，你没有中他们的美人计。这样，她就有一种很愿意为他效劳的冲动，让自己躺下去，示意他坐在她那两座山峦上，很有些羞涩吞噬他。李向东捧着她的脑袋，喘着大气，感觉自己快不行时，她却又不让他往天上飘了。

她突然问：“你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他们对你用美人计？”

李向东差点没*。他真没想到杨晓丽会提这个问题，没人告诉你，你会知道他们对你施美人计吗？应该是那女秘书有什么太亲热的表现，你才知道她是美人计的主角吧？

他说：“那女秘书并不愿意，那女秘书主动告诉我的。”

杨晓丽说：“那你应该感谢她才是啊？我怎么听你说，对她好像很反感。”

李向东说：“开始也没什么反感，只是她跟我谈条件时，不相信我，要我白纸黑字，才对她有些反感的。”

杨晓丽说：“这也不奇怪啊！人家凭什么要相信你呢？”

李向东说：“这本是很高尚的事，被她弄是庸俗了。”

他松了一口气，总算蒙混过去了。

她说：“你自己要小心，如果，他们不能得逞，可能会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别再发生像宽县那样的被砍事件！”

李向东说：“我会注意的。”

她叹了一口气，说：“没想到，青山市那么复杂！”

李向东说：“其实，哪里都一样复杂，只是以前在市县，大家都熟悉，事情不敢做得太绝。”

她看了他一眼，问，还要吗？李向东说，我们说说话吧！说点轻松的话题。他已经失去了斗志，便也躺了下来。杨晓丽说：“告诉你个事，你一定会高兴。”

李向东问：“什么高兴事？”

杨晓丽说：“表妹有男朋友了。”

李向东心里又跳了一下，问：“怎么没听她说过？”

杨晓丽说：“她好像没必要告诉你吧？”

李向东说：“总该有点迹象吧？她呆在青山市那么久，如果，有男朋友，不会那么安心吧？总会没人去看她吧？”

杨晓丽笑着说：“他们才刚开始。其实，他们早就认识了，只是还没那层关系，这次从青山市回来，才明确那种关系。”

李向东想，为什么那么突然呢？为什么从青山市回来就做出这决定呢？会不会与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有关？他真不知表妹是怎么想的？是因为那事，突然点醒了自己，发现自己其实心里是有爱的，爱着某一个人的？那李向东真是干了一件不可饶的大错事！但是，如果只是觉得发生了那种事，自己不得不匆忙找个人把自己嫁出去？那就太悲剧了。

好久好久，他都不能重振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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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0章成熟的企业

第二天一早，杨晓丽还懒床的时候，李向东便起来了。杨晓丽半睡半醒地问，怎么那么早？他说，约好今天跟老邝去珠三角中心的某市。杨晓丽说，也不用那么早吧？他说，说好一起喝早茶。杨晓丽说，今晚回来吗？他说，应该回来吃晚饭吧！杨晓丽便伸手示意他抱一下，嘴里说，亲一个。李向东便俯下身抱她亲她。

她贴着他的耳朵说：“晚上再补偿你。”

李向东说：“你说这话，就不怕我现在就要？”

她说：“现在我可不配合你。”

李向东淡淡一笑，拍了拍她的脸，说，你继续睡吧！

说着，就洗漱出门了。

他是驾自己的车去的酒店，司机已经随大队人马回青山市了，明天他再搭公共汽车过来。喝了早茶，李向东把车停放在酒店停车场，坐老邝的车去，跑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当然还是由专职司机驾车。

昨天，李向东曾半开玩笑地问老邝，你手头有没不要的投资企业？如果有，介绍几个我认识，看能不能争取到青山市去？老邝想了想，说，某市有一位姓莫的企业老板，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他曾来市县洽谈过投资的事，因为一些利益问题，彼此没能谈拢。他说，按你们青山市的实际，给予他的优惠应该比市县更多一些，或许，他会愿意去青山市投资。

李向东问：“没谈成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老邝说：“主要就是用电的问题。他那企业虽然不大，却也是用电大户，希望市县能在用电方面给予一定的优惠，当然，还有土地的问题，但这些在你们青山市似乎都不成问题。”

李向东说：“你跟他约一下，明天，我们去见见他。”

老邝当即就与莫老板电话联系，约好了去他企业的时间。

到了莫老板企业的门口，老邝再打电话给莫老板，他似乎在电话里愣了一下，忙又说，你们来吧！你们来吧！老邝有些莫明其妙，想这莫老板怎么回事？好像把这事给忘了。他们的车驶到企业行政大楼时，就见莫老板在行政大楼门口等他们，李向东故意让老邝先下车，自己在后面打量那莫老板，只见他是一个个儿高大的中年男人，挺着个大肚子，虽然带着很热情的笑，却觉得那笑很牵强，感觉他一脸憔悴，像是昨晚一夜没睡，眼里布满血丝。

他很有歉意地说：“你看看，这一忙，竟把这事给忙忘了。”

老邝说：“一点不奇怪，莫老板家大业大，我们这点小事，怎么会挂在心上。”

莫老板说：“那里，那里。虽然我们合作不成，但情意还在嘛！”

老邝说：“正是因为这个，我才要介绍你认识李常务副市长，看你们能不能和他们青山市合作。”

这么说了，他便把互相介绍李向东和莫老板。而且，把李向东与市县的关系也说了。他说，他是我的老上级，给过我许多关照，你莫老板又是一个重情义的人，所以，我想做做你们的媒人。

莫老板说：“我的企业昨晚发生点事，我要急着处理。你们看看这样好不好？我安排个人带你们四处走走，有什么事，你们先谈着。”

老邝脸上木了一下，看了李向东一眼。李向东心里想这莫老板是对他不感兴趣，还是想考验他的耐心和诚意？想后者的可能性会大一些，如果，莫老板没兴趣，早就找理由拒绝他们来了。

他便说：“莫老板忙吧！我也想四处看看，有个人带路就行。”

虽然李向东不介意，老邝却很有点过意不去，李向东笑着说，没关系，毕竟，我是有求于他的。找上门来，人家给点脸色，也是正常的。他说，或许，他真有什么事呢？我倒觉得他像有点忙得焦头烂额。最后，莫老板安排一位副总经理接待李向东他们。

这是一家大型企业，且是那种劳动密集型的企业，员工便有十几万人，然而，却给人一种管理井然有序的感觉，当那位带他们参观的副总经理带他们参观生活区时，李向东感觉这里就像一个大城镇，想青山市属下的县城也没有这企业的人多。那副经理说，他们的企业多是年青员工，多是从各省来的农民工。他说，由于技术含量不高，企业员工的流动性非常大，特别是最低层的员工，有的干个三几月，就跳糟了。企业为了能留住人，在他们的生活待遇方面下了许多工夫，比如，向员工提供免费食宿，每两三万人，划为一个小区，都建有一座休闲区。这么说着，他便把他们带到一个休闲区，只见这里有各式球场，有餐厅、商场、电影院和网吧等，还有凉亭公园。即使是上班时间，也有不少二十岁左右的年青人在休闲区活动。他说，他们的员工有上日班夜班的，也有三班倒的，因此，休闲区什么时候都很热闹。

李向东听了这番介绍，感觉这是一个比较成熟的企业，想莫老板怎么也不会把这么一个渐入佳境的企业转移到青山市吧？他想，如果自己是某市的领导，也会极力挽留这样的企业，虽然，这只是一家劳动密集型的企业。

他问：“当地政府应该很重视你们企业吧？”

副总经理说：“可以说，非常重视。”

李向东笑了笑，说：“他们舍得你们这企业迁到外地去吗？”

副总经理迷惑地看着李向东，说：“当然不会。就我们企业目前的状况，也不会向别处迁移。我们已经在这里经营了近二十年，才形成这样的规模。一个企业，不是说迁移就迁移的，那要消耗相当大的人力和财力，会影响到企业相当一时间的发展和经济效益。”

老邝似乎明白李向东的意思了，说：“莫老板并不是要把企业迁移出去，他是想再发展壮大。”

他说，他的企业生产链还需要一个铸造环节，一直以来，这个环节都是由外厂加工的，企业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他希望再扩建一个铸造分厂，把整条生产链都纳入自己企业的范围。

他说，他跟我们市县洽谈的是铸造分厂的选址。

他说，虽然，他希望那分厂能离总厂更近一些，但那铸造分厂耗电大，且还有污染，这边并不那么赞成他们投资这么一个分厂，而且，某市工业发展迅猛，已经土地贫乏，根本无地可征用。

李向东便问副总经理：“你们企业还与其他地区洽谈过吗？有没有最后定这事？”

副总经理说：“许多地方的政府都主动跟我们洽谈过，进展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已经初定了几个点吧？”

李向东不再问下去了，人家知道你是来谈这事的，当然不会把底牌亮出来，甚至会略施小计，让你焦急，只要你焦急，他们就主动了，就可以坐着等你如何来争取了。你想要得到这个项目，或许便会倾尽所能，满足他们的要求。他想，莫老板不见他，应该也有这个意思吧？

副总经理带他们这么转了一圈，似乎也是有预谋的，让你知道，这是一个成熟企业，并不一定就急着要搞那么一个分厂。让你知道，他们有这个打算，其他地方都在争取，甚至还初定了几个点。

他问：“莫老板什么时候有时间？”

副总经理说：“这几天，他可能都没心情谈这事。”

老邝问：“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副总经理说：“这么大的企业，时不时总会发生点什么棘手的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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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1章跳楼事件

老邝便询问似地看着李向东。既然，莫老板没时间见他们，他们似乎也没必要再呆下去了。李向东也有这个想法，对那副总经理说，麻烦你了。我们下次再找时间过来吧！副总经理却说，也到吃午饭时间了，莫老板吩咐过，怎么也得留你们吃顿饭。李向东说，不用了。他说，我们去见见莫老板，跟他打个招呼。

这么说着，他们便往车上走，还没上车，就见蓝球场上出现了几个人，向正在打球的年青人打招呼，把他们聚拢了，像是向他们询问什么。

李向东一眼就看出那几个人是新闻媒体的记者，像是向打蓝球的青年人进行采访。很快，又有一拨记者迎面走来，有一个人手里还提着摄像机。一位记者看了看李向东他们，像是想要采访他们，先自我介绍，说自己是某某电视台的记者，问他们是不是企业的管理人员？

老邝摇摇头说：“我们是来参观的。”

那记者便说：“对不起，打扰了。”

于是，便另去寻找采访的目标。

李向东见那些记者行色匆匆的样子，多少可以感觉到，不会是什么好事，联想到莫老板一脸的憔悴，想不知企业发生了什么事，又让那些记者们找到了炒作新闻。

老邝问副总经理：“企业发生什么事了？”

副总经理只是淡淡一笑。

李向东说：“一看就知道，这些记者是来找你们麻烦的。”

副总经理问：“你怎么看得出来？”

李向东笑着说：“看他们那一脸的凝重，忧国忧民的样子。如果，是你们邀请他们来宣传企业的，他们会很轻松，也不会这么分散了擅自行动。”

他说，我不知道企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从记者们的表现来看，一定是大事，一定非常有炒作价值。现在的记者嗅觉都很敏感，一嗅觉到有炒作价值的新闻，都会蜂拥而上。

这么一会儿，在同一个地点就看到了两拨记者，可见还有许多记者扑往各个地点，比如车间，行政大楼，员工宿舍等。李向东说，你们把他们放进企业，让他们这么擅自采访，就是没事也会被他们搞出事来，即使是一件小事，也会被他们越描越黑。

副总经理笑了笑，说：“按你的意思，应该怎么处理？”

李向东说：“应该及时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事实真相，化解一些误会和猜测，防止一些先入为主、未必是事实真相的采访。否则，会对企业更加不利。”

副总经理说：“李市长，对记者好像没什么好感。”

李向东说：“对那些善意的记者，尊重事实真相的记者，我是非常尊敬的，但是，对一些专挑毛病，或者不怀好意的记者，可以说，我非常反感。现在，有相当一部分记者，把自己看得太重，真就以为自己是冕无之王，好像只有他们，才能揭露社会的阴影面，才能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加美好，因此，只要发生什么事，他们总以一种裁判者的身份出现。”

副总经理问：“你的意思是……”

李向东笑了笑，说：“在球场上，裁判是最高权威，也是游戏规则的执行者，裁判哨子一吹，谁对谁错都由他说了算。”

副总经理似乎有点明白了，说：“李市长也一定吃过不少记者的苦头。”

李向东却笑而不言。

副总经理又说：“你也一定有许多对付他们的办法！”

李向东说：“不能这么说，只能说，尽最大的能力，得到他们的谅解和配合。”

副总经理却说：“我想，我们企业发生的这件事，李市长也很难能找到更好的处理办法。”

李向东本不是争强好胜的人，你说他不能处理，也就不能处理了，他没必要一定要证明自己。再说了，企业发生什么事，当地政府会协助处理，你李向东根本没没必要插一条腿进去。然而，他却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自己能帮莫老板处理好这件事，或许对引进铸造分厂这个项目会有好处。

他问：“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副总经理见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想新闻媒体记者都拥进企业了，李向东迟早会知道，于是说：“昨晚，我们企业又发生员工跳楼自杀事件了。”

李向东对那个“又”很敏感，问：“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副总经理说：“今年就发生了三起。昨晚是第四起。”

他说，前三起，就已经引起了社会的极度关注，尽管公安部门也下了结论，纯属自杀事件，但还是闹的沸沸扬扬。许多媒体都一致责怪企业管理方面有问题，有的记者为了弄清企业在管理方面存在的问题，还应聘来厂里打工做卧底，亲自体验和秘密进行采访。

他说，记者对我们执行的半军事化管理很不以为然，说我们这是强制性管理。对我们企业的待遇也有微言，说我们待遇偏低，变相强制员工加班，只有加班，才能得到更高的待遇。说我们的企业员工牛马不如，一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工作枯燥乏味，根本没有休闲娱乐的时间。

他说，昨晚又出现了第四起跳楼自杀事件，可想而知，又将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刚才，我们几个总经理碰头时，莫老板还说，现在，他最害怕的就是半夜手机响，手机一响，他就心惊胆颤，就担心又发生跳楼自杀事件。

李向东问：“当地政府是什么态度？”

副总经理说：“第二起跳楼事件后，当地政府各有关部门就组成检查小组调查了解我们企业是否存在管理上的问题？我们的管理是否是引起事件的主要根源。但是，最后的鉴定是，我们的管理虽然比较严格，但并不是导致员工跳楼自杀的主要原因。”

他说，原因是多方面的，但主要还是员工本身出了问题，他们都年青，承受挫折的能力比较弱。他们对来珠三角地区打工抱有太大希望，认为能在这么一家大型企业打工将有许多出人头地的机会，然而，单调枯燥的流水线工作，完全打破了他们的希望。他们意识到，工作在这样的环境，一辈子也不可能学到更多的东西，别说出人头地，就是在班组里，也很难脱颖而出，再遇到各方面的打击，比如失恋的打击，父母家人某些方面的不如意，朋友之间的误会和矛盾等等，就可以做出令人不可理解的选择。

他说，这些都是调查组的结论，一些专家们的结论。

他说，前面三起跳楼自杀事件，都有这方面的原因，一起是因为跟女朋友分手，承受不住打击，一起是父母家人发生意外，负荷不了生活重担一下子压在自己肩上。一起是与朋友发生的误会和争执，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一气之下，做出了愚蠢的选择。

李向东问：“企业本身采取过什么措施？”

副总经理说：“老实说，我们对企业的管理是不持怀疑态度的，像这种管理的模式不只是我们企业在采用，许多企业，特别是大型企业，也采用这种半军事化管理。”

他说，虽然，在具体实施中，某些管理员出现粗暴的管理行为，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但还不足于导致这么恶劣的后果吧？一个人，出来打工，受点气，吃点哑巴苦，如果，这都承受不了，那也太脆弱了。当然，我们也会严格要求管理人员更人性化一些。”

他说，在人性化方面，我们一直都很注重，刚才你也看见了，我们非常善待每一位员工，不管是管理人员，还是普通员工，我们都尽量给予他们较好的生活环境。这比起我二十年前到特区打工不知要好多少倍。以前，根本不敢想，一个普通的打工仔只要留在企业打工就住食无忧。

他说，对三位死去员工的家人，我们也尽量给予安抚，每位死者家人都能领到十万元的抚恤金。

李向东说：“钱能解决问题吗？钱不仅不能解决问题，还有可能导致更坏的后果。”

他说，安抚死去员工的家人是必须的，但太强调钱的安抚，往往会让一些意识脆弱的人觉得这也是一种宽慰家人的方法。我不敢说这会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但他一死了之，却还能让家里人因此而得到补偿，或许，会更坚定他轻生的念头。

副总经理愣了好一会，老邝也没想到李向东会是这么个观点。

这观点太不人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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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2章旧观念旧思维

李向东不想马上走了。连续出现自杀事件，无可置疑，主要在轻生者这一方。这世界还有什么比生命更宝贵？连生命都不要的人，你还能说他（她）什么呢？然而，从副总经理的话里听得出来，尽管，企业方也做出了一些姿态，给予死难者家庭一些安抚，却似乎并没意识到自己应负的责任。

至少，事先你也应该有所察觉吧？一个人选择轻生的念头，总有过程总有预兆吧？人家的孩子到你的企业打工，无异于把孩子托负给了你，你肩负起应有的责任了吗？

很显然，你的所谓人性化管理，存在着许多漏洞，还只是停留在一种形式上，比如，你们看到他们情绪不对，是否了解过情况呢？是否进行过交流呢？在一个人选择轻生前，有人跟他谈谈心，说几句宽慰的话，或许，就能化解发生如此的恶果。

如果，意识到不这一点，不及时解决好企业存在的问题，自杀事件还会重演，还可能会有第五起，第六起……

李向东问：“可以找死难者身边的人谈谈吗？”

副总经理笑了笑，说：“李市长对这事也感兴趣？”

李向东说：“这事虽然与我没多少干系，但既然遇到了，我倒有点想了解个中原因，至少，这对我以后的工作会有帮助，对防范于未然会有好处。”

他说，请你相信我，我没有其他目的。

他说，农民工到企业打工，突然从一个很松散的环境到一个相对紧张的环境生活，他们心理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一个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小青年，突然面对枯燥乏味的流水线，意识到希望或许将要在这无数次呆板重复的劳作中破灭，他们心理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这是一个我们都要面对的社会问题，大家都在探讨的问题。

他说，当他们面对这些种种，情绪心态极度恶劣，又突然遭遇某种来自各方面的打击，如生活的不如意，失恋的痛苦等，催化了他们逐渐走向崩溃万念俱灰……在这个过程中，我想，是否能找到某种规律，找到一个较好的解决办法？

老邝对副总经理说：“李市长的青山市正在大搞招商引资，以后，也会面对大批农民工的涌入，大批充满憧憬的小年青涌入，他希望能在这方面有所借鉴。”

副总经理作不了这个主，他看了看时间，说：“我们先吃午饭吧！”

吃午饭期间，副总经理出去打电话请示莫老板。

莫老板问：“他想要干什么？”

副总经理说：“他似乎没有恶意。”

莫老板问：“他是想要显示自己比当地政府更强吗？”

副总经理说：“或许，有这个原因吧？”

莫老板想了想，说：“你配合他。看他有多大能耐？他真能找不予考虑什么规律，找到什么解决办法，对我们也有利。”

副总经理说：“我也这么想，至少，他不会害我们吧？不会像那些记者捕风捉影，乱说一气。”

李向东也出餐厅打了一个电话。他问小郝记者有时间吗？他说，希望她能马上赶到这里来。小郝记者显得很兴奋，连连问，你怎么跑那去了？怎么会在那家企业？她说，网上都在炒这事呢，我本也想去凑凑热闹，就是太远了一点，怕赶到那里，人家都散了。你在就好，我马上赶过去。李向东马上给她泼冷水，说，我可不是叫你来采访的。可不是叫你来爆料的。”他说，我希望能帮他找到解决办法，希望换取莫老板的信任，从而，把他的铸造分厂引到二河市去。你来了，可别给我惹麻烦坏我的事。

小郝记者问：“你是叫我去替他说好话？”

李向东又说：“也不一定，只是希望你别跟在人家后面人云亦云，要说就要有独特性，有深度。”

小郝记者笑了，说：“我明白了。有些话你不好说，所以，想借我的笔帮你说。”

李向东说：“或许是吧！”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会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只是觉得把小郝记者叫来，需要的时候，可以即时发挥作用，如果不需要的话，也没什么大碍。他叮嘱道，你可要有思想准备，不要你写的话，你就不能写。

小郝记者笑了，说：“你还信不过我啊？我当然配合你！”

她却信心十足，认为以李向东执政的思想深度，审视这么一个事件，不可能不比那些记者看得更深更透。如果，整理出这么一篇文章，分量一定很足，一定会产生大效应，而且，这效应还会是正面的。负面的东西，他肯定不会让她写！

从青山市搭车去珠三角某市，约四个小时的路程，但这个周末，小郝记者在二河市，因此，从二河市去某市不到三个小时。下午三点左右，小郝记者就到了，打电话给李向东，李向东再叫老邝的司机去车站接她，到那家企业，李向东已走访了死者身边的人，包括同住一个宿舍的工友，流水线上的同事，班组和车间的直接管理人。

他并非只局限于了解死者的情况，还了解被询问人的工作和生活，他们对来珠三角打工有什么新看法，对能进这种大型企业工作和生活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又有什么不满？问这些的时候，李向东让老邝把副总经理引开，只是自己单独跟员工们谈。虽然，有些员工也有顾虑，但还听到了一些真话。

见到小郝记者，李向东笑着说：“你来得是不是晚了一点？我这边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你这才到。”

小郝记者说：“你不要冤枉我好不好？我一放下电话就往这赶了。”

李向东却说：“迟来总比不来好嘛！”

小郝记者便知道，李向东是成竹在胸了。

副总经理凑过来问：“李市长还要见哪些人？”

李向东问：“当地政府有人在企业吗？我想找他们谈谈。”

副总经理愣了一下，说：“这似乎不好吧？”

李向东笑着说：“你不要透露我的真实身份，只当我是莫老板的朋友。今天刚好到企业来，遇到这事，只是想了解政府部门对这事的态度而已。”

副总经理便说：“我去安排一下。”

说是安排，其实，又是去请示莫老板。

老邝问李向东：“心里好像有点谱了？”

李向东笑笑说：“其实，当地政府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老邝说：“三方责任？”

李向东说：“形势已经发展了，但政府的管理还处于一种相对静止的阶段，或者说，观念还没更新，还停留在过去那种管理模式。”

他说，我们一直认为，企业不仅要负责生产，也要负责教育和管好自己的员人，包括工作期间和生活期间。这种观念，到现在还没有转变，或者说，转变不快。

他说，以前，我们的企业是国营或集体企业，一句话说，是共产党的企业，每一个企业，理所当然地肩负着一定的社会责任，要教育和管理好自己的人，如果，某一个企业的员工在外面闹事，对社会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又还没到违法的程度，我们就会找企业领导去领人，就会责成企业对自己的员工进行批评教育。

他说，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企业性质已呈多样化，外资企业、有民营企业、股份制企业等等，我们却还用过去那种模式要求企业老板教育和管理好自己的员工，这就显得有些不合事宜了。老板要的是什么？要的是企业效益，他不管这员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要你回到企业，能为企业创造最大的效益，老板就认为他是好员工。他在企业外干什么事？与老板根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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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3章社会盲点

李向东说，跳楼自杀事件与企业有关吗？我个人认为没有多少关系。

李向东说，从人道的立场说，死了人，总不是好事，企业给予一定的抚恤已经尽了人道，但从道理上说，这与企业一点关系也没有。企业的管理有问题吗？枯燥的工作流程有问题吗？你美好的憧憬破灭更与企业一点关系也没有，更别说你失恋和家庭发生不如意什么的。

李向东说，情与理必须分开。有时候，我们就是分不清情与理。情是一回事，我可以表示同情，尽一点人道，但并不说明我就有错，理就是理，是一种很冷血的东西。

莫老板听了李向东情和理的阐述后，很有些感激。

当副总经理请示他，李向东要找当地政府官员谈一谈时，他拒绝了，他说，他有什么需要了解的，让他来跟我谈。我不能因为他闹得与当地政府不愉快。如果当地政府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不是说我莫老板不相信当地政府处理问题的能力吗？于是，副总经理便把李向东他们引到了莫老板办公室。

莫老板说：“你有什么话，请跟我说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那我就谈点不成熟的看法吧！希望能给莫老板提供一定的参考价值。当然，也希望通过莫老板向当地政府反映反映。”

他说，开始，我也有一种误解，也觉得接二连三发生自杀事件，企业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通过了解，当然，还是很匆忙的了解，渐渐认为，企业在对待员工方面还是能了许多工作。也就是说，你们的人性化管理，还是颇到位的。

他说，做为一个企业，能化费那么多的精力，为员工解决住食问题，能为员工生活环境创造那么一个松宽的环境，我认为，已经是比较满意的，如果，没有发生自杀事件，相信当地政府也是非常满意的。

他说，但是，一个人需要的还不仅仅是物质上的给予，许多时候，他们更需要精神上的给予，在他们思想上遇到跳不过的坎时，他们需要的是一种温情，一种善意开导，一种受伤后的安抚。你的企业缺少的正是这些。

李向东说：“我认为，在这方面，企业充当的只是一个配合的角色，冷血地说，企业可以不用管这些事。但为了企业更能留住人，员工们更加努力地为企业创造经济效益，还是应该肩负起这个责任，这对企业本身是有好处的。”

他说，刚才，总经理带我们去看了一下生活区，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里比我们青山市属下的一些县城人口还多，说他是一个大城镇一点也不过，然而，它却与真正意义上的城镇不一样，在真正的城镇生活，有家庭温暖，有亲情安慰，在外面遇到挫折，回到家里，还有渲泄的地方，还有父母的宠爱，有一起长大的兄弟朋友的宽慰。

他说，生活区聚集的都是青年人，他们涉世浅，思想波动大，遇到挫折，却因为争强好胜，未必会向外人倾述，日积月累，心理扭曲，就会有那么极个别的人走极端，生发出轻生的念头。

他说，这是我们面临的一个新问题，政府部门大搞招商引资，扶持企业不断发展壮大，形成了一个个类似于你们企业这样的大生活区，十多万年青人聚集在一起，然而，几乎没有那个部门关注这些年青人的思想动态，他们只想着，这是企业的事，这是企业的事吗？这是一种新形势下，滋生的社会问题，政府应该肩负起教育引导的责任，肩负起他们健康成长的责任。

李向东说：“我想，莫老板应该是某市的政协委员吧？”

莫老板点点头。

李向东说：“我希望你能以政协委员的名义，向政府提提这方面的意见。你们市像你这样的企业不少，像这种青年人聚集的大生活区也不少，政府应该把如何加强这部分人的管理提到议事日程，再不能让这些生活区成为社会的盲点。”

莫老板说：“李市长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的企业发生了这样的事，由我提出这个议案，恐怕会让人误会，以为我在推卸企业的责任。”

李向东说：“你可以集中几个像你一样的大老板，联名提这个议案。”

小郝记者说：“我是不是可以写一篇文章？叫《从跳楼自杀事件浅析政府的责任》。”

李向东笑笑，说：“你自己看着办吧？但文章里不能提到我。”

小郝记者说：“到时可别怪我剽窃你的观点。”

老邝说：“李市长在乎的是结果。”

莫老板说：“文章就不要写了吧？一看到关于跳楼自杀的文章，我就头痛。”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放心，小郝记者会有分寸的。这文章登出去，多少可以转移其他人的视线，对你和你的企业也有好处。”

莫老板说：“真要这样，我可就感激不尽了。”

他说，你不知道，这一天，我头都大了，一个个记者就像*债一样，好像我是侩子手，好像那员工是推下去的。

李向东说：“有一点，我还是想提醒你，你给予死者家人的抚恤金，要慎重，数额未必要那么多。”

他说，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这么做，反而会让一些想走极端的人更坚定信心。

他说，你可以转变一种形式，先付一半，等事情平息了，再组织一个回访安抚活动，那时候，再支付另一半。不要让那些轻生的人认为自己死后，还能给家里人带来一笔不菲的抚恤金。

他说，听说，昨天跳楼的人，曾打听过，以前死的人是不是有十万元的抚恤金？我想，如果没有那么多，或许，他会觉得自己死得不值！或许，就不会下那决心了。

莫老板连连点头，说：“我没考虑那么多，也没考虑得像李市长那么细。”

他说，今天能认识李市长，真是我的一大荣幸！

他说，请允许我，请求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留下来吃顿晚饭，我召集几个企业老板聚一聚，你跟他们说一说向政府提议案的事。

李向东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这不行。”

他说，我只能给你出出主意，想想办法，但不能参与进来。

他说，我这已经有些管过界了，管到别人地头来了。这不是在青山市，具体事你别指望我。

回市县的时候，老邝问李向东，你怎么不跟莫老板提你的事呢？李向东说，我怎么提？这种状况，他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心情再管其他事！他说，不提反而比提好。其实，他不是不知道我来干什么？如果硬要提，还让他觉得我那么干动机不纯？我那么干只是想讨好他，把他引到青山市去。他说，等他缓过气再说吧！

话音未落，李向东的手机便响了。

莫老板在电话里说：“你看看，我这忙得都找不着北了，就只顾自己，也没能抽时间谈你的事。”

李向东笑着说：“我的事不急，等你忙过这一阵再说吧！”

莫老板说：“过几天，我一定去青山市拜访你，好好感谢你！”

李向东“哈哈”笑，说：“你太客气了。其实，为你们企业服务，是我们每一个政府官员应该干的事！”

莫老板说：“水平不一样啊！如果，你在我们这当市长，我的企业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李向东说：“不能这么说，我这也是事后诸葛亮。如果，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也不一定能未卜先知。”

放下电话，李向东信心十足地想，莫老板的铸造分厂一定能在二河市落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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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4章不合常理的决定

一路上，小郝记者都没说话。她已经进入了酝酿状态，想李向东的观点虽然很有道理，但自己不能就事论事，不能针对某一个地方，某一件事，更不能像“指天椒”那般，只图一时痛快。李向东说得很清楚，这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现象，是改革开放不断深入遇到的新问题。这问题，不仅珠三角有，长三角也一样存在。因此，自己的文章要通过这一现象，提出一些让大家思考的问题。她想，只要能让大家有所深思，目的就达到了。

车在李向东他们喝茶那家酒店门前停下来，他对还在发呆的小郝记者说，我们到了。小郝记者看了看窗外，说，这么快啊！李向东笑了笑，说，小郝记者已经完全沉浸在创作的气氛里了，连自己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了。小郝记者说，等一会，我就把稿子交给你，让你过过目。她说，大概一个小时后吧！她说，我想，这篇稿不必化费太多笔墨谈事件发生的过程，寥寥几笔交代一下，引出你的观点，把观点阐述清楚就行了，大概一千多字左右吧！

老邝说：“小郝记者的工作效率还挺快的嘛！”

李向东说：“小郝记者可是我们青山市的硬笔头。”

小郝记者脸红了红，说：“稿子写好后，我发到你信箱里。”

李向东对小郝记者说：“你把稿子发过来后，给我一个电话。”

老邝说：“不用那么麻烦吧？我让司机在这等，稿子写好后，让他送给李常务市长。”

李向东和小郝记者都愣了一下。小郝记者笑了起来，说，不麻烦，一点不麻烦，要司机在这等我，再送给李常务市长才更麻烦。

老邝却一本正经地说：“你不用客气，这只是举手之劳。”

李向东说：“你没看见小郝记者提着这么大的包吗？里面装着手提电脑。她是发电子邮件给我。”

老邝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嘿嘿”笑着说：“这人一老，思想就跟不上趟了。”

说着，老邝便带小郝记者进酒店开房间，李向东往自己停放的车走去。手机突然响了，杨晓丽在电话里问，你回来了吗？李向东说，就快了。她说，我在家等你回来陪我散步。李向东问，表妹呢？她怎么没过来陪你。杨晓丽说，她今晚不过来了，说你在家，她不过来陪我了。她说，可能跑去谈恋爱了。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这是他第二次从杨晓丽嘴里听到表妹谈恋爱的消息。他对杨晓丽说，我还在路上，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吧？可能不用一个小时就到了。杨晓丽说，那我等你。挂了手机，李向东打开车门坐进去，便拨打表妹的手机。

表妹的手机响了好一会才接，就听到她在手机里问：“你还给我电话干什么？”

李向东说：“有时间吗？我想见见你。”

表妹说：“见我干什么？没这必要吧！”

李向东说：“有些话，想跟你说。”

表妹说：“什么也别说了，那事已经像粉笔字抹掉了，你不必别太自责。”

李向东说：“我想跟你谈的不是那个事。”

表妹问：“那是什么事？”

李向东说：“见了面再说吧！你现在哪里？”

表妹问：“在电话里不能说吗？”

李向东说：“恐怕说不清。”

表妹说：“你又没说，怎么就知道说不清呢？”

李向东想，表妹是不想见他了，只好在电话里说：“听你表姐说，你在谈恋爱？”

表妹说：“你不为我高兴吗？这也证明，我说的是真话吧？我把什么都忘了。”

李向东问：“真的把什么都忘了吗？”

表妹说：“那晚的事，是没办法的办法，我那么做只是为了救你，并没有其他意思，也不可能有其他意思。”

李向东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倒还放心，我担心的是，你会不会在自己欺骗自己？”

表妹笑了一笑，说：“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我为什么要自己欺骗自己？你不会说，我喜欢你吧？因为喜欢你，才跟你做那种事。”

她说，你不要想那么多好不好？你是我表姐夫，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我怎么会喜欢你呢？我怎么能干对不起我表姐的事呢？那么做，我已经很内疚了。

李向东真有点说不清楚，他并不认为表妹会喜欢自己，她那么做，当时的状况确实吓人，正像她说的，在无可奈何的情形下，只能选择这下下之策，然而，现在，他总觉得表妹并非像她自己说的那么坦然，如果，她那么坦然，这么些年都没谈恋爱，发生那事后，一回到市县怎么就谈恋爱了？

这也太突然了吧？

如果，在青山市什么事也没发生，李向东对表妹谈恋爱不会感到奇怪。爱情这东西，是说不清的，平时在一起，或许感觉不到自己内心爱着某一个人，但彼此一离开，冷不丁地会发现，自己心里却牵挂着这么一个人。表妹到青山市后，有这种冷不丁的发现一点不奇怪。

但是，李向东觉得，如果心里牵挂着一个人，那是绝对不会与他发生那种事的，即使是为了救他一命。

因此，他认为，这么短时间内，表妹谈恋爱喜欢某一个人，很有些不好理解。他想，表妹是不是为了逃避什么，匆忙做出谈恋爱的决定呢？当然，他也想过，表妹会不会喜欢他李向东了？如果喜欢他李向东，又不想做出对不起她表姐的事，便逃避现实，做出这愚蠢的决定？

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表妹怎么可能喜欢他呢？根本不可能！

那她又是为什么呢？不会是因为失去保持了多年的纯洁破罐破甩吧？

这是李向东最担心的，也是他最觉得不能饶恕自己的。

他对表妹说：“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没有往那方面想，我只是觉得，你不一定喜欢那男人。”

表妹笑了笑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呢？”

李向东说：“但愿是我多虑了。”

表妹说：“你本来就多虑了。”

李向东说：“我希望你能冷静一下，不要急着做决定。”

他鼓足勇气说，我有点担心，担心你在干傻事自己也不知道。他说，我很感谢你，感谢你为了救我，把自己宝贵的第一次给了我，但是，我又担心，因为，因为失去第一次，你心理不平衡，做出一些不合常规的决定。他说，你这么快谈恋爱是真的喜欢那男人，还是像我说的那样，做出不合常规的决定呢？

他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出来了。他想，表妹肯定会骂他，即使，她真有那么回事，她嘴上也不会承认的，也会骂他的！

表妹却好久好久没说话。

突然，她像是从深思里醒悟过来，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向东说：“要说的都说了。”

表妹说：“那我挂了。”

李向东说：“挂吧！”

他意识到自己的话已经引起了表妹的重视。他也算是尽到了责任，表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只要给她提个醒，只要她去考虑这个问题，就能弄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弄清楚自己是喜欢那男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回家的路上，李向东又接到了杨晓丽的电话。

她问：“应该到了吧？”

李向东说：“正在回家的路上，还有十分钟吧！”

杨晓丽说：“那我在家门口等你。”

李向东想起了什么，又拨打表妹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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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5章声援莫老板

李向东告诉表妹。小郝记者在市县。如果。她有时间。明大官她四处走走表妹便打电话给小郝记者。问她怎么跑到市县来了？怎么事先也不说一声？小郝记者说。还不是被你表姐大拉来的？表妹说。他拉你来干什么？小郝记者说。还能干什么？还不是干活呗！表妹便打听她住在哪家酒店。说要马上去她那人家在青山市对你那么好。到了市县。你总也得还予人家十二万分的热情吧？

小郝记者说：“我正在赶稿呢！”

表妹说：“那我不打扰你了明天再去找你吧！”

小郝记者说：“为什么要明天啊？我都快写好了。你晚一点过来就行。或者。现在过来就行。”

表妹找到小郝记者的房间时。她也把稿了给李向东了。正在和李向东通电话，李向东说。我回去马上就看小郝记者问。你还没到家吗？李向东说。我在散步小郝记者说。那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在这等你呢？如果没有意见。我马上就发到网上去李向东“哈哈”笑。说。你真是分秒必争啊！他说。好吧！我这就回去看听到房间的门铃响。小郝记看见走表妹。打开门便哈哈大笑。一把抱住她表妹红着脸推她。说。你别总疯疯颠颠的。虽然在市县。小郝记者总有这种太过亲热的动作。表妹也没太抵触的举动。

自从跟李向东有过那个晚上。也不知走心理作用。还是真有其事。表妹感觉身休的某些部位也发生了变化”先是胀胀的痛。不胀不痛了。却感觉像没以前那么结实了。本是很平坦的小腹也似乎有了些许赘肉。甚至于手臂上的肉也松了。更尴尬的是。当时被李向东折腾得咬牙切齿。想男女之间的事原来这么痛苦。想以后再不要干这种事了。然而。心灵和肉体的创伤愈合后。又觉得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又渴望能再体验那种感觉。

这会儿。小郝记者再亲热地拥抱她。她就有点做贼心虚。怕郝记者会发现她那些异样的变化小郝记者说：“让我看看你。看看有爱情滋润会不会变得文躁亮？。

表妹脸更涨得通红。说：“不理你了。你再这么不正不经的。我不理你了”。

小郝记者说：“我这是不正不经吗？我是替你高兴啊！”

她说。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知道你比我大那么多。我就一直担心你嫁不出去她说。我不是担心没人喜欢你。是担心你自恃漂亮。要求太高。吊起来卖。一个也看不上。自己把自己拖成老姑婆再想嫁也嫁不出去了。

表妹说：“你再这么长不大。你才老姑婆嫁不出去呢！，小郝记者说：“我本来就没想要嫁。、表妹说：“你别嘴硬好不好？你是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如果遇到了。你恨不得马上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小郝记者说：”我才不会像你呢！才不会失惊无神地。突然就说自己谈恋爱了”

表妹说：“你才失惊无神。我们认识都好多年了。他也追了我好多年”

小郝记者说：“就是啊！就是啊！都认识那么多年了。也知道他一直喜欢你。你不是不喜欢他吗？怎么一下子就答应他了？就喜欢他了？”

她说。我就一直想不通。要是喜欢。也早应该喜欢了吧？

她说。会不会是那次在大山村差点被那个了。感觉生命的可航。凰觉要好好珍惜自己的每一天？

她说。你要真有这种想法。就不是珍惜自己的生命了。就是不珍惜自己。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就是颓废就走践踏自己！

表妹说：“不要你教育我。我自己的事我知小郝记者说：“我哪敢教育你啊！你是老师。你教育我还差不多亡我只是想提醒你。怕你掉进怪圈里”

表妹心里跳了一下。想这小郝记者说话的口气怎么跟李向东一样？两人好像约好似的。都不看好她这事。她问。是不是你告诉我表姐大的？小郝记者说。我告诉他什么？我告诉他。你谈恋爱的事？我没那么八褂她说。你就没告诉你表姐？你表姐什么话不对他说啊？

说着话。李向东的电话打进来了小郝记者撇撇嘴。说。你表姐夫打来的。她对着。怎么样？李常务市长对我的稿子有什么意见？李向东在电话里说。写得不错。没什么意见小郝记者说。那我就发上网了？李向东说。这个由你自己定吧！小郝记者便好一阵地忙。打开电脑。把文章发上了自己的博客。还上了几个好友群。发布消息。这其中。有三个是记者群后来。又上了某市政府网站。在热点栏目全文上传自己的文章做完这一切，她再打电话给李向东。说都办妥了说你在网上吗？我已经发到某市政府的网站上了。李向东问，你能不能找关系登登报？领导们上网的不多。倒都是看报纸的。小郝记者便说。我想想办法吧！

此时。李向东正坐在电脑前。挂了小郝记者的电话。便打电话给老作。要他转告莫老板。就说。他李向东组织记者写的文章已经发到他们那个市的政府网站了。希望能弓起当地政府的重视。也希望能从侧面声援莫老板本作品愚良网独家篮约,来经同意不得转载,摘编,歪多最新最快辜节,请几门，删…洲口四…！愚良明朝时代网游专区加。旧”日四…

既然做了事。不告诉莫老板。人家怎么会领你的情！

杨晓丽见李向东离开电脑。便问：”忙完了？”

李向东笑了芜杨晓丽说：“你这是没事找事”

李向东说：“这怎么是没事找事呢？这也是一种感情投资。希望笼络莫老板。把他弓到青山市来”

杨晓丽问：”招商弓资就这么容易？”

李向东说：“当然。更重要的还是青山市给予他的优惠政策。但首先得想办法把他弓到青山市。”

杨晓丽说：“我发现你。越来越狡猾了。总爱要点小聪明。玩点雕虫小技。”

李向东摇头说：“我也没办法。为达到目的。阳谋阴谋一起上杨晓丽说：“你调到青山市后。是不是感到压力很大？”

李向东怕她担心。笑着说：“没压力是假的。但也算不了什么杨晓丽说：”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悄我网到江边市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悄。总想证明自己。总想做出成绩。

她在他身边坐下来。笑着说。那时候。我总跟你吵。总说你不能理解我。他揽着她。她便把头靠在他肩上。他说。人总是这样。总会时不时遇到新的挑战。总会在一次次战胜挑战上证明自己她说。这是不是很累？他说。累吗？似乎很累。但回过头去看。又发现自己原来做了那么多事。心里便很有一种很荣誉的满足感。她说。走的。是的她握住他的手。却突然叫了起来。

李向东问：“怎么了？”

她操着肚子说：“你女儿又踢我了。”

李向东“哈哈”说：“你现在也面临着一种新的挑战。面临着做了个伟大母亲的挑战！”

她说：“你怎么一点同情心也没有？你怎么像领导在布置任务？我才不要只能一个伟大的母亲。我还要做一个伟大的女人”

李向东拍拍她的背。说：“这时候。你还是安份守己吧！还是一心一意想着做一个伟大的母亲吧！”

她说：“不是我不安分守己。我走怕你不安分守己。你呆在青山市那么久。没有干坏事。已经是奇迹了”

李向东”嘿嘿”笑。心里却想起了表妹想表妹这时候在干什么呢？想表妹和那男人的感情发展到什么程度呢？想该不会到了一发而不可收拾的地步吧？他心里好一阵难受。

鲜花鲜花鲜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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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7章解决窝里斗

请去看正版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隐私，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

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技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技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刮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枝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子？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圈。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幢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

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技子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枝子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技子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技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枝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技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技子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技子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裁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

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些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弄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技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技子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技子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技子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攒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枝子说。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技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技子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

技子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

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体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访问四…！明朝时代网游专区。旧”日四…

枝子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律吗？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体息的时候体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枝子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走到了这今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子也没那条件。

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走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子，兢乾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体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单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是，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观，甚至于觉得会是某家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微掉绊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技子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间的。

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因子。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枝子兜圈子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

枝子低着头吃粥，因为头发长，她一手拿着调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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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0章具体事让下面干

到青山市考察的老板来了一拨又一拨。莫老板离开的第三天，深圳那位乡亲企业家便组织了十多个企业老板来青山市考察。李向东在与他们的座谈时。每一次在公开场合，从环保的高度阐述了异地招商的作法。

他说，我们青山市搞异地招商，主要出于两大原因。

他说。第一。如果各县市分散搞招商引资，我们青山市与其他地区比。一点优势也没有。但我们整合各县市的资源。互为互补。我们的优势就凸显出来了。我们的地缘优势并不比别人差，我们的用地指标不缺，我们还有别人所没有的水电资源，可以给予来青山市投资的企业相当多的优惠和补偿。

他说，第二。现在大力提倡绿色投资，环境保护，我们鉴于这方面的考虑。也不得不采取异地招商这一发展策略。发展工业。无可置疑。对环境是有影响的。如果各县市都把企业招回去。就会污染一大片，我们牺牲一个二河市。却保住了其他县市。让其他县市都能看到雨后的彩虹！

此话一出，小郝记者便发到报纸上了。大书记看了。“哈哈”大笑。说你这个李向东，还挺能说的，把什么都给出说圆了。我还在担心二河市这一动起来，污染问题过不了关呢？你把它提到青山市这个整体，把它视为青山市的一个局部。一下子就把问题给解决了。他说，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可是青山市的书记。跟我谈什么二河市的污染？那也太小看我了，要谈也得谈站在青山市这个大局这个整体来谈。

李向东却苦着脸说：“你的问题解决了，我的名誉却扫地了。

大书记问：“你这什么话？你的名誉怎么扫地了？异地招商这么轰轰烈烈捌高起来，你李向东在青山市的声誉比我这大书记还高了。”

李向东说：“我在大家眼里都成好色之徒了，到哪身边都带着个漂亮女秘书，背地里，都有人骂我是好色常务副市长了大书记愣了一下。说：“这是你自找的。你自己给自己出的馊主意。怨不得我。我只让你分管招商引资，没让你去当卧底李向东说：“再有十天八天，他们还没动静，我就把那女秘书退回去了他说，只要把异地招商搞起来，我们也没必要去管他们玩什么阴谋了。此一时彼一时，我们还没干大事证明自己时，才担心石市长会招阴谋，现在，大家都支持和拥护我们了，他也不敢给我们玩什么花样了。

大书记说：“好吧！好吧！我不勉强你。我这心也一直悬着，也一直放心不下。你李向东成天在一下面跑，身边总跟着这么漂亮的女秘书，一个不小心，谁知你晚上会不会进错房间上错床啊！”

李向东差点没气晕过去，说：“你怎么这么说话？你大书记就那么不放心我？你大书记就这么不了解我？。

大书记说：，“我了解你，我知道你是那种见了腥，双脚就挪不动的馋猫李向东说：“这也太冤枉了吧？”

大书记说：“我冤枉你了吗？一点也不冤枉吧？。

李向东说：“你怎么总提以前的事？你怎么跟杨晓丽一样的水平。”

大书记，“哈哈”笑，说：“我就是要时不时地敲打敲打你！”

他想起了什么，问，异地招商都开展得轰轰隆隆了，你的那个方案搞出来吗？李向东说，已经发下去征求意见了，有些县市的意见也已经收回来了。大书记说，我有一个想法，我们不能只要求各县市搞招商引资，还要把部门单位的积极性也调动起来。他说，我要让青山市都动起来。真正意义上的都动起来，不仅各县市，各部门单位也要下达招商引资的指标，搞它两三年，让青山市一年摘掉后无追兵的帽，三年进入先进行列！

李向东说：“你是越要求越高，越来越不知足了。”

大书记说：“我就是要向那些人知道，他们当初把我弄到省委统战部是错误的，让那些人知道，我大书记是干大事的人，把我放到珠三角地区也好，放到边远的青山市也好，我一样能打翻身战！

他说，明天吧！如果赶得急的话，召开一个各县市党政一把手和市直部门单位一把手会议，把异地招商真正部署下去，各县市都有具体目标了，先动起来，各部门单位就当开个动员会，先打个招呼，让他们有个思想准备，很快，他们也要参与到这场招商引资的战役中。

他也没等李向东表态是否能赶得过来，就打电话叫奉秘书长过来，武断地叫他通知明天开会。他说。时间定在下午吧！在家的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都必须参加！

李向东再不敢呆在大书记的办公室里了，一大堆事还要做呢！他忙布置把下发的征求意见稿都收回来。他对市政府办那几位起草意见稿的科长主任们说，无论如何，今晚要把意见综合起来，并草拟一份正式文件。他要求市政府办的一位副秘书长起草大书记的会议讲话稿，连夜交举秘书长审核。虽然。从大书记的口气可以听出，他可能不用这个讲话稿。但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

忙完这些，李向东向石市长汇报情况，说大书记一高兴，明天下午就要开这样一个会。石市长说，我刚接到通知。工作越早部署下去越好嘛！李向东诉苦似地说。本来计划下个星期开这会的，这访问四…！明朝时代网游专区。旧”日四…一提前，好多事都有点忙不过来了。石市长笑笑说，大书记也有点太感情用事了，也不考虑考虑下面的难处。他说，不过，有时候。领导抓得紧。催一催也好嘛！许多看似还需要相当一段时间才能完成的工作。突击一下，匆匆忙忙间反而就把事办成了。

李向东便问：“你在会上要不要说几句？”

石市长说：“我听你安排。你安排我说，我就说，你不安排我说。我就不说。”

李向东说：“我是这么考虑的，会议由我主持，你来宣诧异地招商的实施方案，大书记最后讲话强调几句。”

石市长说：“就这么定吧！”

临走的时候，石市长关心地说，你可别搞得太累了。他说。我发现，有时候，你的工作方法有点不对头，总是要亲力亲为，这样很不好。要多放权让下面的人去干，也让自己有个体息的时间。李向东说，也会注意一下自己的工作方法。石市长说，最近，你精力都放在招商引资上，也没什么不对，但你别忘了，这还不是你工作的全部。青山市的国有企业你还要负责起来。他说，我听甄总说，他们那企业想要改制，提了挺长时间了。你却没有关心过。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石市长和甄总终于沉不住气了。终于感觉时机成熟了。他却笑着说：“我是有点顾此失彼了。明天的会一结束，我就关心甄总的事。”

石市长说：“不要太为难自己，不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你是个很有想法的领导，但是，你的缺点就是太为难自己。”

他说，布置一下就行了。具体工作让下面去干，也该腾出点时间忙自己的嘛！他笑了笑说，女秘书跟了你那么久，成天就是工作，人家一个女孩子家没意见吗？我想，不是没意见，是有意见不敢提。抽时间带她出去走一走，出国旅游也可以。他说，我跟甄总说一说，让他给你办出国旅游的事。

李向东心里非常高兴，想石市长和甄总该出招了，很快就能揭穿他们的阴谋了。

鲜花鲜花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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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1章别把他逼上绝路

李向东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女秘书却接到了甄总的电话。他问，你们的关系发展得怎么样？女秘书说，还好吧！甄总说，我怎么发现，他很少去你住的地方？女秘书说，不是啊！经常去啊！甄总说，这些天，他好像才去过一次吧？女秘书便支支吾吾，想甄总原来一直都在监视自己，想自己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

甄总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女秘书忙说：“没有，没有。我哪敢瞒你什么？”

甄总说：“你跟李向东没有那种关系吧？”

女秘书当然要硬挺下去，我和李向东有没有那种关系，你怎么知道？你监视我也不会监视到床上吧？她说，你怎么这么说呢？他很少去我住的地方说明不了什么。他不喜欢去，不喜欢呆在那里，不能说明我们没有那个关系啊！她说，最近，我经常跟他跑上跑下，经常住酒店，他也没必要去我住的地方。她说，我们都发展成那样了，好多人都心知肚明了，你不能翻脸不认帐啊！

甄总说：“我就这么问一问，你屁话那么多干什么？”

她说：“我觉得冤枉啊！”

甄总说：“我有亏待你吗？”

她显得平静了，说：“没有，甄总你对我很好！”

甄总说：“如果我发现，你不老实，你欺骗我，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说：“你是不是问他了？他是不是不承认？他当然不会承认了！”

她知道，甄总肯定没有问李向东，问的话，李向东不可能不承认，他要她合伙骗甄总，怎么会不承认他们有那种关系？她想，他们两人都承认的话，甄总根本不可能知道他们是清白的。于是，她很有些气愤的样子说，他在你面前不承认，可不敢在我面前不承认。

甄总也没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他不是不相信女秘书，不是不相信李向东和女秘书没有那一层关系。那天，那场酒喝下去，他就知道大功告成了。酒的威力他太清楚了。当时，他甄总就差点控制不住想捷足先登把女秘书做了。

幸好，他跑得快。幸好他事先给自己安排好了，在楼下开了一个房间，叫了一个女孩子在那里等着。

他记得很清楚，第二天，女秘书没有来上班，且很晚才开手机。她一定也像陪他的那个女孩子一样，承受了野兽般的折磨。因此，见了女秘书，看着她一脸憔悴，他便很慷慨地给了她一笔钱。他鼓励她，好好干！只要让李常务市长开心，以后会有你更多的好处！

这以后，果然就见李向东经常把女秘书带在身边。

试想想，有了那么疯狂的一个晚上，哪个男人会轻易放过那么年青漂亮的女孩子？

然而，事情毕竟太重要，这将涉及到他甄总的成与败，一个不小心，他有可能从天堂掉进地狱。因此，他不能不慎重。

李向东提出，要他另找个地方给女秘书住时，他就精心安排了，就在那个卧室里安装了一个针孔探头。他想，你李向东再怎么耍赖，也不会面对视频还嘴硬吧？于是，他便仿佛看到李向东耷拉着脑袋，一副任他宰割的样子。仿佛听见他说，我听你甄总的，你甄总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决无二话！甄总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心里想，什么狗屁“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话太没水平了！准确地说，应该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想，只要他甄总想干的事，想掌控的人，没有干不成的，没有掌控不了的！

想不到的是，甄总把那房间捣弄好，把门匙交给女秘书，李向东只去过一次，只进卧室晃了一下，就一直坐在那小客厅里。不知他坐了多久，想他要在那客厅跟女秘书那个，时间也是够的，因此，他很后悔，后悔自己老实得可笑，老实得以为做那种事就一定要在卧室里。他立即让人再偷偷在客厅也安排了针孔探头，想这一次，你李向东狐狸再狡猾也逃不出他这好猎手了吧？

事情似乎就是那么不顺，接下来的时间，李向东总在忙那个什么鬼异地招商，一会儿接待投资者，一会到各县（市）跑，像女秘书说的那样，跑上跑下，住酒店。

石市长那边已经按捺不住了，又一次打电话催他，叫他迅速把企业改制的方案交给李向东。他说：“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想改制，还是另有打算？”

甄总听出石市长话里有话，他开始怀疑他甄总不想跟他合作，想独吞改制的好处了。他忙解释，说：“我也恨不得马上就落实这事，但我还是觉得心里没底。”

石市长问：“怎么没底了？”

甄总说：“我总觉得还没完全能控制李向东。”

石市长说：“他都跟那女秘书上床了，还不能控制吗？”

甄总说：“我们手头一点证据也没有。”

石市长说：“女秘书不是证据吗？”

甄总说：“眼见为虚！如果，他硬是不承认，我们似乎也没他办法。”

石市长说：“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你以为，李向东是跑江湖的小混混吗？就一定要铁证如山他才会驯服？”

他说，只要女秘书指证他，就已经够他受的了，如果，你再搞什么铁证如山，那只能适得其反，把他*上绝路。他会认为，跟我们合作后，我们还有可能致他于死地，他反而会反戈一击，和我们抱着一起死！

他说，别玩你那些江湖套路，得饶人时且饶人，别把他*上绝路！

甄总说：“你再给我点时间。”

石市长说：“我给你的时间还少吗？我给你的时间已经够多的了。这次，你别想再拖了。”

他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话你一句也没听进去，你还在想着怎么拿到他的证据。你拿得到他的证据吗？这种证据你能拿得到吗？

甄总“嘿嘿”笑，说：“你放心，我要做的事，没有办不成的。”

这么说了，他便把自己怎么在女秘书的住处安排了针孔探头的事告诉了石市长。哪想到，石市长竟暴跳如雷。他破口大骂，你太无耻了，你竟用这种下三滥的办法？你简直就是黑社会！他说，你是不是也曾这么对付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也给我安装了针孔探头？手头也有我的证据？甄总忙说，怎么会呢？我怎么会那么对你呢？我是你一手带出来的，我再对付别人也不会对付你啊！

石市长说：“你撤了，你马上给我撤了。”

他说，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是黑社会，他李向东也不是江湖上的小混混。你别把他*上绝路，你把他*上绝路，大家都没有好处！

他说，我警告你，你别以为你手下那帮人都是什么好东西！别以为你能掌控他们！他们现在听你的话，以后就也听你的话？你让他们干这种事，他们就不会给你留一手，以后，他们拿这些来要挟你也好，要挟李向东也好，你都不得好死！

他说，你老实说，你有没那么对付我？有没让你手下那些人搞我的证据？你当然不承认，当然不认帐。但我告诉你，你有没做心里最清楚，你如果那做过，你马上给我抹干净，不光是你手头上的证据，还有你找的那些人手头上的证据！

甄总没想到石市长会发那么大的火，但他认为，他发那么大的火，也情有可原。

有些事没办好搞砸了，往往是用人不当，往往是你太相信的执行者跟你玩小心眼，跟你耍小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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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2章警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这会儿，石市长就认为甄总在跟他耍小聪明，而且，还怀疑他手下的人也跟他甄总耍小聪明。这种多虑，不能不说是一种谨慎。

石市长说：“李向东的事，就到此为止。”

他说，我可以很自信地告诉你，我们已经完全掌控了他，你没必要再多此一举。你那么多此一举，只能让你手下的人有机会拿到他的证据，掐住他的命门，也是掐住我们的命门。

他说，你马上把改制方案呈送给他，剩下的事，由我来跟他谈。

甄总只好照石市长的意思去办。

老实说，甄总心里是很不服气的，你石市长凭什么不相信我？凭什么就怀疑我会像对付李向东那么对你？我甄总是忘恩负义的人吗？一直以来，我甄总对你石市长总是唯唯诺诺，惟命是从，有想过要对付你吗？你石市长有没想过，这些年来，我给了你多少好处？钱没少你的，女人也没少你的，你还想怎么样？你这一生中，提拔了多少人？让多少人尝到了当官的甜头，但是，又有谁会像我对你那么忠心耿耿？人家得了你的好处，官位坐得稳稳，对你也就只是客客气气，你敢骂他们吗？敢说他们的不是吗？你就是一个捡软柿子捏的人，越是对你好，你就越是捏得爽！

哪一天，我甄总也像其他人那样，也对你客客气气，你找个请吃饭喝酒的人也没有，你想弄个女人耍一耍，也没人给你埋单！

他想，你等着吧，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想，等企业改制后，我甄总成了名正言顺的董事长总经理，不再受共产党控制，不再受你控制，我们就一刀两断，你石市长别还想在我这得到半点好处。

这么想，甄总心里平顺了许多，想自己这共产党的董事长总经理就要做到头了，企业一改制，这企业就是他自己的了。他想，李向东这一关，他是一定要闯过去的，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要闯过去！

各县（市）、市直各部门单位党政一把手参加的异地招商部署会结束后，甄总请李向东吃了一顿饭。本来，李向东是要跟刘书记到莫老板的企业去的，去跟莫老板进一步洽谈投资的有关细节，但李向东还是答应了甄总，让刘书记自己去莫老板的企业。

目前，对李向东来说，甄总这边的事更显得重要。

坐在餐桌上，李向东很客气地说，有什么事不能在办公室谈，一定就要在这餐桌上谈？甄总笑着说，谈公事是其次的，真正的目的，还是为李常务市长庆庆功！他说，你那个异地招商一全面铺开，可以预见，我们青山市的招商引资工作将会出现一次大突破，我们青山市的经济发展将要进入快车道。这是全青山市人民都欢欣鼓舞的大事，不好好庆贺一下怎么行？他说，这也标志着李常务市长跟女秘书关系又向前跨了一大步，你们在为青山市的经济发展中，携手共进，结成了坚不可摧，海枯石烂的情义！

李向东看了女秘书一眼，“哈哈”大笑，说：“我们敬甄总一杯吧！如果没有他这个大媒人，我们还不定会有今天。”

甄总说：“酒还没上来呢！”

李向东举起茶杯，说：“以茶代酒。”

甄总说：“看来，李常务市长是再也不会跟我喝酒了。”

李向东说：“我是一日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甄总说：“如果，没有那么一次被蛇咬，你们也不会冲破那层隔膜吧？被蛇咬，不应该那么害怕才是，应该是好事才是。现在，你们还怕什么被蛇咬啊！”

他把脸转向女秘书，说，咬一咬不是更有情趣吗？”

女秘书笑了笑，说：“我听他的，他要不怕蛇咬，我也不怕。”

李向东连连摇头，说：“不了，不了。”

他说，那也不是什么好事，太伤身子，要虚脱好多天。

他说，我还是喜欢细水长流，慢火煲汤。

这顿饭吃得很理智。李向东说，女秘书明天就退还给你了，明天就回去你那上班了。他说，这阵总跟着我，耽误了甄总许多事。甄总便说，她跟你转了那么一圈，我那还能留得住她啊！还是你李常务市长留着好好享用吧！李向东说，已经有人说闲话了，如果再不还给你，别人就要向纪委写检举信了。

甄总很知己地说：“写也是活该！写也一点没冤枉你们！”

女秘书便说：“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还不是因为你，我们才发展成这样的。”

甄总说：“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女秘书说：“我后悔什么？我一点也不后悔。”

甄总说：“不后悔就好，否则，我这心里会很不安。”

他说，这样吧，你回企业以后，就忙企业改制的事，主要就是弄明白企业改制所有的文件和方案，然后，向李常务市长一一解释清楚。他说，这项工作已经开展了一段时间了，主要看到李常务市长搞异地招商太忙，所以才拖了下来，现在可以提上议事日程了。

李向东说：“这是大事，交给她合适吗？”

甄总说：“她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这阵又跟在你身边学了不少东西，完全能胜任这项工作。”

李向东便有些儿关心地问女秘书：“你应付得来吗？如果没把握，现在就提出来，别拖了企业改制的后腿。”

女秘书说：“你说我能行就行，说不行就不行。”

她多少有点撒娇的样子，一则是做给甄总看的，一则心里也拿定主意，这以后，有什么事都往李向东身上推。他不是要她配合他吗？什么事都交给他作主好了，省得自己不知怎么应付甄总。

吃完饭，李向东说是要送女秘书回家，就让她坐他的车。他对她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甄总就是想在企业改制上得到更多的好处。他说，他把我们弄到一块的目的，就是想要我在审核他的改制方案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让他顺利过关。他说，可以说，真正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女秘书捂着胸脯，好一会没能喘上气来。

她问：“我应该怎么办？”

李向东说：“你听他的，他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她说：“你应该也会让我干点什么吧？至少，也会要我了解那方案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奥妙吧？”

李向东不想给她太大的压力，说：“到时候再说吧！”

她问：“我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李向东笑了笑，说：“他没那么可怕！”

她说：“我这阵，眼皮总不停地跳，心里总发慌，好像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李向东说：“你这是自己吓自己，不会有危险的！”

她看了他一眼，问：“真要有什么危险，你能保护我吗？”

李向东很坚定地点点头，说：“当然，我当然保护你。”

她想问，你怎么保护我？但又没有问。她心里很清楚，真要有什么危险，李向东根本保护不了她。他有什么本事保护她？她呆在企业里，甄总想要把她怎么样就怎么样？甄总身边有好几个人都在江湖上混过，一个个凶神恶煞，平时瞪着一双牛样大的眼睛，仿佛就像要把人一口吞了，甄总要他们对付她一个弱女子，那还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李向东保护她的唯一办法就是动用警察，但这远水救得了近火吗？恐怕警察还没到，她连命都没有了。

命都没有了，警察到了有什么用？正义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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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3章先奸后杀

其实，那天甄总追问她与李向东有没有那层关系？告诫她，如果欺骗他，决不会对她客气时，女秘书就已经吓得周身发抖了。似乎那一刻，她才发现，欺骗甄总后果有多严重？

按甄总的话说，他身边养着那么几个凶神恶煞的人，就是专门对付那些不把他甄总放在眼里，耍他甄总的王八蛋！有人欠债不还，有人要跟甄总作对，他就叫那几个人去搞定，或砸人家的东西，或大打出手，记得有一次，那几个人还拿着枪指着一位欠债不还的客户的脑袋，限令人家把车把房卖了还欠债。

甄总说：“现在，很多事，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只有用强暴的办法，只要让那些王八蛋知道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才会乖乖听你的话。”

女秘书想自己当初太天真了，怎么就相信李向东了？怎么就同意配合他？他能给她什么呢？给她一份正式工作，让她当公务员？这利益也太微不足道了？她想，她真是相信他相信得有点走火入魔。

记得有一天，他们在二河市，台商老板请吃饭，台商老板一定要李向东喝酒，硬要跟他比个高低，结果，两人都喝得站不住了。老董便叫她先回酒店的房间。她知道，老董是不想她看见李向东醉倒的丑态。据说，后来台商醉得一塌糊涂，李向东却还能摇晃着回来。

当时，李向东认错了门，用自己房间的门匙开她房间的门。她听到响声开了门，李向东扒开她就往卫生间里冲，就趴在洗脸盆上“哇哇”吐得天昏地暗。她看到这情景，突然就有一种很心痛的感觉，也不嫌脏，也不嫌气味难闻，走过去不停地拍他的背，说，喝那么多干什么？把自己喝成这个样！他说，没事，没事，吐了就好，吐了就好！她把他扶出卫生间，坐在沙发上。

他像突然明白了什么？问：“你怎么在我房间？”

她笑了笑，说：“这是我的房间。”

他左右张望，说：“是吗？是你的房间吗？”

发现确是她的房间了，他才说，我怎么跑到你房间来了？他想要回自己的房间，摇晃了几下，却没能站起来。他说，那台商老板的酒量真厉害，本来，我见他站不稳了，以为他快不行了，就也装站不住，快不行的样子，好迷惑他，好让他再继续跟我喝，哪想到，他还那么能喝，竟还能把我灌成这样。

他是闭着眼睛说这番话的。他还是第一次跟她唠叨那么多工作以外的话。说这些话时，他显得很虚弱无力，根本不见了他平时的风采。那一刻，她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想他是不是故意的？想他是不是趁喝了酒，装醉跑到她房间里来？她看着他那张英俊成熟的脸，想应该不会吧？想那一次，他都没对她怎么样，今晚怎么就会这般煞费苦心呢？

她又想，这一点也不奇怪啊！开始，他还不了解她，还提防着她，在渐渐地接触和交往后，或许就产生了好感，或许就对她有了那种感觉。她不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很讨人喜欢的女孩子吗？

这么想，她就问自己，如果，他向她提出那种要求，她要怎么应付？是拒绝他，还是答应他？

她对自己说，说老实话，他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这些天，跟他跑上跑下，看他处理事情的果断，看大家对他的敬重，让人感觉到，这是一个很有责任心，很能给人一种安全感的人。如果说，当初甄总要她和他发生那种关系时，她有过犹豫，那么这会儿，她却是不会犹豫会很乐意了。

她想，其实，跟他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不好啊！她想，甄总收卖利用她，那只是暂时的，一旦达到自己的目的，就不会再管他们的事了。但如果能跟他在一起，却是长久的。她很清楚，像李向东这样清廉的官，不能给她太多物质利益，但人就一定要那么不知足吗？

她轻轻地拍拍他，说：“到床上去吧！”

这么说时，她的心是复杂的，有叫他到床上去躺一躺，也还有其他的那么一种意思。

他说：“我还是回去吧！”

说着，站了起来，身子摇晃了一下，她忙就扶住他，准确地说，她是抱住了他。她说，就在这过夜吧！她说，没事的。她说，我不说，你不说，谁也不知道。既然，有一天，他们能在甄总面前说清楚自己的清白，那么他们真有什么事，偏说自己是清白的，甄总又怎么能证明他们就不清白呢？她想，就算他们有那么一种关系，她不也一样能配合李向东吗？

如果，李向东不坚持，她是愿意和这个男人发生点什么事的。然而，他又坐了下来，说：“你去睡吧！你不用管我。”

她问：“你是真不明白，还是真的醉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好像真的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伤害，想我都不在乎了，你还摆什么谱？想我都那么清楚明白地把话挑明了，你还装什么糊涂？她想，难道还要我像上次那样主动，像上次喝了酒那样肆无忌惮？

又像那次喝了酒，李向东控制自己，最后终于没有侵犯她一样。她又一次觉得这个男人与其他男人不一样。在她的心目中，那些有钱有地位的人，没几个是好人，没几个能抗得住女色的诱惑，眼前这个男人却是另类，倒是值得自己托付的男人。虽然，他已经有家室，但有家室就不能把自己托付给他吗？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不能得到的才觉得可贵，才越发想要得到！

现在，女秘书再想起这事，便觉得自己傻得可爱。她可以与他清白地配合他，但怎么就想要不清白地配合他呢？

她问自己，你还是一个纯情少女吗？还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女孩子吗？你曾受过伤害，你知道没钱的日子多艰难，怎么就能再干那种傻事呢？何况，还是跟一个有家室的男人。

她对自己说，你应该现实一点。你告诫过自己多少次，不要为爱的人牺牲自己，要让爱你的人为你牺牲。不管他那爱是否真的爱，或许，只是爱你的青年美貌爱你的身体。

她对自己说，你不能配合李向东，不能跟甄总作对，你这么干下去，连自己的命也别想能保得住！

然而，她又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现实，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她一直都在配合李向东，一直都跟甄总撤谎，如果她告诉甄总，其实，她和李向东什么事也没有，他会怎么对她呢？甄总一定会要她退还这段时间，她在他那里领取的各种好处报酬。

应该还不仅仅是这些吧？

甄总一定会让她知道，一个心怀鬼胎的人，想要跟他作对的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下场！她不知道他会怎么惩罚她，以前，好像没听说过哪个女秘书受过这样的惩罚，但她想，那一定不会好受。她又想到了甄总身边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想甄总会不会手一扬，他们便蜂拥而上，先奸后杀，然后，把她的尸体抛进大山里。

她就曾听甄总说过，作掉一个人太容易了，把尸体扔进大山喂野狗，警察就是有再大的能耐，也别想找得到！她发现，自己已经把自己推到绝路上去了。与不与李向东配合，都不得好死！

她想，自己当初怎么就相信李向东？怎么就那么糊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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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4章争风吃醋

第二天一早，女秘书走进甄总办公室，却见一位女孩子对她微笑，问她有事吗？问她是不是找甄总？女秘书迷惑了一会，马上就明白了，眼前这位更年青更漂亮的女孩子应该就是甄总的新秘书了，心里不由得一阵失落，想真是后浪推前浪，才这么几天，就有人接替她了。

女秘书说：“我在这等一等甄总吧！”

新秘书说：“他可能要晚许多才回来。”

女秘书说：“没关系。”

说着，就在甄总会客的沙发上坐下来。新秘书也不再跟她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忙。女秘书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想不知什么时候，你迟早也会被甄总甩到一边，迟早也会成某一个客户床上的菜！她想，你是肯定没我那么幸运的。虽然，甄总想把她送进狼嘴里，但她遇到的却不是狼！

然而，她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看到新秘书把甄总办公桌收拾得干干净净，便以一种过来人的身份，对她说，你怎么可以这么当甄总的秘书？你连他的习惯和嗜好都不清楚。她说，甄总不喜欢办公桌太干净，他昨天看过的文件应该放在办公桌的右边，他还没审阅的材料应该放在办公桌的左边。这样，他才知道，他坐在办公桌前，应该先看文件，还是先看材料。

新秘书愣了一下，看了她好一会，似乎有点明白了，问：“你是他以前的秘书？”

女秘书点点头。

新秘书就有点不好意思了，说，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是他以前的秘书。真不好意思，真对不起。他说，你荣升了，调到市政府跟大领导了。她说，我真笨，怎么没想到你会回来。她说，你可是我的师姐。你看看，我还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跟我说，甄总都有哪些习惯和嗜好？甄总平时都喜欢些什么？

女秘书反而不理她了。如果刚才的冷落让她感到不舒服，那么，现在她要让新秘书知道，她很介意她对她的怠慢。她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甄总，一边对着新秘书很讨好的笑脸还了她一个冷笑。

她对着：“甄总，我现在在你办公室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话的口气很点大，有点叫甄总马上回来的意思。她想，现在她可不是她自己。你甄总不是把我送给李向东了吗？那我就是李向东的人，我就可以狐假虎威，你甄总就不得不忌讳我几分。

甄总笑得很有些猥琐，说：“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总得睡睡懒觉呢！没跟李常务市长闹得太晚吧？”

女秘书不接他这话，问：“我在哪等你啊？你办公室都没我坐的地方了。”

甄总“嘿嘿”笑，说：“这也是为了工作嘛！你跟了李常务市长，他那边总有许多事找你，工作上的事，生活上的事……我哪还敢再像以前那么使唤你，哪还敢要求你随叫随到，所以，从有利于工作出发，你还是别再跟我了，还是干一些清闲点的工作。”

女秘书说：“我干什么无所谓，但是你给我的承诺也该兑现了。”

甄总说：“我回去再谈吧！”

女秘书说：“还用谈吗？不是一早就谈好了吗？”

她离开坐着的沙发，向办公室外走，走到走廊，见四周没人，才说，本来，我也不想追得那么紧，但你答应过的，每月十号结一次帐，我应该拿的，一分钱也不会少。但都过了好几天了，我跟李常务市长跑上跑下，也没太多计较。这闲下来了，我想，还是先把帐结了吧！甄总说，小意思，小意思。你还担心我会少了你的。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不会亏待你。女秘书说，我也够听你的话吧？甄总说，当然，当然！他说，我先打个电话给财会那边，向他们交代交代。我拖欠谁的钱，拖欠什么样的钱，也不会拖欠你的钱，也不会拖欠你这种钱！

女秘书也不客气，就往财会那边去了，见财会经理在接电话，一边对着电话说知道了，知道了。一边就看着走进来的女秘书。放下电话，他对女秘书说，甄总刚交待了，我这就办。他问，三万够吗？女秘书说，甄总说多少就多少！每一次领取这类报酬，甄总当然不会明说，只说那是出差的预付款，叫财会经理把预付款交给她。隔上三几天，再让财会经理想办法把帐做干净，把这笔预付款抹了。财会经理明知这么做违反财会制度，但财会制度算什么？那只是写在纸上的东西，董事长总经理的指示才是必须执行的。

女秘书拿了报酬，再回甄总办公室，甄总已经回来了。他问，怎么样？这下放心了吧？他“嘿嘿”笑着说，我是不会欠这种款赖这些帐的，欠这种款赖这些是会遭雷劈的！女秘书便问甄总还要她具体干些什么？

甄总回头看了一眼新秘书问：“我昨天叫你找的那些资料呢？你都找齐了吗？”

新秘书说：“还有两份统计资料没齐，我马上就去拿。”

女秘书说：“这种办事效率怎么行？甄总要你办的事，你必须第一时间就要办好。”

新秘书不高兴了，她知道，这个所谓的师姐非常妒嫉她，妒嫉她抢了她的位置。刚才女秘书给她一个冷面孔，她还能忍，现在在甄总面前说她的不是，她就不能忍了，你有什么了不起？叫你一声师姐是给你面子，不给你面子，你什么也不是！

她说：“我昨天就办这事了，昨天就叫统计部门统计了。他们说，今天才能统计出来，他们一统计出来马上就送过来。”

女秘书也不客气，说：“你就不能让他们加班，不能叫他们连夜统计出来，一早放在甄总办公桌上。”

新秘书说：“我怎么做事，轮不到你来管！”

女秘书说：“我才懒得教精你！”

甄总听出点火药味，说，好了，好了。他对新秘书说，你去把那两份统计资料拿过来。他对女秘书说，有些事，我要单独跟你谈。新秘书出去前，背着甄总，横了女秘书一眼。女秘书也没等新秘书走出办公室，就大声说，你这新秘书素质也太差了。甄总没有马上说话，等新秘书出了办公室，关上门，才说，你是知道的，我并不在乎我的秘书是否称职，只要听我的话，关键的时候，能帮我摆平我需要摆平的客户就行了。

女秘书听了这话很不舒服，想甄总这话是在指桑骂槐，把她也一起带进去了。于是在心里反击道，我是称职的秘书，不是称职的娼妓！

甄总要新秘书找的资料放在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他把档案袋推到女秘书面前，说，这是我们企业改制的所有资料，你交给李常务市长。他说，其中，有几个文件必须要他审核签字的。如果按正常程序，他签字前要到企业来了解情况征求意见。我希望，你想办法，或者说，发挥你的魅力，让他省去这些程序，不用审核，就把字签了。

女秘书再傻也知道，甄总费了那么多周折，最终就是希望李向东不走任何程序就把这几个文件签了。这文件一签，很必然地，企业就可以改制了，甄总就可以通过企业改制得到许多好处。她打开文件袋，把所有的资料拿出来，翻找着，找出那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核实似地说：“就是这几份文件吗？”

甄总接过去看了看，说：“就是这几份。”

她问：“你什么时候要？”

甄总说：“越快也好！”

她说：“再快也不会是今天吧？今天肯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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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5章太岁头上动土

甄总笑了笑问，你几天可以搞定？女秘书说，很难说，主要还是取决于你对我的态度。甄总愣了一下。女秘书说，我很清楚，这字一签，我就失去作用了，再没有利用价值了。甄总笑了起来，说，你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女秘书说，我也跟你说句老实话吧！这字一签，我就不会再在青山市呆下去了。她说，我不会像你以前那些秘书，还能心安理得地留在企业。她说，我不知她们是怎么想的？反正，我脸皮没她们那么厚，我是再没脸去见所有认识我的人了。

甄总说：“人各有志，你走还是留，我不勉强你。”

女秘书说：“但你要用你的行动证明你说的话。”

甄总收起了笑脸，问：“你还想跟我谈条件？”

女秘书脸上也没了笑，点点头，说：“是的。我知道，你很不高兴，但是，我希望你能理解。”

甄总说：“你说，你还有什么条件？”

女秘书说：“我只想知道，办妥这事，你给我多少报酬？”

甄总反问她：“你想要多少？”

女秘书说：“我不是贪得无厌的人。我只想知道，你能给我多少。”

她很清楚，不管自己开价多少，甄总都会压她的价，如果超过他出的价码，还会引起他更大的不满。

甄总说：“我再给你三万。”

他等着她拉价。这时候，他已经很得快控制不住自己了。这臭黄毛丫头竟跟他讲条件，也太不知好歹了，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他想，只要她敢拉价，他就要让她知道他的厉害，让她知道，他一个子儿不给，她也必须要把这事办了。

女秘书却说：“三万就三万！但我要拿了钱再做事！”

甄总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你太放肆了！”

他说，你要知道，你有今天完全是因为我看得起你，完全是因为我栽培你给你机会。他说，你要知道，只要我一个不高兴，你走出企业的门，就会人间蒸发。他说，出去，你给我滚出去！甄总后面那句话是冲着办公室的门口说的，是对那刚推门进来的新秘书说的。然而，女秘书却顺着这句话站起来，也不拿那袋文件袋，就冷冷地说，对不起了，你对我的关照，我会铭记在心的。

甄总喝道，你站住！

他说，没我点头，你觉得，你能走出这个门吗？

他说，你也知道，没我点头，谁也走不出这个门！

他按了一下电话上的某一个键。那是一个特制的键，很快就会有两个凶神恶煞的人冲进来。女秘书不可能不知道。她回过头看，果然见两个凶神恶煞的人冲进来，见这边还平静，见只有甄总和女秘书，才刹住了脚步。虽然不清楚甄总为什么按那键，却也不问，便叉开双腿，背着双手，像两座铁塔似地站在门的一左一右。

甄总说：“你知道，只要我招手叫他们过来，他们就会怎么对你！”

他说，你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他们对你早垂涎已久！

他说，我怎么忍心让他们糟蹋你呢？但是，你不要*我。我甄总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女秘书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甄总对那些无赖的客户总是先来这一招，给人一个下马威，好多人被他这一惊吓，腰杆都软了，不敢再耍无赖了。当然，也有镇不住的。镇不住的话，甄总也不是不放你走，他会很明确地告诉你，你如果能离开青山市，我跟你姓，我叫你爷！

那人走出去，守在门口的人也不拦你，却寸步不离地跟在你身后，你去哪，他们去哪，你上车，他们也上车，你在市区里转，他们也在市区里转，你一踩油门，冲出市区，他们也不急，在你后面保持一定的距离，只是到了僻静没人的山路，才猛超上来，方向盘一打，一个急刹车，横在你面前，*你停车。你下车不下车也一样，两个人都冲出来，两杆短枪对着你，一人在前，一个就过来拍你的车门。你是不能不下车了，一下车，那枪就抵着你脑袋了。

要钱还是要命？

这个节骨眼上，相信谁都会要命。何况，那钱本就是你欠人家的货款。

女秘书不可能没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吓出一身冷汗，想自己怎么就送上门了，想自己如果拿着档案袋就走，哪会惹这种事？她想自己，你是不是太贪了？怎么连还没干的事也想拿报酬？怎么就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不是错了哪根神经活腻了又是为什么？

甄总坐了下来，再次把那档案袋推到女秘书面前。

女秘书淡淡一笑，说：“我的要求非常低，就是希望你把那三万也预付给我。”

甄总没想到她还会坚持，还在跟她谈条件，于是，便像看怪物似地看着她。

她说，你很清楚，你以前的秘书为什么不离开企业？为什么还死皮赖脸地呆在青山市？因为，她们都拿不到最后那笔报酬。如果，大功告成，她们再没利用价值，你就会翻脸不认帐。你说得好听，说不会欠我们那种血肉钱，但你欠了多少，你比谁都清楚。

她说，改制的事按你的意愿实施，你会得到多少好处？别说给我三万，就是三十万也不多。我过分吗？我觉得自己一点不过分！

她说，你不会是怕我拿了钱跟你玩失踪吧？如果，真要是这样，你也太小看自己了，也太抬举我了。我躲得了吗？跑得掉吗？我家里人不是都在你的眼皮底下吗？我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女秘书考虑得很清楚，只有放手一搏了，想你甄总还不敢对我怎么样？想你甄总认为我跟李向东有那么一脚，你还不会把我怎么样？你不可以不顾全大局。你把我怎么样了，你怎么改制？你手里没有控制李向东的砝码，难道要他跟你公事公办？

至于事成之后，你会怎么对我？那是以后的事了。

然而，会有事成之后吗？

女秘书玩这一招，就是发现自己没有退路可走了，你跟李向东本就什么事也没有，你欺骗了甄总，仅因为这个，就不会有好结果。既然退一步也是死，为什么不进一步呢？不孤注一掷得到更多的利益，然后销声匿迹呢？

不是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吗？女秘书这会儿就是被*急的兔子。至于家里人，甄总要找他们的麻烦，就找好了，她才不管那么多，他们又给过她什么呢？他们如果不是呆在乡下大山里，活得像个人样，她会沦落到今天这地步吗？

甄总笑了，说：“我真没看出来，你比我还狠！”

女秘书说：“我只是想得到我应该得到的。女人也不容易！”

甄总说：“好，我答应你。答应再预付三万给你。”

他还需要她，她是他手里一个很重要的棋子，虽然，这颗棋子太不听话，但他还是不能失去她。甚至于，目前，他还要宠着她！

退一步，海阔天空！当然，他只是暂时退一步，改制成功后，你跑到哪里？还怕不能把你搜出来？还怕出不了这口恶气？他扬手叫站在门两旁凶神恶煞的家伙出去。

女秘书又淡淡一笑，说：“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她说，希望我们最后这次合作愉快，你既得到你想要得到的东西，我也得到本该是我的好处！

这时候，他突然有一种痛失英才的感觉，想当初，自己怎么就把她送给了李向东，想这漂亮的女秘书应该留在身边才是，应该让她跟自己才是。想两人一起打天下，那可是很合拍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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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6章送我离开

甄总一定要派车送女秘书去李向东那。女秘书笑着问。你走不放心我吧？甄总也笑着说。你是我的重点保护对象。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的整个计划都泡汤了。我可不想赔了大人又折兵女秘书也不再说什么。拿着那个装满文件的档案袋走出甄总的办公室。

才出门。那两个一左一右守在门边的家伙就保镖似地跟了上来女秘书也没搭理他们。走到等着她的车前。拉开昏驾驶位的门就跨了进去然而。那两个家伙比她还快半步。先一左一右坐到车的后排位了女秘书对司拟毛”去市政府。

司机便稳稳当当地驾着牟向市政府驶去。牟到了市政府。临下车。女秘书很有些术衅地问后面那两个人。你们要不要一起上去？要不要也见见李常务市长？他们也不搭理她。下车时。回头看。却见他们载着太阳镜。一点表情也没有。女秘书反倒觉得自己自找没趣了。

把资制送到李向东乎里。他翻看着。说。这甄总。怎么一下了送来这一大堆？女秘书说。他恨不得你马上都签了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回去告诉甄总。看过后。我会找他谈。女秘书却说。你还是打个电话给甄总吧。让他知道。我已经把资料送到你手里了她笑了一笑。又说。他已经派人跟着我了。可以说。我已经失去了自由李向东问：“甄总还没必要搞得那么紧张吧？”

女秘书说：“他这个人。一向多疑。谁也不相信。对谁也不放心。”

她说。从现在开始。他已经派人监视我了。我每走一步。都会有人跟着如果。不走到你这来。跟踪我的那两个人会寸步不移。

她说。可以想象得到。如果。你要跟他公事公办。如果他掌找和你的事威胁你。要你网开一面。却不能得逞的时候。我的处境非常危险。

她说。我不能不为自己的安全着想。我想。你也应该为我的安全着想李向东点点头。问：“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女秘书说：“我要离开青山市。至少。在你向他表明态度时。我必须离升青山市”

李向东说：“我非常感谢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但走。我还希望你最后帮我一次。再了解倩楚。这些文件里。隐藏着什么奥妙和玄机。

女秘书冷冷地说：“我帮不了你。这些只能由你自己想办法了解了。

她说。从现在开始。我再不能回去了。他要我办的事已经办完了。我再回去。他就不是派人监视我那么简单了。而应该是把我软禁起来了她说。我必须现在就离开青山市。而且只有你送我才能离开青山市。

李向东说：“他还不敢那么肆无忌惮！他还没到狗急跳墙的地步！你放心。我没把事悄了解清楚。没有一定的把握。我还不会向他透露一点真实悄况。还不会向他发难，女秘书说：“你还不了解他。你没我了解他。他不敢对你怎么样。但不说明。他不敢对我怎么样？按他的思维逻辑。只要控制了我。就等于控制了你。我就是你的软肋。你纵使想反抗。也无还手之力所以。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控制我。我不离开不行。我要摆脱他的控制”

李向东问：“你打算去哪里？”

女秘书说：“去一个没人能找到我的地方”

李向东又问：“你要我送你去哪里？，女秘书说：“去省城。到了省城。你把我随便放在哪个街上都可以李向东觉得自己似乎不能这么做。怎么说女秘书也走你的合作伙伴。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呢？怎么能把她丢在省城的街上就一走了之呢！然而。在目前状况下。他又有什么办法不让她被甄总控制呢？如果。甄总真像她说的那么可怕。

细想想。目前。他还真没有办法保护她。即使要警察保护她。你也得有理由吧！

他说：“我还是送你去市县吧？你在那边呆一段时间。需要你的时候。我再叫你回来。

女秘书摇头说：“不用了。你能找到我。我想甄总也能找到我李向东不高兴了。你这也太看得起甄总了吧？他无法无天得也太霸道了吧？我就不相信。光天化日之下。他敢那么干？我李向东也不是吃素的。大小也还是青山市的常务昏市长。他想。石市长再怎么帮他。再怎么在背后撑他的腰。他也还没霸道得一手遮天吧？退一万步说。他纵使在青山市无所不能。到了市县。他敢动你女秘书一根汗毛？相对而言。那可是我李向东的地头！

他说：“你别把事悄想得那么糟。我想甄总还不敢对你怎么样？你这都是杞人自忧！，女秘书说：“我不想跟你争。我跟你合作了那么久。从没有向你抚什么要求吧？就是提过。曾经白纸黑字要你给我安排个工，。但那也是以后的事其实。我也想清楚了。以后。也用不着那白纸黑字了。现在。我只跟你提这一个要求。我非常希望你相信我的感觉。能按我的意思去办。”

她说，我知道。你叫我去市县走出于好心。是想我在那边好有人关照。但只要能想到的地方。甄总都可以想得到。也会在我们不在意的时候。把我从市县抓回来。你说我多虑也好。胆小也好。我就是这么多虑。就是这么胆小她说。以后。你会明白的。我的多虑不是多余的。我的胆小是很有理由的。不要怪我嘴多。你跟甄总作对。还是要多个心眼。不要以为与我清白。他们手里没有你把柄。就可以放心大胆往前冲他不是什么好人。他要做成的事。要达到的目的。他一定要做成。一定要达到。不管采取多阴险恶毒的办法。

她说。企业改制对他来说。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一件事。他现在已经走出第一步。或者说是第二步。第一步是把我送给你。现在要你把资荆签了便是第二步他是不会退缩了。不成即败！他不会轻易言败。最后一刻。也要垂死挣扎。他的垂死挣扎会比你想象的可怕十倍百倍李向东不得不坐下来考虑女秘书走不是危言耸听？想那甄总真有那么可怕吗？想甄总对女秘书来说。或许是那么可怕的。但时他李向东也这么可怕吗？他不得把甄总在他身上所做过的事回想了一番有那么一会。他不得不承认。女秘书说的话虽有些过分。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想一个国营企业的董事长总经理。竟养着像女秘书这样的女员工。你不能不说。他是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干。什么肮脏手段都敢使的人。这样的人。你想他有多坏。他就可能有多坏，他打电话给甄总，笑哈哈地说：“你怎么一下了把那么多资料送过来？我看都看不懂。也看都看不过来。你那秘书也真是的。一本作品圈良网独蒙篮约,来经同惠不得转载,摘编,豆多最新最快辜节,请几勺，删…洲口四…！愚良明朝时代网游专区加。旧”日四…

网二不知。你要我怎么审核？怎么签字？”

甄总说：“你州目信群众呗。闭上眼睛把字签了呗。”

李向东说：“你太想好事了吧？你这改制就没什么猫腻？就没有像吞国家财产？我不好好把关。对得起青山市人民吗？”

甄总却在那边“哈哈”笑。说：“你要认真把关。对得起我了？也对不起你自己啊！，李向东说：“我既要对得起你。也要对得起我。也要对得起青山市人民”

他说。组织召开个会吧！你把你们企业那几个头头脑脑都召集起来开个会。一点一点把这些文件解释清楚。至少。你也得让我签了字后。有一个说法吧？向大书记向石市长向所有人有个说法吧！

甄总说：“好。好下午吧！下午我们去向你解释”

李向东软中带硬地说：“用那么急吗？你以为我没别的事干。单就忙你的事？想要我怎么样就怎么样？直接就指挥我了？。

甄总说：“不敢。不敢！”

李向东说：“今天下午我要去趟二河市。明天吧！明天上午你们到我办公室来”

他说。你的秘书就留在我这了我带她一起去二河市。

甄总愣了一下。问：“你总把她带在身边。就不怕别人议论你。

李向东”嘿嘿笑。说：”你甄总要早为我着想。就不会把她送给我了”

他说。这个你放心。我把她藏在酒店里谁知道？你不说谁知道？他像想起了什么。说。企业改制的事。你应该向石市长透透底。我这边问题不大。但石市长的工作也要做好。虽然他是你的老上级。必要的工作还是要做足的。我把一关。他可走把最后一关啊！

他要给甄总吃定心丸。他想。甄总总应该悟出话里的意思吧？石市长的工作要做。他李向东的工作就做了？他李向东还不满足你只送个女人？

很快。女秘书也打电话给甄总。说。李常务市长叫我跟他去二河市。我去还是不去？甄总说。为什么不去？你现在务必要让他开心。女秘书说。你不是让人跟着我吗？不是怕我跑了吗？他要看到那两个人。我怎么跟他解释？甄总恶狠狠地说。我谅你也跑不到哪去！你别跟我耍小聪明。我说过。我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你如果跑了。不管你跑到哪？我都会把你挖出刺女秘书想。你找得到吗？这些界都你甄总的手掌心里吗？你也太高地估计自己了吧？然而。她却很冤枉地说。我没想跑。是你冤枉我。以为我想跑的！不帮你把事办了。我能跑吗？我跑得也不安心吧！

李向东打电话给他的司机。叫他在楼下等他们他和女秘书走出电梯时。等女秘书那辆车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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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7章全体员工的意愿

甄总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以为女秘书还不可能这么快就丹他玩失踪。想她不可能拿着那几万块就跑了。怎么也得带点随身衣物吧？他曾趁她不在的时候。去过她住的地方。她那此衣服。那此化装品都是很值钱的名牌货。一个女孩了。怎么也舍不下那些东西吧？跑到天涯海角。也会带上那些东西啊！有时候。她们波大无脑地认为。这些东西比她们生命还重要再说了。李向东也不会跟她合伙玩耍他甄总吧？如果。女秘书把甄总对待她的态度告诉李向东。他就不会让她走了。怎么也要表现出一番气吞山河的豪气。英雅救美挺身而出保护她吧？

第二天。甄总似乎就感觉事悄不妙了。约好他那企业的头头脑脑来李向东办公室开会。他却是最早到的。一见李向东就问：“我的秘书怎么不在？”

李向东说：“这个会她就不用参加了。她不在场。有些事反而好商量甄总又问：“那她怎么关机了？”

李向东说：“还没睡醒吧！”

甄总问：“你们没在二河市过夜吗？。

李向东说：“当然在二河市过夜不在二河市过夜。我还速写她去干什么。

甄总说：“你都回来了。她怎么还在睡觉？。

李向东说：“我不是要回来开你这个会吗？我叫司机先送我回来。现在又折回去接她了”

甄总将信将疑。这时候。已经有人进来。便打断他们的话陆陆续续进来了五个人。都是企业的旨总经理。其中还包括一位工会主席。大家坐在李向东办公室的小会议桌前。李向东一边拿出档策农里的资料。一边对甄总说。你先开个头吧！

甄总清了清嗓门说。这事大家都倩楚了。在企业领导班了会上。也多次研究这件事。一直拖到现在主要有两个特殊原因。第一个特殊原因是。企业改制在其他地区。早就开展了。但在我们青山市。还应该是首例。或者说。像我们这么大型的企业。在青山市有着极大影响的企业进行改制。还是第一次因此。我们非常谨慎。不仅出去参观学习了外地的先进经验。也仔细研究了本地一些小型企业改制的经验教。最后。结合我们企业实际。制定了一个可以说。是比较适合我们企业的改制方案他对李向东说：“根据我们制订的方案。草拟出这此文件。都经过多次从上而下。再从下而上的反复论证。这不仅在企业领导班了达成了共识。就是在企业员工中。也普遍得到认同”

他翻找了一下桌面上的资料。拿出一张统计表。说，这是我们把所有文件的征求意见稿下发到各分厂车间征求意见的统计表每一个文件。征求意见的次数。召开的各种类型座谈会都有详细的统计数字。当然。回收的征求意见稿。都存放在档案室里可以这么说。为了形成各类文件。我们做了大量而细致的工作。都特别注重员工们的意见。因此。这些反映的是我们企业全休员工的意愿他接着说。第二个特殊原因。就是我们正着手这项工作的时候。市委市政府领导班了有所变动。最后决定由李常务市长分管青山市的企业我们是这样想的。李常务市长网到任。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干。有许多悄况需要了解。一下了把企业改制的事提到议事日程。有点强人所难。因此。我们还是不打扰你李常务市长。自己先干着。等你这边忙过一个阶段再谈这事现在。青山市的招商弓资已经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了。我们也觉得。李常务市长该解决我们的事了。

李向东问大家：“这些文件。你们都看过吗？”

大家都点头。说：“都看过。有的还是我们分工负责起草的。

李向东不急着回答。一个个审视在坐各位的面目表情。他希望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异样。最后。他问工会主席：“你谈谈你的看法？我希望听的是你个人的看法”

为什么强调是个人看法呢？为什么单找这工会主席呢？因为他是这些人中职务最低的。因为他与员工的接触最密切如果有意见。如果最了解员工的真实情况。应该就属他了。也应该走最敢说真话的了。

工会主席正在抽烟。见李向东点他的名。便把一大截烟按灭了。等了一会儿。像是等嘴里鼻孔里的烟都呼出来了。才说。老实说。这还不能说是代表了全体员工的意愿。我对甄总这句话。是有保留意见的他说。企业每一次组织征求意见。不管是搞不记名征求意见也好。召开各类座谈会也好。我几乎都参加了。因为。我是组织者吧！或者准确地说。我是具体实施者记得。有一次我没有参加。那一次好像是有点什么家事。请了假。他说。应该是感冒了。重感冒。请假在家里养病。他说。每年。我都会患那么一两次重感冒。或发高烧我记得很清楚。我那次是患了重感冒甄总说：“好了。好了别扯远了”

工会主席便“嘿嘿”笑。不无歉意地说：“我就是有这么个老毛病。开会讲话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跑题了。扯远了。大家对我这个毛病没少批评，我自己也认识到了。也很想改正。但就是怎么也改不过来。”

他说。刚才说到哪了？这一扯远了。就不识路回来了。

他说。对了。这些意见。不能说是代表全体员工的意见。每一次征求意见时。下面前会有各种各样的看法。最普遍的看法就是不同意企业搞改制。说这是搞一刀切。说中央在会上还指出。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现在。我们搞的是不要公有制。搞的是多种所有制全面发展。

他说。我们企业的员工素质非常高。非常关心时事。当然。由于他们所处的位置不同。看问题不够全面。因此。只能片面理解党的政策。按我个人的理解。公有制为主休是始终不变的。国家的大型企业。对国家经济产生巨大影响。对民生产生巨大影响的企业是公有制的，其他一些中小型企业姓不姓公例无所谓。像我们的企业。在青山市是最大的国营公有制企业。但放在全国。就是放在全省来说。那也是一个中小型企业。微不足道的中小型企业工会主席说：“我在会上怎么跟他们解释。他们都不明白。还是坚持我们的企业不能改制。所以。最后。他们还是投了反对票。

李向东心里在想。这工会主席也的确够罗嗦的。且说得还不得要领他问：“反对的人多吗？”

工会主席说：“不多。也就七八人吧！不足十人甄总皱着眉头说：“改制是势在必行的。这不是会议的主题。我们的主题是怎么改？我们企业提出的这此方案。这此文件是不是可行。是不走代表了企业员工的愿意这才是重点。有话就多说。没话就少说。要抓住重点。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浪费李常务市长的时间。

李向东说：“我不急。让他慢慢于和引”

很多时候。只有通过这种看似不着边际的谈话才能听到最真实的东西甄总也大气。说：”这样吧？李常务市长可以另找时间跟主席单独谈个别了解。”

有人说：“我概括了一下主席的意见。他主要是想纠正甄总网才的提法。我们这个方案并不走企业全体员工的愿意。还是有反对意见的。但这些反对意见只走少数个别人。大多数员工还是支持企本作品愚良网独家篮约,汞经同惠不得转载,摘编,豆多最新最快辜节,请几勺，删…洲口四…！愚良明朝时代网游专区加。旧”日四…业攻制。支持这个方案准确地说。我们这个方案。代表了企业大多数员工的意愿！”

工会主席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走这个意思。只能说是代表大多数人的意见”

甄总说：“这有什么不一样呢？全体也好。大多数也好。都说明了这个方案是经过全体员工讨论通过的。”

他说。真是多此一举。脱裤放屁！

这一刻。李向东意识到。有甄总左右。加上拥护者的支持。很难能在会议桌上听到真正的意见。因此。他也没说出自己从那些资渊里看到的问题。

很突出的一个问题便是。这是青山市一家很叫好的企业。为什么每年的收支总处于一种基本平衡。甚至略显亏损的状况？这些报表说明了什么？虽然。这些报表都经过了有关的权威部门审核。但有关部门的审核就一定准确吗？甄总就不能要他们搞虚假报表吗？甄意连他李向东都企图要左右。还有什么人不能左右的？虽然。不是每一个人用金钱或女人就能左右。但别忘了。他身后还有一个石市长。

他想。必要的时候。石市长还要粉墨登场。

果然。这个会一结束。石市长就来打听消息了他说。这个甄总。也真是的。也不让人喘口气。这头才所松口气。他又跑来凑热闹了他说。他昨天向我汇报这事。我还骂了他一顿。叫他别那么紧张。既然这事都放了那么一阵了。再等几天又有什么呢？让你李常务市长缓口气又怎么样呢？他就是不听。

李向东说：“没什么。也就是升开会吧？没怎么特别忙的。”

石市长问：”会开得怎么样？”

李向东说：“基本悄况还是掌握了。不过。我还是想找其他人个别谈谈”

他已经在会上宣布会找大家个别谈谈。个别了解情况。因此。也就没有隐瞒石市长。也隐瞒不了！

石市长说：”这事还是慎重一点。没有十足把握。还是先别向大书记汇报。”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只走向你石市长负责。事成了。再向大书记汇报还不迟”

他很清楚。石市长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还不想让他向大书记汇报。如果大书记也关心这事。石市长担心自己掌控不了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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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8章切入点

李向东本是对个别谈话寄予厚望的。如果，谁有意见，不敢在会议桌上提，在个别谈话中，一对一，总应该能听到一些真实情况。事先，他很坦白地对甄总说，个别谈话就不找你谈了，那方案那些文件，你如果有意见，也不会呈送到我这，所以，我只找其他人谈。甄总说，谈吧！必要的程序还是要走走的。他又提出了女秘书的问题。

他问：“我那秘书呢？还留在你哪吧？”

李向东说：“不在我这啊！我的司机从二河市接她回来，就直接把她送回住处了。”

甄总说：“那我派人去找找。”

李向东当然知道他是不可能找到女秘书的。那天，他已经按她的意思，把她送去省城，随便在一条街上把她放下车了。往回走的时候，她曾打过一个电话给李向东，说，感谢他把她送到省城。她说，再见了。又说，最好还是不要见更好！

他很清楚，目前，他要抓紧时间跟其他几个人个别谈谈，在甄总还没确定女秘书失踪前，在他还认为，手里握有李向东的证据能够左右他之前。他李向东要趁甄总还松懈的时候，迅速从其他人嘴里了解到基本情况。

然而，他却大失所望。

与他谈话的人，意见都非常一致，他们说，企业改制是市委市政府的决定，是大势所趁，是势在必行。他们说，他们制定改制方案时，做了许多细致的工作，不能说代表全体员工的愿意，既是代表了大多数员工愿意的。

当李向东提到，企业每年的收支情况时，大家都犹豫了一会，摆出想说，又不好说的样子。李向东鼓励他们，有什么话，放心大胆说，要相信组织，本来，就是想听听大家的真实意见的，即使说错了，也不会追究谁的责任。

对方便苦笑了笑说，国营企业嘛！有时候，也不得不虚报数字。

他们说，国营企业嘛！都是大家的财富，我们这些人说是掌管着企业的，其实，也只能算是守门的看仓库的。各部门单位有个什么事，大事小事都向我们摊手板，都向我们要赞助，你不给还不行，人家还骂你装腔作势，这钱是你的吗？是我们大家的，组织部门把谁调到这来不行，非就要调你来？想想人家说的也对，我们虽在企业工作，可也算是政府部门的官，没必要为这几个钱得罪人，堵了自己的路。因此，总是有求必应。每一年，这些非企业内部开支都很大，还不算请吃请喝的。

他们说，这可能也是市委市政府下决心要改制的原因吧？如果再这么下去，我们的企业可能要沦落到贷款应付这种无休无止的无谓开支上。其实，这不仅仅是我们青山市存在的情况，我们到外地参观一些国营企业都有这方面的苦衷。这些企业就像是当地各部门单位的小钱柜，大家都喜欢伸手往这小钱柜里掏钱。一旦企业改制后，企业有了自主权，省去这些开支，少了许许多多的横加指责，往往能在短期内焕发出生机。

他们说，我们这些数据都是经过有关部门审核的，都是具有法律效应的。不怕老实说，我们企业表面好看，其实，只是一个空壳，企业资产与银行贷款大致相抵，也就是说，把企业卖了，所得的款项只够偿还银行的贷款。但如果还这么继续下去，很快就会资不抵债！

那位很罗嗦的工会主席话还是那么多，还是很不得要领，兜兜转转地说了大半天，把人都听糊涂了，但细想想，那话里的意思，也大致与其他人的差不多。

于是，李向东感慨万千。

他意识到，要么企业真就像他们说的那么回事，企业其实只是好看的一堆烂摊子，已经濒临破产边缘。要么就是他遇到的不只是甄总这么一个对手，他的对手是企业的整个班子。企业改制并非甄总一个人得到好处，班子所有成员都能得到好处，因此，他们为了共同的目的，团结一致，对付所有可能想要剥夺他们利益的人和组织。

李向东想，他能撬动这个维护共同利益的班子吗？

这个班子背后，还有石市长啊！

他不得不向大书记汇报他的看法，不得不对大书记说，开始，我以为，那只是甄总一个人的问题，只要想办法，争取其他人，就能各个突破，就能发现问题症结，制定一个科学合理的改制方案，避免国家财产流失。现在，问题比我原来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大书记说：“不管有多大的困难，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说，我预感到，石市长并不是简单地口头上的支持，他应该是整个事件的幕后主使。他在这项改制中，也是利益的分享人之一。

他说，我到青山市后，对他的表现总存质疑，他总在附合我，总在支持你，他那么做，不窝囊吗？太窝囊了！人怎么会一点脾气也没有了？他是那样的人吗？是那种不在乎权力的人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他还争着当青山市的市委书记干什么？当不成，就低头服气了？怎么也不合逻辑吧？再想得通，也总要闹点情绪吧？

他说，现在清楚了，他的忍让，就是不想给自己制造太多麻烦，是想在甄总企业的改制中分享好处。

李向东问：“我应该从哪下手吗？”

大书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这个还用问我吗？你李向东不会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李向东说：“我还没能想出头绪。”

大书记说：“到企业去，从最低层的员工嘴里了解真实情况。群众是我们依靠的对象，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将来还是这样。这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最好方法。”

李向东说：“总应该有一个切入点。他们把工夫都做足了，所有的统计表都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们很难能挤进去。我们也很难能找到我们需要的员工，真正能反映情况的员工。”

他说，我认为，一下子，还是不要把工作铺得太开。毕竟，我们面对的不是个人，而是一个集体，他们是很具有迷惑力的。我想，他们统计的数据并不是空穴来风，有可能就是大多数员工的意见。

他说，只要他们说，企业不改制企业的利益就会被各部门单位瓜分。只要他们让大家意识到，企业改制，对大家都有利。这是很能得到员工们支持的。

他说，我有一个想法，我们是不是先从小处着手，先从企业的收支着手？他们的报表是经过有关单位审核的，这其中有没有猫腻呢？我们是不是先从这里下手。这样涉及的面不广，而且还能暗中进行。一旦发现问题，仅此一条，我们就可以全盘否定在这个基础上制定的改制方案。

大书记笑了，说：“我就知道你李向东早有主意了。”

李向东老实地说：“其实，在向你汇报前，我还一点主意也没有，只是在谈话中，才逐渐形成了这个想法。”

大书记说：“你就按你的意见去办吧！需要我给予你什么样的支持？”

李向东说：“目前，还不用，石市长告诫我，暂不要向你汇报，如果，你太早出面，我担心，石市长就会缩回去了。”

大书记突然说：“机会！你意识到，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李向东一时没能理解过来，迷惑地看着大书记，不知道他说的机会是什么？

大书记笑着说：“你别摆出一副不理解的样子。我从不认为，你李向东会那么傻，会什么都看不透看不明白。”

李向东说：“我真没弄懂你话里的意思。”

大书记说：“你有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当青山市的市长？”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没想过。不敢想！”

大书记说：“现在可以想了，可以大胆地想了。”

他说，企业改制，你不仅是在跟甄总驳火，不仅是在跟他那个小集体作战，你是在跟石市长真枪实弹地干。只要你把企业改制引上正道，事先一定要揭露出一个巨大的阴谋。石市长为什么与企业改制密切相关？难道只是在企业改制中得到好处吗？以前，一直以来，他就应该得到了许多好处和利益了。

他说，只要揭露他从企业得到的好处，我相信，就足于把他从市长这个位置上弄下来。他一下来，谁来当这个市长？我看，你李向东莫属。

他说，你挖出一个腐败的恶瘤，把企业改制引上正道，挽救国家财产流失是一大政绩，你发挥青山市的优势，再创辉煌实施异地招商又是一大政绩。就目前的发展形势，谁都看得出，异地招商会给青山市带来多大的发展空间。这是一个创举，一个惊人的创举。只要出成绩，很快就会成为非珠三角地区招商引资的一面旗帜。

大书记把李向东的信心说得满满的，但冷静下来，他还是不得不想，别太在乎这事，那只是大书记给予他的鼓励，事实并非想象得那么简单。即使他作掉了石市长，那市长的位置空了出来，也不能说就是他李向东的。物色大市长这个层面的人选，大书记的意见只能给省委提供参考，根本不能起决定作用。

你李向东在青山市做出的政绩，省委会承认吗？你只是一个常务副市长，人家很轻易就能把这些政绩算在大书记的身上，你李向东只不过是一个执行者。更重要的问题是，石市长就那么容易被作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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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9章携款潜逃

李向东忙碌的时候，甄总也没有闲着。

他已经意识到女秘书失踪了。这个总让他惊叹的女孩子竟能够不顾一切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什么也没有带走，她的住处，一件东西也没少，她只带走了钱，她竟懂得该舍弃的时候，就应该狠心地舍弃，只要人在钱在，便什么都不重要，甚至于，她的家人也不重要。

当甄总赶到她的乡下，看着她那对年迈的父母亲时，恨得在心里骂那女秘书，真是猪狗不如，我甄总再卑鄙无耻，也还懂得自己是父母生父母养的，也还懂得如果没有父母，就没有自己，但这个女秘书聪明得连这些都不懂。

她父母说，他们的女儿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说他们的女儿一直都觉得他们对不起她，既然生活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为什么还要生儿育女，让自己的儿女也像自己一样生活在那么贫穷恶劣的环境里。

村里人说，女秘书是一个父母都不要不认没良心的人。那一年，她母亲实在想她了，就进城里找她，也找到她了，她却不认，对别人说，她母亲是她家邻居的大婶。村里人说，从此以后，家里人再没有她的音讯，想是她怕山里的父母再进城找她，太丢她的脸！

因此，甄总只得空手而归。

然而，他决不会就此罢手，他一定要找到她。他甄总什么时候被人耍过？而且还是一个黄毛丫头把他耍得团团转。

他动用他的关系，通过公安警察向移动公司查找女秘书的手机定位。女秘书曾在省城与李向东通过话。那天，李向东说要带女秘书去二河市。原来，是他把她送去省城，或许，还是他把她藏起来了！

甄总闯进李向东办公室，向他要人，叫他把女秘书交出来。他一点不掩饰自己的气愤。你李向东把他的女秘书睡了，占了天大的便宜，还想当没事似的，还想跟他甄总作对，在企业改制这个问题上公事公办？这算盘打得也太如意了吧？

李向东问：“你怎么找我要人呢？”

甄总说：“那天，你带她去二河市，她就失踪了。其实，你根本不是带她去二河市，你是把她送走了。她曾在省城打过电话给你。”

他说，你应该知道她藏在哪吧？

他说，她也太天真了，以为她这就能躲起来？除非我不找，我要找，她就是躲到天边，我也把她挖出来！

女秘书在省城还用手机打过几个省城的电话。显然，她是打给省城朋友的，这几个人里，其中一个人肯定知道她在哪里。甄总已经发散人去寻找那几个电话的主人。

如果，存心要干坏事，肇事者会刻意隐藏自己，未必能从电话资料上找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但那几个电话的主人并没想要干坏事，并没想要隐瞒什么，因此，所有的资料都是真实的。

甄总说：“你不说，我也很快能把她找回来。”

他眼里露出凶光。

这一刻，李向东意识到甄总一定是从女秘书的手机通话记录上猜测到了她藏匿的大概位置。他想，这个女秘书怎么就忽视了这一点？女秘书在青山市用的手机已经关机了，他想要通知她，要她提防甄总似乎是不可能了。

李向东说：“你把她找回来又能怎么样呢？”

甄总说：“她是携款潜逃！”

他说的一点不过，女秘书从企业提出的那两笔钱都是以出差预付款的名义提取的。她拿了预付就失踪了，这不是携款潜逃是什么？

李向东重复了一句：“携款潜逃？”

他没想到问题会那么严重。此时，他也不得不焦急了，不得不站在甄总这边了。他说，我并不知道是这么回事，我要知道问题那么严重，说什么也不会放她走。他说，一定要想办法把她找回来，用手机定位的方法，锁定她的位置。然而，他又担心甄总擅自行动，找到女秘书后，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他说：“必须报案，把这事交给公安警察处理。”

甄总说：“我还不想这事太过张扬，如果，她把钱退还回来，我还不想报案。”

李向东说：“你一定要保证，不能伤害她。”

甄总笑了笑，说：“这个我就不敢保证了。如果找到她，她不配合，她拒绝回来，我就不敢保证我的人会对她采取强硬措施。”

李向东说：“不行。如果这样的话，我还是决定报案。”

他拿起了电话。甄总说，请你尊重我的决定，尊重企业的决定。这时候，发生这种事，对企业是非常不利的，对改制是非常不利的！李向东并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女秘书的安全。他打电话给公安局长，叫他马上到他办公室来。

李向东的举动，出乎甄总的意料，很显然，李向东并不知道女秘书的行踪，也就是说，女秘书的销声匿迹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只能说，李向东也受了女秘书的蒙蔽。

这也证明了一点，李向东有可能与那女秘书没任何干系，否则，他会报案出动公安把她抓回来吗？这不是自己致自己于死地？

甄总有点方寸大乱，本以为可以控制李向东，本以为李向东是拿捏在手里的一颗棋子，哪曾想，这全是自己一厢情愿。

他把这一发现告诉了石市长。

他说，真没想到，他怎么就闯过那一关了，那酒是屡试不爽的，还没有哪个人不栽在那酒里。他说，还有那女秘书当时也*荡得不行了，在这两种诱惑下，他李向东就是有天大的自控力，也抵档不住吧？他很不理解，连连说，太不可能，太不可能了！

石市长说：“现实就摆在你面前了，你还不能面对？他就是闯过来了，你就必须改变你的思维。”

他说，我早就不支持你那么做。这种下三滥的伎俩对付那些生意人还可以，对付李向东这样的人却未必能行。你这是自己误自己的事，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说，他一直深藏不露，而且，还劝服了女秘书，配合他演了那么一出戏给我们看。可想而知，他也蓄谋已久，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那个改制方案！

他说，有可能，他已经跟大书记商量好了。我们太乐观了，自认为高人一筹，自以为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然而，人家早准备好了，等着我们打鼓鸣锣登台表演了！

石市长来到李向东的办公室，问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那甄总也太不谨慎了，管理也太混乱了。怎么能那么相信女秘书呢？即使，她是你的人，也不应该把这么一笔钱交给她啊！他说，本来，她未必有那心，甄总却给她创造了干傻事的机会，这反倒把她给害了。哪个人没有贪念？有机会让她贪，且又贪得到。她一念之差，还不干傻事？

他只字不提改制的事，也不提已经知道李向东和女秘书无暧昧关系。他让李向东知道，他不反对李向东与女秘书有那么一层关系，也没想利用这个关系达到什么目的，即使甄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也与他石市长无关。

石市长说：“这个甄总，好事都被他给搅坏了。”

李向东笑了笑，也只好装糊涂。目前，他也没必要向石市长澄清什么？

石市长说：“你放心，我不会让这事闹大，我已经叫公安那边停止一切行动了。”

他说，我也交代甄总不准查找女秘书。把她查找回来干什么？让大家都知道她携款潜逃？他甄总不丢人，我还替他丢人呢？

他说，把她找回来，她还不什么都坦白了？大家还不都知道你和她的关系了？这不是把你摆到问题的风口浪尖吗？你在地级市就犯过这类错，再错一回，你还干得下去吗？

他说，这个甄总干事总欠考虑。不就是几万吗？又不是什么大数目，一个企业，少那么几万算什么？就算便宜那女秘书，就当给他甄总买个教训。

甄总也立即采取了补救措施。你李向东跟女秘书不是没有关系吗？不是不能控制你李向东吗？那就让你得到一定好处，用好处贿赂你。他就不相信，这次不能击沉你李向东。

人*急了，胆子反而大了，反而不考虑后果了。

甄总胆粗粗地就提了满满一提包的钱放在李向东的办公桌上。

李向东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甄总“嘿嘿”笑着说：“一点点心意。”

他说，回去以后，我细致想了想，觉得太对不起李常务市长了。太小看李向东常务市长了。女人嘛！其实，对你一点吸引力也没有。还是这个实在，有了这个缺什么有什么，多年青多漂亮的女人不倒在脚下？

他说，你也看到了，我们那个改制方案，做得非常周密，班子里也没有反对意见，而且，还得到大多数员工的支持。按那个方案实施也应该是迟早的事。

他说，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只要你嘴上松一松，手下留点情，实行企业改制，我们这些人都得益，当然，我们不能只考虑自己得到好处，也会给予你一定的好处。这不仅是我个人的心意，也是全体班子成员的心意。

李向东问：“你觉得，我会收吗？”

甄总把话挑明了，说：“你必须收！”

李向东一拍桌子站起来，说：“放肆，你太放肆了！”

甄总说：“你可能不了解我。我不知道女秘书有没跟你提过我的事。”

他说，我并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我要办到的事，是一定要办到的！我会不择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说，多肮脏多卑鄙的手段，我都会用都敢用。我甚至要我手下用枪顶着人家的脑袋，要他照我的意思去办。

1330章无从下手李向东说，你也想这么对付我吗？我看你胆子还没那么大吧？甄总“嘿嘿”一笑，说，我怎么会那么对你呢？你是我最佩服的人，我怎么能那么对你？他说，其实，你也知道，我把女秘书往你身上推，就是想通过她控制你。你不仅没上当，还反过来要她配合你对付我。我真是输得口服心服！

甄总说：“我绝对不会用下三滥的办法对付我最佩服的人。这不仅是污辱你，也是污辱我自己！英雄重英雄！我甄总虽然不是什么英雄。”

李向东指着手提包问：“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甄总说：“这也算是明人不做暗事吧！”

他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在这次改制中，大家都必须得到好处。”

他说，本来，是想等事成之后，再酬谢你李常务市长，这样才显得大家够意思，是兄弟之间的帮忙，但如今这种状况，我不得不先表示我的诚意，不得不先走这一步了！

他说，你大可放心，凡是有关部门，有关人员，我都打点到了。我很清楚，要做成一件事，只靠那么一两个人是不行的，特别是企业改制这么大的事，只要有哪个部门哪个人提出异议，都有可能导致全盘否定，因此，我的工作都做到家了，绝对不会为难领导，绝对不会有人跳出来反对！

李向东不得不承认，甄总的确做了周密的工作。像他说的那样，各有关部门都打点到了。原本以为，把审计部门，企业评估部门作为切入点，从而找到突破口，全盘否定甄总的改制方案，但那些部门单位都口出一辙，说企业就是那么个状况，说他们经过深入调查，才得出那个实事求是的结论。

他们说，他们也不想得出这个结论啊！也很不理解一个在青山市那么叫好的企业怎么竟会是一个几乎资不抵债的企业？这里面有没有猫腻，会不会是趁企业改制，隐瞒国有财产，侵吞国家财富？但深入调查后，不得不痛心地出具这么一份证明。

他们说，他们还不仅仅是对甄总这一个企业进行调查。通过这事，提醒了他们，因此，他们对其他国有企业进行了一次全国的资产大摸底，结果很不乐观，国有企业普遍存在着这样的现象，虚报数字非常严重，明明年年亏损，却年年都盈利都评先进。为什么？因为企业不是自己的，因为企业没搞好，却会影响自己的仕途，虚报成绩，三几年自己提上去了，调离企业了，企业再艰难也不关自己事了。

他们说，他们曾经将这次调查情况形成材料呈送市委市政府，后来，这材料还转批各单位一把手传阅过。当然，那时候，你还没来我们青山市工作，不知道这个事。

于是，他们便找出了那个材料。

李向东很清楚，自己只要附和，只要在改制方案上签字，基本上是不会遇到任何麻烦的，甄总事先做的大量工作可说万无一失，完全可以应付上级部门的检查。即使出现什么差错，那也是细微的差错，这上下一条线都是通的，你要纠正这个差错，并不是孤军奋战！

他慢慢坐回自己的大班椅上，再没说什么。

甄总出去了，留下来的那个手提包胀鼓鼓地放在办公桌上，李向东没有理由不收下这些好处。

不能不说，大书记说过的话，这会儿还是很起作用的。他不能让企业让国家的利益遭受损失，但又希望揭穿他们的阴谋作掉石市长。他想，即使自己当不了大市长，也不能让石市长这样的腐败分子呆在位置上。

他还要再一次迷惑甄总，迷惑石市长。再一次让他们以为，他李向东站在他们一边。甄总的威胁，甄总的周密安排，多少已经发挥了作用，已经让他李向东在唾手可得的利益面对动了心。

然而，李向东知道，甄总不会还那么傻，不会太轻易就相信他，你和女秘书的事已经让他上当了一回。因此，你要化更多心思，让他相信你，相信这一次，你李向东会签字同意他们的改制方案。

他去了一趟石市长办公室，很交心地告诉石市长，说那甄总鬼点子太多，把事情搞复杂了。说上一次，他把女秘书硬推给他，搞得他莫明其妙，所以，才装着跟那女秘书真有那么一回事，看他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因此，把他石市长也隐瞒了，真有点不好意思。请石市长别怪他，请石市长大人有大量。

他说，刚才，甄总又到他办公室来了，把真实目的告诉他了。不就是因为企业改制的事吗？这有什么呢？企业改制嘛，其实就是利益再分配问题，做好这件事，对大家都有利。

怎么个有利法？他没明说，更没有说，甄总行贿的事，其实，不说石市长也应该知道，没有他的指示，甄总会那么干吗？

李向东说：“甄总太不够意思了，有话不直接说清楚。”

这话单是说甄总吗？也有指桑骂槐说石市长的意思。

石市长“嘿嘿”笑，说：“他那人就是那样，总是滥神秘的，对谁也不坦诚。我不知批评他多少次，也告诫他，对你要诚实，要把你当自己人，有什么说什么。可他就是那德性，就是听不进我的话。”

李向东说：“其实，你说得对。他就是没把我李向东当自己人。”

人家怎么会把你当自己人呢？人家怎么也不会把隐藏最深的秘密告诉你。但李向东觉得还是应该说这话，这多少有一种不是我不想向你们靠拢，是因为你们不坦诚，我想靠拢也靠拢不了。

从石市长办公室出来，李向东就进了大书记办公室。这次，他汇报了甄总行贿的事，汇报了各有关部门单位都支持配合甄总的企业改制的事。大书记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彼此都意识到，企业改制肯定隐藏着巨大的阴谋，他们却无从入手。

大书记说：“必须派工作组进驻企业。”

李向东点点头，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但前景并不乐观。要知道，对手也是深通官场之道的，你们采用的那一套，他们不可能没想到，或许，也会像向审计部门企业评估部门了解情况一样，人家早有了对付你的办法。

这一次，再无功而返，可就没有任何理由不在改制方案上签字了。

大书记也没有把握了，说：“放一放吧！不要急。”

李向东想到了那个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提包，什么事都可以放一放，唯独那个提包不能放，再放下去，他李向东就说不清了。

大书记说：“决不能退回去。”

李向东问：“交给纪委吗？”

大书记说：“也不能这么做，这与退回去没多大区别。”

他说，这样吧，你把那提包交给岑秘书长，由他保管，真要澄清的时候，我和岑秘书长一起证明你的清白。

他说，我们要利用可以利用的力量。副书记跟石市长一直不和，我们应该利用这个关系，把他拉到我们阵营来，还有岺秘书长。一起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对策。

四人研究了一个下午，似乎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这期间，发生了一件事，让李向东松了一口大气。他接到一个电话，是表妹打过来的，表妹在电话里说，表姐快要生了，嚷嚷肚子痛，正送去医院呢！李向东问，怎么现在才说？怎么不早点说？表妹说，一早，我就叫她告诉你了，她说还不确定，还先别告诉你，怕你赶回来，又没到生的时候，反而影响你工作。李向东说，这是什么话？我这就赶回去。

大书记一听这消息，也“哈哈”大笑，说：“这个杨晓丽，也太会挑日子了，这时候生孩子，不是摆明在帮你李向东，帮我大书记吗？”

他说，你马上赶回去，工作上的事都放一放。

他说，现在，男人不是也有产假吗？你就好好呆在市县休产假，缓过这口气，或许，我们就能找到对策了！

李向东赶回市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冲进病房，却不见杨晓丽，忙打电话给表妹，表妹说，她刚进产房。李向东就不顾一切地往产房里闯，一个戴着大口罩的护士拦住了他。他嚷嚷道，虹虹在吗？虹虹医生在吗？就见虹虹从里面出来，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有你这么当丈夫的吗？都什么时候了，还放不下你的工作。她说，进来吧！她要李向东换上消过毒的白大褂，这才让他进入手术室。

杨晓丽一见他，似乎很受鼓舞，给了他一个凄惨的笑，说，你来了。我以为你赶不回来呢！李向东说，怎么会呢？我怎么也得赶回来给你加油！他见她头额上沁着汗，替她抹了，她便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她说：“痛死我了。我真不想生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这是什么话，说不生就不生吗？”

她说：“剖腹产吧！我想剖腹产，虹虹就是不同意，说自然产对孩子好。”

李向东说：“我们听虹虹的吧！到了这里，我们都听她的。”

说着话，杨晓丽的阵痛又开始了，便更紧地抓住他，便大声惨叫。然而，虹虹像是不放过她，对她说：“你别就光是叫，你还要用劲，你不用劲不行。”

杨晓丽说：“我都痛成这样了，还怎么用劲？我一点劲都没有了。”

虹虹说：“他没来的时候，你还配合得好好的，他一来你就不配合了，就只会撤娇了。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就不让他呆在这里了。”

杨晓丽忙说：“别，你别。我配合就是了。我听你指挥就是了。”

她紧紧地抓住李向东像是虹虹真要把他赶出去似的。

1331章一起努力阵痛过后，杨晓丽静了下来，本就苍白的脸，又戴着白帽子，躺在白的手术床上，更显得苍白，即使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李向东一点忙也帮不了，只能帮她擦抹头上的汗，只能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他问虹虹：“还要多久？”

虹虹说：“要听真话吗？”

李向东说：“当然真话。”

虹虹说：“我也不知道。说不定下一次阵痛就生出来了，但也有可能要经历无数次。”

杨晓丽说：“你的态度怎么这么差？你去病人怎么一句好话也没有，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

虹虹说：“你不听我指挥，我只能说实话了。现在，是你不积极配合，叫你使劲，你不使劲，不叫你使劲，你却乱使劲。”

她说，我再说一次要领，每一次用劲的时候，要有节奏，先做深呼吸，把气憋足了，才使得上劲。不要一痛起来，就乱了方寸，就乱用劲。

杨晓丽说：“太难了。这太难了！”

虹虹好像笑了笑。她戴着口罩，看不太清楚。她说，你以为生孩子那么容易？你以为当母亲那么容易？她说，你杨晓丽是什么人？你杨晓丽从来就没服过输，所以，刚才看到你那样子，我心里就在生气，你杨晓丽怎么变成这样了？本来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怎么变得那么软弱了？她说，你可别让我看不起你啊！别让我觉得，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杨晓丽啊！

杨晓丽咧嘴一笑，说：“熟人就是麻烦，这时候还跟人讲大道理，如果，我们不认识，你敢这么对我吗？你敢这么对我，我就投诉你。”

虹虹说：“你投诉好了，最好换个医生，找个态度好的医生给你。”

李向东说：“你别听她乱说，她是痛糊涂了。”

虹虹说：“她才没痛糊涂呢！她清醒着呢！你还没进来的时候，她还能咬牙挺着，你一进来就不像话了。”

杨晓丽说：“有吗？我有吗？”

虹虹说：“你自己不觉。”

杨晓丽说：“你是存心要赶他出去是不是？”

虹虹说：“对别人来说，有丈夫在身边，或许会坚强些，但对你杨晓丽，刚好相反，自己在这里，反倒坚强许多！”

杨晓丽说：“我也一样坚强，保证坚强。”

阵痛再一次来的时候，李向东便指挥杨晓丽，叫她深呼吸，叫她用劲。他握信住她的手，说，再来，我们再来。我们一起努力。杨晓丽摇着头说，不行了，我不行了。我一点劲都没有了。虹虹说，你别说话，别总想着痛，别总想着自己没劲了，就是吃奶的劲你也要使出来。杨晓丽却哭了起来，说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说，还是剖腹吧！虹虹，我求你了。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你就饶了我吧！

李向东说：“你行的，你一定行的。”

他说，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你杨晓丽不行的？什么事让你杨晓丽承认过自己不行的？别的女人都可以，你怎么不行呢？你难道连一个普通女人都不如？你要知道，你杨晓丽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你杨晓丽是一个优秀的女人。

他说，你总想证明自己比男人都要强，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你把孩子都生出来了，哪一个男人还敢跟你比？哪一个男人比你更伟大？

杨晓丽还是不停的哭叫，但每一次哭叫都变得有节奏了，每停止哭叫就是深呼吸，每哭叫的时候就是用劲。虹虹惊喜地说，看见脑袋了，脑袋就要出来了。再用劲。记住深呼吸，再用劲！杨晓丽似乎受到了鼓舞，一连串地深呼吸，一连串地用劲。

她问：“行了吗？行了吗？”

李向东擦着她头额上的汗，擦着她脸上的泪，说：“坚持，一定要坚持。”

杨晓丽说：“你说得轻松，你来试一试，看你还使不使得上劲？”

李向东说：“所以，你比我还强啊！你比我要伟大几百倍几万倍啊！”

杨晓丽说：“我不要比你强，我不要比你伟大。”

虹虹说：“怎么又跑题了，怎么又扯到别的地方去了。现在，你什么也别说，你就只管使劲。”

杨晓丽喘着气说：“休息一下行不行？”

虹虹说：“不行，这时候不能休息，不能停。”

杨晓丽便哭了起来。

虹虹说：“你哭也没有用，你只有用劲，用劲是唯一的选择。”

李向东便说，我们再来，再一起努力。杨晓丽便深呼吸，便鬼哭狼吼地使劲。

事后，杨晓丽说，她就像从鬼门关里爬回来一样。她说，如果，不是李向东给予她的鼓励，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来？看着那胖乎乎的女儿，她又笑了，好像吃多少苦也是值的！李向东好些天都陪着杨晓丽。记得以前，倒多是李向东，杨晓丽照顾他。她说，我可不是病人，我住到这来，都是你李向东害的。杨晓丽老妈也经常往这边跑，除了第一天杨晓丽生产那天不来外。

她说，做母亲是不能听到女儿生孩子的时候哭的，如果听到女儿的哭声，女儿就生得更艰难。

杨晓丽倒是没少怪虹虹，说她没有医德，一点同情心也没有。虹虹笑着说，我有没医德关你什么事？你不是我的病人。她说，你这种人，不能把你当病人，就应该把你让战士，对你越冷酷，你才更有勇气往前冲。

杨晓丽说：“勇士也有脆弱的时候吧？你在我最脆弱的时候还要我往前冲，这不是冷酷是什么？”

虹虹就笑了，说：“你这不是冲过来了吗？”

第一个恭喜李向东的竟是石市长。他在电话里说，你前面是儿子吧？你真就运气好，一男一女，凑了个“好”字。他说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你安心在家陪好老婆照顾好孩子。青山市的事就不要挂心上了，企业改制的事也不急，反正也拖得够久的了，不在乎再拖一阵。

大书记却是趁周末回地级市的时候拐过来的。那时候，杨晓丽已经出院回家了。上二楼看了看杨晓丽，也没坐多久，说了几句安慰话，把一个很普通的红包利是放在小家伙小手就离开了。

临上车前，李向东说：“改制的事，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大书记“哈哈”笑着说：“你是让喜气冲昏了头脑。”

李向东说：“什么喜事不喜事啊！愁事倒差不多，都这年纪了。”

大书记左右张望，说：“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可别让杨晓丽听见了。让她听见，可有得你好看的。”

他说，你可不能什么好事都占了。老婆嫩孩子小，这不只是好话，也还包含了责任在内。老婆嫩你就要了，孩子小责任重，你就有怨气了？

他说，企业改制的事，你也别放下，这假期一过，工作就要铺开，不然，石市长那边就探到我们底细了，真认为我们没招了。

他说，难是肯定难的。他们准备了那么长时间，做了那么多工作，我们一下子就找到破绽，把人家那么牢固堡垒攻破了，这也太说不过去吧？人家也太没智慧了吧？

说着话，就见表妹走过来。大书记忙跟她打招呼，说，你怎么一声不吭就回市县了？你帮我装修那别墅和那院子，我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多谢，你就跑没影了。表妹笑了笑，说，不用谢。有什么好谢的！大书记说，这阵，你这小姨子够有得忙了。表妹说，也没什么。

大书记上了车，李向东和表妹便目送他离去。两人往回走的时候，李向东问，你那男朋友呢？怎么没见你带他来？表妹说，我们吹了。李向东看了她一眼，问：“怎么吹了？”

表妹说：“很奇怪吗？处不来，不想处就吹了。”

李向东想问，不会是因为我们的原因吧？马上又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了。你李向东算什么东西？表妹会因你跟男朋友吹了？

他说：“总会找到好的。”

表妹说：“找到不到都无所谓。”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不要那么悲观。”

表妹说：“也很正常，以前不也一直一个人过吗？”

李向东心里想，以前和现在一样吗？以前和现在不一样吧？不知为什么，他发现表妹与以前有些不同了，看似比以前要丰盈几分。以前，怎么也觉得身上的衣服显得松宽些，这会儿，似乎该丰盈的地方都丰盈起来了。他吓了一跳，忙就把目光聚集在她小腹间。

表妹脸一红，问：“你看哪呢？”

李向东忙收回了眼光。那一刻，他想起以前和杨晓丽跳进岩洞寻找光明时，曾让杨晓丽做过一次人流，想表妹不会也发生那种事吧？不会那么巧吧？如果真那样的话，这局面真不知怎么收拾？

他问：“你没事吧？”

表妹问：“我有什么事？”

李向东不知怎么开口，支支吾吾的。

表妹说：“有话你说啊！”

李向东心里便想，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哪会那么巧呢？应该不会的。

表妹问：“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反问她：“那你有什么要跟我说？”

表妹说：“真是好笑了，明明是你有话要说的。”

李向东喉结滑动了一下，说：“你可别怪我多嘴。”

表妹说：“不说就算了。”

李向东狠狠心说：“别墅的那件事，不会有什么手尾吧？”

表妹问：“有什么手尾？谁知道？谁都不知道。”

她突然像明白了什么，脸刹一下红了，你乱说什么？你的想像怎么那么丰富？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她说，我说过的，不要再提那事了，你还提什么？你懂得尊重人好不好？李向东很懊恼，想自己怎么就不尊重她了？自己不就是因为担心她会出什么事，才问她才关心她吗？但他又问自己，你是真的关心表妹吗？你更像是关心自己吧？怕会有什么手尾弄得自己难堪吧？

1332章从没遇过的对手李向东不知道，杨晓丽那边还有更难堪的事等着他。

有好一阵，他也没想清楚，怎么这时候还会要他干那事？女儿都出生那么些天了，喂奶也喂了那么久了？那会儿，李向东在一楼，杨晓丽在上面叫他，说，你上来一下。李向东便“咚咚”地跑上来。他说，亲爱的老婆，亲爱的孩子她妈，你有什么指示？杨晓丽白了他一眼，说，白痴，你真有点白痴。他便“嘿嘿”地笑，说，高兴的啊！让你给高兴的啊！

杨晓丽说：“你过来，让你干点事。”

李向东装腔作势地挽着衣袖，问：“有什么粗重活？你尽量吩咐。”

杨晓丽说：“不是我要你干的，是你女儿叫你干的。”

李向东说：“那我更没话可说了，更好做足一百分了。”

杨晓丽说：“我的事就不要做足一百分了？”

李向东说：“要，都要！”

杨晓丽笑了笑，手一掀，撸起了衣服。她那本就大得赏心悦目的*，更让人窒息地弹跳起来。李向东愣了一下，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便说，你来吸一吸。李向东左右张望，说，你这是干什么？杨晓丽问，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李向东说，随时都有人上来的。杨晓丽说，上来又怎么了？看见又怎么了？你又不是干坏事，你这是帮你女儿吸，她说，她力气不够，总吸不出来。虹虹说了，只要用劲，把奶路吸通了，以后就顺畅。这事，你不帮她，谁还能帮她？她一边说，一边笑，笑得李向东很狼狈。

如果，是往时那种时候，别说杨晓丽那么主动，就是不主动，他也会饿狼似地扑上去，但此一时，彼一时，这会儿可不是那么回事，他竟慌忙脚乱地不知怎么办？或许，觉得自己每次对那对宝贵总是太多猥琐，这会儿反而觉得自己没资格干那么伟大而神圣的事了。

他问：“可以吗？我可以吗”

杨晓丽说：“怎么不可以，你不会说你不会吧？”

李向东红着脸像一个很纯情的小男人，甚至于有点不敢碰动那对让奶水胀满的*。

杨晓丽问：“怎么了？你还呆着干什么？”

她踮起脚尖，几乎就想直接塞进他嘴里了。他还犹豫着，女儿却像催促似地哭了起来。杨晓丽急了，说，你快点啊！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他再不能犹豫了，双手捧着一侧，就狠狠吸了一口，也不知为什么，只是一吸，便再也不好意思停留，然而，他一撤，奶水便直射出来，把他射得满脸都是。

杨晓丽“咯咯”笑，说：“你真笨！”

他的擦着脸上的奶水，哭笑不得。

杨晓丽却说：“还有这边呢！”

李向东就又再吸另一侧。这次他不急着撤了，饱饱地喝了一口，还没尝出味道，就听见身边有人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老妈子和表妹听到孩子的哭声，跑上来了，站在楼梯口正看见李向东*奶水这一幕。

老妈子马上就明白了，倒了没有说什么，只是表妹还没弄懂，想李向东也太放肆了，光天化日之下，竟干这种事，女儿才出生，他竟那么猥琐！

她问李向东：“你就不害羞吗？”

李向东说：“你表姐*我那么干的。”

表妹说：“你们都不是好东西。”

李向东说：“你这什么话？”

表妹说：“你听不懂吗？”

李向东说：“你误会了，你把事情看复杂了，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老妈子对表妹说：“这事不让他干，让谁干？难道要你来干？”

表妹满脸羞红，说：“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老妈子说：“不过，你们也是的，孩子哭了，明知道我们会上来，也不注意点，也不先说一声。”

杨晓丽才不管呢，把女儿抱在怀里，就让她大口大口地*。她说，还是你爸爸好，你爸爸帮你打通了奶路。李向东哪还呆得下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楼下去了。

没有想到的事还在发生。这天，李向东却接到了女秘书的电话。一听女秘书哭丧着脸，他就知道出事了。他问，发生什么事了？女秘书说，甄总的人找到我了。李向东忙问，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女秘书说，钱都被他们拿走了。李向东说，你也不应该拿他的钱。她说，我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吧？李向东说，就是什么也得不到，也不能采用这种欺骗手段。女秘书说，你不也欺骗吗？你不也叫我跟你一起欺骗甄总吗？如果，我不听你的，我会落到这个地步吗？

李向东不想跟她争辩，我叫你配合我，并不没叫你骗人家的钱，如果，你自己不耍小聪明，即使他知道你骗了他，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最多也就是把你开除出企业吧？我李向东又不是没有答应你，在政府部门给你安排工作。发生今天这结果，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她突然像想起了什么？问：“是不是你叫他们来找我的？”

李向东说：“你觉得可能吗？我要叫人找你，那不会叫甄总的人吧？”

她说：“是你告诉他们，我到省城来的。”

李向东说：“你太低估甄总了，你在省城打了那么多电话，他还找不到你？”

虽然，石市长说，不再追究女秘书的责任，甄总却未必会放过她，甄总是那么好戏弄的？他吞得下那口气？很多时候，石市长的话他根本就不听。

女秘书问：“我现在怎么办？”

李向东说：“你人没事吧！”

女秘书说：“没有。”

李向东说：“人没事就好。”

女秘书说：“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李向东说：“目前，我还不能答应你。”

女秘书说：“你可不能赖帐！”

李向东说：“我并没说要赖帐，但是，你没坚守承诺。你这一走，已经让我非常被动了，许多事都半途而废了。”

女秘书说：“我不管，你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你别以为你赖得了。”

李向东知道女秘书有多胡搅蛮缠。他说：“我即使要兑现我的承诺，也不是现在，现在根本不可能，甄总的事没弄清楚前，我根本不可能兑现我的承诺！”

女秘书说：“那你等着，我会把你的目的告诉甄总。”

李向东狠得牙痒痒的，想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竟威胁他，竟跟他玩这一套。那一刻，他还真有点同情甄总，想甄总怎么那么宽容呢？怎么只是追回钱，不对她更狠一点呢？如果这样，他李向东就省事得多了。直接就可以把甄总抓起来了。

他说，如果，你真要那么干的话，也没什么。你是聪明人，你也应该想得到，你失踪后，甄总已经知道，我会怎么对他了。我不怕告诉你，他甚至怀疑，是我把你送走的。

他说，退一步说，甄总什么也不知道，你告诉他，他会感谢你吗？他还会像以前那么对你吗？你这种愚蠢的行为，只能让自己鸡飞蛋打什么也得不到，不但甄总不会改变对你的态度，我也不会帮你。

他说，你现在最明智的作法就是不要管这事，躲得远远的，再别让甄总的人找到你。我不敢保证他还会不会派人去找你，一旦他再派人找你的话，问题就大了，有可能是报复性的，他死也不会放过你！

李向东不吓吓她不行，这种女人，你就不能跟她讲大道理！

他说：“你要躲就躲干干净净，就再不能用你原来那个手机。否则，他还会把你找出来。”

她说：“我为什么要躲？我什么都没有了，还躲什么？我就是要回青山市。”

李向东说：“随你的便！”

他把手机挂了。他不能让她觉得，他担心她回青山市。

女秘书的电话很快就拨进来了。她口气没那么硬了，说：“你要我躲也可以，但你要给我一笔钱。我两手空空往哪躲？”

李向东说：“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这个要求。”

女秘书说：“你要我配合你，我配合你了，现在弄得无家可归，弄得身无全文，你却丢下我不管，你还有良心吗？你们共产党就是这么做事的吗？”

李向东也火了，你把事情搞砸了，现在竟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你也太过分了吧？他说：“你还是回青山市吧！去找甄总吧！”

他直接把手机关了。他知道，女秘书还会无休止地打电话进来。这个女人疯了。妈的，早知道别劝甄总，让甄总狠狠对付她！

李向东还是拿家里的电话打电话给甄总，说女秘书刚给我电话了，说既然，钱已经追回来就算了，别再为难她了。甄总说，我也没把她怎么样？我对她还算客气了。如果，按我的性格，我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的，凡是要对付我的人，我都会让他们知道我甄总的厉害，让他们知道后果有多严重！他说，既然是你李常务市长替她求情，我就给你一个面子，不过，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你这人情是要还的。

李向东说：“你放心，回青山市我就还你。”

甄总说：“那我就安心地等你回来。”

他已经跟李向东撕破了脸，也不必藏着掖着。他对你李向东好，那完全是出于某种利益，但是，你李向东可别想坏他的事，如果，你坏他的事，他也会像对付其他人那样对付你！

李向东还从来没遇到这样的对手，这样的对手意识到你会坏他的事时，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就像他说的那样，会叫他的人拿杆枪顶着你的脑袋。

你要命，还是要继续跟他做对？

1330章无从下手李向东说，你也想这么对付我吗？我看你胆子还没那么大吧？甄总“嘿嘿”一笑，说，我怎么会那么对你呢？你是我最佩服的人，我怎么能那么对你？他说，其实，你也知道，我把女秘书往你身上推，就是想通过她控制你。你不仅没上当，还反过来要她配合你对付我。我真是输得口服心服！

甄总说：“我绝对不会用下三滥的办法对付我最佩服的人。这不仅是污辱你，也是污辱我自己！英雄重英雄！我甄总虽然不是什么英雄。”

李向东指着手提包问：“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甄总说：“这也算是明人不做暗事吧！”

他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在这次改制中，大家都必须得到好处。”

他说，本来，是想等事成之后，再酬谢你李常务市长，这样才显得大家够意思，是兄弟之间的帮忙，但如今这种状况，我不得不先表示我的诚意，不得不先走这一步了！

他说，你大可放心，凡是有关部门，有关人员，我都打点到了。我很清楚，要做成一件事，只靠那么一两个人是不行的，特别是企业改制这么大的事，只要有哪个部门哪个人提出异议，都有可能导致全盘否定，因此，我的工作都做到家了，绝对不会为难领导，绝对不会有人跳出来反对！

李向东不得不承认，甄总的确做了周密的工作。像他说的那样，各有关部门都打点到了。原本以为，把审计部门，企业评估部门作为切入点，从而找到突破口，全盘否定甄总的改制方案，但那些部门单位都口出一辙，说企业就是那么个状况，说他们经过深入调查，才得出那个实事求是的结论。

他们说，他们也不想得出这个结论啊！也很不理解一个在青山市那么叫好的企业怎么竟会是一个几乎资不抵债的企业？这里面有没有猫腻，会不会是趁企业改制，隐瞒国有财产，侵吞国家财富？但深入调查后，不得不痛心地出具这么一份证明。

他们说，他们还不仅仅是对甄总这一个企业进行调查。通过这事，提醒了他们，因此，他们对其他国有企业进行了一次全国的资产大摸底，结果很不乐观，国有企业普遍存在着这样的现象，虚报数字非常严重，明明年年亏损，却年年都盈利都评先进。为什么？因为企业不是自己的，因为企业没搞好，却会影响自己的仕途，虚报成绩，三几年自己提上去了，调离企业了，企业再艰难也不关自己事了。

他们说，他们曾经将这次调查情况形成材料呈送市委市政府，后来，这材料还转批各单位一把手传阅过。当然，那时候，你还没来我们青山市工作，不知道这个事。

于是，他们便找出了那个材料。

李向东很清楚，自己只要附和，只要在改制方案上签字，基本上是不会遇到任何麻烦的，甄总事先做的大量工作可说万无一失，完全可以应付上级部门的检查。即使出现什么差错，那也是细微的差错，这上下一条线都是通的，你要纠正这个差错，并不是孤军奋战！

他慢慢坐回自己的大班椅上，再没说什么。

甄总出去了，留下来的那个手提包胀鼓鼓地放在办公桌上，李向东没有理由不收下这些好处。

不能不说，大书记说过的话，这会儿还是很起作用的。他不能让企业让国家的利益遭受损失，但又希望揭穿他们的阴谋作掉石市长。他想，即使自己当不了大市长，也不能让石市长这样的腐败分子呆在位置上。

他还要再一次迷惑甄总，迷惑石市长。再一次让他们以为，他李向东站在他们一边。甄总的威胁，甄总的周密安排，多少已经发挥了作用，已经让他李向东在唾手可得的利益面对动了心。

然而，李向东知道，甄总不会还那么傻，不会太轻易就相信他，你和女秘书的事已经让他上当了一回。因此，你要化更多心思，让他相信你，相信这一次，你李向东会签字同意他们的改制方案。

他去了一趟石市长办公室，很交心地告诉石市长，说那甄总鬼点子太多，把事情搞复杂了。说上一次，他把女秘书硬推给他，搞得他莫明其妙，所以，才装着跟那女秘书真有那么一回事，看他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因此，把他石市长也隐瞒了，真有点不好意思。请石市长别怪他，请石市长大人有大量。

他说，刚才，甄总又到他办公室来了，把真实目的告诉他了。不就是因为企业改制的事吗？这有什么呢？企业改制嘛，其实就是利益再分配问题，做好这件事，对大家都有利。

怎么个有利法？他没明说，更没有说，甄总行贿的事，其实，不说石市长也应该知道，没有他的指示，甄总会那么干吗？

李向东说：“甄总太不够意思了，有话不直接说清楚。”

这话单是说甄总吗？也有指桑骂槐说石市长的意思。

石市长“嘿嘿”笑，说：“他那人就是那样，总是滥神秘的，对谁也不坦诚。我不知批评他多少次，也告诫他，对你要诚实，要把你当自己人，有什么说什么。可他就是那德性，就是听不进我的话。”

李向东说：“其实，你说得对。他就是没把我李向东当自己人。”

人家怎么会把你当自己人呢？人家怎么也不会把隐藏最深的秘密告诉你。但李向东觉得还是应该说这话，这多少有一种不是我不想向你们靠拢，是因为你们不坦诚，我想靠拢也靠拢不了。

从石市长办公室出来，李向东就进了大书记办公室。这次，他汇报了甄总行贿的事，汇报了各有关部门单位都支持配合甄总的企业改制的事。大书记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彼此都意识到，企业改制肯定隐藏着巨大的阴谋，他们却无从入手。

大书记说：“必须派工作组进驻企业。”

李向东点点头，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但前景并不乐观。要知道，对手也是深通官场之道的，你们采用的那一套，他们不可能没想到，或许，也会像向审计部门企业评估部门了解情况一样，人家早有了对付你的办法。

这一次，再无功而返，可就没有任何理由不在改制方案上签字了。

大书记也没有把握了，说：“放一放吧！不要急。”

李向东想到了那个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提包，什么事都可以放一放，唯独那个提包不能放，再放下去，他李向东就说不清了。

大书记说：“决不能退回去。”

李向东问：“交给纪委吗？”

大书记说：“也不能这么做，这与退回去没多大区别。”

他说，这样吧，你把那提包交给岑秘书长，由他保管，真要澄清的时候，我和岑秘书长一起证明你的清白。

他说，我们要利用可以利用的力量。副书记跟石市长一直不和，我们应该利用这个关系，把他拉到我们阵营来，还有岺秘书长。一起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对策。

四人研究了一个下午，似乎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这期间，发生了一件事，让李向东松了一口大气。他接到一个电话，是表妹打过来的，表妹在电话里说，表姐快要生了，嚷嚷肚子痛，正送去医院呢！李向东问，怎么现在才说？怎么不早点说？表妹说，一早，我就叫她告诉你了，她说还不确定，还先别告诉你，怕你赶回来，又没到生的时候，反而影响你工作。李向东说，这是什么话？我这就赶回去。

大书记一听这消息，也“哈哈”大笑，说：“这个杨晓丽，也太会挑日子了，这时候生孩子，不是摆明在帮你李向东，帮我大书记吗？”

他说，你马上赶回去，工作上的事都放一放。

他说，现在，男人不是也有产假吗？你就好好呆在市县休产假，缓过这口气，或许，我们就能找到对策了！

李向东赶回市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冲进病房，却不见杨晓丽，忙打电话给表妹，表妹说，她刚进产房。李向东就不顾一切地往产房里闯，一个戴着大口罩的护士拦住了他。他嚷嚷道，虹虹在吗？虹虹医生在吗？就见虹虹从里面出来，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有你这么当丈夫的吗？都什么时候了，还放不下你的工作。她说，进来吧！她要李向东换上消过毒的白大褂，这才让他进入手术室。

杨晓丽一见他，似乎很受鼓舞，给了他一个凄惨的笑，说，你来了。我以为你赶不回来呢！李向东说，怎么会呢？我怎么也得赶回来给你加油！他见她头额上沁着汗，替她抹了，她便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她说：“痛死我了。我真不想生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这是什么话，说不生就不生吗？”

她说：“剖腹产吧！我想剖腹产，虹虹就是不同意，说自然产对孩子好。”

李向东说：“我们听虹虹的吧！到了这里，我们都听她的。”

说着话，杨晓丽的阵痛又开始了，便更紧地抓住他，便大声惨叫。然而，虹虹像是不放过她，对她说：“你别就光是叫，你还要用劲，你不用劲不行。”

杨晓丽说：“我都痛成这样了，还怎么用劲？我一点劲都没有了。”

虹虹说：“他没来的时候，你还配合得好好的，他一来你就不配合了，就只会撤娇了。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就不让他呆在这里了。”

杨晓丽忙说：“别，你别。我配合就是了。我听你指挥就是了。”

她紧紧地抓住李向东像是虹虹真要把他赶出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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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1章一起努力

阵痛过后，杨晓丽静了下来，本就苍白的脸，又戴着白帽子，躺在白的手术床上，更显得苍白，即使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李向东一点忙也帮不了，只能帮她擦抹头上的汗，只能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他问虹虹：“还要多久？”

虹虹说：“要听真话吗？”

李向东说：“当然真话。”

虹虹说：“我也不知道。说不定下一次阵痛就生出来了，但也有可能要经历无数次。”

杨晓丽说：“你的态度怎么这么差？你去病人怎么一句好话也没有，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

虹虹说：“你不听我指挥，我只能说实话了。现在，是你不积极配合，叫你使劲，你不使劲，不叫你使劲，你却乱使劲。”

她说，我再说一次要领，每一次用劲的时候，要有节奏，先做深呼吸，把气憋足了，才使得上劲。不要一痛起来，就乱了方寸，就乱用劲。

杨晓丽说：“太难了。这太难了！”

虹虹好像笑了笑。她戴着口罩，看不太清楚。她说，你以为生孩子那么容易？你以为当母亲那么容易？她说，你杨晓丽是什么人？你杨晓丽从来就没服过输，所以，刚才看到你那样子，我心里就在生气，你杨晓丽怎么变成这样了？本来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怎么变得那么软弱了？她说，你可别让我看不起你啊！别让我觉得，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杨晓丽啊！

杨晓丽咧嘴一笑，说：“熟人就是麻烦，这时候还跟人讲大道理，如果，我们不认识，你敢这么对我吗？你敢这么对我，我就投诉你。”

虹虹说：“你投诉好了，最好换个医生，找个态度好的医生给你。”

李向东说：“你别听她乱说，她是痛糊涂了。”

虹虹说：“她才没痛糊涂呢！她清醒着呢！你还没进来的时候，她还能咬牙挺着，你一进来就不像话了。”

杨晓丽说：“有吗？我有吗？”

虹虹说：“你自己不觉。”

杨晓丽说：“你是存心要赶他出去是不是？”

虹虹说：“对别人来说，有丈夫在身边，或许会坚强些，但对你杨晓丽，刚好相反，自己在这里，反倒坚强许多！”

杨晓丽说：“我也一样坚强，保证坚强。”

阵痛再一次来的时候，李向东便指挥杨晓丽，叫她深呼吸，叫她用劲。他握信住她的手，说，再来，我们再来。我们一起努力。杨晓丽摇着头说，不行了，我不行了。我一点劲都没有了。虹虹说，你别说话，别总想着痛，别总想着自己没劲了，就是吃奶的劲你也要使出来。杨晓丽却哭了起来，说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说，还是剖腹吧！虹虹，我求你了。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你就饶了我吧！

李向东说：“你行的，你一定行的。”

他说，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你杨晓丽不行的？什么事让你杨晓丽承认过自己不行的？别的女人都可以，你怎么不行呢？你难道连一个普通女人都不如？你要知道，你杨晓丽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你杨晓丽是一个优秀的女人。

他说，你总想证明自己比男人都要强，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你把孩子都生出来了，哪一个男人还敢跟你比？哪一个男人比你更伟大？

杨晓丽还是不停的哭叫，但每一次哭叫都变得有节奏了，每停止哭叫就是深呼吸，每哭叫的时候就是用劲。虹虹惊喜地说，看见脑袋了，脑袋就要出来了。再用劲。记住深呼吸，再用劲！杨晓丽似乎受到了鼓舞，一连串地深呼吸，一连串地用劲。

她问：“行了吗？行了吗？”

李向东擦着她头额上的汗，擦着她脸上的泪，说：“坚持，一定要坚持。”

杨晓丽说：“你说得轻松，你来试一试，看你还使不使得上劲？”

李向东说：“所以，你比我还强啊！你比我要伟大几百倍几万倍啊！”

杨晓丽说：“我不要比你强，我不要比你伟大。”

虹虹说：“怎么又跑题了，怎么又扯到别的地方去了。现在，你什么也别说，你就只管使劲。”

杨晓丽喘着气说：“休息一下行不行？”

虹虹说：“不行，这时候不能休息，不能停。”

杨晓丽便哭了起来。

虹虹说：“你哭也没有用，你只有用劲，用劲是唯一的选择。”

李向东便说，我们再来，再一起努力。杨晓丽便深呼吸，便鬼哭狼吼地使劲。

事后，杨晓丽说，她就像从鬼门关里爬回来一样。她说，如果，不是李向东给予她的鼓励，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来？看着那胖乎乎的女儿，她又笑了，好像吃多少苦也是值的！李向东好些天都陪着杨晓丽。记得以前，倒多是李向东，杨晓丽照顾他。她说，我可不是病人，我住到这来，都是你李向东害的。杨晓丽老妈也经常往这边跑，除了第一天杨晓丽生产那天不来外。

她说，做母亲是不能听到女儿生孩子的时候哭的，如果听到女儿的哭声，女儿就生得更艰难。

杨晓丽倒是没少怪虹虹，说她没有医德，一点同情心也没有。虹虹笑着说，我有没医德关你什么事？你不是我的病人。她说，你这种人，不能把你当病人，就应该把你让战士，对你越冷酷，你才更有勇气往前冲。

杨晓丽说：“勇士也有脆弱的时候吧？你在我最脆弱的时候还要我往前冲，这不是冷酷是什么？”

虹虹就笑了，说：“你这不是冲过来了吗？”

第一个恭喜李向东的竟是石市长。他在电话里说，你前面是儿子吧？你真就运气好，一男一女，凑了个“好”字。他说，你安心在家陪好老婆照顾好孩子。青山市的事就不要挂心上了，企业改制的事也不急，反正也拖得够久的了，不在乎再拖一阵。

大书记却是趁周末回地级市的时候拐过来的。那时候，杨晓丽已经出院回家了。上二楼看了看杨晓丽，也没坐多久，说了几句安慰话，把一个很普通的红包利是放在小家伙小手就离开了。

临上车前，李向东说：“改制的事，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大书记“哈哈”笑着说：“你是让喜气冲昏了头脑。”

李向东说：“什么喜事不喜事啊！愁事倒差不多，都这年纪了。”

大书记左右张望，说：“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可别让杨晓丽听见了。让她听见，可有得你好看的。”

他说，你可不能什么好事都占了。老婆嫩孩子小，这不只是好话，也还包含了责任在内。老婆嫩你就要了，孩子小责任重，你就有怨气了？

他说，企业改制的事，你也别放下，这假期一过，工作就要铺开，不然，石市长那边就探到我们底细了，真认为我们没招了。

他说，难是肯定难的。他们准备了那么长时间，做了那么多工作，我们一下子就找到破绽，把人家那么牢固堡垒攻破了，这也太说不过去吧？人家也太没智慧了吧？

说着话，就见表妹走过来。大书记忙跟她打招呼，说，你怎么一声不吭就回市县了？你帮我装修那别墅和那院子，我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多谢，你就跑没影了。表妹笑了笑，说，不用谢。有什么好谢的！大书记说，这阵，你这小姨子够有得忙了。表妹说，也没什么。

大书记上了车，李向东和表妹便目送他离去。两人往回走的时候，李向东问，你那男朋友呢？怎么没见你带他来？表妹说，我们吹了。李向东看了她一眼，问：“怎么吹了？”

表妹说：“很奇怪吗？处不来，不想处就吹了。”

李向东想问，不会是因为我们的原因吧？马上又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了。你李向东算什么东西？表妹会因你跟男朋友吹了？

他说：“总会找到好的。”

表妹说：“找到不到都无所谓。”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不要那么悲观。”

表妹说：“也很正常，以前不也一直一个人过吗？”

李向东心里想，以前和现在一样吗？以前和现在不一样吧？不知为什么，他发现表妹与以前有些不同了，看似比以前要丰盈几分。以前，怎么也觉得身上的衣服显得松宽些，这会儿，似乎该丰盈的地方都丰盈起来了。他吓了一跳，忙就把目光聚集在她小腹间。

表妹脸一红，问：“你看哪呢？”

李向东忙收回了眼光。那一刻，他想起以前和杨晓丽跳进岩洞寻找光明时，曾让杨晓丽做过一次人流，想表妹不会也发生那种事吧？不会那么巧吧？如果真那样的话，这局面真不知怎么收拾？

他问：“你没事吧？”

表妹问：“我有什么事？”

李向东不知怎么开口，支支吾吾的。

表妹说：“有话你说啊！”

李向东心里便想，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哪会那么巧呢？应该不会的。

表妹问：“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反问她：“那你有什么要跟我说？”

表妹说：“真是好笑了，明明是你有话要说的。”

李向东喉结滑动了一下，说：“你可别怪我多嘴。”

表妹说：“不说就算了。”

李向东狠狠心说：“别墅的那件事，不会有什么手尾吧？”

表妹问：“有什么手尾？谁知道？谁都不知道。”

她突然像明白了什么，脸刹一下红了，你乱说什么？你的想像怎么那么丰富？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她说，我说过的，不要再提那事了，你还提什么？你懂得尊重人好不好？李向东很懊恼，想自己怎么就不尊重她了？自己不就是因为担心她会出什么事，才问她才关心她吗？但他又问自己，你是真的关心表妹吗？你更像是关心自己吧？怕会有什么手尾弄得自己难堪吧？

1332章从没遇过的对手李向东不知道，杨晓丽那边还有更难堪的事等着他。

有好一阵，他也没想清楚，怎么这时候还会要他干那事？女儿都出生那么些天了，喂奶也喂了那么久了？那会儿，李向东在一楼，杨晓丽在上面叫他，说，你上来一下。李向东便“咚咚”地跑上来。他说，亲爱的老婆，亲爱的孩子她妈，你有什么指示？杨晓丽白了他一眼，说，白痴，你真有点白痴。他便“嘿嘿”地笑，说，高兴的啊！让你给高兴的啊！

杨晓丽说：“你过来，让你干点事。”

李向东装腔作势地挽着衣袖，问：“有什么粗重活？你尽量吩咐。”

杨晓丽说：“不是我要你干的，是你女儿叫你干的。”

李向东说：“那我更没话可说了，更好做足一百分了。”

杨晓丽说：“我的事就不要做足一百分了？”

李向东说：“要，都要！”

杨晓丽笑了笑，手一掀，撸起了衣服。她那本就大得赏心悦目的*，更让人窒息地弹跳起来。李向东愣了一下，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便说，你来吸一吸。李向东左右张望，说，你这是干什么？杨晓丽问，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李向东说，随时都有人上来的。杨晓丽说，上来又怎么了？看见又怎么了？你又不是干坏事，你这是帮你女儿吸，她说，她力气不够，总吸不出来。虹虹说了，只要用劲，把奶路吸通了，以后就顺畅。这事，你不帮她，谁还能帮她？她一边说，一边笑，笑得李向东很狼狈。

如果，是往时那种时候，别说杨晓丽那么主动，就是不主动，他也会饿狼似地扑上去，但此一时，彼一时，这会儿可不是那么回事，他竟慌忙脚乱地不知怎么办？或许，觉得自己每次对那对宝贵总是太多猥琐，这会儿反而觉得自己没资格干那么伟大而神圣的事了。

他问：“可以吗？我可以吗”

杨晓丽说：“怎么不可以，你不会说你不会吧？”

李向东红着脸像一个很纯情的小男人，甚至于有点不敢碰动那对让奶水胀满的*。

杨晓丽问：“怎么了？你还呆着干什么？”

她踮起脚尖，几乎就想直接塞进他嘴里了。他还犹豫着，女儿却像催促似地哭了起来。杨晓丽急了，说，你快点啊！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他再不能犹豫了，双手捧着一侧，就狠狠吸了一口，也不知为什么，只是一吸，便再也不好意思停留，然而，他一撤，奶水便直射出来，把他射得满脸都是。

杨晓丽“咯咯”笑，说：“你真笨！”

他的擦着脸上的奶水，哭笑不得。

杨晓丽却说：“还有这边呢！”

李向东就又再吸另一侧。这次他不急着撤了，饱饱地喝了一口，还没尝出味道，就听见身边有人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老妈子和表妹听到孩子的哭声，跑上来了，站在楼梯口正看见李向东*奶水这一幕。

老妈子马上就明白了，倒了没有说什么，只是表妹还没弄懂，想李向东也太放肆了，光天化日之下，竟干这种事，女儿才出生，他竟那么猥琐！

她问李向东：“你就不害羞吗？”

李向东说：“你表姐*我那么干的。”

表妹说：“你们都不是好东西。”

李向东说：“你这什么话？”

表妹说：“你听不懂吗？”

李向东说：“你误会了，你把事情看复杂了，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老妈子对表妹说：“这事不让他干，让谁干？难道要你来干？”

表妹满脸羞红，说：“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老妈子说：“不过，你们也是的，孩子哭了，明知道我们会上来，也不注意点，也不先说一声。”

杨晓丽才不管呢，把女儿抱在怀里，就让她大口大口地*。她说，还是你爸爸好，你爸爸帮你打通了奶路。李向东哪还呆得下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楼下去了。

没有想到的事还在发生。这天，李向东却接到了女秘书的电话。一听女秘书哭丧着脸，他就知道出事了。他问，发生什么事了？女秘书说，甄总的人找到我了。李向东忙问，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女秘书说，钱都被他们拿走了。李向东说，你也不应该拿他的钱。她说，我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吧？李向东说，就是什么也得不到，也不能采用这种欺骗手段。女秘书说，你不也欺骗吗？你不也叫我跟你一起欺骗甄总吗？如果，我不听你的，我会落到这个地步吗？

李向东不想跟她争辩，我叫你配合我，并不没叫你骗人家的钱，如果，你自己不耍小聪明，即使他知道你骗了他，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最多也就是把你开除出企业吧？我李向东又不是没有答应你，在政府部门给你安排工作。发生今天这结果，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她突然像想起了什么？问：“是不是你叫他们来找我的？”

李向东说：“你觉得可能吗？我要叫人找你，那不会叫甄总的人吧？”

她说：“是你告诉他们，我到省城来的。”

李向东说：“你太低估甄总了，你在省城打了那么多电话，他还找不到你？”

虽然，石市长说，不再追究女秘书的责任，甄总却未必会放过她，甄总是那么好戏弄的？他吞得下那口气？很多时候，石市长的话他根本就不听。

女秘书问：“我现在怎么办？”

李向东说：“你人没事吧！”

女秘书说：“没有。”

李向东说：“人没事就好。”

女秘书说：“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李向东说：“目前，我还不能答应你。”

女秘书说：“你可不能赖帐！”

李向东说：“我并没说要赖帐，但是，你没坚守承诺。你这一走，已经让我非常被动了，许多事都半途而废了。”

女秘书说：“我不管，你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你别以为你赖得了。”

李向东知道女秘书有多胡搅蛮缠。他说：“我即使要兑现我的承诺，也不是现在，现在根本不可能，甄总的事没弄清楚前，我根本不可能兑现我的承诺！”

女秘书说：“那你等着，我会把你的目的告诉甄总。”

李向东狠得牙痒痒的，想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竟威胁他，竟跟他玩这一套。那一刻，他还真有点同情甄总，想甄总怎么那么宽容呢？怎么只是追回钱，不对她更狠一点呢？如果这样，他李向东就省事得多了。直接就可以把甄总抓起来了。

他说，如果，你真要那么干的话，也没什么。你是聪明人，你也应该想得到，你失踪后，甄总已经知道，我会怎么对他了。我不怕告诉你，他甚至怀疑，是我把你送走的。

他说，退一步说，甄总什么也不知道，你告诉他，他会感谢你吗？他还会像以前那么对你吗？你这种愚蠢的行为，只能让自己鸡飞蛋打什么也得不到，不但甄总不会改变对你的态度，我也不会帮你。

他说，你现在最明智的作法就是不要管这事，躲得远远的，再别让甄总的人找到你。我不敢保证他还会不会派人去找你，一旦他再派人找你的话，问题就大了，有可能是报复性的，他死也不会放过你！

李向东不吓吓她不行，这种女人，你就不能跟她讲大道理！

他说：“你要躲就躲干干净净，就再不能用你原来那个手机。否则，他还会把你找出来。”

她说：“我为什么要躲？我什么都没有了，还躲什么？我就是要回青山市。”

李向东说：“随你的便！”

他把手机挂了。他不能让她觉得，他担心她回青山市。

女秘书的电话很快就拨进来了。她口气没那么硬了，说：“你要我躲也可以，但你要给我一笔钱。我两手空空往哪躲？”

李向东说：“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这个要求。”

女秘书说：“你要我配合你，我配合你了，现在弄得无家可归，弄得身无全文，你却丢下我不管，你还有良心吗？你们共产党就是这么做事的吗？”

李向东也火了，你把事情搞砸了，现在竟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你也太过分了吧？他说：“你还是回青山市吧！去找甄总吧！”

他直接把手机关了。他知道，女秘书还会无休止地打电话进来。这个女人疯了。妈的，早知道别劝甄总，让甄总狠狠对付她！

李向东还是拿家里的电话打电话给甄总，说女秘书刚给我电话了，说既然，钱已经追回来就算了，别再为难她了。甄总说，我也没把她怎么样？我对她还算客气了。如果，按我的性格，我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的，凡是要对付我的人，我都会让他们知道我甄总的厉害，让他们知道后果有多严重！他说，既然是你李常务市长替她求情，我就给你一个面子，不过，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你这人情是要还的。

李向东说：“你放心，回青山市我就还你。”

甄总说：“那我就安心地等你回来。”

他已经跟李向东撕破了脸，也不必藏着掖着。他对你李向东好，那完全是出于某种利益，但是，你李向东可别想坏他的事，如果，你坏他的事，他也会像对付其他人那样对付你！

李向东还从来没遇到这样的对手，这样的对手意识到你会坏他的事时，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就像他说的那样，会叫他的人拿杆枪顶着你的脑袋。

你要命，还是要继续跟他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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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3章并非无聊闲着

本来杨晓丽也没想要母哺，一则各类奶粉也很多，高级的进口的，条件也允许，根本不必有类似于三鹿奶粉的担心。一则母哺太缠身，女儿饿了“哇哇”叫，你还真是一步也走不开，难道以后回江边市也把女儿带在身边？

然而，虹虹像坚持要杨晓丽自然生产一样，也要她母哺。她列举了许多母哺的好处，说母哺能增进母女的感情，说母哺比奶粉的营养更丰富，说半年内的母乳能增强婴孩许多疾病的免疫力。杨晓丽又被说得心动了，又被虹虹劝服了。

老妈子可不懂这么些道理，当初自己抚养杨晓丽，哪有这么多五花八门的奶粉？生活条件也不允许，只有依靠母哺，因此，她还按老一套照顾已经当母亲的女儿，杨晓丽还没出院，就煲了“醋酸”送到她的病床，*她一天吃几大碗。本地人认为，那“醋酸”是产妇最好的滋补品，把猪腿花生放沙锅里，用慢火煲，煲得快到火候了，再放甜醋，放鸡蛋。那醋酸除了滋补，还有催奶的功效。

杨晓丽生产后，也不知怎么的食欲好得不行，不用老妈子*，一天也能吃几大碗，吃得奶胀胀的。李向东又帮她打通了奶路，那奶水多得总溢得衣襟湿迹斑斑。每一次奶饱了女儿，还觉得胀得不行，总能挤出一大碗。于是，就要李向东把挤出的奶喝了。

李向东皱着眉说：“你这是奶孩子吗？”

杨晓丽笑着说：“怎么不是，奶完小的，又奶大的。”

李向东说：“放奶瓶里吧！等她饿了再喂她。”

杨晓丽说：“你还怕没有啊？还没等她饿，我这又满满的了。”

她说，这母奶很容易就变质，放冰箱也不行。她像老妈子*她一天吃几大碗“醋酸”一样*李向东把她的奶喝下去。他还是不愿意，说，这怎么可以呢？我这么大的人，怎么还能喝人奶呢？杨晓丽说，有什么能不能的，你又不偷，又不抢，吃自己老婆的奶有什么？说这是你的福气，别人想喝都没得喝呢！说着，她就把装满奶的碗送到李向东嘴边，非要他喝不可。

李向东的脸红得像块红布，说：“还是你喝吧！”

杨晓丽说：“我自己喝自己的奶啊？亏你想得出来。”

李向东只得说：“我喝可以，但你别到处说。”

杨晓丽说：“我是那样的人吗？不该说的会到处说吗？”

李向东这才胆颤颤地喝了。杨晓丽笑着问，还好吧？味道还不错吧？她说，你可要记住啊！你喝了我的奶，怎么说我也是你半个妈了。你以后要像女儿那么乖听我的话。李向东说，你怎么能是我妈呢？你怎么就愿意当我妈呢？还是当老婆好。这样，就把她揽在怀里。她推开他说，你少嘴甜，少讨好我。他还要抱住她，她就叫起来，说奶又流出来了，被你挤出来了。李向东低头看，果然就见衣服被杨晓丽的奶弄湿了好大一片。

女儿嘴刁，吃惯了人奶，却不吃奶粉了。晚上，岳母怕女儿饿了吃奶会吵醒李向东，就把女儿抱到一楼去睡。然而，女儿饿时，却吵着要吃人奶，杨晓丽便也搬到一楼去睡了。因此，李向东说是休产假照顾杨晓丽，却无所事事得很。家务事根本不用他干，岳父岳母都干了，有时候，坐月子的杨晓丽也觉得无聊。

无所事事的李向东，每天就找些熟人聊天消磨时间。比如，去见见商贸中心的主管、地产商老板光、办工厂的张老板，有一次还去临市见朱老板。

他问朱老板：“一个企业，怎么才是看出它是赚是亏？”

朱老板说：“看它每年的税收。”

李向东总说：“税收也水分呢？”

朱老板说：“什么都可以假，税收是不能假的。不赚钱的企业，谁都不会多交税。”

李向东笑笑说：“不会吧？以前，你这企业的前身不就是虚报税收才严重亏损的吗？”

朱老板“嘿嘿”笑，说：“那是你们国有企业。”

李向东说：“我就是想知道，撇开税收，还能从哪些方面看一个企业是否赚或亏？”

朱老板便笑而不答，像是说，这是企业的秘密，为什么要告诉你一个政府官员？

李向东去拜访张老板时，也问他同样的问题。他说，我现在遇到了一个难题，想知道，怎么才能断定一个企业是否资不抵债？张老板笑笑说，主要从两大块来分析，一是企业拥有的资金，一是企业的固定资产。这次，李向东有所准备，把甄总那企业的一些报表拿出来，让张老板过目，问从这些报表是否可以断定这企业的实际实力？

张老板问：“这是一家什么性质的企业？”

李向东说：“这是一家国有企业。”

张老板便也像朱老板似地，也没细看那些报表，随手就还给李向东，说，这些报表是企业做的吗？他说，我可以断定，这企业希望自己资不抵债。他又说，报表是人做出来的，说明不了什么。如果，是你派人做的，报表就会出现你希望的结果。

李向东说：“我希望的是真实的结果。”

张老板说：“那你就应该找一个公正的机构做一个能反映真实情况的报表。不能由企业或你来做。”

李向东觉得张老板说到了点子上，但怎么才能找一个公正的机构做这个报表呢？如果要这么做，肯定会惊动甄总，肯定会遭到他们的百般刁难，甚至于粗暴的阻止。

这些天，李向东看似闲得无聊，其实，却在为企业改制绞尽脑汁。

表妹也看出了他的魂不守舍，对杨晓丽说：“表姐夫这几天好像挺安静的。从还没见他那么清闲过，怎么看他也不像是一个能清闲下来的人。”

杨晓丽笑了笑，说：“他也应该清闲清闲了，有这么个机会，有这个理由，让他清闲下来也好。”

表妹说：“你看他像是清闲吗？我倒觉得他是在受折磨。”

杨晓丽问：“你说应该怎么办？”

表妹说：“你让他回青山市，让他还像以前那么忙，才最适合他。”

她说，反正这也没多少事需要他干。

她说，你们也可以跟他去青山市。那别墅都装修好了，你也应该去住一住啊！现在是一家三口了。也可以带你爸和你妈去。

杨晓丽说：“你想得挺周到的。”

她说，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呢？这些天，你总往这边跑，跑得不想跑了，就想劝我们去青山市，你就可以不用成天那么我麻烦了？

她说，你不觉得，我们到青山市有许多不方便吗？买屎尿片都不知道去哪买！

表妹说：“你这是自私，只想自己方便，却不替表姐夫着想。他这么清闲着，我倒怕把他清闲出什么毛病。”

杨晓丽看了表妹一眼，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他了？”

表妹忙躲避她的眼光，说：“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觉得不合适就算了。”

杨晓丽说：“我发现，你到青山市住了一段，对他好像挺了解的，也处处都为他着想。”

表妹脸一沉，说：“你这是什么话？我替他着想吗？我是替你着想？难道你愿意看着他成天那么魂不守舍的样子？”

杨晓丽说：“有那闲工夫，你还是自己关心自己吧！”

表妹不高兴了，说：“好，好。我再不管你们的事了，我要关心自己，没时间管你们的事了。”

杨晓丽笑了，突然想起什么问，前一段，你不是说有男朋友了吗？这阵怎么又不见你提了？表妹说，我说过吗？是你*我说的，是你说我有男朋友的，我就只是有点好感，只是想多点接触。杨晓丽问，那现在接触得怎么样了？表妹说，我不早说过了吗？不想再接触了。杨晓丽说，你这也才儿戏了吧？表妹说，怎么儿戏了？我又没跟他怎么样，不想多接触就儿戏了？

她们这是在逛街买东西，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婴儿用品往回走。

杨晓丽问：“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表妹说：“谢谢你的好心！”

杨晓丽说：“我还没说什么样呢，你谢什么？”

表妹说：“这还不明白？就是叫你别瞎*心！”

杨晓丽说：“我是瞎*心吗？换了其他人，我才不那么八卦呢！”

表妹说：“换了其他人，我还不理你呢！”

杨晓丽说：“我跟你说真的。他是江边市的，是我分管下面一个局的副局长。年龄跟你差不多，只是个子矮一点。”

表妹问：“不会是武大郞吧？”

杨晓丽说：“没那么夸张。”

表妹说：“那也好不到哪去！”

杨晓丽说：“你又没见过，又不了解，怎么就知道好不到哪去？”

表妹说：“原因很简单，你不是总关心我吗？总怕我嫁不出去吗？如果，有那么好的一个局长，早就介绍给你表妹了。为什么不介绍？为什么现在才介绍？肯定就是差得不行，现在，却不知为什么硬要把他塞给我。”

杨晓丽说：“你别太自大好不好？我不是没有那个心，我早就有那个心了，只是怕人家嫌弃你。”

表妹说：“他嫌弃我什么？我有什么好嫌弃的？”

杨晓丽像是怕她听了不高兴地说：“你还要我说啊？”

表妹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杨晓丽说：“我说了你别不高兴。”

表妹说：“我有什么不高兴？你根本就说不出更好的理由。”

杨晓丽犹豫了好一会，说：“他还没结婚。”

表妹说：“没结婚怎么了？没结婚更说明他武太郞，说明他差得太离谱。”

她说，一个局长，都三十多岁了，还没结婚，为什么？要么就是自身条件太差，没人肯嫁他。要么就是觉得自己太了不起，觉得这世上没一个人配得起他。

她说，不管是哪种人，我都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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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4章越帮越忙

杨晓丽忙安慰她说，可能他不介意呢！可能只是我多心呢？我表妹长得那么漂亮，人见人爱，他要不喜欢，那是有眼无珠！表妹说，他不介意我还介意呢！杨晓丽问，你介意什么？表妹说，介意他没结过婚，没经验！杨晓丽笑了，推她一把，说，去你的！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表妹被她推得趄趔了几步，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她却想，结婚怎么了？结婚能说明什么？结婚的女人就配不上没结婚的男人？我表妹是结过婚，但我跟没结婚一样，那寡妇的头衔是浪有虚名。她想，有的女孩子，虽然没结婚，却谁也不知她跟多少男人同居。这样的女孩子不比结了婚还结婚？

她心里很来气了，看杨晓丽一眼，想还不都是因为你的男人，还不是让你男人弄得我有嘴说不清了？当初，你男人像要疯了，像是不把火泄掉就要爆炸了，我还不是因为你才想要救他的。如果，他不是我表姐夫，我会那么傻？会让他在我身上泄火？我一点没怨你，你倒跑来怨我了！

她在心里说，他对你还没那么狠呢！对你还懂得温柔呢！那天，你们在浴室里，我都看见了，都听见了，你们玩了那么多花招，他虽然也够狠的，但还有温柔的时候，还温柔得你哼哼，温柔得你要他对你狠呢！他对我可一点温柔也没有，就彻头彻尾的狠，狠得仿佛要把我揉碎了才心甘！

这么说了，表妹就想自己一点也不值，那么舍身牺牲自己，却一点好也捞不到，至少你李向东得给我一点点温柔吧？也该让我像表姐那样呻吟吧？哪想，他你却像一只狼一只虎，扑上来像想要把人咬了，把人吃了。虽然，我也呻吟，但那呻吟是痛苦的呻吟！

说心里话，有那么一段，表妹曾后悔。后悔自己真不该那么做，真不该一根筋只想着怎么救李向东。救不救你李向东干我什么事？你李向东像野兽似的狂啊颠啊，吼啊叫啊！冲到街上去逮着哪个女人当*犯也与我无关。我又不是没劝过你？叫你去医院，你却死要面子。既然要面子，你就要付出代价，于是，她便觉得自己牺牲得很没意义！她想，自己都这样了，已经不清白了，总不能得不到一点点欢乐吧！

有了这想法，表妹就想那欢乐是不会无缘无故降临的，自己应该去寻找。这便是后来，表妹想到那个曾苦苦追求自己好些年的同事，便想跟他多点接触，或许，自己能从他那里体会到在李向东那里得不到的欢乐。

这念头不能不说，只是一闪而过，李向东提醒她，问她是不是破罐破摔时，她又犹豫了，问自己是真喜欢那同事吗？还是在干糊涂事？她设想，如果，那同事提出那要求，她愿意吗？会像对李向东那样不顾一切吗？她便有点后怕了，对自己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变得那么无耻，且放肆了？以前，你总是紧守着自己，怎么突然就想要自己放放荡起来？她觉得用放荡这个词再准确不过了。

她对自己说，要知道，当初，你跟李向东那个什么，并没想那么多的，你只是看他难受。只是觉得，那种状况，你不那么做根本就不行。因此，你既然不再是女儿身，也不能放任自己，也要自己保重自己，否则，所有认识你的人都会看不起你！

当然，李向东更会看不起你！

她对自己说，做一件事，不能总考虑值还是不值？只要自己认为应该做，又不顾一切地去做了，那是肯定有某种意义的，只是目前，你还没想清想透它的意义在哪里而已。

她对自己说，李向东不是处于那种状况，你想要那么做，他还不愿意呢！

表妹的心不由跳了一下，问自己，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他了？

她马上告诫自己，你可不能想那么多？你谁都可以喜欢，就是不能喜欢他。他可是你表姐夫，你怎么能喜欢表姐夫呢？

后来，表妹对自己说，虽然你不喜欢李向东，但还是被他的魅力所吸引，越是对他了解得多，越是无法抗拒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魅力。她对自己说，被魅力吸引是一回事，喜欢又是一回事，这不能混为一谈。

然而，她又发现，自己很有些羡慕和嫉妒表姐，想表姐真够运气的，等了那么多年，终于还是等到了这么一个好男人。想自己当初真够傻的，怎么从没往这方面想，怎么就没想过可以要找自己学生的家长，可以和自己学生的家长有点什么事发生？她觉得自己与李向东其实更合衬，他不是也结过婚吗？配偶不是也意外死亡吗？从这一点来说，他们本该是很合衬的一对！

她问自己，当时只是想着救他吗？完全是一种舍己救人，不想表姐也像自己一样做寡妇吗？她对自己说，表姐可不像自己，表姐肚子都那么大的，就快生了，是说什么也不能当寡妇的。于是，她觉得自己很有些伟大起来！

渐渐地，她发现自己有点不争气，再见李向东，心却再不能平静下来，总觉得他就像一个磁场，不知不觉地，自己就被他*过去了，越是离得他近，越是有一种情不自禁的感觉，有好几次，四周没人的时候，她总有一种想要扑进他怀里的冲动。

这种表现，很让她生自己的气，想你怎么那么没有自控力？难道你不要自己放肆，觉得那同事不合适，是心里舍不得他，想要在他这放肆吗？她对自己说，他到底有什么好？他对你那么狠，对你一点不温柔？你好像还挺迷恋他？好像渴望再来那么一次，他就会对你像表姐一样温柔似的。他对你也像表姐一样温柔又怎么样？他让你得到某种欢乐又怎么样？你可得记住，这是不可能的，完全不可能的！

这段时间，因为杨晓丽生了白白胖胖的小外甥女，表妹总往他们家里跑，和李向东在一起，就有一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也不知到底是生谁的气，就只是想跟他说一些狠的话，想激怒他，让他生她的气！

如果，激怒他能让自己心安还好，但每一次，像是激怒他了，自己心里又很不舒服，总对自己说，你怎么了？他招惹你什么了？他可没招惹你啊！你自己也说了，叫别人当什么事也没有，人家当什么事也没有，你怎么还耿耿于怀？怎么还像是要报复人家，像是要人家补偿你什么呢？她对自己说，你要兑现你的承诺，要心静如水，真像你自己说的那样，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有些事，说说容易，做起来却很难。这会儿，杨晓丽只是说了那么几句不中听的话，她心里就又把李向东牵扯进来了，就乱七八糟，很没条理地想了那么一大堆。

杨晓丽问：“想什么呢？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想见一见啊？”

她说，要不我打电话叫他过来。她说，我先不跟他明说，等他过来了，你看了觉得满意，我再跟他挑明。

表妹说：“看看就看看，有什么呢！”

杨晓丽便说：“那我现在就电话给他，叫他明天就过来。”

表妹问：“他会那么听你的话？”

杨晓丽说：“我是他的顶头上司，我一句话，他飞都要飞过来。”

表妹说：“你也太霸道了吧？”

杨晓丽说：“我是怕被人抢走了。”

表妹说：“有人要抢，早就抢走了，要没缘份，你再焦急也没用。”

这么说了，表妹心里跳了一下，想自己跟李向东算是有缘份吗？如果说有缘分吧？他却是自己的表姐夫，说没有缘份吧？她这三十年的坚守，却被他一举攻破了，仿佛她的坚守就是等着让他来进攻，就是要被他攻破的！她想，只有他才能进攻她攻破她，别人却是未必行的，甚至于贴近她也不可能的。

她想到了她的那个同事，她约他才见了几次面，那同事就出了点小状况，那次赴约时，驾驶的摩托车就差点钻进车底里。当他脸色发青地跟她谈这事时，她心里扑扑跳个不停，就曾想，如果，他们真有什么那么回事，他还不钻到车轮底下了？

她想，表姐真要给她介绍这么个副局长，能不能压住她呢？如果，压不住她这白虎女人，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那还不把人家给害了？这么想，她又摇头了，说：“算了，还是不见的好。”

杨晓丽说：“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反反复复的？”

表妹说：“我怎么反复了？我有答应你吗？有说要见他吗？”

杨晓丽说：“你怎么没答应？你刚还说见见他的。”

表妹说：“有吗？好像没有吧！”

杨晓丽笑了起来，问：“你这脑子里都装的什么？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认了！”

表妹便不说话了，想到时候，真发生什么事，你可别怪我！

杨晓丽说：“不管怎么样？我是一定叫他过来的，见不见？你自己拿主意。”

说着，就见李向东从屋里迎出来，先接过杨晓丽手里的东西，又伸出手要接表妹手里的大包小包。表妹说，我自己拿吧！这就到了。他还是抓住了大包小包的提带，因为决心要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就把她的手也一起抓住了。表妹心里一跳，脸就红了，说你抓住我的手了。他忙松手，哪想，表妹手也一松，那大包小包的东西便掉地上，滚满了一地。杨晓丽在一边责怪李向东，你是越帮越忙！李向东便“嘿嘿”笑，三人都蹲下去捡那些掉在地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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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5章不拖你后腿

杨晓丽问，你准备去哪？李向东说，没要去哪啊！杨晓丽就问，你有那么好心，出来帮我们拿东西？李向东说，我就是出来帮你们拿东西的，看你们大包小包的。杨晓丽抬起头看看天，问，这天气不会转阴要下雨吧？李向东“哈哈”笑，说，转就转吧，一点也不奇怪！表妹说，他是闲过头了。李向东老实地点点头，说，是闲过头了。杨晓丽便有点知道他讨好她的目的了。

她先堵住他的嘴，说：“明天，虹虹要给我和女儿检查身体，你哪也别去，开车送我们去医院。”

李向东问：“明天一早去吗？”

杨晓丽说：“明天下午才去。”

李向东说：“检查身体有下午去的吗？”

杨晓丽说：“虹虹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她说下午就下午。”

李向东说：“你打个电话让陈小雨送你们去吧！”

杨晓丽说：“你又不是不在家，为什么要麻烦别人？”

李向东便支支吾吾起来。杨晓丽也不理他，回到家，见女儿还在睡觉，便问老妈子，女儿怎么这么贪睡？说应该喂奶了啊！老妈子说，她刚还在闹呢？喂她喝了一点水，又睡了。杨晓丽便说，她也太贪睡了吧？这些天，不是睡就是吃。老妈子说，以前你不也这样？不也吃了睡，睡了吃？她说，她要不睡，成天跟你闹，你就知道惨了。小孩子就是要多吃多睡，这才乖，才长肉才健康。

杨晓丽便揉着*，像是那奶水胀得难受了。

表妹见她那举动，红着脸不好意思看她。也不知为什么，便看了一眼自己姨的胸，想这杨晓丽怎么长得跟他们不一样，想姨和自己的妈，甚至包括自己都没有那么饱满的胸，她却饱满得让人脸红，特别是这时候，别说是呼之欲出，简直就是不呼也要往外蹦了。

杨晓丽看了看时间，说到再不能让她睡了。便摇醒女儿，把她抱在怀里，也不管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就敞开怀，让那对很弹性的乳弹出来，硬往女儿嘴里塞。女儿眼也没睁，就见那小嘴很响的叭嗒着，就听见很响的吞咽声。

她一边奶着孩子，一边对李向东说：“把东西都放好。”

李向东还没动手，老妈子却已经忙开了。她对李向东说，这不用你干，你也不知道应该放什么地方？她便一样样地把购买回来的东西拿出来，一样样摆放在它们应该放的地方。这样，一旦用起来，她会知道在哪，用得也顺手。

李向东站在一边说：“我想，明天就回青山市。其实，我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青山市那边倒有许多事等着我呢！”

杨晓丽说：“你不回去，那些事就没人干了？”

李向东说：“那都是我负责的事，我不回去，别人做不了主。”

杨晓丽说：“晚几天就不行吗？”

李向东说：“已经拖了好一段时间了。”

杨晓丽便说：“真让表妹说对了，你就是闲不住，在家里闲得不耐烦了。”

李向东笑着说：“家里那么多人，我在不在也多余。”

杨晓丽说：“怎么会多余？每个人都不多余。你干的事别人也一样没法替代。”

李向东说：“你把我说得太重要了，但我怎么一点没感觉到自己的重要？”

杨晓丽没理他，等把孩子奶饱了，老妈子便端了一碗温水过来，从碗里拿出一块抹嘴布，捏干了，替外孙女抹残留嘴角上的奶水。

杨晓丽对李向东说：“你跟我上来。”

说着，她先上了二楼，李向东莫明其妙地跟上去，她回过身来说，现在该你了，该喂你了。他愣了一下，才有点明白杨晓丽为什么说自己重要了。奶水是不能剩的，即使不*出来，也会馊。不仅馊，还很不利于循环再造。虹虹告诫杨晓丽，你奶水多，女儿吃不完，但每次一定要挤干净。李向东想，他的重要性就在这了，就在不要浪费挤出来的奶水。

杨晓丽笑着说：“我也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李向东说：“你可不能把我当婴儿。”

杨晓丽说：“为什么不呢？你不是还有年假吗？你把年假也休了，这段时间，我就是要把你当婴儿一样喂养。”

她说，等你的假都休完了，我带女儿跟你去青山市，这样，又能把你奶得白白胖胖的，又不影响你的工作。

李向东差点没晕过去，说：“你这还不快成我妈了？”

杨晓丽说：“去我的，没听你这么说的。你吃了我的奶，就觉得自己像要成我儿子了吗？”

李向东说：“有点那种感觉了。”

杨晓丽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埋怨这些天，我没让你碰我吧？你怎么就不知道，这些天，你是不能碰我的呢？”

李向东问：“怎么就不能碰呢？”

杨晓丽说：“至少也要一个月。”

李向东说：“不会吧？”

杨晓丽说：“这是最少的时限。你怎么一点也不懂？你又不是没当过父亲，你又不是不知道，女人生产后，是不能干那种事的。”

李向东想了许久，也没想起以前是不是也曾有过这种禁欲期？想即使不能真刀实枪地干，也总有其他办法啊！你杨晓丽总不会让我禁欲那么长时间吧？怀孕的时候，医生不也吩咐你不能乱来吗？你不是有许多办法让我得到那方面的满足吗？这么想，他看着她那对很膨胀的*。

杨晓丽说：“你别这么色迷迷看着我。你别想，我还像以前那样让你满足。”

李向东却抓住了那对*，很用劲地将那两座山峦挤在一起。他想用这个动作暗示，她完全可以用这对宝物满足他，然而，他这一挤，却挤出两道很强劲的水柱，射得他满脸都是奶水。她“咯咯”地笑了起来，说，看你还敢不敢？看你还敢不敢？

她很快又收敛了笑，严肃地说：“你可别玷污了它！”

李向东心里咚地一跳，想杨晓丽说得太对了，想你李向东可不能那么猥琐，那么无耻！那可是一个是神圣的地方，一对神圣的宝物，你可别动坏心思！

他说：“你别让我在这受煎熬，还是让我回青山市吧！”

杨晓丽说：“我让你在这受煎熬，也不放心你回青山市。你对着那女秘书，还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李向东说：“她早就躲得无影无踪了。”

杨晓丽说：“她就不会回来啊！”

李向东说：“那你要留我到什么时候？”

杨晓丽说：“留你一个月。等下面干净了，让你不再受煎熬了，再放你走。”她又说，不是让你走，是跟你一起去青山市。她说，我想好了，过了这个月，我就去青山市休产假。李向东问，还让我吃你的奶。杨晓丽说，那就看你的运气了，有才让你吃，不够你女儿吃，你想吃也没你的份。

李向东说：“我那边的事很急。”

杨晓丽问：“你想出头绪了吗？”

李向东说：“还没有。”

杨晓丽说：“没想出头绪你回去干什么？”

李向东说：“光在这空等，永远也想不出头绪。”

杨晓丽问：“你是一定要回去了？”

李向东坚定地点点头。

杨晓丽只好说：“那好吧！你既然定了，我也不再留你。”

李向东不相信地问：“你真不留我？”

杨晓丽说：“我是那种拖后腿的人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那我叫司机明天一早就过来了？”

杨晓丽说：“不过，你陪我和女儿去医院检查了再回去。”

李向东问：“是下午才检查吗？”

杨晓丽说：“傻瓜！有下午检查身体的吗？”

李向东笑了，便抱着她，说，我就知道检查身体应该在上午，就知道你会让我回青山市的。他抱得很小心翼翼，怕一个不小心，又把她奶水挤出来了。后来，还是觉得从后面抱她更好。他觉得，从后面抱她，自己永远都那么猥琐，永远都高尚不起来。

她感觉到了，说：“我怎么放心让你走呢！”

他问：“不放心又能怎么样？”

她后仰着头贴着他耳朵问：“你想要我怎么样对你？”

他说：“你再那么暧昧，我可就管不住自己了。”

她说，没人要你管住自己。跟我在一起，我什么时候要你管住自己了？他说，现在啊！现在你不要我管住自己，但我也要管住自己。她抚摸着他说，你不是什么好男人！说，晚上吧！晚上我把你挖空了才放你走。

晚上，李向东接到了老董的电话。老董问，你还在休那个什么产假吧？李向东没正面回答他，说，我还在市县。老董笑着说，你可真够幸福的，我们这些人，一个也没休产假的福分，就你有那运气。他说，你明天能不能回一趟二河市？就一会儿，吃顿饭的时间。

李向东说：“你要我赶两个多小时去吃顿饭？这也太过分了吧？”

老董说：“明天，有一个老板要到我们二河市考察，想见见你。”

李向东说：“为什么要见我？见你老董不就行了？见我干什么？我只不过是个光杆司令，有什么事，需要什么优惠，还是你老董才说了算。”

老董说：“是那台商老板介绍过来的，说要跟你好好喝一场酒，说要把你喝醉了才到二河市来投资。”

李向东说：“有提这条件的吗？要喝醉我还不容易？一杯就倒了。”

老董说：“你什么酒量人家不知道？你想装醉根本不可能。”

他说，你这酒可是为我老董喝的，为我们二河市喝的，你不喝出点悲壮，你可对不起我们二河市，甚至对不起青山市！

他说，我已经帮你打听清楚了，那老板的酒量比台商老板高不到哪去？你绝对能放倒他。不过，他们两人联手，你就不一定对付得了了。

李向东说：“我就是能对付，也不能装醉。不是吗？”

他知道，这场酒是非醉不可了。遇到好酒的投资商，你就别想能痛惜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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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6章带有黑社会性质

李向东下午才离开市县。上午的身体检查，母女一切正常。那时候，李向东就可以走了，但他想既然要去二河市吃晚饭，就不要走那么多冤枉路，不要回青山市区后再又折回二河市。

司机一见李向东便告诉他，女秘书曾跟他通过电话，问甄总那企业改制的进展情况，问你是不是掌握了主动？说如果那企业是按你的意愿改制的，就告诉她一声。李向东想，女秘书又耍小聪明了，以为甄总不会找查他司机的手机，以为企业顺利进行改制后，她就可以回来要他兑现那白纸黑字的承诺。

然而，李向东没想到，女秘书会突然出现在市县。她再次打电话给司机的时候，说她在市县，问李向东有没跟他在一起？

司机很不安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市县？”

女秘书有点得意地说：“你不是说你在公共汽车上吗？”

她说，你在公共汽车上，还不说明李常务市长把车开走了？还不说明你是去市县？如果，李常务市长不是在市县，你会搭乘公共汽车吗？

她说，你是赶去市县载他回青山市。

女秘书跟李向东那么些天算是没白跟，把他的生活习惯都摸得清清楚楚了。她提出要跟李向东通话，如果司机和李向东在一起的话。司机当然回拒她，不管李向东是否愿意接她的电话，他都要回拒，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李向东联系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如果，李向东不想接她的电话，自己把手机递给他，不是自找没趣吗？不是申请批评吗？

女秘书很快又把电话打进来了。李向东没有接，那是一个陌生的公用电话，且是市县的，他以为是打错电话了，即使不是打错，这电话也与工作无关吧！女秘书也固执，用那电话打了第三次，李向东才接了。

女秘书说：“我以为，你就一直不接呢！”

李向东问：“怎么是你？”

她说：“我在市县啊！”

李向东说：“你怎么跑到市县来了？还用公用电话？”

她笑着说：“你不是说，甄总会用手机定位查找我的位置吗？你不是说过，叫我躲到市县来吗？我现在来了。”

李向东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市县？”

她说：“我猜的。”

李向东看了司机一眼，问：“我司机告诉你的？”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我找你有事。那次，跟你通过电话后，我觉得，我不能只是躲着甄总，这么躲，要躲到什么时候，我想，我应该主动才是，他的许多事，我都知道都清楚，如果，我把他的底抖落出来，他也不好受！”

李向东的心“咚”地一跳，问：“你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我叫司机去接你。”

女秘书说：“我还在汽车站，我刚从省城过来，才下车就给你电话了。”

司机去接女秘书的时候，李向东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想自己怎么那么迷糊呢？当初，甄总派人找到她，把她的钱搜回去后，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是利用她的最好时机呢？那时候，他李向东要她跟甄总作对，她是绝对不会犹豫的。

他问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他对自己说，她太势利，太岂在此理，总想利用这事得到某种好处，从甄总那得不到好处，就希望他李向东能补偿她。因此，极厌恶她这种作为，便没想利用这种人！

现在，她自己倒找上门来了。

李向东想，这一缓，倒缓出预想不到的效果了。她心甘情愿地配合自己，那效果必定会劝她配合自己要好得多。

当然，李向东并没奢望她知道得太多。

在甄总眼里，女秘书只是诱惑猎物的诱饵，微不足道的角色，甄总不可能不瞒着她，然而，她毕竟又是甄总身边的人，有机会接触到一些不为人知的人和事，或许，无意中看到什么悟到点什么。

他说：“我们上二楼谈吧！”

女秘书出现的时候，杨晓丽愣了一下，狐疑地看了她好一会，甚至怀疑李向东是不是说假话？这女秘书真的被甄总追赶得走投无路躲起来了吗？她跑到市县来干什么？跑来找李向东干什么？

李向东见杨晓丽眼瞪瞪地看着女秘书，便猜测到了几分，见她要回避的样子，便说，没事的，你不用回避。杨晓丽装模作样地说，我还是回避的好。李向东拉住她，叫她坐下来，说，你也听听吧！杨晓丽说，有什么好听的？你们工作上事，我还是不听吧！说着，还是稳稳地坐在沙发上。

李向东先问了一些女秘书最近在省城的情况，然后说：“说说吧？你能抖落出甄总的什么秘密？”

女秘书看了杨晓丽一眼，欲言又止。

李向东说：“有什么说什么？”

女秘书便说：“你不是不知道，你也知道的，曾经当过他秘书的女孩子，其实，都是用来色诱客户和政府官员的。他要她们干这些事合法吗？”

她说，他要我跟你，也有这个意思。当然，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她不得不补充这么一句，让杨晓丽知道，自己和李向东是清白的。她说，我要告他用这种不法手段达到某种商业目的。她说，只要那些秘书站出来揭发他，完全可以把他送进监狱。

李向东认真地看着她说：“你有把握吗？你能告得倒他吗？我想，似乎没有那么容易吧？”

女秘书愣了一下，说：“你不想把他送上被告席。”

李向东说：“我认为，你很难把他送上被告席！”

女秘书说：“我很理解。你觉得，我这么做，事情一公开，会涉及到许多人，涉及到一些你可能想像不到的大人物。”

李向东说：“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如果，你真能告到他，我倒不反对你那么做。”

他说，问题是，你很难能告倒他。

他说，你手里有证据吗？会有人帮你吗？我可以肯定，他原来那些秘书都不会站出来指证他。因此，法院会不会受理这个案子还是个问题。

他说，你这么做只能说是打草惊蛇，不仅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我想要弄清他改制方案里有什么猫腻也不好。

女秘书问：“那你想要我怎么办？”

李向东说：“先把告他的事放一放，配合我解开改制方案中可能存在的猫腻，或许，能从这里找到他经济方面的问题。从这方面突破，再乘胜追击，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他要女秘书好好回忆一下，在制定改制方案时，甄总他们都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他直言不讳地告诉女秘书，改制方案不仅涉及到甄总，还涉及到企业的整个领导班子。

女秘书却认为李向东很难从经济方面找到甄总的疪漏。她说，那么多部门都支持他，那改制方案是做得很周密的，想从那里找到突破口更不现实。她还是坚持从“色诱”入手，不管怎么说，说服那些女秘书站出来揭发甄总应该容易得多。她说，只要政府出面开导她们，她们是会作出正确选择的。

李向东不想跟她争论这个问题，也没必要争论。他不是征求她的意见，而是要她执行。他说：“现在，我要求你按我的意思去办！”

女秘书说：“你这是在跟所有人作对？甚至包括石市长。但从色诱的角度入手，却只是针对甄总一个人的，这样，你遇到的压力会少许多。”

李向东摇头说：“这只是你的猜测，我不希望你把自己的猜测强加进来。”

他不是不知道他的对手有多强大，但他嘴上不能认同女秘书，不能太早地把石市长牵扯进来。他说，我对扫黄打黑不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改制方案存在的猫腻！他说，从色诱入手，我遇到的压力会更大，在没有证据前，谁都可以站出来指责我。甚至大书记也不会支持我！

女秘书记便不说话了。她不是不想配合李向东，而是她与李向东的出发点不一样，她只想做掉甄总，当然是最简便的办法。什么办法最简便？再没有比色诱简便的了，这可是几乎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只要那几个女秘书站出来指证他，就成事了。但是，要像李向东那样，挖出改制方案中的猫腻，可以说，一点谱也没有。

李向东说：“目前，你是不是想不起那改制方案有什么猫腻？”

女秘书只得老实地点点头。

李向东说：“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或许，能想到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女秘书说：“如果，能想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早应该想到了。这么大的事，甄总怎么会让我知道呢？”

她说，如果，我还在企业里，还是他的秘书，或许，还能偷偷查到点什么。现在，我这种状况，可以说是无能为力。

她说，如果，甄总知道我找过你，不知道他又会怎么对我了？虽然，我已经很小心了。谁又知道他会不知道呢？他神通广大得好像无处不在。

李向东说：“你不再招惹他，他还不会对你怎么样！如果，你要告他，我倒认为，他会对你不利。”

女秘书说：“这个我倒不怕，如果，我告了他，这期间，我出了什么事，不用说，人家也会怀疑他，这样，他反而不敢对我怎么样！”

李向东明白了，女秘书不仅只是要想告甄总，还想通过这种形式保护自己。他想，这个女人太聪明了，聪明得你根本不知道她会想出什么来？每做一件事，都那么有目的性。想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不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呢？他又想，有时候，不是你想要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就一定能放到正道上的，如果，她遇到的不是甄总，而是一个真正干事业的人，她的心思会不放在正道上吗？环境改变人，这话一点不假！

杨晓丽听他们这么一段对话，开始意识到李向东遇到了多大的麻烦！在企业改制这个事件中，他面对的不仅是甄总，还有企业整个领导班子，还有各有关部门单位，甚至包括石市长。那个她曾见过一两次面的甄总，总毕恭毕敬的甄总原来竟是一个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她问李向东：“甄总真是那样的人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女秘书做得也太过分了。”

杨晓丽说：“甄总真是让她来色诱你的？”

李向东说：“有那个意思吧！”

杨晓丽摇着头说：“我感觉他有点像黑社会。”

李向东不想让杨晓丽担心，说：“你别想得那么可怕，那女秘书是自己吓自己。”

杨晓丽说：“你别不往心里去！”

她说，女秘书还不了解他吗？至少，她比你了解那个甄总。平时，甄总对你只是客客气气，你根本看不清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女秘书是他身边的人，好的坏的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说，这种人，你还是少招惹为妙。

李向东问：“你让我都听他们的？他们想怎么改制就怎么改制？”

杨晓丽犹豫着，好一阵找不到合适的话回答李向东。最后她说：“你自己要小心点，能不伤和气，还是不要伤和气。他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李向东说：“我迟迟不动手，就是在等机会，一旦找到他们的破绽，就快刀斩乱麻，让他没有还手的时间。”

杨晓丽说：“可能吗？这可能吗？他要对你有什么不利，那只是几分钟的事。我还是跟大书记说说，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你现在面对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带有黑社会性质的。”

说着，她要拿电话，李向东忙阻止她。他说，这事我会处理，必要的时候，我会向大书记汇报。杨晓丽说，我怕等你汇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说，你不能出事。她说，我不想当烈士家属！

李向东“哈哈”笑，说：“现在又不是战争年代，我想当烈士，还不一定当得了呢！”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忐忑不安，似乎看到某种不详正渐渐*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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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7章二太太

老董一见李向东，便“哈哈”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打退堂鼓不敢来了。李向东说，我像是那样的人吗？与绑匪打交道，我还自告奋勇，这点小事，怎么会打退堂？老董说，这不一样，与绑匪打交道的是警察，根本不用你在前面冲锋陷阵。这喝酒是别人代替不了的，是非要领导亲自喝不可的。李向东便想，与甄总交锋，那也是面对面的，别人替代不了的。他想，这是一场预演吗？如果自己醉得一塌糊涂，或许就预示自己在与甄总的交锋中，也败得一塌涂地吗？真要是这样，自己可就凶多吉少了。

他说：“你得带几个人去保护我。”

老董笑着说：“他们也早想到我们会玩人多欺负人少了，只请我们三个人。你、我和我们二河市的市长。”

李向东说：“这规格也太高了吧？”

老董说：“有什么办法？台商老板说，他这个朋友老板很有实力，也正想把企业迁出珠三角地区，有他从中游说，我们再加几分热情，或许，就能把他引到二河市来。”

李向东说：“我事先得有点准备才是，先商量对付他们的步骤和层次。”

他知道，这场酒是冲着他来的，他应该把老董和二河市的市长调动起来，尽量大地发挥他们的作用，即使他们酒量一般，他们能对付一个最好，把那台商老板拼下去，他李向东一个人对付那朋友老板，即使对付不来，也应该不会醉得一塌糊涂。

老董打电话把二河市的市长叫到他办公室来，李向东便对他俩说，到时候，你们可得关照着点，可不要明则保身，撤手不管。他说，这并不是单纯的喝喝酒。这也是工作，是重中之重的招商引资工作。后面这句话，他是半开玩笑说的，本不想说，想不说他们也应该知道，但还是说了，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他们一下。

市长先捂着肚子，皱着眉说：“我的胄不好，喝酒就痛得厉害。老董是清楚的，上一次，跟一位外商喝了一杯酒，结果进医院住了好几天。”

老董也说：“台商老板都清楚我们两人不能喝，所以，才这么安排的，目的很明显，只是让我们陪陪，就是要放开手脚跟你李常务市长拼一场。”

李向东说：“你们就这么见死不救？”

老董说：“我尽量吧！”

李向东问：“你尽量能喝多少？”

老董说：“也就二两吧！”

李向东说：“不行！你怎么也得扛半斤八两。”

他说，没听说一个市委书记不能喝个半斤八两的。你这点水平怎么搞招商引资？怎么能混到现在这位置？

老董笑笑说：“这是不争的事实。不能喝酒是事实，但我当二河市委书记也是事实，我们二河市的招商引资工青山市最前列也是事实。”

李向东说：“有一点应该不是事实，你这酒量有掺假成份，不用听其他人说，我就知道，你以前不是这个水平。你是当了市委书记，又取得了一点成绩，开始骄傲自满了，不思进取不努力了，因此，就少喝酒了，就把自己的酒量降下来了。”

他说，八两这个数你得保住！他问二河市长，你怎么样？拼了命也得保证半斤。市长说，听你李常务市长这么说，我只能拼了。李向东心里却一点也不踏实，这种保证谁都能拍着胸脯应承下来，但真上了战场，他喝多少，你能站在一边数着吗？他说身体有什么不适，你敢还叫他喝吗？看来这场较量还没开战，李向东就输了七八分，想那台商老板是知己知彼，专捡软柿子捏了。想自己怎么也能像台商那样知己知彼对付甄总呢？

这会儿，李向东已经有点放弃在酒场上战胜那两个老板了。他想，自己似乎好久好久没醉过了，想自己也应该悲壮地醉那么一回了。他想，这酒场上的成败应该与甄总的交锋对决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他在酒场败下来，并不说明就会败在甄总的手下。

有了心理准备，李向东也就不再担心什么了，反正就是一醉。

应该说，二河市两位党政一把手还是很尽力了，在那么一种环境下，他们始终以大局为重，几乎置个人而不顾，与李向东一道酒拼那两个老板。或许，两个老板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二河市的党政一把竟拼得那么狠！或许，两位老板事先也做了充分准备，当形势对李向东他们有利的时候，两位老板开始出毛招了。

本来，那朋友老板就不是一个人来二河市，相应地，台商老板也有一些人陪着那些随朋友老板来的人。这么一群人就在李向东他们隔壁的房间。两位老板见情况不妙，一声命下，隔壁房间的人便转马灯似地过来敬酒。一会儿，台商老板说，这是我的总经理助理，来敬敬几位领导。一会儿朋友老板说，这是我的副总经理，来敬敬你们。进来的人也慷慨，说是小敬大要三杯敬一杯。他们虽然一人一连喝九杯，李向东他们才各喝一杯，但四五个人进来，李向东他们得喝五杯了。

老董先发话，说：“这不行，这么喝，我比你们人还多，我把二河市四套班子领导都召集来一人敬你们一杯。”

李向东说：“现在，我们关上房门五个人喝，外面人不能进来。”

朋友老板说：“你们三人喝我们两人，这本就不划算啊！”

李向东说：“这可是台商老板安排的。”

台商老板说：“我没想到老董书记和市长这么能喝啊？平时可没见他们喝得那么凶。”

李向东说：“这就是我们对朋友老板的热情啊！”

朋友老板连连说：“荣幸，非常荣幸！”

二河市的市长便说：“我是再也不能喝了。”

台商老板说：“李常务市长刚夸下海口，刚说你们热情，你怎么就打退堂鼓了？”

市长说：“我的胄不好。”

李向东忙解围说：“市长说的是实话。他不能再喝了。由我跟老董陪你们喝吧！”

老董说：“你也太官僚了吧？我已经过量了。”

李向东知道他那过量的意思，是说自己已经完成预定指标了，但他却装迷糊，笑“哈哈”说：“你这是过量吗？你过量还知道我们都说了些什么吗？”

市长把李向东拉到一旁说：“老董不能再喝了。老董血压高，再喝身体可能顶不住。”

他对李向东说，其实，老董比他更不应该喝。他告诉李向东曾有过一回，老董喝酒喝得在医院昏迷了好几天，大家都以为他再醒不过来了。

李向东听了，心里吓出一身冷汗，想这老董半句话也不透露，想如果老董真倒在这场拼酒上，自己怎么向组织交代，怎么向他家里人交代？市长说，还是我继续喝吧！这胄痛要不了命！李向东摇头说，既然不能喝，就算了。他对两位老板说，就放他们一马吧！我们三人喝。他说，不过这三人喝得定规举，要喝三人一起喝，不能轮着对付我一个人。

两个老板“哈哈”笑，说：“我们怎么能人多欺负人少呢！不会的，你放心，我们绝对公平！”

话音未落，台商老板便举起杯敬李向东，说：“非常感谢你对我一家人的大恩大德，说这一杯是代表他太太敬李常务市长的。”

李向东笑着问：“下一杯是不是又轮到代表你儿子敬了？”

台商老板“嘿嘿”笑，说：“那就一下子把两杯都敬了都喝了。”

李向东便示意朋友老板也举杯，朋友老板连连摆手说：“这不关我的事。这是你们的私人关系，私人交情！我怎么能代表他太太和他儿子呢？我要代表他太太和他儿子，他还不戴绿帽成王八了。”

喝了酒，话说得没有轻没重，台商老板不介意，李向东却感到不好意思，便很爽快地把酒喝了。喝完才发现，他上当了，让这两个老板暗算了。他说，这么喝不好吧！朋友老板说，李常务市长是爽快人，不应该那么记较。李向东能不爽快吗？你不爽快可以，人家还要来你这招商办企业？你跟人家斤斤计较，还不把人家给吓跑了。

这会儿，李向东已经抱定要大醉一场了。你不可能总要他们守刚才那规举。喝酒本来就不可能跟对方定规举，你只能要求自己的人，只能对自己的人排兵布阵。现在，李向东只剩光杆司令了。

朋友老板说：“见台商老板那么敬李常务市长，我觉得，我也应该叫个人来敬几杯。”

这已经让李向东够难顶的了，哪还能再让他叫人进来？李向东忙说：“刚才已经说好了，这房间就我们五个人，再不能放人进来了。”

朋友老板说：“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人是我的二太太，你总不能不让她进来吧？总不能不让她敬你一杯吧？”

老董说：“这么重要的人，你怎么一直藏着？你藏到现在，我们不得不怀疑进来的人是不是跟你有那种关系？”

朋友老板“嘿嘿”笑，说：“她那点酒量，一开始就出场，还不被你们灌醉了。大家一热闹，我倒把这事忘了，见台商老板代表他太太和儿子敬李常务市长，我想，我们也应该敬一敬李常务市长。”

这其中是否有诈？谁也不知道！

李向东豁出去了，说：“叫她进来吧？不就是一醉吗？她敬我多少，我喝多少！”

他说，台商老板也算是我们二河市的人了。他应该属于我这边的，你们两个人，我和台商老板也两个人。

他对台商老板说，你自己也承认，我对你是有恩的。我本不想要你偿还我什么，但现在，我突然改变主意，要你感恩了，要你和我一道对付你的朋友了。你总不会拒绝吧？”

朋友老板“哈哈”笑，说：“李常务市长真会挑时机，真会搞策反，竟挑拨我们好朋友之间窝里斗。”

台商老板说：“这样吧，我谁也不帮，你们三方各顾各的，我也不多敬李常务市长，也不多敬朋友老板，至于他们那对狗男女怎么敬李常务市长，我就管不了了。”

说着话，有人推门进来，不用说，也知道是朋友老板说的那个二太太了。五个人都喝了酒，都有点神情恍惚，便见进来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朋友老板迎上去，搭着她的肩膀说，你来得正是时候。你先敬李常务市长一杯。李向东酒是喝得最多的，先是觉得两眼一花，再要细看时，却被朋友老板拦住了视线，等他把那女人推到面前时，李向东一愣，酒似乎醒了一半。

他瞪大双眼问：“怎么会是你？”

那女人也问：“你怎么在这里？你就是李常务市长？”

朋友老板问：“你们认识？”

那女人说：“我以前在市县呆过很长一段时间。”

朋友老板说：“是的，是的，你说过。”

台商老板说：“原来是老相识，那更应该喝了。”

朋友老板便说：“你们先单独喝一杯，然后，我们两人再敬李常务市长。”

那女人说：“我们就不喝了吧！再喝他就醉了。”

台商老板说：“他是酒神，喝不醉的。”

那女人笑着说：“他是酒鬼还差不多。”

她问李向东，我们要不要喝一杯？

李向东说：“喝吧！没事。喝吧！”

如果说，刚才这女人的出现，让他有一种酒醒了一半的清醒，那么这会儿，却让他有一种心碎的疼痛。这疼痛使他越发有点不胜酒意，她怎么成了朋友老板的二太太？她怎么愿意这么没名没份地跟一个阔老板？她本是一个很自尊的女人啊！

他跟她碰杯，很干脆地一仰脖子，把酒喝了。

那女人便把自己杯里的酒倒满，说是要敬老董书记，又再敬二河市的市长，再最后，要敬台商老板。台商老板说，我就不用敬了吧？她说，为什么不呢？我每人都要敬一杯。她说，说来说去，你们想要对付的李常务市长就是他啊！我跟他认识的时间比你们还长，我可不跟你们凑这热闹。

朋友老板说：“虽然，你们认识的时间长，但交情不会有我和你那么深吧？你可是我的二太太。你跟他总不可能也有那么一腿吧？”

李向东忙说：“没有，没有，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

他似乎为了表示与那女人不熟，故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了？

那女人横了李向东一眼，说：“我的叫绮红！”

她对朋友老板说，你不要为了骗他多喝几杯酒，把我说成你的二太太。在不认识的人前，你说什么都可以，在我认识的人面前，你却不能这么说。

她对李向东说，我跟他没有那种关系，我只是他的会计主管，还像以前在张老板的企业一样，只是老板手下一个靠本事打工养活自己的女职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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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8章

该睡觉的时候还是要睡觉！

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隐私，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

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枝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技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记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枝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子？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困，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憧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

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技子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枝子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技子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枝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枝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技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枝子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枝子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裁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

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些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弄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枝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技子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技子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技子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横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技子说，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技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技子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

枝子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

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体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

枝子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律吗？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体息的时候体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枝子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走到了这今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子也没那条件。

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是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子。兢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体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单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是，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观，甚至于觉得会是某家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搬掉伴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技子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间的。

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因子。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技子兜困子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

枝子低着头吃粥。因为头发长，她一手拿着调羹请去看正版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隐私，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

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技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技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市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技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子？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访问“日”口０…！逐；良明朝肘代网游专区。旧”口０…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圈。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幢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

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技子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技子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枝子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技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技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技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技子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枝子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裁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

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雾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些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弄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技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技子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枝子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技子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横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技子说。

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技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枝子说：“一点左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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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6章被算计. .

李向东又想到了女秘书那雪白的大腿。那小得不能再小的紫色内裤，想只要自己一用劲。那一小片紫色就什么也遮拦不住了。只要自己扑上去。也不用他表现。她就会迫不及待了。

李向东又定定地看着表妹，感觉她重叠出许多影子。摇晃摇晃，那些影子便似脱了壳，变幻成一团嫩嫩的白。他想，她真是白，看前看后都一样光溜溜地白。于是，他更梦幻了。仿佛看见她光着身子在水雾里，伸出手。像要抓住她。她本是蹲在沙发前的。见他伸出手。便躲避。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很害怕，不知喝醉酒会那么可怕。以前在街上也见过喝醉酒的人，总是大吵大闹。张牙舞爪，他却还安静。但那眼里折射出的光总像要扒了她的衣服。她想。有这么醉的吗？想他是不是在装醉？想他是不是想趁她离开青山市前占她便宜？她坐在地上，紧紧地抱住自己弯曲的膝盖。就把自己抱成一团，似乎她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看你李向东能把我怎么样？

他一把没抓住她。还真的就扑过来了，像抱住一个球一样地抱住她，她缩着头左右躲避他，说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一点脾气也没有。为什么只有软弱地摇头躲避。她想，她要推开他是很容易的，只要双享用力一堆，就能把他推出好几米。

她叫了起来：“血。你还在流血呢”。

她很不理解自己。怎么一看到他的血，就有点儿崩溃了。就腾出手去帮他抹了？这样，她便自己解除了防御，让他抱紧了她的上半身，自己便像乖乖猫似的钻进了他怀里。

男人是不能让他得逞的。一得逞就更放任了。

可怕的事还继续发生。他显得宽大的手按在她那两座并不显丰盈的山峰，且像搓换面团似地握紧了。她惊慌得喘不过气来，想摆脱他，却一点力气也没有。他更放肆了。手滑下去先是在她小腹。后又在她两腿间徘徊。她想摆脱他。一用劲，自己却坐不住了，却躺倒在地上，本来还弯曲着双腿。他还不那么容易得逞，躺倒下去，反而更方便他抚摸了。

他压了下来。她感觉他很重，感觉他燃烧得周身发烫，感觉有一个很烫很烫的什么不安份地在下面左冲右闯。她呼吸急促，却软弱无力。

她说，你醒一醒！

她说，不要，不要那样！

她感觉自己在徒劳地做最后的挣扎。

李向东意识到自己疯了。真的疯了，像一只发情的公狗。他意识到不找个母狗渲泄一番。自己就有可能爆血管脑冲血，“轰隆。炸得粉碎。

他想，哪是什么酒？哪酒里下了什么药？这后劲似乎更足更冲。他想，那甄总不也一杯杯地喝吗？想那甄总这会儿定是躲到一个不知什么地方泄火去了。他想，幸好自己马上离开那家酒店，离那女秘书远远的。

他问自己。身下这个女人是谁？

这次。他一下子就想清楚了。身下这女人是表妹。表妹不是叫他到别墅来吗？表妹不是给他擦鼻血吗？这会儿，怎么就倒在他身下了。

不要以为。他彻底失去了理智。想到身下这女人走表妹时，酒的后劲再足他也打了一个冷战。白虎女人。他告诫自己，表妹是一个白虎女人。那海员丈夫就栽在她身下。他想。应该说，是栽在她身上。

他头额又开始冒汗。双眼看到的东西又开始渐渐清晰起来。

表妹开始不那么害怕了，开始渐渐知道他再怎么疯狂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只要他不把她的衣服脱下来，他是不能得逞的。她想，这李向东越来越过分了，以前，还只是看了她的身子。只是意她，这会儿。却在她身上报野了。也不管手重手轻的。想再让他那么下去，不知哪天哪月哪时哪刻，就对她动真格了？

她想，这个男人怎么就那么可恨呢？

她想，这个男人就不想想，你对得起表姐吗？

她在心里对表姐说，你可别怪我，你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的男人，我招他惹他了吗？我一点也没招他惹他，谁知道他喝了酒会这样？早知道他喝了酒会这么发酒疯我早就躲得远远了。

有那么一刻，她想，如果不是看在表姐的面子上，我早就喊救命了，早就喊了。这四处住的可都是青山市有头有面的人物，让他们知道，你李向东是个什么样的人，是怎么对待自己表妹的！

有那么一刻，她想，你李向东不是总说我是白虎女人吗？总躲我远远的吗？你为什么还这么对我？为什么还那么科缠我？我让你得逞好不好？让你死得比那个海员还惨好不好？

她没想到李向东会终止他的行动。疯了似地跑进洗澡间。

他开大水龙头，用水冲洗他的脸，又把头浸进洗脸盆里，然后，就对着墙上那镜子大口大口地喘气。那会儿。表妹心又软了，想他毕竟还是一个好男人，毕竟还知道哪些事应该做，哪些事不应该做。她想，一个男人有这样那样的念头一点不奇怪，有这样那样的举动似乎也还可能原谅，只要他还没有冲破底线。

她站在洗澡间的门口问他：“你没事吧？”

他说：“没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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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不相信呢！他的前身已经被流淌下来的水湿透了，那个地方仍然高昂着头，顶起一个很吓人的帐蓬。但是，经过磨砺的她已经不怕了。因为，她知道，他的举动虽有些过火，却未必会太侵犯她。

他也没想要掩饰自己的狼狈，反正就那么回事。她又不是不知道。

她问：“你喝的什么酒？怎么喝成这样？”

他摇摇头说：“我让人算计了。”

似乎不说真话不行，不这么说，你怎么向表妹解释，你那种发情公狗的举动怎么会得到她的谅解？他说，今晚的事，今晚的事…

表妹却不想听他解释，她问：“怎么算计你了？”

李向东说：“就是在酒里下了药。”

表妹打了一个哆嗦，问：“下了什么药？”

李向东说：“应该是那种，那种一类似于伟哥的药吧！”

他找了一个想是表妹能听得懂的名词。他又说，好像还不止这些，还有迷*幻*药，还能让人有一种迷迷糊糊找不到北的迷*幻*药。

表妹问：“你跟谁一起喝酒？他们为什么要算计你？”

李向东不能告诉她，说：“总之，喝了酒，就变得像疯狗一样表妹不是不相信他的话。经李向东这么一说，她想起来了。

郝记者曾告诉她。山里人有这么一种药。能让男人变得像李向东刚才那样。也有另一种药能让女人变得荡无比，所以。小郝记者叫表妹进山里要小心，最好不要乱吃山里的人东西。

这会儿。她不相信的是。人家这么算计你有什么意义？算计你回来找我表妹的麻烦？我表妹招谁惹谁了？谁对我那么深仇大恨？

她问：“你们喝酒的时候，还应该有女人吧？”

李向东老实地点了点头。

表妹说：“那你怎么不找她啊？怎么跑到我这来搬野啊？”

李向东说：“如果，如果那样，我不就中了他们的圈套？我不就掉进了他们的陷阱？所以，我才赶紧离开那个是非地。赶紧跑回来”

这么说时，他想起女秘书那，荡的样子，再想自己刚才的表现，如果两个都发情的公狗母狗凑在一起，还不臭味相投？还不挑灯大战？

鲜花鲜花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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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8章送羊入狼口

绮红把朋友老板搭在她肩上的手拨开。举起杯，要跟他喝酒。说。这是罚你的酒，因为你乱说话。她说。你如果愿意。我倒希望和李常务市长一起陪你喝这杯酒。她那说话的口气，很让老董和市长不理解。想一个女职员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的老板？李向东却是能够理解的，绮红在哪里都靠本事吃饭，企业老板一旦发现她的真本事。都会敬她几分。

那一刻。李向东突然意识到绮红的出现，是命运中的安排，在他无法找到甄总破绽的时候。命运又把绮红送回他面前，让绮红帮他揭开甄总改制方案里隐藏的秘密。他想，对绮红来说，企业有什么秘密呢？再怎么刻意要隐瞒。绮红也能一目了然。

然而。李向东没想到。女秘书已经回到青山市了。本来。李向东想让她留在市县避一避甄总的锋芒。如果。她有这打算，他想让她暂时在老祁的工业园区呆一阵。但是，她却没想真要留在市县。她说，我还是回省城吧！她说，你不是说，我不管躲到什么地方。甄总都能找到我吗？如果，我留在市县，这对你反而不好了。甄总当然知道，是你安排我呆在市县的。

因此，李向东又像上次一样，把她送到省城。随便在一个街口放她下车，但不同的是，上次女秘书真想去省城，这次，却只是一个借口，她已经拿定主意再投靠甄总了。

女秘书认为。既然你李向东不能以色诱作掉甄总，你也奈何不了他什么了。从经济方面。从企业改制方面，你李向东是根本不可能作掉他的。

这一点。女秘书非常清楚。

那可不是甄总一个人的事，你李向东是在跟企业整个领导班子作对，跟各有关部门单位作对。即使你是常务副市长。又能把他们怎么样？但别忘了，还有石市长在后面撑他的腰。

其实，你李向东是在跟石市长斗。你李向东斗得过石市长吗？女秘书清楚官场潜规则。事情不在谁有理，而在谁的官大，谁官大谁就有理。甄总敢那么明目张胆跟你李向东斗，就是因为石市长比你李向东的官大。别看你李向东现在蹦得欢，等石市长一出面，你准蔫，再也蹦不起来了。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一旦敞开来。选择的空间就大了。

当初，女秘书离开青山市躲避甄总，是因为担心甄总知道她与李向东是清白的。她吐出那些本不该得到的好处，现在，该还给甄总的都还给甄总了，她就无所顾忌了，只要谁对她有利，她就投靠谁！她想，甄总做事是够根的，但跟他却能得到实惠，跟你李向东能得到什么？什么也别想能得到！

女秘书是一个非常现实的女人。

回到青山市，她直接打电话给甄总要求见面。甄总问，你想干什么？女秘书说，有些事，我想，你应该很想知道。甄总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想知道？你不就是想说李常务市长那点事吗？除了这事，她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难道李向东还会跟他作对？要知道。他李向东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女人搞不定他。钱却一下子就把他搞定了。

那次，往他办公室里送钱，他不就一声不吭地收下了？早知道这样，当初，真不应该想那么多，真不应该把那么漂亮的女秘书送给他。他心里跳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这女秘书是想送出去的，却没能送出去。

自从把女秘书送给李向东后，他悔得肠子都青了。特别是那次喝了酒。女秘书几乎一天都关机。他就根得想杀人，想那李向东也太不是人了，好模好样的竟***禽兽不松了。想那女秘书那么娇嫩的身子，经得起你折腾吗？想自己真傻到家了，怎么就让女秘书去干这事呢？他手下又不是没有其他可以派遣的女人！后来。女秘书失踪跑得没踪影的时候。他咬牙切齿之余。又有些许庆幸。想那女秘书原来跟李向东一点关系也没有。想原来那女秘书竟逃过了酒后一劫。他派人找到女秘书时，那几个人曾问他，是不是该好好教刮教市她？他却不加思考地说，你们别乱来！他太知道他们教刮她站新地址已吏改办旧姗四姚四敬请登陆阅读的形式了。妈的，看到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你们当然想教市她了！要教市她，什么时候轮到你们？

他说。你们不能动她。

他说，放她走吧！我看她能跑到哪去？

他说，叫她把不应该拿的都吐出来就行了！

这会儿，甄总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么一个极反常的决定了？为什么没有像以前那样，凡是不听他话，不守规举的人都要他立时知道他甄总的厉害？他想。他是给她留着后路呢？他是认定这个喜欢耍小聪明的女孩子一定会回头再来找他的！

果然，她这就送上门了。他想，既然你送上门来，就怪不得我。

甄总兴奋得有些发抖。在电话里问：，“你在哪？。

女秘书说：“在青山市甄总说：“我知道你在青山市女秘书说：“你在单位吧？我回单位找你甄总说：“不用了。你先回家吧！就是你给我租的那个套间。那一直都空着呢！门锁也没换女秘书说：“门锁没换我也没有门匙了。那门匙我哪还会带在身边？。

她当然希望回到那个家。当时走得匆忙，她还有许多宝贝留在那里呢！现在她可是舍不下那些精美手饰和名牌衣裙了。

甄总说：“我这就过去，如果，你比我先到，就在门口等我。

挂了电话。甄总就往那边赶。路上他想。看你还能跟我耍什么小聪明？你是羊入狼口，再聪明的羊也斗不过我这只狼！

在二河市这边，因为绮红的出现，场面反倒有些热烈了。绮红说。我们朋友对朋友吧！两位老板不是朋友吗？我和李常务市长也算是朋友了。我们就两人喝你们两位老板。老董却笑了起来。对朋友老板说。你这是自家人打自家人了，二太太跑到人家阵营里去了。朋友老板便有些尴尬地“嘿嘿。笑，说，我们真没有什么，一点关系也没有。要说有。那也只是我自作多情，那也只是我想找这么个借口。让李常务市长多喝几杯酒。

绮红就说：“你这话说得还像那么回事这么说了，她就要敬自己的老板一杯。说感谢这一年多来。你对她的关心和爱护。

台商老板说：“这好像有点乱套了吧？好像让我觉得，你的会计主管跟李常务市长倒有一眼了绮红笑着说：，“怎么又提这话题？我们别总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好不好？你们不是想喝酒吗？不是想喝高兴吗？我们喝酒就走了。

李向东说：”对，对。我们喝酒就走了。”

他说，既然绮红主管敬她的老板了。我也敬台商老板一杯吧！四人把酒都喝下去后。台商老板有点不服气。想你一个女人。怎么说也喝不了多少吧？想你把自己掺和进来。还不是自找没趣。于是。便要跟绮红喝。他说，要喝就大杯喝。他说。要喝就喝交杯酒。这会儿，他那经常泡娱乐场所的风骚劲又上来了。

绮红说：“你这不是欺负人吗？一个大男人欺负我这弱女子。

朋友老板也说：，“要喝大杯也可以。她喝半杯，你喝一杯台商老板犹豫着。

李向东便问绮红：“你能行吗？。

他还不了解绮红吗？虽然，她时而喝点红酒，却很少见她喝白酒的，也感觉她并不是那么能喝的。

台商老板说：，“半杯就半杯。我一杯。她半杯绮红也爽快。说：“好。好。我满足你。喝交杯酒此话一出，台商老板便愣了一下，有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再看朋友老板时，他却得意地笑。台商老板问。你这什么意思？你是想把我也灌醉吧？其实，朋友老板正是这意思，他表面说，和台商老板合作灌醉李向东。实质上却想把他们两人都灌醉，因此。他除了车轮战李向东他们外，还留了一手，让绮红压后阵。

李向东也惊得目瞪口呆。

但老董跟二河市长已经在一边起哄。一定要台商老板跟绮红喝。说，你要人家喝，自己怎么能退缩呢？不是要喝交杯酒吗？人家都愿意跟你喝了，你怎么能不喝。绮红笑嘻嘻地举起杯。示意他弯起手臂，然后，便穿过他的臂弯，很大方地把自己杯里的酒喝了。

台商前面喝了不少，这杯酒喝得就有些艰难。

他说：“这不公平。我们都喝得差不多了。她才喝，太不公平了

绮红笑着说：“你还介意啊！你们男人还介意女人少喝啊！”访问四…！愚良明朝时代网游专区。旧”日四…

台商老板说：“对于你这种特能喝的女人，是不能宽容的，宽容是对自己的残酷！”

绮红便又倒满自己的杯，对李向东说：“我也敬你一杯吧？这么久没见了。你又当了大官，总得敬敬你吧！”

李向东忙说：“我们就不用敬了吧？”

朋友老板问：“为什么？为什么她就不能敬你呢？喝，一定要喝！”

李向东看看绮红的脸，刚才那大半杯酒下去，她的脸红得透亮，便更多了几份妩媚。绮红说，喝吧！你又不是不能喝。李向东只好说，我敬你吧！绮红说。我们谁敬谁都一样。

台商老板在一边说：“这杯应该是满的，也应该喝交杯酒。”

绮红却说：“酒倒满可以，喝交杯酒就不用了。他是政府官员，乱跟我喝交杯酒影响不好。”

李向东说：“你以前好像没那么大的酒量啊！”

绮红说：“好多事，都不能跟以前比了。”

她说，你看我还像是以前那个绮红吗？

她说，应该不像了吧？性格也变了。酒量也增加了，就是待人接物也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说，我想了好久，最后好像想明白了。那泉水不是让我变得面目全非吗？我想，某些方面发生了变化，也应该是正常的。

其他人听不明白她的话，李向东却是听明白了，想那岩洞，那山泉的确够神奇的，只是“五一二”地陷后，那里再也不复存在了绮红对李向东说：“我倒满，你半杯吧！”

两个老板都不愿意，说，怎么能让他喝半杯，让他喝半杯是看不起他，让他喝半杯是你绮红主管以前肯定跟她有什么暧昧。

绮红笑着说：“我倒是想跟他有什么暧昧，但他还是喜欢他老婆更多些。”

她说，你们应该见过他老婆吧？他老婆比我强一百倍。

大家从她那话里也感觉到他们关系不一般了，只是都不想戮穿。朋友老板便意识到，这场酒喝不下去了，再喝就不是李向东醉，而是自己和台商老板倒下去。在这几个人中，他是领教过绮红的酒量的。有一次，好几个人轮着跟她喝，都没能放倒她，倒是那些轮流上的人一一被她放倒了。

他说：“今晚这酒就喝到这吧！”

台商老板还不想罢体，说。你们怎么也得跟绮红主管喝吧？不能就我一人跟她喝。朋友老板问，你还想放倒她啊？她喝酒像喝水一样。绮红笑着说，要不我喝三杯，你喝一杯？台商老板连连摇头，别说喝一杯，就是半杯，他也可能顶不住了。

李向东说，把杯里的酒都喝了，就散吧！明天，朋友老板不是还要考察二河市的投资环境吗？早点回去体息吧！老董和二河市长也连连附和李向东。于是，大家都散了。

临分手的时候，李向东握着绮红的手问：“不急着走吧？”

绮红问：“你不会是对我恋恋不舍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倒觉得，这样相处挺好的。”

绮红说：“以后可能要多打交道了。”

李向东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问：“你那老板有意思到我们这来投资？”

绮红说：“他没这意思也不会跑到这来。如果。我再劝他几句。他多少还是会听我的。”

李向东说：“你还跟以前一些。在哪个企业，都能让老板听你的话。”

绮红说：“不是他们要听我的话。是我的话的确能让他们得到最大的利益。”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这才想起。应该留在二河市。跟绮红好好谈一谈甄总那个企业改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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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9章有奶便是娘

该睡觉的时候还是要睡觉！

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隐私，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

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技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技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记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站新地址已夏改为四蚀晒敬请登陆阅读然而。他却不知道枝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子？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圈。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幢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

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技子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技子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技子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枝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枝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技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枝子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技子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裁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

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些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弄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枝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甲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技子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技子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技子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攒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枝子说。

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技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技子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技子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体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访问四…！愚良明朝时代网游专区。旧”日四…

枝子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律吗？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体息的时候体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枝子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走到了这今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子也没那条件。

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是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子，兢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体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单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是，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观，甚至于觉得会是某家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微掉绊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技子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间的。

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因子。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技子兜困子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

枝子低着头吃粥。因为头发长，她一手拿着调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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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0章大海捞针

拼酒散场后，李向东打电话给绮红，问她没事吧？问她能不能出来见一见。他解释说，主要是想向你请教工作上的问题。绮红在电话笑了笑，说，你干什么要解释呢？你越解释，越让我觉得你不够坦荡。她说，我们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们谁都不欠谁。你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我该怎么过，也怎么过。她说，其实。最后那次离开市县，我就发现，我们再不能摆脱不掉以前那些感情纠结。该告一个段落的时候，就应该快刀斩乱麻。她说，我感觉，自己完完全全从以前的感情里走出来了，过去的那一切只是一个记忆，美好的记忆！

绮红问起了小军的近况，这时候，她脸上有了一丝儿凄楚。她应该是想起小姨子了。这是她唯一感到不愉快的。她说，如果当初不跟小姨子争，或许，小姨子就不会发生飞机失事的意外了，或许，你们还在一起。

这么说了，她又笑了笑，说：“很多事情是不能如果的。有那个如果，杨晓丽怎么办？现在，你跟杨晓丽不是过得很好嘛！”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又当爸爸了。”

绮红笑了起来，说：“恭喜你了！男孩女孩？”

李向东说：“女孩。”

绮红说：“不错，杨晓丽真会生。”

这时候，他们在一艘渔船上吃宵夜。李向东说，刚才就只是喝酒几乎什么也没吃。绮红便要他带她去吃二河市的风味小吃。李向东马上就想到了吃二河市的河鲜。记得，好多年以前，他刚调到地级市，她去看他，他们就曾在地级市的一艘渔船上吃河鲜。这会儿，他们却是在二河市的渔船上，而且，这船是在缓缓行驶中的，便一路看着二河市城区的夜景。

她问：“还喝酒吧！这么好的日子，应该喝点酒祝贺一下。”

李向东说：“你的变化真够大的。”

绮红笑着说：“大得感觉陌生了吧？”

酒上来后，他们喝着酒，吃着炸河虾。李向东只是小口小口地抿，绮红却大口大口地喝。她说，自己都快成酒鬼了。她说，平时不喝，但喝起来，总想要喝痛快。她还告诉李向东，每个周末，她都去泡酒吧。有时候找不到伴，就一个人去。她说，自己好像年青了十岁，好多年青人喜欢的东西她都喜欢。这么说了，她便说，以前喜欢年纪大一点的男人，觉得他们成熟稳重，现在却觉得自己够成熟稳重了，倒喜欢那些比自己年纪小的小男人。她问，知道姐弟恋吗？她正是姐弟恋的热心追随者。她说，她要找男人，就找比自己小的小男人。绮红只顾自己说，一点不考虑李向东心里的感受。其实，她也没必要去考虑他的感受。他的感受跟她有什么干系？彼此之间，坦荡一点，有什么说什么不好吗？

李向东也不是不知道要坦荡，只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一时不能接受绮红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本是一个很优柔的女人，却变得豪爽了，大咧咧地藏不住事了。

绮红说：“藏不住事不好吗？藏不住事是最愉快的。”

她说，以前，我就是因为太藏得住事，日子才过得那么艰难，其实，回想起来，也不是什么艰难的日子，只是自己让自己过得苦了。如果自己大大咧咧的，那日子却是过得很开心的。

她说，不是吗？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是很开心的。但我们却人为地让自己过得小心谨慎，顾虑这个，担心那个。现在，我可不再是那样的人了。我只要觉得自己开心，就过下去，觉得不开心，就转变一种方式。

她说，你不行，你过不了这样的日子。你们当官的太多束缚，很难能放开手脚过一种自己想过的生活。所以，你就是觉得日子过得很郁闷，也只能郁闷下去。

李向东举起杯，说：“真该好好祝贺你，这是一种超越，一种超脱。我是不可能有这种超脱的。”

绮红说：“你只有离开官场，不再想当官了，才能有这种超脱。”

她说，你当然不可能，在官场上混，把官越混越大，是你一生的追求，一直都改变不了的追求。

她说，一年多没见吧？你却跑到青山市来了，官当得比以前还大了。不知再过几年，你又要升到哪个位置了。

李向东想起了找绮红谈的事，说：“现在遇到了一件事，想向你请教请教。”

绮红笑了起来，说：“你那么客气干什么？你一个大常务市长能有什么事要请教我的？”

李向东说：“企业的事，没人再比你熟悉企业的事了。”

绮红说：“我算什么？我只是一个主管会计，只能帮老板做做帐，必要的时候，钻钻政策的空子。”

李向东笑着说：“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钻政策空子的。”

他说，可以看得出来朋友老板像张老板一样相信你和喜欢你。你也一定为他的企业做了许多有益的事。

他说，在我们国家某些政策还不健全的时候，弹性相对大的时候，你们这些专业人士总是能从那其中找到一条绿色通道，为企业创造一种实际利益。

绮红问：“你说吧？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李向东就把甄总企业改制的事说了，但是，他并没说那些纠缠不清的细枝末节官场争斗。他只是说，我如何才能证实他提供的材料是否真实，他提出的方案是否最切合实际？

绮红说：“改制方案那些东西我不懂？那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我只知道，怎么真实地评估一个企业的财产。”

李向东忙说：“我想要知道的就是这个。我总怀疑他们上报的材料显示的财产与企业的实际财产不符。”

绮红说：“有鉴定机构啊！这种事还要你一个大常务市长去管吗？你不会是连鉴定机构也怀疑吧？”

李向东笑了笑。

绮红便知道他笑的意思了，有些话，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以前，他们谈到不想让彼此知道内情的话题总是适可而止，现在自然也保持着这种适可而止。这便是绮红与杨晓丽的区别。李向东跟杨晓丽是什么都可以说的，从没有适而止的时候。

她说，要了解企业的真实财产，主要从两方面入手。也就是说，企业想要隐瞒的财产，主要有两大块。

她说，一是应收未收的贷款。企业发货后，有些贷款未必能按期收回，有些货款可能三几年都没收回。这些货款一定要搞清楚。还要分清，哪些是死帐，是无法收回的，那些还不属死帐，是可以收回的。有时候，如实上报的往往是不能收回的货款，却隐瞒了能收回的货款。这些贷款收回时，可能就成了企业改制后的利润。

她说，二是企业的固定财产。这些财产包括企业内和企业外的。企业内的当然好了解，都是一目了然的，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隐瞒，但企业外的却很容易隐瞒。比如，企业在某城市设立的办事处，办公地点是租赁的，还是购买的？企业在其他地方，有没有别的投资，比如房地产投资等，一时半会还没有利益，但隐瞒起来却是非常容易的。

绮红说：“弄清这两大块，一个企业想隐瞒也隐瞒不了多少东西了。但是，要了解这些，必须对企业非常熟悉。”

她说，我国的财会制度还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许多企业既有大帐，也有小帐，尤其是国有企业，自身的不完善，小钱柜重叠，只有少数那么几个人，甚至只有总经理一个人才掌握全面情况，要真正查清楚就要费很大的功夫。

李向东点点头。老实说，谁也不会那么傻，不会把所有的一切都隐瞒起来，他隐瞒那么三几笔财产，或许，就足够了，但外人要在一个企业日积月累的经济来往中查清楚这三几笔财产，却犹如大海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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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1章不要留尾巴

这时候，女秘书也在喝酒。她在那租赁的房子里，喝甄总泡制的红酒。甄总叫人从车上拿来红酒时，女秘书便知道他的目的了。他是要她发疯，要她变成一个*荡的女人。

女秘书狐疑地看着甄总，说：“有这个必要吗？”

甄总*笑着说：“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女秘书摇头说：“那样一点也不好。”

甄总说：“你是没有真正体验到它的魔力。”

女秘书说：“我已经受够了。”

甄总问：“那个晚上，你是怎么渡过的？”

他说，我记得，在酒店，你已经*荡得不行了，你怎么就能放李向东走呢？他也够呛，怎么还能丢下你离开？

他说，直今为止，我还不相信，你们之间一点事也没有发生。这酒的魔力，我太清楚了，而且，屡试不爽，没有哪个人能平安逃逸，别说面对的是一个同样中了魔的女人，就算是一只发情的母猪，他也会发飚。

他往女秘书面前的杯里倒酒。

女秘书问：“你不喝吗？”

甄总说：“这是红酒，只适合女人喝。”

女秘书淡淡一笑，有点不放心，说：“你不会是玩我吧？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半路离开吧？”

她说，我可不希望再像上次那样。

她说，既然你要我喝，你也应该陪我喝。

她要他喝白酒，喝那种让男人疯狂的白酒。她说，要疯狂就一起疯狂！她不怕跟甄总一起疯狂，这不是自己最希望的结果吗？她怕的是甄总算计她报复她，把她弄得无法自控的时候，却把她丢给那帮凶神恶煞的家伙。

甄总举起盛满红酒的杯，说：“喝下去！”

他没容她多想，就把酒灌进她嘴里。酒一半倒进她嘴里，一半顺着她的下巴流下来，弄湿了她的衣襟，他的目光便停在她那起伏的胸脯上，一使劲，她的衣襟就被撕开了。看着那对很饱满的乳半显半露地裹在胸罩里，心里便有一种狠，狠不得把这花一样的女孩子揉碎。

他问：“你老实说，你跟李向东一点关系也没有吗？”

女秘书说：“你要我怎么说，你才相信呢？正是因为，我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才担心你知道后，会惩罚我，才不得不干傻事，躲到省城去。”

甄总说：“我可以这样想，是他安排你到省城去的。因为你们有那种关系，你还呆在青山市会对他不利。但是，你却自以为是，跟我耍小聪明，从我这捞一把才离开。”

女秘书说：“我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女孩子，我真跟他有什么关系，怎么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他要我躲到省城去，我怎么也要在他那得到点好处吧？”

甄总说：“你在他那有没得到好处，我怎么知道？得了好处，你也不会说。”

女秘书淡淡一笑，说：“那我回来找你，该怎么解释呢？我把他想要怎么对付你都告诉你，又怎么解释呢？”

甄总说：“这是一个阴谋，他让你回来找我，是想要你把我引进你们的圈套。”

女秘书问：“什么圈套？”

甄总说：“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对我来说，你的回归并没什么好事。”

女秘书发现，自己就像是一只被猫玩弄的老鼠。想自己原还以为自己猫呢，到头来自己不过是一只老鼠！李向东不相信她，甄总也不相信她。她把空杯倒满了酒，一仰脖子，喝得一干二净。

她说：“先别管我为什么回来找你，今晚，我听你的安排，今晚，我一定让你满意。”

她走过去，把门反锁了，然后，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她看着甄总问，还可以吧？我的身材还不差吧？多少还能激发起你的斗志吧？她说，你来啊！来玩弄我啊！来报复我啊！［ＷＷＷ。ＷＲＳＨＵ。ＣＯＭ］

甄总双眼还是不由地一亮，想自己真是不识货，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就会想到要送给李向东呢？想那李向东真是比他还傻，放着这么好的女孩子竟不用，又把她好好地还给他了。

他想，自己以后可别再那么固执了，别总死抱着“兔子不吃窝边草”这狗屁信条不放。他甄总就是把窝边草都吃了，她们又能怎么样？难道她们还敢跟他说个“不”？难道她们还敢跟他谈条件？

他勾着手指说：“你过来，到我这边来。”

女秘书走了过来，坐在他的腿上。她感觉到，没有喝酒的他也已经没有自控力了。她“丝丝”地笑起来，心里想，男人只要好这一样，还有不被女人征服的吗？她想，那个李向东也真是，怎么就不能征服他呢？后来，她又想，征服他有用吗？征服他什么也得不到，那个寒酸的家伙，想要她帮他做事，小气得要他弄得白纸黑字，还像是心痛得抽冷气。其实，她在乎那些吗？她是看着一点他那好处也没有，才不得不要他弄“白纸黑字”的东西。她想，反而还把他给害了，弄得从甄总这得到的好处都吐出来了。

这么想，她开始对甄总好起来，当然，这个好还有一半的原因是那酒劲起来了。关键的时候，甄总揪住她的头发，说，我再问你一次，是不是李向东派你回来的？他说，你看看你这骚样，谁相信那天，你跟李向东一点关系也没发生！

女秘书说：“真的什么事也没发生。”

她说，你不是在我这屋里安装了针孔探头吗？你就没看到那天我是怎么折腾自己的？

甄总说：“我还不傻，还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我还没给你租这房子。”

女秘书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忙纠正道：“那一个晚上，我都在自己折磨自己。”

甄总“嘿嘿”笑，彻底地不相信女秘书的。他问：“你是怎么折磨自己的，你现在再干一回，让我开开眼界。”

女秘书说：“我们在一起，有必要那么干吗？”

甄总说，很有必要，为什么不呢？你喝了酒，总会没完没了要个不停，你不先把自己耗得差不多了，不挑逗挑逗我，我怎么扛得住？”

女秘书说：“我听你的，今晚，我都听你的。”

说着，她便不知廉耻地自慰自己，每到紧要时，还疯一样地吼叫，嚷嚷着要甄总给她，像溺水者似地舞动双手，像要抓住甄总这根救命稻草。甄总躲闪着，不停地*笑，笑得口水也禁不住流出来。

每一次间歇，女秘书都疲软地趴在床上，都说，你怎么这样呢？你怎么就不能让我满足呢？他说，这不是很好吗？她说，一点也不好！他说，我觉得很好。她说，你还要我表演到什么时候？他笑着说，表演到你不想表演为止。她说，这一个晚上可能都停不下来。他说，我也没想要你停。说着，又把一满杯酒递给她，她摇摇头说，不喝了。他脸色大变，一定要她喝，像刚才那样，硬往她嘴里灌。

这会儿，他更加不相信这女秘书会跟李向东一点关系也没有，更不相信那个晚上，他们能闯得过色欲的诱惑。他想，这女秘书也太他妈幼稚了。往往自以为自己聪明的人，其实都幼稚得可笑。你以为跟我说几句李向东的坏话，我甄总就会相信你吗？就会认为，你是真心实意回来投靠我吗？

最后，他还是跟女秘书做了，不仅做了一回，直做得自己感觉再继续下去会虚脱了才罢休。然而，看着她还不满足的样子，便把在车上等着的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伙也招来了。他离开那出租屋时，丢下一句话，做事手脚爽快点，不要留下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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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2章小钱柜

第二天，李向东便向大书记汇报了自己的想法。他决定组织一个工作组进驻甄总的企业。企业不是要实行改制吗？总得有上级的工作小组进驻，即使做做样子，这个程序也是不能少的，但是，工作组的真正目的是，摸清企业现有的固定资产。

在还有没有确切证据之前，在可能面临种种压力之前，架子不能铺得太大，不能恨不得把人家的底都抖落出来，只要抓住一个点，从这个点找出破绽，再举一反三，推翻甄总提供的有关数据，重新组织力量，深入调查制定出切合企业现状的真实材料，才能有效地阻止国有财产的流失。

很显然，通过看帐本，找在职人员谈话，是很难能查出问题的。帐本早就做得滴水不漏。在职人员中，自然是班子成员最了解情况，但为了彼此的利益，他们早就形成了统一战线，订下了共守联盟，根本不可能从他们嘴里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唯一的办法，就是找老同志，找退休的老领导，了解各个时期企业的发展情况。

企业除了在青山市，在什么地方还有固定资产？最鼎盛时期，企业在全国各地设立的办事处或办事点是租赁的还是直接购置的？后来，一些办事处或办事点取消后，那些直接购置的财产有没妥善处理？帐面有没有反映？

有人提供了一个情况，早些年，企业曾用几笔未到帐的货款在珠三角某一城市购置了一块土地，原计划搞房地产开发，后来，却不了了之。

这块地现在怎么样？

那几笔贷款是否还挂在帐上？

贷款成了死帐，成了一个缺口，必须要填补。那块地如果还在，升值不说，却与企业无关。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卖买。

李向东越来越感到企业改制隐藏着许多奥妙，这其中的学问一辈子也学不完。如果，一个不小心，国有资产流失得让你看都看不见。特别是这种由国有企业的管理者接管企业的改制形式，他们想要让企业在帐面上亏损，是非常容易的。

甄总提供的材料上不就显示，企业资产与银行贷款基本持平吗？

石市长找到了李向东，问他企业改制的情况进展得怎么样？说，这些天，你总在甄总那边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新问题？是不是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情况？他说，你有什么话，大胆说，不要以为甄总跟我关系不错，就不好意思说。他说，这个甄总，本来还是个规举人，但这些年，让他去企业工作，倒沾了不少生意人的有坏习气，我可以肯定，他在企业改制这个问题上，一定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也正想向你汇报呢！”

他说，我们在了解中，的确发现了一些问题，比如，工会有一个小钱柜，这小钱柜本来是企业卖废品的收入，主要是用来发放一些员工补贴的，接济一些生活困难的职工，购置一些简单的日常生活用品等。数目虽然不多，但这也是企业的一笔资产，他们就没有反映上来。

他不能说甄总的企业一点问题也没有，如果没有，你怎么不加快改制步伐？因此，他只能避重就轻，透露一些不关痛痒的小问题。

石市长便说：“这家伙，他还留了这一手。”

他说，李常务市长，你做得对，我们不能因为，他甄总平时对我们也不错，就对他听之任之，企业改制存在什么问题，我们还是要毫不留情面地挖出来，决不能让国家财产流失，决不能让他们借改制之机，让个人的腰包胀起来。

李向东笑着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小问题却不少。”

石市长说：“你别以为，这是小事，如果，我们不管，这就是大事。青山市国有企业改制，都瞪着他这一家呢！他不做出个榜样，以后，我们企业改制的工作就会遇到种种困难。”

他说，这个家伙，倒跟我们打起哑谜了，查不到问题，他当什么事也没有，找到问题了，他才老实交代。这是什么态度？我把那家伙叫过来，让他自己坦白，在这次改制中，看他都做了什么手脚，有多少猫腻，埋了多少陷阱。如果，凭你这么一点一点的查，不知要查到什么时候？

李向东以为石市长只是嘴上说说，哪想到，他真就打电话把甄总叫了过来。甄总一进门，石市长就说：“你说说吧！说说你小钱柜的问题。”

甄总愣了一下，支支吾吾，说：“什么小钱柜问题？我有什么小钱柜问题？”

石市长说：“我就知道你会装，知道你是不见棺材不流泪。”

他说，我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吗？反对过你搞什么小钱柜吗？现在，干什么事都讲关系讲交情，手里没点流动资金，什么都从正帐开支，也不方便，但是，你要知道，即使是小钱柜，那也是国家财产，你隐瞒不报不是想归为己有吗？不是想侵吞国家财产吗？

他说，李常务市长一向我汇报这个情况，我就认定，一点也没冤枉你。你这家伙完全有可能干这种事。你这家伙，大能耐没有，要你几百万几千万侵吞国家财产，你还没那胆量，但玩点小花招，干点小偷小摸的事，绝对有那坏心思。

他说，现在，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三人，你老实交代，你隐藏了几个小钱柜？你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我还当你是主动汇报，如果，不老实交代，李常务市长一一查出来，我可就不客气了，直接把你送到检察院去。

甄总“嘿嘿”笑，牙痛似地说：“没多少，也就百多万。这百多万，不就是想留着打点打点为企业改制出过力流过汗的领导们吗？当然，也包括你石市长和李常务市长。”

石市长说：“别给我们来这一套。我们差钱吗？要你打点吗？”

他对李向东说，这笔帐给他记住，明天，派人把他那些小钱柜都查点清楚。他说，你这么做非常正确！我们就是要紧瞪着这家伙，就是要防止他趁企业改制，混水摸鱼，侵吞国家财产。

甄总说：“石市长，你这话也太严重了吧？我那也是好心啊！最多也属于好心办坏事！”

石市长说：“好心歹心你自己知道，如果，不是李常务市长查出来，你会那么老实吗？企业改制一定下来，你小钱柜里那些钱，还不都进你腰包了？”

李向东说话了，说：“我想，甄总应该也是出于好意。一旦企业改制成功，企业划分成无数股份，归各股东后，想要拿出一笔钱来感谢曾经支持企业改制的各部门单位和领导，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他说，既然，石市长一定要把这笔帐报上来，我想，也好，让大家知道，我们工作组也干了实际工作，也查找到了一些问题。否则，人家以为，我们工作组是吃干饭的，只是走走过场搞搞形式。

他说，再说了，企业上报的改制方案，如果说，一点问题也没有，那也不可信，查找到这笔帐，把这笔帐补报上来，反倒显得更真实，更有说服力了。从这个意义上说，查找出小钱柜的问题，对我们，对企业都是一件好事！

石市长问：“这不会影响改制方案吧？”

李向东说：“不会有大的影响。”

石市长便问：“那改制方案什么时候可以通过实施？”

李向东说：“我们争取尽快吧！”

他还不能说具体时间。他派去珠三角某城市调查的人还没弄清楚那块地的情况。他想，如果，证实那是企业隐瞒上报的固定资产，他就可以争取大书记的支持，推翻甄总的改制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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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3章多用用脑子

甄总很不满意石市长对李向东的态度，你把他当什么人了？竟当他的面，把我这跟了你十多二十年的老部下骂得狗血喷头！你可要弄清楚，那李向东是大书记的人，是大书记把他弄到青山市来的，他职务跟你石市长相当，你当他知己当他自己人，他却根本不会卖你的帐。说不定，还在耍花招，阳奉阴为，想把你石市长推下台呢！

李向东一离开，甄总就对石市长说：“这李向东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以为他收了我那点钱，就会站在我们这边。”

石市长看了他一眼说：“你口气挺大的，教训起我来了。”

甄总忙说：“不敢，不敢。我只是给你提个醒。”

石市长说：“你不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吗？如果，你那改制方案，一点问题也没有，谁会相信？查出这么点小问题，反倒可以掩饰过去了。”

甄总说：“我担心的是，他会变本加厉，有了这个借口，会查得更深入。”

他不得不告诉石市长，女秘书曾提示他，李向东回去休假，只是一个缓兵之计，那时候，他还没想到该怎么着手处理改制的事，现在，他似乎已经想到了对策，工作组一进驻，目的非常明确，而且，一下子就查出了问题。

他说：“他这是来者不善啊！”

石市长却问：“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瞒着我？”

甄总说：“我怎么会瞒你呢？我瞒谁都不会瞒你啊！”

石市长说：“你真是睁眼说大话。如果，李向东不把你的小钱柜抖落出来，我会知道吗？你能承认吗？”

甄总说：“这小钱柜与我一点干系也没有。我那只不过是安慰安慰其他那些人。”

他说，企业领导班子一班人，分管各项工作，平时都需要一些应酬开支，为了鼓励他们，当然，也是让他们能服从我的指挥，我特别允许他们私设一些小钱柜，让他们各自在分管的工作中得到点好处。

他说，现在的企业管理，只靠死板的管理，制度化的管理，人家表面上像是服从你领导，其实，心里都不服气。让他们得点小利益，尝到点甜头，这比说什么大道理都强。我认为，这才是人性化管理的真谛。反正，企业又不是我自己的，有好处大家一起分享，他们得到点蝇头小利，我即使得大利，人家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他说，我的大利益当然也有你石市长的一份。我怎么会忘了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没有你，就没有我甄总的今天。所以，我在企业得多少利益，总少不了也有你那一份。

甄总说：“这就是我为什么没把小钱柜统起来，上报上去的原因。除了这一样，再没有什么隐瞒你石市长的了。”

石市长说：“你别捡好听的说，其实，你背着我得多少利益？你自己最清楚。”

他说，不过，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不去追究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现在，李向东既然查出来了，你就必须向班子成员们解释清楚。应该上报的必须上报，要老老实实上报，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

他说，我们不能因小失大，不能因为问题太多，李向东查找起来，无意间发现了我们最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

甄总说：“我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不管我们怎么老实上报，他也未必会相信我们。”

石市长说：“我倒不这么认为？他没必要跟我们动真格的。如果，他要动真格的，就不会声张。这不是要我们防着他吗？”

他说，你也不要太惊弓之鸟！别把你那女秘书的话太当回事。她懂什么？一个黄毛丫头，见过什么世面？她那些话也不过是想吓吓你。李向东不是什么神仙，女人他不喜欢，但未必不喜欢钱财。他不是收了你的钱吗？他要动真格的，根本不会收你的钱。

他说，他为什么要查出点什么呢？我认为有两个原因，一则像他刚才说的，不查出点什么人家也不相信，查出问题了，解决问题了，他也要好向大书记交代。一则他也知道企业改制有油水可捞，他不查出点问题，不吓吓你，你怎么会给他更多好处？他这是在向我们索取更大的利益，是在暗示你，如果忽视他，他会让你成不了事。

甄总问：“那我们要给他多少？”

石市长说：“这个我不管，我只关心改制后，你那一份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甄总心里很不高兴，想钱就那么多，少一个人分钱，当然能多分一点，现在多了一个人，你还想按原来的份额分，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石市长问：“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很不服气？是不是觉得，现在多了一个李向东，我就应该少分一点？”

他说，我告诉你，我不怀疑他会坏我们的事，但并不说明我就相信他。并不说明就可以把我们的底子抖落给他知道。我们的事，还是不能让他知道，特别是在珠三角那块地，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他说，你可以跟他挑明，问他想要多少？百八十万的，他总会满意吧？

他说，应该怎么问如何问合适？我想，你比我还清楚，就不用我教你了！

甄总马上便明白他的意思了，知道石市长是要他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跟李向东讲价，老实说，对李向东不能太客气，太客气根本谈得拢！他说：“我早就想让他知道点厉害了，就是怕你不同意。”

石市长看着他，问：“你想怎么让他知道你的厉害？你难道比公安警察还厉害？”

甄总“嘿嘿”笑着说：“难道我还怕公安警察不行？”

石市长说：“你头脑清醒点，你面对的不是普通老百姓，不是你以前对付的小人物。你觉得，李向东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罩得住吗？我也罩不住！”

他说，你要记住，我们是求财，不是斗气，不是显威风出风头。

他说，事情要办得技巧一点，既要让他知道你的厉害，又不能伤他一根毫毛，更不能让他抓住任何把柄。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跟他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条件。

甄总皱着眉说：“你这叫我怎么干呢？这世上有那么两全其美的事吗？”

石市长说：“多用用脑子。别总喊打喊杀。一点素质也没有！”

他说，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瞒得了李向东，你的那块地，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神不知鬼不觉？甄总举起手，做出发誓状，说，绝对的，绝对不会有人知道。石市长说，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我再找李向东谈一谈，*他快点实施你的改制方案。你呢，用一种旁敲侧击的形式，让他感觉到，你的厉害，让他知道，这不仅是你甄总一个人的意思，也是我石市长的意思。他可能不怕你，但是，他意识到我也支持你那么干的时候，他胆子再大，也不得不有所顾忌。

甄总问：“他会不会向大书记汇报呢？他不会把大书记也拉进来吧？”

石市长说：“只要不让李向东觉得他在这次改制中无利可图，只要我们不损害他半根毫毛，他应该还不会向大书记汇报这些事。”

甄总说：“我们能避开大书记吗？他现在一声不吭，突然站出来反对，怎么办？”

石市长说：“企业改制是政府部门的事，没什么大问题，他一个市委书记出面，管得也太宽了。我们现在就是要在他还不知情的状况下，快刀斩乱麻，让它既成事实，那时候，他知道，想改变也改变不。”

他说，我认为，李向东不会跟我们动真格，也有这层意思，到目前为止，他应该还没向大书记汇报改制的情况。我们就是要利用他相信李向东这一点，把事情给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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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4章权力重叠的用意

有些事，下面干得轰轰烈烈，没人汇报，上面的人却不一定会知道的。然而，大书记是那种当官当得犯了傻的人吗？别说李向东派出工作组前已经向他汇报了，就是工作组入驻当天，岺秘书长也已经向大书记反映了。

岺秘书长说：“这企业一直都是石市长关注的企业，这次改制，他好像一点也不关心。”

大书记看着他，让岺秘书长感觉到，自己的话已经引起他注意了，让岺秘书长知道，他正等着他把卡在嘴边的话说出来。

岺秘书长轻轻一笑，说：“我觉得，这似乎有点反常，觉得石市长不是不关心，而是不想自己掺和这事。”

大书记不露声气地问：“为什么？”

岺秘书长说：“怎么说呢？企业改制是一个很得罪人的工作，不管怎么改，用什么形式改，都会损害部分人的利益，都会有人不满意。所以，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书记觉得这不是岺秘书长的真正意思，问：“仅仅是这个原因吗？这也很正常嘛！”

岺秘书长本来离大书记就不远，这会儿又走近半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已经安排好了，可以在这次改制中得到某些利益，所以远离是非之地。”

他说，甄总是石市长一手提拔上来的，这些年，石市长没少为企业出过力，特别是企业需要政府支持的时候，石市长总是不惜余力。那甄总，似乎也从没亏待过他。因此，他们一直走得很密。这企业改制，改为股份制，甄总将成为执行董事，他怎么能忘了石市长？就是想要忘，石市长也不会让他忘！

大书记问：“你觉得，由李向东负责这项工作不合适吗？觉得他不能坚持原则，秉公办事吗？”

岺秘书长忙说：“没有，没有。不是，不是。”

开始，他还曾想在大书记面前与李向东争宠，渐渐地，他发现大书记虽然很少跟李向东在一起，但对他的信任却是没人可比的。不管什么事，不管别人说了多少坏话，只要是李向东说的，大书记都确信无疑。因此，你要想在大书记面前否定李向东，那只能引起他的不快。岺秘书长会那么傻，自讨没趣吗？

他说：“我只是有点担心，担心这一次，会有什么特别。”

大书记重复了一句：“会有什么特别？”

岺秘书长说：“企业改制，说白了就是明晰产权关系。改得好，会给企业注入新的活力，加快企业发展，但改得不好，却可能导致国有资产流失。我认为，石市长和甄总希望的是后一种结果，他们更希望利用这次机会，中饱私囊。”

他说，李常务市长是一个负责任的领导干部，也是一个有能力的领导干部。在这次改制中，一定会严格把关，严格按制度办事。但是，许多事，不是主观想要完成任务，就一定能做好工作的。甄总是什么人？说他是流氓无赖，一点也不过。因此，为了达到目的，他会不择手段。

他说，他不是就想收卖李常务市长吗？除了这一招，他还会不会有其他招呢？李常务市长是聪明人，会不会既讨好你，又不得罪石市长？在你这里，他清廉得分文不沾，却又在石市长那边得到更多好处呢？

他说，我知道，这些话你不喜欢听，但我总觉得自己有责任反映我的怀疑。虽然，这有点捕风捉影。

大书记说：“很好，你做得非常对。我们共产党人，就是应该这样，就是应该心胸坦荡，不藏着掖着，心里想些什么，都说出来。”

他说，这些我并不担心。李向东我还是了解的，虽然，他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在原则面前，从不含糊。

他说，现在，我担心的是，那甄总为了达到个人的目的，会做出一些危害人身安全的事来。

岺秘书长说：“完全有这种可能。李常务市长是一个外地人，在青山市负责这么重要的事，而且还要面对像甄总这种无赖，这对他是非常不利的。”

大书记问：“你认为应该怎么样才能妥善处理这事？动用警力吗？”

岺秘书长笑了笑，说：“这似乎有点兴师动众了。再说了，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没根没据地动用警力，闹笑话不说，反而不利于企业改制。”

他说，我有这么一个想法，不知行不行得通？不知当不当说？

大书记说：“刚还说你心胸坦荡，怎么又畏手畏脚了？”

岺秘书长干咳两声，说：“我想，最好的办法就是适度削减他的权力，让石市长他们认为，即使没有李常务市长，他们也别想能从企业改制中得到好处。”

大书记问：“你是想让我出来主持吗？”

岺秘书长说：“你是大书记，你还要忙更重要的事，这种局部性的工作，解决一个企业的问题，怎么能要你亲自挂帅？石市长都不掺和这事了，你掺和进去，反而有失你大书记的身份。”

大书记有点明白岺秘书长的意思了，问：“那你说，除了李向东，还有谁能协助他负责这项工作？”

岺秘书长说：“企业改制的事，本来就是市委市政府的大事，何况，这又是青山市最大的国有企业，第一个改制的国有企业，因此，我想，李常务市长代表市政府负责这项工作，是非常正确的，但必要的话，我们市委这边也应该派一位职务相当的人负责这事。这事由两个人负责，一则更公平公正，一则也可以避免权力太集中，当事人招惹来不必要的危险。”

大书记说：“你就直接点名，市委这边谁合适干这项工作？”

岺秘书长说：“如果，从有利于工作出发，市委办派一位副秘书长负责这事就足够了。但现在，我们考虑的是如果保证李常务市长的人身安全问题，因此，我想，至少也得派一位市委常委负责。如果，甄总要动粗，只动其中一个还不行，要动就两个都动了。我看，他没那么大的胆量！”

大书记见他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说出自己也想掺和这事，就也不客气了，问：“你是不是想负责这事？”

岺秘书长说：“我这不是担心李常务市长吗？怎么说，我也是本地人吧？他们想要动我，也没那么容易。他们只动李常务市长，不动我，也别想能达到他们的目的。因此，这看似有点权力重叠，却起到了一种制约他们的作用。”

大书记说：“这事我考虑考虑。”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岺秘书长并不是什么好人，他表面说得好听，其实也想利用这次改制得到某种好处。如果，真让他掺和进去，李向东遇到的阻止就更大了。

然而，他又不能不为李向东的人身安全考虑，那个甄总，真得像岺秘书长说的那样，要防着点。好多人都说，他手下养了一帮像黑社会打手一样的人。有时候，你政府部门明知那些家伙不好惹，但又很难对他们有什么行动？除非他们真犯了事！但是，他们犯事的时候，再处理就已经晚了。

大书记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李向东。

李向东只是淡淡一笑，说：“我会小心的。”

大书记说：“这段时间，你可不要单独一个人行动。听说，你那司机功夫不错？你让他跟紧一点。”

李向东说：“现在还没必要那么紧张。现在，他们还没到孤注一掷的时候。”

他这话才说出口，就有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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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5章貌似不搭界的事

那天，石市长找李向东谈话，问小钱柜的问题落实得怎么样了？问甄总那家伙有没好好配合他？问企业班子那班人没什么意见吧？他说，除了小钱柜的问题，还有什么新发现？

最后，他告诉李向东，这企业改制的事，涉及到许多人的利益，特别是那些当惯了公家人，吃惯了公家饭，拿惯了公家好处的人。一下子把国有企业改为股份制企业，他们的脑筋必定会拐不过来。不仅是他们这些人，就是企业的职工，也会不适应。以前，国有企业，干不干是自己的事，虽然早就实行按劳分配计件报酬了，但他不想多干活，不想多拿钱，你也没他办法。实行股份制后，老板股东说了算，就不是想多拿少拿多干少干的问题了，他想少干也不行，他少干就会影响下一工序，就会影响下一个车间，因此，反对企业改制的人比比皆是。

他说，在这种环境下，要加快企业改制的步伐，必要的时候，我们还是要做出适当的让步，还是要考虑到企业员工的情绪。当然，这得有一个前提，要确保国有资产不能流失。

他说，我对照过一些数据，一年前，企业的资产与银行贷款之比，还是呈正值的，如果那时候进行改制，国有股份还能占一定的比例。但一年后的现在，企业资产与银行贷款就呈负值了，资不抵债了。如果再这么拖下去，这赤字就越来越大。

他说，考虑到这个因素，我认为，改制再不能拖了，再拖下去，就更糟糕。换一句话说，一些原则性不强的问题，就不要死抓住不放，早改制早好，早改制早解脱。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仅供你参考。

李向东不傻，完全明白石市长是在催他。

回到办公室，他想起了什么，打电话给入驻企业的工作组组长，问他怎么还没把他需要的资料送过来？那组长却说，他一接到李向东的电话，就吩咐下面去办了，但负责保管这些资料的小年青还没回来上班，一打听，原来他昨晚出事了。李向东问：“出什么事了？”

组长说：“昨晚谈恋爱跟女朋友在野外散步时，被几个小流氓打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李向东并没往心里去，只是觉得，这小青年也太不小心了，跑到野外去干什么？谈恋爱就要往那黑灯瞎火的地方钻？

很快，又传来了另一个消息。

下班时，工作组的一位老同志骑单车离开企业，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街，后面却驶来一辆摩托。摩托上的人抡起木棒，一下子就把他打趴了，当场重伤，送到医院还不省人事。警察立即展开侦查，但一点线索没有。打他的人带着头盔，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人？在路边暂时摆摊儿卖冰淇淋的一个老太太，本就老眼昏花，再一见这情形，吓得更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了，警察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更别奢望，她能说出那摩托车的车牌码了。

于是，警察扩大调查范围，想从老同志周围的人入手，看他平时与什么人结了这么大的怨仇，然而，一调查，老同志却是老好人，平时说话小心谨慎，从没跟谁红过脸，更不可能招惹这么大的仇家。

那会儿，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这一天内工作组怎么接连发现这么两件事？想难道这是甄总搞的打击报复？然而，他又觉得不太可能，这两位同志在工作组，都不是什么起眼的角色，甄总要打击报复也得找个有点价值的吧？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

杨晓丽打电话告诉李向东，今天差点出了大事。难道甄总还把事闹到市县不成？这天，杨晓丽抱女儿去医院检查身体，刚下车，就被两个人拦住了去路。

一个戴着墨镜的人很客气说：“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杨晓丽左右张望，确认他是对自己说话时，问：“你们是谁？”

戴墨镜的人说：“你不用管我们是谁？你只要跟我们走一趟就行了。”

杨晓丽便不理他们，抱着女儿想绕开他们的拦堵。但她往左绕，他们就拦在左边，她绕到右边，他们就拦在右边。

他们说：“请你还是配合一下我们。”

杨晓丽问：“你们想要干什么？”

他们说：“我们大佬想请你去谈一谈。”

杨晓丽问：“你们大佬是谁？”

他们说：“你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

杨晓丽处事还是能冷静的。她说，我跟医生预约了时间，等我把事办完了，再跟你们走。她不想在这大呼救命，那两个家伙急起来，给你两下子，即使把他们抓起来又怎么样？何况，还不一定就能抓住他们呢！杨晓丽可不想自己和女儿发生什么危险。

他们还通情达理，让开道说，那我们在这等你。抱着女儿离开时，杨晓丽走得很镇定，虽然心跳得不行，但她还是不想表现出来，还是一点不显惊慌的样子，让那两个家伙认为，她给女儿检查完身体后，还会回到车这边来。

杨晓丽在家休产假期间，很少用车，自己的车就叫司机开回江边市了。确实有事需要车的时候，多叫陈小雨过来载她。由于杨晓丽的冷静，坐在车里的陈小雨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妥。杨晓丽进去后，陈小雨还从车上下来跟那两个人搭讪，问他们是哪的？怎么没见过他们？他们或以为陈小雨只是司机，也没理他，站在那里吸烟。烟刚点燃，戴墨镜的人手机便响了，那人对着，什么？你说什么？不是刚才那女人？搞错了？认错人了？妈的，你们瞎了狗眼？一边说，一边示意同伴离开了。

杨晓丽进了医院，直往虹虹的会诊室里跑，进了门就大声嚷嚷，快把门关上。快把门关上。虹虹还没回过神来，她又说，快报警，打110。

虹虹问：“你发什么神经？”

杨晓丽说：“我遇着黑社会了。”

虹虹大惊失色，问：“在哪里？在哪里？”

杨晓丽说：“就在医院门口。”

虹虹松了一口气，说：“你是不是太神经过敏了？医院有什么黑社会？”

后来，陈小雨告诉杨晓丽，那两个人认错了人，杨晓丽还将信将疑，回到家一想，还是觉得这事不会那么简单，李向东不是正在青山市搞企业改制吗？他不是说，那个企业的老总曾是社会上的小混混，手下养了一帮黑社会一样的打手吗？李向东搞企业改制会不会损害了甄总的利益，于是，他便跑到市县来打击报复？虽然，她觉得这事与青山市那边联系起来有点不搭界太离谱，但还是通过电话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向东。

李向东在电话里笑，说：“你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

他说，如果真是甄总的人跑到市县去搞事，不会对你们那么客气吧？他们还会放你走？早就干出对你利的事了。

他说，陈小雨都说了，他们认错了人。

他说，我这边平静的很，改制才刚拉开序幕，就算改制会危害到甄总的利益，也还没到时候，还没到他非要来个鱼死网破的时候。

李向东说：“不过，还是小心点好。小心能驶万年船。”

他宽慰杨晓丽，自己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如果，把这些事联系起来，与工作组挂起钩，的确是够让人担心的。然而，这又太匪夷所思了，甄总总不会跑到市县去闹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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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6章正与邪的区别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些连两接三发生的事，只是一种巧合。

这巧合得也够莫名其妙的！

李向东想了很久，也没想到这三件事之间存在着什么逻辑关系。的确有点太不搭界了。小青年和老同志挨打能说明什么？他甄总是在显示自己的势力吗？他要显示势力，也别挑软柿子捏啊！你要来就来点强硬的，够震慑力的，这样不明不白的，一句话也没有留下，谁会悟得出其中的含意？再说了，怎么又对杨晓丽和女儿那么客气呢？既然要显示自己的势力，就直接显示才是，没必要搞得那么不咸不淡吧？

他觉得自己的确是多心了，这甄总还不会无赖到这种地步。他想，今天，石市长才跟他谈过话，要他在改制中尽量能照顾到方方面面，他李向东也没有拒绝他，也答应他会尽量让方方面面都满意。那甄总有必要那么干吗？

电话响了起来，李向东看了看显示屏，竟是表妹的手机号码。

表妹说：“表姐有没跟你说她今天遇到的事？”

李向东说：“说了。”

表妹问：“你是怎么想的？”

李向东说：“应该是认错人了。”

表妹说：“你装傻，还是真的那么傻？会是认错人吗？我可以肯定，那是甄总干的。他那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李向东却说：“他也没干出什么事啊！”

表妹说：“还没干出什么事吗？”

李向东说：“也就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吧！”

表妹说：“我不是说今天。”

李向东问：“那是什么时候？”

表妹急得在电话里都直呼气，说：“还用我说吗？还要我再提醒你吗？你怎么那么傻？没想到你会傻成这样。他竟敢对你李向东下毒手，在你酒里下药，弄得你生不如死，还有什么事不敢干的？”

李向东这才恍然大悟，她说的那晚喝酒的事。那晚，表妹是最直接的受害者！

表妹说：“他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要你小心点，就是告诉你，在市县那么远的地方，他也一样可以为所欲为。”

李向东心里跳了跳，想自己真有点傻了，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怎么就没想到甄总这是在警告他呢？如果，你对他有什么不利，他不仅能用非法手段做掉你李向东，就像那小年青和老同志一样，但还能跑到市县去，让他老婆和女儿不得好死。

对那小青年和那老同志手下一点不留情，就是因为他们是软柿子，捏了也白捏，只要警察一点线索也没有，他们就也不能对他怎么样？但是，这却显示了他甄总是一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人。对杨晓丽和女儿那么客气，只是告诉李向东，他们还希望跟他合作，并不想搞得彼此水火不容。

表妹说：“你自己要小心。”

李向东说：“我会的。”

表妹说：“我会劝表姐也小心的。”

李向东问：“你怎么劝？”

表妹说：“你别担心，我自然有办法说服她。”

李向东说：“我想，你也不用太紧张，甄总他们也就是吓吓杨晓丽，毕竟是在市县，他们不敢对她怎么样？市县是我的地头，只要他们敢在市县动那么一动，我马上就让他不得好死！”

表妹说：“有用吗？人家先对你不利了，你再就是枪毙他又有什么用？如果表姐和你们的女儿，包括她家里人，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把甄总枪毙一百遍也没有用。”

李向东心里不由地一跳，想真还是那么回事，想这就是正与邪的区别，正者什么时候都要按程序办事，总处于一种被动。人家对你什么事没干，你即使怀疑，那也只是怀疑，即使危险*近，在没有既成事实前，你又能对人家怎么样？邪者却刚好相反，总处于主动，甚至于防不胜防，而流血事件发生后，事实确凿时，对正者往往已造成了于事无补的伤害！

很快，李向东便证实了这一切都是甄总的蓄意所为。你不是说，他那么做，不声不响地很难让人悟出其中的含意吗？甄总便登门了，来说清楚这其中的含意了。

他说，那小青年太自以为是了。谈恋爱就谈恋爱吧！有人走近几步，何必要大声嚷嚷？人家就是真要走过去看他怎么对女朋友动手动脚，怎么亲热的，又有什么呢？人家又没偷没抢的，不就是羡慕吗？不就是想沾点儿光，看点A片镜头吗？他竟不让人家凑近，竟骂人家耍流氓。人家还不就耍流氓了，不过，还好，人家还没把流氓耍到底，真要耍到底，别说他没到医院就断气了，就是女朋友也给人轮了。

他说，那老同志倒是够冤枉的，无缘无故就挨了那么一下子，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其实啊！他自己是不知道自己的事，企业那么多人，他得罪了谁当然不知道？虽然，不是他直接得罪的，但他遇事总那么认真，每一次大会小会个别谈心，都掏出本笔记本记得密麻密麻的，人家哪知道你在记什么？没事还好，真有点什么事，人家还不记恨你，还不以为，你在记人家的什么罪状！

他说，你家里人还好吧？女儿可爱吧？你有没想过让她们到青山市来？在市县那么远，想见个面都不容易，当然，有个什么头痛脑热的，心里也真够牵挂的。好像是三个多小时的路程吧？你怎么不向组织提出，把你爱人调到青山市来？不会是没想在我们青山市呆多久吧？不会是一有机会就要调回地级市吧？

甄总说：“石市长今天又给我电话了，叫我好好配合你，加快改制步伐，我不是不想加快，但这程序不是太复杂吗？他说，他已经跟你谈过了，已经要你尽量简化一些繁琐的人为程序。所以，我就过来了，听听你有什么指示，看看你希望我怎么配合你。”

他说，其实，我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人家对我好，我是一辈子都铭记在心的，也会用一辈子来还，就像石市长一样，我是这辈子都欠了他的，这辈子都在还。你李常务市长也是一个好人，自从你调到青山市，我们的交往就没间断过，我们之间也没发生过什么不愉快，因此，我想，我们还是很有缘份的。

他说，企业改制并不是我个人愿意，是形势所趋，是全体员工的期盼，当然，也是市委市政府的指示要求，因此，这改制是必定的，但怎么干？如何干？说明了，还是我们这些干具体事的人说了算，还是我们这些干具体事的人把关。市委市政府委托你李常务市长负责这项工作，我当然希望你把好关。

他说，我知道，上次那点心意还没让你满意，但你放心，我甄总是一个很有交代的人，决不会亏待你！老实说，我跟石市长的关系能保持到今天，就是因为我这人还懂得感恩！

甄总这一番*裸的阐述，让李向东感觉到，他已经认为自己掌握了主动，已经认为左右了李向东，你李向东还会再跟他作对吗？你应该很清楚跟他作对会是一种什么结果，他甄总真要动粗，你李向东未必能奈何他什么？小年青和老同志的案子不都是无头案吗？他要动你的家人，即使在市县也是难不了他的。

你还那么固执吗？固执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如果，不固执，按他的意思去改制，上面有石市长给你兜着，下面有他甄总给你托着，你担心什么？你只要签“同意”两字，还能得一大笔润笔字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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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7章给你一个理由

那一刻，李向东真想拍案而起，意正词严地告诉甄总，你看错人了，我李向东决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告诉他，只要我李向东还有一口气，也不会让你们得逞。你们也太小看我李向东了，你们以为那一点钱就能收买我李向东吗？我李向东钱不多，但是，也不缺钱。我李向东从来就没把钱看得太重要！

他想，你甄总也太狂了，太看高自己了，竟跟我一个常务副市长摊牌谈条件！你算什么东西？你手下不就有那么几个黑社会一样的大佬吗？你不要别忘了，这是共产党的天下，只要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你们决没有好下场！你敢动一动我家里人，我让你们走不出市县！

他有一万个理由反驳甄总，甚至可以马上叫人把他带走，让他知道，即使在青山市，他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然而，李向东不得不冷静，不得不告诫自己不能意气用事。表妹说得非常对，他甄总如果对你，对你家人有什么不利，你就是枪毙他一百遍，又能怎么样？

维护正义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最痛快的形式就是明枪明刀干，就是一刀戳中对方最难受的地方。但是，这并不是最好的形式，当你戳向对方的时候，人家垂死挣扎，也会给你那么一下子。

你李向东不是好斗之人，根本没有那种保护自己的能力！

你李向东最大的本事就是将有形化无形，就是当对方气势汹汹*近的时候，你却不露声色，在不知不觉中，致对方于死地。这是一种没有硝烟的战斗，是一场平静而不好看的战斗。

许多人都很不理解，明明感觉到官场上那么多纷争，那么多你死我活，怎么就看不见一点硝烟？其实，这便是智者的高明之处，也是一种至敌于无形的技高一筹。在硝烟弥漫中夺取胜利需要以牺牲为代价，在平静中战胜对手才是无敌的。

这会儿，李向东想到的就是如何迷惑对方，如何化有形为无形？

他平静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他要保持他的尊严，即使甄总认为，他已经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愿意跟他合作了，李向东也要保持一种姿态。

他说：“你走吧！你可以出去了。”

甄总“嘿嘿”一笑，知道也该出去了。他说：“不打扰了，你忙，你忙！”

要说的话已经说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难道还要听他低声下气地说，配合你尽快实施你那个改制方案？他走了几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退了回来，摆出一副下级对上级的卑微的样子，说：“我是不是再配合一下？组织员工闹一闹，让大家都觉得，你加快企业改制是迫于无奈，是顺应民意。”

李向东挥挥手说：“那是你的事。”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感觉甄总这家伙粗中有细。如果，你李向东站在甄总一边，却又担心别人指责自己，甄总就设计一个员工集体上访，让外人以为，你李向东同意按甄总的方案实施，是被企业员工*的。他们不想让你再拖下去了，他们对这种工作效率忍无可忍，他们迫切希望改制为企业带来生机带来效益。

甄总见他没有反对，便说：“那我回去准备一下。”

第二天，企业员工果然便被组织起来，浩浩荡荡地从企业穿街走巷，来到市政府大院，要求市委市政府加快工作效率，尽快实施企业改制。

他们说，改制方案是企业全体员工参与制定的，为什么呈送市委市政府却迟迟不能通过？

他们说，工作组进驻企业，是帮助企业改制，还是鱼肉企业？是不是一直得不到好处，方案才一直拖到现在？

他们说，现在这个方案代表了企业员工的愿意，如果，有人想要改变这个方案，他们坚持不答应。如果工作组再这么拖下去不作为，他们要求市委市政府立即撤换。

对于这种聚众上访，处理的办法只有一个，谁主管谁负责，信访局很快找到了甄总，要他立即赶来劝说他的员工，立即把他的员工带回企业，有什么问题？在企业内部解决。

甄总苦着脸说，这是我能解决的吗？我要能解决，早解决了，他们也不会那么激动集体上访了。

他说，他们是对工作组有意见。工作组都进驻我们企业那么久了，企业改制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所以，企业人心涣散，生产效率上不去，才导致员工这么一个结果。

他说，要向员工解释，要劝说员工的，其实，应该是工作组的责任。其实，给员工最好的答复就是尽快实施他们参与制定的改制方案。

分管信访工作的市领导把甄总臭骂了一顿，说企业员工不能理解市委市政府的意图，你还不理解吗？工作组进驻企业，为什么没有实施那个方案，员工不了解内情，你还不了解吗？你必须向员工解释清楚，你必须加强与工作组沟通。这所有的责任，都在你这里！他说，你刚那番话，把自己与企业员工混淆在一起了，你是普通员工吗？你是总经理，你企业领导！他说，我现在非常怀疑，你就是这场集体上访的幕后指挥！

甄总摆出一副被吓得六神无主的样子，说：“你别啊！你别往我头上扣帽子啊！我就是真有那个心，真想做这幕后指挥，你给我水缸做胆，我也不敢啊！现在谁不知道，管不好自己的人，出现集体上访，严重者要撤职啊！打死我也不会做这幕后指挥啊！”

报社电视台记者闻风面动，眨下眼就到了，便拿着麦克风摄影机和录音笔在上访人群里进行采访。

分管信访的市领导比甄总刚才还紧张，忙打电话给报社和电视台的领导，叫他们下令把人叫回去，这种事怎么能采访呢？这不是揭露青山市的阴暗面吗？你们还靠不靠青山市财政吃饭？你们还想不想当报社社长和电视台台长？

分管信访的市领导应对媒体也相当有经验，解决了本地记者后，马上打电话给市委宣传部，要他们密切关注域外媒体记者的动向，一旦发现有青山市以外的记者赶赴现场，立即控制起来，想尽办法妥善处理，不能让这一上访事件传出青山市。

甄总这边却怎么劝也劝不动上访的员工。

他们说，我们相信你甄总，也知道你甄总是支持企业改制，希望企业早点改制的。但是，有许多事，你甄总做不了主，所以，我们也不怪你，我们来上访不会针对你。

他们说，我们企业改制不是由李常务市长负责吗？你让他来跟我们对话，要他给我们一个明确答复。没有明确答复，我们就不离开。

甄总说：“你们既然相信我，为什么就不听我的呢？你们要跟李常务市长对话并不难。但不是在这里，这里闹哄哄的，他就是要跟你们对话，你们也听不清楚。你们还是回企业吧！我在这里保证，你们回到企业，李常务市长随后就到。”

他们说，不行。你甄总的话我们不是不听，但我们信不过李常务市长，也知道你指挥不动李常务市长。

他们说，我们在这里站了那么久，李常务市长怎么不露面？他是不敢露面吗？他为什么不敢见我们？

他们说，我们也没想为难他，我们只是想问一问，到底是市委市政府了解我们企业，还是我们这些员工更了解企业？企业改制是我们说了算，还是市领导说了算？

李向东不得不出面了。

谁都认为，这种时候，他再不出面就太不像话了。谁都认为，这种时候，他不给企业员工一个明确交代就再也说不过去了。因此，李向东答应大家按甄总的方案进行改制也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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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8章是汇报还是通报

李向东和石市长向大书记汇报企业改制的情况时，大书记一言不发。最后才说，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我还能说什么呢？他说。你们这走向我汇报吗？应该是通报吧？我还能有什么意见？我的意见还重要吗？这种时候。好像我只能同意你们的意见了。

他说，你李向东怎么办了一件这么糟糕的事？我一直都很看好你。把你调到青山市。想让你干几件像样的事。开始。似乎还没辜负我的期望。也为青山市也干了几件事。特别是异地招商，再创挥煌。都很有创意。也非常适合青山市的实际。但是，这企业改制怎么就办成这样？

他说，企业改制是一件大事，但工作组都进驻那么多天了，你怎么一直没有向我汇报？是不是觉得自己为青山市干了几件事，威信村起来了。了不起了？

李向东忙解释。说：“我怎么会骄傲自满呢？我在青山市取得的一点点成绩，都离不开你和石市长的支持。没有你们的支持和帮助。我李向东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他说，我一直没跟你汇报。只是觉得还没有摸清楚企业的情况，只是想，一旦把情况摸清楚了，再从头到尾，有系统地向你汇报。

石市长也站出来替李向东解释。说：，“这也不能全怪李常务市长。我一直都在关注这个事。也听他汇报过几次他说。我是这样认为的。事情还没彻底搞清楚前。我们市政府这边先处理着，确实拿出一个更好的方案后，再向你汇报。

他说，没想到。工作组进驻了那么长时间。一直都没能找到新问题，或者说，只是查找到一些小问题。因此，我一再劝他要慎之又慎。所以，这时间才抱了那么长。我应该负领导责任。

大书记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现在考虑的是怎么妥善处理好这件事站新地址已更改为：

四姗四照晒敬请鲨陆阅读李向东说：“企业员工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

大书记说：“企业不实施改制一天。这种情绪随时都会反复。

石市长说：“我们就是来向你汇报这情况的。既然工作组一直查找不到大问题。企业员工又参与制定了原来的方案，因此。我认为。那方案确实符合企业的实际，我们是不是可以放开手脚实施？

大书记问李向东：“你的看法呢？”

李向东说：“我也完全赞成石市长的意见。”

大书记便说：“既然，你们的意见一致。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们具休实施吧！”

石市长和李向东离开大书记的办公室，似乎都松了一口气。石市长说，这个家伙，竟把你骂得一文不值。他说。他成天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玩官僚，那知道下面的难处。他说，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只是把你当枪使，只希望他指哪。你就打哪，出了成绩，他往自己帐上记。出了问题。或稍有怠慢。他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李向东笑了笑说：“现在。像石市长这样敢于承担责任的领导是越来越少了。刚才，如果不是石市长站出来承担责任，不知他要骂到什么时候。”

石市长说：“这有什么？我这人就是看不惯那种有功往自己身上揽，出了差错向外推的人。这样的领导干部。谁跟了。心里都不痛快。”

说完，他又觉得李向东毕竟是大书记调过来的。总说大书记的不是，反而会引起他反感。于是。又说，其实，大书记也是好人，主要还是他身边的人成问题。那个岑秘书长，别看他平时很少话。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背后阴险得很。别的本事没有，挑拨领导之间的不团结。却很有一套。大书记对你有看法，我可以肯定。他一定说了不少坏话。这人就知道在领导面前争宠。

李向东笑了笑说：“林大了，什么鸟都有。”

石市长说：“你可得注意。有些话。说多了，听多了，反而成了事实。成了真理，我不敢说，久而久之。大书记就不会听他的。

这会儿，那岑秘书长就在大书记办公室里说石市长和李向东的坏话。他说。我不知道那实施方案有什么不妥。但是，只要是甄总泡制的。就不是什么好方案。其中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说，就是今天这个集体上访。我也认为。是甄总一手策划的。是有目的的。他说，你不应该那么快就答复他们。有必要召开常委会大家一起讨论研究研究！

其实，事先李向东已经跟大书记通过气，认为到了目前这种状况，再不按原方案实施似乎已经不行了。你李向东要推翻人家的方案，却一直拿不出有利的证据，你再没理由抱下去。大书记说。既然，他们兴师动众，我们也不能太被动。我们就先答应他们，见一步走一步。

这看似有点屈服于石市长，但大书记又不得考虑得更多。甄总已经出手了，已经威胁李向东了。如果。李向东还执意抱下去，一则石市长会怀疑他到底站在哪一边？一则甄总可能还会玩出什么更狠的招。说老实话。讲道理耍权威，大书记谁也不怕。但动粗玩野蛮。大书记却不得不担心李向东。包括他家里人的安全。

笨秘书长说：“你就没看出来？他们是一路货。早就恨不得按那方案实施，从中得点什么利益了。”

大书记问：“得什么利益？”访问四…！愚良明朝时代网游专区。旧”日四…

他看了举秘书长一眼，说，你不知道这事已经定了吗？你还那么多话干什么？奉秘书长不由地愣了一下，心里不服气。却又觉得还不是说李向东坏话的时候，再多说，还又是自讨没趣。

举秘书长离开办公室后，大书记想打电话给李向东，但又担心他还跟石市长在一起。便坐在茶几前一边喝茶，一边等他的电话，想李向东总是会打电话过来的。

一直以来，他都不怀疑李向东对他的忠诚。不怀疑李向东违背良心，干出什么不利于青山市发展的事。虽然，这一阵，他跟石市长走得很近，跟甄总似是形影不离，但大书记知道，那是李向东的策略，他是在套取他们的信任，希望能从他们嘴里打探到有关改制方案中隐藏的秘密。

很显然，李向东并没打探到什么，石市长和甄总还不信任他。他们是在利用他，利用他分管青山市工业企业的便利，利用他大书记对李向东的信任。

然而，刚才岑秘书长那番话，还是让他心动了动，想李向东虽然不可能像举秘书长说的那样跟石市长他们成了一路货，但就能保证他不会在利益面前有其他想法吗？

因为企业改制，许多好领导好干部经受不住利益诱惑，倒下去的例子比比皆是，李向东抗得住诱惑吗？别看他把几十万缴交上来，但那是全部吗？甄总深得此道，就不会一次次重锤出击？

他想，李向东这人古怪想法很多，他既然可以迷惑石市长，就不能迷惑你大书记？你把他提到现在这个位置又怎么样？人家也不一定就事事都听你的吧？人家为了自己。不听你一回半回总可以吧？现在这件事，他就不能假意附和你，真的巴结石市长？反正这事也征求了你的意见。你也当着石市长和他，还有笨秘书长的面同意了，他们真要实施起来，你也没办法他的，了不起你以后对他有看法。

有看法又怎么样？

金钱的诱惑。有时候比什么都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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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9章你把我撤了

等了好久，李向东还没打电话过来，大书记忍无可忍了，便把电话打过去，然而，李向东的电话却占线，也不知他在跟谁打电话，难道这会儿还有谁比跟他大书记通电话更重要？

大书记想，或许，李向东也在打电话给他，两人碰在一起了，所以，都占着线。于是，他放下电话，又等李向东打过来。

这会儿，李向东正跟绮红通电话。回到办公室，他先拨了一个电话给外调到珠三角某城市调查那块地的同志，了解调查的结果，一旦能证实，那块地是甄总他们经手的，李向东便完全可以把甄总以及相关联的人控制起来，不管购买那地用的是不是企业的钱？如果不是，你甄总哪来的钱？那可不是几百万的小数目。纪检部门绝对有理由请你在规定的地点，规定的时间把事情解释清楚。

只要把甄总隔离起来，石市长就会被架空，那些貌似铁板一块的企业班子成员就会主动向组织靠拢，那些黑社会一样的打手们就会失去指挥。企业改制必然也要停顿下来。

然而，外调反馈回来的情况总不如意，要么就是没弄清楚，要么就是那边的人不合作。最新的消息是，那边的登记记录显示，那块地的主人并不是青山市人。

事已至此，可以认定，那块地与企业无关。可以认定，甄总挪用货款在珠三角某城市置地搞房地产纯属捕风捉影无稽之谈。

李向东还是不心甘，一定要他们把那块地的主人找出来，一定要问清此事的来龙去脉。他感觉，这件事，几乎就是他的一根救命稻草，如果一点有用的价值也没有，你拿什么跟甄总斗？而此时，大书记又同意了甄总的方案，你连回头的机会也没有了？

他说，必须查清楚，那是一个什么人？

他说，他和甄总是否认识，是一种什么关系？我不相信，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说，要尽快，再别拖了。

许多老板风生水起的时候，不缺钱，购地储地，期待土地升值时大捞一把。但当他们生意失败，手头紧等钱用的时候，又会把地甩出去套现渡难关。

谁能保证，甄总不会趁这易主的机会夺人所爱？

这种交易，有时候为了减免交易税，买卖双方只是私下交易，而不更改原始记录。如果甄总参与私下交易，不更改原始资料的真正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减免交易税，更多的可能是企图瞒天过海。

李向东刚放下电话，绮红的电话却打了进来。她问，你忙不忙？说她想来青山市区。问他能不能陪她吃晚饭。她说，她在二河市这边闷死了，又没有熟人。她是朋友老板留在二河市详细考察投资环境的几个人中的一个，每天除了做些必要的考察，晚上就只有把自己关在酒店的房间里。

李向东说：“今天不行。”

绮红问：“明天呢？”

李向东说：“最近我忙得都有点顾不上自己了。”

绮红便在电话里笑，说：“你不会是怕见我吧？不会是像以前那样找工作忙这个借口吧？”

李向东说：“不是，怎么会吧？确实是有点忙。”

其实，再忙也不会没有吃顿饭的时间，然而，他非常水希望绮红到青山市区来。要知道，这时候，他不想任何节外生枝。他现在这种状况，甄总一定会盯着他不放，他接触过的人，肯定逃不脱甄总手下那帮人的眼睛。如果，他们狗急跳墙，谁知他们会不会拿绮红垫背呢？还是不要让绮红露面为好。

他当然希望战胜他们，希望他们有狗急跳墙的时候。

他说：“哪天有时间，我去二河市找你吧！”

绮红说：“不用你来找我，哪天，你有时间，还是我去你哪，我也想去青山市区看看。”

李向东说：“也好。哪天我给你电话。”

如果，改制的事没有处理好，他就不会给她电话。

绮红问：“你不会让我干等吧？等到我离开二河市，你也不会给我电话。”

李向东说：“不会，应该不会。”

他想，再不会拖太久了，形势也不允许他拖得太久。尽管，此时他还不知道他将用什么办法作掉甄总他们。

到底还是大书记打电话给李向东。

他不无责怪地说：“你的电话一直没停嘛！”

李向东笑了笑，说：“刚跟外调那边通了电话。”

大书记问：“那边有什么新进展？”

李向东便把那边的情况告诉了大书记，大书记问，怎么会是这样？你的消息可不可靠？会不会是圈套。他们知道你在调查他们，故意提供了那么一条假线索，引开你的注意力？李向东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说着，他又觉得不大可能，那消息是前任的一个副总经理提供的，怎么说他也不像与甄总是一伙的啊！一个退休好些年的副总经理还有什么价值？甄总有什么好处，还会预他一份？

李向东说：“我总觉得应该真有其事，只是一时找不到确凿证据。”

大书记问：“你的预感吗？”

李向东便“嘿嘿”地笑。

大书记说：“我倒觉得你在跟我拖时间。”

李向东愣了一下。

大书记说：“你给我一个准确时间。”

李向东说：“我也说不准。我已经叫他们尽快了。”

大书记说：“他们对那边人生地不熟，不是想要尽快就能尽快的。”

他说，这样吧！我打个电话给那个市的书记，让他派人协助一下。大书记在地级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呆了那么些年，与珠三角地区各市的书记都有交情。他这一出面，事情自然好办得多了。

大书记问：“如果，一点问题也查不到，你还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李向东老实承认，说：“一点办法也没有。”

大书记说：“怎么会一点办法也没有？你就指望这外调？这外调八字还没一撇，你就指望它来改变原来的方案？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李向东说：“当时情况紧急，企业的员工*得紧，甄总又在一边搧阴风点鬼火地*我表态，我不得不答应他们。”

大书记说：“你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集体上访了，怎么会不懂得如何应付呢？越是紧急的时候，越是不能明确答复他们。”

李向东说：“我这是做戏给甄总他们看，如果，我不明确答复，他们反而会怀疑我是不是站在他们那边了。”

他说的是实话，甄总组织这场集体上访是给你李向东下决定的一个借口，让你那决定下得好好看看，没人责怪。你怎么就能模棱两可，不明确表态呢？

大书记说：“现在，你把自己*上了绝路！”

李向东笑着说：“所以，我才要你的支持啊！”

大书记说：“好像是我主动提出要支持你的吧？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你却没有电话给我。”

李向东感觉到大书记的不高兴了，想大书记一直都这么相信自己，这会儿，说这番话，显然是有点不信任了。他并没想得太多，只是认为，这种状况下，一点应对的办法也没有，的确会让人起疑心。

他说：“我会尽量拖，拖到外调那边出结果。”

大书记说：“那边的结果不是你所想像的呢？你怎么办？”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把我撤了，另外换个人负责这项工作，我以前说的话，表的态就无效了。”

大书记说：“你这是要我耍赖！”

李向东说：“这总比按他们的方案改制好吧！”

大书记骂了一句，你这狗东西！但心里的疑虑一下子都消散了，这也可以是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吧！他说，你可别想推卸责任，这事，我谁都不信，就信你！

他想，难道撤了你，让岑秘书长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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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0章逃不出魔掌

这会儿，石市长和甄总也在商量企业怎么尽快按他们的方案实施。大书记已经口头同意，剩下的事就是如何完善程序具体*作了。

石市长说，今晚，你们加加班，把需要修改的地方整理好。最好，动员工作组的同志也一起加班。这样，可以让他们在召开会议前就知道，你们修改方案的内容，这样，可以节省审核时间。

石市长说，明天，组织召开一个企业班子领导成员和工作组全体成员参加的会议，通报今天集体上访的情况，以及李向东答应企业们的讲话精神，然后，再传达大书记和我支持改制方案的意见。

石市长说，即时，要求企业和工作组双方代表在方案上签字，要求李向东也在方案上签字。只要这字一签，企业改制就纳入了我们的轨道，那时，谁想要改变也不可能了。

甄总说：“你是不是再找李向东谈一谈。我担心，他会找什么借口，更改明天的会期，且不知要拖延到什么时候。”

石市长说：“你对他还是不放心？”

甄总说：“他毕竟是外人啊！已经是最后一击了，你要不出面，我怕罩不住他，你要出面，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石市长想了想，说：“也好！”

他说，明天，我亲自参加会议。企业改制是大事，何况，是青山市最大的国有企业，何况，又是青山市第一家国有企业改制，亲自参加这个会议，也不为过。

他说，明天就由我来通报集体上访的事，向大家传达大书记的指示精神。

甄总笑了起来，说：“有你参加，那规格就不一样了，李向东想改期也不行了，你又可以要他当场把字签。”

石市长说：“他不签不行。这是态度问题，是他是否执行市委市政府决定，是否执行我和大书记决定的态度问题。”

李向东接到会议通知时，心里跳了一下，想他们的行动真够快的。甄总说，这是石市长的决定。他说，领导头脑一发热，什么决定也做得出来，说是要以最快的速度让企业员工知道青山市委市政府对企业改制的高度重视，让企业员工知道大书记和他石市长高度关注员工的心声。甄总诉苦似地说：“我也愿意明天就召开那个会啊！那么一大堆事，今晚就是赶通宵，也未必赶得过来。”

李向东说：“你就不能提出你的难处？”

甄总说：“不是不想提，但不敢提。你李常务市长在我的员工面前把胸脯拍的那么响，我怎么好不执行呢？石市长把我臭骂了一顿，我怎么好再提条件呢？”

李向东很清楚，自己不参加这个会是不行了。很清楚，无论如何，明天一早，外调那边绝对不会传来好消息。

他能往后拖吗？

显然也不可能，石市长亲自参加的会议，你李向东有什么理由改期？你李向东忙，石市长不比你忙吗？他觉得，唯一可以拖延的地方，就是拖延签字的时间。你总不可能*我当场签字吧？我总要拿回来看清楚看仔细，而且，有些专业性的问题，还要找人解释弄清楚吧？

他想，这个理由，拖个三几天，应该不难。

然而，石市长的电话马上就打进来了。他说，李常务市长吗？接到会议通知了吗？他说，事先没跟你商量，是觉得这事大书记也同意了，立即贯彻落实大书记的指示精神，是平复企业员工最好的方法。他们再集体上访，影响就更大了，就是那些媒体记者不兴风作浪，你我都会有麻烦。他说，我有这样一个想法，在明天的那个会议上，你代表市委市政府做个姿态，企业和工作组代表都在那个方案上签字后，你也签字同意实施。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问：“这不合适吧？”

石市长说：“没什么不合适的！大书记已经把大方向定了，我们执行就是了，具体怎么执行？当然是搞得越有声势越好。当然，你在会议上把字签了，还不能说明什么？那只是做个样子让大家看看。我不是还没最后签吗？如果有什么不妥，不是还有回旋余地吗？我们还可以慢慢研究核实吗？”

李向东意识到这是一个圈套，我李向东把字一签，你石市长还用研究还用核实吗？石市长在电话里面笑，说，我知道，你是一个负责任的人，这么贸贸然要你签字，你心里也没底。可以理解。他说，你看这样好不好？今晚，你就辛苦一下，也加加班，事先把那些需要签署的文件认真看一看。我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企业那边，甄总那边你可能不相信，但工作组的意见总是可信的吧？工作组的人选都是你点的名。你不会连自己指定的人都信不过吧？

似乎只能这样了。李向东想，见步走步吧！既然石市长一定要你签那个字，你想拒绝他，就想办法在今晚审阅核实那些资料时，挑出一些毛病来，必要的话，还可以在一些专业性的问题上装傻扮无知。他知道，石市长是不好戏弄的，要想蒙混过去，还必须多化些心思。

李向东苦思冥想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拨打他手机的竟是二河市的常委公安局长。他在电话里问，大常务市长有时间吗？我去你那坐一坐？李向东愣了一下，想这公安局长怎么跟自己套近乎了？

他问：“你在哪？在青山市吗？”

公安局长说：“是啊！来这边办点事，顺便去看看你。”

李向东还是觉得他不是顺便来看他，倒觉得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会找他什么事呢？工作上的事？似乎不搭界。

他还是说：“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公安局长不是一个人来的，随他来的还有几个人。显然，都是公安干警。尽管他们穿着便衣。客气一番后，李向东笑着说，你这阵势倒是挺吓人的。不会是跑到我这来办案吧？公安局长也笑着说：“大常务市长就是不一般，一眼就让你看出来了，真是什么都瞒为了你。”

李向东心跳了一下，问：“办案办到我这来了？”

公安局长忙说：“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来了解点情况。”

李向东还是不理解，说：“向我了解情况？什么案子把我牵扯进去了？”

公安局长说：“真是什么案子把你牵扯进去了，我们也不会来找你了。”

这么说了，觉得不妥，觉得自己口气太大了。坐在你对面的可是青山市的常务副市长，你只能用一种请示的口气跟他说话。

他说：“有个人，想向你证实一下。”

李向东当然知道，不仅仅是证实那么简单。

这时候，就有一名警察拉开公文包的拉链。不知为什么，李向东觉得那拉拉链的声音特别响，且让他有一种恐怖的感觉。他不是那种轻易能吓破胆的人。什么事他没经过没见过？可偏偏就没遇过眼前这种事，他貌似成了某个案子的罪犯，要接受警察的审问。虽然，公安局长说是向他了解情况，那只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不得不对他客气。

那警察从公文包里面拿出几张照片递给李向东。李向东接过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那是一组死人照片，一具女尸，赤身裸体的女尸，像是在河滩的草地上，有仰面躺着的，有背面趴着的，也不知死了多久，在水里泡了多久不，脸上身上都显得有些浮肿，但还是能感觉到，生前这是一个年青漂亮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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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1章审犯人的语气

李向东的头“轰”一声炸了起来，女秘书，那个躲避甄总的女秘书。他脱口而出，问，她死了？公安局长问，你认识？李向东说，她是女秘书，前一阵经常跟我出入。公安局长说，看来我们的判断没有错。真是李大常务市长的女秘书。李向东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地方？说着，他似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女秘书到底没能逃过甄总的魔掌。

他想，甄总怎么就对一个花一样的女孩子下这样的毒手。应该说，她已经对他不能形成威胁了，他怎么还要致她于死地？

公安局长并没有回答李向东。虽然，他总告诫自己，面前坐着的是青山市常务副市长，但他还是改不了一个公安干警办案的习性。他不习惯顺着别人的意，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他问：“我们想知道，你最后见她，是什么时间？”

李向东说：“半个月前吧！”

公安局长问：“她向你请了假？”

李向东看了在坐各位一眼，说：“有些事，我想先解释解释。”

于是，他便说了女秘书的真实身份。说她只是他的暂时秘书，倒也是一个称职的秘书，后来，他这边的工作逐渐上了正轨，便把她退回企业了。他说，这个事，石市长大书记都清楚，也是他们同意的，他才暂时从企业把她借调的。

这么说了，李向东还是有所隐瞒，毕竟，许多事是不能公开的，比如，甄总蓄意给他配这么年青漂亮女秘书的真正用意。后来，她为什么离开企业躲到省城去？再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他记得很清楚，那可是在市县啊！

本来，李向东还想要她呆在市县，她却拒绝了，说还是呆在省城好。既然呆在省城，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发生了这样的事，又怎么会是二河市的公安干警办这案？李向东想，难道女秘书离开市县后，并没呆在省城，而是跑回青山市了？即使回到青山市，出了事，也不应该是二河市办这案啊！

好多事，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在二河市公安局长这边，也看出了李向东有所隐瞒。干公安的，最大的本事就是察颜观色，你进入了他的视线，他认真审视你，你别想有什么能隐瞒过去。何况，李向东也没有心虚，也没想要刻意隐瞒什么。

他直言不讳地说：“大常务市长还有话没说。”

李向东笑了笑，说：“再容我考虑一下。”

他说，你不会怀疑我就是凶手吧？

有人便问：“你怎么知道这他杀呢？”

李向东看了发问的人一眼，见他双目剑一般直刺自己，还真有点审讯犯人的味道，心里便很不高兴了，脸一沉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说：“有些事，我们还没说，你却非常清楚。”

李向东的自尊受到了强烈的伤害。本来，公安局长的神情和谈吐就已经够让他郁闷的了，心里就很不满意，想我李向东这种身份的人，会干那么愚蠢的事吗？我李向东就是跟那女秘书有一脚，被她*急了，也不会要她的命！他想，我李向东为了二河市的治安稳定也干出些许成绩吧？那时候，你就一点佩服也没有，说得那些好话都他妈的是拍马屁的混帐话？

他想，你们这些家伙，真是翻脸不认人，真是人一走茶就冷！他马上对自己说，我还没走吧？我还是青山市的常务副市长吧？你一个二河市（县）的常委公安局长也就是一个副处，竟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还有那个狗屁也不是的家伙，竟审起犯人来了！

公安局长也醒神，见李向东脸色一沉，冰冷冰冷的，一点笑容也没有，心不禁慌了起来，忙说：“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们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你大常务市长，我们来向你了解情况，就是因为相信你。”

这么说，他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又把李向东摆到一个低于自己的位置了。他说，请你原谅。我们都是粗人，我们这些人经常与犯罪分子打交道，形成了一种职业习惯，说着说着，就犯职业病了。

李向东说：“这解释得过去吗？”

他说，说到底，你们是对谁也不相信，看谁都像犯人。哪有那么多的犯人？即便是犯人，在还没证据之前，你们也不能采用这种态度。你们有什么权力？

他说，说到底，还是你们手里的权力太大了，把谁都不放眼里，几乎就把自己与法律等同起来了。天大地大不如你们大了。平民百姓敢这么说你们吗？我相信，他们同样也有我这种看法，但他们却敢怒不敢言。

他指着公安局长说，你回去要好好整顿整顿，要把你们公安干警这股锐气打下去。我们对犯罪分子要狠，但不允许你们对所有的人都狠，对所有的人都表现出一种咄咄*人的锐气。

李向东这番话说出来，心里轻松了许多，仿佛这些天聚积的闷气随着这一番训斥消失得七七八八了。他坐了下来，好一会没有说话。

场面很尴尬。

虽然，公安局长心里也不服气，想你这股锐气就应该吗？想你如果不是大常务市长，会那么气势*人吗？你说我们公安干警不把人放在眼里，那是因为你觉得我们没把你放在眼里吧？如果，你是一个平民百姓，会有种心理不平衡吗？会这么气愤吗？

他嘴里却说：“请你息怒，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多多包涵。”

李向东也回过醒来了，想自己这火发得也有点过了，想自己这是借题发挥，把心里的郁闷都发泄出来了。于是，便有些儿歉意，翻看手里那几张照片，借以掩饰自己。

他问：“这是在什么地方？是在你们二河市的地头吗？”

公安局长点点头，说：“是在临近城区的河滩边。”

他摆正了自己的位置，用一种向领导汇报的口吻告诉李向东。前些天，清早，一个放竹排的水上人家，看见一个什么东西从上游流下来，隐隐约约像是一个人，等那物件漂得近了，先看清了长发，再看清了凸起的屁股，放竹排的人家虽然也猜到这是一具尸体，但还是大喊了几声，见没有反应，便用竹子戳了几下，把那女尸翻过来，见已在水里泡了多时，有些浮肿了，这才忙着打电话报警。警察赶到后，发竹排的人家已经把女尸弄到了河滩边。

初步断定，这女尸是从河的上游漂下来的，如果没有判断错的话，应该是从青山市区这边漂下去的。

公安局长说，有几个警察一看就认出是李向东的女秘书了，因为，她曾去过公安局。这次年青漂亮的女秘书，在公安局还是很招惹目光的，也给那些干警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时，就有人说可惜了，说这么好的女孩子竟会是这么一个悲惨的结果。

公安局长说，可以断定，女秘书是被害身亡。她的手上，有被勒绑的印迹，死前双手是被捆绑的，身上还有被打过的痕迹，但那都不是致命伤，她是溺水死亡，或许，是被活活淹死的。

公安局长说，她身上有一根绳索，可能是把她扔进河里时，绑了一块石头，或是沉淀物，企图把她沉进河底，但不知什么原因，绳索断了，人就漂了起来，就顺河面而下。目前可以断定，她生前发生过性行为，不排除被*。

李向东骂了一句：“这帮畜牲！”

他说，很显然，这是一起集体谋杀案！

他说，这帮家伙，决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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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2章急转直下

李向东越发认定，是甄总手下那帮黑社会大佬一样的家伙干的。或许，甄总把女秘书从省城抓了回来，要那帮家伙惩罚她，最后，把她沉进河里。原想就这么沉得无声无迹，只是天理难容，那捆绑的绳索断了，冤情便浮出了水面。

他又重复道说：“这是一起集体谋杀案。”

公安局长说：“我们也这么认为。”

李向东问：“你们初步断定可能是什么人干的？”

公安局长说：“李大常务市长比我们了解她的情况，或许，能给我们破案提供有价值的信息。”

李向东看了看在坐各位一眼，迟疑了片刻，说：“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他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他的判断。如果，要说清楚，那就不得不提到许多他暂时还不想让更多人知道的东西。那是非常不利于企业改制的！

他知道，公安局长带来的这些人是女秘书案的侦破小组，便把公安局长拉到一边说，你和组长留下，其他人是不是回避一下？公安局长犹豫了一下，李向东又说，我打电话给大书记，看他有没时间？或者让他到这边来，或者我们去他办公室。

公安局长有点始料不及，感觉案情比他想像的要严重得多，竟连大书记也惊动了，看李向东一眼，说：“我听你安排吧！”

李向东便打电话给大书记，简单地说明了这边的情况。

大书记说：“我到你那边去吧！”

公安局长也趁李向东打电话的之际，吩咐其他人回到车上去等他和组长。他脸上的凝重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案情的复杂性。

大书记进来的时候，办公室只剩李向东和二河市公安局长，以及那个破案小组的组长，也就是刚才向李向东提出疑问的那位警察。他连连向李向东道歉，说他本来没有那层意思，因为平时习惯了，习惯了那种问话的语气，所以造成了大常务市长的误会。他说，他们一点也没怀疑大常务市长与这起案件有什么关联，也正是非常肯定他与这起案件无关，才过来向他了解情况的。如果，怀疑他，那怕是一点点的怀疑，也不会向他了解情况了。

李向东摆摆手说：“刚才的事就不要提了。”

他说，只要你们能迅速侦破这起案件，抓住凶手，将凶手绳之以法，我李向东会为你们请功！

这么说的时候，他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老实说，在这之前，他对女秘书的死不能不说是有一种喜出外望的，想这女秘书生前没少给自己增添麻烦，但她的死，这么一种死法，对他却是一件大好事。虽然，他觉得，他不应该有这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目前，基本可以断定，这是甄总那帮人干的，是甄总指使他们干的。至于甄总为什么还要把女秘书从省城抓回来，为什么要致她以死地？他还不清楚，但是，他知道，甄总的日子不长了。

他太无法无天，太可一世了，而一个人感觉自己就是天就是地的时候，他的末日也快到了。

实事求是地说，本来，李向东即使把甄总的经济问题查个水落石出，也未必能把他太怎么样？最多没收财产，把他弄进监狱，或许十年八年，也就刑满释放出来了，再还不服老的话，甄总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现在，有了女秘书的死亡案，就不一样了，案子一破，你甄总还跑得掉吗？根本就不用我李向东动你，就足于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李向东心那么一跳的时候，却改变了主意，女秘书的案子一破，是省了许多事，也能致甄总于死地，但许多未被人知的秘密就成了无头案。

企业改制隐藏着多少阴谋？国有资产在这次改制中会流失多少？石市长在这次改制中得到多少利益？这些可能就永远弄不清楚了。尽管甄总因女秘书案戴上手铐，企业班子一班人会作鸟兽散，甚至于奋力证明自己的清白，站到正义一边揭发甄总的罪行，但他们也未必能把什么都说清楚，未必能把石市长推上审判台。

因此，李向东还不想甄总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没有生还的希望，或许会把一切秘密都带进棺材。

李向东把女秘书为什么当他的秘书，把女秘书与甄总什么关系，把甄总如何查找女秘书等等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后，整个案子已经七七八八摆在那里了，只要公安警察再弄清楚女秘书为什么会出现在青山市？甄总为什么还要致她于死地？整个事件链就捋顺了，剩下的事便是取证抓人了。

李向东却说：“我暂时还不想惊动他们。我希望先把企业改制的事解决后，再着手侦破这起案子。”

他这是在向大书记请示。

开始，他叫大书记来，既有让大书记知道女秘书这起案子的意思，也想让大书记证明他向公安警察反映的是真实情况。现在，又多了一层意思，他要请示大书记支持他暂缓侦破这起案件。

他说，太早把甄总送进监狱，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说，我还不想让他绝望，一旦我们了解到改制中隐藏着某种秘密，可以借此先让他说清经济方面的问题。那时候，他还有坦白从宽的机会，等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倒了出来，我们再给他这致命一击。

他说，否则，他有可能什么都不说，一些不为人知的国有资产可能会因他的消失，也消失得无踪无迹。

大书记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二河市的常委公安局长，问：“李常务市长的建议可以接纳吗？”

公安局长挺了挺腰说：“我听领导指挥。”

大书记说：“我想知道，法律上允许吗？”

公安局长说：“如果，时间不是拖得很长，如果他们那伙人再不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应该没有问题。”

大书记说：“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这么说的时候，他看了李向东一眼，这是在给他施加压力，你李向东可不能无休止地拖下去。形势似乎也不允许他拖下去。他说，至于那些人会不会再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就要求你们公安干警配合了。你们必须暗中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要做到内紧外松。他说，这件事，完全交给你们二河市公安干警处理。他说，甄总在青山市的关系网是不能忽视的，我担心，青山市公安局里也有他的人，因此，你们在执行这项任务时，要严格保密制度，直接向我和李常务市长汇报。

公安局长说：“请两位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为企业改制保驾护航！”

大书记对李向东说：“你也要抓紧。外调那边再催一催，我已经跟那边的书记通了电话，叫他们马上与那边的书记联系，如果真能查出问题，我们立即采取行动。”

李向东点点头，心里却还在发虚，明天那个会，还不知该怎么应付呢！

然而，第二天的会议才开到一半，李向东便接到了外调那边打来的电话，外调的同志在电话里说，他们已经找到了那块地的主人，已经向他证实，五年前，那块地就已经易主甄总了，当时，他们只是私下签定了一个转让协议。协议上的签名正是甄总本人。李向东立即要求他们把协议传真回来。

放下电话，李向东电话向大书记做了汇报，大书记也没耽误，立即致电石市长，告诉他，暂时发生了紧急状况，要他和李向东一起赶回去参加常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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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3章采取行动

常委会做出决定，要求立即停止甄总那企业的改制，要求对甄总以及企业班子成员进行隔离，限定他们在规定的时间交代清楚这次改制中，还有哪些资产没有如实上报？大书记很坚决地说，这是一起恶性瞒报国有资产案，不管涉及到什么人，都要一查到底！

石市长阴沉着脸，坐立不安。他斜视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李向东，却见他脸上露出一种难于触摸的神情。他想，这李向东难道与大书记是一伙的？

这次常委会最特别的地方就是，会议议题结束后，大书记要求大家都不要离开座位，不准打电话，都在会议室里静候消息。他直言不讳地说，不要怪我多心，我怀疑，我们这些人之中，有人与甄总同流合污，一走出这个门，就会通风报信。此话一出，大家的目光似乎都投向了石市长，虽然，那只是匆匆一瞥。

石市长却一拍桌子说：“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他说，请你相信，在坐各位都是受党教育多年的优秀干部，优秀的领导干部，在大事大非面前，每一个同志都分得清楚应该站在哪一边！

他说，你这种行为，无异于非法软禁，你限制了大家的自由。

李向东说：“石市长请冷静，大书记还没宣布会议结束。”

大书记说：“我留大家下来，是要大家看出一好戏，看甄总他们是怎么一个个被请到市府大院来的。”

他对李向东说，刚才，你们不会在企业开会吗？企业领导班子成员不是都在场吗？你现在通知他们到市府来，就说在常委会议室继续召开那个改制方案签字会议。

他对纪委书记说，你立即组织人力，把那些来参加会议的人一一带到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企业领导班子成员接到李向东的电话后，陆续来到常委会议室，来一个带走一个。最后进门的是甄总，他似乎比其他人要敏感，一进门，见在坐的都是市委常委，忙往后退，但还没退出门，就有人拦住了他。

他问：“你们要干什么？”

拦住他的人说：“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说：“我是来开会的。”

拦住他的人说：“这是在开常委会。”

他看了李向东一眼，李向东说，你应该回避一下。到纪委那边坐一坐。甄总意识到什么了，狠狠地瞪了李向东一眼，收回眼光时，他求救似地看了看石市长，石市长并没迎接他的眼光，耷拉着脑袋，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当证实企业领导班子成员一个不漏地被带走时，大书记才宣布，会议结束，大家可以离开会场了。

与此同时，二河市负责的女秘书死亡案也迅速展开侦破，由于李向东提供了较真实的情况，侦破进展的非常顺利，甄总租赁给女秘书的套间，就是囚禁和强暴女秘书的现场，而通过女秘书体内残留物进行DNA鉴定，证实了甄总手下那些人中，至少有三个人参与了强暴。在证据确凿的状况下，公安干警迅速展开抓捕行动。先是三人落网，接着那三人又供出在囚禁期间，另外三人也对女秘书实施了强暴。最后，还供出甄总也是强暴者之一。

由于前三人还没有准备，抓捕非常顺利，但后三人事先已感到不妙，抓捕遇到了麻烦。

一个家伙翻出企业的围墙企图逃跑，公安干警鸣枪警告，那家伙才钉钉子似地定着那里，乖乖地双手抱脑袋蹲了下去。

另两个家伙却驾车逃跑，被公安干警拦截在出青山市区的路卡上。他们弃车而逃，且还向追赶上来的警察开枪，最后，钻进路边一户民宅里劫持人质，威胁警察，要警察迅速离开。

警察万般无奈，只得请求武警协助，武警派出两位狙击手，占居有利地形，当那两个家伙再次与警察对话时，一露头，两颗长了眼睛的子弹不偏不依打中了他们的眉心。

被抓捕那四个家伙，平时看似凶神恶煞，其实一点也不凶神恶煞，在公安干警的审讯下，一个个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行，互相指责抖落劣迹，许多与女秘书死亡案无关的劣迹都被抖落出来了，一个典型的黑社会组织原形毕露，而这黑社会的老大就是甄总，他是指使他们的幕后总指挥。

甄总并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他认为，他那一帮很江湖义气的兄弟们还不至于那么不讲义气。他认为，女秘书的死是一个解不开的谜。谁也不知道她回到了青山市，更不会知道，她被沉进了河底。因此，他抵抗了好些天，见难于蒙混过关后，不得不避重就轻地交代一些经济问题，但这些问题不仅没能让他过关，反而加重了他的罪行。

当他发现，自己孤独地呆在与世隔绝的小屋子里，平时那些得了他好处的人却不闻不问，甚至于石市长也对他漠不关心，当他知道，组织上已经掌握了珠三角某城市的那块地的真实情况，他一下子崩溃了，疯狗一样地乱叫乱吠，把这些年来，得到过他好处的人都一一咬了出来，当然，这也包括那次把钱送到李向东办公室。

他说，这些人都是他的领导，有明着开口叫他要的，也有不开口却在工作上故意刁难他，暗示他不给好处就别想能办成事的。

他说，开始，他并没想隐瞒珠三角那块土，但石市长知道这件事，一定要他隐瞒。他是石市长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不能不听他的话。他隐瞒那块地，自己并没有得到多少好处。企业改制，方方面面都要打点，比如，李常务市长就处处为难改制工作，他不得不一次性送给他五十万。

他说，表面看，他是一个企业的总经理，但事实上，他充其量只是一个企业的保管员，每一个领导都可以向他这个保管员发号施命，都可以摊手板向他要好处。企业改制这么大的事，这么多的油水，他们都眼巴巴盯着，他不想办法弄点钱，不想办法隐瞒一些国有资产，各个零部件就润滑不起来。

甄总知道自己是罪孽难逃，但他也不能让那些人逃脱法律制裁。你们怨不得我，你们不保我甄总，难道还想奢望我一个人扛到底？扛到底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甄总死十回也够斤两。既然你们不仁，我还跟你们讲什么哥们义气？我也不得不自顾自，自保自的命，把你们该承担责任推还给你们，减轻我的罪恶！

纪检部门没想到会牵扯到这么多人，没想到会牵扯到石市长和李常务副市长这些高层，于是向大书记如实汇报，征得大书记同意后，向省里汇报。

李向东的问题是再清楚不过的，他那五十万早就向大书记汇报了，而且，由岑秘书长保管着，石市长却无法能说清楚，省进驻的工作组把石市长带走了，要求他像甄总一样，在规定的地点，规定的时间交代清楚自己的问题。

三四十位曾得过甄总好处的处级干部也视情节轻重，接受组织上程度不同的处分。

正如李向东事先设计的一样，甄总的经济问题交代清楚后，有关黑社会恶势力的罪状又降临到他头上，他又被送进了公安局。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罪大恶极，必死无疑！

企业改制必须继续进行，但这时候企业的实际资产比原来增加了三分之一。这个数目让许多人目瞪口呆，惊叹不已，想这甄总也太狠了，想那石市长也贪得无厌了。

他们说，李常务市长又为青山市干了一件大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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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4章乐意跟你搭档

作掉甄总，推倒石市长，李向东的威信又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不管青山市的哪个地方哪个部门，只要提起招商引资，提起企业改制，大家对李向东都赞许不断。

有人说，如果不是李常务市长，青山市的招商引资怎么会炒得那么热？二河市怎么会成为全省招商引资的热土？成了珠三角产业转移的首选地？

有人说，如果不是李常务市长，石市长和甄总趁企业改制，不知要侵吞多少国有资产？一家明明盈利的企业，竟被他们说成资不抵债，真是瞪大两眼说大话，脸红也不红。

有人担心地说，这招商引资是热起来了，但工业污染也进来了，治安也复杂了，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抱乐观态度的人说：“工业污染是必不可少的，企业引进来了，外来工增加了，人口流动大，治安环境相对差，也是不可避免的。这是一种普通存在的现象，就像是一种富人病。有病想办法医治就是了，但总不能因为有富人病就不想富吧？我倒希望得富人病，而不希望还像以前那样，在省里提起青山市，人家就说，你们那是穷地方！”

有人担心地说，李常务市长推倒了石市长，是不是在为自己铺平道路呢？企业改制这场斗争，维护国有资产不流失，只是一种说法吧？更主要还是政治目的吧？

持反对意见的人说：“政治争斗又怎么样？如果，石市长是个好官，谁也搞不倒他。一个坏官贪官，弄点政治手段把他作掉，也是为民除害。”

李向东从来没有遇到过那么高的评价。以前在市县，他做出再大成绩，也会有那么一些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毕竟，都是看着他一步步起来的，有那么一些资历深的人，怎么也不会服气他李向东，总会提起他以前的缺点和不足。

但在青山市，一开始，大家看到的是一个强势的李向东，是大书记让他来改变青山市的李向东，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事实证明李向东真有那个本事，真让青山市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即使心里有那么一点担心，对李向东还是佩服不已的。

于是，有人就问，石市长倒下去了，谁当这个市长？李常务市长会扶正吗？

这是一个很具体和现实的问题，也是一个讨好了某一方，却得罪了另一方的问题。因此，大家只是“嘿嘿”地笑。

官场上的事，谁说得定呢？

官场上的人，不是说你有多大能耐就能当多大的官。什么叫能耐？上面的人说你有能耐，你才有能耐。你李向东到青山市做的这些事，认为你有能耐就是有能耐，不承认你有能耐，也是一句话就能否定的。

“时事造英雄嘛！你李向东是碰巧遇上了，全省不是都在搞产业转移吗？珠三角地区的一些企业不是要向边远地方迁移吗？这是大势所趋，是省委省政府的英明决策，青山市出现这种势头，那是省委省政府的正确指引，别说你李向东能出成绩，换一个人，也能出成绩，而且成绩可能更辉煌！”

然而，青山市成绩再辉煌，大书记还没那么关心，他关心的是石市长倒下去后，其他人会对他有什么看法，当然，他所指的其他人是青山市以外的人。

在你手下的两个大市长都栽了，一个是地级市的张志东，一个是青山市的石市长。你这大书记是怎么当的？平时是怎么教育监督他们的？很显然，平时你的教育监督不力，总犯同一样的错误。

大书记马上向省主要领导汇报和解释，强烈说明，这是两种不同情况，张志东的问题，他负有一定责任，但那石市长却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那些问题是以前存在的，今天挖出这么一个大贪官，正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以前这方面的不足，加强了这方面的关注度。

省主要领导说：“你也太杞人自扰了。”

大书记说：“我承认，我是有点杞人自扰，但我担心的还不是我自己。”

他言下之意是说，你把我弄到青山市，我在青山市出点什么事，影响的还不仅仅是我个人，还会影响你的威望，因此，我才不得不这么杞人自扰。他说，我的压力还是比较大的，副省长是青山市人，那石市长也算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他犯了错，那是咎由自取，本与副省长没有关系，但副省长硬要往自己身上揽，硬说我是针对他，打乱青山市的原有布局。

省主要领导问：“有这个事？”

大书记说：“你心里知道就好。”

省主要领导说：“这也太不像话了，他是从青山市上来的，但并不等于那就是他的地方，他离开了青山市，怎么还管青山市的事？支持青山市是应该的，但强加指责，说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就是一种越权行为。省里要你大书记负责青山市的工作，他有什么权利指三道四？难道，他把自己当成青山市的太上皇了？”

省主要领导说，你不用有考虑，该怎么干还怎么干？你在青山市还是干出成绩的嘛！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他问，你到青山市多长时间了？也没等大书记回答，便又说，我一直都没抽时间下去看看，既然你做出了那么大的成绩，我不能只是听汇报，有必要下去走一走，深入调研调研。

大书记一听，不禁喜出望外，省主要领导是下去调研吗？他那是来给他大书记助威。他要让那些说三道四的人知道，他把这个在地级市栽了跟头的人调到青山市来，绝非出于私人感情，而是看中了他的实际能力，看中了他在青山市一定能做出成绩。

随省主要领导来青山市的还有省报记者，省电视台记者。他们聆听了青山市异地招商，再创辉煌的策略，视察了热火朝天的二河市工业园区后，省主要领导在总结会上，充分肯定了青山市的作法，要求记者们好好总结青山市的经验。他说，这是承接珠三角地区产业转移最成功的例子，是非珠三角地区经济发展的一个典型范例。

一时间，各媒体掀了一股宣传青山市的热潮。这股热潮很快掩盖了某些不利于青山市，不利于大书记的议论。

在这次视察中，大书记还郑重其事地把李向东介绍给省主要领导。他说，这就是我从地级市带过来的向东同志。他说，他就是我在青山市的马前卒，如果没有他冲锋陷阵，我大书记可没那么大的能耐。

省主要领导握住李向东的手说：“早就听说你了。在临市，在市县，你都干得不错，但是，你是一个很有争议的人。优点非常突出，但毛病也不少！”

李向东像一个腼腆的小孩子，“嘿嘿”笑着说：“我一定汲取教训，牢记省主要领导的忠告，争取在促进青山市的经济发展中取得更大进步。”

大书记说：“到了青山市，向东同志在严于律己方面做得非常好，石市长多次拉拢他，他在利益面前都无动于衷。”

省主要领导说：“听说了，我听说了。”

大书记说：“向东同志到了青山市，充分显示了珠三角地区干部的特点，观念转变快，经济意识强，一下就抓住了青山市的特点，并化特点为优势，开创了青山市招商引资的新局面。”

他说，异地招商就是从市县移植过来的，但又结合青山市的实际有所创新，使之能在青山市实施，并得到各县（市）的支持和拥护。他说，向东同志是一个有能力的干部，虽然以前有些毛病，让人不放心，但到了青山市，却逐渐成熟起来了。

省主要领导连连点头。

事后，大书记告诉李向东，你可要好好争取。李向东当然知道那话里的含意。大市长的位置正空缺呢！大书记是乐意他来接任这个位的，也在省主要领导面前说了不少他的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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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5章拒绝和不拒绝的

省主要领导离开青山市那天，绮红又打电话给李向东，问他没那么忙了吧？说青山市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许多工作都该告一段落休整一会了吧？她说，你要是还说忙，那就是拒绝不见我怕见我。她说，你怕什么呢？我还会把你吞了不成？还会让你再犯那种“一龙两凤”的错不成？

李向东不好再推辞了，便问她怎么来青山市。她说，这有什么难？青山市很远吗？青山市没有路吗？她笑着说，如果，没有路，我游泳过去。李向东便想起她游泳头不敢潜进水里的情景，禁不住笑了起来。

她问：“你笑什么？”

李向东说：“笑你游泳啊！”

她说：“你的思想有点不对啊！”

李向东说：“怎么不对了？”

她说：“我们游泳的事可是不能再提了，都是些暧昧得不能再暧昧的事。”

李向东忙说：“我没有那意思，我只是想，你那游泳的水平，怎么能游到青山市区来呢！”

她说：“你就那么小看我？我就是能进步？或许，我在深圳每天都游泳呢！”

李向东倒觉得，到了青山市，自己是从没有游过泳了。也不知道那里有游泳池？不锻炼锻炼是不行的！

他说：“我叫司机去接你吧！”

司机把绮红接到青山市，正是吃晚饭的时候。李向东叫司机把绮红载到湖心酒店来，也就是李向东和杨晓丽第一次去的那个建在湖中心，像船一样的酒店。李向东已在那里等了许多。这期间，他接到了小郝记者的一个电话，小郝记者问他有没时间，说想要采访他，想要给他做一个专访，李向东拒绝了她。

这种时候，他应该保持低调。

你在报上登自己的专访干什么？这不是在给自己树碑立传吗？大市长的位置空缺的时候，你树碑立传干什么？傻瓜也会想，你瞪着那个位置想当大市长！别说那些反对你的人，即使本来也拥护你的人，也会对你有反感。

小郝记者说：“你不能拒绝。我已经在报社社长那拍了胸脯揽下这任务了。你要不接受我的专访，社长就会扣罚我这个月的奖金。”

李向东说：“没听说过。”

小郝记者说：“我说的是真话。”

李向东说：“真话也没用。”

小郝记者说：“他把我开了炒了怎么办？我没饭吃找你啊！”

李向东说：“你好像有点无理取闹。”

小郝记者笑丝丝说：“我这是善意的无理取闹。”

她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对李向东发脾气，她懂得了对他玩温柔。她说，你再不同意，我叫表妹打电话劝你了。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问，你这什么意思？小郝记者说，你不怕她吗？我感觉你好像挺怕她的。李向东问，我为什么怕她？小郝记者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你有点怕她。李向东松了一口气，说，这种自以为是的感觉，往往会害死人。

小郝记者问：“你现在在哪吧？”

李向东说：“在外面吃饭。”

小郝记者问：“应酬啊！”

李向东反问她：“你说呢？”

小郝记者就不再追问了，说，我以为你今天吃食堂呢！吃食堂这会儿应该已经吃过了。她说，我以为白天上班时间找你，你会找其他借口拒绝我，所以，想这个时间段，你再忙也不会没时间。

李向东说：“我不用找借口，直接拒绝你的专访。”

小郝记者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搞专访吗？我是替你气不过。”

李向东问：“这是什么理由？有什么替我气不过的？”

小郝记者说：“你别说自己不在乎。”

她说，异地招商是你搞的吧？再创辉煌是你搞的吧？还有企业改制挽救国有资产流失是你的功劳吧？宽县的那个生态旅游也是你一手*办的。这半年来，青山市发生的种种变化，凡是围绕经济发展的，几乎都是你搞的，都应该是你的政绩。

她说，但是，那些省报记者把功劳都记到大书记身上了，几千字的文章，头版头条，竟找不到你的名字。你这不是白干了，你这功劳都被人家抢得一干二净了。这公平吗？你就一点不在乎？

她说，我要为你平反，要专门给你搞一个专访。虽然，我能力有限，不能登省报头版头条，但是，我能登青山日报头版头条，至少，我要让青山市的人都知道，那些政绩其实是你的。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这是干什么？你是为我好，还是想让我死得很难看？”

他说，虽然，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如果没有大书记的支持，我能干那么多事吗？如果不是大书记安排我分管青山市的工业和招商引资，我能干一件成一件吗？

他说，在青山市，不管谁取得成绩，都是市委市政府的成绩，都是一把手大书记的成绩。他是舵手，他根据各人的特点，安排各人的分工，发挥各人的优势，这是出成绩的前提。如果，他叫我去分管计划生育，而我在招商引资方面取得成绩，那才一点不关他的事。才是我自己的成绩。

小郝记者说：“笑什么笑？他要安排你分管计划生育，你还能在招商引资方面取得成绩，那你就是不务正业。”

李向东说：“所以说，我怎么能答应你呢？怎么能跟大书记抢功绩呢！你回去告诉你们社长，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接受这种专访采访。”

说着话，绮红推开了房间的门，见李向东在打电话，就静站在那里不说话。李向东看了她一眼，只见她穿得一身粉红，那很滋润的脸更显滋润。李向东示意她坐，然后对电话说，就这样了，你还是改变主意吧！不要害我了。

绮红见他收了电话，笑了一笑说：“你在跟女人通电话。”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怎么知道？”

绮红说：“看你那神情，听你说话的语气就听得出来。”

李向东说：“不会是跟杨晓丽通电话吗？”

绮红说：“应该不会。”

李向东问：“有区别吗？”

绮红说：“当然有，跟杨晓丽通电话不会那么客气。”

李向东笑着说：“青山报的女记者，想好心办坏事！”

绮红并不关心她好心办的什么坏事，问：“很漂亮吧？”

李向东大笑，说：“普普通通，杨晓丽见了也没有吃她的醋。”

绮红说：“这才是最危险的！”

李向东说：“没有的事，完全是工作来往。”

绮红说：“谁会承认自己干坏事？”

李向东说：“一见面就审讯起犯人来了。”

绮红说：“我倒想知道，你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又贪心的人。”

李向东笑着说：“在党的教育和自己的努力下，我已经痛改前非，坚决实行一夫一妻制。”

绮红说：“你貌似没有不实行一夫一妻制吧？你还不会傻得犯重婚罪吧？你是名正言顺娶一个，偷偷摸摸藏一个。”

李向东感觉绮红也说中了他的状况。你在来青山市之前，不就藏着一个吗？不要以为跟枝子分开了，就可以大惭不愧地说没有。这也没多长时间吧？

他说：“点菜吧！吃点什么？”

绮红说：“吃不重要，想喝点酒。”

李向东问：“你就是想找我喝酒？”

绮红说：“为什么不呢？”

李向东说：“我怕被你灌醉了。”

绮红说：“怎么可能？你的酒量我还不知道？我们一对一喝，未必就能喝得过你。”

这天，李向东心情也好，既然绮红提出喝酒，也就没拒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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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6章趁虚而入之嫌

该睡觉的时候还是要睡觉！

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

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技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技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函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枝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子？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因。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憧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

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枝子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技子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技子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枝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枝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技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枝子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技子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裁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

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些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弄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枝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技子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技子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枝子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横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枝子说。

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技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枝子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

枝子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体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本作晶涵良网独家篮约来经同慧杉黯载,摘编,负多最新最快辜节,请访问四…！涵良明朝时代网游专区。旧”日四…

枝子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律吗？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体息的时候体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枝子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走到了这今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子也没那条件。

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是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子，兢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体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单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是，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观，甚至于觉得会是某家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微掉绊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技子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间的。

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因子。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技子兜困子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

枝子低着头吃粥。因为头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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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7章

该睡觉的时候还是要睡觉！

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隐私，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站新地址已更改办四姗凹眺四敬请登陆阅读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技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技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刮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枝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子？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因，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幢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

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枝子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枝子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枝子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枝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枝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技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枝子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技子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裁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

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些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弄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技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技子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技子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技子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攒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枝子说。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技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技子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

枝子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

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体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站新地址已更改为：旧姗田姗晒敬请登陆阅读访问四…！愚良明朝时代网游专区。旧”日四…

枝子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律吗？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体息的时候体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枝子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走到了这今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子也没那条件。

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是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子。兢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体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单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是，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观，甚至于觉得会是某家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搬掉伴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技子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间的。

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因子。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枝子兜困子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

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

枝子低着头吃粥。因为头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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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8章别墅里亮着灯

该睡觉的时候还是要睡觉！

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隐私，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

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技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技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函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枝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子？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因。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憧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

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枝子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技子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技子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枝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枝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技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枝子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技子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裁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

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些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弄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枝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技子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技子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枝子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横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枝子说。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技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枝子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

枝子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

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体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

枝子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律吗？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体息的时候体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枝子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走到了这今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子也没那条件。

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走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子。兢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体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单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是，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观，甚至于觉得会是某家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搬掉伴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技子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间的。

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因子。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枝子兜困子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

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

技子低着头吃粥。因为头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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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9章喝的不是那种酒

李向东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甄总或石市长的残渣余孽呢？他们偷偷钻进别墅，想借机报复。他想，即使是石市长的家人对他恨之入骨，想要报复他也不是不可能的。

此刻，他有点后悔，怎么不让司机送他回来？如果司机送他回来，看到这情景，可以让他进去探探虚实。

李向东围着别墅转了一圈，想从外面看看里面的动静，却看不出一点异样。他问自己，是进去，还是不进去？他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草木皆兵了？如果别墅里有人，如果，那人要对他图谋不轨，也不会亮着灯吧？谁那么大胆，亮着灯开坏事？

那么，是谁呢？谁有门匙进去呢？

他问自己，不会是你一早离开时，走得匆忙，忘了关灯吧？这似乎也不可能。他是关灯睡觉的，所有的灯都关了，一早起来，天已经亮了，他根本没有开灯，想即使开灯，那也只是开房间和卫生间的灯，此时，客厅的灯也亮着。

眼前突然一亮，别墅的门开了，里面有人走出来，身影很熟，定神再看，很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能吧？怎么会是表妹？她怎么不声不响跑来了？果然，就是表妹，她像是出来倒垃圾，把垃圾倒在院子的垃圾桶里，便又进了别墅。

他想，既然表妹在别墅，刚才怎么不接杨晓丽的电话？难道她是瞒着杨晓丽跑到青山市来的？

李向东想，现在要弄清楚的是，表妹为什么来青山市？他不想往那方面想，但又不得不往那方面想，想表妹虽然在市县对他不理不睬，但那心还是热的，想表妹如果真的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那晚怎么会不顾一切地用那种方式解救他？他想，表妹啊表妹！你这是何苦呢？你明明要我忘记那夜的事，当那晚什么事也没发生，自己为什么却念念不忘呢？

他想，其实，表妹是努力想要自己忘记那一切的，也想了许多办法，比如，对他避而不见，比如想要给自己找一个男朋友，但是，到头来，却还是忘不了。不是说，最难忘的是初恋情人吗？他想，他算不算是表妹初恋的情人呢？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应该算得上是表妹的初恋情人吧？

李向东感觉自己有点晕，想为什么总要他承受这种折磨？想他刚才好不容易才抵档了一次诱惑，这会儿怎么又要他再坠入一次迷茫？

往别墅里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真猥琐得自作多情了？你都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这完全是荷尔蒙太强烈在作怪，许久没有接触女人了，亢奋得不像个人样了，见了绮红，竟有那种想法，如今，又把那想法移植到表妹身上了。表妹怎么可能是来跟你缠绵的呢？表妹到青山市来就一定要有理由吗？她什么理由也没有就不能来吗？何况，她跟小郝记者又是好朋友。她来看看小郝记者就不行吗？她来让小郝记者带她去游山玩水不行吗？青山市还有许多她没有去过玩过的地方呢！

李向东推门进去，便见表妹在拖地。她一抬头说，你回来了。李向东说，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他说，我在外面见这里亮着灯，还以为里面有贼呢？表妹说，有那么大胆的贼吗？跑到人家家里偷东西还亮着灯。她问，又喝酒了？一身酒气。

李向东笑了笑，说：“喝了一点。”

他马上补充道，你放心，喝的不是那种酒。

“叭”一声，表妹手里的拖把掉在地上。李向东很懊恼，有这么说话的吗？想你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表妹岔开话题，说，你自己也不搞搞卫生，这地肮得都成什么样了？都拖两遍了，这水还那么脏！

李向东“嘿嘿”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表妹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喝得不轻说：“就不能少喝一点？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喝醉了谁照顾你？”

李向东问：“明天好像不是周末吧？”

表妹说：“不是。明天，我没课。你好像不高兴我来？”

李向东说：“有人来给我拖地搞卫生，我怎么会不高兴。”

表妹说：“我是逃过来的。”

李向东吓了一跳，问：“你说什么？”

表妹说：“你没听清吗？你真喝多了。”

李向东问：“怎么回事？”

表妹说：“表姐给我介绍了一个人，是江边市的。”

李向东点点头，说：“听她说过，好像是一个什么副局长。”

表妹说：“我不是很喜欢。”

李向东说：“不喜欢就不喜欢，直接告诉她就是了，不见他就是了，有必要搞得那么紧张吗？有必要逃吗？”

他坐直身子，想泡茶喝茶。表妹很殷勤的样子，放下拖把，走过来，蹲在茶几前，帮他插电闸烧水。她说，她不是没有说，但那人喜欢她，但杨晓丽也觉得他们合适，不仅是杨晓丽，她的家人，甚至于她那名不副实的婆婆也喜欢。他们联合起来，向她发动轮番进攻，一定要她答应跟那人交往，都说那人不错，都说感情慢慢可以培养。

李向东说：“你应该听他们的。”

他说，既然大家都认为你应该和他相处，你为什么不可以试着相处呢？或许，真像他们说的那样，通过接触和了解，能发现对方的好处，能慢慢找到彼此的共同点。

他说，你要给自己一个机会，不要以为，这只是给别人一个机会。

表妹说：“不是我不给他机会，是他可能不会给我机会。”

李向东有点被她搞糊涂了，问，你是不喜欢他，还是他不喜欢你？你是不是觉得，他喜欢你是因为杨晓丽的原因？其实，他并不喜欢你，只是为了讨好杨晓丽，才违心地说喜欢你愿意跟你相处？”

表妹问：“你能不能帮我？帮我劝劝他们。”

李向东说：“我不会帮你。”

表妹停下手里的活，说：“我白来了，白来帮你干这么多家务活了。”

李向东笑了，说：“你不能把自己猜测的东西真当一回事。你不跟他相处，不接触了解，怎么就知道他是违心的呢？”

他说，通过接触了解，的确证实他并不是真心喜欢你，再分开，还不迟吧？

他说，如果，因为你的胡乱猜测，错过了一段美好的感情，就非常不值了！

表妹说：“跟他们说不清，怎么跟你也说不清呢？”

她站了起来，说，不说了，懒得跟你们说。你就当我心里烦，跑到你这来躲清静好了。她说，我不会烦你，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在青山市，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她扶着拖把，提起水桶，进卫生间了。

李向东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提着水桶扭曲的腰，一扭一扭地挪着脚步，心怦地一声跳，似乎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了，明白她为什么跑到他这来劝他，希望他能替他说服杨晓丽他们了。

有些话是说不出口的，即使杨晓丽也是女人，且还是她表姐。而这些说不出口的话，只要一点拨，你李向东就清楚无误。

表妹显然还没从那白虎女人的阴影里摆脱出来，因此，她担心，深入交往后，那人一旦知道她是一个克夫的女人，会像那海员一样惊慌失措难于接受，甚至那人也会遭受与那海员同样的命运。

这个表妹，既然你还不能摆脱那阴影，又何必要答应杨晓丽去相什么亲呢？弄得现在不上不下的。突然，李向东意识到，表妹心里多少是有点喜欢那人的。否则，才不会心烦地跑到青山市来躲清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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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0章夜不平静

表妹说，你别自以为是好不好？我最不喜欢你总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就是真理。你错了，完全错了。我对那人根本就没一点好感。当然，也不反感。李向东不跟她争辩。

他说：“我们不谈这个问题。”

想了好一会，他觉得，有些话虽然不好开口，但还是应该说清楚。还是要改变表妹的看法，否则，她永远也摆脱不了白虎女人克夫的阴影。

他说，两个月以前，我多少还有点相信那些鬼话。虽然，我嘴上不承认，心里还是有种种顾虑，那时候，经常觉得，只要跟你接触的多，走得近，总就会发生点什么事，弄得自己诚恐诚惶。

他说，事实证明那一切全都是无稽之谈，全都是骗人的鬼话。以前碰上的那些事，只能说是一种巧合，一种无法解释的巧合，包括那海员发生的不幸。

他说，这两个月，我觉得，是我这一生中最最危险的时候，我与什么人作对？可以说，是一群亡命之徒黑社会。他们在青山市无法无天，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想要谁的命，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真有白虎克夫什么的，我想，我早被克了，早遭灭顶之灾了，就是死个十回八回也不多。

这时候，李向东的酒劲已经散了，表妹要忙的活也忙完了，换了一套睡衣，坐在沙发上。沙发很大，她更像是蹲在沙发上，这让李向东感觉她就像是那天被自己蹂躏后，缩蜷在沙发上。

表妹的脸红扑扑的。虽然，李向东说得很婉转，但她眼前总还浮现出那晚的情景，他那双眼里总喷射出野兽般的光芒，他那双手用劲得就像要把她撕成碎片，岂止他的手，更让她感觉整个人都被撕裂的是他的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的强悍和凶猛。

她说：“他怎么能跟你比呢？你不一样，你是青龙！”

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李向东说：“那有什么青龙白虎的？你怎么那么迷信？”

虽然，刚才，他还想过，想过跟他在一起的女人没几个能有好结果，想他或许就是那青龙，只有杨晓丽能承受得了他的游戏，然而，这会儿，他却又不得不否定刚才的想法。他想，表妹也是他的女人中的一个，他想，他要尽量拯救这个貌似还没有遭遇不幸的女人。

他说，我还是那句话，你要给自己机会，也给别人一个机会。你不能总生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你不应该因为某一种无法解释的巧合，牺牲自己的幸福。

他说，我不是什么青龙！如果，我是青龙，你表姐算什么呢？按你的逻辑，白虎克夫，那青龙就会克妇吧？我克你表姐了吗？我们谁也不克谁，甚至还可以说是双剑合璧。

李向东想起以前，枝子曾说过，看他和杨晓丽有没那个，只要看杨晓丽的脸就看得出来，只要他们那个了，第二天，杨晓丽总容光焕发。然而，枝子不一样，本也想容光焕发，却面色憔悴。他想，这枝子怎么就不被他克得一塌糊涂？

最后他说，如果，我是青龙，我总应该有点青龙相吧？总应该有一种独霸一方的神威吧？这么多年来，我的仕途虽说也有坎坷，但还算顺利，可这顺利却一点也不神威，每上到一个位子，总有许多人怀疑我的能力，总要我付出十二万分的努力。而且，这么些年，我几乎没能独霸一方。在市县当市委书记算是独霸一方，但才多长时间？摇摇晃晃一年多就结束了。

表妹说：“你还说这些，我就不听了，就回去睡觉了。”

李向东说：“我希望你还是能考虑我的话。你在青山市清静几天，好好考虑考虑。”

表妹说：“你们很烦，你们一个个都很烦。以为你能理解我，你却比他们还烦。”

她再不想听李向东唠叨，站起来径直回房间了。

像在市县的家一样，这别墅也分两层，一楼主要是客房，表妹就睡在其中的一个客房里。二楼才是主人房，但不同的是，二楼还分有小客厅，主人房和书房，以及一间小主人的主人房。李向东见表妹回房间了，喝了几杯茶，便关了一楼客厅的灯，也回二楼自己的房间了。

主人房的房间很大，里面有浴室和卫生间。表妹把这里也清理干净了。他想，表妹清理这里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感觉？这可是她被蹂躏的地方，也应该是她终生难忘的地方。

他想，其实，青山市对表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地方，特别是这幢别墅，特别是他这个主人房，然而，为什么她心烦的时候，不仅不远离这些地方？她就不怕触景生情，让自己更不愉快？

他觉得很有些不能理解，如果说，表妹来青山市是想要劝他帮她说服杨晓丽他们，那也没有必要跑那么远吧？几句话的事，有必要坐三个多小时的车跑到青山市来吗？

他觉得，表妹有点怪怪的。

他问自己，刚才表妹就像那天那样，几乎蹲在沙发上的姿势不应该是别有用心吧？不应该是想要向他暗示什么吧？当他絮絮不断地劝她时，她为什么那么不高兴？她为什么总那么执迷不悟地认定一定有白虎有青龙？为什么就认为，人家不能接受她这个白虎女人，却又一口咬定他李向东就是一条青龙？

她曾说过，如果，这世上有什么白虎的话，如果她是白虎女人的话，那么，他李向东就是青龙，就是专门克她的青龙。

李向东打了一个冷颤，想表妹不会是瞒着杨晓丽，悄悄跑到青山市来，想要他这条青龙再克她一回吧？

不知为什么，他抬头看了一眼浴室的门。浴室的门并没有关，但他记得很清楚，卧室的门却是关上了，如果表妹窥探他，根本进不来。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有点太那个了，表妹会窥探你吗？表妹跑到青山市来，就是想要窥探你，就是想要让你克一回？你自我感觉是不是太良好了？你他妈的荷尔蒙高涨得是不是太不靠谱了？

他打开喷水花洒，猛劲地冲洗自己。他要让自己冷静，不要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说，刚才有那种想法，多少是酒精的作用，这会儿，酒劲早过了，纯粹就是品质问题。你李向东根本就不是什么好鸟！

他又问自己，是你李向东不靠谱，那是表妹不靠谱？

他想，或许，表妹真还蹑手蹑脚跟上来，就站在卧室的门后呢！当然，站在那里什么也看不到。

他觉得自己有点太傻，怎么把卧室的门关得太紧？

突然，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有人轻轻推门的响声，于是，他屏住呼吸，很有些兴奋地想，不会吧？不会是表妹在推门吧？

李向东关上水龙头，听了好一会，又不心忿地轻轻走到卧室门边，竖直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什么也没听到，便很有些自作聪明地轻轻磕了磕门。他想，如果表妹就在门外，一定也会像他那样，轻轻地回磕。

当确认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时，他发现自己真是无可救药了，你把表妹想成什么人了？你可以不尊重自己，但不能不得尊重表妹！你自己猥琐下贱无耻，总不能把表妹也想得像你一样！

这晚看似平静，其实，一点也不平静。

表妹也像李向东那么神经过敏，总觉得有人推她房间的门，有好几次，她也像李向东那样，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竖起耳朵听门外有没有动静。最后那一次，她还咬着牙，不让放出声响地扭开了内锁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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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1章暂时决定

第二天，李向东本想跟大书记提杨晓丽调动的事，但突然发生了一件事让他不好开这个口了。吃早餐的时候，大书记说，今天下午二河市那边的仪式，我不能参加了。我要去省里开会。他说，我想向省里请假，但他们不批，说什么也要我参加。

二河市的仪式早就定了。那是经李向东牵线，由宽县引进莫老板的那个铸造分厂签字仪式。这是异地招商引进的最大一家企业。当时，大书记指示，要利用这个仪式，再加把火，把青山市异地招商炒得更热。

于是，他亲自部署这个签字仪式，要求市四套班子领导、各县（市）党政一把手、市县各部门单位一把手都参加。人员虽然不多，但规格相当高。而且，他还准备在签字仪式上讲话，一则祝贺宽县成功地引进了这个项目，祝贺莫老板的企业在二河市落户，一则要求参加仪式的各级领导要在异地招商上多下功夫，为青山市引进更多更大的项目多做贡献！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这一切都准备好了，省委却通知大书记去开会。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会，也是可以请假的，但省里说，参加这次会议的是各市委书记和市长。青山市市长本来就空缺，如果大书记再请假，青山市就没人参加了。

因此，大书记不得不参加省里的会议。

大书记说，二河市的仪式就由向东同志代表市委市政府讲话吧！这异地招商是他主管的，他体会最深，最有发言权。他还说，现在，市长的位子还空缺，先由向东同志主持市政府那边的工作。

后面这句话说得有点勉强，却也顺理成章。

按市委市政府职务大小排名，依次是市委书记、市长、市委副书记、市委常委副市长（也就是常务副市长）。但如果，市委书记空缺，市委副书记说什么也不能主持市委的工作，这一主持，可就乱套了。

党领导一切啊！

市政府这边听不听你指挥？如果听，市委副书记不就领导市长了？因此，市委书记空缺的时候，二把手市长必然主持全面工作。毕竟，他也兼着市委副书记一职。然而，市长空缺，市政府这边的工作定是由常务副市长主持的，尽管专职副书记排名在前。

因此，大家听了大书记这一决定，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何况，虽是在早餐碰头会上，但大书记直呼“向东同志”，大家便知道，这个决定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下面的人掌握领导意图非常敏感，且花样也多，下午参加签字仪式的人还没到，就已经收到了风声，修改了主持稿。在介绍参加签字仪式的领导时，便多说了一句，把李向东介绍成，“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的常务副市长。”

这话让人意识到青山市的市长空缺，又适当地抬高了李向东的身份。显然，这是主办方想讨好李向东。那知，你讨李向东高兴可以，但不能让别人听了不欢心啊！官场最戒备的就是这一点。

青山市委副书记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想你这不是在暗示李向东在市政府是一把手吗？他想，你们这些拍马屁的人也太快了吧？结论下得也太早了吧？谁当这市政府的一把手还没定呢！

但是，他又多了一个心眼，想这是不是大书记搞的鬼？在大书记与石市长的争斗中，他意识到，大书记是一个非常阴险的人，表面看，他对石市长客气得很，又不声不吭，像是什么事也不管，怎么也想不到，他却暗藏杀机，一个不小心，就让你死无还手之力。

当时，他很佩服大书记，还曾想，自己与石市长争青山市委书记的时候，如果有大书记一半那么阴险，这石市长早就扑街了。原来，他竟有那么多见不得人的狗屎事！

现在，他却想，大书记会不会作掉了石市长，枪头一转，对付他呢？

大书记很清楚，石市长一倒，他副书记必然是市长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大书记想要把李向东扶到市长的位子上，不把他压下去不行，不给李向东造造势不行。

这个仪式难道就不是为李向东造势吗？

或许，大书记早就知道省里今天下午要开会了，但他只字不提，故意部署这个仪式，当一切都布置好了，敲锣开场了。他却转身退出，让李向东暂时顶上，再来个什么“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把李向东的身份提上去，暗示与会者李向东将接替市长的职务。

副书记想得忐忑不安，李向东却一点也没意识到。

这阵，李向东太有点春风得意了，自己确实取得了一大堆成绩，许多人又都在说他的好话，因此，代表市委市政府讲话时，就应了大书记那一句，“这异地招商是他主管的，他体会最深，最有发言权。”

李向东对着大书记的讲话稿，说着说着，觉得还有许多感触未能表达出来，就脱稿了，口若悬河地大谈异地招商的成效，大谈各县（市）、市县各部门单位的大力合作。大唱了一回赞歌后（对副书记来说，却是李向东自己鼓吹自己），便就目前存在的不足提出了几点很有见地的意见，希望大家能够克服，希望大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会议结束后，老董书记为尽地主之谊，安排了丰富的晚宴宴请大家。副书记在这个仪式上虽是职务排名最高的，却得不到掌声，被冷落得可以，仪式一结束就借故回青山市了。他才不愿看你李向东那副小人得志的鬼脸呢！

副书记一走，李向东更成了真正的主角，整个晚宴几乎就围绕着他。敬酒的敬酒，说好话的说好话，有人甚至无所顾忌地真呼他李市长，连“常务”也省略了。

李向东意识到的时候，才隐约感觉到副书记为什么要离开了。他说，过了，过了，你们过了，喝了酒口齿都不伶俐了。老董“哈哈”笑着说，这应该是民意啊！准确地反应了大家的心声。李向东说，狗屁心声！你们都给我打住，以后不许胡说八道。他说，刚才那个主持稿是谁弄的？什么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常务副市长就是常务副市长！他问老董，是你搞的鬼吧？

宽县刘书记说：“我倒觉得没有错啊！一点也没错嘛！”

老董说：“刘书记是明白人。”

李向东说：“你们都是明白人，是想要我难堪的明白人。”

莫老板却说：“李常务市长完全有当市长的能力。”

李向东“哈哈”笑着说：“在坐各位都有当市长的能力。”

他指着老董说，他有。指着刘书记说，他有。如果你莫老板混政界，更是当之无愧。你作大了一家那么大的企业，且管理得井井有条，我们这些人也没你本事大。

莫老板忙说：“惭愧，惭愧！”

他是想起企业里曾接二连三发生的跳楼事件，忙举起酒杯敬李向东，说，这杯一定要敬你，一定要敬你。你不仅是发展青山市的功臣，也是稳定我那企业的大功臣。

李向东说：“那里，那里，你为我们青山市做出了巨大贡献。”

他说，这贡献有二，一是为青山市的经济发展创造了直接利益。二是为我们青山市成功实施异地招商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他说，有了你的企业成功进驻，更加证明了异地招商的可行，证明了沉寂多时的青山市，能再次迎来再创辉煌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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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2章最佳人选

青山市委副书记虽然离开了二河市，却始终在关注二河市的动静，在关注自己离开后，李向东都在干什么？这时候，他已经想通了一个问题，大书记不可能扶李向东当青山市的市长。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他又想，这个李向东得意成那个样，也太肤浅了，根本就不配在官场上混！你以为，那市长就是你的了？你以为，你为青山市经济发展做了许多有益的工作，就能当市长了？

你也不想一想，现在是一种什么构架？大书记是外地人不是？你李向东是外地人不是？有两个外地人同时担任某一地方的党政一把手吗？为了发挥本地人的积极性，省委省政府不能不考虑本地干部的情绪，说什么也会首选在本地人中提拔这个市长。

他承认，李向东是一个有能力的干部，完全可以胜任市长一职，但是，上面想让你当市长，只能考虑让你去其他地方当市长。

这会儿，副书记有些冷静了。

他觉得，他应该好好跟大书记谈一谈。

与石市长的争斗，让他深刻体会到，在一个班子里，不能出现窝里斗，为了争某一个职位，斗得你死我活。这种不团结的现象，省委省政府是深痛恶极的。即使他们本有意识要在两个人中提拔一个，但出现互相争斗的现状，他们会两个人都放弃，谁也不提拔。

如果，省里有意识在他和李向东之中提拔一个，担任青山市的市长，这人会是谁呢？

不是李向东，会是谁呢？自然，是他这个副书记了。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副书记要让大书记知道，他非常理解大书记的心情，也知道他非常需要李向东，不仅他需要李向东，青山市也需要李向东，不仅他希望李向东留在青山市，他副书记一样也希望李向东留在青山市。他是土生土长的青山市人，他当然希望青山市的经济迅猛发展。

但是，现状似乎不允许李向东留在青山市，再让他担任常务副市长，又太屈才了，他应该担任更高的职务，然而，却不是在青山市。

他要争取大书记支持自己，如果，李向东不能担任青山市的市长，他副书记便是最佳人选。他想，把姿势放低一点又有什么？大书记喜欢李向东，把他说得比自己高一头又怎么样？

他认为，这个最佳有两大原因。

一是知根知底。自从大书记来担任青山市委书记后，他对他的配合是倾心全力的，只要是他安排的工作，他没有一项不想尽办法去完成的。他这个人，心胸坦荡，从没什么花肠肠，对大书记可说是忠心耿耿，因此，他当青山市的市长后，也会一如既往地服从大书记指挥。但如果从外地调个市长过来，就未必会配合大书记了。这人一定是青山市的人，现在，在省里，在各市找一个适合当青山市市长的青山市籍人，并不是没有。

副书记可以扳着手指数出好几个。这些人，怎么说也是有些背景的，又是青山市人，或许，不会卖你大书记的帐！

二是他副书记特有的优势。从外面调个人回来，对青山市的情况肯定没有他熟悉，下面的人也不定会心服口服，但他副书记恰恰相反。这对领悟大书记的意图，持续大书记的工作思路，是非常有利的。

这天晚上，大书记从省里开会回来，副书记就找上门了。

这事必须抓紧！

一进门，副书记就“嘿嘿”笑，说：“大书记可算回来了。我真有点担心，你今晚不回来。”

大书记问：“发生什么事了？”

副书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大书记说：“既然不是大事，你急什么？就一定要今晚汇报？”

副书记又兜了回来，说：“但也不是小事。”

大书记很不耐烦地说：“什么事你直说，别兜来兜去。”

副书记心里一跳，知道大书记心情不好，想大书记这种心情怎么能跟他谈那么重要的事呢？他一个不高兴，拒你以千里之外，再想拉他回头支持你就难了。

他小心翼翼地说：“大书记似乎遇到不高兴的事了。”

大书记说：“我有什么不高兴？没什么不高兴。”

副书记就僵在哪里，进退两难。

大书记想起了什么，问：“你没参加二河市的仪式吗？”

副书记说：“参加了。”

大书记说：“参加的话，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二河市不是安排了晚饭吗？”

副书记笑着说：“那种场合，那么些人凑在一起，还不喝酒？我是怕喝酒。最近，胄不舒服，不敢留在那边吃晚饭，仪式一结束，就回来了。”

这么说，他也像是想起了什么，问，大书记怎么也这么早回来？如果大书记在省城吃了晚饭才回来，也不会这么早啊！大书记说，我也没吃他们的晚饭。副书记似乎有点明白了。

他问：“会上是不是批评我们青山市了？”

大书记说：“你认为可能吗？最近，我们青山市火得很，异地招商成效显著，表扬还来不及呢，谁会批评我们？谁批评我们，那是睁眼说瞎话。”

副书记忙陪笑脸，说：“就是，就是。”

他说，大书记还没吃晚饭吧？要不，我们出去吃一点？

大书记说：“我什么也吃不下。”

副书记说：“能有什么大事呢？怎么连饭都吃不下呢？”

他反客为主了，想知道大书记到底因什么生那么大的闷气。想他一定是在省里受了气。既然，会上没有批评青山市，他受的又是什么气呢？难道石市长的事还是追究了他的责任？被省领导私下把他批了一顿？

他想，这正是自己讨好大书记的机会。他不是心里不高兴吗？顺他的意，说几句安慰他的话，宽宽他的心，这比累死累活干几件大事还更讨大书记欢心。

这就是雪中送炭！

自从作掉石市长，副书记一直都在后悔，后悔当初怎么没敢像李向东那样奋不顾身，怎么没有挺身而出跟石市长大干一场？如果，自己表现得比李向东还勇猛，大书记对他还不另眼相看，这市长的位置一空缺，他还不想到他这个副书记？因此，这会儿，他不能错过任何一个讨好大书记的机会。

他说：“看得出来，大书记一定是在省里受委屈了，所以，晚饭也不吃就回来了。”

大书记说：“我受委屈没关系。什么委屈我没受过？但有些事，就应该实事求是，有时候就应该观念更新。”

他说，你说说，向东同志怎么样？不说以前在地级市了，就说他调到青山市后，哪一件事不干得那么出色？哪一件事不干得让人心服口服。平心而论，如果，让他当青山市的市长，他有没那能力？

他说，用什么理由拒绝他担任这个市长，我还没那么气，但总不能说他不是本地人吧？不是本地人就不能让市长了？总不能说，让本地人当市长更合适吧？

他说，这就是观念问题！党政一把手就一定要有一个是本地人吗？都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就不能改一改？

副书记心里一惊，想大书记还真想要李向东当这市长，想大书记比那李向东还无知，竟敢直接向省领导谈这事。想你这是自找没趣，省领导不批评你才怪呢！然而，他很快又发现大书记碰了这一鼻子灰是好事，这多少也该让他回头是岸，不得不考虑在本地人中特色这市长候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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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3章难服众

副书记问：“上面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

这是很重要的，如果，上面已经定了人，你副书记怎么努力也是徒然。虽然，也有正式任命前还可以更改的先例，但他还有自知自明，知道自己没有那个实力。

大书记说：“这个还不清楚。”

副书记犹豫了好一会，鼓起勇气问：“会不会在青山市提拔？”

他忙又补充道，说老实话，向东同志是市长的最佳人选，他的能力，他的成绩都摆在那，大家也心服口服。因为他不是本地人，不能当青山市的市长，我本人感到非常遗撼！

他说，既然，有这个前提，我想，省里是想提拔一个本地人，会不会就在青山市里提拔？

大书记明白他的意思了，说：“这个我也说不准。”

副书记问得更*了，说：“你认为，还有机会争取吗？”

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大书记还是听明白了，他问的是自己有没有机会？但是，你不把话说透，大书记也就装糊涂，说：“还是等省里安排吧！”

他才不愿意为你副书记奔波这个事。

说心里话，大书记对副书记印象并不怎么样？这个与石市长斗得头破血流的家伙，心里似乎记恨大书记的从天而降，因此，对大书记总是不冷不热，你要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你不要他干，他就不干，而且，有些事干起来，还大打折扣。即使在与石市长周旋期间，大书记有意识想要把他拉拢到自己这边，他却摆出一副坐山观虎斗的姿态。因此，大书记觉得这样的人根本不可靠，如果把他扶在市长的位置，他不但不会领你的情，还有可能与你对着干。

副书记也听出大书记老大不愿意了，但他还是不想放弃，要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想错过。同时，他也知道大书记的份量，这市长可是与大书记搭档的，如果，上面有人帮忙，大书记又乐意加把劲，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于是，副书记不再遮遮掩掩，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想当市长的愿望，说出如果自己当市长与从其他地方调个人来当市长的利弊。最后，他貌似很通情达理地说，如果，向东同志能当这个市长，我不会跟他争，但目前这种状况，他非常希望大书记能帮他这个忙。

大书记态度也有所转变。他不可能不转变，人家找你帮忙，你能拒绝人家吗？你能不冷不热吗？虽然，你心里很不愿意，也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让他察觉你根本不想让他当这个市长。

他说，我帮你没问题，但是，我的话未必有效，省里未必会听我的。

他说，今天，我才跟省主要领导提向东同志的事，领导否定了，我又马上提出新的人选，领导会有想法，这样，反而对你不利。

他说，我想，这事我要帮你也要过一段时间。

这种事能拖吗？怠慢一两天，或许，这位子就有人占了。然而，大书记说得也很在理。他说，这样吧？你先运作起来，找人先向省里提出，省里征求我的意见，我再提出来，就显得顺了。

副书记连连点头，说：“这样也好。”

虽然，他明显感觉到大书记厚此薄彼，但也觉得没什么不正常。这种事，你自己不运作，还想要大书记帮你运作吗？你又不是李向东，又不是他的心腹。如果，大书记表现出十二万分的热情，他反倒觉得假了。

大书记看着副书记一副谦卑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想有能力的人不能提拔上来，没能力的人却削尖脑袋拼命向上钻。想提拔一个干部，怎么总受这样那样的限制，怎么就不能视能力视政绩？

这天，大书记吃了早餐就去省城了。他想在下午会议前，跟省主要领导谈一谈青山市的市长人选。他很清楚，这个位置一空缺，就有很多人苦心经营了，别人怎么经营他不管，但他希望省主要领导能给他一个明确答复。

提拔李向东，大书记是很有顾虑的，一则他在地级市的麻烦事还在让人记忆犹新，一则就是这地域限制。在某一个地方党政一把人可以都是本地人，却似乎不能都是外地人。

他说，李向东在青山市的成绩，你都看见了，如果，能让他担任市长这个职务，会更有利于青山市的发展。

他说，从锻练和培养干部的角度来说，也应该给他压压担子。

他说，他希望省委能打破旧模式，大胆起用人才。

省主要领导却说：“提拔李向东不是不可以，但不能留在青山市，不能当你的市长，你愿意这样吗？”

大书记实事求是地说：“当然不愿意。”

省主要领导说：“既然不愿意，你还坚持提拔他吗？他能帮你，愿意帮你，你怎么不让他在青山市多呆一些时间？为什么不让他为青山市多做些事？”

大书记便哑然了。

省主要领导说：“当官就是为了当官而当官吗？当官应该多干事，干好事，多为地方经济发展服务，多为老百姓服务。”

他说，我相信，李向东能理解。

他说，如果，他不理解，做不到这一点，他也不配当这个市长。

他说，其实，我的看法跟你一样，他是一个能干事的人，不管放在什么地方，不管担任什么职务，他都能在那个地方，在那个职务发挥出自己应有的作用。我会注意这个干部，会关心这个干部，但是，就青山市目前的状况，我认为，他暂时还是留在下来更好，等青山市的经济发展到一定的程度，等青山市的异地招商逐渐成熟，我会考虑提拔他到更重要的位置。

大书记完全相信省主要领导的话，但他又觉得，你认为青山市目前还需要李向东，怎么不能就地提拔？你认为他对青山市经济发展有利，怎么就不能让他担任更重要的位置？难道“党政一把手都不能是外地人”的观念就不能打破？提拔干部就不能不拘一格？

省主要领导说：“我们不是不能不拘一格，但不拘一格的前提是，没有太大的反对意见。李向东是一个颇具争议的干部，半年前，在地级市还有一大堆麻烦事，大家还记得清清楚楚，能让他去青山市当常务副市长，已经够不拘一格了，这么短的时间内，再让他往上跳，恐怕难服众。”

大书记说：“我相信，青山市的干部们对提拔他当市长应该没太大意见。”

省主要领导摇头说：“这个众不是青山市的众，是省委班子里的众。”

大书记还能说什么呢？他不可能据理力争，不可能因为李向东跟省主要领导闹得面红耳赤。他想，自己已经尽力了，已经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但他心里还是很不服气的，想这说一千道一万，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李向东是外地人？如果，他是青山市人，就地级市那些麻烦事又算什么？不是都澄清了吗？

现如今，这市长的人选定不下来，也不知有多少人眼红眼绿地瞪着？也不知到头来会让什么人坐上那位置？

如果，是一个平庸的人，大书记还不担心，你平庸，可以不理事，他大书记、李向东还可以按自己的思路开展工作，但如果是一个有想法，却跟他们想不到一块的人当市长，问题就大了，麻烦就多了，想要做出一个决策，想要做一件事，总就会遇到阻力，总就要把许多精力放在非工作上。

他想，眼前这个副书记一旦当了市长，就够他难受的。

大书记不怕石市长。石市长为了个人利益，可以低三下气地迎合他，但副书记这种人，有了一定的权势，是会跟你玩权术自搞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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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4章没有翘尾巴的资本

送副书记出门的时候，大书记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的事好像还没说呢？你来找我什么事？副书记已经到门口了，又折了回来，“嘿嘿”笑着说，不说也就算了，也不是什么事。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不能不说，你想要大书记帮你，你就要跟他套近乎，就要表现得对他无话不说。

他说，差点忘了。

他说，我觉得，向东同志有点忘乎所以了，今天下午，在二河市做得有点过了。当然，如果，省里考虑他当青山市的市长，这种忘乎所以对他会很不利，所以，想向你汇报一下，希望你能提醒提醒他。我提醒他不合适，担心他会误会。

他说，现在嘛！我倒挺同情他的。换了谁都一样，又不是没有能力，又不是没有成绩。唉——如果，向东同志知道省里不提拔他的真正意图，不知道会怎么样？不知道会不会就此消沉？

副书记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替李向东担忧不已。

大书记说：“这个你放心，我对他是非常了解的。他这人，是没有经历过挫折，再大的挫折他也经历过，但每一次，他都能挺过来。”

副书记说：“是啊！是啊！能走到我们这些位置，如果说，没经历过种种挫折，不能从挫折中爬起来，那是不可能的。”

李向东接到大书记的电话时，真是喜出外望。

在饭桌上，老董书记、刘书记他们存心想要灌醉李向东，一个个敬酒的理由都那么充足，想不喝还不行，又有那么多人在一边起哄，李向东喝了一杯又一杯，后来，不得不耍赖只半杯半杯的喝。他说，你们这么跟我喝，我就是半杯半杯喝也比你们多。他说，我就是喝半杯怎么样？我就是以大欺小，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他们说，没关系，半杯就半杯。

七八个县（市）委书记，还怕斗你一个不过？

部门单位那些一把手见县（市）委书记把李向东围得密密实实，都不好意思过来敬他了。

陆陆续续有人吃饱了，纷纷离开了。

李向东也想走人，但那帮县（市）委书记说什么也不让他走。老董说，今天，你就不要走了，就留在二河市过夜，房间我都给你安排好了。刘书记说，我也不回宽县了，特意留下来陪你李市长。李向东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刘书记说，你这商招回来了，也该考虑一下你们宽县的旅游开发该怎么发展了。看看能不能像二河市这样，发挥大家的积极性，搞异地招商？他说，指望那个同学外商融资全面开发宽县的旅游，短期内很难再有突破！他说，你们想想，在临近珠三角地区的二河市大搞工业园区，在你们宽县大搞生态旅游，这整个青山市就都热闹起来了！

刘书记说：“你李市长下指示，我一定照办。回去我好好考虑这个事，争取在短时间内拿出一个可行性的方案。”

老董岔开话题，说：“现在不谈公事，现在喝酒”

他说，你们不要上李市长的当。他这家伙是故意的，故意谈公事，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想逃避喝酒。

他说，公事明天再说，宽县的事，去宽县再说。现在是在二河市，在二河市，我说了算，现在是下班喝酒的时间。

李向东说：“不能喝了，再不能喝了。”

老董说：“你不能喝谁还能喝？你李市长是海量，是酒神酒仙，没人能把你喝醉。”

李向东说：“你别给我戴高帽。从现在开始，我喝多少，你老董也要喝多少。”

说着，他举起杯跟老董碰杯。摆出一副拼个鱼死网破的样子。老董的酒量他不是不清楚，他就是要死盯着一个，就是要找软柿子捏。喝到这程度，你不找软柿子捏，就会孤军无助，就有可能被这帮家伙直接搬出去。

老董不敢应战，说：“不行，不行。我不能跟你比，我是一个小书记，哪能跟你大市长比。”

酒喝到这个份上，李向东已经没有多少理智去纠正老董了。

刘书记似乎也良心发现，觉得众人喝李向东一个也说不过去，想有个垫背的，喝起来似乎更公正。反正又不是自己喝，醉了最多多搬一个出门。清醒没喝醉的人总比喝醉的人多得多。

他说：“老董你不喝不行，这二河市可是你的地头，你要表现出主家的万般热情。”

其他人便把茅头指向老董了。老董苦着脸把酒喝了，就攥住酒杯，说什么也不再把酒杯放回桌上了。刘书记说，不行，你这样不行。怎么能连酒杯也藏起来呢？他说，你再这样，大市长没喝好可饶不了你。

老董说：“你就是把我撤了，我也不再喝了。”

刘书记说：“你可别把话说绝了，别以为没有那一天，大市长真把你撤了，你哭都来不及！”

老董突然说：“手机响了，谁的手机响了。”

刘书记说：“你别来这一套，别跟大市长玩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老董说：“真的是手机响了。”

这时候，李向东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响了，也不管是谁打来的电话，一边掏手机，一边往外走。这可是逃避现场逃避喝酒的绝佳机会。

然而，刘书记却一把拦住他，说，你别走，谁的电话也不能到外面接，就是老婆的电话也要当着大家的面说。李向东一看那显示屏，就把手机递给刘书记，说，这个电话号码你应该知道吧？刘书记凑过去看了好一会，说，这是谁的电话号码？这电话号码好像很熟。李向东说，你醉了，你比谁都醉。他示意大家不要说话，他对着：“大书记，你在省城还是在青山市？”

老董便指着刘书记“嘿嘿”笑。

大书记问：“你还没回来吗？”

李向东说：“这就散了。”

大书记说：“你到我这来一下。我在家等你。”

他说的家便是别墅小区的那个家。

李向东说：“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现在就赶回去。”

大书记说：“别闹得太过火了。”

李向东说：“没有，只是喝了一点。”

大书记说：“这都几点了，喝一点能喝到这钟数吗？”

他说，散了吧！回来跟你谈点事。说这话的时候，他似乎也有些于心不忍。本来，他是不想说的，有些事，不说可以当没发生，但听了副书记那番投诉后，他又打电话问岑秘书长，岑秘书长也说，有类似于副书记那种感觉，他就觉得有必要好好跟李向东谈一谈。

他考虑再三，觉得还是不能把省主要领导的真实意思告诉李向东，只能告诫他，不要自满，不要以为自己在青山市做了一点成绩，就翘尾巴。你李向东到青山市来，多少是戴罪立功的，你根本没有翘尾巴的资本。

他要告诉他，省主要领导表态了，承认他是一个优秀的领导干部，适当的时候，会考虑给他压重担，但不会是现在，或许换届吧？再有三年就要换届了，全省那么多地级市一起换届，大市长的位置多得是。不过，这三年里，你李向东可不能让他失望，让省主要领导失望！

他要告诉他，这三年，他大书记会让他更自由地发挥自己，让他有更多的机会表现自己。你李向东只要把异地招商做大做强，把青山市的经济提到一个高度，你总有当大市长的一天。

他还应该跟李向东谈谈他的家庭私事，毕竟，他还老婆嫩孩子小，是不是考虑把杨晓丽调到青山市来？上次，杨晓丽曾跟他谈过这个事，他一忙，却把这事给忘了。他想，他不能把李向东提拔到市长的位置上，但在安排杨晓丽的问题上却是能满足他的要求的。不知他希望把杨晓丽安排在什么位置？

大书记想，让杨晓丽提一级吧，安排在某一个市局任党委书记。杨晓丽完全能胜任这样一个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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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5章不像话了

小郝记者带表妹疯了一天。本来，报社是安排小郝记者去二河市采访那个签字仪式的。小郝记者问表妹去不去？她说，可以去看看你那表姐夫的风采，还可以混吃混喝，看戏一样地看那些当官的怎么能喝酒。她说，你一定没见过你表姐夫喝酒的强悍吧？一人喝十几人，脸都不红。

表妹不是不心动，但还是不好意思地摇头，说：“你是记者，你可以名正言顺地坐那里吃饭看戏，我算什么？人家还不赶我出来？”

小郝记者说：“谁敢赶你？先不说李常务市长的表妹，就是我小郝记者的朋友，在青山市谁不给几分面子。”

表妹还是说：“算了，我不去了。你忙去吧！”

小郝记者便说：“你不去我也不去了，我叫你来青山市，怎么好意思冷落了你。”

表妹说：“你是去工作。”

小郝记者说：“又不是没记者，又不是就一定要我去。”

她说，我让社长另派个人去。

表妹忙说：“这怎么行呢？怎么能因为陪我，影响你的工作！”

小郝记者说：“没事，我陪你也是工作。”

表妹说：“这怎么是工作？”

小郝记者笑着说：“你不懂。”

说着，就打电话给社长。说你不是要我写李常务市长的专访吗？他本人不愿意，还把我批了一顿。说现在，我有办法对付他了，有办法劝服他了。她说，我可以做通他家里人的工作，让他家里人劝他接受我的采访。不过，要想让他家里人劝服他，我就得化些时间，先好好陪他家里人，陪她在青山市玩高兴。她说，所以，下午二河市那个活动，还是安排其他人参加吧！社长也爽快马上就答应安排别的记者去二河市了。

表妹见小郝记者挂了电话，便说，你怎么把我说成他家里人了？小郝记者说，你就是他家里人，表妹不是他家里人啊！表妹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红着脸说，我表姐才是他家里人。小郝记者说，我那是广义上的家里人。她又说，我不这么说，社长会同意换别人去二河市吗？

表妹便不无担心地说：“我可没有应承你一定能劝服我表姐夫接受你的采访。”

小郝记者说：“我也没一定就要你劝服你表姐夫。你尽力就行了。”

表妹说：“如果，我表姐夫不接受采访，你完不成任务，回去怎么向社长交代？”

小郝记者说：“有什么难的，又不是每一个人肯定就会接受记者采访的。”

表妹说：“你搞那么多花样，给社长那么多希望，就不怕搞得自己没退路？”

小郝记者说：“所以，你更要尽力帮我劝劝你表姐夫。”

表妹说：“我老实告诉你吧，我不是想要劝我表姐夫才答应你来青山市的，这阵，我心里烦，也想出来散散心，所以，才来的。我的话，他不一定听，你也不要有好大希望。”

小郝记者说：“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呢？你还不是让那副局长搞得心烦吗？如果，你不喜欢，就算了，为什么那么心烦？我说过了，你越是心烦，越说明你在乎他，把他当回事了。”

表妹急得脸都青了，说：“打住，你给我打住！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我心里想的什么你都知道啊！”

小郝记者说：“我就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就是知道你在想什么！”

表妹说：“你不是。”

小郝记者说：“我就是。”

表妹就不说话了，有些事她能告诉小郝记者吗？她藏在心里也不会告诉小郝记者。

表妹心烦的不是那局长，心烦的是李向东。

表姐要介绍那局长给我认识，你会不知道吗？表姐会不告诉你吗？你知道了怎么也不劝劝表姐？我如果是一个平常的女孩子，也就算了，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你会不知道吗？你干什么要把我推给人家，为什么要害人家？你是不是怕我缠你，不顾一切地把我推给人家？

我不是不知道，不能跟你在一起，但我对你提出过什么要求吗？你都把我那样了，我跟你提出什么要求？我还叫你把那些事忘了呢？我比你还担心让表姐知道呢！

其实，我也在要自己真正地忘记那些事，很想找一个什么人替代你，让我忘记那些事，可是，我不行，我很努力了，也一点不行。

表妹没见李向东的时候，似乎还可以让自己平静，但一见到李向东，就总觉得浑身的血都沸腾了。好多次她都在心里说，你不要诱惑我好不好？不要害我好不好？你不要对我笑行不行？你不要总让我感觉到你的气息行不行？你要再这样，我真不知道自己该要怎么样了？

她在心里无数次地对李向东说，虽然，虽然那个海员是我爱上的第一个男人，但是，我对他从来也没有这种感觉。你李向东有什么好呢？你一点也不好，在我的心目中，你一点也不好！

说是这么说，小郝记者在电话里问她，你有没时间？能不能来青山市？说我想要采访你表姐夫，他总不愿意，你能不能来帮我劝劝他？表妹的心就乱了，就中了邪似地跑到青山市来了。

昨晚，表妹把房间反锁的门扭开后，心里好一阵都在“扑扑”跳，好一阵都很担心李向东真会推门进来。她对自己说，李向东，你可不要推门进来，你要是推门进来，我会看不起你，我一定会大声呼叫救命，大声呼叫抓流氓？

这么想着，她的心平静了，对自己说，你是在考验他，看他是不是那种卑鄙可耻下流的男人。

好久好久，没有动静的时候，表妹又轻手轻脚下了床，轻手轻脚摸上二楼，轻手轻脚推了推那卧室的门，发现那门紧紧地关着，便对自己说，算你还知趣，算你还像个人样！

从二楼下来，她又很有些不心忿，想你李向东有什么了不起，你怎么就能睡得着？我表妹也不会那么差吧？你就没有想入非非？你就那么无动于衷？

她似乎有点明白什么了，便在心里骂道，你这个流氓！你这个无赖！你是不是觉得，把我最宝贵的东西抢走了，我就一文不值了？你就可以安枕无忧睡大觉了？

表妹反反复复地折腾自己，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地睡了。

这一睡，立时就感觉李向东推开门进来了，先是在床边站了一会，想要走开，离开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这一次，他就站着不动了，定定地看着她。

她想，你这个臭男人，到底原形毕露了，到底露出你的真实面目了。你别以为我闭着眼睛就不知道你在看什么？就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当然不敢碰我，你要碰我对得起表姐吗？所以，你就只是看，只是意*，受不了了，就把自己都脱光，就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自己满足自己，自己让自己飞一样的飘起来。

她在心里说，李向东，我看不起你，真的一点也看不起你！

当她感觉他飘上天空时，禁不住叫了起来，禁不住说，你怎么这样？你怎么这么作贱自己。我只是叫你忘记那些事，又没说不让你欺负我。反正，你已经欺负了，欺负一回也是欺负，欺负两回也是欺负，你就不能再大胆地欺负一回？

然而，这一叫喊，表妹被自己惊醒了，四处张望，才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李向东，那一切的一切竟是一个梦，一个让她心神不定的梦！

她对自己说，你怎么了？怎么做这么无聊的梦？

她警告自己，以后，再不准你胡思乱想，想得都不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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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6章不差钱

这一天，表妹几乎都在“嘻嘻哈哈”大笑，仿佛想要用那笑驱赶内心某种不愉快。小郝记者带她去哪。她都很有兴趣似的东跑西奔，一会儿笑，一会儿大声说。青山市是好地方，青山市的山好水好，人也好！小郝记者便说，既然那么好，你不如就嫁到青山市来吧！表妹说。你以为我不想啊！你以为我不会啊！小郝记者就笑，指着经过的一个男人说，你嫁给他好不好？表妹说，好啊！你够胆跟他说，我就够胆嫁给他。小郝记者是什么人？什么事不敢干？

她果然就跑过去了，问那人：“你结婚了吗？。

那人愣了好一会，也没有弄清楚小郝记者说什么？

小郝记者说：“有一个女孩子看中你了。想要跟你谈恋爱。想要跟你结婚？。

那人脸腾地红起来，像躲神经病人一样跑得远远的。

表妹在一旁笑弯了腰，说：“你疯了，你真疯了”。

小郝记者说：“我没疯，要疯就是那人疯了。这么好的事，竟躲得那么远。”

话音未落。就见那人走了回来，问小郝记者，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他指着表妹说，你刚才说的女孩子就是她吧？小郝记者和表妹都惊愣了，好一会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小郝记者说：“你别想好事？哪有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的好事？”

那人说：“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小郝记者说：“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

那人说：“你不是说，她看中了我。要跟我谈恋爱结婚吗？”

表妹吓得直打哆嗦，小郝记者却说：“有人这么说过吗？你耳朵聋了吧？你神经病吧？。

她说。你走远一点，你再不走远，我叫警察了！那人骂了一句，你才神经病！便再一次走开了。表妹说，那人还算客气了，如果不客气，你可惹麻烦了。小郝记者说，有什么麻烦的，了不起就把你送给他。表妹说，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要把我送给他？她说，我就是不嫁人，也不会让人左右我！小郝记者说。走了，走了。谁敢左右你？还不是你表姐左右你。表妹说，我表姐也不能左右我。她说，如果我喜欢那一个人，谁也别想能左右我。这么说了，表妹心情就变得有点郁闷了，就不再说说笑笑了。

快吃晚饭的时候。表妹打电话给李向东，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李向东说。我在二河市。表妹说，我知道你在二河市。我只是问你回不回来吃饭。李向东说，我还在二河市，肯定是赶不回去吃饭了。表妹就说，你说不回来吃饭不就行了，说那么多干什么？小郝记看见表妹很不高兴地挂了电话，就问她，怎么了？你表姐夫说你什么了？表妹说，他说我什么？他凭什么说我什么？她说，他这人就是罗嗦，你说不回来吃饭就走了，说什么还在二河市！

小郝记者说，这也没有错啊！现在还在二河市，二河市那边还不清他吃了饭才回来？

表妹说，对了。对了。你了解官场。你了解他！

她心里想，我来青山市都一天一夜了，你也不清我吃顿饭？别说我是你表妹，就是普普通通的人，你也要表示点什么吧？看在我昨晚帮你搞卫生的份上，你也得请我吃顿饭吧？何况，我们还不只是那么简单的关系！

小郝记者看出了表妹心里的不高兴。问：“生你表姐夫的气吗”

表妹说：“我为什么生他的气？。

小郝记者说：“那你为什么跟他通了电话，他说不回来吃饭，你就不高兴了？”

表妹说：“我有不高兴吗？我一点也没有不高兴啊！”

小郝记者便笑起来，然后，贴着她的耳朵问，你是不是喜欢你表姐夫了？表妹跳了起来，不停地操着耳朵说，你说什么啊！你弄得我耳朵痒痒的。小郝记者说。你别装了。你越装越说明你心里有鬼！表妹说，我心里有什么鬼？你再乱说。我撕了你的嘴！小郝记者没想到表妹话那么狠，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也僵在那里好一会不知该说些什么？

表妹感觉自己有些过了。便笑了一笑。说：“你没有生气吧？

小郝记者说：“我不生你的气，不过，我觉得，你这人很有问题。”

表妹心里跳了一下，说：“我有什么问题？你不会觉得我和刚才那个人般酉细巴？”

小郝记者说：“你别打岔，别以为，你这么说，就能引开话题。

她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你表姐夫了？

她说，其实，并不是那局长弄得你心烦。是你心里有鬼，所以，才心烦。你表面上说，是来青山市帮我劝你表姐夫。其实，是借这个理由，来见他。

她说。你好啊！你连你表姐夫都不放过了，你竟然想要跟你表姐抢男人了。

表妹满脸绯红，说：“你太聪明了。你怎么那么聪明？这么难的事，你都想到了？我真佩服你了。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访问四…！愚良明朝时代网游专区。旧”日四…

小郝记者才不管她咋咋唬唬，说：“你老实说一句，我有没说错表妹说：“错，十分地错！”

小郝记者很认真地看着表妹，说：“我知道你不会承认，死都不会承认”。

表妹说：“你是不是想要我承认？想要哦承认？”

小郝记者却说：“你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不过，说句老实话。你喜欢你表姐夫。一点也不奇怪。这样的男人，谁不喜欢？如果，我长得像你一样漂亮。我肯定也会喜欢他表妹说：“你这是什么话？漂亮就要喜欢他吗？那个女秘书不漂亮吗？她也喜欢我表姐夫吗？。

提到女秘书，小郝记者的话就多了，就说起了石市长，说起了甄总。最后，说，这些狐狸再狡猾，也逃不过你表姐夫这样的好猎手。她说，甄总那些黑社会手下，无法无天的，却动也不敢动你表姐夫一根汗毛。

表妹多少也知道点石市长、甄总和女秘书的事，但这会儿听郝记者说得那么详细，心里便也为李向东捏了一把汗。她说，总算是吉人天相！

小郝记者，“咯咯。笑起来，说：“还说不喜欢他，不喜欢他，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表妹说：“我不喜欢他就不能紧张吗？怎么说他也是我表姐夫吧？我是为我表姐紧张小郝记者知道，怎么问表妹也不会承认了，就说：“你喜欢他也一点不奇怪，我又不是那种到焰匕说的人，我又不是那种思想保守封闭的人。只要你别让你表姐知道就走了。现在的男人，女孩子不喜欢，这男人还算是什么？或许，或许，你表姐知道了，也不会怪你。”

表妹说：“屁话，你说的是屁话！”

然而，她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想表姐真的会不在意吗？这算什么事啊？这不是夺人所爱吗？她又想。这怎么能算是夺人所爱呢？我又想没要怎么样？我暗恋还不行吗？

这是在吃晚饭。菜端上来的时候，小郝记者叫了几声，表妹才听见。小郝记者说。想得这么入神，还说不喜欢呢？表妹说，我想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想其他的事就不行吗？好像我这脑袋生来就是想那些事一样！

说着话，就有服务员走过来，对她们说。三号桌那位老板问你们还点什么菜？他说要帮你们埋单。两个人不知道三号桌在什么地方，左右张望了好一会，就见有人向她们招手，定神一看，竟是刚才被她们戏弄的那个人。

小郝记者说：“他盯上我们了。”

表妹说：“都是你惹的事！”

小郝记者便对服务员说：“你过去叫他滚一边去，我们不差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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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9章真正原因

表妹本想把那睡衣拿到一楼的洗衣机里，突然，却做出了一个自己想也没想过的举动。她把那按成团的睡衣贴在脸上。便被一种很亲切很入心肺的气息陶醉了。她先是闭着眼睛感受睡衣散发的气息，后仿佛像是抱着这睡衣的主人了。

她很放松。或是觉得这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干什么谁都不知道。

记得那天，李向东也是穿着这身睡衣。当然，他已经把她那个什么了。而且，还不止一次。就穿着这身睡衣动也不想动地瘫在床上。

记得那天。他泄了第一把火。就一步步地把她抱到二楼的卧室里。他很有劲，她没想到他那么有劲。开始。还以为他不能一口气把她抱上二楼，她还说，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上去。然而，他却很轻松就把她抱上来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卧室里的一切。这里还是没有变，还是那天一样的摆设。这一切的摆设可都是她表妹的主意。大的物件是她指挥人搬弄的，小的物件却是她一样样摆弄的。她想，其实，这里更像是她的家，她更像是这里的女主人。

到目前为止。表姐还没来过这里。还没真正履行过一个女主人的职责。

她想。或许，这会儿。床上还弥留着她和李向东暧昧的气息呢。┄┄她觉得。其实，用暧昧是非常准确的。

如果说。那天晚上。她是舍身相救李向东，那第一次才算是相救。第二次，第三次。就怎么也说不上是相救了。

或许，李向东内疚的就是这第二次。第三次。那时候。他是不想停下来了，他一步步把她抱上来。把她抱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然后，又不放过她了。

开始，她真有一种舍命相救的感觉。仿佛自己被撕裂了。仿佛自己就要死去了。她记得很清楚，第三次的时候，那撕裂感不再那么强烈了。那疼痛也没有那么钻心了。于是，便能容纳了，便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酸酸的，痒痒的，咬紧牙根，像是恨不得他还给她更大的折磨。

他还是像前两次那么勇猛。还是那么不惜力气，但他的勇猛。他的不惜力气，给她的却是一种轻飘，一种不知道自己是在云里雾里飘浮。那种感觉真好，真的很好！

渐渐地。表妹觉得自己双腿发软。觉得自己站不住了。她坐在床上，想像自己仿佛像那次一样，在云里雾里飘站新地址已员改为：。胁巩。姗敬请光后阅读！

李向东一接到大书记的电话，就往回赶了。从自己别墅前经常时，他看到了客厅里的灯光，知道表妹在家里。当然，他根本没想过表妹是在等他。

他在大书记的别墅前下车时，让司机开车回去了，从这里回自己的家，也就几步路的距离。进门前，他先给杨晓丽打了一个简短的电话，告诉她，他要跟大书记谈事，然后，就把手机关了。虽然，不一定每一次与大书记谈话都要关手机。但李向东已经习惯了。┄┄大书记的话很让李向东汗颜，想自己的确是有点忘乎所以了。虽然，自己屡次三番地提醒那些县市委书记。但自己心里还是高兴的。还是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但是，他又有点很不以为然，想我李向东做了那么多事。高兴一下，放松一下又有什么呢？值得那么大惊小怪吗？他没有责怪大书记的意思。只是觉得那些向大书记汇报的人太不是东西！

当大书记提到他所干的一切，只能算是立功赎罪时，他就起疑心了，就想这是不是大书记的心里话？那次省主要领导来青山市视察，大书记还暗示过他，还要他好好争取呢！这会儿，从省城回去，怎么这风就转向了。

他直言不讳地问：“这是省主要领导的意思吗？。

大书记愣了一下，说：“你这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事实吗？”

李向东说：“我希望你跟我说实话。我可以接受”。

大书记说：“是我的意思，我觉得。你还没到提拔的时候。”

虽然，面前这人是自己最信得过的人。但是，他不能没有原则，知道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能说。你告诉他，这是省主要领导的意思。那不等于推卸责任吗？那不等于把茅头指向省主要领导吗┄┄他说：“有意见你可以向我提！，李向东说：“我没有意见大书记说：“没有意见，你就要回到现实中来，就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能闹情绪，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且要像以前那样争取干到最好他缓了一口气，谈到了杨晓丽调动的问题，说这是他的失职，说他就只顾着要他干事了。也没为他考虑私人问题。他说，你和杨晓丽商量一下吧！让她到青山市来，我不只是考虑到解决你们夫妻同居的问题。还考虑也给她压压担子。他说，杨晓丽是我在地级市培养提拔的女干部之一。到了青山市我还是要给她压担子。

大书记说得一本正经。但李向东还是把玩出了其中的奥秘。

他问：，“你这是给我一种补偿吗？。访问四…！明朝时代网游专区。旧”日四…

大书记说：，“你这是什么话？。

李向东说：“我只想知道。不提拔我的真正原因大书记知道瞒不了李向东了，说：“你就一定要弄清楚吗？”

李向东说：“不弄清楚。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缺少什么？以后应该向哪方面努力。”

大书记说：，“当初。我在地级市当书记，张志东就能当大市长，钟市长在市县当市长。就要调你回市县当书记。但是。我在青山市当书记。你就不可能当我的市长。明白吗？明白为什么吗？。

他兜了那么一大圈，李向东还是听明白了，但他却觉得很可笑，上面总嚷嚷着要下面解放思想，更新观念。但真正需要他们解放思想，更新观念的时候，他们自己却未必做得到了。

他说：“我明白，我明白了┄┄既然大书记不点明。他也就不明说了。心里想。如果。青山市没人当这个市长。那市长的个置岂不一直空着？他想，这青山市有谁能胜任这位置？副书记吗？那个家伙有几多能耐？能干什么大事？如果。青山市的人能胜任那市长，这异地招商，这再创挥煌。还轮得到我李向东来挖掘？青山市的经济发展会沦落到全省后无追兵的境地？

当然。李向东说的是真正胜任当市长的人。

其实。谁都能当市长，只要不是傻瓜，谁都可以被提拔到那位置。但是，你别奢望他能干出什么大事！李向东想。省里明明知道，青山市这帮人搞不出什么名堂。却还死抱着旧观念不放！

李向东想，让谁当市长。那是你们领导的事，但是。你们提拔谁当这个市长，我都只能说句。对不起，你们别想我李向东还干什么大事。我一个常务副市长干的事。还不是在市长的正确领导下？

我为什么要往他脸上贴金？我吃饱了撑得难受？反正我李向东已经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平庸没能力的人了！

这么想，李向东也不管大书记怎么看他，招呼也不打就出去了。

大书记看着李向东的背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想自己好歹没看错人，想自己终于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提拔李向东是慧眼识英雄。然而，他却不能包打天地。

他只能在自己职责范围内。让李向东得到更多。比如。把杨晓丽调到青山市来，且把她提到正处的位置。他很清楚。李向东是知道他的苦衷的。

他想。再跟他说什么也没用，还是让他自己慢慢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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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0章你一点不自律

从大书记那出来，李向东没有马上回家，只是顺着湖边的小径茫无目的地走着，风从湖面吹来，很觉得清凉，他的心似乎也清凉了许多。

他想。这能怪谁呢？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吧？自己在青山市干得太顺了，顺得自己都有点狂忘自大了，竟犯了那么一个常识性的错误。

他又想，虽然，这不关你大书记的事，但还是因你而起。本来。我李向东并没有那个心，即使干了那么多事，我也没想要当什么市长，但你大书记却提起这事。却暗示愿意跟我搭档，这才点燃了我的希望。如果，没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了。你大书记把我的希望点燃了。又一桶水把我的希望泼灭了。

他想。我应该算对得起你大书记了，你把我调到青山市，我就没日没夜地打拼，差点连命都送了。那一次在大山村车祸，那一次在宽县被人砍，还有跟石市长甄总明争暗斗。老实说，我李向东还从没有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遇到那么多危险。如果，把这一切都告诉杨晓丽，真不知会把她吓成什么样？那一次，甄总在酒里下了药。如果，杨晓丽知道了，真不知她会怎么想？真不知该怎么向她说清楚？

李向东想，最无辜的还是表妹，不清不楚就卷入了这场纷争，且成了这场纷争的受害者。

他又想，如果，那天晚上，不是表妹舍命相救，还真不知你李向东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最后他想，如果，不是表妹的牺牲，石市长和甄总他们也不会被迷惑，你李向东就算闯过那女秘书的美人关，也总会落得个半生不死。这样。第一个回合，石市长和甄总就知道你没有掉进他们的陷阱，他们对你李向东就会加倍防备，你想要作掉他们，可能还遥遥无期。

他自嘲地对自己说，你李向东真是命都不要了，却给人做嫁衣，作掉石市长，把位置腾给了别人。

他问自己，你值吗？

他问自己，表妹值吗？

他想，谁不值都没有表妹不值，你李向东还得到了许多赞誉。不管怎么说。即使你当不了市长，青山市上上下下都知道你是有能力的人，都知道你为青山市干了许多大事好事！表妹呢，什么也得不到？甚至于，还要哑巴吃黄莲，有苦只有自己知。

他想，昨天，表妹跑到青山市来。就是这种哑巴吃黄连的恶果。如果。她没有吃黄莲，她会跑到青山市来吗？她早就无所顾虑地和那位副局长相处了。

李向东始终认为，表妹是喜欢那个副局长的。

他想。大书记没能提拔他，心里感到内疚，还可以想办法提拔杨晓丽来补偿他，但他李向东又能补偿表妹什么呢？┄┄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想补偿是无法补偿的。

这么想，李向东心里不禁一跳，想甄总那药酒真有那么厉害那么可怕？你真的就扛不住，真的就一定要施放才能过关吗？

他问自己，你有没借故践踏和蹂躏表妹？你有没有觉得表妹会舍身相救，所以，才装成那么一副痛苦的样子？很多事，回头去想的时候。总觉得可能不会是现在那么一种结果。可能还会是另一种，甚至于更好的结果。

恍惚间。李向东也觉得真就像是那么回事了，你李向东是故意的。你李向东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自己？虽然，你总在很像是自律自己，但你骨子里一点也不自律。

技子你自律了吗？

你自律的话，她能把你怎么样？你口口声声说是技子你，她得了你吗？貌似只有男人汝人。哪见过女知男人的？男人不愿意干的事。女人能让男人干吗？书吧细防姗不一样的体验，小溉阅读好去处他想，其实，你对表妹早就虎视眈眈了。

尽管。你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但是，每一次，你对某一个女人不怀好感的话，总好像要拒她千里之外的话，你骨子里却是想要得到她了。技子不是这样吗？你总躲避她。但总就无法躲避她。

表妹不也一样？

你们认识多长时间了？你一直对她都很有好感，在她还是小军的老师时。你多尊重她？然而，当你无意间发现她是一个白虎女人后。当你知道她跟那个海员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时候。你就总是理由多多地拒绝与她见面和接触。你这种理由多多，难道不是想要激发起她某种欲望吗？

越是被拒绝，就越是不心忿，就越是想要得到点什么。

技子当初也是这样吧？后来。表妹不也是这样吗？当她看到你那么痛苦的时候。她奋不顾身，就没有这种原因？

李向东发现，自己原来竟是一个这么猥琐的男人！

昨晚。你不是还猥琐了一回吗？开始还假惺惺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姿势，劝表妹听杨晓丽的话。要表妹跟那位副局长相处，然而，一回到自己的房间。你就露出真面目了。竟就想入非非地以为表妹会来推开你的房门了。

他想，大书记说得很对。你李向东是一个优点突出的人，但也是一个问题不少的人。你的问题就是不会放过每一个你看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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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不是每一个漂亮的女人你都看得中。女秘书长得那么漂亮，你却扫都不多扫她一眼。就是那药酒发作，欲火焚身。你也不会失去自己。但是，你又为什么跑回别墅呢？你要真是堂堂正正的男人，你就应该回自己的办公室。你知道表妹在别墅。你才故意去那别墅的！

李向东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人。越想越觉得自己罪该万死！┄┄他想，你有什么资格当市长？你这种下流卑鄙无耻的人也能当市长吗？

然而。他又问自己，如果，你不当市长。是不是就可以放纵自己。就可以随心所欲？

他心里跳了一下。想你怎么这么问呢？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因为你不能当市长了，你就不想约束自己了？是不是表妹在别墅，你还想找点什么理由，再践踏她一回？

他对自己说，大书记早就警告你了，早就不准你再在青山市犯这种下半身的错误了。

他对自己说。你根本就没有听大书记的话。你跟表妹的那些事。难道不是在青山市发生的？你跟表妹发生那些事。难道就不可避免？

突然，卷起了一阵风，风吹得一片废纸在空中飘了好一会，感觉似乎要下雨了。李向东抬头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湖边的小径，不知不觉来到街上了。

街已经很静了。本来，这一带就没多少车，这会儿。更是静得只有街灯泛着淡淡的光。李向东往回走的时候，问自己，你这都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当不了市长，那是官场上的事，怎么想着想着就想到表妹这边来了？怎么想着想着就想到女人这边来了？你真够猥琐的，不是一般的猥琐，是非常地猥琐！

李向东叹了一口气，不让自己再想那么多了，只是对自己说，你要体息体息，好好地体息。你到青山市后。神经一直都紧绷着，就是回市县体产假那几天，也还想着企业改制的事，根本就没让自己有一时半会的体息。

既然。这市长不你的。你也就不要想那么多了，你就应该好好地调整一下自己。┄┄看到别墅，见二楼亮着灯。李向东好一阵疑惑，这都什么时间了，表妹怎么还没睡？怎么还跑到二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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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1章脑子有毛病

李向东进门的时候，有意把门弄出一些响声，然而，那声音似乎还不够响，二楼的表妹一点反应也没有。

一楼的电视还开着，正在播广告。现在的广告过了晚上的某一个钟点，好像就没人管了，重重复复播一些强壮、坚挺、耐力持久的广告。有时候，李向东真怀疑，这广告是不是一种诱惑？难道真有那么多需要的人？

他随手把电视关了，就往二楼走，快到楼梯口，还是叫了一声，见没有回应，又叫了一声，看到小客厅里并没有人，就想表妹哪去了？不会跟他玩什么躲迷藏吧？表妹似乎不是那样的人，也似乎跟他还没到躲藏的兴致。

卧室的灯亮着，李向东便想，表妹应该在卧室，只是不知道她跑到卧室里干什么？这么晚了，她应该不会跑到卧室去搞卫生吧？这么想，他的心跳了一下，想她难道跑到他卧室来睡了？这念头一闪，他就觉得不可能。真跑到他卧室来睡，这不明显在向他暗示什么吗？他想，你也太那个了吧？刚才还一本正经地要自律，这会儿，又冒出这种不着边际的企盼！

他想，你真是不可救药了。

他又想，为什么要有可救药呢？人家电视里还重复播那种广告，还鼓励中老年人要如何强壮、坚挺、耐力持久呢！

他告诫自己，人家要你强壮、坚挺、耐力持久可没叫你不走正道。

他又对自己说，我什么时候不走正道了？那么多诱惑摆在面前，我李向东倒下了吗？我李向东耐不住诱惑，早就腰缠万贯了。

李向东笑了笑，对自己说，你算了吧！你受得了诱惑吗？这权的诱惑你受得了吗？你这一生似乎都在这权的诱惑里挣扎，从来都没有满足的一天。当你每一次爬到某一个高度，你总宽慰自己，总说好了，应该满足了，好多人都到不了这个位置，然而，隔那么一段，做出点小成绩，你的心又大了，又看着头顶上的高度了。

他又说，还不止这些，色的诱惑你抵挡得了吗？这么些年来，官越当越大，色的诱惑也越来越多。虽然，你抵档了许多色的诱惑，但你还是不间断地犯这种下半身的错误。从绮红和小姨子那会儿开始，你就差点栽在这上面。那个与世隔绝似的小楼屋，你还记得吗？那个有着鹰一般眼睛的审讯官老高你还记得吗？如果，你不是同时跟绮红和小姨子在一起，以后会发生那么多事吗？

后来，也可能不会有你跟杨晓丽的缘分。

跟杨晓丽做了夫妻，你不是也告诫过自己，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已经是有妻之夫了，然而，你还是跟枝子搞得乌烟瘴气，且还直接捅到省里了，厅一级的干部，只要认识你李向东的，有那个不知道？

调了青山市，大书记千嘱咐万嘱咐，你也很努力地克制自己再不能犯下半身的错误了，但你做到了吗？你还是奋不顾身推倒了表妹。你别强调什么客观？不要强调甄总那酒的威力，人定胜天你不懂吗？主观因素是决定一切的！

他想，李向东啊李向东，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个好官，你好在哪里？你不就能干点事吗？你不就总能干点事让上面的人，下面的人看得见摸得着吗？除了这一点，你还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权、钱、色，这三样诱惑，你竟占了两样，你还能算是好官吗？

他对自己说，暂且打住，我李向东什么时候说我是好官了？我只是说，我不是坏官。不是坏官的定义是什么？就是不好不坏的官。大书记都说了，我优点突出，缺点不少。这可是对我最公正的评定。我才不要当什么好官呢？那累不累啊！那还不把自己累死？当然，我也不能当坏官，无所事事不说，还鱼肉百姓。

最后，他对自己说，你唠叨个什么？你想了这么一大堆废话有用吗？表妹根本就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根本就不可能跑到你卧室来睡觉，你没看见那灯是亮着的吗？

李向东发现今晚自己真够长气罗嗦的，竟没有一点儿男人的干脆，想你这么兜兜转转跟自己说了那么一大堆话，不是短路，就是脑子有毛病。

他想，我就是短路脑子有毛病，那也是大书记害的，那也是省主要领导害的。说得难听一点，是组织害的。我李向东为青山市的发展，可谓绞尽脑汁，呕心沥血，到头来，他们却说我不是本地人。我不是本地人又怎么了？本地人就能一定为当地做事吗？石市长是不是本地人？他都干了什么？这样的本地人，多几个青山市早就垮了！

我李向东不是青山市人，但我是把自己当青山市人的。我比青山市人更了解更熟悉青山市的优劣势，更懂得如何扬青山市的长，避青山市的短。

李向东的思路一下子断了，呆呆地站在卧室门口，表妹果然在他卧室里睡了。她不是正儿八经地睡，而是横躺在床上。她侧着身，脸枕着他的睡衣，缩蜷着身子。这让李向东一下就想到了那天，她缩蜷着身子坐在沙发上，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咪。

他轻轻拍了拍她，想唤醒她。他拍的是她的屁股。他不知道为什么拍她的屁股？你这是故意的，还是随意的？你李向东不知道那个部位对你有多大的诱惑吗？只要你触碰到那个部位，十有八九会控制不住自己。

这会儿，你的目光就停在那个部位了。

这会儿，那里弯出一道很诱惑的弧。

相比之下，表妹是那种苗条纤细的女人，她没有动人心魄的丰盈，却有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内蓄。

说老实话，李向东一直对这种的身段女人不感兴趣。在这个方面，他似乎更享受一种直观的感觉，更沉醉于一种遮拦不住的丰盈。

仿佛他已经厌倦一种看不见的猜测和想像。

官场上的人和事，总让人琢磨不透，总让人费心费力去猜测去估算，如果，生活中，也还要费这个神劳这个力，这也太没完没了了，这一天二十四小时心神还不总处于同一种状态？

该要揣测的时候揣测，该要直观的时候直观。官场上的事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生活中的事，自己总可以选择吧？

李向东不知道是不是鉴于这个原因，总之，他再一次选择女人的时候，那种实用主义的审美观就一直左右着他，或许，这也是一种职业落下的病变吧？

他的眼睛似乎具有一种穿透力，能看透表妹睡衣里隐藏的点点滴滴。或许，那睡衣太薄太透明，或许那睡衣里什么也没有穿。本来，表妹已经想上床睡了，临关上自己房门前，才想到要上二楼来看看阳台的门关好没有？

然而，李向东却不知道这些。他想，表妹这么穿着是蓄意的，表妹躺在他床上是某种暗示。

他再次拍她的时候，还是拍她的屁股，却不像刚才拍的那么轻了，像是想要把她拍醒，却又像是想要更真切地感觉那肉厚的手感。

表妹动了一下，却没有醒，而是翻了一个身，就躺正了身子，本是弯曲的腿伸直了。因为是横躺在床上，那腿伸出了床沿，便使某一个部位凸现成一个小的山丘。

李向东当时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只感觉浑身的血都往脑袋冲，冲得他好一阵晕厥，那一刻，他想，脑溢血是不是这样？想如果自己太脆弱，真可能就脑溢血倒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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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2章扮演舍身相救

李向东的眼睛不再被血冲得视力模糊的时候，就定定地看着那个小山丘。

光线是一个很微妙的东西，能用不同强弱的阴影勾勒出生动的图像。那在两腿之间的小山丘，此时，便被光线勾勒出一幅迷人的图案。

这是一个特殊的地方，一个只有李向东才知道，特殊的与别的女人不一样的地方。在这个小山丘，你不可能看见树木，不可能看到草丛，光秃秃地只有沟壑和深渊。或许，正是没有树木和草丛，这会儿，才被光线勾勒得那么饱满丰盈。

其实，表妹已经醒了，翻身的时候，正面躺着的时候，那亮亮的光线已经刺激她的眼睛，使本就没有睡熟的她醒过来了。然而，她还不想让李向东知道她已经醒了，她让眼睛微睁开一条缝，看面前这个男人会怎么对她？那会儿，她突然有一种好奇，想这个男人会不会像她昨晚做的那个梦一样？

然而，李向东很快就识破了她的阴谋，你想，这能装得下去吗？当你发现那男人定定地看着你的某一个部位时，你的呼吸能平静吗？当你发现那个男人很坚挺很男人的时候，你的心能不跳吗？你的脸能不红吗？

他问：“你没有睡？”

她很狼狈，说：“我睡了。”

她的确睡着了，还不是被你弄醒的！她说，你怎么那么晚？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我打过你手机，你关机了。她不知自己说这些干什么？是在解释自己不是故意跑到他这来的，还是告诉他，她以为他不回来才跑到他这来的？他不回来，你跑到他这来干什么？躺在这张床上干什么？你是眷恋这张床吧？你是总也忘不了这张床上发生过的一切吧？

表妹再一次狼狈得不知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李向东摇晃了一下，其实那摇晃是在苦苦地挣扎。

他似乎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表妹并不是他原来想像的那样，表妹心烦不是不知该怎么面对那个副局长，她心烦是因为不知道他到底会怎么对她？她从市县跑到青山市来，似乎就是想弄清你这个表姐夫会怎么对她这个表妹。她这个表妹似乎也希望你像对表姐一样对她。

这会儿，你开始怀疑，那天，她对你是不是舍身相救？

或许，那是一个机会，她等到了那个机会，便不露痕迹地掩饰自己，扮演了一个舍身相救的角色。他想，应该是这样，完全就是这样！否则，她怎么还跑到青山市来？怎么又躺在他的床上？他相信她的话，她是以为他不回来了，正是因为她以为他不回来了，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就放任自己，干出一些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这些事真实地反映了她的心思和情感。

他该怎么面前这突然想清想透的一切？

他想，这是最最关键的。

拒绝她，似乎只有这一个选择。他不能再犯下半身的错误！

李向东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她那双眼睛里流溢出一种等待，既充满希望，又交融着渐渐浓郁的失望。

他能让她失望吗？他想，他不能让她失望。

他让她失望是对她的一种折磨，是自己留给自己的一种痛苦。

李向东身子摇晃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选择，道理谁都知道，伦理道德什么的谁都懂，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失去理智呢？他想，你是那种没有理智的人吗？他又想，你就不能感性一点吗？

表妹坐了起来，她一直都躺在那里，躺在那里等着他的选择，等着他做出下一步的行动，当她知道，他永远也不可能做出决定时，她坐了起来。她是横着躺在床上的，她坐起来便坐在床边了，这样，她离站在床边的李向东很近，她张开双手轻易就抱着了他。

一个是站着，一个是坐着。

表妹抱着他时，脸便贴着他的胸膛，便听到他的心很强烈地跳。她的心也强烈地跳，而且，还感觉到有一个很坚硬的物件像是要刺穿她的胸膛。她当然知道那物件是什么，当然知道那物件可以刺穿她撕裂她，只是剌穿撕裂的不是她的胸膛。

她没有动，他也没有动。她在感觉他的心跳，也在感觉自己的心跳。他却在告诫自己，挺住，你一定要挺住！终于，他还是没能挺住，不知是表妹坐不住，倒下去了，还是他站不住，把表妹推下去了。

那一刻，他完全变成了一个人。

那一刻，表妹觉得他比那天晚上还要凶狠，她想叫他不要那么凶狠那么粗暴好不好？她想叫他温柔一点让她体会什么叫*好不好？但根本就不容她想不容她说，她就他被剥了壳似的一丝不挂。看着自己的衣物又变成碎布，她便又有一种灾害降临的感觉。

这可不是灭顶之灾！

这可是你自己招惹来的灾难！

她准备好了，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她知道应该怎么放松自己，应该怎么去迎接他。然而，她还是觉得自己一点准备也没有，他狠狠地想要吞噬她那两团肉时，她还是尖叫起来，不禁就绷紧了身子，这一绷紧，却让自己的腰弯挺成了一张弓，于是，便像是恨不得想要他一口吞个囫囵。

她说：“你轻一点。”

她想用说话来驱走自己的紧张。她抚摸着他的脑袋，想用抚摸驱走他的凶狠和粗暴。

她说：“你急什么？你别急，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她不知为什么会说这句话，这是她从杨晓丽那学来的。杨晓丽奶女儿时，每每见女儿猴急时，总会念叨这句话。这会儿，她却在奶那不懂事的小女孩的父亲。这个父亲似乎更不懂事！

她说，我不会要你太多。只要我知道，你有我心，只要时不时你能让体会你的给予。我会满足的，我应该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

她说，这么多年了，我都一个人过，我只想一个人过，别人和我是过不到一块的，只有你才让我不会忐忑不安，不会让我觉得自己是害人精。我害不了你，你是专门来惩治我的，你不惩治我，谁还能惩治我。

她说，虽然，我们有点阴差阳错，但我又觉得这阴差阳错还好，如果，你不是我表姐夫，那阴差阳错就大了，想要见一面也难了。这倒有点像是一种前生注定，注定我们不能完全走到一起，注定我们只能偶尔交融。

表妹说不下去了，那个不懂事的大男人，像是要吮吸她的每一寸肌肤，最后，最后竟停在她那一毛不生之地。她触电似地颤抖起来。她说，不要，不要。然而，门户大开的姿势却出卖了她。

很快，她就觉得自己不行了，轻飘飘地在云里雾里飞了。她想，怎么了，怎么了，他还没有进来，自己就感觉那么好，就有了那种美妙！她想，这怎么可以？他真刀真枪的时候，她还能应付吗？她想，反正她也是不能应付他的，反正她总是被他践踏蹂躏的。

他进来了。

她感觉得到，他是很有些控制地进来的，然而，她还是受不了，还是有一种撕裂感，书上不是说，第一次才有撕裂感吗？怎么还会有那种很不好的感觉？怎么还有那种无法承受的感觉？

突然，她像是被刺穿了，整个人僵硬起来。

那一刻，他重重地压在她身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某一个点，于是，他看到表妹那张很漂亮的脸扭曲了。他心生一丝怜惜，想自己总不能那么没轻没重，总不能像是想要表妹的命。他是很努力地想要对表妹温柔一点的，然而，到头来，他还是不能不用劲，不能不把所有的力气都耗尽。

他感觉苗条纤细的表妹就像狂风暴雨里的一棵小枊树，仿佛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拦腰折断，然而，任你怎么折腾，就是折不断，任你狂风暴雨多强烈，她都有一种逆来顺受的倔强。

有时候，李向东很不服气，想怎么她就能容纳一次次冲击，怎么就能化解一次次穿透？他想，原来她并不见得就那么弱不禁风，原来她并不见得就那么不堪一击。他不得不用狠招了，抱紧她那并不算厚实的臀，狠劲压了下去，便静止不想动了，便感觉到自己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穿透力。

她叫了起来，每叫一声，都能感觉到他很有劲地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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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3章渲泄

李向东答应接受小郝记者的采访。他对电话里的小郝记者说，你到我家里来吧！他说，这只是私人性质的采访，与工作无关。小郝记者赶到别墅时，李向东已经泡好茶等她了。

表妹给小郝记者开的门。小郝记者冲着表妹笑，说：“谢谢啊！”

表妹说：“谢什么？有什么好谢的！”

小郝记者撇了撇嘴说：“不谢就不谢。”

这是在院子里，小郝记者悄声问，昨晚怎么样？表妹却说，我还想知道你昨晚怎么样呢？小郝记者说，全倒了。那帮家伙，根本就不行，全被我们报社的同事弄倒了。她又问，你没有倒吧？没有被李常务市长弄倒吧？

表妹回过头来说：“你这是什么话？我要被他弄倒还要等到昨晚吗？”

小郝记者说：“原来早就倒了！”

表妹说：“你又乱说话了。你再乱说，我不让你进去了。”

小郝记者说：“我不问了好不好？我投降了好不好？”

表妹说：“不问也不行，投降也不行。我还是要警告你。”

她说，我们什么话都可以说，但这种影响很坏的玩笑话不能说。我倒不怕影响，但他怕影响。

她说，你们青山市都是些什么人？要不就是贪污腐败分子，要不就是平庸无能之辈，但想要算计人，一个个比谁都精明。如果，有人拿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做文章，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小郝记者很有些委屈地说：“我又没跟别人说，我就只是跟你嚼嚼舌，你那么认真干什么？一副要把人吃了的样子。”

李向东从别墅里出来，说小郝记者来了。小郝记者说，来了，来了。李向东便让她进屋。等小郝记者坐下，倒好茶，他问，你想采访点什么？小郝记者说，可以随便聊，越随便越好。李向东说，你总得给我个思路吧？小郝记者就笑了，说李常务市长和别人不一样。既然，接受我的采访，就一定有自己的思路了，有自己想要说的话了，我听就行，记就行。话虽这么说，小郝记者还是从包里拿出一个笔式录音机，放在茶几上。

李向东说：“我就谈三点吧！”

小郝记者笑着说：“你们当官的，都喜欢三，三个问题，三点意见，三项措施……就是不够三，也要硬凑够这个三。”

李向东说：“无三不成几，三是一个单位，不够三，太单薄，但是超过三，听的人又容易被弄糊涂，理不出头绪。”

这天，李向东装着一身休闲服，完全是一副赋闲在家的样子。他还紧张什么？还忙什么？异地招商基本上了轨道，忙也是下面的事，再说了，他不休息休息也对不起自己吧？当然，他不能回市县。回市县，人家更会说他两天打雨三天晒网，身在曹营心在汉。

他跟小郝记者谈的是观念的转变。

如果，青山市还按原来的模式搞招商引资，必然还会像以前那样，失去许许多多机会，或者说，机会根本就不会青睐地理位置偏远的青山市，只有发现自己的优势，发挥自己的优势，才能吸引企业。利用水电站的资源，给予企业电费上的贴补，就是发现和发挥我们的优势。

这事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就不容易了。

发现很重要，那么多水电站摆在那里，似乎就只是一个特点，而不是优势，因此，要把它们与招商引资联系起来，这个特点才有可能转变为优势，才有可能让这些貌似已经不合时宜的特点再创辉煌。

发挥比发现又进了一大步。我李向东可以发现这个优势，但仅靠一己之力根本不能把发现转变成发挥。

如果说，我们把与别人拼地缘的招商引资模式，改由利用优势吸引企业，是第一次转变观念，那么在具体实施中，能否发挥优势却是第二次观念转变。

这是一个让利的问题，是各县（市）要把水电站这一传统收益让利给企业。这等于从大家口袋里掏钱，谁愿意把自己口袋里的钱掏给人家？因此，这次观念的转变有切肤之痛。市委市政府不下决心，谁也办不到！

第三次的观念转变，就是落实青山市一盘棋的大局观，利用二河市的地理位置，利用各县（市）的土地指标，资源整合，推动异地招商。

小郝记者先是听，听到不明白的地方就问，问一次不清楚，再问第二次。她问得很细，她要真正理解李向东观点，真正掌握李向东的思路。

最后，她说：“这不是挺好的吗？并没有太突出你自己啊！”

李向东笑了，说：“还不是突出我自己吗？我分管招商引资工作，大吹大擂招商引资的丰硕成果，不就是在鼓吹我自己吗？”

他已经不管这些了，反正也当不上那个市长了，鼓吹一下自己，又有什么呢？何况，这说的都是事实。他嘱咐小郝记者，稿子出来后，一定要给他过目。他可不相信小郝记者这个有名的“指天椒”，有的话太泼辣会更刺激一些人的神经。

青山日报很快刊登了这篇文章，且是头版头条，还刊登了一幅李向东侃侃而谈的半身照。

有人说，这总结得太到位了，其实，还真是观念转变的问题。我们天天说观念转变，但一遇到实际问题，观念就不一定能转变过来！

有人说，这也太高调了吧？他怎么在这时候那么高调？他不知道这对他是非常不利的吗？难道他不想当大市长了？

有人说，这家伙是不是头发昏了？难道就一定要用这种方式表现自己？其实，不用说，大家心里都清楚，何必要那么做呢？他貌似不是那么幼稚的人啊！

岑秘书长拿着报纸慌慌张张跑进大书记办公室，说：“这李向东也太不像话了，招呼也不打就在报上大谈特谈什么观念转变，把自己当成青山市的救世主了，把异地招商的功劳都记到他的政绩单上了。”

大书记却说：“我觉得挺好的。”

他说，文章里也提到了市委市政府，也充分肯定了没有市委市政府的支持，文章说得很清楚吗？没有市委市政府的支持，发挥优势、异地招商，就不能实施。

他说，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这是个好的开头，以后，报社应该多组织这样的稿子，多写写青山市的发展大业。

然而，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个李向东心里憋着一肚子气呢？就让他渲泄渲泄吧？反正也不过份，反正这说的也是事实，反正也没有大个人英雄主义！

他打电话给李向东，说，文章不错！我都看了。说我们就是要经常总结一下，这样有利于下一阶段的工作开展。他说，你可不要得意，我在这里先跟你打个招呼，哪天，省报要是叫我这个大书记谈青山市的经济发展，我一定抄袭你这篇文章，把你的名字改成我的名字。

这么说了，他就“哈哈”大笑。

李向东也在电话里笑，说：“没关系，没关系。我的成绩也是你的成绩，我的文章也是你的文章，反正这天下文章一大抄！”

副书记看了那文章，心里“嘿嘿”冷笑，想你李向东吹嘘什么？你再吹嘘自己，这大市长也与你无关。但他心里还是很理解的，想谁遇到这种事，心里都不痛快，都够郁闷的，想方设法让自己发泄一下也应该，否则，还不把肚子气炸了，把脑子想傻了。

然而，这篇文章却提醒了他，你想要当大市长，自己不能没有拿不出手的政绩。虽然，能不能当市长未必取决于政绩大小，但有总比没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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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4章三足鼎立

老实说，拿出像样的政绩这对副书记来说，还真有点麻烦。副书记能当副书记，敢跟石市长斗，不是没有政绩，但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再往事提起，也太没有新意了。李向东说得可都是一件件新鲜事。他没资格与你争，但你也得拿出点新东西，你要跟别人斗，跟那些省各部委办局（厅）够资格当大市长的青山市籍人斗，没点真本事不行。

这一年来，先是跟石市长斗，再就是斗志尽丧，得过且过，真还没干过什么大事，真还没有一件让人心服的政绩。

副书记便有一种迫切感，有一种在短时间内，必须拿出点像样的政绩的迫切感。能够坐上那么高位置的人，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外，都有自己叫得响的三板斧。

他很清楚，趁二河市那边搞得红红火火，硬挤进去凑凑热闹，倒是省时省事，然而，不管他搞得多热火，真就在短期内引进一家什么大企业，那头功也是李向东的。他的竞争对手，也会别有用心地把功劳记在李向东身上。因此，他要搞，就必须另辟蹊径玩点自己的东西。

李向东可以发挥青山市的优势大搞异地招商，他副书记怎么就不能也发挥优势搞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发展？

他想，他的优势在哪里？青山市还有什么优势？

他想，这两者必须结合起来。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点不明，一点拨，心就亮堂了。

他要狠抓一把青山市的林业。

副书记是从林业局长上来的，对青山市的林业了如指掌，而且，从副市长到市委常委到副书记，他都因为对林业的了解，一直分管着这项工作。

李向东搞异地招商，不也是他分管的工作吗？副书记要搞出点名堂，也要在自己分管的工作中下手。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林业一直是青山市经济发展的传统行业，你李向东搞再创辉煌，我副书记就搞焕发新机，在传统行业中注入新的发展原素。

如此说来，副书记貌似依瓢画葫，照搬硬抄，然而，什么工作不是这么开展的？什么叫总结经验？总结经验干什么？总结经验就是寻找内在规律。工作是多样的，规律是一致的，就像演算数学题，不管题面如何复杂，只要掌握了演算公式，就一样样往公式上套。官话叫，借鉴经验，举一反三。

借鉴经验有什么错？借鉴经验也是创新！至少，副书记把别人的经验移植到发展林业这方面来，就是创新。

有时候，一个地方出现了一个能人，对这一个地方来说，是一种福气。它有利于当地的发展还不仅限于这个人干了什么？更在于，他带动了一个片，使许许多多，不甘寂寞，不甘落后的上进者视其为追赶的目标。虽然，那些追赶者不一定承认自己是在追赶某某某。

副书记把林业局的几位正副局长叫到自己办公室，一起研究这个短期赶超计划。他说，最近，青山市的招商引资搞得热火朝天，不知你们有什么感想？他说，你们林业局也有招商引资任务吧？你们是怎么开展的？你们是不是也跟在其他单位屁股后面，四处出击，为如何引进企业大伤脑筋？

副书记说，不要去凑那个热闹，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跑是最愚蠢的。要搞就搞自己的，要招商引资，就招自己的。市委市政府给你们下达的招商引资任务，并没有要求必须引进什么项目。如果，把发展林业的资引进来，让我们传统行业焕发出勃勃生机，既完成了市委市政府下达的任务指标，又发展了本行业，何乐而不为呢？

副书记说，你们试想想，如果，我们也像异地招商那样，在青山市选定一个县，大搞林业发展，这样会怎么样？我们的前景更大。因为，我们不是只局限在一个县，异地招商由于地理位置的局限，他只能在一个二河市有作为，但我们的林业发展，却可以通过一个县的经验辐射带动整个青山市。虽然，我们的经济效益未必有搞工业那么大，但许多事，不能只看经济效益，只用经济效益来衡量，教育有什么经济效益？文化有什么经济效益？那些都是赔钱买卖，但谁敢说他们没有经济发展重要？各行各业都有各自的特点，我们就是要抓住林业这个特点，与二河市的异地招商比一把！

副书记说，如果，林业取得新突破，这个传统行业搞上去了，整个青山市会形成一个什么样的局面？二河市是工业开发区，走一条工业发展的路子，在我们青山市某一个山区县，凸现出一个大搞林业的典型县，如果，再把宽县的生态旅游划进来，青山市就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大发展格局！

开始，在坐的人还在猜想，副书记怎么跟李向东较起劲来了？听到后来，才发现，副书记心里装的是整个青山市。他有与李向东较劲的意思，但考虑更多的还是如何发展青山市，如何在青山市形成一种百花齐放的发展格局？

林业局长先表态，说：“前几天，我们领导班子成员还在考虑如何完全市委市政府下达的任务指标呢？现在，听副书记一席话，马上就亮堂了。高人就是高人，眼光独到，一下子给我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其他几个副局长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

有人说，我们真不应该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我们这些人，对工业根本不熟，也不认识几个企业老板，要我们硬往二河市这个堆里扎，根本就知该怎么弄。现在，玩回我们的老本行，就如鱼得水了。

有人说，我们林业的经济效益是不能与工业比，但青山市的发展不是单一的。我们不能只顾虑一个二河市，我们更要考虑整个青山市。大力发展林业，才是符合青山市全面发展的路向。

有人说，我们不用看着人家大干，自己干瞪眼，有劲使不上。现在，我们也可以大干了，也有作为了。

大家意见一致，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选点问题。

有人首先提出了宽县。

说心里话，大家都觉得宽县的基础最好，但按副书记刚才的三足鼎立，宽县似乎不该予以考虑。

林业局长说：“二河市和宽县都不应该考虑。这与副书记的构想有冲突，我们把眼光放得远一点。”

副书记点了点头，对林业局长说：“你看放在哪个县？”

林业局长心里明白，副书记已经有底了，却要表现出一副民主决策的架式，希望能从他嘴里说出他心目中的那个点。

他说：“先听听大家的吧！”

他必须弄清楚副书记到底想把点放在那个县。好在，青山市也就那么几个县（市），多几个人提一提，轮着说一圈，还怕揣测不到副书记心中的那个点？

有人提到林县的时候，林业局长发现副书记双眼亮了一下，心一下子轻松了。但他还是试探地说：“林县可以考虑考虑。看看大家还有什么好的点？”

副书记端起茶杯喝水，把杯盖弄得当当响。林业局长便心领神会了。有人再提出其他某个县时，林业局长插话说：“我看，还是选林县吧！”

他说，林县虽然是一个小县，但小县有小县的优势，好运作，出成绩快。他说，我们的目标不是在这个点上，我们主要是通过这个点出经验，利用点上的经验辐射带动整个青山市，因此，我想，快出成绩，快出经验是如何选这个点的最主要条件之一。

副书记一副沉思的样子，然后说：“有道理，有道理。”

他看了大家一眼，问，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如果，没有意见，就定这个点了？这话很民主，但谁还敢民主，你副书记，局长都肯定了，谁还那么木讷提不同意见？

如果，副书记脚踏实地地追赶李向东，超越李向东，在发展青山市的林业中取得新突破，那对青山市来说，便又是一个可喜可贺的大好事！然而，时间不允许，他必须在短时期内出政绩。召开林业局正副局长们的会议，副书记把局长留了下来。

他说：“林县的木书记也该到了，我们一起再研究一下。”

林业局长愣了一下，马上又笑了起来，说：“副书记真是料事如神，这示范点才刚选出来，方书记就来了。”

副书记说：“你别装糊涂了，这点是选出来的吗？还不是你按我的意思抖落出来的。”

两人便“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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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5章急功近利

然而，林业局长心里却在打鼓，想这是不是也太急了，太争朝夕了？这么大老远的，把木书记招到市区来，跟他谈什么？谈会议精神？这会议有什么精神？除了已经选定了林县为示范点，好像也没什么可谈的了。按程序，怎么也得等拿出实施方案的初稿，再跟下面谈吧？

林业局长毕竟是林业局长，他跟了副书记这么多年，太熟悉副书记的办事风格，脑子一转，就有些儿明白副书记的用意了。他为什么要把示范点放在林县？那可是他的地头，副书记是林县人，是从林县上来的，这林县木书记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就像他林业局长一样。让这么两个亲信负责干一件事，可见这事的重要，可见这事是势在必得。副书记如此不按常规出牌，很显然，他不想按部就班，他要速战速决。

这么想，他已经有点把握到副书记的脉搏了。

木书记四十岁左右，一看就知道，是山里长大的人，敦厚老实，在副书记面前也脸红拘紧。林业局长一直都不怎么看好他，经常想，把这样的人提拔到领导岗位上来，对地方来说，是一件不幸的事。在工作中，别想这种人能有什么创意，但听话，领导喜欢，能不折不扣，却是呆板地执行上级指示精神。

因此，跟这种人合作，省心却不省力。他不会跟你勾心斗角，另搞一套，但许多事却要你点明点透，少提醒一句，都有可能顾及不到出问题。

林业局长很清楚，副书记并不太指望木书记，而是把他林业局长摆在主将的位置上。

副书记向木书记说清意图后，便直言不讳地说：“这件事，我要快，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搞起来，而且，要搞得轰轰烈烈。”

他说，我可以向你们交底，这是为我竞争当市长做的工作。我对你们一直不薄，也知道你们心存感激，现在，我要你们回报了，你们不会拒绝我吧？

他说，本来，我没意再争什么功名，与石市长斗了那么一轮，也筋疲力尽了，再说，李常务市长风头正劲，谁也争得过他。但是，我收到消息，他已经被省里划出了竞争行列，不管他有多大成绩，也不会让他当这个市长。这是千真万确的，是从大书记那打听的消息。李常务市长不参加竞争，如果，我不努力争取，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他说，这次，我做了充分的准备，再不会像上次那样，搞得两败俱伤。至少，这一次，大书记是支持我的。大书记的支持，也就是青山市委市政府的支持。这一次，我们不是窝里斗，我们是与别人斗，目标一致对外。有大书记支持，你们应该放心了吧？

木书记问：“你要我们怎么干？”

林业局长说：“副书记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要把你们林县的林业搞起来，搞成青山市又一个经济增长点，与二河市相呼应相媲美。李常务市长有一个二河市，副书记有一个林县，既然李常务市长不划入大市长的竞争，这大市长的归属必然就是副书记的了。”

木书记说：“据我所知，李常务市长一调到青山市，就在构思搞异地招商了，化了这么长时间化了那么大的力气，这才刚搞出点样子，如果，没有二河市原来的基础，好像到现在也很难成气候。我们林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搞得起来吗？”

他马上又补充道，我不是怕做事怕困难怕艰苦，副书记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多大的困难我也不怕。我担心的是，这项工作真要做出点模样，怎么也得一年半载，这太耽误时间，耽误了副书记的大事。

副书记说：“木书记提出了一个很值得我们思考的问题。”

他又来了，又来搞民主了，他对林业局长说，你怎么看这个问题？林业局长笑了笑。这次，他别想再指望什么人，他要马上拿出一个办法，且这办法是可行的，对副书记心思的。

他说：“难啊！”

副书记说：“有什么难得了你林业局长的。”

林业局长看了看木书记。

副书记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说：“你担心什么？你担心木书记？在我的心目中，你们两人是我在青山市最信得过的人，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刚才，我把心里的话都告诉你们了，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木书记忙表态，说：“只要有利于副书记竞争大市长的，你尽管说，我一定照办。”

林业局长说：“那我就说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你们批评。”

副书记说：“你爽快点，别婆婆妈妈的。”

木书记也说：“我那有水平批评你林业局长啊！”

林业局长喝了一口茶，说：“我是这么想的。”

他说，要发展青山市的林业是一项长期的工作，即使，我们把林县定为青山市发展林业的示范点，这个示范点也是一个长期的示范点。既然，我们要与二河市的工业发展相呼应相媲美，形成青山市第二个经济的增长点，也决定了，发展林业，要长期有效地抓下去。

他说，现在，我们迫切需要的是，通过这个事，配合好副书记的竞争，因此，我们需要在短期内，让大家领会我们的意图，让青山市人民都知道，我们在干这么一件大好事。让上上下下都知道，林县也像二河市一样，将会掀起一个青山市发展的新*。

他说，结合副书记的指示精神，我谈几点不成熟的意见。

林业局长来了那么长篇大段的开场白后，才开始谈实际问题。谈这些实际问题，他的心可是有些儿虚的，否则，他不会用那开场白给自己壮胆。

他说，我们要把这个构想炒起来。利用宣传媒介，进行大力宣传，不仅在青山市宣传，还要在省里宣传。宣传不能空对空，也要有一些看得见的东西。因此，我们两家要在这方面下功夫。在组织媒体宣传前，要把架子搭起来。

他说，我想，这些事，三几天应该就够了。

木书记惊得张大了嘴。

林业局长笑着说：“如果，组织人去看你们林县的林业，你不能让人家看点什么吗？你林县的山不可能都是光秃秃的吧？你可以在那些山头，插些彩旗，弄些标语，站在那里挥手一画，这圈子里所有的林木就是你们林县的示范点，当然，也是青山市的示范点。”

他笑着说，当初，小*平同志在南海边，不也这么挥手一画吗？

三人便都笑了起来。

笑毕，副书记很感兴趣地问：“就这些吗？”

林业局长说：“当然不止这些。”

副书记说：“我也觉得，你林业局长还不止这三下猫的水平。”

林业局长说：“有了看得见的东西，文字功夫更要做足。这个由我们林业局负责。与二河市相呼应相媲美一定要说透，这是一大关键，没有这个高度，我们搞林业发展就只是一种行业行为。”

他说，更重要的一点，还是要出效益。花架子谁都会搭，人家搭的可能比我们还好看。二河市能够炒起来，关键的一条还是他们出了效益。

他说，我们的效益在哪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能把承包林业的老板招回来？怎么能签定几个大合同？这是最要命的。我想，如果，我们还是老老实实，按部就班，明年也未必能找到一两个像样的大合同。这就要求我们不得不超常规出牌了。

他说，前几天，二河市不是组织了一个签字仪式吗？我认为，我们也要组织这样一个签字仪式。他们与企业老板签定合同，我们也跟承包山头大搞林业的老板签定合同。他们只是一个，我们可以组织两到三个。这些人从哪里来？当然，最好是找新老板，如果短期内找不到，就在原来的老板里组织。

林业局长说：“你们林县要找几个有实力的老板不难吧？他们以前可能跟你们签定了五年期十年期合同，这一次，我们再跟他们延期，签定十五年二十年合同。”

他说，在以发展林业为青山市第二个新增长点的构想鼓励下，老板看到了美好的前景，对我们更有信心，在双方协商下，在互利互让的条件下，彼此双方都愿意达成长期合作。

副书记鼓起了掌，连连说：“精彩，非常精彩！”

他说，这样，我们完全取得了主动，我们想要什么时候搞那个签字仪式，就可以什么时候搞。

他心里无比感慨，想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呢？早想到这些，早这么干，那大书记的位子都坐上去了。

有时候，真是天不助啊！

这次，即是天助我也！天把李向东这个倒霉蛋送来青山市，就是要我副书记借鉴他的经验。有了他的经验引路，这政绩说来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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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6章其实你挺坏

星期四，表妹就打电话过来问李向东明天回不回市县？现在，她比杨晓丽还热心这事了。当李向东说回的时候，她却不高兴，说，以前，你好像很少回来吧？李向东笑了笑，说，以前不是忙吗？现在，没那么忙了。他问，回去不好吗？你不用坐三个多小时的车过来。

表妹说：“你回来又不是见我。”

李向东说：“还是一样吗？”

表妹说：“差远了。”

当然，差远了。表妹去青山市和李向东回市县，那是天壤之别。虽然去青山市，她要坐车颠簸三个多小时，却可以与李向东如漆如胶地渡周末。在市县，他们见个面都难。

李向东说：“明天，你可以过来吃晚饭啊！”

表妹说：“我才不去呢！这阵，我很少去见表姐。”

李向东说：“你怎么可以这样？以前，你每天都去，突然变得那么冷淡不好。”

表妹说：“不关我们的事。”

她说，我会处理好我们的事。不会因为我们的事，就不去见表姐。其实，都是因为那个什么副局长。现在，表姐见了我，嘴就不停地唠叨那个事，唠叨得人心烦。我告诉她了，如果，她再那么唠叨，我就不见她了。

她说，你猜她说什么？她说，只要我不答应她，以后还会唠叨，见我一次唠叨一次。你说，我还去见她干什么？

李向东问：“你真就不考虑了？”

表妹说：“你这是什么话？我考虑还跑到青山市去？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李向东“嘿嘿”笑，说：“我不是怕耽误了你吗？”

表妹说：“你是真好心还是假好心？你要怕耽误我，当初就别对我那样。你得了便宜，却卖起乖来了。”

李向东说：“你真铁了心啊？”

表妹说：“就是铁了心了，这辈子都缠你了。”

李向东听了一点不觉得麻烦，不觉得累赘，说：“那我回去好好劝劝你表姐，叫她别费那个心了。”

表妹说：“你怎么劝她？这事不要你管。你还是装不知道最好。你有什么理由劝她？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那副局长？她要多心，你还越劝越麻烦了。”

她想起了什么，问，你能不能早点回来？李向东反问她，你要我今天回去吗？表妹说，你敢吗？你今天回来，表姐打电话去别墅，没人接，看你怎么向她撒谎？她说，我只是想叫你明天早一点回来，先见了我，再回去见她。李向东“哈哈”笑着说，你就这么算计你表姐？表妹说，我怎么算计她了？反正她跟你又不那个。李向东说，你怎么知道她不跟我那个。表妹说，我怎么不知道？她那一大包卫生巾还是我跟她一起去超市买的呢！李向东丹田就有一股热直往上涌，便有一种久违的感觉，挑逗得心痒痒的。

他想，他这一辈子都不可救药了。

他太迷恋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

然而，他又担心这种偷偷摸摸能维持多久？跟绮红有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但很快小姨子就妥协了，跟枝子也有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但很快又东窗事发。杨晓丽可不是那种容易妥协的人，枝子的事已经叫她伤透了心，如果，她知道他死性不改，又和表妹搞到一起，绝对不会放过她。

他想，这真是罪孽啊！官场上的人怎么跟他玩伎俩都作不掉他，但他肯定要栽在女人手里。杨晓丽知道他和表妹的事之日，就是他李向东倒台之时。

有的人就是这样，有好日子不过，不珍惜坦荡的日子，却总莫名其妙地以身试法，去寻找一种吊心提胆的刺激。

第二天，吃了午饭，李向东便要司机载他回市县。他在车上闭目养神，想表妹会带他去哪？他知道，表妹和那个海员的母亲住在一起，说什么，她也不会带他去那里，然而，除了那里，又没听说表妹有什么别的地方。

车到了市县，还是像以往一样，司机把车开到汽车站，就下车搭公共汽车回青山市了。李向东这才打电话给表妹，手机响了好一会，没人接，他便知道表妹在上课，于是发信息给她，说我已经回到市县了。

等表妹下课回电话的时候，李向东把车开到她那学校附近，停在一条僻静的小街。车刚停好，表妹的电话就打进来了，问他在哪？他报了自己的位置，表妹便在电话里笑，说：“你怎么知道我要带你去那里？”

李向东说：“我那知道？我只是在这等你。”

表妹说：“我在那有一个住处，学校分配的，一直空着，想不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李向东说：“附近有很多熟人吧？”

表妹说：“又不一定认识你。”

李向东说：“认识你啊！如果看到你带一个男人去，学校还不传遍了？”

表妹说：“带一个男人去说明什么呢？你又不是经常来。”

李向东想了想，还是把车开到另一条街上去了。

装着漫不经心地走回来时，就看见了表妹，她对他一笑，问，你的车呢？李向东说，开走了。表妹说，你也太小心了吧？李向东说，小心点好。表妹就带他走进一个楼梯口，她说，在二楼。说，这是学校宿舍楼，一般这时候，都不在家。她说，她很少到这边来，不是学校的老师，一般都不认识她。

开门进去时，那只是一个两房一厅的小居室。里面的摆设简单，却样样齐备，不像是没人住的样子。

表妹说：“你以为啊！这都是新准备的。以后，你回市县，我们可以来这里。”

李向东看到茶几上摆着一副新茶具，便知道，那是表妹特意为他准备的。他问。你这有什么好茶？表妹笑了笑，说，我能有什么好茶？昨晚，我去茶庄看了看，想买一点你喜欢的茶，才知道，你平时喝的那些茶那么贵，没舍得买。只买了几两便宜的。她问，你要喝吗？我给你泡。

李向东说：“我自己泡吧！”

表妹说：“这些东西都是新的，还要洗一洗。”

她一边说，一边把那些茶杯茶壶收拾了拿去厨房洗。

突然，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杨晓丽问：“你回到哪了？”

李向东说：“正准备上车呢！”

杨晓丽说：“那做你的晚饭了。”

李向东说：“可能要晚点。现在几点了？七点左右才到吧！”

杨晓丽说：“知道。我们等你回来吃饭。”

放下电话，表妹笑着说，你可真会说假话。李向东说，难道还要跟她说真话？表妹说，你经常骗她吗？李向东说，只是偶尔。表妹说，以前，你跟枝子在一起的时候，也经常这么骗她吧？这是一个很尴尬的话题，李向东不知该怎么回答。

表妹说：“有时候，我觉得，你还是挺坏的。表姐对你那么好，你还到处找女人。”

李向东说：“也不是到处，就枝子一个。”

表妹说：“还委屈你了？还少啊！是不是还想多几个？”

这么说了，似乎想到自己也是李向东其中的一个女人，脸便红了。

李向东说：“有些事，说了你也不懂。”

表妹说：“你是不想说，你是觉得自己没有道理，不敢说。有什么不懂的？还给自己找那么多理由。”

李向东说：“你应该知道枝子的父亲是谁吧？”

他觉得应该向表妹解释清楚，但这一解释，又觉得自己很猥琐，你还不是要把责任都推到枝子身上，把自己洗脱得干干净净？

在这个问题上，没哪个男人会说自己如何如何混蛋！何况，这还是对另一个女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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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7章撕心裂肺

表妹听了李向东一番解释，却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点错也没有？都是那个枝子的责任，你完全是被迫的？她说，跟我在一起，你也是被迫的吧？

李向东愣了一下，她竟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表妹说：“以后，你可能也会说，你和我在一起也是被迫的，是甄总那酒太厉害，是我想千万进计引诱你。”

李向东说：“怎么会呢？我们在一起，都是我的不是。我怎么会是被迫呢？难道你还会*我？说出来，谁也不相信。”

表妹说：“你这是什么话？你要说给谁听？不会是想着哪一天，又找到哪一个女人，又像跟我说枝子那样，又把我和你的事告诉她吧？”

李向东说：“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傻到那种程度？”

表妹捶了他一下，说：“好你啊！你真是死性不改，还想着以后再找啊！”

她捶得一点不重。

李向东笑着说：“你这哪是哪？不兴这样的，你这是找话套我。”

表妹说：“我没套你，是你自己说的。”

李向东忙把话题转开，说，我一直想不明白，那天，你怎么会那么奋不顾身？表妹不是那种很有心计的人，一下子就被他引开了话题。

她说：“我自己也想不明白，我为什么那么傻？应该是不想你有什么事吧？不看憎面看佛面？为了表姐，我不得不那么做。如果，你不是我表姐夫，说什么我也不会干那种傻事。”

李向东说：“仅仅为你表姐，那代价也太大了吧？”

表妹涨红着脸说：“你占了那么大的便宜，你还说风凉话！”

李向东说：“其实，你心里知道，你只是不承认，你早就喜欢我了。”

表妹白了他一眼，说：“我是早就喜欢你了，从认识你那天开始，我就喜欢你。因为你这人还不算坏，还不讨厌。不过，我喜欢的人多了，只要不是坏人，我都喜欢。我说的喜欢可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并不等于我爱你。”

李向东知道，再怎么问，她也不会承认的，就说：“现在呢？现在，总该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了吧？”

表妹耍赖了，说：“不说了，不跟你说了。”

她转身想离开，却被李向东拉住了，也没太用劲，她就倒进他怀里，手里拿着的茶杯便“当当”地响起来。她说，别碰坏了，碰坏要你赔的。李向东一手抱着她，一手拿过她手里的杯，随手放回洗台上。她说，你不喝茶了？她说，你放开我好不好？她说，我们喝喝茶，说说话行不行？李向东知道，她说的都是假话，喝喝茶，说说话，有必要约他到这来吗？有必要化那么多精力把这收拾得那么干净吗？他的手已经不安分了，直接盖在她胸脯那不算太大的肉团上。

表妹一下子安静下来。她背靠着他，感受着他那手的魔力，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当一只手钻进裙子里时，她“啊”地一声轻叫，便感觉有什么戳着她肉肉的臀。她想掰开那东西，却又不好意思，就不知道自己的手放在什么地方才合适。她转过身和他面对面，便搂着他脖子，让自己挂在他脖子上。她觉得这样很好，但又觉得这样不怎么好，很想让他抚摸的地方似乎都抚摸不到了。

她渴望他把自己抱到床上，渴望被剥了壳似地平躺在他面前。那一次，他就是那样一点点吻遍她每一寸肌肤，最后，便像*养分般*那一毛不生之地。他如她所愿，把她抱到了床上，把她剥得一丝不挂，然而，好像等了好久好久，也没见他有下面的动作。睁开眼看他，才知道他在看她，很仔细地看那不长树木和草丛的地方。她羞得大口大口喘气，头一扭，却看到了他的伟岸，原来这个家伙那么丑陋，然而，又很让她觉得很可爱。

他托起了她的臀*她的时候，她一点准备也没有，原以为，他会慢慢地一点点吻遍她每一寸肌肤，哪想到，他直接就*了。她的心怦怦跳个不停，却不想只是任他摆布，便伸手握住那个既丑陋又可爱的家伙。

虽然，那家伙让她欲生欲死了好几回，但她还是第一次抚摸。她发现，那是个誓死不低头的硬汉。她发现，其实，那家伙他一点不像她想像的那么灵巧，且完全可以说是一个笨家伙，呆头呆脑的，越是抚摸，就越傻得无法形容。

那一刻，她真想狠狠咬他一口，她想，你不是总欺负我吗？我也要欺负你一回，也要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这么想的时候，她却一点力气也没有，感觉沸腾的血突然沉淀了，脑子一片空白。

这个李向东，还没走进去，就又把她弄得在云里雾里飘起来。

回过神来，却见李向东坐在那里，看着自己如何一分一寸地走进去。因为没有树木草丛的遮拦，他一定看得很清晰，而那个傻呆呆的家伙，竟一点不傻，老马识途地一步步往里挤。

这种美妙绝伦的感观，刺激得李向东差点没能控制自己，只觉得一股热从脊锥升上来，直往天灵盖上冲。他知道，不能让这股热冲到顶。他不能就这么草草结束，于是，深吸一口气，硬是把那股热压了下来。

这一压不要紧，那又傻又呆的家伙像受惊似跳跃起来。

表妹不禁紧张地叫起来。那一刻，她以为，他又像前几次那样结束了。前几次，他可是她折腾够了才结束的，这一次，太有点半途而废了。因此，她叫得一点不爽快。

很快，她发现他并没有半途而废，只是停顿了一下，只是休息了片刻，又锐力不减地继续向前。她再次叫起来，这次，是一种惊喜，一种真正地欢叫。她真不该惊喜，真不该欢叫，这惊喜这欢叫才喊出来，那家伙便发狠了，一种被撕裂的疼痛便替代了她的欢叫，就只见她张着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可真够狠的，动作又提前了，几乎一开始就两面夹击得她受不了。

表妹说：“你又想要我的命！”

她身子沁出一层细细的冷汗。她说，你就不能不要最后那一下。她说，你不知道最后那一下有多狠？像刀子一样直往肉里戳。她觉得自己说得还不准确，刀子还是锋利的，应该不会戳得那么钻心，钝器才戳得你疼痛难抵，却又不知痛在什么地方。

他擦着她身上的冷汗，其实，他身上也沁出了汗，但那绝对不是冷汗，那是劲使大了，沁出的汗，想想，这么短的时间，出汗都出来了，他该用了多大的劲啊？

她说，你再这样，我不来了。

她说，每一次都像要被你撕裂了。

李向东却“嘿嘿”笑，像是很得意的样子。

她突然问：“你对表姐也这么狠吗？”

她又说，你肯定不敢。你只是欺负我。你敢对她那么狠，她肯定把你踢到床底下。这么说，她便觉得很解恨，便“咯咯”笑起来。她这一笑，很快又招一次撕裂般的痛苦。

她说，你怎么这样？你怎么在我这逞强？

她说，你是不是当不了大市长，心里不痛快，找不到地方发泄，就在我这里发狠？

表妹也没心，只是随口说说，谁叫你对她那么狠呢？她说点狠话不行吗？然而，这却触痛了李向东的神经，脸色变得难看了。表妹立时就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忙抱住他，说，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对我狠吧？你再对我狠，我也不说你了。她又说，其实，其实，我是想要你对我狠的，想要你要了我的命的。这种要命的感觉，其实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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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8章一点理由也没有

李向东很清楚，表妹说的是真话，却也是假话。他不可能不知道她的渴望，她变得乖顺，任他摆布，周身哆嗦得厉害，那就是在向他呼唤，这时候，他的爱抚能让她每一个细胞都兴奋无比。虽然，她总是被动，总是静静地躺着。

然而，他毕竟不能总是对她和风细雨，他要热烈要疯狂。

他想，其实，她也需要热烈和疯狂。爱抚到某一个阶段，总要向前推进，总要掀起新的*。只是在他掀起新的*时，她却承受不住，或者说，他带给她的新一轮冲击太过凶猛。

每一次，擦拭她沁出的汗珠时，他心里总有一种内疚，总意识到自己对她太狠了，总告诫自己，下次再不能这样。再对她狠那么一次，或许，真像她说的那样，要了她的命。

有时候，李向东是一个善于克制自己的人。在官场混迹了那么多年，不能克制自己的人，绝对是一个失败者。

他还算不上是一个失败者，虽然也有失意，最终，他还是如意的得志的。就拿这次不能竞争大市长来说，他并不算失败，省主要领导不是说了吗？会关注他，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他压重担。

有时候，李向东又是一个不善于克制自己的人。他不就时不时犯下半身错误吗？每一个人都有某一个盲点，明知道自己总在某个地方犯错，很想要自己改过来，但不知不觉地，又会犯同样的错。

然而，细想想，李向东却不是没有选择地犯这种错误的，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让他犯这种错误。

在回市县的路上，他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他身边的女人少吗？漂亮的女人少吗？他是不是都跟她们有一脚，是不是都犯这种错误？女秘书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受她诱惑了吗？其实，越是诱惑他的女人，他越会警惕，越会小心这其中隐藏着什么阴谋？

只有他认为，那些对他不可能造成伤害的女人，他才会犯这种错误。或者说，只有那些真心爱他的女人，他才会爱她们。绮红和小姨子，不都是深爱他的女人吗？她们宁愿牺牲自己也不会让李向东有任何小的牺牲。

表妹也应该是深爱他的女人！

他想，她绝对不会做出什么不利于他的事情。他甚至想，即使有一天，杨晓丽知道了他和表妹的关系，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虽然，杨晓丽是一个很吃醋很强势的女人。到底为什么会有这种侥幸的想法？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认为，他最失败的一次就是与枝子的交往。

其实，他一早就不看好枝子，一直都在躲避她。后来，跟她在一起，仿佛是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利益总是与风险共存的。

与枝子在一起，有风险，但也能得到某种利益。你不能不承认，李向东能当大常委，与枝子，与副省长不能不说没有关系。再者说，有副省长这层关系，枝子再怎么样？对他也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事实不也证明这一点吗？从利弊的角度说，与枝子的交往有弊，但也有利。

这会儿，李向东要自己克制自己，毕竟，表妹与杨晓丽不一样。到底不一样在哪里？李向东想了好久，觉得应该是区别在那臀上。老实说，在李向东所有的女人中，表妹的臀最显单薄，仿佛也最承受不了冲击，每一次，都感觉她有可能被戳穿。

表妹抱着他的脑袋，很沉醉地感受他的温柔。她禁不住说，这样真好！她说，其实，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但总是被你搅得那么恐怖，那么可怕。她吻他，舌尖在他嘴里打转。她又感觉自己不行了，又要飘往云里雾里了，于是，便很有劲地抱紧他的背脊，不再要他动了。

他停了下来，很有些克制地安营扎寨。

她呻吟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听她呻吟，以前那几次，她要么大喊大叫，要么像断了气似地无声无息，原来她的呻吟很好听，像在哼一首醉人的情歌。

她很灿烂地笑，很妩媚地说：“那种感觉真好！”

他问：“还想要吗？”

她问：“还可以吗？”

他说：“怎么不可以。”

她就红着脸说：“当然想，为什么不？”

她合上眼睛，又抱住他，又享受他给予她的温柔。很快，她又睁开了眼睛，问，我是不是很自私？她说，我知道，你并不尽兴，你在迁就我。她说，我没事的，你别迁就我，你想要怎么对我就怎么样，想对我狠就对我狠！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别怂恿我，我这人克制力很有限！”

表妹说：“我觉得还可以。”

李向东说：“那我就要表现自己了。”

表妹紧紧地闭上眼睛，好一会不见动静，知道李向东在弄她，就问：“你真不想尽兴？不想对我狠吗？”

李向东说：“我怕你承受不了。”

表妹说：“我哪一次承受不了了？”

李向东说：“这一次就承受不了。”

表妹说：“你还能更狠吗？”

李向东问：“你不信？”

表妹说：“你试试。”

她不能只顾自己，既然，他为她着想，她也应该为他着想。这应该是彼此双方都享受欢悦的事。她说，其实，你对我狠，也不是不好，那是另一种好，撕心裂肺的好。你已经让我幸福了一回，现在，该让我撕心裂肺一回了。他说，这是你说的。她就抓住他的手，移了下去，抬起臀压住他的手。她这是示意他给她两面还击。

李向东说：“换一个姿势不行吗？你不是想知道还有更狠的吗？”

表妹知道他是说真的了，心里却有些不服气，想你再变什么招，也不会让那既丑陋又可爱的家伙更凶猛吧？

她发现自己错了，很多事情是无法估计的。他从后面冲进去的时候，她还支撑了一会，还顽强地抵挡一会，很快她就支撑不住了，瘫软地趴在床上。随着他重重地压下来，她那本就显单薄的臀被压得扁扁的，那可怕的穿透力，更强大得无法忍受。她咬着牙，双手抓住床单，想谁要你逞能啊？谁要你叫他狠啊？你这是自找的！你这是自作自受！

更意想不到的事件还在发生，那个呆头呆脑的家伙竟像有生命似的，根本就不怕狭窄，根本就不怕撞墙，很有劲地摆动，勇往直前。

那一刻，李向东也发现了异常，然而，却无法控制，只感觉身下的表妹一动不动，且软得像一汪水，冷得像没了温度。

他以为出人命了，心一惊，气一泄，便草草收场。

她恢复了知觉，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问：“你没事吧？”

表妹说：“你说呢？你说我能没事吗？我好像死了一回，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向东抱着她，好久都说不出话来。如果说，岩洞那一阵能让他变得更强大，变得像魔鬼，那这又算什么呢？自从地陷，岩洞消失后，他就回归正常了，但今天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这一次，好像比以前更可怕，表妹直接就变软变冷了。

他想，如果说，岩洞里的泉水吸取了山的精力，能使他变得更强大，那么这次又是什么原因呢？莫名其妙地貌似什么原因也没有？

表妹心情似乎很好，有些得意地说，劲使完了吧？每一次都不会惜力，每一次不折腾自己，不折腾别人，好像就不行。她说，睡一会吧！她抱着他很快就睡了，脸上还呈现出一丝很满足很幸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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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9章妻子理解

李向东离开的时候，表妹还没醒。他没有叫醒她，不知为什么，临出门时，他用手拭了一下她的呼吸，感觉呼吸还均匀，再看她脸上泛着红润，这才放心地离开。

车驶上宽敞的大街，手机响了起来，杨晓丽问，到了吗？李向东说，就快了，还有十几分钟。他把车开到楼下时，就见杨晓丽在门外等他，见他从驾驶位上下来，就问，司机呢？李向东说，回去了。杨晓丽责怪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也不叫他来家吃饭。说着，就要伸手来拿李向东的手机。她说，我叫他回来，今晚就别赶回去了。

李向东哪能让他打电话给司机？忙就缩回拿手机的手，说：“算了，回都回了。”

杨晓丽说：“这时候，应该没车回青山市了吧？”

李向东说：“应该有吧！这个他比你清楚。”

两人进了屋，李向东便去看女儿，女儿躺在婴儿床上，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吊在架子上的汽球，那汽球来来回回地飘，她那黑黑的眼珠儿就也来来回回地转。见李向东走近，就定定地看着他。杨晓丽问，知道他是谁吗？他是爸爸。她扁着嘴，一字一顿地说，爸——爸。好像才一个月大的女儿会跟着她叫爸爸似的。李向东弯下腰，用食指撩着她胖嘟嘟的脸，对着她吹了两声口哨。他吹得并不好，倒像是在吹气儿。

杨晓丽便在一旁笑，说：“你别把她的尿吹出来了。”

李向东也笑着说：“你也太夸张了吧？”

杨晓丽说：“上去洗洗吧，快吃饭了。”

李向东说：“先抱一抱。”

杨晓丽躲开他一步，说：“你别没正没经。”

李向东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说：“你别表错情，别以为我说要抱你，我是想抱我们的女儿。”

杨晓丽脸便红了。李向东把女儿抱起来，本是很乖的女儿却哇哇哭起来，一双小腿不停地蹬，杨晓丽在一边说，这是爸爸，爸爸抱你呢！女儿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小脸都变了色。李向东很狼狈，杨晓丽忙就把女儿抱过来。女儿一进杨晓丽怀里，哭声就止了。

李向东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说：“这小家伙，老爸都不认了。”

杨晓丽说：“你再不回来，我都不认得你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接受你的批评，以后多点回来，至少每星期都回来。”

杨晓丽说：“信你才怪！你这话，我就当没听见，就当你没说。”

李向东说：“你还别不相信，我这说的是真话。”

杨晓丽很敏锐，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到底还是你了解我。”

杨晓丽说：“不了解你，还不白跟你做夫妻了？”

李向东见她得意的样子，心里想，你还没有完全了解我。这么想的时候，他竟一点愧疚也没有，好像他跟表妹那些事一点也没有对不起杨晓丽似的。

后来，他想，怎么就会这样呢？以前，跟枝子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总觉得做错了事，总欠了她许多，这一次，怎么却那么坦然？以前，跟枝子在一起，见了杨晓丽总怕她能从什么地方窥探到什么？总担心她能从他身上嗅到点什么，这一次，却一点担心也没有，到底是不怕她发现点什么，还是认为，她再大的本事，也看不出任何破绽，嗅不到任何气息？

杨晓丽把女儿放回婴孩床，回过头来问李向东发生什么事了？她说，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不如意了？大书记不相信你吗？大书记不相信你，不支持你，你在青山市能干出那么大的成绩吗？李向东说，你别乱猜想，大书记对我还是那么信赖。他说，不但对我信赖，也因为我，对你也信赖了。他准备把你调到青山市去，还让你提一级，升正处！

杨晓丽说：“你这不是开玩笑吧？你李向东好像从来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李向东说：“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杨晓丽就看着他，眼里流露出一种很不安的神情。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么好的事，你好像不高兴？”

杨晓丽说：“我高兴不起来。”

李向东说：“你傻不傻啊？谁听到这么好的消息不高兴？你竟会高兴不起来。你不要告诉我，你杨晓丽变了，自从生了孩子，当了妈妈，就变得无欲无求了？你杨晓丽可是女强人一个，总是想表现自己体现自己人生价值的一个人，你怎么突然让我感觉你突然变得陌生了？”

杨晓丽说：“你说的没错，一点没错。这阵，我确实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像以前那样了。我不仅当了母亲，而且，我还是一个妻子。”

她说，我这个妻子跟别人不一样，我这个妻子有一个了不起的丈夫。以前，我不喜欢听到人家说“贤内助、贤内助”的，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当你有一个能干大事，做当大官的丈夫，你就要当好这个贤内助。

她说，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她说，你肯定有什么事。没有什么事，你停得下来吗？你在青山市正干得得心应手，还不马不停蹄往前奔？你会舍得停下来？会想着至少每个星期回家一趟？石市长下台了，青山市的市长总不能缺着，是不是大书记想要你当市长？省里通不过？

杨晓丽说：“大书记对你当不了这市长也心有不甘，没办法，就只好提我升正处，安慰安慰你，补偿补偿你。当然，他心里也好过一些。”

李向东说：“我还能说什么呢？你真是洞察秋毫！”

毕竟是在官场上混的，几件事联系起来，杨晓丽一下子就把问题看透了。这样，也省得李向东多费口舌了。

杨晓丽问：“真的就再没办法了吗？”

李向东说：“应该是没弯转了。”

杨晓丽马上就想到枝子的事了，想这可能是枝子的事影响到了李向东，虽然，人家不能把你怎么样？但人家记在心里，却可以在你晋升的时候，找点其他的理由否决你。她想，这也是你自作自受，谁要你闹出这种风流事？我可以原谅你，但人家却不会原谅你。

她没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时候，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只能让他心里不好受。既然自己原谅他了，就不要再提这些不愉快的事了。她拍拍他的脸，笑着说：“没关系的，总不是什么好事都让你赶上吧？你到青山市才多久？你升副厅才多久？我相信我老公，有那么一天，会一定能让我大吃一惊。”

她说，这样也好，你调到青山市去，就没停过，也应该调整一下自己。你这个人，不时不时地遇到点什么不如意的事，你是不会愿意让自己闲下来的。这一次就当调节一下吧！

她说，其实，我也不奢望你能闲多久，缓过这口气，有什么事让你去干，你又像充足了电，干得更拼命了。

李向东很安慰，自从知道自己不能当大市长后，杨晓丽是第一个安慰他的人。她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她说大道理也一点不逊色，但她却是以一个妻子的身份，以对丈夫的了解安慰他，这让他反倒觉得自己在许多地方做得不够了，你在工作上拼命，这就说明，你顾不上这个家，顾不上她杨晓丽了。

他情不自禁地张开臂膀抱住杨晓丽。那一刻，他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想到底还是抱着自己的老婆好。这种寸度，这种丰盈抱着的舒服感觉是无与伦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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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0章送我去乡下

杨晓丽轻轻推了一下李向东，说，要抱等会回二楼再抱。她挣扎李向东对厨房里说，怎么还没开饭啊？肚子都饿扁了。

其实，岳母一听到外孙女的哭声就想跑出来了，岳父却拉住了她。

他说：“你出去干什么？”

岳母说：“你没听到小家伙哭了吗？”

岳父说：“他们在外面，你还担心他们搞不定啊！”

岳母说：“你还想指望你女儿啊？”

岳父说：“我女儿怎么了，一点也不比你差。你还怕她逗不听自己的女儿吗？我倒觉得，你一大把年纪什么都不懂。女婿刚回来，你出去凑什么热闹？女婿那么长时间没回来，你就不能让他们多说几句话？”

岳母知道老头子的苦心了，便瞪了他一眼，说：“就想得周到？你年青那会，怎么没见你那么会想啊！怎么没见你对我那么好啊”

嘴里虽不饶人，声音却低了好几倍，怕惊动了外面的女儿和女婿。

这会儿，听到女儿喊开饭，她才从厨房出来说，饭菜早做好了，就是在等人。杨晓丽问，还等谁啊？岳母说，等你表妹啊！杨晓丽说，她说要过来吃饭吗？她还好意思过来啊！这么多天了，她都不过来一下。

李向东脱口而出，说：“她还不是怕你跟她唠叨吗？”

此话一出，他就意识到多嘴了，就想该怎么把话说圆了。

杨晓丽问：“她把这事也告诉你了？”

李向东笑了笑，回答得也顺口，说：“满世界都没人帮她，她只好找我了。”

杨晓丽说：“这个死丫头，怎么说她都不听。”

李向东说：“这是她的事，她不喜欢就算了，勉强不来。”

杨晓丽说：“你怎么帮她说话？”

李向东说：“我在她面前可没帮她说话，我也是叫她好好考虑，劝她听你的话。”

说着，门铃响了。杨晓丽便说，肯定是她来了。她去开门，果然是表妹，也不管表妹露着一张笑脸，劈头盖脸就说，你还认得路来啊？我认为你不认得路了，以后再不会登这个门了。表妹便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杨晓丽又说：“是不是见你表姐夫回来了，以为有人帮你？想要他支持你，联合对付我？”

表妹忍声吞气地说：“我又没要对付你，我都说了，说你也是为我好，只是你也要尊重我的意见吧？”

杨晓丽说：“我也没有不尊重你的意见啊！我只是叫你跟他接触接触了解了解，又没*你马上嫁给他。如果，我*你马上嫁他，那才是不尊重你。”

岳父从厨房里出去，对杨晓丽说，这事你也说了不少了，你表妹又不是小孩子，她自己会想的。杨晓丽说，她会想我就不说她了。她就是不会想，我才要说她的。她对表妹说，你自己又不是七老八十的，搞什么独身？你真的就不能忘记那个海员吗？你对他的感情就那么坚贞不二吗？你要现实一点？人死了不能返生。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把握，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一辈子。李向东说，算了，算了。给她点时间吧？让她慢慢考虑吧？他又对表妹说，你别怪你表姐！

表妹说：“我怪她就不来了。”

说着，也不管杨晓丽怎么个态度，走到婴孩床前，逗小外甥女。她说，你还认得我吗？还认得表姨吗？她说，我不是不想来看你，我天天都想来看你，但是，你看看你妈多凶，好像要把我吃了。她说，长大可不要学你妈，我们女孩子要温柔，要贤惠。

杨晓丽真有点哭笑不得，说：“你可别挑拨我们母女关系！”

表妹回头说：“我说错了吗？”

杨晓丽说：“我温柔不温柔，贤惠不贤惠，轮不到你评价。你表姐夫也不喜欢那种温柔贤惠的女人。”

李向东不想介入这场纷争，跑去帮岳父拿碗拿筷，张罗吃饭。

吃了饭，表妹问杨晓丽，去不去散步？杨晓丽说，今天不去了。她突然想起什么，问，你今天有点古怪，是不是有什么事？表妹便笑着说，你的眼睛怎么这么厉害，什么也瞒不了你。杨晓丽说，你几天都不来，今天突然跑到来了，还骂都骂不走，还无事献殷勤，这不是有事吗？表妹看了李向东一眼，便把杨晓丽拉到一边。

她悄声说：“明天，我想要表姐夫帮我做点事。”

杨晓丽问：“想要他干什么？”

表妹说：“我想回趟乡下，想要他载我去。”

杨晓丽又问：“去多久？”

表妹说：“也不久，一去一回。”

杨晓丽说：“你不能自己问他吗？”

表妹说：“我问他还不容易？我怕你不愿意。表姐夫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怕你舍不得他离开你。”

杨晓丽说：“我们老夫老妻了，没那么粘乎。”

表妹说：“我当你同意了。”

杨晓丽说：“我同意有什么用？你要问他愿意不愿意。”

表妹当然知道李向东什么态度。他会不愿意吗？其实，表妹根本不是要回什么乡下，她是想多点时间跟李向东在一起，只要坐上他的车，他们去哪都可以。再说了，这乡下是谁的乡下？也可以是那海员的乡下啊！杨晓丽总不会跑去问那老太太吧？

这时候，李向东已经回二楼了，表妹就也上了二楼。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表妹就有些责怪地说，你怎么不叫醒我？李向东说，我见你睡得那么香，就没叫你。我也不知道你要过来吃晚饭。表妹说，昨天，你不是叫我来吃晚饭吗？李向东说，你也没说来啊！表妹说，我怎么不来呢！你回市县，我天天都来。李向东说，你不怕你表姐唠叨你了？表妹说，我怕什么？我当她唱歌。两个就笑了起来。

听到杨晓丽上楼的脚步声，表妹便放高了声音，说：“明天，你有时间吗？”

李向东忙说：“你表姐上来了。”

表妹压低声音说：“就是让她听见的。”

李向东问：“我说有时间还是没时间？”

表妹说：“我想不想陪我回乡下？也不是真的回乡下。你不会说不想吧？不会没时间吧？”

李向东说：“你表姐也去呢？”

表妹说：“她要喂奶，那走得开。”

杨晓丽的脚步声已经响到楼梯口了。

李向东声音也大了，问：“明天什么时候？”

表妹说：“随你，上午、下午都可以。”

李向东说：“明天再定吧！如果没有事，我再打电话给你。”

杨晓丽插嘴说：“你没时间，别载她去。”

表妹愣了一下，问：“你刚还同意的，怎么又转口了？”

杨晓丽说：“你不就是想要人载你吗？明天星期六，我叫那副局长过来载你。”

表妹气得“哇哇”叫起来，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杨晓丽说：“我怎么了？这不是给你们创造接触的机会吗？”

李向东也说：“你还是听你表姐的话，多跟那副局长接触接触。”

表妹虽然知道李向东说的不是真话，心里还是骂他，你李向东就知道在老婆面前卖乖，把我折腾惨了，还在老婆面前装好人。她说：“如果是这样，那我明天不去了。”

杨晓丽说：“你不去也不行。我这就打电话给他。”

表妹说：“你要打就打，明天，我又跟你们玩失踪。”

杨晓丽愣了一下，她已经失信了一回，不能再失信了。她说，我就想不通，你怎么跟他扯不到一块？表妹说，扯不到一块也没有什么奇怪啊！我也想不通，你为什么就要把我和他扯到一块。我现在这样不好吗？你可能觉得，我现在过得很不好？其实，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知道。哪一种生活适合我，只有我自己清楚，你不要给我作主好不好？杨晓丽说，我不管你了，我懒得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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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1章卑鄙无耻下流

表妹就搂着杨晓丽说，我进门那么久，你就这句话最好听。她说，你说过了，不再管我的事。你要说话算话，不要这头刚说，那头又忘了，又跟我唠叨个没完。杨晓丽就对李向东说，明天，你载她回乡下吧！表妹就得意地偷偷给李向东抛了一个媚眼。

杨晓丽问：“还有什么事吗？”

表妹说：“有啊！我跟表姐夫还有很多话要说的。”

杨晓丽问：“说什么话？”

表妹说：“说青山市的事，说青山市的人。”

她蹲在茶几前，先给杨晓丽倒了一杯茶，递到她手里。杨晓丽却不高兴地说，用你给倒茶啊！表妹说，我这不是感谢你吗？只要你不再跟我唠叨那些事，我天天给你倒茶都可以。杨晓丽说，那你天天都过来，我口渴了，就叫你给我倒茶。表妹说，好啊好啊！我天天就过来给你倒茶，到时你可别嫌我烦。这么说，又看了李向东一眼，那意思好像是说，我就盼着那一天呢！如果，真有那一天该多好！

杨晓丽说：“我就是不嫌你烦，你也没有那福份。”

表妹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晓丽说：“不用很久，我也要去青山市了。难道你还会每天跑到那边去？”

表妹顿了一下，看着李向东，问：“这是真的吗？”

李向东多少有点狼狈，说：“组织上有这个意思。”

表妹又问：“很快吗？”

杨晓丽说：“也不快，我休完产假就去，可能哪天我在家里呆得闷了，等不及休完产假就提前上班了，那时候，我就去青山市上班。”

表妹就不说话了，给李向东倒茶的手有些儿抖。杨晓丽调到青山市，就意味着这个家也迁去青山市了，就意味着李向东可能很久都不可能回市县了，也意味着，她表妹不仅不能在市县见到李向东，就是想偷偷跑去青山市见李向东也困难。

李向东早知道这事，怎么跟她只字不提？

他不可能不知道杨晓丽调去青山市意味着什么？怎么就同意杨晓丽调去青山市？或许，这还是他集力要调她去的，他就是要给她表妹制造这种麻烦，不想她有机会见到他跟他在一起。

这个李向东怎么会是这种人？太阴谋了！难怪你总要我考虑那个副局长，口口声声说，那也是为我好！原来你根本就没想跟我长久，原来你跟我才开始，就想着怎么结束了。

表妹狠狠地对自己说，好你个李向东，我算看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李向东多少猜到表妹心里不悦，说：“别听你表姐乱说，这事还没最后定呢！”

杨晓丽说：“不是大书记跟你谈好了吗？这事只要我点头，不就定了。”

李向东说：“还要征求地级市这边的意见。”

杨晓丽说：“这有问题吗？这种夫妻团聚的调动，谁也不会设卡，谁也不会那么不人道？谁那么做，官再大，也会遭世人唾沫。何况，你们青山市都愿意调入了，地级市这边决不会不放人。”

这么简单的道理，李向东不懂吗？但杨晓丽说得那么通透，他想要扭也扭不过来了。

表妹心里越发复杂，想你这李向东到这时候还想瞒我？想他原来是一个这么不可靠的人。看你这么狡猾，也不知甩了多少女人？多得都经验丰富了。

她就想，你总说跟那女秘书会没那种关系，以前，我相信你，现在才不相信呢！你那么阴谋，那么狡猾，有那种关系，也绝对不会告诉我，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她又想，其实，你李向东是一个非常非常猥琐的男人。对你不了解的时候，还觉得你是堂堂正正大男人，正人君子一个，成天想着公家的事，成天努力工作造福一方，但深入了解，你狗屁也不是，臭狗屎一堆。

那次，你闯进浴室，你的作为就够猥琐的了，明知我藏在蒸汽室里，还跟表姐翻天覆地。你这其实就是做给我看的，是故意挑逗我引诱我。那时候，你还不知道我是女孩子身，以为我是一个寂寞难耐的寡妇，想挑起我的欲念，进而攻之。

还有那次，在青山市你的办公室，你又一次挑逗我引诱我，你敢说你是躲在卫生间里偷偷自慰？你要是偷偷的，不想让我知道，你吼什么？你吼也可以低点声吧？为什么就是要让我听见？

这么想，表妹不仅觉得李向东猥琐，而且还卑鄙无耻下流，竟设下圈套，引诱她一步步走进去。

她想，他对别的女人一定也是这样！终于，弄到手了，就又找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把别人甩了。别人，表妹不知道，那枝子她却是多少知道一点的。他不就把责任推卸得自己一点也没有吗？

此时，表妹觉得自己很傻，明明知道，他曾跟枝子搞得乱七八糟，怎么还相信他？怎么还天真地以为，他会喜欢自己爱自己？这种人，没有得到想达到目的的时候，可以把你当宝贝，呵着你哄着你，一旦弄到手，你在他眼里，就什么都不是了，枉自己瞎了眼，还想跟他长久，还想永远永远瞒着表姐跟他保持这么一种地下关系。

杨晓丽哪知道表妹心里想些什么，说：“你发什么呆？你不是说跟你姐夫还有很多话要说吗？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了？”

表妹心里堵得慌，说：“我现在不想说了。”

杨晓丽也不客气，说：“不想说，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点回家？”

表妹说：“让我坐一会不行吗？”

杨晓丽说：“你不是坐一会了，你是坐好几会了。”

李向东说：“我送送她吧！”

他看到表妹知道杨晓丽要调去青山市的消息，人一下子变得沉默，便知道她心里有事，也不知道她都想些什么？但感觉一定没往好的方面想，便想借送她回去的路上解释几句。然而，杨晓丽却说：“这还不晚，不用送她。平时，她比现在还晚，不也是一个人回去。”

表妹说：“平时，我也想你送啊！但你会送吗？”

杨晓丽说：“我才不送你。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一个人回来就安全啊！”

李向东站了起来，杨晓丽却把他按下去，说，你还真要送她啊！你还真以为有流氓在哪个阴暗的地方等着她啊！她对表妹说，你要是不敢回去，叫你姨夫送你。表妹差点没气晕过去，想你这是什么表姐？这么不近人情！人家心里好多话，想单独跟他说，你也不让。你是不是跟他是一伙的？是不是跟他合谋一起玩弄我？

很快，她又想自己幼稚得可笑，表姐怎么会跟李向东合谋呢？两公婆可以合谋干任何事，怎么也不会合谋干这种事。

她说：“不用送了，谁都不用送。我自己回去，我被流氓*了也不关你们事！”

杨晓丽“咯咯”笑，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这才多晚啊！治安就那么差？治安如果那么差，你还不被*好几回了？”

表妹心里想，*也是你老公*，而且*好几回了！这么想，泪水就有点控制不住，忙就扭头“咚咚”地往楼下跑。杨晓丽的声音追了下来，你小声点，别把小妹吵醒了。表妹也很听话，脚步变得轻了，就听见老爸在楼下说话，走了？表妹说，走了。于是，好一阵“哗哗”的开门声。

李向东的心一直揪着，想表妹有苦说不出，这一回去不知有多难受，说什么他也得想办法跟表妹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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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2章跟谁演练了

屋子里静了下来，李向东说，送送你表妹也化不了多少时间吧？杨晓丽说，你是不是很想送？李向东忙说，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对她有些过分了。杨晓丽说，过分吗？我认为，一点也不过分。她说，我一直都和她这么相处，一直都这么对她。她早习惯了，可能哪一天，我不这么对她，她还会觉得不习惯了。她说，其实，表妹心里清楚，我对她是有什么说什么，有时候话说的难听一点，但该对她好的时候，我还一样对她好！她又想起给表妹介绍的那副局长，不禁叹了一口气。

李向东站起来，装着上厕所，走进了浴室，就匆匆关上厕所门，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给表妹发信息。

他问，生气了？

他说，好多事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

他说，别想太多，安心睡个好觉，明天，送你去乡下我再解释。

李向东并非经常发信息，字打得很慢，发这三条信息之间，表妹的信息却铺天盖地发进来。

表妹：我怎么了你不知道？

表妹：你自己干的什么事不清楚？

表妹：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她又发过来：你是个大骗子！

她又发过来：我总算看清楚你了。你是个专门欺负女人玩弄女人的大流氓！

她又发过来：你不用解释，你说什么都没用，我再不会相信你。

表妹：谁跟你去乡下？

表妹：你见鬼去吧！

表妹：我再跟你有什么瓜葛就不是人！

李向东有点喘不过气了，而且，那信息每进来一条都发出“嘟嘟”的提示声。他不知道表妹还会发到什么时候，如果，杨晓丽在身边，手机“嘟嘟”响，她还不抢过去看吗？于是，他忙回道，明天再说！他按了五个感叹号，便马上把手机关了。

他气还没喘顺，杨晓丽便在门外问，你怎么这么久啊？李向东吓了一跳，不知杨晓丽在外面站了多久，有没听到手机的“嘟嘟”声，他更担心，她会推门进来。李向东只是虚掩着门，本来，进这厕所也不用插门，已经习惯了。如果，杨晓丽推门进来，还不看出破绽？他穿着齐整，而且，坐厕的盖板还盖得好好的。他忙拉了一下坐厕的水闸，再弯腰掀了一下坐厕的盖板。声音一响，杨晓丽正推门进来。

她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坐着不想起来了。”

李向东故意提了提穿得好好的裤子，笑笑说：“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坐那么久有什么意思？”

杨晓丽看到了什么，说：“你怎么连排气扇也不开？”

李向东一边往外推她，一边说：“出去吧，出去吧！”

他可不能让她呆下去，你连排气扇都没开，在里面方便，怎么一点气味也没有？杨晓丽差点没站住，说，你那么用劲干什么？李向东说，不是有话跟你说吗？还要站在厕所里说啊？他见杨晓丽一点疑心也没有，心定了许多，脑子一转，就有话题了。

他说：“你刚才真不该跟表妹说你调动的事。这种事虽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毕竟还没真正办手续，传出去多不好。”

杨晓丽说：“你也别紧张，她是我表妹。”

李向东说：“表妹就不会出去乱说了？”

杨晓丽说：“她这人，还分得清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上次，叫她去青山市盯着我们那别墅装修时，我就告诉她了，在青山市接触的都是市里的头头脑脑，听到他们说的话，告诉他们要做的事，千万不要向外乱说，更不要插嘴瞎议论。再说了，她就算是说了，也不会传到青山市那边吧！”

李向东说：“这怎么说得准？她跟青山市那个女记者是好朋友，经常有联系，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那女记者又口疏，传遍青山市都有可能。”

杨晓丽似乎觉得他说得也在理，便说：“明天，我提提她，叫她别向外说这事。”

走出浴室，李向东才发现，外面的大灯都关了，只亮着蒙蒙的小灯。他问，你怎么把大灯关了。杨晓丽说，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这还不明白啊？这不是告诉我爸我妈，二楼不便上来吗？他们这二楼是没有门的，只要把大灯关了，就说明，他们已经睡了。

李向东说：“还不是很晚吧？”

杨晓丽说：“关灯就一定是睡觉吗？”

这么说的时候，她羞涩地一笑，双眼便黑黑地发光。李向东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自己的感觉。怎么可能呢？这分明是示爱嘛！杨晓丽现在这种状况怎么有可能向他示爱？要知道，女人生了孩子，得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不能那个的。表妹也说了，她还跟她去超市买了一大堆卫生巾呢！

她说：“你就一点意识也没有？我为什么那么急着赶表妹走？我为什么说什么都不让你送她？还不是想跟你那个什么啊！”

李向东问：“可以吗？”

杨晓丽说：“怎么不可以？我告诉你吧，就是那么巧，今天干干净净的。”

她很开心地笑，多久了，自从怀了小妹，就没跟你好好那个了。你不急，我还急呢！今天，我多担心啊！多担心还不行啊！她贴着他，说，你一回来，我就恨不得叫你上二楼来。我就总在想，以前多方便啊！就我们两个人，门一关，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现在跟爸妈住在一起，也方便，可以让他们照顾小妹，但也不方便。她抱住了他。她丰盈的肉感总能无时无刻激发李向东的斗志。

然而，此时，他的心却发冷。

他一点不怀疑自己的能力，即使两个小时前，还跟表妹在一起。

他担心的是，会不会出现类似表妹那种状况。

杨晓丽这么久没跟你真正撕杀，你怎么会变得那么不可思议？在这之前，没有了那岩洞，你就已经恢复常态了，现在怎么突然比以前还可怕？既使，你可以编些鬼话骗她，说青山市的山比市县还高还大，青山市的山泉比市县还深还广，汲取山的精华比那个岩洞更强十倍百倍，但没有经过真枪真刀的演练，你能演练得那么强大无比吗？

你那么强大，跟谁演练了？

杨晓丽是那种不*你说出真相，决不会罢休的人。

杨晓丽问：“你怎么了，好像一点不高兴，一点不兴奋。”

李向东掩饰地笑了一笑，看着楼梯口，说：“我总有点放心不下。”

杨晓丽说：“他们不会上来的。”

李向东机械地抱着她，心里却骂自己，你真是做贼心虚，杨晓丽问又怎么了？你就那么老实交代，把表妹的事都告诉她？你说不知道不行吗？其实，你就是不知道。

他又想，人与人是不一样的，表妹会出现那种状况，杨晓丽却未必会出现那种状况，以前，枝子和杨晓丽就不一样。再说了，你李向东有什么是杨晓丽承受不了的？她这么丰厚的身材你别想能有那种戳穿她的感觉。

杨晓丽说：“我们到浴室去，我们去洗澡，你总不会担心我爸我妈跑到浴室去吧！”

这会儿，李向东的心已经平静了，已经升腾起一种兴奋的感觉。他紧紧地抱着她。抱得她动不了。她笑着说，你怎么一下子又那么大胆了？不会真就想在这里吧？她说，现在还早，他们还没睡，弄出点什么响声他们总会听见的。她说，肯定会弄出响声的，我可不想忍着，我可要尽兴，我们一边洗一边尽兴好不好？如果，还不够，回到床上，他们也应该回屋睡了。那时候，随你怎么样都可以。

李向东放开了她。她说，你先去放水。说着，自己便去衣柜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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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3章因人而异

杨晓丽与表妹区别在于，熟门熟路，英勇善战，又是经过长时间休整没尝腥了，第一个回合几乎都是她在主动。她根本就没有出现李向东担心的状况，甚至于，还嫌不够猛烈，便让李向东不停地更换姿势，一会抱着他，让他正面攻击，一会儿又要他从后面发起冲锋，撞击的“叭叭”的声响个不停，她也不停地呻吟，不停地说，太好了，太好了。

变得安静时，躺在浴缸里，她满脸通红，才有些心怯地问：“声音不会很大吧？不会传出去吧？”

李向东说：“应该不会。”

他也累得不行。两人泡在温热的水里，都不想动了。

她突然笑着说：“你好像没以前那么行了，才一次，好像就受要不了了。”

李向东知道自己事，不想逞能，说：“也许吧！”

杨晓丽更笑得欢，说：“你真不比以前了。以前，只要说你不行，就总会不服气，总还硬是要表现一番，就算力不从心，嘴里也不会承认。”

李向东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杨晓丽说：“我就是要这么说，就是要击沉你的锐气。”

李向东却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激发我的斗志。你明知道，越说我不行，我越不服气，就越能激发我的斗志。”

杨晓丽说：“你现在就是还有斗志，我也受不了了。”

李向东才不相信她说的是心里话，这个晚上，离结束还早着呢！

杨晓丽想起了什么，说：“以后，我也调到青山市，女儿也跟我们过去吗？”

李向东感觉这话有点多余，但她既然这么说，一定有她的理由。

杨晓丽说：“她跟我们去青山市，我怕时间照顾她。”

她说，你不要这么看我。

她说，虽然，我是说过，我要以你为主，要做一个好老婆，好母亲，但现在情况不是变了吗？大书记不是说，调我去青山市要升我正处吗？大书记对我们那么好，我们总不能无所事事，总不能不做出点成绩。

她说，你是肯定忙得顾不上了。我呢？不能白占着个正处的位子，总牵挂着女儿，想着家里的事，说什么我也得干出点名堂，让人家认为，你李向东的老婆也是能干事的人，你老婆不是因为你，因为大书记的照顾才当那正处的。

李向东一点不奇怪，虽然前不久，杨晓丽还誓言旦旦。她有这种想法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如果，她没有这种想法，反倒不是杨晓丽了。本来，她就不是什么贤妻良母型的女人，到了新环境，有了发挥的平台，她哪安得下心守着李向东守着女儿过日子？

他说：“你可以劝你爸你妈随我们过去啊！”

这么说，他觉得自己太自私。两位老人家在市县生活了大半辈子，完全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和环境，让他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连一个能说话的人也没有，那是一件很不孝的事，虽然，表面上看，两个老人跟他们去青山市似乎是享福。

再者说，你们的女儿需要照顾，弟媳和杨晓明的儿子就不需要照顾？平时好像没什么，但毕竟离得近，真有什么事却照顾得到，到了青山市，两个老人就被你们独占了。何况，那才是他们的真孙，你这只是外孙。

杨晓丽说：“我当然也希望他们随我们去青山市，但这好像不可能。只能把她留在市县了。”

这么说，她不禁又叹了一口气。对小妹说，谁要你摊上这么一对父母？心里装着的不是这个小家。她心跳了一下，想那些在官场上混的，且混得还有点模样的，其实，都是些很自私的人，他们总想着如何表现自己，只要有发挥的平台让他们发挥，小家里那一摊事早忘到后脑勺了。

从浴室里出来，杨晓丽只是随便地用浴巾包着自己。李向东很清楚，一场撕杀又要在床上等着他了。

把二楼的灯关得只剩一盏似亮非亮的床头灯，上了床，杨晓丽身上的浴巾就不见了，人就蛇一样缠着他。她说，你不会真的那么差吧？她又说，我的老公从来就不会那么差。说着，她人已钻进毛巾被里了。

此时，他也渐渐恢复元气，一副精神抖擞，经她一番挑逗，就弓在弦上了。杨晓丽抹了抹嘴上的唾沫，有些儿得意地说，我就知道你还没够，就知道你还有力气。她躺下来，饱满的胸好一阵颤，李向东知道接下来该自己表现了，便一手捧着一个，低下头*起来。哪知，这一*，奶水便汹涌而出，不得不“咕嘟咕嘟”吞了下去。

他以为，不再*那奶水就会停下来，然而，停下来也没用，奶水还是不断地往外涌。杨晓丽责怪地说，你这不是浪费了。她捧着自己的巨乳硬是往他嘴里塞，李向东想不吃也不行。她说，用劲点，再用劲点，人就软软地躺在那。这种感觉跟女儿的*当然不一样，李向东力度大得像要把整坨肉都吸进去，心便酥酥的麻麻的，就摸索着寻找那个斗志昂扬的宝物，很迫不及待地带到门口，一抬臀，就进了门，李向东也配合，身子一沉，她就舒服地叫了起来。

李向东觉得此时的自己很滑稽，一边吃着杨晓丽的奶水，一边又在探井打水。

她有气无力地笑着说：“好事都让你占完了。”

他说：“是你主动送上门的。”

她说：“我就是愿意送，你不要也送。”

她又把另一则乳送进他嘴里，又让他*得心里酥酥的麻麻的，再加上那没完没了的冲击，她就有一种大脑缺氧的晕厥。

她说：“不行了，我不行了。”

他知道，她不是不行，是一种欢悦得不知该怎么形容的喃喃。他没让自己停，相反地更加快了速度加大了力度。她紧紧地抱住他，不仅抱住他，也高抬双腿夹住他，仿佛只有这样，她才敞得更开，他才更加深入彻底。

他让她飞了起来。

她还是像以前那样，不愿意被他折服。缓过神，她就说，我要换一个姿势，我要在上面。他一用劲，就把她翻到上面了。然而，她并不只是要这种上面。她和他倒过来，她的头对他的脚，他的脚对她的头。

这个姿势已经好久没用过了，他失去某种威力后，他们就再没试过。但过去的动作还是记忆犹新，双手便紧紧按着她那好像又大了一圈，越发显得厚实的臀，就感觉仿佛她那柔软的肉里有一个滚烫滚烫的坚硬。

杨晓丽忍不住叫了起来，她说，我要咬你，我要咬你。也没容他说好不好，就狠狠地咬他的脚拇指，他痛得“哇哇”叫，按着她的手，更真切地感觉到那肉里的坚硬，很有劲地跳。以前，这个时候，他总是一败涂地，即使他不愿意，也扛不住要败下阵来。

今天，他一点也没有败下来的感觉。相反地，他觉得自己还挺行。他问她什么感觉？是不是比以前还厉害？她摇头说，没有以前厉害，她说，她不喜欢他以前那么厉害。只喜欢现在这种爽。他有些失望，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恢复功力。他想，其实，只是表妹承受不了他的折腾。

这么想，还希望再试探一下，就如法炮制地采用与表妹用的那个姿势。

哪想到，那姿势对于杨晓丽来说，几乎算不了什么。他倾尽全力往下压，压得再不能压了，她那肥厚的臀还是很有弹性。李向东希望的那种凶狠，竟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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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4章才不那么傻

突然，杨晓丽叫了起来，李向东吓了一跳，差点没*。她又“咯咯”笑个不停。李向东忙捂住她的嘴，她却一把拨开他的手，说，笑笑都不行啊！笑笑有什么呢！李向东说，这么晚了，你就不怕声音传得远？杨晓丽说，我忍不住了嘛！李向东这才问，有什么好笑的？杨晓丽说，你看看，这床单都湿了。李向东问，怎么会这样？杨晓丽说，你还好意思问？你就不检查一下自己？这么好的东西都浪费了。这么一说，李向东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只顾下半身的爽，却忘了上半身，杨晓丽的奶水把床单溢湿了。

杨晓丽说：“这还怎么睡啊？”

李向东却苦着脸说：“现在，还应该不是讨论睡的问题吧？”

杨晓丽一低头，见他还昂首阔步的样子，就说：“你就是不听话，就是一点也不乖。”

李向东说：“本来他是想乖的，你一咋唬，他想乖也乖不了了。”

杨晓丽问：“你还想怎么样吗？”

李向东耍赖似地说：“我也不知道。”

杨晓丽就说：“你自己都不知道，还想我知道啊？”

话虽这么说，却凑过来用脸贴着那宝物。她说，乖，你不乖我就不痛你了。她说，你怎么这么讨厌，你怎么就不听话一点。这时候，他们都移到床下，李向东站着，杨晓丽蹲着。她涨红着脸问，你老实说，是不是想走旁门左道？她说，今天不行！说什么也不行。她说，你这是骂我没能耐，责怪我不能满足你。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单腿站着，放他进去，另一只悬在半空的腿就垂了下来。

李向东立时觉得自己挤进一条狭窄的通道。她说，该满意了吧？他知道自己进入了什么地方，双手便捧着她的臀，感觉她很有劲地夹着双腿，那两坨厚实的肉便绷得紧紧的。

两人一直站着，直到都累得双腿发软站不住了。

杨晓丽重重地躺在床上，说：“累惨了。”

李向东说：“这床都湿了。”

说着，就艰难地抱着她进浴室，用喷水花洒洗干净她身上的奶水、汗水和*。把自己也冲洗干净，再把她抱回来，却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最后，把没弄湿的毛巾被铺在地上，便双双躺上去，睡得不知天暗天明了。

第二天，李向东醒来，忙开了手机打电话给表妹，问她什么时候回乡下。表妹说，吃了早餐再说吧！李向东说，不如去喝早茶。表妹说，好啊！好啊！听她说话的语气，似乎昨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李向东一颗心放了下来，推了推还烂泥一样睡在地上的杨晓丽，说：“起来吧！去喝早茶。”

杨晓丽说：“你去吧！我还要再睡一会，我还不想动。”

李向东却一点累的感觉也没有，相反地，他觉得昨晚了那一觉睡得他精神饱满。舒展了一下筋骨，他就轻手轻脚去洗脸刷牙了。

他当然，希望杨晓丽不去喝早茶。

李向东驾着车去接表妹，远远地，就见表妹穿着连衣裙子站在街口等他，晨风吹来，那连衣裙飘扬起来，像是要把她吹飞一般。她看见李向东的车，挥挥手，车便缓缓停在她面前。

表妹上了车，李向东问：“好像还可以吗？”

表妹说：“什么可以不可以的？”

李向东说：“昨晚你气呼呼离开时，我还以为，你整夜都睡不着。”

表妹说：“我才不会那么傻，要生那个气？要自己折磨自己？”

她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女人。虽然，也会有一些这样那样的想法，但不愉快的东西很快就会消散得干干净净，否则，海员的死，心里那种白虎女人的折磨，早不知把她多愁善感成什么样了。

昨晚，发完信息给李向东，她还生他的气，但还没到家，气就消了一半。想李向东如果不在乎她，也不会发信息给她，想李向东发信息容易吗？他肯定是瞒着表姐不知躲在什么地方发的。

她想，她一定是错怪他了。

她想，其实，表姐要调去青山市也很正常，不用李向东告诉她，她也应该想得到。听到这消息，怎么就那么大反应？表姐调到青山市又怎么样？李向东少回市县又怎么样？自己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自己要去青山市就瞒不了表姐？青山市那么多市（县），李向东又成天在那些市（县）跑，哪一天，她跟找他，两人一起睡在酒店的床也没人知道。

她想，这些事只有一个人瞒不了。他的司机是瞒不了的。但那司机用木棒撬也撬不出一句话，即使知道也没关系。

表妹便问：“昨晚，你在哪发的信息？”

李向东说：“在厕所里。”

表妹说：“你也太大胆了，就不怕表姐知道？”

李向东说：“知道也没办法，不是怕你想得太多吗？”

表妹说：“她要知道，我就惨了。”

李向东说：“惨的应该是我吧？”

表妹说：“你有什么惨的？难道她还会跟你离婚？”

这话一出口，心里跳了一下，想表姐要跟他离婚还不成全自己了？她说，表姐说什么也不会跟你离婚的。她才不会放着那么好的老公不要呢！她说，所以，你也看穿了她这一点，在外面四周寻花问枊。

李向东说：“我是寻花问枊的人吗？”

表妹说：“你说，你不是吗？”

李向东便“嘿嘿”笑。

表妹说：“你就这一点最不好！”

李向东厚颜无耻地说：“我要不是那种人，我们能走到一起吗？其实，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表妹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说：“你还好意思说，我是被*的。”

她想起李向东曾说自己是被枝子*的，就说，我才真正是被你*的。然而，她又问自己，真是被*的吗？第一次还可以说是他*你，第二次，第三次……这以后呢？好像都是你自愿的吧？似乎用自愿还不准确，应该是你自己送上门的。青山市那么远，你也跑去了。你敢说你跑去，心里不是想要跟他在一起？她对自己说，送上门又怎么了？如果没有第一次，我会送上门吗？谁叫他要了我的第一次？谁叫他让我知道男人和女人的事？我不把第二次，第三次……送给他。难道还送给别人不成？我是想过要送给别人的，不是还试图那么做了吗？但我送得出手吗？她想，除了这个男人，我谁也不送！

李向东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问：“我们去哪喝早茶？”

车很没目的地在街上驶着。表妹说，随便吧！又说，喝早茶有什么意思，酒店那么多人。还不如找个清静的地方坐一坐。李向东便说，去你那宿舍？她说，也好啊！李向东便先把她送到那楼下，再把车停在另一条街，没事似地转了一圈，才慢慢走回来。上楼时，心“咚咚”地跳，担心会遇到人，但还好，进了门，才听到楼上有开门声。

他说：“幸好快一步。”

表妹说：“你这是做贼心虚。遇到人又有什么？难道人家还会怀疑表姐夫和表妹跑到这来偷情？”

他笑笑问：“那我们跑到这来算什么？”

表妹笑着说：“要干的事多了。”

这天，他们在这里呆到下午三点多才离开。回到家时，李向东装着开了大半天的车，直说那乡下的路不好走。杨晓丽说，不是说一去一回吗？李向东说，说是这么说，表妹好久不回一趟，这一回去，几乎乡下所有的亲戚三姑六婆都跑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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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5章相克相益

第二天上午，李向东又找理由跑到表妹宿舍去了。这次却不敢呆太长时间。表妹还是说，你的胆子怎么又这么大呢？李向东说，不是今天就要回去了吗？不见见你就走，我担心你会左思右想。表妹说，见我还不容易吗？我都想好了，睡了午觉就去你那，一直泡到你回青山市。你是吃了晚饭才走吧？李向东猥琐地笑笑，说，你到我那去，我们在一起也是一种不痛不痒的在一起。他说，我这不是还想跟你更深入在一起吗？

表妹就瞪了他一眼，说：“你有完没完啊！”

她很是口是心非，说音未落，已经贴紧李向东了。

虽说每一次，她都骂他太凶太狠，但她又总是恋恋不舍，想李向东就要回去了，又要好些天不能见了。

她问：“下星期回来吗？”

李向东反问她：“你说呢？”

她说：“你肯定回来。”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怎么舍得不回来？除非，你又去青山市。”

她认为，他并没完全明白她的意思。她说，就算我去青山市，你也会回来。下星期，你多忙，多不想回来，表姐也会要你回来。他问，为什么？她说，下星期她就好了，可以缠着你了。你回来应付她就有得应付了，那还顾得上我。她以为，这次杨晓丽还不能跟他干床上的事。

其实，她哪知道，这两天，李向东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事并没少干，或者说，根本没停过。这两个晚上，杨晓丽嘴里说是让李向东好好补偿，让李向东爽个够，实际上，她却如虎似狼，倒更像是她在折腾李向东。李向东总想能像践踏表妹那样，让自己强悍得致她于死地，然而，自己却一点没能表现出在表妹这里呈现的梦幻似的强悍。于是，他想，他只能践踏蹂躏表妹，对杨晓丽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会儿，他又像每次一开始对表妹那样，心存怜惜，力度没敢去得太尽。然而，也像每次那样，渐入佳境，就管不住自己了，就一定要把所有的力气都使上了。

有一阵，他很感迷惑，这两天，他总能把自己调节到一种最佳的兴奋中，明明每一次结束，都有一种虚脱和被掏空的感觉，然而，披甲上阵时，又精力充沛，一往无前。

记得与杨晓丽与枝子周旋时，事干得并不多，但还是有一种疲倦的难于应付。

现如今怎么就变得如此强悍？难道是因为杨晓丽十月怀胎，没有太认真地享受过，因此，积蓄了太多的能量？

这似乎不可能，什么都可以积蓄，偏就这种能量是积蓄不了的。

他又想到自己很没道理的强悍，或者说，很没道理地在表妹这里强悍。在青山市与表妹那几次，他并没呈现这种强悍。难道是经过与表妹的数次演练，磨砺出了这种强悍？这太不可思议了！会不会磨砺到某一天，这种强悍也会在杨晓丽那里演绎出来？

他有一种莫名的亢奋，难道表妹体内蕴藏着某种让他坚不可摧的魔力？比那岩洞里的泉还要滋养？

他觉得，似乎又有些道理。

人与人之间不是有相克相益之说吗？

某人与某人，彼此相克，他们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合作干出什么大好事，相反地，总没来由地发出意想不到的麻烦，每天总在疲于奔命事地处理解决那些麻烦事。

某人与某人彼此相益，他们在一起，想干什么就干成什么？甚至于连一点麻烦也没有，甚至于看似不可能办到的事，莫明其妙地就能左右逢源，事半功倍。

因此，经常听一些生意人，甚至官人说，一定要选好身边的人，一定要弄清楚身边的人是否与自己相克或相益。他们甚至像那些封建迷信的老太太一样，当自己儿子或女儿结婚时，总要带上双方的生辰八字，让那些睁眼瞎的人掐算一番。如果，睁眼瞎说，生辰八字相克，不管你有多少才识，多大能力，也不会把你弄到身边。

李向东想，按此理论，杨晓丽似是与自己相益的，而表妹却更进一步，却是能助自己一臂之力的。

她不是说，他们白虎青龙吗？这青龙是克白虎的，但在这相克中，青龙在屡战屡胜中，便磨砺中出了一种强悍。

这道理太邪乎，李向东却希望真有那么回事！

如果，按此推算，冥冥中有某种助力，那个看似与他擦肩而过的大市长，便很有可能一点道理也没有地让他坐享其成！

李向东曾为自己这个悟觉兴奋了好一阵，虽然，后来自己也觉得太荒谬太可笑！

此时，又到了那一刻，李向东又在表妹背上使蛮劲，又让表妹水一样软了冷了，然而，李向东已经不再惊恐，已经知道她胸口还有热气，她的心还在微弱地跳动。因此，他没有收劲，相反地，让自己更深入彻底。由于表妹的软，也更让他感到自己一往无前的坚不可摧。他想，这一刻，他不仅仅是在体现自己的勇猛，更是在汲取她体内蕴藏的能量，一种有助于他的能量。

他曾想过，他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他这么不间断的汲取，会不会掏空表妹？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把表妹汲取得只剩一具空壳？

然而，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每一次，表妹苏醒过来，她那神情总是那般妩媚，仿佛她在被汲取的同时，也汲取到了他的某种有益的滋补。就像当初，还有岩洞魔力的时候，他总能让杨晓丽容光焕发。

他想，如果，他的这种汲取有害于表妹，那么，表妹就会像枝子一样，每一次妄想得到像杨晓丽那样的容光焕发，却每每总是愈发憔悴面色黧黑。

他感觉到了最后那一刻，表妹体内那条青龙腾图得翻江倒海。他想，这一刻，如果表妹还有一丝儿知觉，一定惨不忍睹。他想，正是因为不让表妹经受太大的折磨，冥冥中，才让她出现这种窒息的休克。

这种腾图对李向东来说，是一种从没有过的豪爽，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在天边飞翔的巨龙。那一刻，他告诉自己，说什么你也不能舍弃表妹，说什么你这一生一世也要时不时地从表妹这拥有这种傲视一切的腾图。

终于，李向东感觉自己化成一缕青烟，飘向无边无际的天边。

他喷射出来的那股热流，像一剂强心剂，注入表妹体内，她便缓缓苏醒过来。她扭头看着重重压在自己背上的李向东，身子想动却没有动，她贴着他的脸，吻着他的脸，心里的爱意越发浓厚。她不再说他狠了，不再说他凶了。

她想，他不对她狠对谁狠？他不对她凶还对谁凶？

她想，她这一生就是来承受他对她的狠，承受他对她的凶。

她有一种相聚恨晚的感觉，想都认识那么久了，怎么就没想到这背上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男人？想那么多美好的时光都让给耽误了，他们更应该珍惜在一起的时光，更应该创造更多在一起的时光，且更应该提升短暂相聚的质量。

李向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的手机放在小客厅的茶几上。表妹见他还不想动，就轻轻推了他一下，说：“手机响了。”

李向东像是从天边回来，心里很有些不悦，说：“响的真不是时候。”

表妹笑了笑，说：“还不是时候啊？在你最关键的时候响，还更不是时候。”

她说，快去接吧！可能是表姐打过来的。李向东过去接时，手机已经断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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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6章女朋友失踪

电话是司机打进来的。李向东反拨回去，就听见司机支支吾吾地说，你，你晚上回来吧？李向东说，不是说好了吗？司机沉默了好一会，说，我想请个假。李向东明白他的意思，司机想要他自己开车回青山市。

李向东也没多想，说：“你忙你的吧！”

挂了电话，表妹从屋里出来，问，不是表姐的？李向东说，司机打来的。表妹说，洗一洗吧！李向东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他觉得似乎有点不妥，司机是一个非常尽忠职守的司机，从来不会因私事请假，更知道载李向东往返青山市与市县之间，几乎是他最繁重的一项工作，即使有什么私事，也不会在这时候请假。再说了，他一个小青年，没家没室的，能有什么急着要去处理的私事？

他再次拨通司机的电话，直截了当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司机说：“也没什么事。”

李向东说：“你别瞒我。”

司机是一个不多话的人，李向东也不跟他多话，直接就问到点子上。

那司机犹豫了好一会，像是还不想说。

李向东便问：“连我都不能说吗？”

司机说：“我自己能处理。”

李向东说：“不是能不能处理的问题。你是信不信得过我的问题。难道我李向东就这么不值得信赖？”

司机说：“我是不想让你担心。”

李向东觉得自己误会他了，也觉得应该不是小事了。他说：“你说，什么事？”

司机说：“我女朋友在河东失踪了。”

李向东急问：“哪个河东？”

司机说：“就是二河市对岸的河东。”

李向东说：“你女朋友不是在老家吗？什么时候跑到河东去了？”

司机说：“我也不太清楚，听她家里人说，前两天，她就到河东来了，早应该到的，却没有给家里报平安。她家里人还问我，她有没给我电话，问我有没去见她。”

李向东问：“你们最近闹矛盾了？”

司机说：“没有。”

李向东说：“那她不声不响跑去河东干什么？为什么不是来青山市？”

司机说：“前一阵，她总说要去河东，说那里有一家医院招人。我一直不让她去，她可能就偷偷跑到河东去了。”

李向东马上发现了自己的失职，你只要求司机没日没夜地给你开车，要求他尽忠职守，但你关心过他吗？你曾答应过他，想办法把他女朋友调过来，你竟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他说，这事，我有责任，你也有责任。我事多，有些事忙忘了，你怎么不提醒我？我答应你把她调过来，就一定会办。

他说，有时候，少说话是好事，但该说的话不说也不对。

他说，她跑到河东去见什么工？难道直接调到青山市来不好吗？

李向东很快发现自己的火发得不是时候，目前迫切要处理的是怎么把司机的女朋友找回来。他问：“知道她去河东找谁吗？”

司机说：“找她的一个同学。”

李向东说：“那你马上联系她那同学。”

司机说：“我没有那同学的联系电话。”

李向东说：“马上到河东去。应该知道那同学在河东什么地方吧？”

司机说：“我正在去河东的路上。”

李向东缓了缓，说：“应该没有什么事，一个大活人，总不会就失踪了。可能有什么原因，没跟家里人联系，没跟你联系。也可能，她想找到工作后，再给你一个惊喜。”

他想安慰司机，然而，自己也觉得那些话太苍白无力。现在这世道，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什么样的坏人似乎没罪大恶极时，还可以大行其道。一个年青的女孩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什么样的人不会遇到？什么样的事不会发生？他想，如果司机的女朋友发生点什么意外，你李向东决推脱不了责任。她还不是因为想离得司机更近一点才跑到河东来的？还不是因为你一直不关心他们的事，才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两地分居的问题？

他对司机说：“有什么情况，你第一时间给我电话。”

表妹在一边听了好一会，见李向东脸上越来越凝重，便说：“这事没那么严重吧？”

李向东说：“很难说。”

他站起来，说我得赶回去了。要知道，司机是李向东最近的人，你对自己的司机都不关心，司机还会关心你吗？更何况，这司机是有恩于李向东的。如果，那次，在宽县，不是他及时阻止女副县长丈夫的袭击，李向东不知要挨多少刀呢！

表妹见他急着往外走，惊得叫了起来，她说，你回来，你这就出去啊！李向东这才发现，自己还赤条条的一丝不挂。表妹见他停了下来，又说，你出去啊！你怎么不出去了？她说，事情再急，也不会就把你弄得那么狼狈吧？一点大将风度也没有。她说，你能帮什么忙？真遇到坏人，你还要司机保护你呢！

李向东说：“我有一种预感，司机的女朋友一定遇到麻烦了。这麻烦还不小！”

表妹说：“你认为，她那同学骗她吗？”

李向东说：“完全有可能。那人还一定嘱咐她，不要别把去河东的事告诉任何人，更别告诉男朋友。那人一定知道她男朋友在青山市，如果，她男朋友知道了，一定会叫她先去青山市，然后，才一起去河东。那人当然只希望司机的女朋友自己去河东。”

他打电话给司机，问他女朋友那同学是男的女的？司机说，是女的。李向东觉得自己今天总犯错，如果那同学是男的，司机的女朋友多少也会防备，正因是女的，才没有半点戒心。

李向东想，对于这么一起貌似有预谋的欺骗事件，是很难找到踪迹的。何况，那同学又不是河东本地人，就更难找了。

还没吃午饭，李向东就赶去河东了。虽然，那不是青山市的范围，但二河市的老董与毗邻的河东书记应该熟悉，需要动用警力的话，可以要老董帮帮忙。

车快驶入河东境内时，司机的电话打了进来。

李向东忙问：“情况怎么样？”

司机说：“她可能离开河东了。”

李向东问：“那同学把她带哪去了？”

司机说：“不知道。”

话少木讷的司机说这话时，竟像一点也不急。

李向东问：“虚惊一场吗？”

此话一出，才听到司机在抽鼻子。李向东安慰似地说，我就快到了。他说，你放心，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同学就是把她带到天边，我也一定帮你把她找回来。他说得很坚决，但心里也在打鼓，你能把个完整的女朋友还给司机吗？

女孩子到了坏人手里，担心的事太多了！

事情就是那么凑巧，李向东与司机会合时，司机却接到了女朋友的电话。她要司机汇一万元给她。她说，她需要这笔钱。她告诉他一个银行卡号，叫他把钱打进那卡里。司机却说，我要见你，你现在在哪？女朋友刚说出地名，电话就像被人硬给挂了。

李向东稍稍松了一口气，想那司机的女朋友虽然被人控制了，但还不会有危险。那些人应该不是绑匪之类的，如果是绑匪，是不会直接要她与司机通话的，索要一万元的赎金也的确少得可惜。

更让他感到安慰的是，她说出的那个地名竟是地级市的市区，不知她怎么跑到那去了？但那可是李向东的地头，只要通过关系，找到她那手机通话时的位置，想她应该就在附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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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7章你看着办

李向东在市县工作时，地级市有两个区市（县）委书记兼任地级市常委，一个是李向东，一个就是这市区委书记了。李向东打电话给他，客气了一番，便要他帮忙查一查那手机。他说，他司机的女朋友失踪了，刚刚用这个手机打电话过来，说是在市区，希望他查到这手机最后通话的位置。他说，这种小事，要劳烦你大常委，真有点不好意思。

市区委书记说：“你李大常委的事再小也是大事嘛！”

李向东又说：“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如果，情况严重，可能还要劳烦他跟公安局长说一下，要公安局长安排警力支持。”

市区委书记也爽快，说：“如果，真找到这手机是在市区，弄清楚那些人的真实面目，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他挂了李向东的电话，便打电话给市区公安局长，布置他协助查一查。他把李向东的手机告诉他，叫他与李向东直接联系。

这事至此，也告一段落了。有什么事，李向东可以直接向公安局长提。李向东要市区委书记的帮助，也就是这般牵线搭桥而已。哪想到，这个周末，他并没有休息，明天，省里的一个检查团就要到地级市检查，且主要是检查市区，因此，他正在向地级市委赵书记汇报工作。

赵书记听到李向东的名字，便问：“他找你干什么？”

市区委书记当然知道赵书记对李向东的敌视，不经意间，让他发现自己跟李向东通电话，也不知他会有什么想法？或许，会误以为自己与李向东一直都有联系，彼此关系密切，于是便把李向东遇到的麻烦告诉了赵书记。忙又像是洗脱自己与李向东并无干系地说：“平时没什么事，他也不会找我。”

赵书记却如临大敌，问：“他想要干什么？”

市区委书记愣了一下。

赵书记说：“他只是找人吗？找的是什么人？”

市区委书记马上明白赵书记的担心了。李向东当然不仅仅是找人。这找人的背后，似乎还隐瞒着一个犯罪团伙。这种事，对一个区委书记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交由公安局长处理就是了，但联系到省里检查团就要到市区来检查，问题就有些大了。赵书记的如临大敌也就一点不难理解了。

要知道，这次省检查团检查的是市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

地级市正在申报省文明安全小区先进市。赵书记是非常热衷于争取这种荣誉的。一个地区经济发展固然是一任首长的政绩体现，但赵书记认为，凡是这类不必化太大力气就可以争取到的荣誉也不能放过。你地级市与珠三角中心地区比经济发展指标当然比不过人家，但如果能把其他一些可以弄到手的荣誉都弄到了，倒是可以为自己的政绩增加不少砝码。

然而，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市区出现治安问题，几个月的努力白费不说，还会落下个臭名。你不参加评比，人家不说你好，也不说你坏。但你参加评比，又在检查团检查期间发生问题，那可就丢人丢到家了。

赵书记说：“你就不觉得李向东是故意的？”

市区委书记虽然不认同他这个观点，但又不能不附和，说：“有可能吧！”

赵书记说：“不是有可能，是完全可能。”

他说，他在地级市的时候，一直都不服气我，他是被我赶到青山市的。虽然，他在那当了个常务副市长，但他愿意吗？谁愿意放着珠三角地区的常委不干，跑去边远地区当个似升却没升的常务副市长？

他说，他以为，这是个机会，就想利用这个机会，让我在省检查团面前丢脸，让省里对我有看法。

市区委书记说：“事情不会那么严重吧？应该不会惊动明天的检查吧？”

赵书记说：“李向东那家伙，你还不了解？我可是太清楚他这个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也会炒得沸沸扬扬。”

他说，你还记得市县的地陷吗？有没必要搞得那么大阵势？搞得全省，甚至全国都知道了。他这家伙，善于利用媒体炒作。

他说，哪怕是找人的一件小事，我想，他也会炒起来，如果，你帮他找到了那个所谓失踪的人，我相信，明天，他肯定会举行个什么记者招呼会，把这事闹大，让各媒体大肆渲染。

赵书记说：“这事必须谨慎！”

市区委书记说：“总不能不管吧？”

赵书记说：“当然不能不管，如果不管，他就更会大造舆论了，更有话可说了。”

他说，现在只能拖，只能答应帮他找，检查团准备来检查三天吧？等拖过这三天，检查团走了，再真正帮他找。

他说，这个家伙，真够阴毒的，如果不是碰巧你在我这里，不是我听到你们通电话，还真让他的阴谋得逞了。

要市区委书记在赵书记与李向东之间选择支持一方，不用说，他肯定是站在赵书记一边的。这会儿，他便拨打那公安局长的电话，他问，你跟李向东联系过了吗？他不敢再在赵书记面前称李向东，李大常委了，那太客气了，太尊重。

公安局长说：“刚联系过。”

市区委书记问：“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公安局长说：“听他们说的情况，我估计可是一个传销团伙。”

他说，有人把他司机的女朋友骗到我们这来了。据说是她的一个同学，骗她加入了传销团伙，正集中在某一个地方进行所谓的脑洗培训。那一万块钱，应该是购买传销产品的钱。

他说，只要通过移动公司，很快就能查到那手机的位置，很快就能知道那团伙大概的位置。只要位置定下来，我会安排所在地派出所的警察迅速查找并打击这个传销团伙。

市区委书记说：“这事你要处理好。明天，省检查团就要到我们市区了。”

公安局长说：“你放心，今天就能打掉那团伙。”

市区委书记觉得，如果，今天就能打掉那个传销团伙，反而是一件好事了，反而为地级市创建文明治安小区先进市增光添彩了。

他问：“你有把握吗？”

公安局长说：“十足的把握。那些家伙耍嘴皮子骗人有能耐，但动不了粗，一见警察一个个都软了，跑都跑不动了。”

市区委书记把公安局长电话里的意思告诉了赵书记，他脸一沉，说：“你怎么一点政治敏感性都没有呢？”

他说，这事没有李向东掺和，今天打掉那传销团伙是大好事，会给我们评比增光添彩，但李向东掺和进来，就不调个了，就会成了他攻击我们的把柄。

他说，你不是搞文明治安小区吗？这小区里有传销团伙还文什么明？治什么安？这检查团来了，还查出传销团伙，检查团没来，是不是也查出很多呢？到目前为止，是不是所有的传销团伙都查清打掉了呢？

他说，如果，那些被鼓动的媒体记者这么问你，你怎么回答？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是保持稳定，保证不要出事！我的态度还不清楚吗？我不是不让你们查，不要你们帮李向东，我是要你们等检查团离开后，再处理这件事。

赵书记说：“难道这都做不到？”

市区委书记见赵书记态度如此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忙又打电话给公安局长，把赵书记的指示精神转化成自己的指示，叫公安局长坚决执行。他说，别的事我不管，我只要三天的稳定。至于怎么处理这个事，我就不给你具体意见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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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8章太不给面子

李向东等了一个多小时，实在等不下去了，便拨打那公安局长的电话，他问，查得怎么样了？按正常时间，这会儿也该查出来了。李向东在二河市参与侦破台商儿子绑架案时，知道查找手机定位化不了多少时间。

公安局长有些为难地说：“这不是周末吗？办事总没正常上班时间顺畅的。”

李向东承认，但是，公安局长出面办这类事，谁又会怠慢？就算移动公司那些人放假在家，也会以最快时间赶回单位协助查找。他想，或许，公安局长并没亲自去办这事，也像市区委书记一样，交代手下的人处理。

毕竟，这也算不上大事，当事人紧张，局外人却未必紧张。所以，有可能是移动公司那边的人说，周末在家休息，如果，不是太紧急，就不回去了。公安这边的人也觉得没必要一定要人家放弃休息时间，就没太勉强。

李向东说：“请局长你多关心一下这件事，再催催移动公司那边。”

公安局长说：“我也一直在催。”

他说，只要一有消息，我就第一时间告诉你。

他说，你还说要警力支持吧？你看，你的指示我还记着呢！这个没问题。

李向东没话可说，只有再等。

这时候，他的车已经驶进地级市区，就叫司机随便在路边停下来。经那公安局长分析，司机的女朋友可能是被传销的人弄到地级市这边来的，李向东倒没刚才那么急了。对于传销这种组织，他还是略知一二的。虽然，这种组织也有暴力行为，但还是以洗脑说服为主，万不得已，才会施加暴力。像女朋友这种状况，才加入没几天，又刚给司机打电话要钱，在传销团伙中似乎还属于可争取改造对象。

司机心急却是可以理解的。他一会儿看时间，一会儿看看李向东，很想催他再跟局长联系，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李向东说：“别急，你女朋友应该还不会有什么事。只要不是那种暴力团伙，不是拐卖妇女团伙，我们还可以等一等。”

司机说：“不急，我不急。”

但车里的空调也没能抑制他头额上的汗。

这叫不是割自己的肉不知心痛。只要女朋友不脱离危险一刻，不回到他的怀抱，他都不可能不担心不心急。

手机响了，李向东以为是自己的手机，身子动了一下，才意识到响的声音不对。司机已经拿起手机。他还是机灵和有经验的，看到又是那个手机号码，便按了免提键，就听见女朋友的声音：“你去办了吗？”

司机坚持说：“你告诉，我在哪里？我带钱去见你。”

女朋友说：“你是信不过我吗？”

司机说：“我想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

女朋友说：“我什么事也没发生，我很好。你把钱打进卡里，我就把什么都告诉你，告诉你，我要钱干什么？告诉你，我在哪里？

她说，你再不去，银行就关门了。”

电话戛然而止。

很显然，又有人把手机挂了。

司机看了李向东一眼，嘴里蹦出一句话：“这是最后通牒了。”

李向东也有这种感觉，仿佛那伙人的忍耐已经到了最后限度，只要今天银行关门前，钱还没打到卡上，他们可能就会对女朋友不利。

李向东又打电话给公安局长，说了刚才的情况，再一次问：“查到手机位置了吗？”

公安局长说：“这很难，时间太短。怎么也要一个多小时吧！”

李向东说：“我问的是上一次通话的位置。”

公安局长沉默了一下，说：“请你相信我，我已经很尽力了。”

他说，区委书记交代的事，我能不重视吗？我敢怠慢吗？只是，我这头急，人家那头不急啊！

他说，你知道的，不是一个部门单位的，管不到人家那边，人家未必就听指挥，不客气点对人家，人家一个不高兴，别说配合你，就是理都不理你。

李向东愣了一下，感觉后面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你李向东算什么？摆什么官架子？我一不靠你吃，二不靠你穿，三不靠你升官发财，你不客气点，我还懒得理你呢！

他只好再次打电话给市区委书记，他一接到李向东的电话，却说：“怎么样？事情办妥了？”

李向东说：“什么办妥了？到现在还没动。”

市区委书记说：“这家伙搞什么鬼？我再催一催，你李大常委的事，他怎么就不上心。”

李向东说：“本来，我也不太急，但刚又接到了电话，感觉情况很不妙。”

市区委书记说：“这事你跟他说了吗？”

李向东说：“已经说了，他还是一副不紧不要的样子。”

市区委书记笑了，说：“可能是误会了。我交代他办的事，他怎么会不办呢？可能是一时还摸不清头绪，还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他说，如果，他实话实说告诉你，这不就自说自无能，办事无力了？

他说，你也别追得太紧，这种事，急也急不来。这种事，我们都是外行，他干公安几十年，比我们都清楚，应该怎么办，他最有发言权。你就放心交给他去办吧！一有消息，他会向你李大常委汇报的。

李向东从这话里听到了市区委书记和公安局长的一致性，他们似乎根本没把他的事当回事，似乎都在跟他玩一个“拖”字，这事拖得起吗？但人家不上心，你又能怎么样？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你们不上心不支持，不把我李向东的事当回事，那我也老实不客气了。别以为，这事就一定得求你们，没你们帮忙就办不成。我李向东是给你们面子，觉得这是你的地头，你离得近，才找你帮忙。我李向东一句话，还是能把市县的人调过来的，一样也能把事情办好的。公安警察到哪办案不行？跨地区办案也是常有的事，何况，这还是同一个地级市！

他官气完全被激愤了。你这市区委书记也太不给面子了，我李向东在地级市，跟你也还有点交情吧？就算没交情，你也给点面子吧？怎么说我也是青山市的常务副市长，就算不认识，彼此在一个级别上，都互相尊重尊重吧！

李向东打电话给市县公安局长，那可是他多年好友老部下。像在市县的时候一样，他一点也不客气。他说：“我遇到麻烦了，要你帮我。”

市县局长问：“你这是在哪给我电话？”

李向东说：“在地级市区。”

市县局长笑着说：“在地级市，你李大常委还用劳烦我？”

李向东说：“人家不给我面子，我只好找你了。”

市县局长说：“谁敢不给你面子？我看他是不想混了。他就不怕一个不小心，你杀回地级市，把他给撸了？”

李向东说：“别说废话，你先安排人查一个手机通话的位置。”

他说，一个是中午十二点零三分，一个刚通话不久。司机说，三点零四分。李向东继续说，我们初步认定，这两次通话，都应该在地级市区。他马上补充道，你可别找市区局长帮忙，我接到第一个电话，就跟他联系了，到现在，也没查出结果。你直接用你的关系查。

市县局长说：“你总得让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李向东说：“你先安排人去查，回头我再告诉你。”

他不再浪费半点时间。时间都被市区那边浪费了。

市县局长安排人查那手机通话位置后，再打电话过来，李向东便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并要他调几个警察过来。市县局长平时跟市区局长关系还不错，便说，我这会不会抢功了？跑到别人的地盘……李向东说，一点不抢功。他说，你当根本不知道我找过他。他说，我在市县当过书记，遇到麻烦，找你这老部下帮忙也很正常嘛！市县局长说，那是，那是！但他心里还是在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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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9章事件外延

毕竟在官场混的，都不想得罪同僚。

市县局长再往深一层想，李向东也不会直接找市区局长，他们未必会认识。他要找也应该先找市区委书记。市区委书记吩咐办的事，市区局长总不会那么拖拖拉拉。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奥妙？要知道，市区委书记兼着大常委，得罪市区局长，还有机会解释几句，得罪了大常委，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市县局长一边按李向东的吩咐办，一边就想打电话过去，探探市区局长的口风。电话没拨通，他又挂了。他问自己，你想不想帮李向东？你要不想帮他，就打这个电话，你要想帮他，就不能打这个电话。

这时候，你打电话给市区局长，不管问什么说什么，只要跟李向东的事沾点点边，他也会意识到你知道这事，李向东把这事告诉你了。彼此干警察多年，都是长期与狐狸打交道的老猎手，谁也别想能瞒得了对方。

李向东把这事告诉你干什么？还不是嫌他办事拖拉，还不是向你求助让你出兵？这其中，如果是市区委书记的意思，问题就大了，可能就会通过市县委书记，干涉你出兵搅和这事。

市县委书记不让你干涉，你听不听？

你听，就不能帮李向东。你不听，硬要帮李向东，明摆着就是不服从领导。不服从领导，后果会怎么样？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市县委书记怎么会知道这事？还不是你通风报信？李向东早告诫你，别把这事捅出去，你偏要捅出去，发生什么后果？你还落了个自作自受的下场。

帮还是不帮？

多年的交情重要，还是上级领导重要？

这世道，总是忠义两难全。

最后，市县局长还是选择了帮李向东，不打那个电话。

有时候，装糊涂比把事情弄清楚更好办。就像李向东说的那样，我是他的老部下，他有求于我，又不是犯原则的事，我没有理由不出手相助。至于，他与市区有什么瓜葛，这个我哪知道？我哪知道你们市区有什么想法？

稀里糊涂倒是能把责任推出去的！或许，还能搏得些少同情，毕竟，我这是出手帮多年的老上级。

这会儿，市县局长怎么也没想到问题比自己想像的要严重得多，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事竟与赵书记有关。如果，他能想到这一点，说什么也不会选择义而不选择忠。

因为这个事，市县局长在公安局长的位置上坐不下去了，人家也相信你的解释，也认为你够哥们义气，也没降你的级，只是把你平调去地级市政法委工作。地级市政法委有好几个正处级部门，比如戒毒办公室、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那些部门与内设科室没多少区别，要权没权，要钱没钱，人家让你去那里当兵头官尾的副主任。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市县局长把手机通话的位置告诉李向东时，从市县过来的警察也到市区了，于是，他们约定，在测定出来的那个方位集结。那是一个貌似某一个单位的旧宿舍楼区，剥落的外墙呈现楼区的建筑很在些年月了，像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建筑，皆是五层楼高。

这类建筑，原居住人多另购置了新居，要么交给亲戚居住，要么出租，还是原居住人居住的，也都是一些“贫穷”人家。因此，这里有一种与城市高楼大厦极不协调的感觉。

警察没有开警车，也没有穿警服，两路人聚在一起，就没引起大多人注意。李向东离开市县还不久，那几个警察都还认识他。见了他，一个个腰挺得笔直，想如果穿着警服，或许还会向他敬礼。

李向东说：“客气话我也不说了，情况你们也清楚。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找到那个传销团伙的确切位置。虽然，我们还不能最后确定那就是一个传销团伙，暂时还是这么叫着先吧！”

他说，我们还不了解他们的情况，最好不要打草惊蛇。把情况摸清楚了，再制定下一步行动。

他说，大家要注意安全。这一点要强调，我不希望你们出什么事，别说受伤什么的，就是碰坏点皮也不允许。

后面这句话很多余，经常与罪犯分子打交道的警察，哪个不懂得打击敌人保护自己？但这话从李向东嘴里说出来，效果就不一样。这种时候，人家那么大的领导还关心你，你不为这样的人做事，还为什么样的人做事？

李向东说：“最迟，半小时后，在这里集中。”

旧宿舍区并不大，也就十幢八幢楼的样子。李向东站在一棵大榕树下，想这宿舍楼建起来，这榕树就种下了，因此很枝浓叶茂。李向东的司机也想随警察上楼去摸情况，却被李向东叫住了。他说，你又不是警察去干什么？你能挨家挨户敲门吗？你向人家打听情况，人家会相信你告诉你吗？他说，你和我留在这里，说不定，你女朋友还会打电话过来。

半小时后，警察都回来了，真还就摸到了情况。在第六号楼顶层的一个出租屋里，好像住了很多人，阳台上的衣服晒了不少，但平时却很少人出入。据邻居说，经常听到屋里的人读书唱歌，像学校里的课室一样。

这都是传销团伙的特点，几十人聚焦在一个普通的居室里，每天都要进行所谓的洗脑培训。平时，只有那些管理层的人员才准出入，外出购买一些生活必需品。

李向东问警察们：“事情已经基本摸清楚了，靠我们这几个人的力量，可以应付得来吗？需要不需要当地派出所派警力支援？”

有人说，我们几个人应该应付得来。

有人说，大多数人都是受蒙蔽的，只有少数几个顽固分子。

有人说，他们也不是什么暴力分子，基本没多少反抗力。

李向东说：“他们毕竟人多，一哄而散，我们怎么应付得来。”

有人说：“这种情况一般不会发生。习惯的做法是，先在屋里就把人分清楚，哪些是受蒙蔽的，哪些是顽固不化的，哪些是组织者。那些受蒙蔽的人多会配合我们。”

李向东问：“如何开门进去？”

有人说：“只要我们亮出身份，他们是不会不开门的。”

于是，李向东便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太幼稚。你别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官，有许多事你并不懂，有许多事你似乎觉得很深奥，但在人家那里，却都是些小儿科。

他不禁感概，想一件那么简单的事，如果市区局长配合他，根本就不用搞得那么复杂，这事也早就解决了。

此时，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这么简单的事，书记、局长嘴里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却没有行动呢？是这个事件本身有问题，还是事件以外的问题？

李向东认为是事件以外的问题。

事件本身并没有问题，传销团伙说什么也收卖不了有权有势人，根本不可能强大到有保护伞。在罪犯团伙中，可以说，这类团伙是最弱势的。如果，受害者的家人敢于揭发，他们连藏都没地方藏。

司机说：“行动吧！”

李向东犹豫地看了他一眼。

司机说：“还等什么？不是都弄清楚了吗？”

李向东摇摇头，心里想，很多事情不是你表面看见的那么简单。他想，市区委书记想干什么？这里面有没有圈套？是不是也在等着他擅自行动？他又想，这似乎不可能，他跟市区委书记根本就没有利害冲突，他当他的地级市常委，他当他的青山市常务副市长，互不相干，平时也没有什么恩怨，他根本没必要设圈套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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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0章下场战斗肯定不顺利

李向东想，在地级市，唯一想要阴他的人只有赵书记，他没把你搞下去，你么倒升上去了，有机会，他阴你一把也不是不可能，然而，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事？

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市区委书记还会向他汇报？

很多事，不是身处其中是想不通的。虽然，李向东从不利于自己的方面考虑，相信赵书记决不会放过这个阴他一把的机会，但他还是想不通一个地级市委书记却不可能知道这个事。

他问警察：“如果，你们没有征得当地派出所的同意和配合，擅自行动会不会有什么行政管理或者法律方面的问题？”

警察摇摇头，说：“情况紧急，我们完全可以做决定。”

李向东点点头，说：“好，我们分分工。”

他认为，目前，先要做的是打掉这个传销团伙，把人救出来再说，至于市区委书记那边有什么猫腻，留到下一步再考虑。

他说，一定要考虑周全，不要出现任何意外。

他说，特别要注意，防止有人跳楼逃跑。

媒体上报道的传销团伙跳楼事件太多了。如果这次行动也发生那么一起，可能会出大麻烦。

只要不发生任何意外地打掉这个传销团伙，李向东想，谁想阴他也阴不了。于是，他很谨慎地围着六号楼转了一圈，发现传销团伙租凭的那个单元，阳台和窗户都装了防盗网，不顾死活的亡命之徒即使想跳楼逃跑，去路也已被堵死了。

警察对他说：“他们比我们更担心发生跳楼事件。有一些被骗进去的人，走投无路，也会选择跳楼逃生。因此，他们租凭的地方，多是这种密封式的。”

李向东决心已定，手一挥，说：“行动吧！”

这次行动，李向东让司机跟着警察上去了，不让司机去有点不近人情，人家女朋友在里面，哪有不想第一眼见到她的？哪有不想第一时间保护她的。但他告诫司机，不准动手打人。警察万不得已动手，那是在执行公务，你司机没有执法权。

警察安排两人守在楼道上，其余四人，包括司机，迅速向房门靠近。司机走在最前面，很快就被一个年长的警察拉住了，他说：“你还是跟在后面吧！”

司机说：“我当过武警。”

那警察笑了笑，说：“看得出来。”

司机说：“我一人可以对付他们好几个。”

那警察脸一沉，说：“你要听指挥。”

司机愣了一下，只好跟在后面了。

那年长的警察是个小领导，大家都听他指挥。他叫大家散开，贴着墙潜伏在门两旁，别让里面的人看见。然后，他才敲门。敲了好一会，里面没有反应，他就大声说：“我是这的住户，找你们有事。”

他用劲拍门，说，再不开门，我砸了！

这话好像比说自己是警察还有效。你亮明身份，里面更加不会开门。现在的警察，没有搜查令，还真奈何不了不开门的人。

里面果然有声音了，一阵“哗哗”响，木门便开了一条缝，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很斯文的样子，探出头来，隔着铁门的铁条东张西望。他并不是没看见站在门前那便衣警察，而是想看清楚，除了这一个人，还有没有其他人？

或许，见只有一个人，胆子大了许多，从木门后闪出来，问：“你找谁？”

警察说：“我找你，有事跟你谈。”

那人说：“我不认识你。”

警察说：“我是这幢楼的住户。”

那人就说：“有什么话站这里说就是了。”

警察说：“你说话算数吗？”

那人说：“我说话算数。”

警察说：“我家孩子说，我家的猫钻进我们屋里了，我要进去找一找。”

那人说：“我们这里根本没有猫。”

警察说：“我不相信，你放我进去找，找不到我才相信你。”

那人说：“你这是无理取闹。”

说着就想往回走，但警察的手更快，越过铁门的铁条，一把揪住他衣领，一使劲，就把他拉到铁门前，潜伏在门两旁的警察一哄而上，把他紧紧抓牢了，他便卡在铁门的铁条上“哇哇”乱叫，上身动弹不得，双腿却不停地蹬。里面的人听到这门外的声音不对，便有几个人冲出来，木门大开，就见门外几支黑乎乎的枪口对着他们。

门外的人说：“我们是警察，快把铁门打开。”

被卡在铁门上那人真是个头儿，被铁条卡得难受，蹬着双腿叫：“开门，你们快开门。”

里有人说：“不能开，放警察进来，我们就完了。”

警察的枪口一起指向那不让开门的人。他反应也快，双手高高举了起来，动也不敢动地站在那里，嘴里喃喃：“我投降，我投降！”

年长的警察说：“你以为不开门，你们就跑得了吗？我们就进不去吗？”

那被卡在铁门上的头儿双腿还在蹬，嘴里还在叫：“开门，你们快开门。”

一根横着焊接的铁条卡住他的喉咙，便见他憋得小脸涨红，不停翻白眼。这会儿，有一个小个子慢手慢脚走过来，先是从那卡在铁门上的头儿兜里掏钥匙，再手颤颤地把铁门打开了。

警察一拥而入，把那几个站到门边的家伙推进了屋里。事先布置好了，一名警察便留守在门口，守着楼道那两位警察见这边顺利进了门，也冲过来增援。

年长的警察站在客厅大声叫：“屋里的人都出来。”

这三居室的房屋里竟挤了男男女女三十多人。

警察要他们抱着脑袋出来，蹲在地上，一个个就抱着脑袋低着头在客厅蹲了黑黑一大片。

司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女朋友，过去就把她从人丛里拉出来。她一直低着头不敢见人，见有人拉她，抬头看，竟是自己的男朋友，当场就“哇”一声哭起来，整个人就软软地往下溜。

司机忙抱紧她，说：“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一边说着，一边搀扶着她往外走。

出了那个拥挤的房间，在过道上，司机上下左右地打量女朋友，问她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样吧？见她披头散发的样子，又心痛地说，叫你不要出来，你就是不听。你出来也可以，也不说一声，也不要我去接你，也不来找我。说着一个很刚强的小伙子，眼里的泪水也“哗哗”流下来。

女朋友就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听你的话。”

她说，他们没对我怎样！还没对我怎样！

她说，你是怎么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以为今天晚上就要被他们折磨死了。他们说，你再不把钱打进卡里，今晚就有我好看。

两个人说着哭着，抱成了团。

李向东没有上来，一直在楼下走来走过。五楼不高，上面声音大，下面还是能听见。当警察大喝开门时，他是听到了，当上面闹哄哄的时候，他也听到了，接着，一片寂静，他便知道一切都在警察掌控中了，心里便想，这些搞传销的家伙还真都是些大草包，对那些被骗进圈子里的人，威胁恐吓甚至大打出手，但一见警察，还真他妈一个个都软蛋了。

先是看见司机搀扶着一个长得还算清秀的女孩子下来，便知道那是他的女朋友了，两人泪眼花花的，像是哭了一场。李向东对他们笑了笑，也没有打扰他们。接着，就见楼梯响起一串串脚步声，抬头从每层楼梯的窗户往上看，就见许多像司机女朋友同样年青的男男女女双手抱着脑袋排着队走下来。

李向东深深呼了一口气。

这场战斗太顺利了。

他想，下一场战斗肯定不会那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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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1章你竟然怕我

李向东打电话给市区委书记，很冷静地说，那的确是一个传销团伙，也的确一个个都是大草包，一个回合就打掉了，一点抵抗也没有。他说，现在，只需要公安局长协助审讯一下。这事应该不难办吧？派出所应该都回家过周末了吧？他要看看对方什么态度？这回该你出招了吧？

市区委书记却吓了一跳，问：“什么什么？你说什么？你把那团伙打掉了？”

李向东说：“在你地头，我就不能干这事吗？”

市区委书记问：“你几个人？你们都是什么人？”

李向东说：“这事还会是我亲自干吗？我还没那能耐吧？我从市县搬人来干的。警察嘛，你市区有，市县也有，万不得已，我还会从青山市调过来。”

市区委书记不可能听不出李向东的不满，便在电话里“嘿嘿”笑。那一刻，李向东却发蒙了，看对方的态度，倒也没想要把他怎么样？

毕竟人太多，市县的警察只能把那些传销团伙的人带到就近派出所处理。李向东便在那里见到了赶过来的市区委书记和公安局长。

市区委书记一见李向东就说：“你真是个急性子。你这不是信不过我吗？这不是嫌我们办事效率低吗？”

李向东冷冷地说：“我那么大老远把人搬过来，还把这案子破了，你们这当地警察到现在还没有给我提供手机通话的位置。”

市区局长就很尴尬，说：“请你理解，请你理解！这还不是周末闹的！周末办事样样都不顺。”

李向东说：“都是周末，都是公安系统的人，市县那边办事就顺了？”

市区委书记说：“来的路上，我已经狠狠批评他了，已经责成他立即查找原因，市县为什么就不受周末影响？这市区周末就寸步难行了？这主要还是思想问题，责任心的问题。”

市区局长说：“的确是思想问题，是责任心的问题，没有认识到传销团伙的危险性，总觉得这些人危害不大，翻不了天，又是周末，就想拖到明天上班再处理。”

李向东并不想把矛头指向市区局长，他只是一块档箭牌，真正的幕后主使应该是市区委书记。

他说，我不能接受这个解释。

他说，市区的公安真是这种状况，管理也太松懈了，而且，还是局长过问的案子。局长的话都当耳边风了。

他说，还不仅是局长过问的案子吧！

这么说，李向东就看着市区委书记。

市区委书记抬起头“哈哈”大笑。他说：“李大常委话里有话啊！把矛头直接指向我了。好像是我不给你面子，叫公安局长怠慢你！”

李向东也不客气，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公安局长舍命救主，奋不顾身地扑上来堵枪眼。他说：“李大常委误会了，误会了。这件事真是我的责任。”

他说，书记一接到你的电话，就吩咐我及时处理这个事，我当时正在打麻将，手气特别不好，输了不少，心里只想着翻本，就把这事给忘了。

他说，你再打电话催我的时候，我这才又想起，才交代下面去办。这也凑巧，办事那人没太把这事当回事，想周末嘛！也不好意思叫移动公司那边的人赶回去加班，就又把这事拖下来了。

他说，这屡次三番，阴差阳错，就耽误了李大常委的事了，就造成了李大常委对书记的误会了。

李向东一副不受迷惑的样子，依然针对市区委书记不放，问：“我真搞不明白，你对这事，或者说是对我会是这么一种态度。”

他说，你不帮我，可以找个其他借口啊！你不拒绝我，安排市区局长详装处理这件事，就有玩我的意思了。

他说，我不觉得你在玩我。我觉得，你是前后不一致，开始想帮我，后来，又不想帮了。

他说，我想知道，这里面的原因。

市区委书记笑了笑，说：“不说这事了，你知道我不是玩你就行了。”

他已经意识到李向东并没有赵书记所担心的那种想法。他要有那想法，按着自己思路去干就是，才不会这么刨根问底！本来，他也认为，赵书记多虑了。

他岔开话题说，你这是回市县，还是回青山市？不管你去哪？吃了饭再走。他对公安局长说，找个地方吃饭，吃好的。李常委调到青山市，还是第一次来我们这，还是第一次请他吃饭，不请他吃顿好的，也太对不起边远山区的同志了！

他恢复了调侃，想把这事蒙混过去。

李向东还是接着刚才的思路说：“这么小的事，你也向他汇报？你这常委，这书记当得也太没意思了吧？”

他又觉得哪个地方出问题了？赵书记即使知道这事，也不会插一脚进来吧？这能把他李向东怎么样？他李向东把这事解决了处理好了，他反而还丢脸了。

这么小的事，李向东不可能处理不了。

他想，赵书记插一脚进来，总得有后继力量吧？就这么草草收场了，就这么轻易认输了？

如果说，他不是利用这事对付他李向东，难道他还怕他李向东对付他不成？

这事怎么就跟他挂上钩了？八杆子打不着啊！

李向东突然有一种兴奋的感觉，他一定要弄清楚这事，如果赵书记真怕他什么？他李向东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你赵书记曾把我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真有机会，这口恶气一定要出！这个仇一定要报！

他们这是在派出所所长办公室里。这时候，有几个记者推门进来，看样子都是本地记者，一见市区委书记，便都围了上去。有一个是电视台记者，就把一个黑黑粗粗的麦克风举到他面前。

记者问，书记可以谈谈为什么这么重视这一事件吗？

记者问，是不是因为明天省里的检查团来检查，这件事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记者问，这事件，对我市评选先进文明治安小区是有利，还是有弊呢？有哪些利？有哪些弊？

……

市区委书记很有些措手不及，然而，又不能马虎应付。记者是不能得罪的，即使心里很不高兴，但在这种貌似公众场合，却不能失态。

他说，大家不必担心，这事件不会对我市参加省里的评选活动不会造成任何不利的影响，相反地，这更有利于我们的评选。

他说，我们在检查团到来之前，打掉了这么一个传销团伙，说明我们是非常重视治安综合治理的，说明我们在创建文明治安小区的活动中，取得了显著成绩！

他说，请大家放心，在创建文明治安小区活动中，我们做了大量的工作，我们所取得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我们可以从五个方面进行括概，一是……

市区委书记调整好情绪，思路便打开了。一个副厅级干部，应付这种场面的水平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向东看着市区委书记一副气吐山河的激昂，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向赵书记汇报了，终于明白赵书记为什么会干预这事了，原来明天省里有检查团来检查。你们担心这事件影响了你们争先创优，所以，想把这事压下来，一直压到检查团离开。

虽然，李向东的思路有点偏差，把市区委书记也划入了担心之列，但大方向还是对的，赵书记的担心还是没猜错的。

李向东找到了问题的症结。他想，自己应该怎么行动？怎么出这口恶气报这个仇？出这口恶气，报这个仇的结果，就是不让他赵书记评上那个什么文明治安小区先进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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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2章你敢不敢放马过来

李向东不想玩阴的。如果，你化了老大的力气把人那荣誉玩没了，人家却不知道你是谁，多没有意思？而且，人家还以为自己本身就没评上，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冤不冤？

他打电话给赵书记。这时候，他并不知道赵书记在地级市，如果，知道他没回省城过周末，或许，会直接把他堵在办公室里。

他说：“我是李向东。”

他必须自报门户。调到青山市工作后，他就换了手机，用青山市那边的手机号码。

他说，我刚才知道，地级市正在评选省的先进市，明天，省检查团就要到地级市来检查验收了。

他说，这本来是地级市的荣誉。做为地级市人，我应该感到荣耀才是，但是，也不知为什么就是荣耀不起来？总觉得，地级市似乎还没达到这个条件，还够不上“省文明治安小区先进市”这个光荣称号。

他说，因此，作为一个普通的地级市人，我希望我们还是退出这次评选，干些实实在在的事，能不能评上先进，其实，一点不重要，对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能够在真正的文明治安小区里生活。

赵书记在电话里大叫：“你想干什么？”

他说，我告诉你李向东，你这是在干涉地级市委市政府的决定。

他说，你也太嚣张了！就算在青山市，你一个常务副市长也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李向东说：“你没听清楚吗？你是不是气糊涂了？作为一任首长，你怎么可以这么不冷静？我再说一遍，我只是地级市一个普通老百姓。”

赵书记说：“你想怎么样？你老实说，你想怎么样？”

李向东说：“我的意思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

赵书记说：“我也把话放在这里，只要你敢跟我作对，不，只要你敢跟地级市委市政府作对，我马上就可以叫公安扣留你，我马上就可以向省委提议撤销你党内外一切职务。即使，你在青山市。”

他的强势，李向东是领略过的。

李向东淡淡一笑说：“我等着你，等着看你怎么扣留我，等着你怎么撤销我的党内外一切职务！”

他会这么傻吗？会让你赵书记抓住把柄吗？难道我李向东还大张旗鼓地举行一个记者招待会？利用新闻媒体的办法多得是！我李向东不跟你玩阴的，并不等于就要搞一个什么形式，类似以记者招待会什么的，拉开阵势跟你斗。

这会儿，李向东突然发现自己幸好只是跟赵书记通电话。

他想，幸好是周末，如果不是周末，自己跑到赵书记办公室去，他那么大发雷霆，再把你哄出办公室，你李向东后面干得再出色，也挽不回这面子。

他想，如果，跑到他办公室去，说那么一番话，虽然，也强调你是以一个普通老百姓的身份，人家也不认你这个帐，人家也可以说，你是干涉地级市委市政府的决定。

他想，有了电话手机真好，许多话能让对方听到，却不必面对面！

放下电话的赵书记在想，李向东到底会用什么形式跟他斗？靠组织？你李向东还没那个能耐，难道你能左右明天检查团那些人？省里哪一个领导听你的？那领导就是你的亲老子，也不会跟你忙乎这个事！

你李向东了不起也就是利用媒体发难。

他打电话给常委宣传部长，要他跟各报纸打招呼，不仅省里的大报，即使市一级的小报也要打招呼，决不允许出现不利于地级市这次评选的报道。他说，为了保证这次评选顺利进行，你要杜绝一切不和谐的声音。

他还不能提到李向东干涉这事。谁知他会不会虚晃一枪？弄得你草木皆兵，他却躲在一边看笑话？那他李向东也算赢了一把。

他打电话给市区委书记，问他在哪里？问他试探到李向东的口气没有？他是不是要搞什么记者招待会？他说，如果他那么干？你别劝他，你让他去搞！

赵书记想，我恨不得你李向东就跟我玩记者招呼会！

市区委书记对赵书记的指示精神很有些不屑，想人家李向东根本就没那意思，你还总是那么大敌当前累不累啊？

这时候，他正跟李向东在吃饭。

李向东的酒量，市区委书记是知道的，不敢跟他硬拼。他说，大家那么熟了，酒就不勉强了，不是不勉强你李大常委，你要喝多少都可以，包你够。不要勉强的是我，我尽力喝就好。

餐桌上只有三个人，李向东的司机和女朋友，以及市县那些警察在另一个房间。由市区派出所的警察作陪。这边十多个人吃的标准和李向东那边三个人的标准是一样的。一样的消费，却不是一样的菜，三个人不可能点得满桌碗碗碟碟，因此，上的都是精品。

李向东说：“哪一天，你也到我们青山市去，我们那边好东西没有，吃倒不缺，山珍野味随处都是。”

市区委书记说：“一定去，一定去。”

李向东对市区局长说：“你也带队过去。我们这是一回生，两回熟，到了青山市，你也算是家乡人嘛！”

市区局长便说：“惭愧，惭愧！”

他话里所指彼此都明白，市区委书记说：“我们不谈今天事，只谈明天和未来。”

李向东手一指说：“你喝酒，说错话要喝酒。”

市区局长只好认罚，李向东便说，我陪你喝吧！两人便碰杯。市区委书记笑着说，李大常委是没人陪喝，喝得不过瘾啊！他说，你还是那么能喝，在青山市班子里，你是最能喝的吧！李向东说，这个不敢说，谁敢说自己能喝酒，那是自己给自己树敌。

市区委书记便说：“你的工作能力，在青山市，却可以说是说一不二的。”

李向东说：“这更不能说。”

市区委书记说：“自己当然不能说，但上下一致叫好声，才是最有价值的。”

有那么一阵，报纸电视都宣传青山市的异地招商，常关心新闻消息的人没有几个不知道的。

李向东说：“有什么价值？我在青山市，那是劳动模范！”

市区委书记“哈哈”笑，说：“怎么这么说？怎么这么说？”

李向东说：“干活的角色。当初，在市县，当个小书记，还有点发挥的时候，到了青山市，这不上不下的，干出成绩，是大书记的，是市委市政府的，出了问题，却是自己的，责任要自己扛。”

市区委书记笑着说：“感触那么深，不会是在青山市犯什么错了吧？”

李向东说：“犯了严重的非本地人错误。”

市区委书记问：“这话怎么解？”

李向东说：“上面位置空了，有那么点机会了，人家告诉你，你不是本地人，告诉你，那位置是留给本地人的。你说说，这不是排外主义思想吗？我们不是成天说，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吗？真到关键的时候，这还是有地方保护主义。”

市区委书记问：“这可是省里的意思？”

李向东“嘿嘿”笑着说：“你看我那么紧张，会只是下面的意思吗？”

市区委书记就呈现出一副很同情的样子，说：“是够郁闷的！”

李向东说：“现在，我算是看通看透了。”

他说，现在做事讲心情，人家对我好，我也对人家好，人家不尊重我，看我不顺眼，我也不把他放眼里，该说的话照说，该骂人的时候照骂，不管是下面人还是上面人。只图个心情愉快！

他说，以前束手束脚，不敢得罪上面的人，人家骂得没道理，也不敢还嘴。为什么？不就因为还想进步吗？人总是想进步的嘛！但到了我这份上，犯了那么严重的非本地人错误，我还希望什么？我还不让自己心情愉快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市区局长说：“能做到这一点不容易！”

李向东笑着说：“也难也不难。破罐子破摔嘛！”

这才是李向东最想说的话，兜了那么一大圈为什么？就是想把这么些说出来，说得不突然，说得在情在理。

李向东向赵书记出招的时候，他必然会分析李向东，必然会寻找他的软肋，你管不着人家了，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想怎么吆喝就怎么吆喝，要钳制他李向东就只有找上面人施加压力。李向东先把态度摆出来，我看着到手的大市长都当不了了，我还怕什么？谁还好意思给我施加压力？就是施加了，我李向东也未必尿你。

人最怕的是什么？

最怕的就是心里窝着气，窝着当不了大市长的气，窝着你赵书记当年给我受的气。最怕的就是无所谓，无所谓就不会左顾右虑，谁的话也镇不住，甩开膀子一个劲地往前冲。

这两点，李向东都齐了，看你赵书记还敢不敢放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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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3章跟小青年玩什么新潮

有一点，赵书记还是猜对了，李向东跟他玩，只能利用宣传媒体。除了这点，你李向东也没其他能耐。

李向东很清楚，赵书记肯定会控制新闻媒体。这种伎俩，哪一位官员不会？他李向东也曾屡试不爽。然而，有一样谁也控制不了，那就是网络，就算省里的网站你也能控制，那些全国大名鼎鼎的网站你控制得了吗？人家听你的？你地级市委书记在人家眼里，也平民百姓一个。

目前，李向东必须组织一篇文章。

执笔写这篇文章的自然是小郝记者。

小郝记者问：“可以吗？一篇文章要想在那些大网站冒头，不是那么容易的，想要拥有一定的点击率，造成一定的影响就更难了。”

她说，这可不比你们当官开会，想组织多少人就组织多少人。网络是一个自由天地，人家不看你的就不看你的。除非你具有爆破力，能吸引网民的眼球。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还不知道要写什么？怎么就知道没有爆破力？怎么就知道不能吸引网民的眼球？”

他要小郝记者搞一个专访，不仅采访司机的女朋友，揭露传销团伙是怎么把她拉进去的，怎么对她进行洗脑，怎么强迫她购买他们的产品。还要她采访司机，让他谈谈他是怎么参与侦破这起案件的，在侦破这起案件中，遇到了什么麻烦，最后为什么不是当地公安警察打掉那个传销团伙？最后，还要她采访自己。他以一个参与者和政府官员的身份谈谈这一事件的体会。

他问：“这应该够爆破力吧？应该可以吸引网民的眼球吧？”

小郝记者说：“你把自己也摆进去？”

李向东说：“当然不能用真实姓名。”

小郝记者说：“不用真实姓名，也会有人知道是你。”

李向东说：“这个无所谓。”

小郝记者说：“这对你影响不好吧？”

李向东说：“有什么影响不好？我只是说实话，有什么不好？”

他已经想好了，不虚假不夸张不猜测，还原事件根本面目。比如，市区公安为什么迟迟不见行动？李向东也不谈什么怠慢，不说什么评选，只是说市区局长解释的“周末”原因，只说如果他不是曾经在附近当过领导，可以通过以前的关系，把附近的警察弄过来，不知这个传销团伙什么时候才能打掉。他要小郝记者在结尾的时候，提上一句，听说，这个地区正在进行省的文明治安小区先进市评选，像这样的地区，能不能入选呢？作者将拭目以待，也请广大网民一起观注。

小郝记者听着听着也兴奋了，说：“再起一个吸引眼球的题目。”

李向东说：“这就是你耍笔杆子的事了。”

小郝记者说：“再在我那个记者群发布消息。叫他们跟帖，叫他们转帖。”

李向东说：“这些就由你去干了。”

小郝记者想起了什么，说：“你还可以叫表妹帮帮你。”

李向东问：“她能帮什么？”

小郝记者说：“叫她发动她的学生点击，把那帖子点起来。”

李向东说：“这不行。怎么能让学生掺和进来。她教的都是初中生。”

小郝记者说：“我说的不是她现教的学生。她当了那么多年老师，有的学生已经出来工作了，有的在读大学，遍布好几个省，有的还在国外，如果她一句话，那些学生怎么也会帮这个忙。”

李向东说：“就算是这样，她也不可能一个个电话联系吧？也不可能有他们的联络电话吧？”

小郝记者笑了起来，说：“你以为现在的人还用电话联系啊？你对表妹一点不了解。她的Q群比我还要多，她教过的学生几乎都在群里，她上去打几个字，大家就都知道了。”

司机的女朋友在一旁插嘴说：“我也可以叫我原来单位的人帮一下忙。”

这事情越说越让人兴奋，越说越觉得事情简单。小郝记者赶紧进行采访，连夜把文章赶出来，连夜传上了某大网站。

文章发上去，该发动的人都发动了，就等着看效果，想把那么些人发动起来了，总应该像回事吧？

然而，点击却惨不忍睹。

大网站一万八千的点击算什么？小郝记者弄了十几个马甲，一会儿换一个马甲跟帖，但那帖还是步履沉重地往下沉。一些其他网站的转帖更是处境难堪，一转上去，没几个点击，很快就沉得无踪无影了。地级市那边的政府网更别想沾边你刚传上去，就被网监截击删除了。

李向东站在电脑前，仿佛看见赵书记站在那里冷笑。仿佛听见他对有关职能部门的领导说，不错，你们干的不错。这种与不利于社会发展的帖子，就是要删它没商量。仿佛听见赵书记对他李向东说，你玩吧！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我只要控制本地的小网站，让你在大网站闹，你那点能耐，能闹出什么名堂？

小郝记者站在一旁说：“怎么会这样呢？真急死人了！”

她问，就三天吗？那检查团就呆三天吗？

她问，如果三天后，这帖子再怎么火也没用了吗？

李向东说：“也不一定，只要在半个月内，能火起来，还能够起作用。”

小郝记者说：“怎么会不火，能用的办法都用了。”

李向东苦笑了笑。他只能寄希望于出现奇迹了！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那电话号码，李向东便不想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就听见赵书记的声音。

他说，在守着电脑吧？

他说，效果好像不怎么样啊！你这么干不行。网络有什么用呢？可惜了那篇文章了。

他说，你泡制的那专访文章写得很不错，真实得我赵书记也无话可说，问题提得也很尖锐，但茫茫大海中，谁看得见呢？那么几个人看了，又能翻腾出什么浪花？

这么说了，他便得意地“哈哈”大笑。

李向东说：“你高兴得太早了吧？”

赵书记问：“怎么？你还有更厉害的方法吗？”

李向东说：“你等着瞧！”

他不能不这么说，到了这时候，你不能服软，不能认输，就是这么篇文章石沉大海，翻不出浪花，你李向东也要硬撑。不是说有耳茶壶剩把嘴吗？死也要死得嘴硬！

赵书记说：“我交你几招吧！”

他说，发挥报纸的作用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你何必舍近求远呢？何必跟小青年玩什么网络呢？有时候，不能不认老，不能想当然地玩什么新潮。

他说，发挥优势你难道不懂吗？我看你在青山市就很会发挥优势，搞那个异地招商还有点意思，怎么这次就不会发挥优势了？你跟那些小青年比，有什么优势啊？不就是有权嘛！有权办什么事不成？搞个记者招待会，把记者都邀请过来，也不用说什么，弄点纪念品，发点红包利是，再把那篇文章发给大家，第二天，这大报小报还不铺天盖地？我这边再怎么争取也白费，别说评选先进市，就是后进市都有份。

他说，其实，也不用我教你，你李向东玩这些套路也很精通，只是此一时彼一时，你不敢这么玩，你玩不起！

赵书记说：“可惜了，多好的机会，手里捏着人家的把柄呢，又当不了青山市的市长，破罐破甩呢！怎么就玩不死那姓赵的家伙？”

他说，其实呢！你是不知道，再这么无声无息的，那个先进市我不想要都不行了。

他说，我在等着你，看你怎么不让我评不让那个先进市，我寂寞得很，等你玩出点名堂。

李向东气得大口大口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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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4章轰轰烈烈干一场

赵书记还没完，咬牙切齿地说：“我老实告诉你，跟我玩，你李向东还不够资格。你只有被我玩的份。你想报复，下辈子吧？下辈子也没机会！下辈子也只有被我玩！”

这赵书记也欺人太甚了！然而，你李向东又能把他怎么样？如果，你是个平民百姓，还可以豁出去，不管不顾地跟他斗一把，文斗不行，来武的，躲在某一个角落里给他一下子，让你头破血流。

这会儿，李向东还真有这种想法，还真想使这毛招。人为什么？还不就为争一口气？人家这么看不起你，看不起你这一辈子，且还看不起你下辈子，你再不反抗再不还击还算男人吗？

他一手拍在桌子上，说：“我跟你拼了！”

小郝记者吓得目呆口愣。她还从没见李向东气成这样，凶成这样，虽然，不知谁打电话给他，却知道那电话来者不善，一定就是那个赵书记了。

李向东说：“我们只有召开记者招待会了。”

他对小郝记者说，你组织一下，通知你的那些记者朋友，我们在青山市召开记者招待会，把事情真相公布出去。

他想，招待会必须控制范围，有十人八个记者参加就行了，而且都应该是小郝记者最好的记者朋友。这事不能向外公布，只当是一个私人聚会，以小郝记者的名义邀请与会者。

他想，不一定要在报纸上发表什么新闻，只要他们组织起来，集体去地级市转一圈，说在某某网站看到一篇文章，貌似是你们地级市发生的事。仅此而已，也应该够他赵书记呛喝一壶了。

李向东对司机的女朋友说，你只要把你跟小郝记者说的那些话说一遍就行了。

李向东对司机说，你把你看的如实说一遍就可以了。

李向东问小郝记者，明天可不可以？最迟后天。

小郝记者连连说：“这样啊！这样啊！”

李向东就说：“你小郝记者从来就不是一个犹豫的女孩子，怎么就变得这么犹豫了？”

小郝记者说：“我试一试。”

李向东说：“不是试一试，是一定要！”

小郝记者没回答他，拿着：“我接一下电话。”

说着就往外跑。

这是在李向东的办公室，小郝记者跑出门外，就打电话给表妹。她说，李常务市长疯了，要干傻事了。她说，你劝劝他吧！劝他冷静冷静！表妹问，他要干什么？干什么傻事？小郝记者说，还不是地级市的事，还不是那篇文章的事，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没有多大的效果。

于是，表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很有些暧昧地问：“你在干什么呢？”

李向东说：“正忙着呢！”

表妹说：“这时间还在忙啊？你可要注意身体，注意休息。”

李向东说：“这个你放心，我会自己照顾自己。”

表妹问：“你说话怎么这么冲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李向东说：“工作上的事。”

表妹说：“工作上的事就不能问一问吗？就不能告诉我吗？”

李向东说：“如果没有什么，我就挂了。”

表妹说：“挂吧，你挂吧！”

李向东还被她镇住了，竟木木地拿着手机，不知该怎么办？

表妹说：“你挂啊！你怎么不挂了？”

她说，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把我当回事，我知道，你只我当是过眼云烟，飘过来飘过去。”

李向东说：“你怎么这么说呢？你不要误会好不好？”

表妹说：“我是想我是误会了，想认为你对我是真的，但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想以为是误会都不行了。我不想你是玩弄我都不行了。”

她说，李向东，我告诉你，你不把我当回事可以，但你不能不把自己当回事！你玩弄我可以，但你不能玩弄自己。

她说，有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不能放下的？你是不是男人？男人要能屈能伸，男人要懂得退一点，你没听说吗？退一步海阔天空。

李向东愣了一下，觉得这话很熟。他问自己，这话不是你李向东经常说的吗？不是你经常告诫自己的吗？如今，表妹竟这么告诫你，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像话了？

表妹说，你不在乎我可以，但我在乎你，我还希望你这条青龙折腾我这只白虎。你要不要吧？

表妹说，你不要可以，但是，你也应该为表姐想一想吧？为你的女儿想一想吧？还有小军呢！你不为自己，也要为他们吧？

李向东笑了，说：“你这是什么话？我当然要，我全部都要。”

这会儿，他心里的气突然消了，觉得自己真有点鲁莽了，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真得就要拼个鱼死网破吗？如果，你要搞那个什么私人聚会，与擅自召开记者招待会有什么两样？你这是搞阴谋诡计，上面追究起来，别说赵书记，就是大书记也不会放过你！

后来，李向东想，好在，表妹那个电话，好在表妹冲他发火，否则，自己真不知道要干出什么失理智的事。他又想，表妹怎么会冲他发火呢？是不是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有了那种关系，那女人就对你不客气了，就不会只是乖乖女只听你的话了？他心里想，白虎就是白虎，发起威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当下，司机和女朋友不知道李向东跟谁通电话，想一定是杨晓丽，除了杨晓丽，谁还会把李常务市长骂得变乖了。

然而，小郝记者却知道那电话是谁打来的，她心里想，你表妹还不承认呢，还不承认你们有那么一层关系呢？没有那么一层关系，你敢这么对他说话？他会听你的话？她看着李向东想，如果这个男人对我那样，我也心甘情愿，管他有没有老婆孩子，只要他这么在乎我。

李向东说，我收回刚才的话。

李向东说，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李向东说，总会有更好的办法！

他从来就对自己充满信心，只要他想要去干的事。

他想，你赵书记别得意，别以为你控制了新闻媒体，我对你就没有办法。

他想，我李向东的运气总是那么好，每一次遇到貌似跨不过的坎，总会上天有眼，冥冥中让我跨过那个坎。今天这事也一样。我不跟你斗什么权啊势啊，这些我斗不过你，我只跟你斗运气，我靠运气就能斗过你。那一次，市县地陷，你不让我召开新闻发布会，我不是开了吗？因为张志东的牵连，你不是想往死里整我吗？归根到底你把我怎么样了？我不仅没倒下去，而且还到青山市来当常务副市长了。

他在心里对赵书记说，我不但要让你得不到那个什么先进市，我还要让你知道，我一定能当青山市的市长！

李向东自我膨胀得吓人。但此时，他却是冷静的，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不应该干什么了。

他想，其实，自己并不是无计可施，他还有办法让赵书记得不到那个先进市。你要被评选为先进，总是要公示的，总要在报纸上公布名单，征求广大市长的意见，那时候，再向有关部门反映传销团伙事件，有关单位总是要核实的。这一核实，还会先进的荣誉送给你吗？

李向东不心忿的是，这么作掉赵书记的那个先进市，心里一点也不爽。他不只求达到目的，他还想轰轰烈烈一场，还想让你赵书记在众人面前丢脸。

如今，他的这种想法越发强烈了。

李向东想到的，赵书记就没想到？如果，他连这都想不到，就不可能当地级市委书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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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5章感情搭够

赵书记亲自接见省检查团。他对检查团说，欢迎，欢迎。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我市指导工作。他说，市委市政府非常重视检查团的到来，委托我向各位领导问好，感谢各位领导对我们市的支持！他说，我们将以各位领导的到来为契机，通过创建文明治安小区活动，推进我市各项工作全面发展。

他一口一个各位领导，说得检查团全体成员心花怒放，受宠若惊。要知道，检查团带队的团长也不过是一个非领导职务的正厅，与赵书记比，级别相当，职务却低了一个档次，更别说那些处级、科级的检查团成员了。

赵书记对市委秘书长说：“检查团的生活都安排好了吗？”

他是当着大家的面问的，市委秘书长也心领神会，知道赵书记是要他向大家汇报汇报。于是，他说，赵书记非常重视这次迎检工作，亲自布置整个行程，认真过问每一个细节。在生活上，更是要求我们要做到最好，以最高的规格接待好各位领导。他说，赵书记还特别强调，这三天的时间，行程不要安排得太紧，不要搞得面面俱到，不要搞得各位领导太累。他说，根据这个精神，我们安排各位领导住在我们地级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工作时间尽量少一些，只看一些有特点的东西，每天开一个座谈会，上、下午工作时间各控制两个小时以内。

接下来的几天，充分体现了地级市对检查团的高规格安排，赵书记全程陪同。检查团的团长也不好意思了，暗示了好几次，说：“你赵书记忙，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就不用陪我们了。”

赵书记说：“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迎接你们的检查。”

他说，我要亲自聆听你们的意见，这样才能听到真东西，这样才有利于改进我们今后的工作。

检查团白天看点开座谈会，每顿饭前总有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大家可以回酒店休息休息。晚上唱卡、桑拿、足浴、健身各取所好。

赵书记交代了，帐都记在房卡上。

吃好住好玩好成了这次检查工作的一大亮点。大家走时，不仅带走了地级市的土特产，还拿了一个沉甸甸的大信封，真可谓满载而归。

赵书记在欢送宴会上说：“我们地级市还有许多做得不够的地方，只能用感情搭够了。希望大家多多包涵，多加点感情分。”

检查团全体人员笑逐颜开，同声说：“言重了，言重了。地级市是这次评选活动中，最重视，最热情，工作做得最好的单位。”

赵书记说：“不能这么说，工作做得再好，也总会有人不满足，总难免会有些人说闲话，或许，你们还没回到省里，就已经有关于地级市的检举信什么的等着你们了。”

检查团长说：“这不算什么！这也很正常，但归根到底还是要看检查团的意见，大家对地级市评价那么高，就是检举信铺天盖地，我们也会妥善处理。”

赵书记“哈哈”大笑。

有了这句话，他还怕什么？你李向东还能掀起什么风浪？一张检举信，一个事件真相的披露能把他怎么样？能把地级市怎么样？

这三天，李向东过的是一种饱受煎熬的日子，情绪也起伏不定，真想跟赵书记大干一场，阵势也像是拉开了，只见赵书记那边热情洋溢，喜气冲天，你这边却无声无息，根本就没还手之力。

他每天一有时间就守在电脑旁，看着那篇在某大网站上的文章越沉越深，就恨不得把手伸进电脑里捞溺水者似地把它捞上来。

检查团离开地级市那天晚上，李向东坐在电脑前，疯狂地点击，但那篇文章还是奄奄一息。

表妹的电话打了进来，问：“你还在办公室啊！”

他说：“这几天都在办公室。”

她说：“今晚就不回别墅了？”

他问：“几点了？”

没等表妹答他，又说，算了，不回去了。

表妹便说：“你还是回来吧！我已经等你好久了。”

李向东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表妹是用青山市的手机号打的电话。他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她说，我早到了，想告诉你的，但一进门，见这屋子那么脏，就给你搞卫生，就想让你回来惊喜一下，到现在，还没见你回来。他忙说，我这就回来，这就回来！

李向东一听说表妹在青山市，李向东一脸的颓废都消散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于压抑的兴奋。回到别墅，一见表妹，他就把她紧紧抱住了。她的尺码比杨晓丽小了一圈，因此，他抱得很有力度，抱得她都有些喘不过气了。

她说：“你就不能轻一点？”

他换了一个抱的位子，她就感觉肉肉的臀被什么顶住了。她说，就知道你喜欢从后面抱，就知道你想干什么。李向东“嘿嘿”地笑，手在下面一阵忙碌，就直接闯进去了。表妹“啊”地叫了一声，然后说，你怎么一点前奏也没有？他还是“嘿嘿”笑，心里却想，我等不急了，早想在你这威风了，早想征服你这白虎女人了，早想通过征服你，得到一种强悍，汲取到你某种有益有助于我的元素。

他说：“这些天，我总有一种外强中干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底气不足。”

表妹说，这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弄得你外强中干底气不足。

表妹说，你这么对我，是不是想在我这里得到一种心理平衡？想证明自己其实很强大？

表妹说，你这么对我不公平，你这是欺负我！

李向东并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他，那想法，他自己也觉得荒谬。他只是说，我不欺负你，不欺负你。双手就抚摸她胸前那两团肉，抚摸得她再不想说话了，呼吸一次比一次重了，于是，就有一支手滑下去。那不毛之地早被占据了，那滑下去的手就在她大腿内侧痒痒地爬，爬得表妹软软地站不住了，不得不弯腰扶着茶几。

这是一个很让李向东兴奋不已的姿势，然而，他还没动，便觉得那条青龙已在翻江倒海。表妹又叫了起来，喘着气说，你轻点，你轻点不行吗？李向东说，我还没动呢！她说，不可能。他就让她反过手搭在他身上，果然，就感觉到他确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他说：“它一点也不受控制。”

她说：“它搅得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不再想动了，就那么扶着她那不算厚实的臀，感受自己的强悍，感受自己的兴风作浪。此时，他有点明白了，那青龙也等不急了，还没等他压住她的臀，就迫不及待了。也正以因为没有把她的臀压得扁扁的，她便还可以承受，便没有晕厥过去。

她不得不夹紧双腿，想要钳制那条青龙，但是，不管她怎么夹，就是夹不住，不管她怎么夹，那青龙还是翻江倒海，只是夹得越紧，越真切地感觉它力大无比。她不得不松一口气的时候，心里想，你是无法制服那青龙的，他本来就是来折腾你这白虎女人的。她一松劲，倒觉得他不再闹得那么凶了，然而，却不停地往深处钻，且有一种被他*的感觉。她再叫了起来，又不得不夹紧双脚，但那种*感越发地强烈了。

表妹说：“你没动吗？你还是没有动吗？”

李向东说：“没有，一直都没有！”

这个晚上，她不知被*了多少次，直到她趴在床上变软变冷，才被一注热流缓缓地把她从死一般的寂静里拉回来。

很多事情是无法想像的，也无法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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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6章奇迹发生

第二天一早，小郝记者就的打电话过来，不停地叫，你快看，你快看，奇迹出现了，奇迹出现了。发生了，小郝记者撰写的那篇文章浮起来了，一夜之间，便跃进了那家网站点击率前十新闻。

或许，这只是凑巧。或许，表妹不来青山市，没有那么一场交合也会出现奇迹。

然而，谁知道呢？反正奇迹就这么发生了。

网络有个特点，叫扶强不扶衰。你越衰越没人理，你越火越有人拾柴往上堆，把你烧得旺旺的。那篇文章进了点击率前十，在网站首页一露面，点击就停不下来了，跟帖的一个接一个。说好说坏的都有，众说纷纭。

也有人怀疑这事件是真是假？

有人就进行人肉搜索，文章里的人物用的都是化名，搜不出什么结果，但“文明治安小区”这个名称倒搜出点东西，就发现近段时间内，某省正在开展这项评选活动，某几个市正在参与这个“先进市”的评选。而且，还搜到了文章里提到的某月某日，省检查团正在地级市检查验收的官方新闻。因此，断定这篇文章真实可信，且就发生在地级市。

一时间，地级市能否被评为“先进市”便成了大家的焦点。

在地级市区发现传销团伙一点不奇怪，奇怪的是市区警察的办案效率。难道周末就不能办案吗？难道公安警察全都休周末了吗？维护社会治安稳定是公安警察的首要任务，都休周末了，治安怎么维护？

这还不仅仅是休周末吧？八小时以外也正常下班了吧？漫漫长夜也没有执勤吧？犯罪分子还不为所欲为？地级市还不成了犯罪分子的天堂？

有人提到，文章里的那位官员，他竟然能从附近地区把警察调过来打掉传销团伙，想必是一个不小的官了。这样的官当初报案，警察都怠慢，平民百姓报案，还会有人理睬吗？

有人说，如果，那官员是按正常渠道打110报的案，出现怠慢还可以说是极个别警察素质不高，但那官员貌似是向局长报的案，还拖了那么久，这个局长就太成问题了。平民百姓叫不动你，比你还大的官也叫不动你吗？你这局长不但不是为民保一方平安，竟连为官当一方平安的意识也没有了。

矛头一下子指向市区局长。

最后结论，有这样的局长，那个地区的文明治安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李向东有点始料不及，原只是不想让地级市评上那个先进市，却没想到网民们把市区局长揪出来了。他心里想，幸好文章里没有提到市区委书记，否则，火烧身的人就更多了，层次也更高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网络的威力，或者说网络的可怕，一件可能是很普通的社会问题，引起网民注意后，也会剥蒜似地一层层剥到芯里去。

小郝记者说：“当初真应该把赵书记也点出来。”

她说，他才是最魁祸首。

她说，把他推到网民面前，让网民把他剥得体无完肤。

李向东笑了笑。他何曾不希望这样。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就是幕后指挥？在没有证据的状况下，你就是诬陷，就是诽谤。赵书记可以让你一下子陷入被动。

他心里想，只好对不起那位市区局长了。谁要你是马前卒呢？别说政治斗争，就是普通战斗，先倒下去的总是马前卒！

他很清楚，市区局长并不会彻底倒下去，形势对他们非常不利的时候，他会被推出来承担责任，但风头过了，事件平息了，在适当的时候，会再给他安排一个好位置。他毕竟是执行赵书记、市区委书记的指令，他们不可能不对他负责。

然而，不要以为赵书记是吃素的，他不能从文章里找到什么攻击点，却依然能够反击你李向东。你发挥人民群众的力量跟我赵书记作对，你那是本事吗？你那是无可奈何，你那是黔驴技穷！你别忘了，你那官不是人民群众给的，你那官是省委给的。你可以发动人民群众，我却有能力利用组织。

第一个找李向东谈话的竟是大书记。

大书记说，你李向东搞什么鬼？心里不服气吗？不服气赵书记在地级市整过你吗？我看你是不服气当不了青山市的市长！不服气省委省政府！

大书记说，你别说那不是你干的，虽然你们用的是化名，但谁都看得出来，那个政府官员就是你李向东。文章是不是小郝记者写的？一看就有一种“指天椒”的辣劲。

大书记说，你急什么呢？你怕当不了市长？我早就告诉你，省委主要领导已经关注你了，只要一有机会，就会给你压担子，这担子可能还不只是市长那么简单。但是，你这么做，你觉得自己明智吗？你这么做，是自毁前程！

李向东“嘿嘿”笑，说：“你别上纲上线？你可以说我报复赵书记，其实，我不承认，地级市的人也不相信。”

他说，但我心里还是希望省里能成为真正的“先进市”，地级市现在这种状况，让他混个“先进市”，我心里的确不服气，老百姓心里也不乐意。老百姓要的是真正的文明治安小区！

他说，你说我不服气自己当不了青山市的市长，不服气省委省政府，就有点言过其实了，我就不能接受了。我知道，这应该不是你的意思，这是省里的意思。这意思是哪来的？一听就明白，还不是赵书记嘴里吐出来的？他不提到这个高度，省里也不会听他的。

大书记说：“我不听你那么多解释，反正你不能再闹了。”

李向东说：“我没有闹啊！那都是网民在闹。”

大书记说：“还不是你鼓动的？”

李向东说：“你把我的本事也看得太大了吧？”

大书记说：“你别自鸣得意，你那根本就不是本事，你那充其量也就算雕虫小技。有本事你找省里谈，让省里否决地级市的‘先进市’。这才叫真本事！”

李向东说：“我哪能跟赵书记比这个，我是从基层上来的土包子，这一路走来，没有你大书记提携，还呆在市县当个小科级干部呢！他赵书记是省领导身边的人，是空降兵，我怎么能拿自己的寸对付他的尺？我只能发挥我土包子的优势，玩这种雕虫小技。我只追求结果，不讲究过程。”

他一直都在笑，都在点头哈腰，在大书记面前，他李向东多低声下气都行，而且，他心里也明白，大书记并非就那么生他的气。在他心里，那赵书记怎么说也是把他挤出地级市的人，说不定，他暗地里还偷偷地乐，还很想助李向东一臂之力。

大书记说：“你别嘻皮笑脸的。”

他指着李向东的鼻子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家伙心里也在发虚，也知道自己干了错事，否则，你会是这么一副嘴脸？

李向东说：“我心虚是这事闹得太大，群众都发动起来了，压也压不下去了。”

大书记说：“你别以为我不懂网络，你叫小郝记者把那文章删除掉，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李向东说：“小郝记者删除她那个帖容易，但那么多转帖却不是小郝记者可以删除的。”

大书记说：“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

李向东苦着脸说：“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大书记说：“那你就等着去省里解释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如果有那位省领导听我解释，我倒愿意。这可是接近省领导，巴结省领导的大好机会。”

大书记说：“你严肃点，严肃点！”

说着，还是背过身去，像是掩饰自己压抑不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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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7章豁出去了

市区委书记也打电话过来了。他还不想撕破脸，在电话里说，李大常委，你这太不够意思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呢？你这不是把我摆到火炉上烤吗？李向东说，没有吧？我只字没提你啊！市区委书记说，你是没把我写进去，但在我管辖的地方，发生这种事，我脱得不干系吗？他说，那市区局长更冤，好端端地被你弄得里外不是人。他说，其实，你也知道，没有赵书记的指示，他怎么敢怠慢你李大常委呢！

李向东笑着说：“这个我清楚，我希望他能说实话，能把他后面的人说出来。”

市区委书记说：“他后面的人是谁？赵书记不会直接给他下指示吧？”

李向东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了，“哈哈”笑了起来。

市区委书记说：“我知道你对赵书记有怨恨，他过去对你也的确有点过份，有机会，你怎么报复他，我袖手旁观，但你总不能把我们拖进去垫背吧？”

李向东说：“我是没有办法啊！如果，你们一定要丢卒保车，我就只好说对不起了。”

市区委书记说：“你就不能放我们一马？就不能找另机会？”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也想这样，但主要还不能这么做。”

他说，如果，我草草收兵，赵书记可不这么想。他不会认为我是不想为难你和市区局长，不会认为我是不想让你们难堪。

他说，他会认为我怕他，认为我知难而退，不敢跟他闹下去。这样，他会更加肆无忌惮，说不定，哪一天，会找人拦住我回市县的路，连我回家看老婆孩子都不让了。

他说，我还是希望你们说出真相。否则，真还帮不了你。

大书记都劝不了李向东，谁还劝得动他？他是要一意孤行了，管你谁是谁？反正你们心里也清楚，我李向东不是针对你们，反正你们也清楚，赵书记曾很过份地对我，逮着机会，我还不反戈一击？

市区委书记的电话刚放下，杨晓丽的电话却打进来了。

她说：“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李向东说：“你怎么也知道了？你在家里休假也知道了？”

杨晓丽说：“不是老江书记打电话给我，你把所有人都得罪了，我还不才知道呢！”

李向东问：“老江书记说什么了？”

杨晓丽说：“要我劝劝你，叫你冷静一点，叫你认真考虑考虑。这么干，有意思吗？”

李向东笑着说：“我听着怎么倒像是你说的话？”

然而，他也知道，老江书记打电话给杨晓丽，说的大概也是那意思。如果，老江书记大赞他的壮举，就会直接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了。讨好人的话，谁都乐意亲口对当事人说。

杨晓丽说：“你太义气用事！我想不理解，你李向东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一个受党教育多年的领导干部做事怎么那么草率？”

她说，一个平民百姓，一个普通党员干部干出这种事，谁也不觉得奇怪，甚至还会说他应该那么干，说他对社会有一种责任感，然而，你一个副厅领导干部这么干，就太让人不可理喻了。

她说，有什么问题不能通过组织去解决吗？你对地级市能否评选为“先进市”有看法，可以向组织提出啊！脱离组织，搞自己的一套。这是什么行为？

她说，自由主义，政治上不成熟！

李向东问：“这些话才像是老江书记说的话。”

杨晓丽不搭他的茬，继续说：“你曾受过赵书记的委屈，这个谁都知道，但是，谁没受过委屈？谁受了上面的委屈不是能忍就忍，不是打断牙齿往肚里吞？你不懂这个道理吗？你没有打断牙齿往肚里吞的时候吗？这一次，怎么就这么忍无可忍，这么有个性？”

她说，你跟赵书记斗有意思吗？就算你不让他拿那个先进市又怎么样？最多也就痛快一时，以后怎么样？可以肯定，对你不利比对他不利要多得多，他毕竟是上面下来的，职务也比你高，认识他的人多，帮他说话的人也多，最后倒霉的不用说，也是你！

她说，你再想一想，市区委书记，平时关系还可以吧！见了面还好声好气搭搭肩膀吧？还有那个市区局长，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把人家卷进去，人家以后会怎么对你？别说他们，就是地级市所有认识你的人，又会怎么看这件事，又会怎么看你这个人？

她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做事也不考虑后果了？

李向东哑口无言。杨晓丽说的非常对，你李向东只顾一味地往前冲，只顾一时痛快，什么都不考虑了！

每做一件事，如果考虑清楚，往往就会缩手缩脚，往往就难于成事。就这件事而言，李向东就没想得太多，只想着如何出一口恶气，如何让赵书记难堪。这非常不符合他以往办事的风格。

这会儿，他自己也惊讶，怎么就像个愣头青，做出这么欠考虑的事？

杨晓丽说：“这些大道理你比我还懂，怎么还要我提醒你？”

李向东“嘿嘿”笑，说：“有时候，人一急，就没想那么多了。”

杨晓丽说：“你别笑，你那么笑，我就知道你一点悔意也没有。”

李向东说：“有的，有的。”

杨晓丽说：“那你说说，你应该怎么办？”

李向东牙痛似地说：“你让我想一想。”

他说，这事还真不好办！

他说，这事得从长计议，一时半会很难想出一个更好办法。

杨晓丽说：“是你不想想吧？”

李向东忙说：“没有，没有。你训导得很有道理，已经引起了我的高度重视。”

杨晓丽能听不出他什么一种态度吗？她说：“你不要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别人这么说你，可能是别有用心，我这怎么说你，除了为你好，还能有什么？”

李向东说：“知道，知道。我们谁跟谁，老夫老妻的，你不为我好，还有谁为我好？”

他只是急了一会，很快又坦然了。

他想，现在你是没路可退了，你只能往前冲。

他想，你李向东这大半辈子缺少什么？有时候还正是缺少这种愣头青的阳刚气，到了这个份上，你还往后缩，别说赵书记，就是所有认识你的人都会看不起你。你轰轰烈烈倒下去，也不能窝囊窝囊求生存。

何况，这倒下去的还不定是谁呢？

这大好形势，倒下去的会是你吗？如果，你就止打住，倒下去的反倒是你了。

杨晓丽对他一点也不放心，知道在电话里怎么也劝不了他，于是，就赶到青山市来了。当然，这时候，表妹早就回市县了。虽然，她还是第一次走进新装修好的别墅，但她对这里的摆布一点兴趣也没有。

李向东说：“你这是何必呢？何必把女儿扔在市县跑到这来呢？”

杨晓丽说：“我的担心你还不知道吗？我是怕你把自己给弄丢了。”

李向东说：“没那么严重。”

他说，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他说，这事看起来像是欠考虑，但我自认为，他们还是抓不住我什么把柄的。

他说，最多也就是我采用的形式有点平民化。但是，我不采用这种形式，还能采用什么形式？真像你说的那样通过组织程序能行吗？人家会理我吗？就算理我，但也不解恨，还是这样好，上上下下都震动了。

杨晓丽说：“我的话白说了？你一句也没听进去？你是不是豁出去了？你豁出去了是不是？”

李向东点点头，说：“是的！豁出去了！这时候，我只有豁出去了！”

杨晓丽看着李向东，漂亮的一双大眼睛瞪得更大，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李向东一时也没说话。他等着杨晓丽，等着她爆发。他太了解她了，她这么大老远地跑过来，你李向东不改变自己，她是决不会罢休的。

果然，她脚一跺，让自己那很饱满的胸一阵摇颤，指着李向东说：“你，你就那么固执？你就那么一意孤行？”

未等李向东回话，自己却在那转了一圈，站定了，双手叉着腰喘气，又把那很饱满的胸喘得上下抖动。她左右看了看，见墙边靠着一把折叠椅，就搬过来，打开来，与坐在沙发上的李向东面对面坐着。

她说：“说吧！你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我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她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身子前倾，像是要很专心地聆听李向东的叙述。这会儿，反倒是李向东发呆了，感觉杨晓丽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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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8章变得陌生了

这时候，表妹正跟小郝记者通电话。她问，知道我表姐去你们青山市了吗？小郝记者说，我那知道？你表姐跟我又不是很熟，来青山市怎么会告诉我。她问，她来青山市干什么？

表妹说：“应该是劝我表姐夫放弃跟那个赵书记闹下去。”

小郝记者说：“你别表姐夫表姐夫的，我听了别扭。”

表妹说：“有什么别扭的？我不一直都这么叫他吗？”

小郝记者说：“以前你这么叫，我听得顺耳，现在还这么叫，听着别扭。”

表妹问：“你这什么意思？”

小郝记者阴阴笑着说：“你自己知道。”

表妹说：“我一点不知道。”

小郝记者说：“好了，好了。别瞒我了。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

表妹问：“你知道什么？我们有什么事？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小郝记者说：“我知道你死都不会承认，我也没想要你承认。反正，以后你不准你在我面前再叫他表姐夫。”

表妹说：“懒得理你，懒得跟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说，我表姐肯定是急了，肯定是在电话里劝过他，劝他不听，才跑到青山市去的。

她说，我表姐很大女人主义的，什么都要听她的。如果，她还是劝不了他，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小郝记者说：“你急什么呢？人家两公婆的事你急什么呢？”

表妹说：“你别再提那个事啊！我跟你说正经事啊！”

小郝记者当然知道表妹的担心，其实，那奇迹是她们合伙制造的。主意是小郝记者出的，她说，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人刷点击？听说，有人可以把点击刷上去。表妹正好有几个学生是玩电脑的。她便要他们把点击刷上去了。

尽管，开始是刷点击，但把那文章刷上某大网站的首页，后面的点击和跟帖却是真实的了。

表妹想，如果因为这个事，弄得他们夫妻吵闹，还不如当初就让那文章沉下去。她想帮李向东，却不想帮出这样的结果。

别墅里并没有发生表妹所担心的事。

杨晓丽见李向东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便问，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他说，你怎么不吵了？她说，我不吵，为什么要跟你吵？我们吵得还少啊？我们还没吵够啊？吵能解决问题吗？他笑了笑，说，你倒学会怎么做思想工作了。杨晓丽说，没心情跟你开玩笑。她说，说说你的原因吧？她说，我相信，不止我一个人劝过你，应该有许多人劝过你了，为什么就劝不动你。

李向东说：“你不要这么严肃好不好？你让我觉得自己像在向领导汇报思想工作。”

杨晓丽便把翘着的腿放下来。李向东得寸进尺地缠了上去，坐在她的腿上，就听见那折叠椅发出痛苦的声音。杨晓丽忙把他推开，同时，李向东也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

她说：“跟你谈事呢！你别缠我。”

李向东便老老实实地坐回沙发上。

他说，我向领导老实交代吧！

他说，其实，也没有什么想法，当时，就是觉得心里有气，觉得那么简单的一件事，赵书记也要插手不让市区委书记他们帮我，一点面子也不给我，所以，就想跟他斗一斗，就想坏他的事。你说的一点没错，完全是一种义气用事。

他说，现在嘛！我老老实实向你坦白，我也控制不住了，网民那么踊跃，一则我控制不住，一则也觉得玩到这份上，确实挺爽的。

杨晓丽说：“你听听你说的话？符合你的身份吗？”

李向东说：“对别人我当然不能这么说，你这领导不是不一样吗？不是可以说心里话说真话吗？”

杨晓丽问：“大书记应该也劝过你吧？”

李向东说：“劝过。他是第一个劝我的。”

杨晓丽问：“他的话你也不听？”

李向东说：“其实，大书记也一半一半。从组织原则上来说，他希望我把那文章撤了，但从私人感情上说，他好像也希望我闹一闹。”

杨晓丽说：“这应该是你的主观猜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大书记对赵书记也没什么好感。这个不说你也知道，地级市的人似乎都知道。”

杨晓丽点点头。

李向东说：“这事，你自己知道就好了。”

杨晓丽反问他：“你还会到处乱说吗？”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我这话有点多余。”

杨晓丽说：“直接就是多余。”

她说，你就只想着自己爽自己痛快，其他的就不想了？

她说，市区委书记的态度你可以不去想，那市区局长的态度更可以不去想，把所有地级市的人都得罪了，你也可以不在乎，反正你在青山市工作，也不一定还能调回地级市，但你有没想到，我还在那边，你要把我调到青山市来，他们不放人，你怎么办？

李向东说：“你也不要想得太可怕，很多事，并没想像的那么可怕。这点事怎么能得罪地级市所有人呢？”

他说，在地级市，那赵书记仅仅是跟我过不去吗？他在多少人面前耍威风，他得罪了多少人？也不知道多少人盼着我给他难堪呢！也不知道多少在暗中支持我呢！

他说，官场上的人你不是不知道，大家谁都不想得罪，根本就不会因为这个事，对我有看法，对我会心存怨恨。何况，他们都知道我这是针对赵书记。

杨晓丽问：“上面的人呢？”

李向东说：“我根本就不考虑。”

他说，我这官当到现在，真正出过力的就是大书记，省里虽然也有人帮过忙，但那都是顺水人情，搭顺风车说几句好话。真要他们无端端地帮我杀出一条血路，他们还没那血性。或者说，我与他们的交情还不够，他们还不会为我跟别人拼个你死我活。

他说，青山市的市长不是我的，人家还不会有什么看法。但发生这个事，闹得轰轰烈烈，突然我再往回缩，人家就会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就会觉得，我李向东闹这事是对省里的安排不服气，借地级市这事闹一闹，闹到这份上，你不闹了，一点脾气也没有，是不是太窝囊废？连这点脾气都没有，你还当什么市长？

杨晓丽说：“歪理！我觉得你说的都是歪理，是为自己辩护的歪理！”

李向东笑了，说：“管他歪不歪，反正是不能收手了。”

杨晓丽叹了一口气，说：“我说不服你。”

李向东说：“你一直都说不服我。”

杨晓丽说：“但我一直都奢望能说服你。”

李向东说：“现在比以前好多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么闹了，至少能理解我了。”

杨晓丽说：“那我跑来青山市又有什么用呢？”

李向东笑着说：“你如果不跑来青山市，心里总不踏实吧？你知道了我的想法，不用那么牵肠挂肚了吧？”

他说，你还可以慰问慰问我啊！

杨晓丽便瞪了他一眼，说：“又没正没经了！”

接下来，就好一阵寂静，就只有肢体语言了。当杨晓丽把那饱满的乳送进他嘴里时，舒服得整个人都瘫软了。这大半天，那奶水涨得厉害，早就盼着他狠劲吮吸。她抱着他的脑袋，不停地喃喃，说都是这奶水把你奶坏了，奶得比婴儿还婴儿了。做事不懂得考虑？不怕影响了，就一味地抱着脑袋往前冲，往那墙上撞。她说，哪一天，你撞得头血流怎么办？你撞得自己政治前途没有了怎么办？她说，你李向东什么都可以没有，老婆孩子可以没有，但就是忍受不了没有政治前途。

李向东说：“人总是会变的吧？你不是也变了吗？刚才我以为你会大吵大闹，你突然冷静下来，我差点以为那不是你了。”

他“哧哧”地笑，她不让他笑，又堵住了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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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9章真不该让你赢

这天，大书记在电话里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跟李向东谈话的结果。他说，这李向东，我是劝不住他了。他还在闹情绪呢？当不了市长嘛！心里还有情绪。他说，也该那赵书记倒霉，让他遇上了。他说，你是不知道，我离开地级市后，那赵书记对李向东就百般刁难，所以，这前因后果凑在一起，哪还劝得住？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也不想劝吧？也想看热闹吧？”

大书记说：“怎么可能？我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骗得了我吗？”

大书记便“嘿嘿”笑，说：“我私自也调查过，李向东说的都是真话，我们共产党人不是要实事求是吗？人家实事求是了，怎么又不允许呢？”

省主要领导说：“共产党人总得有组织原则吧？实事求是就可以满大街乱喊乱叫吗？就不能通过组织解决问题吗？”

大书记说：“如果，不是网上闹得那么大，李向东向组织上反映这情况，我想，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就是我反映，也不一定就会当回事。”

他说，你是不知道，那赵书记这人也够呛，强势得在地级市不知有多少人对他有意见，这会儿，等着看他笑话的人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别夸大其词。他在下面怎么样？组织上会对他考查，现在的问题是，李向东必须想办法把这事平息下来。”

大书记说：“他现在是控制不住局面了，他原来也没想到会闹那么大。”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听听，你都说了些什么话？每一句话都在帮他，你这种思想，能劝服他吗？我还能指望你办这件事吗？”

他说，明天，你叫李向东到我办公室来。他马上又补充道，你也一起来！

第二天，大书记和李向东赶到省委主要领导办公室。一进门，却见省委其他领导也在坐，见他们进来，也一个个铁青着脸。李向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阵势，想这事还真够惊动的。

省委主要领导说：“坐吧！”

大书记心里没事，很轻易就找到自己的位子了，李向东却呆站了好一会，迷失方向地左顾右望。

省委主要领导一点不客气，说：“找不到方向了？不知自己该坐哪里了？”

他说，你别坐了！站着说。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一遍。

李向东早有准备，便站在把司机的女朋友如何被骗，如何求助于市区委书记，又如何借调市县的警察，以及组织文章在网上上传前前后后说了说了一遍。

省委主要领导说：“还不止这些吧？你把你和赵书记的恩恩怨怨也说了，别藏在心里，一次过都吐出来。”

李向东突然就轻松了，想只是说这传销团伙的事，还有顾虑，还说得不够清楚，要他把赵书记怎么对自己的事一起说，反倒爽快了，于是，他把自己心里憋屈的话都说了出来，特别是说到市县发生地陷时，与赵书记的分歧，更是大说特说，要知道，他李向东一直认为，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当一个地区遇到自然灾害时，如何发挥社会力量重建灾区，并没有错，反倒是为了颜面，搞什么自力更生，仅靠当地财政重建灾区，才是下下之策。

他一番慷慨陈辞后，省委主要领导说：“我也认为赵书记有不对的地方，但是，现在只谈你的问题，你说说，现在这烂摊子你怎么收拾？”

李向东说：“让市区局长向网民认错，把所有的责任都承担下来。”

他说，其实，这些赵书记不是不懂，他只是不想那么做。他那么做了，就等于认输了。他不会认输，在地级市，他从不认输。

省主要领导说：“别人的事不用你管，你先管好自己。”

他说，你认为你自己做得对吗？你在网上把这事捅出来，只是为难赵书记吗？你这是为难省委，你这是让省委难堪。

他说，你这种素质的人，还想当市长，你觉得你配吗？开始，我还有顾虑，现在，我倒感到欣慰了，因为一开始就没考虑让你当市长。

李向东对那个市长的事已经不是很在意了，但那么多领导面前谈这事，谈得他一无是处，他还是很难接受。这不等于封锁了他李向东的政治前途？

离开省委主要领导办公室时，大书记拍拍李向东的肩，说，别看省主要领导那么严厉，其实，他是做给别人看的。他说，你看看那阵势，那只是对你吗？对赵书记也一样。

事情果然向大书记说的那样。

下午，在省里那位器重赵书记的领导办公室里，也同样召开了这么一个会议，也就传销团伙事件对赵书记进行了询问。赵书记坚决否认自己与这事有关，一味强调李向东别有用心，一味谴责李向东的责任。他的态度，让几位省委主要领导都很反感。于是，要他回去立即做好两件事，一是重新认识自己的错误，一是平息网民的情绪。

赵书记对自己的错误认识得怎么样？谁也说不清，但向网民认错的事却是公布于众的。那是以市区委区政府的名义，向网民发布了关于处理市区局长的决定，向市区人民承诺，以后再不会发生类似于拖延怠慢打击犯罪分子的事情。

自然，地级市的“先进市”是无法通过了。

网上事件平息后，省委组织了一个调查组，对赵书记在地级市工作期间的表现进行了一次全面了解，除了进行个别谈话外，还向地级市处级以上领导干部进行一次民意测评。测评结果可想而知，满意率达不到半数。按照有关规定，赵书记无法再在地级市继续担任领导职务，类似于犯错误般，被降级安排到省某厅局担任副职。

大书记“哈哈”大笑，说：“这一闹，还真让你李向东闹出了名堂。”

李向东却苦着脸说：“其实，这只能算两败俱伤！”

大书记说：“人家降了级，你却坐得稳稳当当的，怎么就叫两败俱伤？我认为，这是完胜！”

李向东说：“你没听省主要领导说的话吗？我的官已经做到头了。”

大书记说：“那种场合，说那种话，不一定算数。”

他说，政治斗争激烈的很，表面的东西并不能说明什么。

他说，你看看那赵书记，这才叫官做到头了。否则，还不也派个工作组来青山市，也来给你搞一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个民意测评？

李向东说：“我倒不怕搞什么民意测评。我觉得，如果，省里也把确定市长候选人放下来进行民意推荐，我倒有些把握。”

大书记久久地看着李向东。

他说，你这家伙，还在想这事？

他说，别想好事了。我可以告诉你，这一年半载，你别想能升上去。这是普遍规律，一个人降了级，一个人却升上去了。这可能吗？说得过去吗？

他说，你还是呆在你这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上好好干吧！干出点成绩让别人改变你的看法。

李向东说：“听你说话的口气，我还不是也犯了错误。”

大书记说：“你可别以为，自己没有错？没大错，并不等于没错。”

李向东说：“还不是，还不是两败俱伤！”

大书记说：“真不该让你赢。”

他说，你李向东为这事，不顾一切地往前冲，真取得胜利了，你又大叫冤枉！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你这人真不应该赢，反正赢不赢你心情都一样。

这么说了，大书记便“哈哈”大笑。他心里非常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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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0章消防队员

李向东的心跑到地级市了，想那赵书记降级去省某厅当副职，地级市的大市长会不会就升上来呢？大市长升上来，那位子不就空了吗？想自己不是青山市人，却是地级市人，回去地级市当大市长就不会犯那非本地人的错误了。

然而，想起省委主要领导说的那番话，本就够郁闷的，如今大书记再这么一分析，断定他一年半载不可能被重用，心里便冰冷冰冷。便想，你大书记就只想要我给你干事儿，只想给你撑门面，你真把我当牛当马了，功绩政绩都算你身上了。

杨晓丽很不以为然，说：“你李向东怎么能这么想？那位置空下来，就一定是你的吗？”

她说，你想想，你干了些什么？省里没有处分你，已经算你运气了。

她说，你在青山市是做出了一点成绩，青山市的人可能买你的帐，但地级市人的未必买你的帐，不是说，本地姜不辣吗？你一个资历那么浅的人，在地级市又没干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好事，市领导这个层面，能有多少人服你？

她说，何况，你又通过网络，把地级市搞得乌烟瘴气。虽然，把赵书记弄走了，也算大快人心，但一正一反，最多算你什么事也没有干。更不足于到让你当市长的程度。

李向东细想想，杨晓丽说得很对。心里便想，自己能有这么一个妻子真是一种莫大的福气。她的漂亮丰满能让自己得到一种普通男人的满足，她那熟知官场的智慧，又能时不时让他有一种迷途知返的宽慰。

杨晓丽说：“还有一点，你要注意，大书记有恩于你，你怪谁都不能怪他。你觉得谁对不起你，都不能觉得大书记对不起你。”

她说，你遇到大书记，是你天大的造化，你不检查自己，反倒怪大书记了。你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

她说，你这种情绪，如果，让大书记知道，你想想，他会多心寒？

虽然是在通电话，李向东的脸还是烫烫的。他想，杨晓丽说得一点没错，觉得自己那牢骚发得一点道理也没有，大书记岂是那种只要你干事的人，他无时无刻都在你为着想，这一路把你提拔上来，有过二话吗？你李向东睁开双眼看看，有哪一个人有大书记这样的胸怀？他把你从一个县级市的市长提拔到书记，提拔到大常委，再提拔到常务副市长，甚至，还想让你搭他的档，提拔你当他的市长。这在全省，乃至在全国也是绝无仅有的。

好多人虽也一路提拔自己的下属，但提拔到一定程度，就再不会往上提了，说什么也不会认为从那么低的职务提拔上来的下属，水平近似于自己，更不会极力把下属提到仅次于自己的位置。

于是，李向东想，就算大书记再也不提拔你，你也不能怨他，你也要拼死拼活为他做事！

他找到大书记，很有些歉疚地问：“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去干了？”

大书记愣了一下，反问他：“你这是干什么？你李向东做事还要我给你排工吗？”

李向东笑着说：“杨晓丽把我狠狠批一顿，说我身在曹营心在汉，一心只想当大市长，在青山市没指望了，又想跑回地级市。她对我说，你不能这样对大书记，你就是当不了大市长，也要留在青山市当好大书记的助手。”

他说，我这不是痛定思痛，跑来请罪，跑来向你领任务吗？

大书记“哈哈”大笑，说：“你这个李向东，还不死心，还记挂着那个大市长？”

他说，你这个人就是欠批评。有些话，你不敢跟我说，在我面前不敢完全暴露自己，但在杨晓丽面前，你还是露出狐狸尾巴露出真面目了。

他说，好！杨晓丽的批评得非常好！

他说，看来你要时不时挨这样的批评，看来我是应该马上把杨晓丽调到你身边。有她在你身边，有人批评你，你就不会犯错误，或者少犯错误。

大书记说：“杨晓丽调动的事，我让岑秘书长马上去办。”

他示意李向东坐。他说，想当市长，一点没有错。这个我完全理解，也相信，你能在那个位置上做出更大的成绩，否则，我也不会想着要你当青山市的市长，但是，你自己也应该自量一点才是。现在这么一种形势，不说你也清楚。如果，不认清形势，往往会欲速而不达。他说，这种时候，谁还敢在省委常委会上提你的名字？稍有一点常识的人，也不会那么干。何况都是官场上的高手，谁会自找没趣？

大书记说：“少说话，多干事。这是你目前最需要做的！”

李向东连连点头。

这一番谈话，让李向东又一次感觉到大书记还是那么信任自己。

不要以为，李向东只是随口说出杨晓丽对他的批评，那可是一个很巧妙的表忠心的形式，或说是讨好大书记的形式，李向东说得滴水不漏，说得大书记心里高兴，便又跟李向东掏心里话了。

他说：“有人也想当市长啊！”

李向东笑了笑，问：“你是说副书记吧？”

大书记说：“在青山市，除了你李向东，还有谁更有资格当这个市长呢？”

李向东说：“最近，好像还很有些动作。”

大书记说：“动作大得可以跟你那异地招商媲美。”

李向东愣了一下，问：“不可能吧？”

大书记说：“人家就是朝着那个方向努力的。”

他说，他们要以林县为示范点，全面推动青山市的林业大发展，让青山市独特传统的林业焕发出勃勃生机。

他说，他们提出了，异地招商有二河，林业发展在林县，再加上一个，生态旅游住宽县，这样青山市大发展便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他说，这可是一个大布局，整个青山市发展的大布局。相比之下，人家高你一筹，你李向东的异地招商只是一个局部，你李向东的视角只是一个点。

李向东心里很有些不服，说：“花架子谁都会，但能不能拿出真东西才是实在的。”

大书记说：“你怎么能说人家那是花架子？异地招商不也是从无到有，一步步发展起来的吗？异地招商不也是在相当短的时间里取得成效吗？你李向东行，人家就不行吗？”

李向东说：“我到青山市不久，接触他的时间也不长，但我感觉，他应该不是那种脚踏实地干大事的人。”

大书记说：“我们先不要下结论，但有一点，很明显，他是在给自己当市长创政绩加筹码。”

李向东问：“你的意思是？”

大书记说：“你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二河市，放在异地招商。他这边的事，你稍稍关心一下，如果是真干实干，对青山市是一件大好事，我们坚决支持，但如果只是一种急功近利，我们要马上制止。”

李向东说：“他分管的工作，我插手不好吧？”

大书记说：“具体的事，你不用插手，以看为主，以了解为主。”

李向东明白大书记的意思了，他又把李向东推到了风口浪尖，如果，副书记只是玩玩花架子，李向东必须制止。他想，他几乎就是大书记手里的一个消防队员了，青山市那里有火情，他就会被大书记派上第一线。

他意识到，这一次，他不是为能不能当市长而努力，他是在捍卫异地招商的地位和尊严。难道副书记能在短时间内，做出类似于他李向东一样的创举？

你早干什么了？

有那智慧，青山市还用等我李向东来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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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1章第一示范点

李向东去了一趟林县。他对木书记说，各县（市）的招商引资工作都干有声有色，你们林县却只听打雷不见下雨，你们应该抓紧一下。木书记是个老实人说，我们也很努力了，我们也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是，就是引不回那些工厂企业。他说，我们正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改变方向？是不是应该从我们林县的实际出发，干一些更切合实际的工作。他说，前一阵，副书记到我们林县来调研，肯定了我们的想法，因此，我们正在这方面下功夫。

如果说，宽县是青山市的山区县，林县却是一个丘陵县，境内大多数面积都是一些黄土丘陵，虽是青山市最小的县，植树面积却是全市最大的。每年砍伐的林木也是全市最多的。

木书记带李向东去看他们的丘陵，尤其是看那些还没种植林木的丘陵。木书记指着远处的大山说，那些山就是宽县了。他又说，我们招商引资还是倾向于招引那些林木种植老板，把他们吸引来承包山头种植林木。

他问：“这也算招商引资吧？”

李向东点点头说：“当然算。”

木书记说：“算就好。我们还是以林业为主吧！工厂企业那些老板，我们也没接触过，人家也不相信我们，想把他们引过来，难度太大。”

他说，副书记准备把我们这定为全市林业发展的示范点，这阵，正和林业局规划如何更有效地发展我们的林业。

他没敢学副书记的嘴舌说什么“异地招商有二河，林业发展在林县”。他总觉得这调子太高，像副书记这样的大领导说说可以，他一个小县委书记说了心里发虚。

李向东说：“常委会上也听副书记谈过这个构思。这项工作好像也开展一段时间了，就还只是在搞规划吗？还没有实际行动吗？”

木书记笑了笑，说：“刚开始，还没见成效。”

李向东笑着说：“你是想搞出名堂了，才带我去看，让我大吃一惊？”

木书记说：“那里，那里。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李向东说：“不看就算了，反正林业这一块也不是我负责，只要你别忘了招商引资，别到年底，完不成指标就行了。”

这么说，他就往自己车上走，像是要告别回青山市。

木书记追上来，说：“还是吃了饭再走吧？李常务市长好不容易来我们林县一趟，不吃饭就走，不会是看不起我木书记，看不起我们林县吧？”

李向东看了一下时间，说：“时间还早，我总不能现在就等吃饭吧？这太浪费时间。”

木书记犹豫了一下，说：“既然李常务市长要去看示范点，就只好献丑了。”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我们都是自家人，丑也看，好也看。”

他开玩笑地说，你不能总让领导看好的吧？也应该让领导看看不足，有时候，领导看到不足，也可以顺便向领导诉诉苦，争取得到领导的支持。

他说，我不是分管林业的，可能支持不了你什么，但在常委会上帮你们说几句好话，却还是可以做到的。

木书记便说：“李常务市长是一个有创新精神的领导，又是青山市的实力派，能够得到你的支持，是我的荣幸，也是我们林县的荣幸，更是我们林县发展的动力。”

不要以为老实人就不会说好话。在官场混的人，再老实也会巴结奉承领导。

两人上了各自的车，便向林县的示范点驶去。林县虽是一个小县，也不富裕的县，但木书记的车并不比李向东的差，在前面跑得飞快，李向东的司机毕竟对山路不熟，跟了一会，还是慢了下来。

山路没有岔路口，即使前面的车拐弯看不见了，也不必担心跟丢了。最后，木书记的车也慢了下来，两辆车才相隔不到二十米地向前走。

爬上一个坡，就看到木书记右边的车尾灯一闪一闪，缓缓停了下来。木书记下了车，想过来帮李向东拉车门，但李向东快了一步，先开门下车了，他就扬手划了一个圈，说：“这一带的丘陵，看得见的林木都是我们林县的第一示范点。”

他们站着的位置是这一带的制高点，李向东举目一望，大大小小的丘陵尽在眼帘，黄颜色的丘陵都种满了一米多高的林木，黄绿相间，很觉醒目。

木书记说：“这一带原来几乎都是光秃秃的丘陵，我们突击了一下，仅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便都种满了林木。”

李向东问：“这是国营林场的地方，还是林木老板承包的？”

木书记说：“是我们一个镇的山林。”

他说，现在属集体性质，由镇林业站负责管理。

他说，招商引资，引进那些工厂企业不是有一种经验作法叫“筑巢引凤”吗？先投入搞好开发区，拉好水电，修好路，甚至建好厂房。我们借鉴了这个经验，先把树苗种起来，创造更优良的投资环境，提高我们林县的吸引力。

他说，这一招还真灵，周边一些老板都被我们吸引过来了，有一些从没搞过林木的老板，还在犹豫，但见我们创造了这么好的环境，也下决心来投资搞木林了。

李向东问：“这投入了不少吧？”

木书记含糊地说：“还应付得来。”

他说，当然，这些投入不是没有回报的，那些老板承包时，这些费用开支是要计算进去的。

李向东说：“看来你们干得还不错。

木书记说：“过奖了，过奖了。”

李向东笑着说：“这你还不想带我来看？你到底想要搞到什么程度才满意，才心甘情愿带我来见识？”

木书记说：“这还只是刚刚起步，等把山林都承包出去了，真正出成果出经验了。那时候，看起来才更有意思。”

李向东“哈哈”笑，说：“干什么事都要一步步来，都要有一个过程，你不让人家知道你的过程，怎么就知道你的艰难，知道你的努力。”

木书记说：“那是，那是。”

他见李向东高兴，又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等李向东跟上来了，再向走前，停下来时，是这山坡的边沿，站在那里，山脚下的丘陵也看得一清二楚了，就见那些丘陵的林木间有一行大字：异地招商有二河，林业发展在林县。

李向东笑了笑，心里酸酸的，想这副书记的口气果然够大！想按这么搞下去，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木书记还是小心翼翼地说：“都是副书记的意思。”

李向东说：“够气派！”

木书记似乎放心了，说：“这只是我们的发展方向，总要确立一个追赶的目标嘛！当然，我们林县要想像二河市那样创造大的经济效益，是不实际的，搞林业嘛，经济效益当然没工厂企业大。”

他说，现在发展那么快，我们自身条件不够，但也不能强调客观，更要主观努力，要向先进县（市）看齐，要学习先进县（市）的拼搏精神，借助这种精神力量，创出一条符合我们林县的路子。

他说，这个第一示范点只是我们走出的第一步，以后，我们还要走出第二步，第三步！

李向东多少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来林县的，这会儿，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感觉。虽然，林县多少有一种参照二河市的作法，但你却不能不承认这个思路是正确的，不得不承认按这个思路干下去，实现那个“异地招商在二河，林业发展在林县”的目标不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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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2章改变主意

隔了一天，李向东又去了一趟林业局，主要还是谈招商引资的话题，说他前两天去林县调研，看了他们林业大发展的第一示范点，搞得很不错。看来全市大搞招商引资，大方向没错，但也不能都挤在一条路上，林业局和林县另辟蹊径是个很值得大家借鉴的经验。他说，希望你们继续努力，同时也希望你们能好好总结经验，在全市推广，让各行各业都能从实际出发，发挥本行业的潜能，为青山市经济发展作出应有的贡献。

林业局长带头鼓掌，于是在座的林业局党委班子成员都鼓起了掌。掌毕，他便说：“非常感谢李常务市长给予我们这么高的评价。”

李向东并不是一个人去的，随他去的还有市政府办的一位副秘书长，两位科长。副秘书长接过话说：“李常务市长非常重视你们转变思路，发展林业的新构思，这次，我们跟李常务市长一起来，主要就是要更深入了解这个新构思，好好总结你们的经验。”

林业局长也不客气，说：“这是一个大构思，副书记的思路是，我们要在林县培育成类似于二河市这样的典型。”

他对李向东只字不提“异地招商有二河，发展林业在林县”有些不满，认为李向东把他们这个构思只归纳为林业本行业的一个行动，完全是别有用心。这显然是打压他们的水平，降低他们的格局。

他说，我们要通过林县这个典型，辐射全市，全面掀起一次林业大发展。

他说，李常务市长培育二河市这样的典型，让我们很受鼓舞，也很受启发，我们在副书记的支持下，在林县的配合下，也希望借这股东风，把青山市的林业发展推上一个新台阶。

他说，按照副书记的构思，我们青山市要形成一个二河市（县）抓工业，林县抓林业的大格局。条件允许的话，再把宽县的生态旅游搞起来，这样青山市就形成了一个三足鼎立的态势。青山市的经济便呈现出一种全面发展的势头。

两位科长忙低头记录着这一精彩的概括。

李向东不可能不知道林业局长这番话的目的。这显然是不让你李向东独领风骚。他把副书记搬了出来，与你形成一种对峙。你可以不服气他一个小局长，但这可是副书记的构思。

副秘书长“哈哈”笑，说：“林业局长这番话很让人鼓舞啊！”

他说，我也听副书记在多种场合提到这个构思。当然啰，这是一件大好事，不过，有些话，我们可以口头上说说，却未必能形成文字，一旦形成文字，要经过市委市政府的认可。毕竟，这是青山市的发展构思嘛！

林业局长愣了一下，心里想，你这个马屁精！如果，副书记也在座，你敢出来打这个圆场吗？你敢说这个构思不能形成文字吗？

李向东很大量，说：“我们不必争论这些，双足鼎立也好，‘三足鼎立’也好，这些都是总结出来的，是在事实的基础上总结出来的。”

他说，我本人也非常希望林县能与二河市媲美，但就目前状况来说，林业发展还欠缺一定的说服力。我希望你们能拿出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说，林县木书记让我看到了一个很不错的示范点，让我很受鼓舞，但是我觉得，还缺少点什么。我希望在林业局，也能看到让我鼓舞的东西，能充实林县所缺少的东西。

他说，我们这次来的重点，还是为了招商引资，林业局和林县另辟蹊径的目的也是为了搞好招商引资工作。在这方面不知有什么突破？

林业局长似乎早有准备，打开放在自己面前的文件夹。里面夹了一叠文件资料。他说，这些都是我们与承包林木种植的老板签订的意向书，总价值近一个亿。他说，这近一个亿对于二河市那边的工厂企业来说，是一个小数目，一个工厂企业的投资就不止这个数，但是，对于林木承包来说，却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一个不小的成绩了。

他把文件夹倒过来，推到与自己隔着会议桌面对面坐的李向东面前。

李向东随便翻了一下，又把文件夹推给了副秘书长。他的这个举止又引起了林业局长的不满，想你李向东这次根本就不是来了解什么招商引资的情况，根本就不是来总结什么经验，分明你是来发难的，来否定林业大发展的。在他的心目中，这个珠三角调来的常务副市长，因为在青山市干出了一点成绩，根本就不把青山市的干部放在眼里，别人干的事，什么都不靠谱，只有你自己干的事，才是最实际的，最有利于青山市发展的。

然而，这一次，林业局长控制住了。

毕竟，他还是有些底气不足的。你们搞的那个林业大发展真的要实实在在大干一场吗？你可别忘了，那只是一个花架子，至少，在副书记那里，只是一个急功近利的政绩！

林业局长承认，在初步商定如何拿出什么与二河市媲美时，自己曾有过一些迎合副书记的想法，然而，在具体制定方案的过程中，在具体实施中，他渐渐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构思，如果，有充足的时间，让他逐步落实，林县一定能成为青山市发展林业的典型，也一定能够推动青山市的林业大发展。

因此，他在迎合副书记的同时，又希望能找到一个有机的结合点，干出一些实在实在的东西。他甚至想，如果，副书记能如愿当上青山市的市长，对这个构思是非常有利的，他可以延续这个大发展的实施。

当然，这些心里话，他是无法对外人说的，不能对副书记说，也不能对木书记说，更不能对面前这个不把青山市人放在眼里的李向东说。他只能对局里制定这一方案的人强调，要他们把方案做得更扎实，更具*作性！

李向东喝了一口茶问：“都是意向书吗？有没有正式签订合同的？”

林业局长便有些难堪了。他何尝不想签字合同呢？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许多具体问题还要协商，还要在协商中达成一致。那些林木老板，可不是省灯油的灯，知道你迫不及待，更会得寸进尺，要你给他们更多的优惠，甚至于，把你的血吸干。

因此，他搞的这些意向书，多少是为了应付副书记。

他说：“我们一定再争取，争取在短期内取得突破性进展。”

李向东摇了摇头，说：“有些事是不能急的，是要讲策略的。”

他说，我也说一句心里话吧！经过这两天的了解，我倒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构思，是一个值得好好经营的发展思路。

他说，我希望，你们能从长议。许多事，往往欲速而不达，尤其与老板签订合同时，不多考虑多化时间，不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随时都有可能掉进他们的陷阱。那些老板一个个都唯利是图。

林业局长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此时，李向东已经找到了对策，只要在与老板签订合同这个环节上把好关，能够争取到更大的利益，林县发展林业并不是一件坏事。在这个环节上把好关，副书记要搞什么花架子，那也无伤大雅！

他想，市长位置空出来了，自己又有争取的可能，谁不想争取？别说副书记，就是你李向东明知当不了青山市的市长，还不又想入非非，想跑回地级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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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3章想办法制约他

李向东原原本本向大书记汇报了自己的想法，大书记好一阵没有说话。他说，我要你调查他的事，你倒好，反倒说了他一大堆好话。他说，你的立场哪里去了？开始，你可不是这样的，你也认为，他是一个浮夸的人，并非真要搞什么林业大发展。

李向东说：“我没有改变对他的看法。在我心目中，他依然是那么一个人，但是，这并不影响那个林业大发展。”

他说，经过这两天的了解，我认为，林业大发展并没有什么不对，相反地，倒是一个值得我们探讨的发展思路。不管双足鼎立，还是三足鼎立，并没有错。

他说，有时候，人*急了，还真能想出好办法。副书记想当市长，让形势*急了，想出这么个构思，倒是挺适合青山市的发展路子。毕竟，他没几板斧，也上不到现在这个位置。

他说，关键是我们应该怎么去做，是实实在在去做，还是只是为了政绩功绩去做。副书记可能是为了政绩功绩去做，只是追求一种近期效益，但我们可以想办法制约他，让他步入我们的轨道。

大书记问：“怎么个制约法？”

李向东说：“真正实施林业大发展的还是林业局长和林县的木书记，只要他们按我们的意思去干，副书记就只是一个空架子。”

大书记说：“你一点政治敏感性也没有。”

他说，你知道这两个人跟副书记什么关系吗？

他说，他们都是副书记一手提拔上来的，交情深得很。别说我们控制他们，我们被他们反控制倒有可能。

李向东愣了一下，他哪知道这些？但他又不得不佩服大书记，他竟把这些都摸得清清楚楚了。他却笑了笑说：“你大书记对自己就那么没信心？你大书记就那么一点权威也没有？在青山市，处理一个处级干部，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他们难道不怯你几分？”

他说，我觉得，木书记倒是个老实人，倒容易争取，他似乎对那个“异地招商有二河，林业发展在林县”的提法也感到心虚，你大书记找他谈谈，还怕他不听你的？有什么事，还会不及时向你汇报？

他说，那个林业局长倒有点麻烦，很难看出他的态度，或者说，他是副书记的忠实追逐者。我个人认为，他搞的那些意向书，其实就是在为副书记的花架子做铺垫。

大书记问：“听你这口气，好像是想甩手不管了？”

李向东说：“我还是觉得自己不便插手这事。”

大书记手一扬，说：“好了，好了。我也不指望你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这是打完斋念完经不要和尚了。”

大书记“哈哈“大笑，说：“这可是你自己不想掺和进来的，怪不了我。”

林业局长也把李向东到林业局的事向副书记做了汇报。他说，李向东好像嗅到了什么气味，好像意识到我们搞的那个林业大发展有欺诈行为。他说，我还是第一次跟他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第一次跟他谈工作上的事。他说，我发现，他那双眼睛，好像能看到人的心里去，在他面前，像什么也隐瞒不了。

副书记说：“你别把他说得那么可怕？他就普通人一个，哪能就看到你心里想的什么？”

他说，你这是做贼心虚！

他说，你也不是初涉官场的人，也不是第一次说大话假话，怎么就那么担小，怎么就那么心虚？这不像你一贯风格嘛！

林业局长便“嘿嘿”笑，说：“这次的对手不一样。”

他说，你看看，那李向东干的一件件事，哪一件不让人不可理喻？石市长是他的顶头上司。平时，和和气气的，也很尊重的，突然一下子就把石市长作掉了。一个副职作掉正职，这在官场还没见过吧？

他说，这还不算，那个地级市的赵书记，一把手啊！他一个青山市的常务副市长，七不搭八的，一个不小心，又把人家作掉了。不是亲眼见亲耳闻，谁会相信？

副书记说：“你不要太长别人威风。”

他说，你也不看看，那些都是什么人？一个贪污腐败分子，就是没人整他也会垮台。地级市那个赵书记也够呛，民意测评竟不过半数，这是他李向东的能耐吗？都是他们自己把自己毁了。

他说，你别担心，你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林业局长说：“我这边没问题。我什么样一个人，你不了解吗？我怎么对你，你不知道吗？我担心的是木书记，他那么老实的一个人，让李向东吓几句，还不坦白交代了？”

副书记说：“这个你放一百个心。别看他老实，但就是因为老实才不会一心二意。”

林业局长见怎么也劝不动副书记，便不再说什么了，心里倒希望木书记那边出问题。他想，那个老实巴交不会拐弯的家伙，遇到李向东，三几句还不露破绽？虽然，他对你副书记忠心不二，但李向东给他施压，大书记给他施压，他还不坦白交代，把什么都吐出来了？他想，自己还是按自己的想法干，把好自己的关，能应付就应付，不能完全听副书记的。

副书记这边却像是被提醒了，想有必要找木书记谈一谈。李向东跑了林县又跑林业局，根本就不是了解什么招商引资。他已经行动了。看来他不能当市长，也不想让他这个副书记当啊！他把木书记召到办公室，再一次要他汇报李向东去林县的过程。虽然，木书记当天就向他汇报过。

木书记还是那一次汇报时的看法，说李向东并不像是特意去了解林业大发展的。他说，如果，我不留他吃饭，他早就回青山市了。那时候，我还没带他去看第一示范点。他说，他看了第一示范点，心里非常高兴，还一个劲地夸林县干得好，够气派！吃饭的时候，他还夸个不停。他说，他们喝了好多酒，李向东还直说他比二河市的老董能喝，跟他喝酒过瘾。还说，你不但要比老董能喝酒，还要干出比老董更让人叹为观止的大事！

副书记说：“他这是在迷惑你。”

他说，他这个人鬼得很，石市长那么狡猾的一个人，还被他迷惑了。你可不要只看到表面现象。

他说，你知道他今天去林业局了吗？不知道吧？他为什么去林业局呢？很显然，一定是在林县觉得有什么不妥了，又跑到林业局去探虚实。

他说，林业局长就不是那么好唬弄的人，一下子就知道他心怀不轨了，所以，处处都防着他，根本就没让他打探到什么？他没有得逞，以后，他还会找你谈，你要多一个心眼，说话要过滤过滤，不要张嘴就说。

木书记说：“他怎么会管这个事？这又不是他分管的工作。你不是说，他当不了青山市的市长吗？他管这事有什么好处？”

副书记说：“你真是实在人，善良的人。不是他分管的工作，他就不想管吗？他不能当市长，就不想跟我过不去吗？”

他说，你太不了解他！

他说，他是一个好斗分子，每天不找个人斗斗就过不了日子。把石市长斗下去了，他还有什么对手？还不剩下我了？比他官小的，他斗赢了也没意思。

他说，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太实在不行！听我的，多长个心眼，多提防点没错！

副书记劝了一番木书记，又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跟李向东谈一谈，是不是应该跟他摊摊牌。有些事，确是应该跟他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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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4章名人效应

副书记对李向东并没有什么成见。相反，对李向东还多少有点好感，他做掉石市长，为他报了一箭之仇！

石市长被省纪检的人带走的那天，副书记心里高兴万分，找了几个亲近的人，大喝了一场，说这是报应，是石市长的报应，你他妈的好好当你的市长多好，偏要跟我争什么书记？争得两败俱伤，从外地调一个来。他说，人家会让你有好日子过吗？我副书记当书记，怎么也会给你几分薄面，怎么也不会致你于死地，你争吧？我副书记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有人能把你怎么样？这是天收你！

石市长倒台后，市长的位置空出来时，副书记也没马上想当那市长，倒很有些自知自明地想，这位置可能是李向东的，只是大书记向他透露李向东不能当青山市的市长时，他才下决心要争这市长的位置。

前些天，知道李向东搞了个什么网络事件，他开始还是很同情的，想谁心里窝着那么大的火不想发泄。这种时候，谁碰到他谁倒霉！

后来，那网络事件越闹越大，副书记才有些气恼，想这风头怎么都被你李向东占了？想你李向东搞得沸沸扬扬，成了新闻焦点，我副书记还怎么利用新闻媒体宣传我的林业大发展？

要知道新闻媒体有新闻媒体的游戏规则，那些省报大报总不能在短时间内宣传某一个地方，全省那么大，新闻那么多，总得要平衡一下各地的关系，让大家都高兴。固定宣传一个地方，你还不成了地方小报？省里领导也不会高兴。

李向东把青山市的风头都占了。这让副书记很气恼了几天。

他找林业局长商量，林业局长却说，等等吧？等过一段时间吧！副书记不知林业局长存心要拖他，想想也只好等了。

等了十天八天，李向东缓过神来，又跑来找他的茬了。这个李向东，你怎么就那么东奔西忙的劳碌命，你看看你来青山市才多长时间，接二连三地做了多少事？你就不能停一停，歇一歇？听说，甄总那个企业搞改制时，石市长曾想支开他，叫他出国旅游，他却磐石似的扎在那里动也不动。这是个什么人啊！你每天不干事就活不成了？

说老实话，副书记还是有点怯怕李向东的，林业局长说得对，这家伙总能干出些让人无法想像的事，一个副职，竟把石市长做掉了。他一个青山市的常务副市长，竟跑到地级市去闹事，且还把人家一把手闹没了。他要对付他一个副书记，还不易如反掌？何况，他后面还人一个大书记。

那天，跟大书记谈过话，他口头上虽然说会帮他副书记，但副书记也知道不能太指望他，也知道，大书记即使不会真心帮他，应该也不会坏他的事。然而，李向东掺和这事，情况就不一样了。

李向东是什么人？是大书记最信得过的人，如果，他说他副书记的坏话，保不住，大书记就听信了。那时候，大书记有可能就会不让他副书记当这个市长了。要知道，大书记未必有能力帮他当市长，但坏他的事，到省里说几句诋毁他的话就足够了。

因此，他副书记想要当这市长，还必须稳住李向东。

这天，副书记便推门走进李向东的办公室。因为事先没有预约，李向东正和小郝记者坐在那里谈话。副书记一进门，两人都抬头看他。副书记想退出去，又觉得不妥，便问：“没打扰你们吧？”

李向东站起来说：“没有，我们正在闲聊呢！”

小郝记者也站起来，有些儿拘紧，脸红红地叫了他一声。其实，她那神情也很自然，你一个市委副书记突然出现，对她来说，多少还是有点压力了，虽然，她是一个“指天椒”般的女记者。

副书记心里却跳了一下，想这两个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这念头只是一闪，很快就被他压回去了。他对自己说，你可不能乱怀疑人。虽然，也听说李向东在地级市工作时，曾有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桃色传闻，他最后不就没事了吗？不还调到青山市来当常务副市长吗？

副书记告诫自己，你可不能拿他这个事来说事！

哪个男人不心猿意马？哪个男人就敢说能管住自己？只要人家女方不告状，他就是把天底下的女人都那个了，你也没他办法！他跟宽县那个女副县长不也传言一时吗？他跟那女秘书打得火热，不也有许多人议论吗？这又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你们这些人无聊，无时无刻都在制造绯闻。

对于副书记来说，用绯闻抑制对手，是非常没意思的。这多少有一种偷鸡摸狗的味道，要玩就光明正大地玩。

摊开来，摆好架势来玩。

这会儿，他走进李向东的办公室，就多少有这个用意，要摊开来跟李向东好好谈一次。

李向东示意副书记坐，又忙着给他斟茶。

副书记问：“在谈什么呢？”

他认为，你们既然不介意我介入，我就不能扭扭捏捏，否则，我倒变得龌龊了，把你们看得复杂了。

李向东说：“小郝记者要另谋高就，来征求我的意见。”

副书记说：“现在的年青人嘛！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从一而终，如果不是组织需要，从没想过跳糟挪窝，就傻傻呆地在一个岗位上干到退休。”

他问，还是当记者吗？

小郝记者点了点头，但心里很不高兴，想人家只是征求你李向东的意见，你怎么告诉外人了？对小郝记者来说，副书记肯定是外人。

李向东却认为，目前，我李向东跟副书记都是一样的。

副书记推门进来时，他就发现他犹豫了一下，那样子似乎是怀疑李向东和小郝记者有什么非正常关系被他碰上了。李向东要让他知道，他们之间并没什么，他们谈得是可以公开的话题。何况，小郝记者如果跟我李向东有什么乱七八糟，她会想要调走吗？

副书记问：“要调去什么地方？”

小郝记者说：“还没定。”

副书记笑着说：“当然是没定，如果定了，你还会来征求李常务市长的意见吗？”

李向东忙说：“我也不一定能给她什么建议。”

副书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次调到，跟李常务市长应该很有关系。”

他说，我们小郝记者在青山市，可是无人不晓的，也可能就想过在青山市谈婚论嫁，当我们青山市的媳妇了。但是，这种大好事都被你李常务市长给搅了。

他说，肯定是那篇网络上的文章把小郝记者也炒热了，各地的报社便抢着要把小郝记者弄到手。这就是名人效应，哪一个报纸把你挖去了，这本身就能提高他们的知名度。

听前半段话，李向东还有觉得副书记话里有话，听到后来，才明白副书记的意思，便说：“这与我无关，主要还是小郝记者的笔头厉害。”

小郝记者说：“我有多少能耐？我那都是综合了你的意见，没有你的指点，我也写不出那么深刻的文章。”

副书记说：“你们就不要互相推让了。在我眼里，你们都是能人。”

他说，我听说，还不止这篇文章，以前，你还写过一篇“跳楼事件”的文章，还引起了人家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

他话题一转，便引到李向东身上了，这也是李常务市长的主意吧？我觉得，一定是了，否则。怎么就把那老板引到我们青山市来了？

他说，李常务市长在青山市有点可惜了，至少，你也应该是当副省长的料。

这一次，李向东听出话里有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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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5章刽子手

小郝记者却没有那个政治敏感性。她说，我也觉得，李常务市长的能力不在副省长之下。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怎么把话题扯到我身上了。他对副书记说，现在，我们还是给小郝记者把把脉，看她更合适去什么地方？

副书记说：“是的，是的。”

他想起了什么问，都有那些报纸向你抛媚眼啊？

小郝记者忍不住笑了，说：“什么抛媚眼的？副书记把话说得那么暧昧。”

然而，李向东知道，副书记这句话是想缓解刚才在他们彼此间的紧张气氛。

小郝记者又恢复了无所谓大咧咧的性格，说：“我个人偏向两个地方，一个深圳，一个珠海。”

副书记装着吓了一跳的样子说：“想不到，这些好地方对我们小郝记者都感兴趣了。”

小郝记者说：“这不是名人效应吗？那些越开放的地方，越注重名人效应。”

副书记说：“不用考虑，当然是深圳，怎么说，深圳也比珠海胜一筹。”

李向东说：“我倒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还是去珠海，毕竟，那是市一级的报社，深圳那报社充其量也属二级社吧？”

副书记说：“小郝记者还年青，还有发展空间，暂时还不要太考虑一级二级，先考虑地区，到了好地区，可以再往上。再说了，珠海那一级，已经到顶了，没有发展空间了，而且，珠海的一级应该也不是及深圳的二级吧？”

李向东一时无语，心里还不得不承认副书记说得有道理。他说：“这就看看小郝记者的意思了。”

小郝记者说：“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副书记“哈哈”笑了起来，说：“老实说吧。我还是喜欢你小郝记者留在青山市，一个女孩子家家，跑到那些地方去干什么？图名图利干什么？在青山市过一种悠闲自在的日子才是最实在的。”

小郝记者说：“我也会考虑你这个意见。”

副书记紧张了，说：“你可别，你可别。我只是随口说说，我这是一种老思想旧观念。”

小郝记者说：“我总犹豫不决，也有这个原因。”

她说，其实，我的所谓名人效应，也还不算是什么名人效应。这完全是有助于李常务市长，我那些文章的思想和灵魂，都是李常务市长的精髓，如果，没有李常务市长，我那能写出那么深刻的文章。

她说，我离开青山市，我的文章就等于没有思想和灵魂了，别说再有什么发展空间，就是能不能维持下去？我心里也没底。

李向东说：“不能这么说，不要这么说。你小郝记者的水平大家都清楚，我没到青山市，你小郝记者就已经鼎鼎有名了。”

小郝记者说：“那只是在青山市，再想走出青山市就难了，只有得到你的指点，或者说，抄袭了你的意见，我才成了抢手的香饽饽。”

副书记说：“如果，小郝记者这么想，这么认为，我倒觉得你应该离开青山市了。”

他说，我不是出尔反尔，我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他说，你想想，李常务市长能在青山市呆多久啊？一年？二年？我不敢下结论，但很快是肯定的，你小郝记者长期得益于李常务市长似乎不可能，所以，你还是要更多的考虑自己，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李向东多少有些责怪地说：“你怎么能这些说？”

副书记“嘿嘿”一笑说：“小郝记者也不是外人，所以，我才说心里话。”

他说，你李常务市长在青山市做的事谁不服气？一开始，好多人都不服气你，都觉得，你不明不白把青山市常务副市长的位置给占了，但这大半年来，大家都看得很清楚，都知道青山市留不住你这样的人才。

他说，这青山市市长的位置虽然还空着，但我想，大书记应该也跟你透露过消息。正是因为这个，我才觉得，你在青山市呆不久了，很快就会离开青山市。

李向东看了小郝记者一眼，说：“不谈这个，我们不谈这个。”

小郝记者也知趣，说：“我什么也没听见。”

她站起来说，你们谈公事吧？我还是回去了。她说，你们的意见我都会考虑的。副书记巴不得她马上离开，忙也站起来跟小郝记者握手，说，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也希望一旦到了新的岗位，能更如意地发挥自己的才能。他说，好好利用你那个名人效应。小郝记者说，什么名人效应啊！那只是在这里说说，可不要传出去了！李向东也站了起来，一直把小郝记者送出门外。

回手关上门的时候，李向东站了片刻，这个片刻只是十分之一秒，但他已经想了许多事，他不可能不知道副书记为什么而来？他的林县之行，林业局之行已经引起了副书记的关注，他只是不知道，副书记要怎么跟他谈？

副书记的态度很显然，他是希望和谐相处的。

李向东能跟他和谐相处吗？

他不能不考虑这么一个问题，你李向东这阵够热火的了，做掉了石市长，扳倒了赵书记，完全是一个好斗分子。如果，你再掺和副书记的事，再把副书记做下去，你李向东可就成了一个危险人物。种种迹象表明，副书记的一些作法是在玩火自焚，石市长都做掉了，你还做不掉副书记？

他不否认副书记说的话，他在青山市不会呆太留，一年吧？两年吧？大书记也说，一年半载省里不会考虑他的问题，但言下之意便是，一年半载之后，或许就会考虑他的问题。

省里提拔他李向东，肯定是一步一步走，让他当市长，决不可能直步青云，一下子提到市委书记一把手的位置。因此，这就留下一个悬念，省委要提拔你，但还要有人肯要你，人家市委书记会不会要你这个搭档要你这个市长？如果，你是一个好斗分危险分子，谁敢让你呆在身边？

李向东想甩手不理副书记的事，就是这个原因。一味地向前冲杀，做倒了一个又一个，对自己并不是好事。其实，这也不是反映一个人的能力和才干的方式，相反地，却有损于自己的形象，别人会说，你这个人，就会勾心斗角，总靠做掉别人，自己往上爬！

这显然是一种人品极其低劣形象！

李向东想，他不能给人家留下这么个印象。他这大半辈子在官场上混，虽然遇到过许多对手，虽然与许多对手撕杀，但还没有真正做掉谁。

最早的老常，虽然他曾来要他的命，他对他恨之入骨，非常非常想做掉他，但他却死于自然，在最后那一刻，他李向东还是不避前嫌，让大家感觉到，他是一个胸怀宽大的人。

他与钟市长也曾拼个你死我活，彼此都设了许多圈套让对方往里面踩，但到后来，他们还是和解了，还是一起并肩战斗且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只是到了青山市，他一出手就可怕得吓人，石市长倒下了，不搭七不搭八的，实力比他高出不知多少的赵书记也退出正职了。

他想，他应该收敛了。

有那么一刻，他想，如果副书记不找你谈话，你也应该去找他。

你李向东不能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不是讲不讲原则的问题。有些事，自己还是不要管得太宽的好，不要让人觉得你李向东能得满青山市到处飞，副书记的所作所为，自然有大书记去处理，他李向东不能总扮演一个马前卒刽子手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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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6章相信你的诚意

李向东坐下来的时候，出现了片刻寂静。副书记似乎要打破这种寂静，欠了欠身子，拿起茶壶给李向东斟茶，李向东忙也抬了抬屁股。

副书记说：“我想，你也应该猜到我来找你的目的了。”

李向东点点头，说：“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

副书记“噢”了一声，便笑了笑，说：“看来我们心有灵犀。”

李向东说：“我们坦诚布公地谈一谈吧！”

副书记说：“好，我喜欢这种爽快！”

李向东说：“好像我们还没单独谈过话。”

副书记说：“即使，谈过也说明不了什么？”

他说，那种客客气气的谈话，谈不到点子上的谈话，谈一百次也没有用。

他说，我是爽快人，不喜欢客套，不喜欢藏着掖着，你猜测我，我揣摸你。这样隔着肚子谈什么也没有用，谈多少次也没有用。

他说，我们有什么谈什么，虽然，我们不是兄弟朋友，但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像兄弟朋友那样交谈。

副书记那句毫不掩饰自己的“我们不是兄弟朋友”，让李向东感觉到了他的实在，也让李向东感觉到他是真心想要跟他挖心里话，于是，他想，自己也应该把自己想到的一切告诉他。

他说：“我先谈吧！”

副书记愣了一下，有点始料不及。毕竟，这是你副书记先要跟人家说真心话，你不主动说出心里话，人家又怎么会先把心里话告诉你呢？他看了李向东一眼，李向东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说，谁先说都一样，副书记便不跟他争了。

李向东说，这两天，我去林县和林业局转了一圈，还是很有些感触的。我想，这些木书记和林业局长也跟你谈过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也可以说，是心里话吧！

李向东说，你的那个三足鼎立，就目前而言，我本人认为，还是很符合青山市的实际的，或者说，近五年内，青山市也应该朝着这个路向发展。

副书记举手示意，说，我打断一下。他笑了笑说，“不怕你笑话，我的这个构思，也是像小郝记者说的那样，是抄袭你的思想和灵魂。他说，其实，我只是参考了二河市的经验，再把宽县扯进来，这几乎就是现成的了，我只是加了一个林县而已。应该说，这个构思是你干出来的，我只是做了一点补充。”

李向东说：“我们不必争论这些，谈实际的。”

他说，我去林县和林业局转那么一圈。你应该知道，这多少还有大书记的意思。

他说，大书记的担心是，你会不会真心实意干下去？有了好的构思，这一步很重要，但关键还在能不能一步一步实施？不用说大家都知道，要完成一个发展构思，没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是很难落到实处的。

他说，大书记告诉我，你正在争取当青山市的市长，因此，大书记要我了解清楚，你的这个构思是真心为青山市发展，还是竞争当市长创政绩的短期行为。

李向东说：“如果是短期行为，或许会在实施中，更追求一种短期效益，比如说，为了迅速形成一种看得见的东西，不惜牺牲长期利益。”

副书记笑了笑，问：“就你目前了解的情况，有这种苗头吗？”

李向东说：“林业局的那些意向书，却多少有一种虚假水份。当然，我不否认那些意向书是真是假？但意向书说明不了什么，真正见实效的还是合同。”

副书记点点头，想这李向东的眼睛还真够刁的。他说：“那只是一些初步的东西，我们还在与那些老板进一步洽谈，争取能把意向改为合同。”

李向东不想像告诫林业局长那样，说一大通签订合同必须注意的事项，毕竟，坐在他面前的是副书记，虽然彼此都是副厅级领导，但人家的排名却在你前面。根本轮不到你去教人家怎么干！

副书记说：“我也谈谈我自己的想法吧！”

他说，一开始，我并没想要当青山市的市长，到现在，我也认为，你更合适当这个市长。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后来，无意间知道，省里希望这个市长由本地人担任，我才有了当市长的想法。

他说，当然，本地人并不等于就在青山市提拔，也有可能从其他地方提拔或平调。但是，我希望你能支持我，如果，我能当市长，至少青山市的发展还能保持一种持续性，你还能继续在二河市发挥你的作用，还能继续创造新成绩。

他说，如果，换了一个人，新领导有新思路，有新的工作方式方法，甚至有自己的人际关系网。说不定，他会对各位副市长的分工进行调整，这一调整，有可能再不会让你分管招商引资工作，你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便交由其他人负责。

副书记说：“我一点不怀疑你的工作能力，不管你在哪个岗位都能够做出最好的成绩，但是，还有什么成绩能比招商引资更突出呢？”

他说，如果让别人从头干起，或许闹不出什么名堂，青山市这些人，能不能闹出什么名堂？其实大家都知道，真有能力，早就不用等到你来青山市才搞异地招商，再创辉煌了。

他说，现在形成的这种发展势头，继续向前发展，继续向好发展是肯定的，谁来分管这一摊，少少付出，也能功成名就。你应该也清楚，你在其他行业再努力，也无法超越。

他说，这是一个优胜劣汰的时代，不管你开始势头多猛，真到用人的时候，你沉下去了，不是最突出的，人家的眼光就也随之转到别人身上去了。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大书记说，一年半载你李向东才有升上去的机会。但这不是没有前提的，这一年半载，你还应该保持一种上升势头，如果沉下去，谁还会看重你。如果，你不是分管青山市的招商引资，不是继续二河市那个异地招商，你很难能保持一种上升势头。

不要以为大书记是青山市的一把手，他就能保证你还分管招商引资。市长或许跟某一个副市长有某种潜在关系，想要他出政绩，硬要调整你李向东，也不是没有可能。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毕竟是有可能，李向东没必要去冒那风险！

李向东说：“其实，在这之前，我已经跟大书记表态了，林县的事，我不再管，那毕竟是你副书记分管的工作。”

他说，我帮不了你什么。我一个常务副市长，上面没关系，下面没基础，还是当一个旁观者更合适。

他说，老实说，我也应该收敛了，应该静一静了，除了抓好份里的工作，不想再冲冲杀杀了。否则，我都快成好斗分子危险分子了。

话已至此，也都心领神会了。

这次谈话，对副书记和李向东都很有意义，至少，李向东向副书记说明了他不再管林县的事，至少他把大书记对副书记的担心告诉了他，你副书记如果有什么歪点子，也该有所顾忌吧？对于副书记来说，他也向李向东传递了一个信息，我副书记当这个市长，肯定不会为难你李向东。

这是一种默契。

两人都站了起来，都向对方伸出了手。

握手之际，李向东说：“衷心希望你能当这个市长！”

副书记也不客气，说：“承你贵言！”

送副书记出门时，李向东说，最近，我想出去走一走。副书记问，想去什么地方？李向东说，还没有。和你谈话时，突然觉得，应该出去旅游一下。副书记“哈哈”笑起来，说，你不会是想躲得远远的吧？不会是想避开嫌疑吧？他说，这大可不必，我完全相信你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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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7章一点组织原则也没有

大书记听说李向东想外出旅游，笑了一下，说，你还真甩手不干了？李向东说，我也该休息一下了。他说，好久没见小军了，我想去看看他。大书记说，你是真甩手不干了，连理由也想好了，而且，是一个我无法拒绝你的理由。他说，小军出国也有几年了吧？你怎么不叫他回来？他马上又像是明白了，笑着说，明白，我明白！

李向东问：“你明白什么？”

大书记说：“这还用我点明吗？”

他说，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你还不是想省钱吗？让小军回来，那得你自己掏钱。你这家伙，不是廉政这一条，枝子的事早让你栽了。你出去看他，可以借考察的名义，让公家付钱。

他说，这个事我不管，我只给你假，不给你钱。

大书记当然清楚，李向东到哪都能弄到这笔考察费。

杨晓丽却说，你这个时候往国外跑，总不好吧？总会有议论吧？她说，如果，你想见小军，叫他回来就是了，那点钱你舍不得，我付就是了。李向东笑着说，你付还不是我的钱。他说，我现在是跑得越远越好。他说，反正这市长也不该我当，我在那里，看着也揪心，而且，站在那碍手碍脚的，也让人不放心。

表妹很兴奋，嚷嚷着说：“我也去，我也跟你去。她说，别以为就你想小军，我也想他了，前几天，我总梦见他，梦见他还是以前的样子。

李向东说：“这怎么行？你就不怕杨晓丽知道？”

表妹说：“当然会知道，我当然要告诉她，不过，她应该不会往那方面想。她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小军一直都有联系，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到处跑。知道你出国旅游，我跟你去，也没什么不正常吧？”

李向东说：“又不是我一个人去，考察嘛！总得几个人，像个考察的样子。”

表妹说：“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表姐更不会怀疑了。”

李向东说：“你能请假吗？现在又不是放假，你能一下子请十几二十天的假吗？”

这么一说，表妹就泄气了。

她说：“你就不能选我放假的时候去？就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去？”

李向东说：“我这也不完全是去玩去旅游，不是考察吗？怎么能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表妹说：“其实，你就是不想让我跟你去。”

老董早就说要出国考察了，问李向东有没时间带队去。二河市不是在搞招商引资吗？经常有跨国企业邀请他们出国，只是李向东抽不出时间。老董因为跟李向东提起过，就不好意思擅自行动，一直在等李向东。

李向东在电话里跟老董谈起出国的事，老董先还高兴，说你终于有时间了。但很快又想起了什么，说，你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这时候，你怎么能走开呢？你这一走，市长的位置还不让人给占了。

李向东说：“我不走开，这位置也不会是我的。”

老董就问：“上面已经定人了？”

李向东说：“还没有吧！”

老董说：“还没有就说明上面还没下最后的决心，就说明你还有争取的机会！你这一走，就等于放弃了。”

他说，反正我也等了那么久，不在乎再多等一会了。等你当上市长我们再去吧！

李向东说：“你倒比我还乐观。”

老董说：“我是觉得，你更合适当这个市长。”

他说，我们几个县（市）委书记私底下也议论这个事，都觉得让你和大书记搭档最合拍。你们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做什么事，都是一个在前面冲锋陷阵，一个在后面镇守大本营，典型的最佳组合。

他说，青山市这些年为什么总上不去，有很多原因，但也有党政一把手的原因。一则发展经济意识不够强，办法不多。一则就是步调不一致，虽然没有太大的分歧，但小分歧总不断，总像要防着对方，总像是担心对方比自己做出的成绩更大。

他说，你跟大书记都是从珠三角过来的干部，经济意识强，这已经得到充分肯定了，更重要的是，大书记总能让你放手大胆去干，你也不争名不争利，因此，你们这么合作几年，青山市一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李向东说：“你以为我不想当那市长吗？”

他说，虽然这市长的人选还没定，但调子已经定了，我已经被踢出局了。

他说，这市长要由你们本地人当。

老董说：“这是什么调调？难道这党政一把手就一定至少要有一个本地人？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墨守成规。我就不信，就没有例外？全国那么多市，就没有一个市的党政一把手都是外地人的？就算没有，也可以破例吗？”

他说，那些家伙，怎么就不下来搞搞民意调查。

李向东“哈哈”笑，说：“你就不要对着电话骂天骂地了，没有用。哪一天，你当了省委组织部长，再把改规举再破例吧！”

他又说，你当省委组织部长还不行，至少也要当中组部长才可以。

他只是这么随口一说，心却跳了一下，他想起张志东想当地级市委书记的时候，曾约过一位中组部的领导去过地级市，还带他去市县去海边度假区住过那么几天。如果，他出面替李向东说几句好话，或许，能破破这个例！

李向东想，自己怎么就把这位钦差大臣给遗忘了？

后来，他又想都这么久没接触了，也不知人家还记不记得你？他们也就只是见过几次面，好像也就吃过两顿饭。他又想，说不定，他现在已经不在中组部了，也不知调到哪个部门去了？最后，他想，都这种状况了，省委主要领导都表态了，一年半载也不会考虑提拔你李向东了，谁再帮你说话也没有用了！

李向东就是这么个人，干事的时候，可以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但要他巴结上面的领导，却像是要他去干一件很丢人的事，总能为自己找到各种各样推辞的理由。

老董可是真心想要李向东当青山市的市长，放下电话，就跑到青山市来找大书记了，他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去的，把宽县的刘书记也拉去了。两个人都一致要求大书记再向省里争取。

大书记反问他们：“你们觉得我还不够争取吗？”

两人便哑然了。

大书记又说：“你们认为，省里看不到李向东在青山市做出的成绩吗？”

两人更是好一阵都说不出话来。

大书记说：“如果，还能争取的话，我会不争取？但是省里已经定了调，再提这个问题，就不是争取了，就是跟省里唱对台戏了。”

刘书记说：“总不能让副书记当市长吧？”

老董说：“这阵，他正在搞什么林业大发展，要拿林县跟二河市媲美，很显然，他那是冲着想当市长去的。”

大书记说：“这有什么不对吗？林县就不能与你二河市媲美吗？”

他说，青山市是一个山区市，发展林业有什么不对？不要以为，青山市找到了发展工业的路向，就可以不要林业了，林业是青山市的传统发展模式，这种传统的东西决不能丢。虽然他的经济效益不明显，但却是大多数青山市人赖于生存的方式。

他说，至于谁当市长，谁更合适当这个市长，不是你们考虑的问题。你们连省委都不相信了？连省委选拔任用人都要干涉了？你们真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说，该你们管的事，回去一样样给我管好，不该你们管的事，你们一句也不要问。一点组织原则也没有！

两人从大书记办公室里出来，都灰头灰脸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禁都笑了起来。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事儿不仅他们焦急，大书记也焦急，不仅他们想让李向东当市长，大书记也想让他当市长，否则，他怎么会发那么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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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8章你先回家

李向东回市县过周末的时候，表妹说什么也不让他先见自己，她说，你还是回家吧！我早跟表姐说好了，去你们那吃晚饭。李向东知道，她言下之意是说，我也想早点见你啊！所以，我早有准备了。

他便说：“这好像不一样吧？

她说：“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我怕你无法向表姐交代？”

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也太小看我了。”

表妹说：“我不是小看你，我是为你好。也是为我们好。如果，表姐感觉到有什么异样，疑神疑鬼的，我们就更麻烦了。”

李向东不跟她斗嘴，还是提前回市县了，还是一到市县就把司机送上了公共汽车，还是打电话给表妹。他已经摸准了她每个星期五下午上下课的时间。电话打进去，表妹很快就接了。

他说：“我到了。我已经在你宿舍楼下了。”

表妹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在我宿舍下面干什么？”

他说：“等你啊！”

表妹说：“不是说好了，你先回家吗？”

李向东说：“我已经跟杨晓丽说过了，六点才到家。现在离六点还有两个小时，你总不能让我在外面等到六点才回家吧？”

表妹犹豫了一会，说：“你上来吧！”

这次轮到李向东反应不过来了，问：“你说什么？”

表妹说：“你没听见啊？我叫你上来。”

李向东心里一喜，说：“原来你在宿舍啊！”

表妹说：“不在宿舍，我还叫你上来吗？”

其实，她嘴里说要李向东先回家，心里却是希望李向东一回到市县就能见到他。下午上完第一节课，她就回宿舍了。她对自己说，他回来过周末，你总得搞搞卫生吧？总得把屋子收拾干净吧？她又说，你还要把窗打开通通风，明天他来的时候，空气不要那么浑浊。

然而，手机一响，她把拖把一扔就奔过来看是谁打来的，见是李向东的号码，就有点言不由衷地想，你还把电话来干什么？李向东说要上来，她又对自己说，上来就上来吧！上来说说话喝喝茶总可以吧？就算抱一抱也没什么啊！反正不那个什么，不消耗他的精力，表姐也不会察觉到什么。

见了面，关上门，也没来得及说话，两人就粘成一团了。她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大口大口吮吸他的气息，感觉那气息在体内弥漫，感觉就这么让他的气息弥漫也很享受。后来，踮起脚尖，把自己升起来，便去寻找他的嘴唇，嘴唇和嘴唇凑到一起，舌头就也绞在一起了。

他的手在她背上抚摸，她又想，这样也很好啊！你还不想让他上来呢！渐渐那手滑下去，紧紧按在她那不算大的臀上。意识到他那手在臀上很有劲地搓*揉，那青龙很张狂地跃跃欲试，才觉得过分了，伸出手要拿开他的手，拿不掉，就放弃了舌与舌的纠缠。

她瞪着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看他。

他问：“怎么了？”

她反问他：“你想干什么？”

他很有些猥琐地笑，说：“没想怎么样啊！这能怎么样呢！”

她有些强硬地拿开他的手，说：“我们还是喝喝茶说说话吧！”

说着，她离开他，往茶几那边走。

水已经开了，正好冲茶。李向东见表妹冲茶的动作陌生笨拙，怕她烫着了，就接过来洗杯烫壶，再洗茶叶，把茶泡好，倒了两杯，自己先端起一杯喝了。

表妹问：“没有不高兴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心里当然不痛快。”

表妹说：“谁叫你来了？又没叫你来。”

她心里想，我心里痛快啊！她想，你不来，还想想你的人，你来了，那么一抱，就不只是想你这个人那么简单了。

她说：“说点别的吧？”

李向东问：“说什么呢？”

表妹说：“没话说了吗？”

李向东笑着说：“那么久没见了，有点陌生了，那么强烈地沟通一下，可能就有许多话说了。”

表妹笑了起来，脸却红红的，说，没你这么说话的，不那么沟通就没话说了？她问，你出国考察的事怎么样了？李向东说，已经定了，拿护照回青山市就办手续。他去过日本和美国，那护照还没过期。

表妹说：“是不是真不能带我去？”

李向东说：“你应该请不到假吧？”

表妹说：“能不能请假是我的事，你想不想让我跟你去吧？”

李向东看着她。表妹说，你不要看我，不要以为我请不了假，就说让我去，等我真请到假，你又说后悔不让我去。李向东说，办护照要化时间的。表妹说，你有护照，我就不能有护照吗？你以前出过国，我就没出过国吗？李向东问，你去过哪？表妹说，新马泰、南韩、日本。虽然没你去的远，但也是出国吧？也有护照吧？

她又把话题转了回来，说：“你还没答我话呢！”

李向东说：“杨晓丽让你去，我没意见。”

他补充了一句，你可不能占公家的便宜。

表妹说：“你别总躲躲闪闪的，别总说那么多不让我去的理由。我就要你一句话，你让不让我去？”

看来李向东是躲避不了了。

他说：“只要你那一大堆事都解决了，我没意见。但是，我们不会等你，下个星期就要办手续了。”

表妹笑着说：“算你了，算你还有良心。”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以为她并不是真要去，只是在考验他。想自己总算经受了这次考验。那知，表妹坐到他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很有些得意地说：“告诉你吧！我都准备好了，我就等你这句话，只要你点头，我随时都可以走。”

李向东问：“杨晓丽也让你去？”

表妹说：“就只有表姐那一关了。”

李向东说：“她那一关才是最难的。”

表妹说：“你放心好了，她那一关并不像你想像的那么难。”

李向东又说：“你的费用要你自己掏。”

表妹说：“这话你已经第二次说了。”

李向东说：“你先自己垫着，以后，我再还你。”

表妹说：“你方便吗？你的钱不是都归表姐管吗？你动了她的钱，她能不知道吗？算了吧！我也不等钱用。”

说着，她想从他身上下来，李向东还会让她下来吗？表妹挣扎了一会，也不动了，就又跟他玩那种舌与舌的纠缠。开始，她侧着身子坐在他腿上，也不知怎么就移了身子与他面对面了，感觉这样更好更舒服不用扭着腰。

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己穿着松宽的裙子，这么叉开双腿，很多事便都可以干了。先是感觉他的手伸了进来，想要制止他，又很不想制止，就任由他的手在那里游离。他的手很烫，每移到一个地方，都烫得她很舒服。他的手很技巧，顺着股沟滑下去，到了底，又升上去，停在那不毛之地，隔着薄薄一层纱，抚摸得她呼吸不顺畅，坐不住了。

她不得不制止他，说：“不要好不好？”

他问：“不舒服吗？”

她说，舒服。又说不舒服。她说再这样，我就想了。他笑了笑，说想也不能要。她也笑了笑，说算你还听话。他说，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她说，有时候就很不听话。他说，那不是有时候吗？不是有时候也很听话吗？他改由中指轻轻地摩擦，却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她其实是很迷恋的，见他只是隔着一层纱衣，似乎放心了，就软软地感受他的抚摸，把重重的呼吸喷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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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9章阴谋诡计

表妹感觉他不那么专心了，睁开眼睛看了他一下。他回她一笑，笑得像是有点奸诈。她问，你想干什么？他说，没有啊！她便也把手伸进裙子里，哪想，却触电似地缩了回来。她说，你又不听话了。他说，我没有不听话啊！她问，你放它出来干什么？他说，不是憋得难受吗？她说，那就别玩了。我们喝喝茶说说话。她想离开他，他还是不让。

李向东说：“这还哪有心情喝茶说话啊！”

她说：“喝喝茶说说话就不会总想着这事了。”

他说：“我没想。”

她说：“还不想呢？都这样了，还说不想。”

他纠正自己，说：“我没太想，就这样也成不了事吧？”

她想想也是，他把青龙放出来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戳穿她的内裤？她移了移屁股，让自己坐得舒服了，说，你可别搞阴谋诡计。说着，他的手又让她迷恋了，又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开始，李向东就在诱敌深入，从一进门就想着该怎么得逞。虽然，知道表妹不让他消耗精力，也是为他好，但这种时候，哪还顾得那么长远。再者说，他李向东从来就不认为自己应付不了两个女人。上个周末，他不就应付得绰绰有余吗？然而，想要剥得她一丝不挂是不可能了，只能一步步实施计划。

这会儿已经万事俱备，就缺最后一击了。

绝对不能像以前那样，奋力出击，表妹最后那层纱虽薄得透明，却能阻止他的深入。也正是因为他不能逾越，表妹才那么放心地让他继续抚摸。他的手变得更加技巧，他的中指探进那层纱，直接滑入湿润的谷底。

那一刻，她意识到了，那感觉更迷恋万分，扶着他双肩的手，紧紧地抓了他一下，欢快地哼唱起来。渐渐地，感觉那手指似乎粗壮了，越发烫得舒服，而且很棱角分明地在门口徘徊，心便酥麻酥麻得恨不得它走进去。它真想要走进去的，好像那门狭窄，试了几次都没挤进去。

表妹脑袋“轰”地一声炸起来，立时明白那不是他的手指。她想站起来，想离开他的腿，然而，却不知道是他的劲太大，还是她一点力气也没有，根本就没能摆脱门口那家伙。

她急急地说：“你还说没有，还说没有。”

她显得有气无力。她说，怎么就进来了？怎么就进来了？她真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明明是他的手指滑进来了，怎么就变成那条青龙了。说什么，那家伙也不可能混进来的啊！她已经迷茫得一根筋了，想着他只能正面出击，却不知道，还可以侧面迂回。

她说，你说那样就好，怎么就走进来呢？

她说，你说不搞阴谋诡计，怎么又搞阴谋诡计呢？

她说，你说过的话不算话啊？

李向东苦着脸说：“都这状况了，你还让在呆在外面啊？”

她说：“我不管，说过不行的，说过不让的。”

她在挣扎，不是跟李向东拼力气挣扎，而是在跟自己的意念挣扎。挣扎得难解难分的时候，李向东见阴谋已经暴露，干脆用劲拨开那层纱，侧身走了进去。哪想，她绷紧双腿，两人之间便隔开了一点距离，于是，他只能走到一半。

表妹说，你不知道我的用心良苦吗？你不知道我是为你好吗？

表妹说，其实，我会不想吗？你一进来，一看到你，我就想了，你没感觉到吗？你不会感觉不到吧？

表妹说，我为什么苦苦压抑自己？我傻啊？我才不是傻，是希望我们能永久！”

李向东说：“知道，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我不是也在克制自己吗？”

表妹说：“你克制了吗？你一点也没克制。”

李向东说：“我克制了，一直都在克制，克制得自己都难受得不行了。”

表妹说：“鬼话，你说的都是鬼话。你有克制吗？你要克制，就我们就只是喝喝茶说说话了，你要克制，就不会不是现在这样了。”

李向东说：“现在这样怎么了？也没什么吧？现在这样我也可以保持精力吧？再多一点，我也可以保持精力。”

表妹看着他，傻乎乎地认为他说得很对。你不就是要他保持精力吗？只要他不跟你玩彻底，只要不消耗那精力，为什么不能再多玩一点？反正都玩到这个程度了，再多玩一点也没什么。想着想着，她松劲了，双腿不再绷紧了，屁股沉了下去，就感觉那烫烫的家伙长驱进入，自己便不再空虚得心慌了。

她说：“你说过的话要算话。你再不能说话不算话了。”

李向东说：“算话，当然算话！”

他什么不能答应她？他一直都答应她，他要不答应她，能诱敌深入到这状况吗？他心里想，答应归答应，实际行动归实际行动，都这状况了，就不信你还能拒绝！

两人都动了起来，表妹是身子在动，李向东是手在动，她要动得让自己更舒服，他要动得自己更深入。

表妹说：“你要控制自己啊！你不要玩得太尽啊！”

李向东说：“会的，我会的。”

表妹便好一阵树摇花颤，李向东也好一阵推波助澜。

她累了，不想再用劲，他便把她抱起来，她立时紧张进来，忙说，不要，不要到床上。到了床上他还能管得住自己吗？

他说：“这样不舒服，这样不彻底。”

她说：“就是不要你舒服，就是不要你彻底。”

此刻，打死他也不会停止了。她便无力地挣扎，或者根本就没有挣扎，只是觉得在挣扎。到了床上，李向东如鱼得水，从守势转为攻势，从被动转变为主动，表妹也渐渐失去了抵抗。

她说，你不要疯好不好？

她说，你不要狂行不行？

她说，你再这样，我不玩了，不跟你玩了。

然而，她又听话地配合李向东，听话地更转换着姿势任他摆布。李向东要她跪在床上时，她不停地甩着头，甩得那长发话旗帜样飘扬，嘴里连连说，不要吧？不要好不好？心里已经不是想着玩不玩彻底了，更多的是心怯他的勇猛，心怯那青龙的张狂。

终于被李向东击溃了，无力地趴在床上，便渴望李向东重重地压下来，再给她最后一击，让她无知觉地死过去。

李向东一点也不惜劲，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在她那不算大的臀上，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某一个点上，就感觉那条青龙畅快地翻江倒海，就感觉表妹变软了变冷了。

这会儿，李向东突然有一种很古怪的想法，你不是要我保持精力吗？如果，这时候，我终止我的行为，收回我的精气，你还能不能醒过来呢？他当然不会终止，当然不会收回精气，他任由那条青龙可劲腾图，任由自己随那青龙一起飞到遥远的天边。

表妹说：“你还是说话不算话。”

李向东说：“我可以吗？可以说话算话吗？”

表妹说：“你这人其实很坏，一早就算计我了。”

李向东说：“你不想我算计你吗？”

表妹说：“不想。”

李向东说：“我怎么感觉你很想呢！”

表妹说：“还不是被你勾引的！”

她说，你太让我失望了。以后，你再这么不听话，我不跟你在一起了。李向东说，你也不用太紧张，他说，我在你这里不单不能耗尽精力，相反，还像是进了加油站，加足油，更有劲地向前冲。

表妹说：“你是铁打的啊！”

李向东说：“我就是铁打的。”

这么说，他心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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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0章麻烦事

李向东把这事与某一件事联系在一起了。他想，你在市县不是从没有做掉谁吗？为什么在青山市就无坚不摧呢？做掉石市长还有那么一点理由，但做掉赵书记却是一点理由也没有的。在那之前，你也只是想出口恶气，只是想让他难堪，结果竟那么令人难于想像。

他想，这与表妹交合是否有关？你在她那汲取了能力，变得如此强大无比吗？应该不会那么不靠谱吧？

但是，细想想，推算一下时间，倒又像有那么点可能。

在这之前，他与石市长他们周旋似乎处处都处于被动，自从与表妹有了那种关系，形势就大大改观了，石市长他们便有些招架不住，开始走下坡路了，后来，竟还发生了人命案，他们想不完蛋都不行了。

还有那跳楼事件，好像也是专门为你李向东设计的，让你李向东轻易就博得莫老板的信任，于是，二河市的异地招商，步入快车道，红火得让人始料不及。

他想，这互相之间不可能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也是因为太深奥，自己解不开这个谜。

他想起了什么，忙对自己说，且慢，打住。你这话不全对，不是什么都拦不住你，不是一切都顺风顺水，你最想得到的并没有得到，青山市的市长就与你擦肩而过。

如果说，你可以在表妹那吮吸到某种无法解释的力量，那怎么这最最让你渴望的东西，就得不到呢？

他告诫自己，你可不要想当然，虽然，表妹能让你增添某种力量，但那力量并不是威力无比。这世上，有哪种力量威力无比的呢？貌似还没有吧？表妹给予你的力量，最多也就像那岩洞里的山泉一样，或者，比还山泉还多一点威力，只能在女人那里发挥威力，只能在女人身上发泄，决不可能助你在官场上所向披靡。

石市长和赵书记的倒台，只不过是一种巧合。

他看了表妹一眼，她还无力地趴在床上，背部的线条起伏不定。他想，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让他增添了某种力量。他想，谁能想到，这么不显山露水的表妹，竟蕴藏着某种有助于你的潜能。如果说，杨晓丽能有这种奇效，他反倒更相信一些。毕竟，杨晓丽的起伏更可观，要比表妹夸张得十倍百倍。

真不该想到杨晓丽，这一想，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问：“还没到啊！”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六点了，便说：“就快了，就快了。”

她说：“你别把司机丢下了，叫他吃了饭再走。”

李向东说：“我叫过他了，他还是要急着赶回去。”

她说：“你叫他听电话。”

她要亲自劝司机留下来吃了饭再走。李向东笑了笑，说，他下车。她说，你不能喊他回来吗？李向东说，那家伙跑得飞快，说要赶最近的这班车。他说，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家里有人等着他呢！李向东已经把他的女朋友安排在市人民医院了，两人虽还正式结婚，却已经像小两口一样过日子了。

放下电话，李向东便手忙脚乱地穿衣服。表妹说，你不洗一洗？他说，不洗了。表妹说，你脏不脏啊？刚才出了一身汗。李向东“嘿嘿”笑，又一边脱衣服，一边往卫生间跑，稀里哗啦冲了冲水，忙又穿衣服。表妹说，水还没擦干呢！她说，知道急了？知道害怕了？她说，看你回去怎么交代？一边说，一边拿着浴巾帮他擦身上的水。

李向东回到家，杨晓丽说，你怎么这么慢？刚才不是已经在汽车站了吗？从汽车站回来，不用那么长时间吧？李向东说，你不是叫他来家里吃饭吗？放下电话，我就进汽车站追他了，但找了大半圈，也没见到他，给他电话，才知道，他已经上公共汽车了。事先，他已经估计到杨晓丽会这么问了，因此，路上已经想好了答案。

杨晓丽说：“表妹真够拖拉的，说好下了课就过来，这时候还没到。她还说，下午只有一节课呢！说四点左右就可以来呢！”

表妹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大袋水果，走得急，脸上红喷喷的。

杨晓丽问：“怎么这么晚才来？”

表妹说：“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杨晓丽说：“你能有什么麻烦？”

表妹说：“我怎么就没有麻烦？”

她一边说，一边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又四处找装水果的盘子，找到了，便把果一样样分开来，放在盘子里。她不敢正视李向东，只是背对着杨晓丽时，才瞟上一眼，然后，暧昧地一笑。李向东觉得她那笑里有一丝疲倦，她走动时，似乎也双腿乏力走得不稳。或许，只是一种心理作用吧？他想，因为你知道她刚还被你征服得趴在床上不想动。

杨晓丽问：“你遇着什么麻烦事了？”

表妹说：“已经解决了。”

杨晓丽说：“你这是借口吧？是为你来得晚找借口吧？”

表妹说：“我为什么要找借口？我就是来晚了，也不用找借口吧？又不用等我来做饭。”

杨晓丽见她把水果一盘盘摆好，就说，苹果也不洗一洗？葡萄应该放冰箱里吧？有时候，李向东也看不惯杨晓丽对表妹这么不客气，想她也够累的，就站起来说，让我来吧！表妹说，还是我来弄吧！李向东已经一手端起一个装苹果和葡萄的盘子。表妹也没跟他争，一副很乖的样子，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些苹果和葡萄被李向东端走。她心里不想让李向东干这些事，但又怕争起来，会有什么失态的动作。杨晓丽就在眼前，正看着他们呢！

表妹看了杨晓丽一眼，说：“你就让他去洗啊？他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你不让他休息休息，还让他干家务活。”

杨晓丽还是坐在沙发上不动，说：“这点事累不着他。”

表妹说：“累不累也不关我事，又不是我老公。”

杨晓丽继续问：“你还没说，你遇着什么麻烦事了？”

表妹说：“你就一定要知道？不知道不行吗？”

杨晓丽说：“我就是想知道。你说不说吧？”

她要表妹坐下，表妹便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但她双眼睛一直没有移开表妹的脸。表妹心虚，问：“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好像看犯人审犯人一样。”

杨晓丽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小麻烦，你说四点就可以过来，现在都快七点了。这么长时间，都干什么去了？自己不知道自己，整个人像大病一场似的，有气无力的。”

表妹本以为自己把自己掩饰得很好，进门的时候，还故意让脚步迈得稳健一点，想不到还是被杨晓丽看出了。

她说：“班里的学生出了点事，要找家长解决。那家长也真是的，一点不配合。现在，都是独生子女，家长宝贝得很，有一点事就紧张，首先考虑的不是怎么责怪自己的孩子，教育自己孩子，而是一味谴责学校，谴责老师。

她说，我怎么解释那家长也不听，总说他的孩子一向都很乖很听话，如果，有什么错，也是学校的错老师的错。”

杨晓丽问：“到底是什么事？”

表妹说：“什么事就不说了。反正那家长够麻烦的，一直弄到现在，校长也出面了，苦口婆心的，好不容易才把他说服了，才把事情解决了。”

说着，她看着杨晓丽，不知自己这么解释能不能消除表姐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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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1章男人是改变不了的

杨晓丽问，这事彻底解决了？表妹说，应该吧！杨晓丽说，我看未必。她说，现在的人，思想总是反反复复，特别是在孩子的问题上。一天一个想法，一会儿一个想法。她说，今天，他可能觉得是自己孩子错了，但明天，有个什么人给他参谋几句，他又改变主意了，就觉得自己的孩子一点没错了，要错也是学校的错，老师的错，教育制度的错。她在市县当副市长时，分管过教育，遇到和处理过许多这种事情。

她问：“这事，你别想能一天两天就能解决。”

表妹说：“管他呢！反正我也没有责任。”

杨晓丽说：“你没有责任，那是你自己认为，但人家不这么认为，你没有责任，就是人家孩子的问题了？他要认为自己的孩子有问题，就不会闹到现在了。其实，即使现在他承认自己的孩子有错，心里也并非完全服气。”

表妹说：“不说这事了。我这一天都为这事烦，好不容易摆脱了，你还跟我谈这事。”

她没想到，胡乱编了这么个理由，杨晓丽当真了，且还说得没完没了。

杨晓丽说：“你以为我想说这事啊！我还不是为你好？还不是让你先有个思想准备，这才刚闹了一会，你就那么憔悴了，如果家长跟你没完没了闹下去，你还不知会成什么样？”

表妹说：“你别吓我。我很憔悴吗？”

杨晓丽说：“你没照镜子吧？你去照照镜子。”

表妹忙进卫生间去照镜子，很认真仔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而，并没觉得没什么不妥，更没有杨晓丽说得什么憔悴。倒是感觉四肢无力，特别是双腿，似乎把劲都用完了，这会儿还软软的。她对镜子笑了笑，想那真是一件怪事，当时，一点不觉，只恨劲不够，好像自己还有许多劲没使出来。

听到不远的厨房里有“哗哗”流水声，知道是李向东在洗苹果和葡萄，便想，也不知他会不会也累得四肢乏力，想他不可能不累，他用的劲比她还大，也像是还有许多劲没使出来，也像非要把自己的劲都使完了才心甘。

这么想，她反倒为李向东担心了。

这几天，她都在注意表姐，发现她已经好几天没动过那些卫生巾了。你想想，今晚，表姐会轻易放过李向东吗？今晚，他肯定要奋力抗争。他当然不能在表姐面前流露出丝毫倦意。

她记得，放任李向东的话，他一个晚上都可以战斗不止。表姐不可能不比她更了解他，表姐抑制了那么久，也认为他也抑制了那么久，还不跟他整夜整夜折腾？他少那么一次，表姐也不会放过他！

看来，漫漫征途还在前面等着李向东！

唉，你李向东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叫你先回家，你偏不听，偏要先跑到我这来撒野。

表妹从卫生间出来，姨妈姨夫已经把菜端到餐桌上了。杨晓丽问李向东，饿了吧？李向东点点头，说，真饿了。杨晓丽说，就知道你饿了。如果在青山市，这时候在市府食堂早吃饭了。表妹本也想说饿的，但止住不敢说，她做贼心虚，担心表姐又会有什么想法，说不定就把他们的饿联系在一起。因此，吃饭时，她表现得很矜持，慢吃慢嚼，还笑了几句李向东吃得狼吞虎咽。

放下碗筷，三人坐在沙发上吃水果，表姐妹俩很细心地剥了葡萄的皮才吃，李向东却只是用手擦了擦上面的水，就直接扔进嘴里。

表妹问：“你怎么这么吃葡萄？”

杨晓丽笑了笑说：“他没那耐心，嫌剥皮太麻烦。”

李向东说：“这皮也能吃吧？这皮好像更有营养的。”

表妹就对表姐说：“你也不剥给他吃。”

杨晓丽说：“你没听他说吗？皮更有营养。”

表妹瞟他一眼，说：“现在的葡萄都有防腐剂的，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李向东说：“没事，没事。我都是这么吃，也没见有什么事！”

表妹说：“有事就是大事了。”

她对杨晓丽说，我发现你对表姐夫一点也不关心。

杨晓丽说：“还要怎么关心啊？还要改变他的生活习惯啊？他这个人，你不知道，只有他自己改变自己，谁也改变不了他！”

她说，以前，我还想过要改变他的一些坏习惯，到头来，我没改变他，有些事，还被他改变了。

她说，你不懂，男人是改变不了的，你只有被他改变。

表妹说：“表姐夫不像是那种大男子主义的人吧？”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你问问他？”

表妹就看着李向东，说：“表姐这么要强的人，一点也改变不了你？”

李向东说：“怎么改变不了，我已经被她改变得差不多了。”

杨晓丽说：“我在他面前，一点要强也没有。每一次要强，都要吵架，每一次吵架，都是我做出让步。”

李向东说：“不会吧？也有我让步的时候吧？”

杨晓丽说：“没有。我觉得没有。”

李向东说：“你觉得没有并不等于没有。”

这时候，表妹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下显示屏，拿起来一边放到耳边，一边往外走，经过李向东面前时，被他绊了一下，好在绊得不重，她只是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肩，然而，李向东伸出来的手却扶住了她的腰。她的脸“刷“一下红了，忙看了杨晓丽一眼。杨晓丽虽冒出一丝醋意，却也觉得没什么不妥。

电话是小郝记者打来的。她在电话里问，他回市县过周末了吧？你们见面了吧？表妹当然知道她指的他是谁，说见没见关你什么事？小郝记者说，我这不是关心你吗？紧张你吗？表妹说，你这是什么关心，什么紧张？她又走进卫生间，反手把门关上了。

她压低声音说：“我正和表姐和他在一起。”

小郝记者说：“你这还敢跟我说这种电话？”

表妹说：“我走开了，现在，关在卫生间里。”

小郝记者说：“我就想你没那么大胆，敢让你表姐知道你们的事。”

表妹问：“有事吗？”

小郝记者说：“没事，就是想知道你们是不是在一起。”

表妹说：“你也太八掛了吧？”

小郝记者笑着说：“我就是八掛，你又怎么样？你不接我的电话啊！谅你也不敢不接，你要不接，我就直接打他的电话，找他要人。”

表妹说：“你可不要乱来。不要让他知道，你已经知道我和他的事了。”

小郝记者笑得更响了，说：“你以为我真有那么八掛啊？”

表妹说：“我不跟你多说了。”

小郝记者说：“我也不说了，不打扰你们三人团聚了，不打扰你们三人敍家事了。”

表妹还没挂电话，小郝记者却先挂了。她想，这个小郝记者倒挺有意思的，说是她的好朋友，知道她和李向东有那种关系，不是看不起她，劝她离开他，相反，还很有一种祝福她的样子，仿佛他们的相处很正常很道德。现在的女孩子，你真不能用一种传统的爱情观去衡量她们。

回到客厅，杨晓丽问：“谁的电话？神秘神秘的。”

表妹照直说：“小郝记者的。”

李向东说：“听说，她要离开青山市了。”

表妹说：“还没最后定吧！”

她说，那天，我陪她去珠海看过，她好像很喜欢珠海。我还劝她就去珠海，说她到了珠海，来我们市县才一个小时，每个星期都可以到我们这边过周末。

李向东说：“我也认为她去珠海更合适。”

谈到小郝记者，杨晓丽一句话也插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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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2章护照未必随档案

表妹谈小郝记者是有目的，从卫生间里出来，她就想好了，先谈小郝记者，再转到谈李向东出国的事。这会儿，她就很自然地问李向东，听小郝记者说，你要出国？李向东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表妹这是借题发挥。如果，无端端地谈起他出国的事，杨晓丽会觉得太突然，会怀疑表妹怎么就知道他出国？

李向东说：“这个小郝记者，消息也太灵通了。”

表妹说：“你们青山市，没有她打听不到的，没有她不知道的。”

杨晓丽插上话了，问：“大书记同意你去了？”

李向东说：“没有他同意那能去？他他同意了，我才告诉你的。”

杨晓丽说：“是你提出的吧？这种时候，他也不好意思不让你去。”

李向东笑了笑，说：“当然，是我提出来的。老董他们刚好去考察，劝我随他们去散散心。”

杨晓丽问：“去美加，还是只去美国？”

李向东说：“只去美国。青山市不比市县，有那么多华侨在外面。这次去，是考察的性质，也可以说，是旅游的性质。”

他想起了什么，问，你记得我的护照放在什么地方？

杨晓丽随口说：“应该放在二楼柜子的抽屉里。证据之类的东西，应该都放在那个抽屉里。”

她又说，应该不在家里，应该上缴组织部了。

她说，副科以上的护照都要交组织部统一管理。我记得上次，从美加回来，我们俩的护照都交回组织部了。后来，你当了大常委，不知有没有交到地级市委组织部？也可能已经随你的关系一起转到青山市去了。

李向东没想到会那么复杂，就想回二楼找一找。杨晓丽说，不用找了，肯定不在家里。我记得很清楚，一回来，就送上去的。

他便打电话给司机，叫他向组织部了解一下，他的护照有没随他的档案转到青山市。他又打电话给黄，叫他帮查一下，他的护照是不是还留在市县？这护照是另外管理的，并不一定就会装进个人档案里。档案随人走，但护照未必就也随人走，滞留在市县也不奇怪。

这会儿，轮到表妹插不上话了。她很焦急，好不容易找到话题，却出了护照的意外，可别把话题岔开了。因此，李向东打电话的时候，表妹却不停地跟杨晓丽说出国的事，说李向东这次也是去美国，说他又可以去看小军了。说小军已经读大一了，说她有好些年没见小军了。

杨晓丽却不搭她的话，只是在看李向东打电话，通过只言片语，推算事态的发展，后来，似乎觉得表妹太罗嗦了，便指指正在打电话的李向东，示意她别打岔，别干扰李向东。

表妹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李向东跟黄通电话的时候，杨晓丽在一边说，你让他也帮我了解一下，不知我的护照是不是也还留在市县。黄在电话里听到杨晓丽说的话了，便说，我帮你们一起打听吧！

打完电话，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杨晓丽说：“要不是你出国，还真把这护照的事给忘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还不让我去呢！我要不去，这事就放下了。人都离开那么久了，这护照可能还一直留在市县。”

表妹静坐在一边，想这两人的心思都转移了，下次再提这事，又不知要找什么更好的借口了。杨晓丽看了表妹一眼，问，你怎么还不回去？表妹很尴尬，笑笑说，你今天不去散步了？杨晓丽说，今天不去了。表妹心里就想，你当然不去了，你还有比散步更累的事要做呗！然而，她还不能太早走，她还在担心李向东没有恢复过来。她想，她都还没完全恢复呢，李向东还用说吗？

李向东见表妹坐在那里不动，突然意识到她为什么提出他出国的话题，便不露声色地对杨晓丽说：“本来，是想叫你跟我一起再去趟美国的，老董他们也这么劝过我，但考虑到孩子太小，你走不开，所以，就只好我自己去了。”

杨晓丽说：“我就是走得开，也不跟你去。你们那是去考察工作，我一个不沾边的人去干什么？”

表妹看到了希望，马上掺和进来，说：“你不去我去。”

李向东推波助澜，问：“你去干什么？”

表妹说：“我去看看小军啊！”

杨晓丽问：“你看什么小军？”

表妹说：“以前，我当过他的班主任。”

杨晓丽说：“就为这个啊？”

表妹说：“当然，还不止这些，还有不想让你知道的秘密。”

李向东脸色一变，心慌地想，这表妹，想说什么？不会向杨晓丽坦白交代吧？为了出国，她不会傻得什么也不顾了吧？

杨晓丽脸色也不好看了，问：“你有什么秘密？”

表妹还是笑着说，你们家小军的秘密啊！她看了李向东一眼，问他，你说我该不该说？李向东根本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不知该怎么答她。她还是对李向东说，不说了，还是不要告诉表姐。

杨晓丽说：“我也不想知道。”

表妹便问：“是不是我不告诉你，你就不让我去？”

杨晓丽说：“你告诉我，我也不会让你去。”

表妹说：“你总得有个理由吧？”

杨晓丽说：“理由很简单，他们是公干出国，我都不去，你去凑什么热闹。”

表妹说：“他们公他们的干，我去找我的人，去玩我自己的，又不影响他们。”

杨晓丽说：“你会影响你表姐夫。”

表妹说：“怎么会影响他呢？我又不要他们公家出钱？我的钱自己掏。我就只是想有个伴，路上有个照应。”

杨晓丽说：“说是这么说，但谁会相信？谁相信你那钱是自己出的。到时候，有人误会，或者别有用心，说你表姐夫用公款带你出国旅游，这影响有多不好？”

表妹说：“这也太霸道了吧？他说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了？用自己的钱，化自己的钱，还怕说不清啊？”

她说，我这么久，也没求过你什么？也没要你帮过我什么？就这一次，你也不答应。

她说，你想想，你要我帮你干过多少事？以前的事不说，就说这几个月，又是给你们装修，又是照顾你照顾你们的孩子，我有过一句话吗？我都快成你们家保姆了，我有过一句话吗？现在，就这么一点事，自己化钱去旅游，去见见小军，你也不让。

本来，说到这的时候，表妹是想站起来，一走了之的。她觉得，这举动一定很有力量，一定能让表姐不得不考虑让她跟李向东去。然而，现在时间还太早，她不能贸然离开。

杨晓丽愣了好一会，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怎么问起我来了？好像是我出国，好像是你要跟我去。你应该问你表姐夫才是。问他让不让你去才是。”

她把这皮球踢给李向东，当然是认为他不会让表妹去。人家几个领导干部出国公干，你带着一个不相干的表妹，这像什么话？

李向东愣了好一会，真不知该说什么？同意表妹去，确实一点理由也没有，不同意她去吗？又不知她会怎么闹？

杨晓丽信心十足，又补充了一句：“你表姐夫让你去，你就去吧！我也不做这个丑人，让你说我没心没肺。”

表妹心里得意起来，想你到底掉进我们的圈套了，李向东什么态度？这还用说吗？见李向东还在犹豫，心里更急了，想你还犹豫什么？就顺着这话题，点点头不就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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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3章说不过你

表妹心里一亮，似乎明白李向东为什么犹豫了。他是在装腔作势，故意摆出一副很难决定的样子给表姐看。她想，你李向东真不是好人，真是阴谋诡计多多。她又想，自己也应该好好配合他，让他多几分理由，让他同意得更有底气。

她说，我也不是就一路都跟你们。你们去考察的时候，我可以找那边的同学朋友。

她说，我的很多同学朋友都出去了。我的一个从小学到高中的好朋友出去好多年了。她说只要我能出去，她就亲自驾车带我玩遍整个西海岸。

她说，我不会给你们增加一点点麻烦的。我只是随你们去搭搭伴。

李向东回答得很技巧，说：“这样吧！即使你表姐让你去了，我也作不了主，你自己跟老董说，如果他同意，我就让你去。”

虽然，他回答的不明朗，却也算是同意了，这不是不想让表姐有半点他们串通的疑心吗？

表妹好像等着这句话，说：“明天，明天我就去二河市，就去找老董说这事。”

杨晓丽瞪了她一眼，说：“你的胆子还真够大的，竟敢去找老董书记。”

表妹说：“我们见过好几次的，他对我很好的。”

杨晓丽说：“他为什么对你好？你如果不是我表妹，他对看在李向东的面子上，会对你好吗？他理都懒得理你！”

她对李向东说：“你怎么可以让她去找老董书记？她去找老董书记，老董书记会怎么想？肯定认为你是同意让她去了，只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所以，才叫她去找他说。你说，这种状况，老董书记会不同意吗？”

李向东便“嘿嘿”地笑。

杨晓丽说：“笑什么笑？这可是原则问题。”

李向东说：“你看得也太严重了吧？”

他的语气显然又低了几分。

杨晓丽说：“就算老董同意也不行，我也不同意。”

表妹叫了起来。说：“你怎么出尔反尔呢？”

杨晓丽说：“我有同意吗？我出尔反尔吗？就算我同意过，就算我出尔反尔又怎么样？”

表妹便狠狠地瞪了李向东一眼，心里想，本来，表姐已经松口了，你再硬朗一点，表姐不同意也该默认了，你却摆出一副可行可不行的样子，这还不是怂恿表姐，让她更坚定不让我去吗？她又看表姐一眼，想你还说改变不了他呢？还说总是他改变你呢？现在，是谁改变谁？还不是你改变他。他那个样，也不像会改变你吧？每一次都是你改变他才是！

她想，李向东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小事你可以迁就表姐，但大事怎么也不能迁就她吧？对于表妹来说，这可是件大事。她想，你还是什么常务副市长？在人前很威风的样子，也像是很能干事的样子，在家里竟那么窝囊，连老婆都不听你的！

她又想，表姐这当老婆也一点不贤惠，老公的话也不听。她再想，原来，你李向东根本就不想让我去？你只是骗我，只是想讨好我，让我跟你那个。你这人怎么这么虚假啊？你不同意我，我就不跟你那个了？我不跟你那个，还不连楼都不让你上？

杨晓丽见表妹气鼓鼓的不说话，也觉得自己话说重了，放缓了口气说：“生气了？”

表妹嘟着嘴说：“你说呢？”

杨晓丽说：“要是能让你去，我还不让你去吗？”

她说，表姐平时对你怎么样？你不知道？虽然，平时对你总是很不客气，总是要你干这干那的，但那不是因为你是我表妹吗？你是我表妹，我才不跟你客套。但是，真要有什么好事，我会忘了你吗？我还不是也先想到你。

她说，你也不是那种任性的人，这次怎么这么任性？

她说，你还怕没机会吗？哪一次，我去的时候，你跟我去，你跟我去，不比跟他去更好更方便？

表妹知道再谈这事也谈不出好结果，但如果坚持，让表姐把话说绝了，就更没有回旋余地了，就还是很有些生气的样子，说：“什么话都是你说的。说好也是你，说坏也是你，反正我说不过你。我说得过你，还不当常委当市长！”

杨晓丽便笑了，拉她起来，说：“好了，好了。我们去散步吧！”

表妹说：“不想去了。”

杨晓丽说：“不想去也要你去。”

平时，都是表妹陪杨晓丽的，这次，却是杨晓丽陪表妹。出了门，她对表妹说，你以为我想散步啊！你以为我不想多点陪你表姐夫啊！我是看你生气成那样，才陪陪你的。表妹说，你要不想我生气也容易，同意我去不就行了。杨晓丽说，你还提这事？她说，我们不谈这事好不好？我们谈点别的。

表妹说：“有什么好谈的？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谈。”

杨晓丽很有些巴结地说：“你不是还有一个什么秘密吗？你告诉我是什么秘密？”

表妹说：“秘密就是秘密，说了还是什么秘密。”

杨晓丽笑了笑说：“你不是不想说，你是不想在你表姐夫面前说。”

表妹说：“也就是小军的事。”

杨晓丽问：“小军的什么事？”

表妹说：“他以前喜欢过我。”

杨晓丽吓了一跳，说：“你说什么？那时候他才多大？他怎么会喜欢你？”

她说，我听说过有女学生喜欢自己老师的，还没听说男学生喜欢自己的老师，这年纪也太悬殊了吧？

她说，真想不到，你竟会偷偷干这种事？你怎么也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表妹气得直跺脚，说：“你想到哪去了？你怎么想到我跟小军会有什么事了？他喜欢我是不假，但我会喜欢他吗？我会跟他什么偷偷的吗？”

杨晓丽这才松了一口气，说：“你吓死我了！怎么不把话说清楚？”

表妹说：“我的话还不清楚吗？是你想歪了。”

杨晓丽“丝丝”笑，说：“是的，是的。是我想歪了。”

表妹说：“正是因为这个，他才想到要到国外去留学的。”

杨晓丽说：“原来还有这种事，我一点也不知道。”

表妹说：“我心里一直很谴责，总觉得是我把小军赶走的，如果他在国外过得不好，你说，我会怎么样？”

杨晓丽说：“所以，你才想要跟他去看看小军。”

表妹说：“是啊，就是这样啊！”

杨晓丽说：“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小军在外面过得很好。你不是还经常跟他有联系吗？不是比我们更清楚他在国外的生活吗？”

表妹说：“那些都是听他说的，又不是亲眼看见。在Q里，他说什么不行？说多好不行？”

杨晓丽就不说话了。两人走了好一段路，杨晓丽说，原来是这样啊！她说，你要跟你表姐夫去，也确实不太好。表妹心里跳了一下，感觉表姐话里有话了，便说：“当然，这只是理由之一，我喜欢旅游，你不是不清楚，但要出国旅游，想要找到合适的人搭绊，不是那么容易的。”

杨晓丽点点头，说：“有机会，我再跟你表姐夫提提吧！”

表妹说：“他们下个星期就要办手续了，再等就来不及了。”

杨晓丽说：“这两天，我尽量帮你说说吧！但你不要有太大希望。刚才你表姐夫的态度你不是不知道？虽然说要你去找老董书记，其实，那是打官腔不想当面回绝你。”

表妹得意地笑，想不到，表姐这么快，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了。她不禁抱着杨晓丽说，你真好！你真是我的好表姐！杨晓丽说，知道我好了吧？刚才还翘着嘴生我的气呢！表妹说，不生你的气了，以后也不生你的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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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4章制止副书记

路边有人经过，看到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很有些不理解地看了她们一眼。杨晓丽也敏感，就往外推表妹，说，你看你高兴得都成什么样了？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也不怕人笑话。表妹说，有什么好笑的，要笑就笑呗！

杨晓丽说：“我们该回去了。”

表妹说：“这么快就回去了？”

杨晓丽说：“你当然嫌快了。你当然想我多陪你了。我不是看你生气才陪你吗？你不生气了，我还不回去陪你表姐夫？”

这时候，表妹的心情恢复了，意识到不能让表姐太早回去。如果，她们不出来散步，她还可以厚着脸皮坐着不走拖时间，但出来了，你就再没理由还跟她回家了。人家回去陪老公，你跟着去干什么事？

她说：“你不去运动运动了？”

不远处有一个小公园，那里有些运动器材。以前，她们散步到这里，杨晓丽总是要去那边做做运动的。那些器材有运动手的腿的腰的……杨晓丽喜欢那个圆盘式的运动器材，总要站上去扭摆扭摆自己的腰，说，只是散步还不能减掉腰上的松肉。

杨晓丽说：“今天不想运动了。”

表妹心里想，你当然不想运动了，你当然想保持体力了。她拉着表姐往那小公园走。她要让表姐把体力都消耗在那些运动器材上。她知道，这虽不可能完全杜绝表姐对李向东的纠缠，但是，有那么一两次，表姐也该支撑不住了，想那么一两次，李向东还是可以应付过来的。

运动器材那边已经有几个人在运动，那个圆盘已经有人占用了，表妹就叫杨晓丽和她一起玩步行器材。那是两块悬挂着的铁板，手先扶好，两脚踏上去，一脚踩一块，像走路一样，摆动双腿。虽像走路，但消耗的力气要比走路多得多，一会儿，杨晓丽就出汗了。

她说：“这么走，很快就没力气走不动了。”

表妹说：“以前，我玩的时候，你不是说，这样走没有多大效果吗？不是说，像散步一样吗？”

她抓住表姐的腿，不让她下来。她说，你再多走一会，看你能坚持多久？看你坚持的时间长，还是我坚持的时间长？这天，表妹站在那里看着杨晓丽玩，自己却不上去。她还感觉自己的体力没有恢复呢！

杨晓丽不想玩，又下不来，就只得站在那里任那两块铁板带着自己晃，然而，这也很耗劲。表妹说，其实，这比你玩那个圆盘要好很多，比你玩的那个圆盘减肥的效果要好！

杨晓丽说：“我玩不来，我还是玩那个圆盘好。”

这么说，那玩圆盘的人下来了，表妹就让杨晓丽去玩那圆盘。杨晓丽抹着头上的汗，说，今天不玩了，已经出汗了。

表妹说：“那只是运动腿的，你还没运动腰呢！你再运动运动腰。”

杨晓丽突然发现了什么，问：“你怎么不运动？你叫我过来，自己怎么不运动？”

表妹说：“不是没有器材吗？你现在运动腰了，我才有器材运动啊！”

她只得踏是那两块铁板，一左一右地摆。她觉得自己双腿发软，只得双手多用些劲帮扶着，见杨晓丽也像刚才自己那样站着看她，就说，你怎么不上去？等一会有人来，让人占了。杨晓丽说，占就占吧！表妹却从铁板跳下来，推她上圆盘。她一边推一边说：“你快点，好像有人来了。”

杨晓丽站在那里不动，问：“你今天好像有什么古怪？”

表妹说：“没什么古怪啊！”

杨晓丽说：“平时，我叫你来运动，你都不愿来，今天反倒比我还热心了。”

表妹说：“平时不是你喜欢来运动吗？不是总是你叫我来运动吗？我见刚才对我那么好，愿意帮我劝表姐夫，所以，我良心发现了，觉得我也应该对你好，应该陪你多点来运动运动了。”

杨晓丽说：“你这是陪我来运动吗？你这是*我来运动。”

表妹就说：“你真是好心没好报！”

她还是不松劲地推杨晓丽上圆盘，先是推她的腰，杨晓丽往圆盘上跨的时候，她的手就滑下来了，就推着她很厚实的臀。好像这一刻，她才发现表姐的臀那么大，那么厚实。于是，收回自己的手，还很别有用心地摸了摸自己，像是要感觉自己与表姐的厚度有多悬殊。

看着表姐站在圆盘上扭摆腰枝，想那腰其实是很细的，想那臀怎么就长得那么大那么圆？怎么说表姐妹也算有血缘关系吧？怎么表姐就长得那么丰盈？她想，相比之下，李向东喜欢丰盈多一点，还是像她这样单薄苗条多一点？答案似乎是肯定的，李向东当然喜欢丰盈更多一点。

这么想，表妹心里不禁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这会儿，李向东正在家里接电话，电话是木书记打来的。

他说：“李常务市长吗？我想见见你。”

李向东说：“我现在在家里。”

他补充了一句，我在市县。

木书记“噢”了一声，像是这才想起来，说：“今天是星期五啊！”

李向东问：“有什么事吗？”

木书记说：“你休了周末，回来再说吧！”

李向东说：“电话里不能说吗？”

木书记说：“还是当面说好。”

李向东知道他打电话来，一定是关于林业大发展的事，也一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否则，他怎么那么急着要见他要当面向他汇报？但是，他既然说要李向东休完周末回青山市再说，也就不再勉强他。再说了，他已经与副书记在过默契，不再管林业大发展的事了。

放下电话，也不知杨晓丽和表妹散步要什么时候回来，他便上了二楼，刚坐下来，木书记的手机又打了进来。

他说：“还是在电话里向你汇报吧！”

李向东问：“很急吗？”

木书记说：“是的。”

李向东说：“那你说吧！”

木书记说：“主要是跟承包山林那些老板签合同的事。”

他说，那些老板跟我们谈得差不多了，大家互相之间的利益也基本谈拢了，因此，副书记想搞一个大型的签字仪式。

他说，副书记是今天下午到我们林县来的。听了我们的汇报，决定要搞一个大型的签订合同仪式。

李向东问：“什么时候搞？”

木书记说：“星期一上午十点。”

李向东想，这就是木书记再次打电话，且决定在电话里向他汇报的原因，如果，等他李向东休完周末再回青山市，有些事可能就不能改变了。从木书记的语气里，他已经听出来了，木书记忐忑不安，似乎不想这么快就举行那个签字仪式。

他问：“你希望我能帮你什么？”

木书记说：“我记得你说过的一句话，签合同是急不来的，要充分考虑彼此之间的利益。”

李向东说：“你们没有考虑清楚吗？”

木书记说：“还没有完全考虑清楚。”

李向东说：“副书记是听了你们的汇报才决定举办这个签字仪式的吧？”

木书记便支吾起来。

李向东心里多少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事情应该不像木书记说的那样，不是副书记听了汇报才提出要搞那么签字仪式的。

事情应该是副书记主观地要求林县星期一上午搞这么一个仪式，要求木书记必须找几个老板在仪式上与政府签订合同。由于彼此之间还没有完全谈拢，因此，木书记便打电话过来了，希望李向东能改变签字仪式的时间。

这可能吗？

他李向东能改变副书记吗？

木书记不可能不知道李向东改变不了副书记。李向东想，他是希望通过李向东，向大书记汇报，由大书记来制止副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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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5章既讨好又不负责任

开始，副书记并没想要那么急搞这个签字仪式。总觉得时机还没到，这阵新闻媒体炒青山市的事，炒得太多了，炒完异地招商，又炒了一个网络事件，一个月不到，两件大事都上了大大小小的报纸，而且，这后一事件还让省里很多领导不高兴，敏感的新闻媒介怎么也会停一停有关青山市的宣传了。

因此，副书记的工作重心还是放在如何与省里的领导多沟通多联系。

这阵，他有事没事都往省城跑，跑得最多的还是副省长的办公室。其实，他非常清楚，在自己与石市长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副省长是站在石市长一边的。也不是因为他对他副书记有什么成见，而是石市长是他一手提拔的，他对石市长更亲一些。现在，石市长倒下去了，副省长便是他副书记争取的主要对象了。

官场没有永远的敌人！

副书记先是装着很不经意的样子向副省长打听，省里要派谁去青山市当市长，后又希望副省长能多点回青山市走走。他说，老首长很久没回青山市了吧？说你应该回来看一看。他说，现在我们青山市新生事物层出不穷，很希望老首长回来视察指导！

副省长对他也热情，说最近都在关心青山市的事，报纸上登了不少，很鼓舞人。副书记便借题发挥，把自己的林业大发展吹得天花乱坠，又谈了他那个三足鼎立的发展思路。

副省长说：“不错，很好！”

副书记便叹息一声，说：“现在，能够真正了解青山市，利用青山市资源，发展青山市经济的人是少之又少了。”

他想借此把自己衬托出来。

副省长却说：“李向东呢？李向东也算一个吧？”

副书记“嘿嘿”一笑，说：“他这个人，的确有那么几下子，虽然不是青山市人，但对青山市的了解也还够透彻的。”

他强调了李向东的“不是青山市人”，不是说，青山市的市长要由青山市人当吗？然而，他还是觉得不得解恨，说多说几句不行。

他说，他这个人，官欲太重，干什么事想到的不是怎么为地方为老百姓，而是想怎么出政绩向上爬。

他说，他在二河市做出了一点成绩，以为自己有资本往上爬了，就借助大书记的力量，硬是把石市长顶下去。后来，听说，自己不能当青山市的市长，又跑回地级市闹事了。

他说，那个赵书记竟也被他挖空心思做下去了。最近，听说地级市的市长要顶上来当书记，这合他的意，他又四处找关系，想方设法要调回地级市。

副省长说：“地级市的市长要顶上来当书记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副书记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信口开河得有点过了，竟跑到副省长面前来玩弄高深。然而，话已经说出来了，就像开弓的箭不能回头了。他说：“我们下面都传得沸沸扬扬了。以前，他几个星期都不回市县一趟，现在，回得勤了，星期五就不见人影了，不是跑省城找省领导，就是跑地级市找老关系，勤快得很！

副省长点点头，说：“这种时候，做每一件事，都会引起议论，或好的议论，或不利的议论。这也很正常。我们做为领导的，要正确分析，不能人云亦云。”

副书记忙说：“是的，是的。”

官场上，最顾忌的就是在背后说别人的不是，既然副省长这么个态度，副书记觉得自己也说了不少，就不再提李向东了，反正这家伙也不在竞争之列。临走的时候，副书记再次邀请副省长回青山市，说他正在搞的那个林业大发展，非常需要副省长的支持和肯定，非常需要副省长的视察和指导！

离开后，心里虽然弄不清副省长的态度，但还是觉得副省长不支持他还会支持谁呢？想副省长只要回青山市看了林县的示范点，对他就更有信心了。

这天，副省长突然就打电话给他了，说要回趟青山市，说星期一上午回去吧？副书记没想到会那么急，怎么说来就来了？他可是一点准备也没有啊！他想，就现在这种状况，拿二河市与林县比较，林县说什么也比不过二河市，自己那个林业大发展，到目前为止，更多的是纸上谈兵，让副省长视察和指导，还真拿不出什么实在的东西。他想，要尽快补上这一课，要让副省长看到一些实在的东西。

他把林业局长招到办公室，把副省长要来青山市视察的事说了，然后，就直接布置任务，要林业局长星期一，无论如何得有一个大动作。他也不再假扮民主，也不要林业局长揣测他想些什么，直接就说：“那一天，我要让副省长看到林业大发展的实际效果。”

他说，最有实在的东西就是合同，我要让副省长看到我们跟老板签订的合同。

他说，星期一，你组织搞一个合同签约仪式，找几个老板来签订合同。我不要那些虚假的东西，要真真正正的合同。

他说，我们先带副省长去视察林县的示范点，然后，再参加签约仪式。这样，我们的林业大发展就不只是纸上谈兵，而是实实在在地运作起来了，我们与二河市的异地招商才有得一比。

林业局长对副书记是从不说“不”的。然而，他还是意识到，副书记这种浮躁的心态，对将来林业发展极其不利。当还没到与老板签订合同的时机，你要求人家限时限刻地你签合同，人家肯定会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且不会扎稳马步不退让。

副书记迫切需要一时的风光，但风光过后，麻烦事却往往要具体*作的人来背包袱。你急着要人家签订合同，就要同意人家的条件，就要给人家更多的利益。那时候，必然会引起某种猜测，甚至会惊动纪检部门，调查你在这其中有没有得到好处？查不到问题，却也摆脱不了渎职的干系。

这时候，副书记会保你吗？保得住也会保，保不住，就会撒手不管了。当领导的推卸责任的理由太多太多了。

林业局长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既懂得讨领导高兴，也懂得必须保护自己。他说，搞这么个仪式应该没问题，也就是找几个老板有点难，不过，也没多大难度。他说，上一次，我也说过了，就算确实找不到人，就找几个现成的，再把他们签订的合同多续个十年八年。他说，找三个这样的老板吧？三个老板在仪式上跟政府签订合同，再加上我们原来弄的那些意向书，这阵势也很有看头了。

副书记说：“就按你的意思，抓紧落实！”

林业局长这才开始转入他真正想要说的话。

他说，这事，还需要木书记配合，或者说，林县那边才是主战场。

他说，按照你的安排，首先要带副省长去看林县的示范点，如果，再回到青山市来搞这个签约仪式，就有点舍近求远了，所以，我建议，还是把签约仪式放在林县。毕竟，林业大发展是以林县为中心，把签约仪式放在林县，整个活动显得紧凑，也更合理。

他说，说到底，我们林业局只是一个指导部门，具体实施还是由各县（市）去落实，因此，由各县（市）跟老板签订合同更在情理，否则，下面以为我们林业局趁这次大发展思路，压制他们，争夺他们的利益。这样很不利于调动下面的积极性。

林业局长说得句句在理，很理由充足地把包袱踢给了木书记。他既讨了副书记的欢心，又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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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6章错也下面的错

副书记没有把木书记招来办公室，而是亲自去了一趟林县。他要林业局长随他去，要林业局长传达他的意图。林县的示范点是现成的，什么时候去看都不成问题，目前，要赶紧干的事就是怎么把那签约仪式搞得有声有色，搞得既好看，又有实际效果。

林业局长说，这是副省长肯定我们的好机会，也是我们向副省长展示我们的机会。我们一定要高标准搞好那个签字仪式。

林业局长说，这次还不仅是副省长来，我们还要邀请省党报记者来，这个由我们林业局负责，一定要上头版头条，需要多少经费都由我们林业局负责。

既然林业大发展不能在媒体全面开花，就来个重点突破，就只登省党报，省里的领导未必什么报纸都看，但这份报却是一定看的。

木书记听得一脸兴奋，体内得血一窜一窜的涌，想如果能趁这个机会能在省党报宣传一下，能得到副省长的赏识，与副省长建立一种长期关系，自己的政治前途绝对会出现突飞猛进的转机。

于是，他接受任务后，立即主持召开了一个县委办正副主任，宣传部正副部长参加的会议，要求大家集思广益，共同做了这项市委市政府交给我们林县的光荣任务。县委办结合自己的职能，主要从仪式的议程，领导贺词讲话的文字材料方面谈如何达到最高要求，宣传部主要从会场的布置，签约形式方面谈如何达到最高标准。

由于有副职参加，会场气氛非常热烈。要知道，正职领导未必熟悉本部门的具体*作情况，反倒要依靠副职，他们才能谈到一些实际东西。木书记把正副职召集到一起，就是这个目的，他不仅是部署工作，还要在会议上，从大家的谈论中领悟那个签约仪式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效果。

有人预测，在与老板签约这个环节，可能会出现混乱的情况，比如，礼仪小姐如何把合同送到老板或领导手里，是先由领导签字，还是老板签字？他提出最好能提前预演一下，提早发现问题，及时纠正。

此时，便不可避免地要提到签约的领导和老板。

有人问，由哪三个老板签字？

有人问，由哪位领导签字？是市林业局领导，还是林县的领导？

这个问题似乎一直都没谈到，大家的目光便都集中在木书记脸上了。

木书记心里跳出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只顾一些表面东西了，连这最重要的问题也没交代清楚。然而，他又发现，自己似乎也一点印象也没有，好像副书记和林业局长跟交代这项任务时，也没有谈这个问题。

他想，应该是上面已经准备好了，没未必跟他说吧？

既然如此，也是可以不必问的，但宣传部那边很注重预演。

有人说，不进行预演，谁也不敢保证仪式会有条不紊的进行。要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仪式，不是我们林县关起门自己搞的仪式。木书记把大家召集来研究这个事，谁也不希望会出现意外。

县委办的人便提出，能不能找个人代替一下，市领导都非常忙，要他们特意预演一下，能理解的还好说话，不理解的反而会说我们林县多此一举。

宣传部那边马上又提出两套方案。他们认为，这个签约人不可能是副书记，应该只是林业局的领导代表政府签约。他们说，如果，是林业局长亲自签约，我们可以先找个人代替进行预演，然后把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事先转告他。如果，由某一位副局长签约，就完全可以叫他前提到现场来预演。

县委办的人见推不掉那个预演了，就说：“你们一定要搞那个预演，我们也没意见，具体怎么*作，你们宣传部决定吧！”

宣传部的人也不傻，说：“我们是按照木书记的指示要求，尽我们的能力做到最好。如果，你们认为，搞预演是多此一举，我们也无所谓。”

言下之意谁也听得出来，如果，签约仪式出现领导不满意的地方，怪不了我们宣传部，那是因为你们县委办没有采纳我们的建议意见。

谁敢负这个责任？

即使这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小事，提到桌面上来了，谁也不敢说是多余的，真要在这出了问题，人家可就有话可说了，或者，人家可能还会故意就在那里弄出点差错让你难堪。

县委办的人说：“我们并没否认不搞预演啊！不是说得很清楚吗？具体怎么搞，由你们决定。”

宣传部的人说：“我们干活可以，但联系市领导是你们县委办负责的工作。你们把人联系好了，我们再定预演的时间。”

县委办的人有点不服气，想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宣传部的人来教我们做事，于是说：“你们不定出时间，我们怎么联系呢？”

木书记在一旁听得心烦，说：“这点小事值得化那么多时间和口舌吗？”

他说，星期天下午，所有的准备工作都要做好，包括县委办负责的工作，宣传部负责的工作。时间来得及的话，现场一布置好就搞预演，来不及，星期一一早搞。

他说，会议材料、与市领导联系，以及食住安排，由县委办负责，会场布置、预演，包括副省长视察的示范点，由宣传部负责。这应该明确了吧？

他说，有些工作，需要互相协调解决的，必须主动沟通，不要左猜右想，更不要推卸责任。大局观，大局观，天天说，天天讲，到了关键的时候，一个一个就都忘了，眼睛就只盯着本部门那么一点地方了。

最后，木书记对县委办主任说：“你现在就跟市林业局联系，要他们马上把签约人定下来。”

别以为，他是一个老实人，再老实的人在官场上混，也不会老实到哪去？他在两个部门的争执中，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林业局长不提由谁签约，是没必要提，还是故意不提呢？没必要提当然最好，如果是故意不提，就有可能把他木书记装进陷阱里了。

架子铺开了，台子搭好了，突然要你木书记去找几个签约老板，你怎么办？在这之前，木书记可没听说林业局那边跟哪个老板谈好要签合同的。

因此，他要县委办兜个圈把事情问清楚。

县委办主任不知道这其中的奥妙，但也没有亲自打电话过去问，只是回到县委办召开本部门的部署会时，才要求秘书股长负责联系这个事。那秘书股长还算负责，会议一结束就打电话过去问了。

这一问，才问出了问题。

县委办主任向木书记汇报，林业局那边的意思是，应该由林县政府与老板签约。

木书记感觉情况有点不妙，但还是说：“我们签约没问题，但他们都跟那几个老板谈妥了？总得把合同先传过来让我们看看吧？他们给出的条件并不代表我们吧？”

一来二去，才弄清楚，林业局那边根本就没有跟哪个老板谈签合同的事。那边还很不耐烦地说，签合同是你们林县的事，你们怎么跑来问我们？我们林业局能代表你们林县吗？这么基本的常识都不懂？又说，你们林县没有跟老板谈妥，还搞什么签约仪式？太不靠谱了吧？

县委办主任眼光光地看着木书记，虽然还没搞清楚错在哪里？但却知道是木书记这出错了，然而，他还是担心木书记会把自己骂个狗血喷头。

领导从来就没有错，有错也是下面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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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7章亮丽的闪身

木书记的身子摇晃了一下，感觉自己像在往下坠，在一个黑漆漆的陷阱里，耳边响着“呼呼”的风声。

他想，林业局长为什么要这么暗算他呢？他们平时也没什么怨仇啊！虽然，他们都是副书记的人，却是两条道上跑的车，并没什么利害冲突啊！他想，难道是某个环节出了错？难道是林业局那接电话的人还不清楚具体情况？

他问：“你直接打电话给林业局长，要他把事情说清楚。”

县委办主任免去了一场臭骂，本该匆忙离去才是，但木书记的指示又太让他为难了。他怎么跟林业局长通话呢？这一把手之间的事，还应该是你木书记亲自出马吧？至少，你也得尊重尊重人家吧？

木书记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摆物手说：“算了，还是我给他电话吧！”

话音未落，县委办主任早躲得没影了。

木书记很有些心酸地一边摇摇头，一边打电话给林业局长。电话通了，他换了一副面孔，笑嘻嘻地说：“我们之间好像发生了一点误会吧？”

林业局长问：“是吗？发生什么误会了？”

木书记说：“星期一那个搞签约仪式，应该是由你们林业局跟老板签吧？”

林业局长愣了一下，说：“你这是从哪听到的消息？怎么会是我们签呢？按正常思维，也应该是你们签才合适，那些山林都是你们林县的，我们跟老板签不合情也不合理吧？”

木书记说：“我的理解是，这签约仪式由你们唱主角，我们林县只是负责布置现场。”

林业局长笑着说：“你啊你啊！怎么会这么理解？好在，你还打了这个电话过来，否则，锣鼓打响了，却没人登台了。”

木书记心里想，你说登台就登台吗？这和老板签合同的时机还没成熟，你跟谁去签？搞示范点，可以搭台搞搞花架子，但这签合同却是实打实的，不是说什么时候签就能签的。

他说：“这么突然，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林业局长说：“不会吧？你们一点准备也没有，还搞什么签约仪式？”

这次轮到木书记反应不过来了，说：“这明明是你们要搞的仪式啊！怎么说是我们搞的了？”

林业局长说：“问题应该就出在这了。”

他说，我以为，是你们向副书记提出搞那个签约仪式的，所以，就给参谋了一下，想不到，你却误会是我们搞的了。

木书记说：“我没有向副书记提过啊！”

林业局长说：“你没有提，但你们林县其他人有没有提呢？县长有没有提呢？分管林业的副县长有没有提呢？”

木书记就有点犹豫了，说：“我了解一下吧？”

他正要放下电话，却听见林业局长在里面喊，你等一等！就忙又把话筒贴回耳边。

林业局长问：“在听吗？”

木书记说：“在听呢！”

林业局长说：“会不会是副书记的意思呢？”

他说，副省长星期一要来视察，副书记想拿出点东西来，所以，想搞这么个仪式。

他说，其实，你也知道，副书记不是想当市长吗？他要副省长帮他在上面说好话，如果，这次副省长来视察，他不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就是副省长这一关恐怕也不好过。

他说，我想应该是这个原因了！

木书记说：“但是，这合同不是说签就能签的，时机还没成熟怎么签？”

林业局长说：“你这话副书记可不爱听了。”

他说，我们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我们能有今天，可以说完全是他的功劳。我们天天说要感恩要报答，但真要我们感恩报答的时候，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我们是有条件要上，没条件也要上。

他说，我们事先不是也商量过了吗？万般无奈的时候，花架子也要搭起来，这假戏也要当真戏来演。确实找不到新老板，你可以找几个旧老板，再跟他们续签十年八年的合同嘛！

木书记说：“这么急，他们还不要我们降低条件？”

林业局长说：“尽量做做工作吧？都应该是熟人了，有什么不好商量的呢？”

木书记心里想，你以为啊？你以为你跟人家熟，人家就跟你熟啊？谈到钱这玩意，哪个老板跟你熟？不趁火打劫才怪呢！

林业局长说：“多想想办法吧！办法总是有的！”

木书记会听不出那话里的原因吗？签字仪式是一定要搞了，合同一定要签了，至于你木书记用什么办法，那就看你的本事了，看你怎么把那些老板拉到现场来了。他想，我木书记除了割肉让利，还能有什么本事？

虽然，一开始策划这个林业大发展，心里就有些底了，就知道搞花架子比干实际更多了。但当着副书记的面，怎么能说“不”呢？再说了，这个花架子没搞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谁在扮演主角，因此，也没必要一开始就说“不”吧？

到了现在这种状况，木书记发现所有的责任都压到他身上，便有些后悔了。他不是不忠于副书记，不是不想感恩报答副书记，现在的问题是，你总不能无原则地忠于感恩和报答吧？

他想，那个林业局长一句一个忠于，一句一个感恩，一句一个报答，但关键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来点实际的，却玩了一个亮丽的闪身，把好的捞走了，把责任都推掉了。

他想，要有好的应该大家一起捞，要有责任应该大家一起扛，你不能把我木书记当傻瓜，当冤大头！

他想打电话给副书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让他知道，林业局长是一个什么货色？他口口声声说拥护你，真要他拥护的时候，却闪人了。他木书记可不能把罪顶了，却让他得好！

拨打电话的时候，木书记突然意识到还有什么不妥，当时，林业局长向他交代任务时，副书记也在坐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哪些事更应该交代清楚？由谁签约这么大的事，不说清楚可以吗？林业局长故意不说清楚，那你副书记呢？你就不能说清楚？该是我木书记签，你也应该当面说清楚吧？你这么不明不白的，难道就不是存心的？

他知道，这事目前不说清楚，怎么也不会发展到锣鼓打响了，却没人登台的地步，这么大的事，总不会疏漏的，他们不提这事，是要让你稀里糊涂地把架子搭起来，然后，来一个检查，装着刚发现问题，于是，再*你急急忙忙找老板来签约。那时候，你是骑虎难下，不找也不行了。

他想，原来副书记也这么不信任他！

他想，他们竟合谋似地暗算他！

他想，自己这么一片忠心竟然落到这步田地。如果，自己割肉让利给那些老板，引起什么议论，他们会站出来替你说话吗？绝对不会！

木书记呆站了好一会，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想过，甩手不干了。你们信不过我，我还干什么？你副书记这么算计我，还想奢望我对你忠心吗？

然而，他又觉得自己不能那么傻，不能跟副书记硬碰硬，你就是不想干这事也不能当面拒绝他。木书记老实并不傻，他懂得利用手下探清楚这个事，自然也会想到利用上面的领导抹掉这件事。如果，上面的领导装聋作哑，嘿嘿，那他木书记也可以脱掉一些干系了。我早就发现问题了，我也向领导反映了，领导没有明确指示，我就只好按办了。

他想，李向东是不会不管这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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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8章拉他一把

这个常务副市长可是一个眼里掺不得半点沙的人，他不是连性命都不要，也去管宽县的事吗？他不是为了一个台商老板的儿子，也跑去管二河市的事吗？后来，还把石市长也杀落马了，听说，连地级市的赵书记也被他整得够呛！

他要知道这个事，还不要你副书记好看？

木书记还是犹豫了很久，他想，自己打电话李向东汇报这事，会不会太唐突？李向东又不是分管林县的，平时联系又少，这么不着边的事找他，他就是绿林好汉也不定会拔刀相助吧？

他又想，这事应该也算与他分管的工作相关吧？他不是分管招商引资吗？与老板签订合同不也属招商引资的范畴吗？上一次，他到林县来，还谈了与老板签订合同不要太急功近利。现在，他木书记反映的不就是这个问题吗？

想通了这点，他觉得自己打电话向李向东汇报，也是一种工作关系了。

然而，他突然意识到，如果，李向东出面制止这个签约仪式，不就把自己暴露了？不就让副书记知道是你向李向东通风报信了？毕竟，副书记是你官场上的恩人啊！

最后，他安慰自己，你这不是针对副书记，只是针对林业局长，他太小看你，把你当傻瓜了。再者说，这事也不只是你知道，林业局长也知道，怎么就不会是他通风报信呢？副书记应该比他木书记还清楚林业局长有多滑头，他通风报信也一点不奇怪吧？

李向东问：“这事有多少人知道？”

木书记说：“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李向东说：“你就不怕他会知道你把这事告诉我？”

木书记笑了笑，说：“我也不是唯一的知情者。”

李向东说：“据我所知，他一直都很器重你。”

木书记说：“在原则面前，在大是大非面前，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李向东便说：“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妥善处理这事。”

他说，你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该怎么干，还继续干什么，先把仪式现场搞起来。明天我赶回去，下午去你们林县。你先不要出面，我找常务副县长，叫他带我去看那现场。吃晚饭的时候，你再陪吧！

他说，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就当我偶尔遇到这事，向你了解，才知道了真实情况。

木书记没想到李向东会那么细心，会考虑到保护他这个线人。当时，他就想，看不出来，李常务市长还挺会为别人着想，他木书记这么一个与他没多少交往的人，他都想得那么周到。

相比之下，他不禁感叹成千，想难怪宽县的刘书记，二河市的老董书记，成天说他的好话，自己还以为他们话不由衷，只是打打官腔。

杨晓丽问：“你明天就回去吗？”

李向东说：“不回去似乎不行了。”

杨晓丽说：“副书记的事你也管？”

李向东笑了笑，问：“你不希望我管？”

杨晓丽说：“这事木书记不应该找你。他应该向大书记汇报。一个县委书记有情况，向大书记汇报是再正常不过的，向你一个常务副市长汇报，而且，是副书记的事，就很不合情理了。”

李向东心里“咚”地跳了一下，杨晓丽说得太有道理了。他不得不怀疑木书记的用意何在？他还不能完全相信木书记，一个平时几乎没有联系的人，你怎么能轻信他呢？何况，这个人又是副书记贴心人。

他不否认，不是所有贴心的人都会无时无刻维护主子，也有一些良心被狗吃了的人会背信弃义，也有因为失去了主子的相信，而不得不另谋出路的。

然而，他还是不得有所提防。

谁敢说这不是一个圈套，不会是他们合谋的一个圈套？你李向东把人家的事情都看清看透了，人家就不会想办法对付你？人家就不会设一个圈套让你踩下去？如果，根本就没有与老板签约一事，你李向东把事情汇报上去了，副书记或许会反戈一击？你李向东可是够疯狗的了，见谁不咬，再多咬一个副书记，谁也不会不相信。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副书记有必要这么做吗？他树你李向东为敌，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吧？

李向东似乎有点明白了，这应该只是木书记的个人行为。副书记要他搞那个签约仪式，要他承担一切责任，于是，他又把责任转到你李向东这来了。如果，你不管，你就要承担领导责任，如果，你管了，他没事了，你李向东却成了得罪人的红脸包青天。

他说，这木书记，也太小看我李向东了。

他说，这木书记，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一个人，原来一点不老实，肚子里的花肠肠比谁还多。

这时候，杨晓丽坐在沙发上喝茶，刚才被表妹折腾得有点累了，出了一身汗，口也渴了，回来就凑在茶几边和李向东一起喝茶。她本还想跟李向东埋怨表妹几句，见李向东一脸深思的样子，就不想打扰他了。

李向东说：“我得让他知道我的厉害，不然，我把这事摆平了，他还以为我被他耍弄了。”

杨晓丽说：“你这是不是太好斗了？”

她说，我发现，你现在变了许多，处理事情，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没有了一种稳重，处处都在给自己树敌，人家不理你，还没什么，如果惹了你，却像踩痛你尾巴了，你一定要还击，还非要致人于死地不可。

她说，以前，你办事总小心翼翼，总太多考虑别人会有什么误会，这么四平八稳的也不好，但现在这样更不好。

李向东“哈哈”笑，说：“你分析得非常深刻，我也曾有过这种感觉，所以，我想出国转一圈，让自己能冷静冷静，让自己离开一下这是非之地。但临行前，还要我碰上这种事。”

杨晓丽说：“你就不能向大书记汇报？让大书记去处理？大书记处理也更顺吧？人家怎么说也是副书记啊！是不是把石市长作掉了，把赵书记拉下去了，更不把一个副书记放眼里了？”

李向东说：“没有，没有。别人不理解我，你还不理解我？”

他说，表面看，好像石市长、赵书记落下今天这结果，都与我有关，其实，我有多大能耐？他们自己没有事，我有再大的能耐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他说，比如副书记的事，他不就浮夸一点，这是什么大问题？我再怎么闹腾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就算跟几个老板签约了，让政府受损失了，顶多也就负个领导责任，顶多也就捞个处分。这次，我要改变策略，拉他一把，让他迷途知返。现在，该是想办法笼络人心的时候了。

他说，我到了青山市，总是冲冲杀杀，总想做出点事证明自己，但许多事，又那么巧，总让我所向披靡，了解我的人，还知道我这人的本质并不好斗，然而，一些不了解的人对我便有一种畏惧感，总像躲瘟神似地躲着我。

杨晓丽问：“那个木书记呢？你还给他点颜色看看？”

李向东说：“一样，也一样。”

他说，现在他很无奈。副书记给他出了这么个难题，他不想干，又像是不能不干，所以，就找到我了。我要趁这个机会，让他知道，我李向东才是他需要依靠的人。

杨晓丽说：“这还有点像你李向东了，像以前的李向东。”

她说，你如果，再冲冲杀杀，我都觉得你陌生了。

李向东笑笑说：“没那么严重吧？”

杨晓丽说：“严重得很！”

两人便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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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9章老鼠见猫

杨晓丽说，你的事解决了吧？该轮到我的事了。李向东问，你什么事？杨晓丽说，刚才那个死鬼表妹，把我弄得腰酸腿痛的，你帮我捏一捏。她说，你好久没帮我捏过了。

李向东便又想笑了，刚才，杨晓丽还没进门，表妹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就说，她已经把杨晓丽弄得筋疲力尽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表妹就在电话里笑个不停，说今晚，你可以不用怕她了。他这才明白是什么事。唉，这个表妹，也太多虑了，太小看他李向东了。

他觉得，表妹真够天真的，她那么折腾杨晓丽，李向东就能省事了？她那种折腾和李向东的这种折腾完全是两码事。即使杨晓丽不提太多要求，李向东也不能让她感觉自己偷工减料，何况，李向东也不想偷工减料，也有能力不偷工减料。

这个晚上，杨晓丽虽然最后累得不能再动了，却还是奋力迎接他。

她说：“都是那个表妹，把我害成这样。”

李向东说：“你也不能全怪她吧？运动不运动是你自己的事，你不运动，她也强迫不了你吧？”

她说，我的腿一点劲也没有了，我的腰也挺不起来了。

她说，今晚，我是彻底失败了，彻底败在你手下了。

她说，明天我们再来，明天，我非要你求饶！

李向东笑着说：“我倒是挺神往的，不过，明天我还是要赶回青山市。”

杨晓丽挂出一丝疲倦的笑，说：“你回青山市又怎么了？我就不能跟你去啊？明天就不能车轮战啊？”

李向东问：“你就丢下女儿不管了？”

杨晓丽叹一口气，说：“总是要丢下她的。”

李向东说：“这不是还小吗？还没戒奶吗？”

杨晓丽说：“奶都被你吃光了，她只能吃奶粉了。”

李向东说：“这怎么可以？这不是喧宾夺主吗？”

杨晓丽便说：“我是故意的，你回来，我就故意都让你吃了，让她吃奶粉。她不吃奶粉一天，我就脱不开身。”

她配合他，很有些艰难地换了一个姿势，说，这阵，我在家里都呆得闷了，早想提前回去上班了。如果，不是想要调去你们青山市，我就回江边市了。李向东说，大书记安排的那个单位，你没意见吧？杨晓丽说，没意见，有什么意见。她不想说话了，又有一种失血的迷茫了。感觉李向东再一次爆发的时候，她不得不使出最后那点力气抱紧他，就听见他很野兽的低吼。

这时，天已经蒙蒙响。她说，睡吧！李向东问，几点了？她说，不管他几点了。李向东说，这一睡也不知要睡到什么时候。他下了床去拿手机，知道这时候打电话给司机有点早，就想发个信息过去，让他一早过来接他。

杨晓丽说：“安心睡吧！睡醒了，我们自己驾车去青山市。”

李向东说：“你真要跟我一起去青山市？”

杨晓丽说：“我也想去熟悉一下那边的环境，就要调到那边去了，不能连上超市去菜市场的路都不知怎么走。”

李向东笑着说：“你以为，你去青山市当家庭主妇啊？你以为那个单位就那么清闲啊？”

杨晓丽说：“那个单位我还不了解？不会太忙的，就是忙，也得做饭给你吃吧？”

李向东说：“我可不敢有那么多要求。到时候，我们还是吃食堂吧！”

他说，哪一天，你再带你父母和女儿一起过去。女儿这么小，就放下她不好。就算你调去青山市了，暂时也要把她带在身边。

不过，李向东还是听杨晓丽的话，不麻烦司机，自己驾车回青山市了。

那想到，半路就接到了表妹的电话，她说，你回青山市怎么也不说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去二河市找老董书记。李向东问，杨晓丽不是不同意吗？你找老董干什么？她说，我已经说服她了，她愿意让我去了。李向东说，这事先放一放吧！表妹说，说到底，是你不想让我去啊！李向东说，现在，我去不去还不一定呢！这么说时，他还有点信口开河，但见了副省长，与副省长谈了话，李向东还真改变主意不去了。

李向东去林县跑了一圈，跟木书记吃晚饭的时候，他直截了当地问，签约仪式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向大书记反映？木书记笑笑说，主要还是考虑层级责任制的问题。我还不想直接捅到大书记那里去。他说，你是分管招商引资工作的领导，发现问题，我觉得还是先向你反映。

李向东一针见血地说：“你是对大书记没底吧？你是担心，大书记要你与副书记对质吧？”

木书记愣了一下。

李向东又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如果，我不处理，就不完全是你的责任了。”

木书记头额开始冒汗。

李向东继续说：“你应该直接向副书记提出你的看法。毕竟，他有恩于你，即使因为这事，他对你有看法，你也必须这么做？否则，知道你把这消息透露出去的人都会看不起你。”

他说，别说上面再不会有人器重你，就是你周围的人也会防着你。你今天对人家好，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干什么有害人家的事？

他说，我不喜欢愚忠的人，明知错，为了感恩也要去做。但是，更不喜欢你现在这种行为。有什么事不能跟副书记说清楚？要打要骂，也应该当面说清楚。

这时候，李向东的手机响起来，看了一眼显示屏。他对木书记说，你接吧！告诉副书记我们在哪里？他说，他已经到你们县城了。

木书记问：“你叫他来的？”

李向东说：“是的，我要你当他的面，把你的看法告诉他。如果，你还像个人的话，你就应该告诉他。”

手机响断了线。

李向东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说：“你打过去。”

木书记没接，用自己的手机拨打，那拿手机的手在颤抖。然而，他的手机没有打通，李向东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李向东接了电话，说，你让木书记跟你说吧！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酒店？木书记忙接过李向东的手机，说了酒店的名称。

其实，不用说什么，副书记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一进酒店的房间，脸就铁青得难看，木书记更是像老鼠见了猫，身子紧缩成一团，他没想到，竟被李向东出卖了。

场面非常尴尬，气氛非常压抑。

李向东也不急着救场，只是坐在一边看这两人的举止，就见木书记颤抖着手，拿着茶壶走到副书记身边给他斟茶。

副书记一推茶壶，说：“不必了，我担当不起。”

木书记说：“你息怒，你息怒！”

副书记说：“我息什么怒？我发怒了吗？为你这种人，值得我发怒吗？”

他骂道，垃圾！

服务员或是见有客人进来，也跟进来服务，一见这场面，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李向东忙示意她出去。还吩咐了一句：“把门关上。”

木书记听这话，真有一种关门打狗的意思，背脊已沁出了冷汗。他想，这官场，你谁也不能相信，你相信了谁，谁就有可能致你于死地。

副书记对李向东说：“你说过的，你不管这事的！”

李向东说：“是的，我是说过，但是，我既然知道了，我就不能不管。”

副书记问：“你想怎么样？”

李向东说：“我只想让你知道真实情况。”

副书记说：“什么？你说什么？我还不知道真实情况？”

李向东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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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0章窝里斗

副书记看了木书记一眼，说，笑话，真是笑话！李向东说，至少，你不知道木书记是怎么想的，或者说，你还不全知道。或者说，你以为，他即使再不愿意干，也会委曲求全。但是，你错了。他并不想委曲求全。

副书记看着木书记，说：“所以，你把这事告诉李常务市长了？”

李向东没让木书记解释。他说：“这事与木书记无关，是我碰巧遇到了。”

他说，我有点事来林县，他们的常务县长提到了签约仪式的事，我便知道，星期一副省长来，便知道你们要为副省长搞一个签约仪式。

他说，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接到市委办或市府办的通知，说副省长星期一来我们青山市。因此，我觉得这事有点不合常理，所以，向木书记了解具体情况，这才知道你擅自在林县搞了这么一个签约仪式。

他说，我为什么说擅自呢？因为，副省长来，市委办或市府办都不知道，相信其他的市一级领导也不知道，大书记也不知道。我知道你的动机是什么？我也很理解你的作法，但是，我还是觉得，有些事情应该做，有些事情不应该做。

李向东说：“我并不想要管你的事，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清楚，如果，我硬要管这件事，就不是把你叫到林县来了，而是直接向大书记汇报了。”

首先是木书记松了一口气，李向东并没出卖他，他还是像昨晚在电话说的那样，只是偶尔知道这事的。如果副书记责怪他，最多也是李向东太厉害，他木书记太愚蠢，了解情况的时候，技不如人，三几句话，就被李向东套出真相了。

他木书记愚蠢就愚蠢吧！他比李向东愚蠢，这也不算是什么不光彩的事，况且，这比被副书记知道他木书记背叛他出卖他要好十倍百倍！

此时的木书记，对李向东不仅仅是感激了，还多了几分敬意。他这一辈子，真正敬重的人，也就只有副书记。但对副书记的敬重是多年形成的，日积月累的，而对李向东的敬重，却是勃然而发！

其次，副书记也缓缓舒了一口气，感觉这似乎还有回旋余地，正如李向东所说的，如果，他直接向大书记汇报这件事，问题就大了。显然，他还是遵守承诺，只是发现了问题，他不能不说。

李向东对木书记说：“你把你的看法向副书记汇报一下吧！”

木书记不再心怯了，李向东帮他隐瞒真相后，他胆大了许多。

他说，其实，他是很想找副书记好好谈一谈这个事的。

他说，开始，我并不知道这个仪式是由他们林县演主角。一直以为，林县只是搭搭台，由林业局长跟老板签约，哪想到，那林业局长耍滑头，挖了个陷阱把他装进去了。昨天进一步落实这事时，才发现，林业局长并没有跟哪一个老板谈好签合同的事，还大言不惭地说，是他们林县提出要搞那个仪式的。

他说，他并不是要推卸责任，但这么不清不楚，就有点唬弄人，不尊重人了。怎么说，他也是林县的县委书记吧？也跟副书记这么多年了吧？有什么事大家不能当面说清楚？

木书记这话说的是林业局长，暗地里也把副书记带进去了。他要让副书记知道，是你先对不起我的，要怪也应该怪你们把我推到悬崖边的。

副书记听得脸色一闪一闪，却还是问：“当时没说清楚吗？应该是说清楚了吧？”

木书记说：“没有，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后来布置工作的时候，我发现，才打电话问林业局长，他兜了好大一个圈，才说出来。如果，当时说清楚了，我不会没有印象，林业局长也没必要兜那么大的圈。”

副书记说：“这一点我不知道，当时，我上了一趟洗手间。你应该记得吧？我还说过你办公室的洗手间有点漏水，就出去外面的公厕了。我以为，我离开的时候，他已经跟你说清楚了。”

木书记似笑未笑地咧了一下嘴，想你还装什么糊涂，难道你没有跟那林业局长合谋算计我？他心里跳了一下，想原来，事先你连怎么推卸责任也想好了，上洗手间是你早想好的，为了洗脱自己的干系。他不禁悲从心中来，想你竟连李向东不如，连一个外人不如，人家还懂得保护我呢？我跟了你那么多年，你却还玩小心眼算计我，甚至到现在，还没有半点愧疚。

他胆更大，气更壮了。

他说，我不是不想帮你副书记，不是不想让副省长看到我们林县的大发展，但是，我更要为林县负责，更要为林县的林业负责。

他说，从昨天开始，我就一直在想这事，就一直在与老板们沟通。那些老板根本不配合，他们讲的是利益，是赚钱，越要他们配合，他们就越想要榨取更多的利益。如果，这么急急忙忙要他们签约，林县就要割肉让利，不知要牺牲多大的利益？

他说，我很无奈，也很无助。赶巧李常务市长向我了解这个事，可能让他看到了我的忧虑，三几句话，就从我嘴里套出了真实情况。

李向东听得心里直叹息，想这个木书记看似老实，却并不老实，遇到问题，竟能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说了这么一大通，都是别人的错，他竟然一点责任也没有。是你们先算计我的，即使这样我还没想要背叛你们，还在努力要把事情干好。是碰巧让李向东遇到了，才把真实情况挖出来的。

他想，这种人真不能要，有朝一日投靠到你手下，不知什么时候，发生一点点小矛盾，为一点点小利益，马上就会转投靠别人。

副书记也不可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一拍桌子说：“所有的人都对不起你是不是？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是不是？”

他说，你可别忘了，当初你是干什么的？没有我一步步扶你，你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吗？现在，就算我要你丢了这顶乌纱帽来帮我，你也不应该有二话！

他说，我把你当自己人，你把我当自己人了吗？有什么事不能关上房门说清楚，一定要向外人说？有什么事不能自己解决？一定要让外人来解决？

副书记早就向李向东表明，他们不是兄弟朋友，到现在，他还坚持这个观点，且也不忌讳当李向东的面说出自己的观点。

李向东还在看热闹，还想让副书记多骂木书记几句。他不把火发泄出来，你跟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他不把他的兄弟朋友看清看透，怎么知道你比他那些兄弟朋友更帮他？

副书记说：“我算是看透你了，算是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说，你好自为之吧！不要以为我能把你扶到这个位置，就不能把你拖下来？

他说，哪一天，你从这个位置上下来，你也赚了！靠你的能力水平，你就是努力八辈子，也不可能爬到今天一半的高度！

他说，我现在宣布，签约仪式不搞了，副省长也不到你们林县了，更不搞什么林业大发展了，要搞，我也要转到其他县去！

副书记对李向东说：“我们不在这吃饭了，我们回青山市！见到这家伙，我就反胄！”

李向东说：“你这是何必呢？有话说清楚不好吗？”

他对木书记说，你出去一下，我单独跟副书记说几句。

木书记一听此话，跑得比兔子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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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1章论证会

李向东先往副书记杯里倒茶。到现在，他那杯里还是空的。副书记随手点着桌面回礼，说，失态了，让你见笑了。李向东说，这有什么？很正常吗？他说，如果，我的人对我这样，我可能比你更失态。他说，我在市县的时候，也遇到过这么个人，虽然，不是一路提拔上来的，但还是为他保住了镇长的位置，后来，又把他调回城里当一把手。后来，他背着我干了许多事，我直接骂他是狗，狗都不如。

副书记说：“哪里都有这种人！狗还会对主人摇尾巴。这种人，你把他喂饱了，他还嫌吃得不够好？”

李向东说：“不必跟这种人计较。”

副书记看看李向东问：“你不会只是看看热闹吧？”

李向东笑了，说：“我会是那种人吗？会是无聊得看热闹的人吗？我周末都不休息了，从市县赶回来，就只是为了看看热闹？”

副书记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你周末来林县了解什么情况？你不是昨天一早就回市县了吗？不跟老婆孩子团聚，跑到林县来干什么？”

李向东说：“你以为我愿意啊？木书记昨晚就找电话给我了。你说，我能不赶回来吗？”

副书记说：“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吧？你好像不是为这事特意跑到林县来的吧？”

李向东说：“我那是给木书记留点面子。”

本来，他还想连木书记一起拉过来的，但发现他这人太不识抬举，拉过来也是一个累赘，倒不如牺牲他，让副书记更知道他李向东的诚意。

他说，我们不提木书记了，太没意思。不仅你对我发火，你还没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发他一通脾气了。

他说，坚持原则没有错，但不能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他说，你知道他为什么把这事告诉我吗？他是想把责任往我身上推。把你们搞的那个仪式告诉我，如果，我不制止，不也连带着承担责任了吗？我老婆还跟我说，他怎么不直接向大书记汇报？怎么不让大书记出面制止？

副书记说：“我看他还没哪个胆量！”

李向东笑了笑，继续自己的话题，说：“我老婆倒是劝我不要管这事，叫我向大书记汇报就行了，不用赶回来了。她说，我不应该管你的事，你官比我大，要管也应该是大书记管。我当然没有那么做，一向大书记汇报，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说，我这么说，想你也知道我对这事的看法？那木书记也觉得你干得不对，他又怕负责任，又把责任推给了我。

他说，我非常理解你现在的心情，非常想拿出政绩让副省长看看。副省长是青山市人，让谁来当这个市长，省委应该会征求他的意见，所以，他的推荐是很有些分量的。

他说，但是，我反对你这种作法作法，或许，你能得逞一时，但这事在省里一传开，你的那些竞争者会怎么样？难道就不会有人怀疑你这是虚假工程？就不会有哪个好事者跑到林县来捣蛋？开始，我还不敢说他们会查出什么破绽，闹出什么名堂，但看清楚木书记这个人，我就不得不担心，这个人，你不能不防。他出卖你去讨好别人，并不是不可能！

副书记说：“他这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李向东笑了笑，并不相信副书记完全听信他的话。要知道，木书记可是他多年的手下，他再不相信他，也比相信你李向东多得多。你李向东说那么些话，别以为副书记在气头上就不会揣测你李向东安的什么心？

李向东要马上把话题转到正道上。

他说，闲话我就不多说了。我主要还是想要跟你谈林业大发展的事。

他说，这个大发展并没有错。我跟大书记提过，大书记也认为，三足鼎立是一个很不错的构思。我们担心的是，你会急功近利。这一点，果然就要被事实证明。不要怪我话说得太直！

他说，正因为你不想藏着掖着，我才实话实说。你搞示范点，完全是一种歪打正着，你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搞什么筑巢引凤，你是想在短期内把架子铺开，让林业大发展看得见摸得着。你搞那个签约仪式，目的就更明显了，甚至不管不顾了，或者说，成败在此一举了。

李向东说：“你有没想过，在仪式上真跟老板签了合同，会是什么结果？你就会有把柄落在人家手里了，人家就会来跟你计算，你搞这个虚假工程，跟老板签的合同给林县造成多少经济损失？”

副书记看着李向东，不搞签约仪式，他让副省长看什么？只看那个示范点？这能说明什么？他要让副省长看到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白纸黑字的合同！

显然，目前是不可能了，李向东知道这个事，他就搞不成！他不制止你，但一个电话给大书记，大书记就会制止。换了谁，都会这么做，他副书记也会这么做！

副书记能怪谁呢？要怪也怪自己，怪自己内部没搞好，窝里斗斗出了问题。

他只得很不心甘地说：“谢谢你没把这事捅到大书记那。”

李向东笑笑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他说，形式不是不搞，但可以换一种内容。不搞签约仪式，搞一个论证会，论证林业大发展的前景，论证青山市的三足鼎立。这可是你副书记叫得响的东西。

他说，我们要承认客观事实，林业大发展的构思形成的时间并不长，要想让它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像二河市那样轰轰烈烈是不实际的，它还停留在一个起步阶段，我们还要通过专家进行论证。

他说，这个论证会可以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主办，林县县委县政府承办，邀请省里两到三个知名专家对这个发展思路进行论证，青山市各县（市）党政一把手、市县有关部门单位一把手都参加。通过论证，明确发展方向，增强广大干部群众的信心。

李向东说：“这事你不能瞒着大书记。副省长来了，不支会他，怎么也说不过去。你要副省长帮你，也不能冷落了大书记。他的意见也很重要。”

他说，专家的论证一定要有质量，时间又不能太长，整个论证会控制在一小时之内。副省长视察完示范点，再坐下来听一个小时的论证会，你的许多观点，可以通过专家的口传输出来。这比你直接向副省长汇报要有效得多。

副书记问：“这么短的时间内，搞这个一个高规格的论证会，赶得急吗？”

李向东笑着说：“不要忽视了你手下的工作能力，你就是要求他们明天搞这个论证会，他们也会想尽办法给你赶出来。”

副书记说：“布置会场，发会议通知倒不成问题，但在一两天内，邀请省知名专家，又还要说得好，说得切合青山市的实际，这可以吗？”

李向东说：“这应该不是你担心的事，你只要下决心就行了。”

副书记貌似别无选择，咬咬牙说：“就按你说的办吧！”

他总觉得，这阵势够大，但还是没有签约来得实际。然而，目前这种状况也只能这样了。

他对李向东说：“客气话我不多说了。”

虽然，心大心小，副书记还是很有些感激李向东，人家这可都是为你着想，为你当市长做铺垫，尽管步子迈得不大，却稳健不可挑剔，更没有风险。现在想来，那签约仪式是很有风险的，单是冷落了大书记这一点，就够你副书记喝一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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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2章要闹也不看看时候

第二天上午快八点的时候，司机便开车来接李向东。昨晚说好了，今天，李向东要去二河市。他担心副书记打电话过来，要他参与搞那个论证会。你一个人傻呆在家里不去帮人家怎么也说不过吧？说不定，副书记还会来敲你门拉你去呢！

他要躲得远远的。

我李向东给你出了这么好的主意，已经够你享用的了，再一手一脚帮你忙乎，那就太掉身架，过于巴结你了。你能不能当市长还不定呢？即使当市长，我李向东也没必要巴结你！

李向东上车后问：“吃早餐了吗？”

司机笑了笑，含糊地说：“睡得有点晚了。”

李向东说：“你们去喝早茶吧！叫你女朋友一起去。”

司机说：“她不去。”

李向东说：“你又没问，怎么知道她不去？你说是我叫她去的。她会不去吗？总不会不给我这点面子吧？”

司机“嘿嘿“笑，便把车拐回市政府宿舍接女朋友。半路上，已经打电话过去，还催她快点，因此，车到宿舍楼下时，女朋友已经站在那里等，穿着一条花裙子在风里飘扬。

上了车，李向东问，你对我没意见吧？这星期天还要他出车。女朋友说，应该的，他那是应该的。李向东说，今天，你放心，喝了早茶他留下来陪你，你们想干什么干什么，我一个人去二河市就行了。女朋友说，这怎么可以，还是让他开车吧？她说，这是他的职业。你大领导不休息，他更不应该休息。李向东笑了笑。他发现，这女朋友还挺能说的，想他们在一起，一定总是她说个不停，司机一定是闷头闷脑地听。

他问：“工作的事还满意吧？”

女朋友说：“很好，很满意。”

李向东说：“好好干。”

女朋友说：“会的，我会的，决不会丢你的脸。”

李向东说：“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说。”

女朋友说：“没有，没什么需要的了。”

李向东开玩笑地说：“如果他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会替你好好教训他。”

女朋友说：“不会的，他不敢欺负我。”

李向东说：“他可是一身武艺啊！十个八个大男人都对付不了他。”

女朋友说：“我才不怕他呢？他的武艺只能对付别人，对付不了我！”

李向东不禁笑起来，那司机也跟着“嘿嘿”笑。女朋友在后面推了他一把说，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司机脸却黑了，喝道，开车呢！女朋友便吐了吐舌头，说，对不起，对不起！她对李向东说，我不是故意的。司机说，要闹也不看看时候！女朋友便再不敢说话了。李向东心里想，这对组合倒是挺合拍的，一个少言，一个多语，表面看这女朋友处处占上峰，但关键时候，还是司机说了算。

他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女朋友脸红了一下，说：“我们商量好了，安定下来，就回去结婚。现在这样，家里人知道了，很不好。”

李向东说：“领了结婚证，谁也不会说你们什么闲话了。”

女朋友说：“我们家乡不是这样的，不摆酒请客，人家也不承认的。”

各地各风俗，有的地方也不管领没领证，只要摆酒请亲戚朋友吃喝一场，就算结婚了，就算夫妻了。

女朋友说：“不知到时候，李市长有没时间去参加我们的婚礼？如果，你能参加我们的婚礼，我们会非常非常荣幸，非常非常高兴。”

李向东笑着说：“去，我为什么不去？到时候，我还要开车去接新娘。”

女朋友说：“这怎么可以，你是贵客是上宾，你去喝喜酒就好了，怎么还让你开车接新娘。”

她说，我们那很热闹的，摆喜酒请客要吃足三天。李向东说，那我就去吃足三天。她说，李市长什么山珍好味没吃过，只怕我们小地方的东西不合你口胄。李向东说，我也是小地方人，什么都能吃，什么都喜欢吃！

说说讲讲，到了酒店，也没有要什么包房，只是在大厅找了一张桌。说是喝早茶，其实更像是吃早餐，李向东把肚子填饱了，就叫司机要车钥匙，说，你们慢慢吃吧！我自己去二河市就可以了。说着，掏出一百块钱给司机买单。女朋友不好意思，说我们怎么好让你请呢？我们请你才是啊！你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李向东说，我比你们有钱，当然由我请。司机还是一句话不说。女朋友就怪他，说他怎么可以接李市长的钱呢？

司机说：“就你嘴不停！”

女朋友说：“像你啊！一天说不出几句话。”

司机说：“以后，跟李市长在一起，你少说几句。”

女朋友说：“他跟我说，我不答人家啊！”

司机继续说：“以后，李市长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女朋友说：“干活我们听他的，但这请客什么的，我们总要主动吧？”

司机却不说什么了。女朋友说，你这人就是心眼实，人家不知道，还以为你小气呢！司机说，那你想让李市长小气啊！想跟李市长比大方啊！哪个领导都喜欢心眼实的司机。女朋友说，我又不是他的司机！司机又不说话了，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却让女朋友服气了，说，好了，好了。听你的了，听你的了还不行吗？

李向东驾车去二河市的时候，也没想要去干什么？感觉就只是想驾着车去工业园区兜一兜，也不找谁了解情况。车快到二河市时，副书记果然打电话进来了，他问，李向东在哪？李向东说，就快到二河市了。他说，你怎么跑哪去了？我还准备要你帮我参详参详呢？看看那论证会还缺点什么？还有哪些需要完善的。经过这一夜，他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李向东说：“老董这边有点事，我要过来处理一下。”

副书记便说：“我这边的事也很需要你处理啊！”

李向东说：“有你副书记挂帅，我就不凑那热闹了。”

副书记说：“头头尾尾的事就不要你忙了，忙完二河市的事回来，你一定得过来一下，一定得检查一下还有什么做得不够的。”

李向东说：“好吧！回青山市，我再给你电话。”

他当然不会给副书记电话，但是，他又不得不考虑，如果副书记再打电话过来，应该怎么应付？他想，就说在老董这边还没完事，今晚要在这边过夜。你总不会硬要我回去吧？

车驶进二河市城区，手机又响了，李向东看了一眼显示屏，仿佛悬着的心落了地。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二河市了，原来，他是想来会表妹。表妹曾说过她要来二河市，他心里猜想，她今天一定会来，会来跟老董谈出国的事。今天不来，就赶不上星期一办手续了。

表妹在电话里说：“你的事忙完了吗？”

李向东说：“哪有忙得完的。”

表妹问：“你什么意思？”

李向东说：“昨晚的事基本忙完了，现在，又来二河市处理点事。”

表妹笑着说：“你是去二河市等我吧？”

李向东说：“你要来二河市吗？”

表妹说：“你不知道吗？那天说好了的，叫小郝记者带我去见老董的。你不会是忘了吧？”

她说，我知道了，你是装不知道。她说，我已经在去二河市的车上了，午饭应该到了。李向东说，到了给我电话。表妹问，我还要不要叫小郝记者过去？我已经给她电话了。她又说，我不叫她过去了。有你出面，我还叫她来干什么？叫她来碍手碍脚啊！

很显然，表妹笑得很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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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3章你争取过吗

李向东打电话要老董出来吃午饭，老董却牙痛似地“哇哇“叫，说你怎么跑到我们二河市来了。他说，周末放假也不回市县，也不看看老婆孩子？他说，你不休息不回家看老婆孩子，那是你自己的事，但总不能不让人家也闲不下来跟着你忙吧？

李向东知道他那是装腔作势，就也打哈哈地说：“我路过你这讨口饭吃都不行吗？都那么大意见吗？”

老董说：“行，怎么不行。以后，你凡路过我们二河市，想吃想喝，也不用找我，随便到哪家酒店就行了，指着鼻子说你是青山市的常务副市长，说你吃的喝的都由你们二河市的老董书记买单，人家就会管你吃饱喝足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以为我不敢吗？我就找你们二河市府经常接待的那家酒店，就叫他们打电话叫你埋单。”

老董说：“那你就这么办吧！你省事，我也省事，不用星期天还跑去陪你。”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急急忙忙赶过来了。二河市城区没市县城区大，方圆也就十五分钟的路程。

老董不见他的司机，就问：“你一个人开车来？”

李向东说：“周末嘛！让司机和女朋友过过小两口的生活。”

老董说：“你这当领导的怎么也不宽容宽容我？”

他又说，你不能这么宽容你的司机，或许说，不能这么放任你的司机。他们还没结婚，就让他们住一起，还是住市府的宿舍，也不怕影响。

李向东笑着说：“那你给他女朋友找个住的地方。”

老董说：“这事你要上心，还用我*劳。”

他说，对手下不严格的领导，对自己肯定也一样放任自流。

这么随口说了，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李向东在市县的事，在领导层里没几个人不知道，私底下也议论过，但因为他的能力摆在那里，大家似乎更多几分原谅，说这英雄配美女也正常，说如果没有那么点事，他会到青山市来吗？会有青山市再创辉煌和异地招商吗？言下之意，还好像青山市沾了他那么点风流光了。

然而，当他的面说这事，多少还是有点不尴尬的。

李向东却说：“我们也不要管得太宽吧？人家迟早要结婚的。”现在的年青人，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谈恋爱就是中规中举地谈，谈了几年，手也没拉过。”

他心里却“咚”地跳了一下，说，这只是年青人的事吗？你算是年轻人吗？你没结婚和绮红小姨子不也风风火火地住在一起吗？还有杨晓丽，也偷偷摸摸住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结婚。

他想，你李向东是试过以前的恋爱方式，也品尝过现在年青人的恋爱方式。想自己这几年，在男女问题上，倒是有点乱了，未婚同居玩过，偷情包二奶也玩过，只差没召妓了。这么想，他打了一个冷颤，想以后，你不会也发展到那种程度吧？

老董问：“你这大周末跑到我们二河市，总不会只是吃顿午饭吧？”

李向东说：“我是来躲清静的。”

老董问：“你从哪来？从市县，还是从市区来？”

李向东说：“从市区来。”

老董说：“你吓我一跳，我以为你跟老婆吵架，跑回来躲清静了。”

他想起了什么，问，你不会是躲副书记的清静吧？李向东说，你一猜一个准。老董说，他想要干什么？搞什么论证会？匆匆忙忙能论证出什么？这星期天发通知，星期一就搞论证，很显然，是暂时决定。他说，他还真把自己当市长了，还真要搞什么林业大发展，搞什么三足鼎立。最后他说，这也符合他一贯作风，实事一件不干，无厘头的虚事却不少干！

李向东说：“我发现，相当一部分人对他似乎都不怎么样？”

老董说：“他这人也干过几件像样的事，能爬到那个位置，没点能力，没点像样的政绩也不可能。只是这些年，他松劲了，干事浮躁了，心思似乎都放到怎么往上爬了。这两年更甚，只要上面有空位，他总觉得是自己的，总就要争啊抢的。”

他说，本来，谁当书记谁当市长我也不关心。再有两年，也该退居二线了。不过，我现在倒觉得这市长应该让你来当。大书记也不青年了，你当市长，过个三两年，他高就回省里，你也坐稳了，可以接他的班了，如今，这发展就能保持一种持续性。

他说，如果，这一次你上不去，可能就耽搁了。大书记在，你的一些发展思路还可以延续，大书记一离开，可能就中断了。这对青山市是非常不利的。

他说，我发现，你的发展思路普通人是不好接受的，总先来一种利益再分配，比如，再创辉煌，各县（市）都要先做出牺牲。异地招商，那是劫富济贫，劫我们的富，济其他县（市）的贪。如果，没有大书记给你撑着，没有强硬的铁腕手段，是很难通得过的。

李向东笑了笑，说：“其实，改革创新，本身就是一种利益再分配，一种保持现状与打破现状的一种冲突。”

老董说：“你再没想当这市长？真要跑到国外去考察？”

李向东说：“你不会改变主意吧？”

老董说：“我倒希望你改变主意。”

李向东说：“这不是我的问题。”

老董说：“你争取过吗？”

李向东说：“我怎么争取？争取得来吗？”

老董说：“调子虽然定了，但那调子也是人定的，也可以再改过来的，你不争取，肯定不会改，但你去争取，就有改过来的可能！”

李向东开玩笑地说：“你不会有什么个人目的吗？不会上希望我当了市长，再当书记，你就不用退居二线吧？还可以再升一级，当大常委大副市长吧？”

老董还继续认真地说：“我没有个人想法，我完全是为了青山市。”

他说，不是我讨好你说你好话。

他说，我个人认为，青山市这么多年都没有遇到一个像你这么的领导干部了，如果，把你放到更重要的位置，对青山市对青山市的发展是一件大好事，也能让青山市老百姓得到更大的实惠。

李向东说：“你别把我抬得那么高。别以为除了我，其他人就不能让青山市加快发展步伐，就不能让青山市的老百姓得到更大的实惠。”

老董问：“副书记行吗？”

李向东说：“还有其他人吗？全省就没有一个比我更强的青山市籍的领导干部？不可能吧？”

老董说：“就我的了解，目前，还没有谁能让我信服。”

李向东笑了，说：“你只是站在二河市看问题，最多也是站在青山市看问题，省领导不比你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他说，这不是你*心的事！

他说，你这种思想很成问题，别连省委都不信任了！

李向东说这话时，心里是酸溜溜的，但他不能流露出半点对省委的不满。许多事，老董并不知道，如果，他知道那次李向东在省委主要领导办公室经历的那个近乎于像审讯犯人的架势，想他就不会劝他李向东去争取了。但话又说回来，如果真要你李向东去争取，你进得了哪扇门？

他干实事可以，巴结领导争取领导却是弱项。唯一曾依靠过的副省长也因为下半身的错误，把人家给得罪了。

表妹的电话打了进来，说她已经到了，正在公共汽车站。李向东说，你自己过来吧？他说，我们就在平时二河市接待我们的那个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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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4章黄一般的交情

表妹出现时，老董便很有些迷惑。这个漂亮的女人，说是李向东的表妹，却总让他觉得他们走得过密，她总能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李向东身边。当表妹把自己的目的告诉老董后，老董心里就不得不多一个心眼了，想自己真够糊涂的，怎么就没想到那一层，怎么就真把她当李向东的表妹了？貌似李向东一调到青山市，她就从市县追过来了吧？

他心里想，难怪甄总弄了一个那么漂亮的贴身女秘书给李向东，也板不倒他。当时，好多人都以为，李向东倒定了，认为甄总找到了李向东的软肋。原来，所有人都不知道，那甄总到今天也不知道，这还潜伏着一个更漂亮的。

表妹说：“我已经把护照带来了，钱也带来了。”

说着，她从手袋里一样样拿出来，把三块，一万一块的钱放在桌面上。李向东忙说，你先收起来。他说，你就这么放在桌上，服务进来看见，还以为你贿赂老董。表妹的脸便红得透亮，这让老董感觉，这李向东艳福还真不浅。

男人有几个不喜欢年青漂亮女人的？老董没那心，却也不禁多看了几眼。

其实，表妹一进来，李向东就看出老董的异样了，就多少估计到，老董心里想的什么了。他说，我老婆也知道这事，也同意让她跟我们去。不说这话还好，这话一出口，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更让老董确认他们有那么一层关系了。

老董不是那种古板不开窍的人。这些年，来二河市考察或投资的老板多得数也数不清，来二河市视察参观取经的各级领导也多得走马灯一样，身边带着个年青漂亮女人的大有人在。老董也见怪不怪了，只是想，这李向东在市县闹了那么一出，原来只是冰山一角，他的彩旗依然迎风飘扬。

他说：“这事有没办？我还不清楚，我回去问一问具体办事的人。”

表妹说：“不是明天才办吗？”

老董说：“原来是这么计划的，具体办事的人提前去办了也有可能。”

表妹说：“不能补办吗？这才差几天，而且，还隔着一个双休日。”

老董笑了笑，说：“我们是通过旅游公司办的。服务行业嘛！越是双休日越忙越要上班。”

表妹想起了什么，说：“李，李常务市长的护照不是还没找到吗？”

老董“噢”了一声，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么个疏漏。但马上又说：“李常务市长有没护照问题不大，办手续的时候，有没护照都一样，只要后补上就可以了。”

李向东说：“让老董书记问清楚再说吧！”

表妹说：“现在可以打电话问一问啊！”

李向东说：“今天是周末，怎么好麻烦人家。”

他已经感觉到老董是在婉然拒绝表妹同行。他想，老董已经猜到他们那层关系了，这还拒绝表妹，肯定有他的理由。这顿饭，表妹就吃得很不安心，想以为李向东出面这事，应该没问题了，哪想到搁在半空不上不下。

吃了饭，李向东见表妹放下碗筷，便把车钥匙递给她，说，你到车上等一等吧！我和老董书记还有些事要谈。表妹犹豫了一下，示意是不是把钱和护照留给老董书记。李向东说，等老董书记问清楚了再说吧！看着表妹走出去，反手关上门。李向东便询问似地看着老董，已经没必要隐瞒老董什么了。

老董说：“你胆子也太大了。”

李向东笑了笑。

老董说：“你别以为别人都是傻瓜。你这么无端端地把她弄进来，就是傻瓜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说，你能瞒得了老婆，瞒得了其他人吗？你把其他人都瞒了，瞒得了我们这些一起出国的人吗？只要有那种关系，近距离接触就能感觉到，十天半个月的，你们当着我们的面，就不会有一个眼神交流？就没有一言半语的亲热？

他说，我可不敢保证那些人都像我老董一样，不管你这些闲事。我担心，你人还没回来，整个青山市都知道你带着*出国考察了。我担心，你一下飞机，就有人带你去坦白交代了。

他说，你别以为在珠三角地区的人思想开放，不把这事太当回事，就认为青山市也一样，青山市的人相对还比较传统，对这种茶余饭后的风流韵事还很有兴趣。大礼拜天的，你们一男一女跑到二河市来，就足以传得满城风雨。

李向东一脸尴尬，只是“嘿嘿”干笑。

老董说：“我还没说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呢？你李向东本来就有前科，再出这种事，你这辈子再想爬起来也难了。”

他说，我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但还是希望你能正确处理，男人嘛！哪个不喜欢年青漂亮的女人？但你是一个能干大事的人，我不希望你栽在这个问题上，栽在这个问题上，太可惜！

他说，我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但你不要想让我骗人包庇你。如果，她随我们出国，组织问我，你们是什么关系？你说，我能不说实话吗？我情愿你说我出卖你，也不会向组织说谎。

他说，希望你知道我这番话是一片好心，我不让她随我们出国也是出于保护你。当然，也保护我自己！

李向东连连点头，说：“知道，知道。我会处理好，会处理好！”

分手时，老董得有些惋惜地说，人啊！总有这样那么的缺点！李向东笑了笑，说，让你失望了。老董说，我有什么？我担心的是，你这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会把你炸个粉身碎骨。

李向东觉得这些话很耳熟。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以前黄也这么说过他劝告过他，于是，他对老董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想这老董就是他在青山市的黄。虽然与老董相处还短暂，他们的交情还有待时间的考验，但他的确是他李向东在青山市最值得信赖的人。

打着车时，李向东问表妹：“你回市县，还是回青山市？”

表妹说：“我随你。”

车缓缓移动，表妹又说，我的事还没办呢！明天，我还要来二河市呢！李向东说，不用了，你把护照和钱留给我吧！我替你办。表妹看了李向东一眼，说，我信不过你。李向东说，你还怕我骗你的钱吗？表妹说，我怕你不给我办。李向东说，我不给你办还特意跑到二河市来？还把老董约出来？

表妹这才不得不说出真话：“我这么大老远跑你，你这就要我回市县啊！”

李向东又犹豫了。每次处理这种问题，他总是优柔寡断，只要看到喜欢的女人一脸不高兴，嘟着小嘴，他的心就软了。

十字路口的绿色闪着要转黄转红的时候，李向东一踩油门冲过去了。这一冲，车也开过二河市公共汽车站，于是，便加速向青山市市区驶去。

表妹脸上露出会心的笑，说：“你怎么不等车啊！我怎么回市县啊！”

她“咯咯“地笑，说：“算你了。”

李向东却苦苦地想，他将在这个温柔的陷阱里越陷越深。他想，他只能乞求出现奇迹，像绮红和小姨子一样，她们宁愿自己遭遇不幸也要成全他李向东。他相信，表妹也会是这样的女人，但杨晓丽是这样的女人吗？她会为他献出一切，这是无疑的，可是她绝对不会容忍自己与别人分享李向东，一旦发现他再次与别的女人有染，她对他李向东绝对不会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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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5章捉奸成双

李向东说，杨晓丽就要调来青山市了。表妹说，我知道。表姐说，青山市的人已经去江边市那边办手续了。李向东说，女儿还小，也会随她一起过来。表妹说，这多不方便啊？你们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李向东说，你姨夫姨妈也会过来。他说，你也知道的，别墅装修的时候，就这么想的，就这么设计的。

表妹说：“以后，你们就很少回市县了。”

她情绪一下子低落了，说，小郝记者也要走了。以后，我想来青山市，一点理由也没有了。李向东说，你可以来看我们啊！表妹说，你就只是让我来看看你们吗？李向东松了油门。只顾踩油门，车速比前面的车还快了，再不松油门就撞该上去了。

表妹看了他一眼，说：“开慢一点。”

她又说，你想我怎么样？李向东说，我也不知道。表妹说，你怎么不知道呢？你早就应该考虑这些了，你开始跟我在一起，就应该考虑这些了。你调表姐来，就应该考虑这些了。这么说了，她又觉得这也怪不了李向东，是你要跟他在一起的，除了那第一次不算，好像第二次，第三次，都是你主动跑到青山市来的。你当时就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吗？

她笑了笑，说：“我早就有办法了。”

那时候，她就想过，李向东经常到下面县（市）检查工作，不是每天都回青山市的，如果，李向东再故意有那么一两天不回去，他们不是还一样能在一起吗？二河市是青山市招商引资的重点市（县），他会经常来，一个星期在这里一两个晚上，也不奇怪吧？从市县来二河市，就一个多小时的车，从青山市来二河市也差不多时间，想见面，可以偷偷跑到二河市来啊！

李向东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可以跟表妹说分手吗？刚才一说杨晓丽他们要来青山市，她的情绪就已经低落成那样了，话再说重一点，她受得了吗？他想，她已经是饱受过生活折磨的人了，自己不能再让她遭受离别的痛苦。虽然，这次离别和上次离别不一样，但是，这种生的离别，却更伤害人。

他想起以前，他曾很贪婪地同时拥有绮红和小姨子。他想，这种大团圆当然最好，但绝对不可能再发生。杨晓丽不是绮红不是小姨子，她跟你李向东离婚，也不会选择三人组合。他想，即使出现大团圆的结果，又能维持多久呢？绮红和小姨子都不介意，不也没维持多久吗？

表妹说：“别想那么多了，别把心情想坏了。”

她说，表姐不是还没有调来吗？我们不是还可以回那别墅吗？我们不是还可以出国吗？

她说，你说，小军见了我会怎么样？要不要告诉他，我和你的关系？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大吃一惊。

她说，他一定会想，他爸爸怎么这么坏啊！他一定会想，他的老师怎么会喜欢他爸爸这个有妇之夫啊！

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李向东没有干扰她，让她做那出国梦吧！

他怎么能告诉她，老董不会同意她跟他们一起出国呢？

他想，现在唯一的办法似乎只有他也不去了。他不去，表妹就不会去。这是不让表妹去的最好办法。

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的手机放在手刹边的格子里，表妹拿起来看了一下，说，表姐打来的。她声音很低，似乎杨晓丽能听见她的声音。

他接过手机，就听见杨晓丽问：“你现在在哪？”

李向东含糊地说：“在外面。”

杨晓丽说：“签约仪式的事还没搞定吗？”

李向东说：“另外一件事。”

杨晓丽说：“你怎么这么忙啊！一回到青山市，你就闲不住了。”

李向东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四处跑跑。”

杨晓丽问：“离市区不远吧？”

李向东说：“不算远。”

杨晓丽问：“什么时候可以完事？”

李向东说：“你有事，可以在电话里说。”

杨晓丽在电话里笑，说：“我要见你才说呢？要当面跟你说呢？”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问：“你现在在哪？”

杨晓丽说：“我在你们青山市啊！车刚进市区。”

李向东问：“是真是假？”

杨晓丽说：“真假难分！”

李向东试探式地问：“你应该不会不声不声跑到青山市来了吧？”

杨晓丽说：“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我想来就来，还用说啊？那不是我的家吗？我回自己的家还要跟谁说？”

她说，你不是叫黄帮你找护照吗？那护照果然就留在市县，他今天拿过来了，我想你明天等用，就给你送过来了。

李向东说：“这么远的路有必要吗？我明天叫司机跑一趟不就是了。”

杨晓丽说：“你叫司机跑一趟，我就不能叫司机跑一趟吗？我的司机载我来的！”

李向东问：“你认得路吗？”

杨晓丽笑了，说：“让你说对了，我们就是不认得路才打电话给你的。”

他放缓了车速。他们的车也要进市区了，可别碰上了。如果，杨晓丽看见表妹坐车上，想要解释也解释不清了。他说，你打电话给我的司机吧！让他给你们指路。杨晓丽问，你们不是在一起吗？李向东说，今天星期天，我没叫他，自己开的车。他把司机的手机号码告诉了杨晓丽。

表妹在一边听得心寒，想幸好表姐不认得路，她要认得路，不声不声回到那别墅，他们就惨了，不说捉奸在床，倒也捉奸成双了。

李向东把车停在路边，问：“怎么办？”

表妹说：“还能怎么办？送我去车站，我搭车回市县。”

李向东知道表妹很委屈，说：“我也不知道她突然会跑到青山市来。”

表妹说：“这不关你的事。”

这么说了，表妹就扑过来抱着李向东。今天见了这么久，还没有半点亲热的动作呢！还以为可以回那别墅可劲地亲热个没完没了呢！这个讨厌的表姐，竟从天而降。

李向东心有余悸地说：“以后还真要提防着点。”

表妹说：“她一个人来吗？”

李向东说：“还有她的司机。”

表妹说：“她怎么舍得丢下女孩子跑来了？”

她问，她不会是一来一回吧？把照护拿给你，吃了晚饭就回去吧？李向东说，很难说。表妹说，你打个电话问一问。李向东说，怎么问？表妹说，我来问。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杨晓丽的手机号，刚按了拨出键，忙又挂了。

她说：“差点拿青山市的手机卡打给她了。”

换了手机卡再打过去的时候，杨晓丽的手机一直占线，想是还在跟李向东的司机通电话，一边走一边问路。

好不容易打通了，表妹问：“晚上还去散步吗？”

杨晓丽却说：“散你的死人头，前天晚上给你整得现在还腰酸腿痛呢！”

表妹说：“这才有效果，才可以起到减肥的作用。”

她说，你要坚持，今晚一定要去。”

杨晓丽说：“要去你自己去。我现在在青山市。”

表妹说：“你什么时候跑到青山市去了？”

杨晓丽说：“刚到。”

表妹问：“今晚不回来了？”

杨晓丽说：“最快也要明天回。如果女儿不闹的话，我想住多几天。”

表妹心里酸酸的，想起自己在那运动器材唬弄杨晓丽的情景，想她回去后，一定累得没跟李向东那个，这会儿发骚了，千里迢迢找上门来了。她对自己说，看你那天还得意不？现在，轮到你遭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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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6章并非视钱如粪土

李向东回到别墅的时候，杨晓丽的司机已经把车开走了。她没想到李向东会那么快回来，正在别墅里转悠，这是别墅装修好后，她第一次来，刚才在外面开门时，几把钥匙都试了一圈，还是没能确定是那一把。

进了门，感觉还可以，家俱的颜色搭配得也很协调，便想，自己没找错人，这表妹还是很有那么两下子的，也能理解她的意图。这会儿，她正在考虑，如果把父母和女儿接来，应该住哪个房间？

肯定是在一楼了，只是在左边，还是右边的房间？左边的房门正对着客厅，虽然挂了门帘，有人来，坐在客厅也不方便。但右边的房间小了一点，平时倒没有什么，如果把婴孩床推进去，就没有转身的地方了。想来想去，还是拿不定主意。

二楼没有厨房，客厅也不大，主人房虽然占了不少地方，却还有两个不算小的房间，这会儿都空着。主人房收拾得很干净。这一点是杨晓丽最满意李向东的地方，一个男人，总能把自己的生活用品收拾得干干净净是非常难得的。

她在床上坐下来，试了试床垫的软硬，感觉还可以，又躺下去试了试。杨晓丽是横着躺的，一侧身，看见一根长头发，一半沾在床单上，一半在空中飘。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拿着那根长发看了又看，心里想，应该是表妹的吧？但还是不放心地四处张望。这次，她看得很细心，在床边又看到了两根一样长短的头发。她的心“扑扑”跳起来了，想如果是表妹的头发也还没什么，表妹肯定进过这房间，肯定来这打扫过卫生，然而，她又想，表妹又怎么了？表妹就不会跟李向东有那种关系吗？虽然，她觉得很不可能。

她跪在床上，看得更细心了。

刚才是在床尾看到那几根长发的，现在，她却把注意力集中在床头放枕头这边了。她紧张得捂着胸口，像是很想看到点什么，又像是怕看到点什么。如果，在这里看到长头毛，就算是表妹的，那也绝对说不过去。

枕巾很干净，也没有她想要看到的东西。她又不心甘地轻轻掀起枕巾，看枕巾遮住的地方，枕头看了，又挪开枕头再看，最后确认，这边并不没长头发，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跪在那里抱着枕头想，吓死我了！想这表妹，你进来这房间就进来了，搞卫生就搞卫生了，怎么还在这床尾的床单上留几根头发干什么？

好像有人开门的声音，就听见李向东在楼下喊她。一进门就看见杨晓丽的包放在沙发上了，他一边喊，一边往二楼上走，并不知道杨晓丽在主人房里干什么，更不知道她会在床上发现长头发。

虽然，一直都没想过杨晓丽会突然出现在这别墅里，但他每天睡醒，总会整理一下床铺，总要把被单叠好，把枕头巾铺好，把床单拉直。每一次表妹睡过，也会在枕巾、床单上留下些头发，但李向东都很认真地清理了，或许，他并没太注意床尾的位置。

李向东上到二楼，问：“你藏在哪呢？”

杨晓丽主人房里说：“我在这里。”

李向东走进去，却见杨晓丽站在房间中央张望。他问：“全都看了一遍吧？还满意吧？”

杨晓丽点点头，说：“还不错，很合我意。”

两人退了出来，杨晓丽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李向东说，我一早就去二河市了，接到你的电话，正在回来的路上。杨晓丽笑着说，昨天下午就想来了。但想你一定在忙那仪式的事，肯定顾不上我，所以，才今天来。

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副书记在电话里问，你忙完二河市的事了吧？李向东说，忙完了。副书记说，你现在在哪？李向东说，在家里。副书记说，我这就去你哪？听他说话的口气，好像他在家。李向东原以为他要么在林县，要么在林业局呢！

十分钟，副书记就到了，一进门见杨晓丽对他笑，好一会没醒过神来。几乎所有青山市的人看到杨晓丽，都会呈现出这种愕然，因为她远远超出了他们想像中的年青和美貌。

李向东互相介绍后，杨晓丽先伸出手来，副书记便也伸出手相握。

他笑着说：“早听说李常务市长的爱人又年青又漂亮了，但还是出乎意料，还是眼前一亮。”

杨晓丽也笑着说：“都老太婆了，还哪里年青漂亮？”

人家说，坐月子的女人是最漂亮的时候，此时的杨晓丽正是这样，脸色红润，又没有太*劳，精神特别好，的确比往时多了几分色彩。

副书记问：“什么时候到的？”

杨晓丽说：“刚到的。”

副书记便责怪李向东说：“老婆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你们这夫妻相聚，都被我这不速之客搞砸了。”

杨晓丽说：“没事没事。你们问工作吧！”

她四处看了看，见热水壶里的水开了，就过去冲茶。副书记说，这个都是我不好啊！把李常务市长的周末给搅了。昨天就要他匆匆忙忙从市县赶回来，今天，还有一大堆事要他帮着处理。杨晓丽说，你要他帮你，是他的荣幸，也是他应该做的！副书记说，杨，杨书记不仅漂亮，还大方得体。关于杨晓丽调动的事，青山市委常委已经讨论决定了，因此，副书记也知道杨晓丽到青山市后的职务，所以，便直接称她杨书记了。

杨晓丽似乎也不客气，说：“我们李向东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副书记便“哈哈”大笑，心里想，这对夫妻组合，在青山市可是够出位的，想这杨晓丽在青山市也一定会干出点什么让人刮目想看的事。你看看她那气质，看看她那大气，后面还有李向东和大书记，她这二把手还不喧宾夺主，把那一把手比下去？本来，那一把手腰杆就挺不直！

副书记问：“是来报到的吗？”

杨晓丽摇头说：“没有，还早着呢！过来看看。”

她马上又补充道，过来看看这别墅，装修好后，一直没能过来看。他说，你应该搬过来，别再搞两地分居了。李常务市长一个人在这边，晚上也够寂寞的。我经常看见这里只亮一盏灯，要么就是客厅，要么就是卧室。杨晓丽说，有这个打算了。我先过来看一看，安排一下，回去就着手这事。说着，觉得应该离开了，不然，副书记也无法跟李向东谈工作。

杨晓丽上二楼整理自己的衣物时，两个男人便在下面谈那个论证会的事。副书记说，通知已经发下去了，会场也布置好了，专家也请回来了。他说，现在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些专家学者，也不是什么清高得视钱如粪土。他说，午饭的时候他们就到了，我跟他们谈了两个多小时，把林业大发展，把三足鼎立都谈了。开始，我还以为他们看不起我这个山里人，看不起我这个从基层上来，只有实践，没有理论的我。哪想到，他们竟摆出一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样子。

副书记说：“我还以为，他们怎么也要提出点反对意见，但你猜怎么样？他们一致同意按我的思路进行论证，把我那些东西理论化，通过他们的嘴，说出我想要说的东西。”

他说，本来，是想来叫你一起去林县看看会场的，但你老婆来了，也就不打扰你了。

他说，晚上，和那几个专家商量过了，搞个预演，听听他们的论述，听听他们怎么把林业大发展，三足鼎立理论化。无论如何，你要来听听，提提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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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7章平静中潜藏暗流

李向东就是不想去，似乎也没有理由再推了。然而，他还是没能去。和杨晓丽在一家酒店吃了晚饭，正想打电话给副书记，大书记的电话却打进来了。

他问：“你回青山市了吗？”

李向东说：“回来了。”

大书记说：“我也快到了。等一会，你来一下我住处。九点吧！”

李向东看了一下时间，快八点了，想只有一个小时，去听那几个专家论述，时间显然不够，于是，打电话给副书记，直接说，大书记刚给我电话，要我九点去他那，没时间去参加你的那个专家论述了。

副书记说：“我也多少猜到你不能参加了。大书记一回到青山市肯定要召见你。”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问：“大书记什么态度？”

副书记在电话里“嘿嘿”笑，说：“怎么说呢？感觉好像没那么爽。”

爽是什么意思？应该是不反对，但也不高兴。副书记说，你可得多帮我说几句好话，你的话，他听得进。他说，最好你告诉他，这个论证会是你的主意，是我们一起商量的。

李向东笑了笑，心里想，恐怕你早就告诉大书记了。所以，他不高兴也没反对。现在，市长一职空缺，副书记和他李向东就是二、三把手了，这二、三把都同意干的事，大书记即使要反对，也不得不慎重考虑一下，何况，李向东又是他的人。

有一点，李向东搞不清楚，如果，大书记不高兴，为什么不早打电话给自己？老董上午已经接到会议通知了，副书记不可能不征求大书记的意见就发通知吧？

杨晓丽问：“怎么又搞论证会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形式总是要搞的。搞签约仪式的时机还不成熟，所以，就换了一种形式。”

杨晓丽说：“这主意应该是你出的吧？”

李向东点点头。

杨晓丽说：“刚才见他那么友好，我就猜到，你一定给他出什么馊主意了，如果只是不让他搞签约仪式，他心情会那么好？”

李向东说：“这怎么是馊主意呢？这应该是目前最好的作法。”

杨晓丽说：“搞这个形式，就一定能才市长吗？”

李向东说：“他认为，不搞这个形式，就一定当不了市长。”

杨晓丽说：“不管怎么说，你的目的达到了，至少让他认为，你还有点胸怀，自己当不了市长，还愿意帮他当这个市长。至少认为，你不是那种抓住别人一点把柄，就要把人家斩落马的人。”

他们从酒店吃完饭出来，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见不远有一家大超市，杨晓丽便要进去看一看。李向东问，你要想买什么吗？他最不愿意没目的地逛超市商场，想杨晓丽也不是那种没事逛超市商场的女人。

杨晓丽说：“买点水果吧？等一会叫大书记到我们家来谈，他也一个人住，冲茶倒水的人也没有。”

买了几样水果，杨晓丽见面食货架上摆了许多花样品种，问，明天你想吃什么早餐？我做给你吃。李向东说，算了，我还是回市府食堂吃吧！杨晓丽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就顾自己好了，我不用吃了？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别冤枉我好不好？他凑近她耳朵说，我怕你明天起不了床。

杨晓丽掐了他一把，又翻了他一眼，说：“谁起不了床还不一定呢！”

李向东说：“最多两败俱伤。”

杨晓丽说：“不可能。”

李向东说：“你不可能完胜。应该也没有完胜的记录吧？”

杨晓丽挽紧他的手，让柔软的乳热热的贴着他，说：“我愿意。我愿意让你完胜。”

李向东手臂也用了用劲，惹得杨晓丽笑起来，悄悄骂了他一句：“流氓！”

回到家洗干净水果，烫好茶具，大书记就到了。因为离得不远，他穿一身很休闲的衣裤。人还没进屋，就说，杨晓丽什么时候来的？她不会是急着要来上班吧？见了杨晓丽又说，你这可不好，好像是我*你早点上班似的。我可没那意思，只是想反正你在休假，把手续办好了，不用等你上班了才去办。他说，你该休假到什么时候就休到什么时候！我们按政策办事。

杨晓丽说：“没有，没有。我就是想提早上班，也是我自己愿意。”

她又说，本来应该和李向东去你那拜访你，真不好意思，却让你过来我们这。大书记见茶几上摆放好的茶和水果，说，到你这好。到你这有温暖。他说，这家里还是有个女人好！

杨晓丽说：“你也应该把大姐调过来。”

大书记说，我跟李向东不一样，他年青。我在青山市再干个三几年，也该激流勇退了，还是不要让你大姐跟我跑来跑去了。”

杨晓丽笑着说：“那你就给自己安排个女秘书好了。”

大书记“哈哈”笑，说：“这事该李向东给安排，这是手下关心领导的事。当初真应该先把你杨晓丽调来青山市，可能这女秘书的事早就给我安排好了。”

杨晓丽坐在茶几边削水果，把苹果和梨削好了，挖去芯，再切成一瓣瓣，把西瓜切了，去掉皮，切成无数个小块，都放在一个果盘里，便白是白，红是红。然后拿出一些牙签放在盘边，方便吃时用。这些作法都是去吃酒店，从酒店学回来的。

大书记也不介意杨晓丽就坐在一边，问李向东：“那论证会，你也参与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也算是吧？”

大书记说：“参与就参与，怎么说算是算不是的？”

李向东说：“是我的点子。”

大书记说：“我也觉得，如果不是你的点子，他也不敢说假话。”

李向东说：“原来，他是要搞签约仪式的，找几个老板来签合同，那形式更假。不仅假，还会直接造成经济损失，我只好给他出了这个点子。”

大书记说：“你不是‘只好’，是真想帮他。如果，你不想帮他，要么可以直接制止他，要么让他继续搞下去。”

他说，你不能直接制止他，可以向我汇报，由我出面制止。现在，你招呼也不打一个，却参与进去，跟他忙乎到一块了。

他说，按我的意思，什么也不管，让他继续搞下去，出问题了，再慢慢收拾他。

李向东“嘿嘿”地笑。

杨晓丽把水果弄好了，见他们谈的话题很尖锐，虽然，自己也知道个大概，但还是觉得自己不适合坐在一边听。不管李向东跟你说过什么？那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但这会儿，是大书记和李向东谈，与你一点干系也没有。

她没有打断他们，一言不发就回到二楼了。

杨晓丽和李向东一样，都没大多看电视的兴趣，新闻时间过后，基本都不看了。因此，她回到二楼，一个人很无聊，就走出了晒台。

别墅和复合式单元的区别最大的就是有个晒台，抬头可以看到天空。已经是十月份了，天气开始转凉了，尤其是青山市的夜晚，风多少带着些许凉意。杨晓丽舒畅着身躯，呼吸着空气，感觉这山城的空气清新而湿润，想市县也算是自然生态保护的比较好的地方了，但与这里比，还是逊色许多。

杨晓丽想，不管这生态环境如何？或经济发达，或经济欠发达，或绿色环保，或不绿色不环保，但官场上的争斗总是基本一样的，表面平静中，总潜藏着暗流，一个不小心，就会把你卷得无影无踪。

不是当事人，往往还不知道这其中竟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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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8章凌驾以我之上

杨晓丽离开时，大书记和李向东的谈话还是停了片刻，都抬头看着杨晓丽的背影。大书记想，这个一个很懂官场的女人，知道哪些话自己可以听，哪些话不能听。说她是女人，却又没有女人那种什么都想知道的好奇天性。他想，这么些年，他主动地被动提拔起来的女领导干部，杨晓丽貌似是比较突出的一个了。

老实说，大书记是不太感冒那种班子里非要配备女领导干部的硬性规定，他总觉得女同志毕竟不如男同志。相比之下，女同志缺少大局观，许多事总沉溺在一些婆婆妈妈的细节里跳不出来。因此，你只能因势利导，让她们干一些需要细心才能干好的工作。宣传文化、教育卫生这样的部门便是最适合她们的了。而一些人便也误会了，认为这些部门与经济发展没多大关系，也不重要。

大书记认为，杨晓丽的大局观并非特别突出，但由于身边有李向东，多多少少还是给予了她一定的帮助，因此，她的进步较别人要快许多。她在江边市，干的一件件事，就很让他敬佩。当然，这种敬佩主要还是因为她是女同志的敬佩。

李向东看杨晓丽的心思却摆不上桌，他把她看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自己的女人。

看着她那很厚实的臀随着脚步的移动，扭出百般花样时，他的心就一扑一扑地跳，体内的血也涌得快了。这可是他看也看不厌的景观，每一次都能看出新内容的景观。这会儿，他就看到那支撑着身体的腿一松劲时，那臀瓣就颤出一阵涟潋，不知是裤料的缘故，还是那臀瓣厚实了。

每每感觉自己很有些贪婪，心“扑扑”跳地注视这景观时，那定是荷尔蒙很强烈地在体内作祟了，定有一种擦枪上膛浴血奋战的激昂了。他想，这个晚上定是个不眠之夜！他想，明天那个论证会说什么也不参加了。

当然，李向东也有说得出口的理由，不想见副省长就是很好的理由，也是大书记可以理解的理由。

都把视线收回来的时候，李向东知道该自己表态了，该自己说一说看法了。自从知道副书记要搞这么一个仪式后，李向东主要是从自己的角度去考虑和分析问题的，现在，他要从有利于大书记的角度去考虑。

你要让大书记知道，你李向东在考虑自己利益的同时，也考虑到了大书记的利益。你参与这事，是完全是因为利于你李向东，也有利于大书记。

他说，开始，我也想到要制止他，也想到让他继续搞下去。最后，我还是觉得改变一种形式，像现在这样搞一场论证会才是上上之策。

他说，制止他，他必然会认为，我们在故意刁难他，不让他当青山市市长。他把这个形式看得很重，似乎这个形式成功了，他就能当市长一样。因此，后果可想而知，在以后的工作中，他也会处处给我们设障碍，当然，不会有什么大障碍，小障碍却会不断。我们摆出一个把他扶上去姿态，他上去了，会感谢我们，上不去，也还会感谢我们。不管结果怎么样？都会形成一种团结和谐的气氛。

他说，让他继续搞下去，经济损失是肯定的，追究责任的话，他当然逃脱不了责任，但我们得到什么好处？一点好处也没有。石市长已经落马了，副书记又败走麦城，我们成什么人了？就像是跑到青山市来搞事的。我整天搞事名声已经够臭了，但青山市这二、三把手，都在我之上，没有你大书记的支持，我哪有势力作掉一个又一个？石市长还可以说是罪有应得，副书记却是在我们眼皮底下出的事，你还要连带着承担领导责任。

李向东说：“权衡这利和弊，我觉得最稳妥的办法还是让他搞下去，换这么一个形式，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

大书记说：“我不否认你分析的这些利弊关系，也认为分析得非常对，但是，这家伙狡猾很，他马上又变招了，且是顺着你的思路变招了。”

他说，你认为，自己已经控制了大局，他是按你的路子走的，其实，他是顺势而上，借尸还魂！

他说，你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请示我的吗？吃晚饭的时候，他说，这是你们联手一起干的，主意是你出的，具体工作由他组织实施，通知已经发下去了，会场已经准备好了，专家也已经到位了。明天，副省长来，要我无论如何抽时间参加，陪陪副省长。

他说，你看看，这请求的时间，你听听，这说话的口气，这是请示，还是知会还是通知。他市长还没当呢！就已经指挥我这个市委书记了！

李向东搞明白大书记为什么那么晚才打电话给他，征询他的意见了。原来副书记担心大书记反对他的作法，对大书记采用了先斩后奏的策略，他一边拖着不汇报，一边密锣紧鼓地开展工作，直到拖不下去了，不汇报不行了，才汇报。

说是汇报，却更像是知会和通知，这是我和李向东的意见，我们也已经干得七七八八了。不是请示你应不应该做这件事？而是问你来不来参加？当然，我们非常希望你来参加！

大书记说：“他的真正阴谋是什么？”

他说，他要论证他推出的青山市发展构思，让专家来肯定这个构思，让各县（市）、各部门单位去实施他那个狗屁“三足鼎立”。这是不是胁迫我这个市委书记也围绕他这个发展思路转呢？

他说，他这完全是在大家面前展示自己凌驾以我之上，能力水平比你李向东更高一筹！

这可是李向东没有想到的问题。他问自己，大书记是不是考虑得太多了？他副书记不过是想当市长，并没想要凌驾以你之上啊！

如果，他当了市长，再有这欲望或还有点道理，但目前这种状况，他应该还不会傻到跟你大书记斗！

他想，副书记那么晚才通知大书记，似乎也情有可原，如果，你大书记反对不让他干，他就没弯转了，想搞也搞不了了，因此，他只得跟你玩那么一点小技巧。

他想，如果，副书记真要跟你大书记比高低，要凌驾以你之上，在这之前，说什么也不会那么热情地邀李向东去聆听那几个专家预论。如果，那几个专家太突出个人，把副书记凌驾以市委和大书记之上，副书记也知道，李向东听了绝对不会同意。

他想，或许，副书记先斩后奏的作法激怒了大书记，他才把副书记想得过于可怕，过于强大了。

有时候，人所处的角度不一样，分析问题的角度便也不一样！

李向东心跳了一下，想这不是大书记送给他的又一个机会吗？如果，把大书记的想法告诉副书记，要他尽快解除大书记对他的误会，副书记不又得感激他李一番？

大书记说：“这个论证会不能让他搞下去，要搞也要降低档次。”

他说，一个副书记谈什么全市的发展构思，什么时候轮到他管这事？要谈也是我大书记谈，要搞也是我大书记搞。

他说，他首先得摆正自己的位置，得知道他自己是干什么的！他要谈就谈林业。论证会只能局限林业这个话题！

如果，只谈林业，就没必要要求一把手参加，各县（市）分管林业的副职领导参加也足够了。这么低的档次，副省长和大书记还有必要参加吗？

这副书记岂不是枉费一番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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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9章分工安排

v这一天，用“天昏地暗”形容副书记的忙，一点也不过。昨晚，在林县回市区的路上，他就通知市委办、林县、林业局有关领导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由于市委秘书长是市委常委，他只通知了一位副秘书长。林县来三个人，木书记、县长和分管林业的副县长。林业局全体正副局长参加，会议地点设在林业局。

他要求大家要有打硬战攻难关的思想准备。

他要求大家要有“一盘棋”的思想，既要有明确分工，更要有团结互助的精神。

他要求大家不准强调客观，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按质按量完成任务。

副书记把论证会的工作分解成三大块，由三个部门单位负责实施。

市委办，一是负责下发通知，确保指定参加论证会人员到齐。原则上不准制度，特殊情况，要他们直接向我请假。二是协助林县做好现场布置，包括主席台和观众席的布置。三是必须的文字材料均要把好关。起草领导讲话、审核专家论证的论点，甚至于观众在现场向专家提出的问题。

有那些观众提问，一定要事先安排好，一定要把提出的问题事先交到专家手里，确保问题提得深刻，专家又能回答得体到位。一句话，既做到现场气氛热闹，又不能乱。这件事，是三个部门的事，林业局出问题，林县物色提问人，市委办负责与专家沟通。

林县，负责好“两大现场”的布置，一是示范点现场还要进一步加强，要有新内容，不要让副省长觉得他来视察和没来视察都一样。要让他感觉到，因为他的到来，我们做了许多工作，比如插彩旗，悬挂宣传标语，安置大型宣传画，虽然这么做有点形式化，但能让领导知道，我们非常重视他的到来。这是态度问题，对领导尊不尊的问题。

二是论证会现场要布置得端庄，却又不能死板。我们论证的是一个非常严肃论题，但思想要活跃，思想不活跃，谈什么发展，谈什么改革开放？因此，现场要有别以平时的会场，但也不能花哨。具体该怎么搞，你们去想办法，集思广益。

有两点要注意，副省长视察经过的线路要确保顺通无阻，不仅要警车开道，事先还要进行检查，不要以为以往没事，副省长来视察也没事。如果，碰巧就遇到什么事呢？突然有一块山石松动，有一块松土滑坡呢？就可以及时处理。特别要注意，人为制造的阻滞，要防止恶意事件发生。现在的群众上访手段层出不穷，也经常听到，群众半路拦车上访的情况。

副书记说：“我不希望在我们林县发生这样的事件！”

说着，他很严厉地盯着木书记，片刻，才把目光转到县长和分管林业的副县长脸上。木书记虽然刚被副书记骂得狗血喷头，这会儿，心里还惶恐不安，但他必须迎着这目光，你不能低头，不能左顾右盼，你要让他感觉到，你依然忠诚于他，已经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了。

副书记说：“还有一点要注意的就是，与会者食宿的问题。论证会下午召开，有人可能会提前去林县，午饭午休必须安排好，晚饭必须安排好。这些你们都很有经验了，我就不详细说了。但副省长的接待必须精益求精。从副省长到林县开始，就要有一个周密的安排，我希望周密到几时几点视察什么地方？几时几点在哪吃午饭在哪午休等等，连菜谱都要事先准备好。”

林业局，负责邀请省里知名专家，制订这次论证会的议题。我们要论证什么？希望专家说些什么？一定要让专家们知道。我们搞论证会当然希望听到专家们的真实意见，但是，既然是我们搞的，更应该让专家听我们的，绝对不允许出现专家提反对意见，跟我们唱对台戏。我们不能当傻瓜，不能化钱请人家来否定自己。

专家又都是些清高的家伙，未必会听我们指挥，因此，我希望，你们要做好大量细致工作。要跟专家们解释清楚，我们非常需要这个论证会，非常需要得到他们的支持，因此，希望他们能为地方多做些牺牲，明天就把他们接到青山区来，专心为我们准备这个论证会。除了后天的论证会外，必须要搞一次预论，这样，我们心里才更有底。

当然，这些牺牲不是无偿的，是有回报的，足够的回报。不要担心多化钱，有钱能使鬼推磨。专家多得是，不配合我们的专家一个不请，请到的专家一定要听我们安排帮我们说话。

副书记说：“我知道，时间非常紧，大家可能会有些怨言，可能会觉得市委太不近人情，甚至于太没有计划，这么大型且高规格的论证会，从准备到举办，还不到两天时间。

他说，我们必须理解，时间是不能变更的，前期我们也为副省长的到来做了大量的工作，按原计划，工作也完成得七七八八了，任务也基本完成了，但是，市委主要领导突然改变了主意，认为我们原来的计划还有欠缺，时机还不成熟，因此，暂时提出了这种形式，我们怎么办？反映困难，提反对意见？

他说，我们只能跟着领导转，跟上领导的步伐，按领导的指示精神去干，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去干，不但要干成事，还要干得更好！”

副书记话里提到的“市委主要领导”是谁？不明说，大家都清楚，大书记的指示精神谁敢不执行？我一个副书记，忙上忙下那么久，还要全盘推翻自己，坚决执行，你们又算得了什么？

因此，整个会议由始至终都没有人提出半句该不该搞这个论证会，是不是时间太急。会不会降低质量等问题。大家的议题高度集中在应该怎么搞好这个论证会。

有人提出，三足鼎立，市委市政府还没有正式提出，现在就论证这个话题是不是为时过早？是不是应该在技术上处理一下，适度谈化这个论题。

副书记很不高兴，说：“市委市政府正式提出还用论证吗？正是市委市政府还没决定，我们才要论证，才希望通过这个论证会引起市委市政府的重视，为市委市政府决策提供参考。”

有人提出，示范点搞彩旗悬挂宣传标语没问题，但要设置大型宣传画是不是有点过，领导看了会不会认为那是花架子，人力财力没用对地方？

副书记说：“什么才是用对地方？有钱人都不把钱用在装点自己上，让自己像个叫花子，像路上乞丐，这是用对地方吗？宣传画不但要搞，还要有多大搞多大，这反映的是我们对林业大发展的信心和决心！”

有人提出，是不是让宣传部门加入进来？他们搞惯了各种活动，经验足，搞这么一场论证会，对我们来说，很有些难度，但对他们却是小菜一碟。

副书记说：“不要太迷信经验，许多问题不是出在没有经验，而是出在太有经验。”

他说，宣传部门都是些什么人？嘴巴就像小广播，一传十，十传百，天还没亮，全青山市都会知道。这对我们的保卫工作非常不利，这反而让一些上访群众看到了机会，不想上访也都跑来拦路上访了，说不定，全青山市想上访群众都跑到林县去集中了。

他说，这个关一定要把好！没有任务的闲杂人士，不能向他们透露副省长来我市视察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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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0章脑神经紧张

副书记也算是一个干事就要干到最好的人，事情没办妥，他觉也睡不好。把任务都布置下去，本可以睡个安心觉了，但感觉这个论证会对自己太重要，感觉时间的确太紧急，很多事情要在这一两天里完成，于是，便忐忑不安，便考虑要做的事情有多少？虽然，自己在分工会上说得非常清楚，但再清楚也还是有疏漏，也还是有说得不够具体的地方，那些家伙把任务领回去，是按他说的一样一样落实呢？还是先综合一下，细细地理清头绪？

前一种作法是他最担心的，领导不是全能高手，不可能样样都帮你考虑到了，还必须要你们下面人再层层过滤一下，层层发现要贯彻落实领导的精神，自己必须做哪些工作？包括副省长午休的房间是否吵杂，床垫是否睡得舒服等等。

这才叫根据上级指示精神，创造性地开展工作。

他想，那个木书记是这三个部门单位中，最缺创造性开展工作的一个，想自己应该多为他想想，替他考虑清楚他必须要干哪些事？

虽然，今天对这个家伙有了新的认识，但想那事件也没造成太大影响，想那家伙挨了那一顿骂，也总该有点清醒了。想这么多年的上下级关系，为一件没造成多少影响的事也不该闹得太僵，闹得不欢而散。

毕竟，还是有些特殊感情的。

毕竟，这中间还隔着一个李向东，你就能保证他不添油加醋？

副书记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怕影响了老婆，就跑到客厅去了，坐在沙发上，点着一支烟很认真很仔细地想。他也没有开灯，烟头那点火，便一会儿暗，一会儿红红地发亮。

老婆让他翻来复去弄得也没睡着，开始以为他上厕所，好一会还没见他回来，就出来看他在干什么？见在坐在黑暗里吸烟，便知道他心里有事睡不着，但还是问，怎么还不睡？还是回去睡吧！老婆说这些话的时候，让他感觉到她想要让他干什么，便跟在老婆后面回房间了。

这似乎已经是一种习惯。老婆自认为是治愈他失眠的最好办法。他不就是精力太过充沛吗？让他在床上折腾折腾，让他把精力都消耗了，他还不倒下就睡？这个办法虽非屡试不爽，却也经常见成效。

开始，两人都很努力的，他也很想让自己把力气都耗尽，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努力了一把，感觉渐入佳境时，自己反倒不行了。老婆还在努力，很快也感觉不对劲，便问他怎么了？他苦苦地说，提不起精神了。于是，老婆更努力，所有的招都使了，越到后面他越感觉自己软弱无力。

副书记很沮丧地坐起来，说：“算了，算了。”

他觉得自己那火发得很没来由，你发谁的火，老婆哪一点做得不好？这都是你自己的问题。他放缓了口气，说，你睡吧！

这一整夜，他都没合一眼，想完了林县的事，又想林业局的人，想林业局长办事倒是很有办法，但这人，有时候对自己要求不高，可别在邀请专家这个环节上降低标准。于是，便替他考虑，应该与哪些专家联系。

副书记搞林业那么多年，在省里还是认识一些专家的，他想，以前来过青山市的专家就不能请了，熟面孔说得再好，也会有人怀疑那是你的托，是在帮你说好话。他想，可以通过以前那些专家的关系，介绍几个新面熟。天蒙蒙亮，副书记就再按捺不住，打电话给林业局长了。他想，这天一亮，林业局长就会先电话联系那些专家们，应该让他先知道自己的想法。

上午，副书记一直呆在林业局，那些负责制订论证会论题的笔杆子们想出的一个个论点，要么被他否了，要么还需要补充。因为他对林业工作的熟悉，那些笔杆子们根本别想随便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唬弄他。他还要求那些笔杆子，不但要把问题提出来，还要把答案弄出来，专家们会不会用你的答案，那是另一回事，但我们必须给他们提供参考。

他人在林业局，但还同时观注市委办、林县的情况，通知发下去没有，星期天是否有人签收？林县那边的宣传画是什么内容，会议现场的布置构画出来没有？都出来了，便发过来请他审核。

看得好像有什么意见在脑子里形成了，市委办那边却打电话过来，问市四套班子领导参加不参加？参加的话是不是现在就发通知？

副书记马上表现了市委办的工作态度，说这事我真给忘了，幸好你们提醒。他说，市四套班子领导必须参加，副省长都参加，大书记都参加，他们怎么不参加？他却说，通知不要太急发，让他们过个轻松的周末吧！下午吃了晚饭再发吧！他说，大家辛苦一下，今晚要加加班。

这么紧急的任务，不加班也不行吧？

最后，他说：“大书记那就不要你们通知了，由我亲自向他汇报。”

这才是副书记为什么要最后才通知市四套班子领导的目的，太早通知，他们请假，还不把电话打到大书记那去？他不能让大书记太早知道这事，他要把事情干得七七八八了，再想办法向他汇报，而且，是那种他不能提出反对意见的汇报。

林业局长的办事效率什么时候都让他满意，快吃午饭的时候，就把省里的三位专家接到青山市了。副书记马上接待他们，跟他们大谈特谈了一番林业大发展和三足鼎立。

这顿饭吃得时间就有点长了，感觉自己有些昏昏欲睡时，才想起昨晚一夜没睡，便想无论如何也要回去睡一睡，那怕是合一合眼也好，这么没日没夜的连轴转，脑子一刻也没停下来，想这么疲劳轰炸自己的大脑，遇到什么事，血流动得快一点，还不脑溢血了？

星期天，老婆孩子都在家，本是有说有笑的，一见他黑着脸回来，都不敢说笑了，静静地看着他上二楼回房间。

老婆跟了上来。

她还想着昨晚那件事呢？想丈夫这些天都劳累成这个样，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就很想说几句让他宽心的话。

男人也是需要安慰的！

她要丈夫躺着，她便很柔情地按摩他的头部。她说，这样可以让他松驰脑紧张。她一边按摩，一边说着安慰的话，叫他不要太劳累。说看到他那么劳累的样子，她心里很不好受。说她和孩子也不需要他给他们太多，只要他多点时间陪陪他们，多些看见他开开心心的笑，他们就非常非常满足了。

老婆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下来，渐渐像是在哼催眠曲，他那紧绷的脑神经也似乎随着那催眠曲飘啊飘地迷糊起来。

突然，手机响了。

副书记总是把他手机的声音调到最响，而且，还是一曲很让人激昂的音乐。老婆奋不顾身地想挂掉那声音，却还是慢了半步，副书记先拿起了手机。

手机是某县委书记打来的，是向副书记请假的，说与珠三角地区的一位老板约好了，明天，要去那老板的企业谈招商引资的事。副书记心里很不高兴，一则你这时间打电话来，打扰了我的午睡，且还是好不容易才有点睡的感觉。一则是招商引资就那么重要吗？就可以不参加我的林业大发展吗？要我准你假迁就你，迁就你的招商引资，你就不能改期迁就我，迁就我的林业大发展？

他说：“不能请假，一个也不批。”

这电话一进来，好像把所有的电话都引来了。别说睡觉，就是想安静的躺一会，也不行了。副书记想，这些家伙都他妈没有时间观念了，午觉时间也打电话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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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1章说不定你当市长

老婆说，把手机关了吧！副书记犹豫了一下，说，算了，算了，不睡了。他这么说的时候，看了一下时间，这才发现，其实不是别人没有时间观念，是他把时间给忘了。刚才在餐桌上高谈阔论，早谈过了午睡的时间，现在已经三点多了。他想，应该去林县看看会场，于是，便打电话给李向东，看他回来没有。

多个人多双眼，看问题能看得更清楚。

本来，副书记一早就想拉上他了。

经过昨晚那场交谈，他对李向东是很有些好感的，这个从珠三角地区过来的干部，不仅搞经济有那么几下子，对人也挺不错，至少还有些胸怀，知道自己当不了市长，可以抛开个人杂念，来帮扶自己一把。

当然，完全抛掉自己的杂念是不可能的，他想要帮他当这个市长，不可能没有个人目的和杂念，但能做到这一点，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平心而论，如果，要他帮扶李向东，他就做不到这一点。

副书记想，如果，自己真能当市长，应该好好对李向东，人要懂得知恩图报，虽然，他没给他多少恩，或者说，还算不上恩。

哪想到，他又碰了一鼻子灰。

当然，他一点也不怪李向东，人家老婆那么远来了，你也不好意思要人家撇下老婆跟你忙这忙那吧？

跑了一圈林县，好歹在车上合了一会眼，精神好了许多，脑子也没那么木了，想血流动得快，也应该不会出现脑溢血的可能了。因此，从林县回到市区，又忙着参加预论会。李向东还是没能来，但他还是没有怪他，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不知大书记会跟他谈出什么结果？

李向东并不希望这个论证会半途而废。虽然，副书记也知道大书记的态度，也不会太责怪他李向东，但他还是希望说服大书记搞下去。

他说，副书记怎么也不会那么大胆吧？怎么也不会把自己凌驾在市委，在你大书记之上吧？我基本上都参与了这件事，好像也没发现有这种思想苗头。其实，他只是想跟我较高低，只是想与二河市的异地招商比一比。

他说，我们可以叫他不要谈那个三足鼎立，只说林业大发展，只说林业大发展和异地招商形成的态势。这样，我们两人便处于一种相对平行的位置，反而把你大书记衬托起来了。

说着，李向东很卖乖地笑。

大书记却不笑，说：“你李向东态度还挺坚定的，还真要帮他帮到底了？我把态度摆在这里，你不听我的，反倒坚持站在他那边！”

他问，你们私底下有什么协议？

他说，你扶他当市长，他会给你什么好处？你李向东还没傻到这种程度吧？还不会傻到不知道，只要我大书记在青山市一天，谁当这市长也不敢动你李向东吧？还不会傻到只要我大书记在青山市一天，谁给你的承诺都不能兑现吧？

他说，你说说，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看来，不说实话是不行了。李向东“嘿嘿”地笑，说：“你大书记怎么就把我看透了？怎么我想搞点小动作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你这样还让不让我有点隐私啊！你这样，不是总让我觉得自己赤条条站在你面前吗？”

他叫苦连天地把大书记夸了一回。

大书记虽绷着脸，心里的乐还是溢出来了。他说，你肚子里那点坏水我还看不清的话，会要你跟我？会把你调到青山市？你翘翘尾巴，我就知道你是屎是尿了。他说，我不会让你赤条条站我面前，你要站我还不愿看呢？怎么也得给你留条破裤衩！这么说，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向东让大书记吃水果，这茶喝得有点口涩了，吃点水果，感觉特别甜。

他说，我首先要声明一点，我帮他，并不是要帮他当市长。我那点能耐，你大书记不是不知道，没你大书记，我能走到今天吗？我除了你大书记的关心和帮助，上面还有谁？真要有个什么得力的省领导，我自己还想当市长呢！

他说，我心里很清楚，他根本当不了市长。他要更有能耐，也不用把心思放在林县了，也不用把心思放在跟我较高低了，把我比下去一点意思也没有，我又不是他的竞争者，他职务排名又在我前面。

他说，说到底，是他不服气我，不服气我搞了个异地招商。在青山市，我想，除了你大书记，只有他不服气我了。我想借这个机会，让他知道，我不跟他争高低，我的心胸有多广阔。当然，也让他欠我一个小小的人情。

李向东说：“我不是怕他会给我小鞋穿，有你大书记在，谁也别想能把我怎么样？但是，这关系处得好，总还是件好事。”

他说，还有一个原因，这石市长倒台了，那赵书记也稀里糊涂下去了，人家都把我李向东当扫帚星，我也想借这个机会转变人家的看法，给自己正正名。

他说，我不想跟你说这些，一则说不出口，一则也怕你不高兴，我李向东背着你大书记，竟还拨打着这么一个小算盘。

他说，我要说的都说了，裤衩都不留了。现在，听你大书记的，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大书记看了一眼二楼楼梯的方向，说：“别总裤衩裤衩的，让杨晓丽听见，还以为我们在谈什么乱七作糟的东西。”

他说，我可以理解，你有这些想法也是正常的。

他说，其实，搞签约仪式也好，搞论证会也好，都是劳民伤财。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事情也干得差不多了，我也不勉强你们。但是，你一定要把好关，不能谈什么青山市发展构思，更不能谈三足鼎立。

李向东连连点头。

大书记说：“他那家伙在忙什么？恐怕他这一整夜都在瞎忙乎。”

李向东笑了笑，说：“他把省里的几个专家请了过来，现在应该正在排练明天的论证会。”

大书记说：“你去听一听，顺便也把我的精神传达一下。”

说着，他站了起来，对着二楼楼梯的方向喊杨晓丽。杨晓丽忙从晒台跑过来，在二楼梯口问，大书记要走了吗？大书记说，李向东还有事要忙，可能要忙到很晚，你可别怪我啊！杨晓丽从楼上“噔噔”地往下走，那对*似乎奶胀到了极点，晃荡得有些过份，李向东看得都替她感到不好意思。

她说，我怎么敢怪你大书记？你大书记就是叫他没日没夜的忙，我也不会怪你。”

她说，他就是牛的命，劳累的命，你不让他忙，他还周身不自在呢！

李向东跟大书记一起出门。

他的车还一直停在院外。临分手时，他对大书记说，明天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大书记说，你怎么能不参加？你不在，那副书记还不乱来，那论证会还不乱了套？李向东说，我今晚就给他敲敲警钟。明天上午，那几个专家应该还在市区，上午我再跟他们强调一下。

大书记问：“你又耍什么滑头？”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这不是不想见副省长吗？”

大书记愣了一下，笑了起来，左顾又望地，见杨晓丽没跟出来，见四周也没人，还是声音很低地说，你真不想见见老丈人？你可别忘本，如果不是他保你，你早完蛋了。李向东苦笑，说，他那是保他自己，是丢不起那脸。说着，心却跳了一下，想你要还跟枝子在一起，说不定这青山市的市长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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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2章白忙了

李向东赶到林业局的预论会场，预论已经结束了，大家正围坐在一起谈论得失，有人拿了一把椅子给李向，。副书记便向专家们介绍他的身份，又把几个专家一一介绍给李向东。

李向东忙又站起来，哈着腰说：“辛苦大家了，辛苦大家了。”

副书记询问似地对李向东说：“说几句吧！”

李向东摇头说：“还是听听大家的。”

副书记便说：“李常务市长本是要来参加这个预论会的，暂时有急事，赶去处理了。这事一处理完，就打电话给我，说什么都要来。我叫他别来了，都这么晚了，但他还是要来见见几位专家。”

客气话说了一轮便转入正题。你一言我一语很是热烈，特别是围绕三足鼎立谈得最多。李向东始终没有插话。他不清楚三位专家的底细，当然不好当面传达大书记的指示精神。这精神一传达，还不是把人家给否定了？

听到后来，李向东不得不出去了，在走廊打电话给副书记，叫他也出来一下。副书记接到李向东的电话，已经感觉情况不妙，出去见李向东站在走廊上，便问：“是不是与大书记的精神不一致？”

李向东见旁边一个办公室里亮着灯，便示意进去谈。这办公室的人应该是回来忙预论会的，因此，开着门亮着灯，却没有人。两人也没找地方坐，只是站着说话。

李向东说：“大书记的态度你不是不知道。”

他说，其实，他在电话里已经很克制了。见了我，就骂你太过分，这么大的决定，事先也不向他汇报，说你是先斩后奏。他把我一起骂了，骂我不知道自己应该站什么立场了。说他辛辛苦苦把我弄到青山市，我竟帮别人隐瞒他反对他。

他说，大书记的性格你应该也知道，他对你们还有所收敛，但对我，从来就不客气，指着我鼻子足足骂了半个钟。

他说，具体细节我就不说了。首先，他要制止这个论证会，说这是劳民伤财。后来不反对了，又提出只能围绕林业这个主题搞。再后来，他又让了步，但是，坚持不准谈三足鼎立。

副书记说：“我知道你为这事受了许多委屈，也做了很多努力，但不谈三足鼎立，还有什么可谈的？整个论证会还有什么亮点？”

李向东说：“这次，我是怎么也说不服他了。他认为，这是原则问题，是你凌驾于他之上，凌驾于市委之上。他说，一个副书记谈什么全市发展构思？这是玩过界了！这是他大书记考虑的事情！”

副书记脸色很难看。

李向东又*进了一步，说：“他态度很坚定，放下话了，如果不能保证这一点，他就取消论证会。”

副书记说：“这也太霸道了吧？我们的工作已经全面铺开了，就等收网了，他一句话说取消就取消，太不尊重人了吧？我好歹也是副书记吧？总得有几分薄面吧？”

李向东说：“要不再争取一下。”

他说，大书记在家等你的电话呢！他说了，不管多晚，他都等，如果，你没有电话，不能保证不提三足鼎立，他明天一早就取消这个论证会。

他说，你是不是亲自去他家向他汇报一下，当面再争取一下。

副书记“呼”了一口气，说：“算了，算了。我看，再争取也没用。你都争取不来，我更无法争取了。”

他问，你有什么想法？

他说，如果不谈三足鼎立，还有什么更好的主意？总不能只谈林业吧？这层次也太低了，别说副省长，就是各县（市）、市直一把手都觉得没意思，都会骂我们浪费他们的时间。

李向东说：“论题不是没有，虽然，没有三足鼎立那么高，但也不会像只谈林业那么窄。现在主要的问题是，专家能不能接受。他们辛苦了一整天，论题变了，前面的辛苦都白费了。今晚，还要熬夜另起炉灶。”

副书记说：“这个问题不大。这个由我来处理，了不起多加报酬就是了。”

李向东说：“我们不谈三足鼎立，就说说两条腿走路，只说二河市和林县，不谈全市的发展构思，只谈异地招商和林业大发展的互相呼应。”

他说，现在招商引资是重中之重，招商引资对地方的发展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但是，谁都知道，不是每一个地方都适合搞招商引资的，二河市为什么要搞异地招商？就是这个原因，那么青山市更多的地方，还是要结合实际，发展传统项目，加速林业大发展。

他说，通过这种比较，提高林业大发展的身价，让他达到一种与招商引资相媲美的高度。招商引资已经是青山市经济发展的一个有力拳头，林业发展这个拳头更要攥紧。这样，青山市经济便形成一种双拳出击的态势。

他说，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认为，异地招商就比林业高出一筹，从青山市的实际出发，这两个拳头都一样重要。

副书记说：“没有，没有，你不要多心。”

他说，你为这事也够*劳的了，一点也不亚于我。

他说，老实说，招商引资是香饽饽，什么项目也比不了，借此抬高林业在青山市经济发展的地位也是合理的。

他说，我倒觉得很不好意思，为我的事，你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停过，出了那么多点子，而且每一个点子都非常重要和关键，如果，没有你的这些想法，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弄下去。

副书记想起了什么，问：“大书记不会又给我们出什么难题吧？”

李向东说：“我认为，你还是向大书记汇报一下。”

他说，谈一谈这个新论题。

他说，还有，他否定了你的三足鼎立，你有什么想法，是否认同？你应该跟他说清楚。你还要向他保证论证会上，不会出现全市发展构思这样的论点。

他说，不管怎么说，你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那么晚才向他汇报论证会的事，对他就是一种不尊重，他很在乎这个，你得向他认认错。

副书记看了看时间，很有些为难，说：“都这么晚了……”

李向东说：“他说了，多晚都等你的电话。他等你的电话，就是想看看你的态度。我觉得，你只是在电话里谈这些还不行，一定要跟他面对面谈。”

副书记想了想，说：“我们一起去吧！”

李向东笑了一笑，说：“你还是自己去好一些，要不，带林业局长一起去。我跟你去，他会以为我劝你去的，反而不够诚恳。再说了，我也不想见他了，我已经被他骂得够惨的了。他骂我就像骂狗一样，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再要去，他说不定还要踢我几脚，对你还多少留点面子。”

副书记还犹豫着，李向东又说，老婆还在家里等我呢！这句话提醒了副书记，想人家把老婆丢在家里，为你的事奔波到这么晚，再拉着人家，也确实说不过去，便不再勉强了。

李向东以为可以回家了，快走出办公室时，副书记却停了下来说，我去向大书记汇报，这里这一摊子总得有个人作主。他说，确实没办法，你想早点回去也不行了！哪天，我再亲自上门向你老婆道歉。李向东只得凄惨的一笑。

他说：“我怎么跟那些专家打交道？说好话，肯定不行，说他们不好听的话，他们根本不会接受。”

副书记说：“没关系，你直说就行了，他们应该能理解应该会配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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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3章办论证会的高手

李向东心里七下八下，想这副书记又让他去啃硬骨头了，说是他们看在钱的份上会理解会配合，但这也得有个度吧？别说人家一个个是倍被人尊重的专家，就是普通老百姓，也不兴让你们这么玩啊！

他无奈地摇头，想做好人真难啊！

不过，他的担心有点多余了，副书记并没有把他放在风口浪尖上。回到会场后，他就宣布散会，然后把那三位专家带到林业局长的办公室。此时，办公室里只有六个人，副书记、李向东、林业局长和三个专家。副书记示意林业局长把门关上才说话。

他说，我跟各位专家也不是见一次两次了，大家也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更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我是有什么说什么。我想，把你们叫到这里来，你们也应该猜到八九分了。我们这个论证会出了点小状况。李常务市长就是过来谈这个事的。

他说，这个周末，大书记地级市休假，所有的事情我们都是在电话里交流的，不知是我没说清楚没听明白，还是大书记没说清楚没听明白？总之，现在出了岔子，大书记并不同意我们现在这个论题，也就是说，各位专家辛辛苦苦忙了一整天，都白忙乎了。

他说，你们也知道，官场上永远都是书记一把手当大佬，什么事都是一把手说了算。现在不管谁出了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听清楚没说明白，我们都要按一把手的指示去办。在这里，我为我的疏忽给各位专带来的不便，先向大家道个歉。

副书记站起来，双手前伸垂在两腿上，向各位专家鞠了一个几近九十度的大躬。

专家们说，不必，不必了！

专家们说，不怪你，我们不怪你。

专家们说，这怎么好意思，怎么好受你这么大的礼。

副书记直起腰，说：“惭愧啊！让他们跟着我白忙乎，我真是感到万分惭愧！”

他说，我副书记也没什么好回谢大家的，只能给各位多加些酬劳了。当然，你们并不在乎这些，但也没有其他更好的的赎罪形式，还请你们不要鄙视我的铜臭味！

专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就说：“副书记客气了，副书记这么尊重我们的辛勤劳动，我们还有什么说的呢？我们会尽力配合你搞好这个论证会。”

副书记说：“李常务市长刚从大书记那边过来，对大书记的指示理解得更深，就由他向大家传达一下吧！”

他说，我和林业局长还要马上去见大书记，还要去向他认错。这边的事，就由李常务市长全权代理了。

他说，李常务市长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包涵，我在这里再一次诚请大家，配合我们搞好这个论证会。

他说，在这里，对大家的理解，我再表示由衷的感谢！

副书记又鞠了一个几近九十度的大躬。

李向东在一边看得也不得不敬佩副书记几分。这家伙，可真够放得下架子，一个地市委副书记，怎么说也是叱咤风云的角色，别说在人前鞠躬，就是说几句软话也难！

他扪心自问，如果，自己遇到这种事，会那么做吗？虽然，面前这几位都是省里的专家。他想，他是做不到的！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推给下面人去处理，下面人怎么处理？采用什么手段？他就不管了，他只要结果，不要过程。

副书记却把过程都演绎了。

他想，别说那些专家并非视金钱如粪土，就是视金钱如粪土，也会被他这种真诚所打动。他又想，其实，副书记完全可以借去向大书记汇报一走了之，把这烂摊子扔给你李向东。

因此，副书记这么做，是不想为难你李向东。

李向东把新论题向几位专家再复述一遍。

当然，他没有向副书记那样，模棱两可地把责任推到大书记身上，更没有说半点大书记的不是。他说，这种事在我们官场是很正常的，只是为难各位专家了。他说，明天十点左右吧，我们再在这里开一个预论会。由我主持，副书记就不再参加了。明天上午十点，副省长就到青山市，无论如何，副书记也要陪副省长的。

李向东只有好人做到底，明天睡个懒觉，十点再来追踪这件事。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李向东有一种累的感觉，细想想，这一天似乎也没干什么事，只是晚上这几个小时，挺让他心累的，先是跟大书记的周旋，再就是跟副书记的智斗，最后，又跟那几位专家斟言择句的阐述。

杨晓丽似乎睡了一觉，听到开门声，在沙发上坐直腰，惺忪地问，几点了？李向东说，你怎么不回床上睡？她说，我不是等你吗？等着等着，就睡了。李向东说，其他人还在忙呢！杨晓丽就有些不悦地说，早知道你这么忙，我就不来了。一个人呆在这里牵肠挂肚的。她说，你不知道，女儿在家闹得多厉害，哭得人心里一揪一揪的，我真想连夜赶回去了。

李向东坐在茶几前，倒了一杯冷茶，一口喝了，就感觉那冷茶像一股清流，往下淌，淌得脑子似乎清醒了许多。

杨晓丽问：“还有许多事要考虑吗？”

李向东笑了一笑，说：“我这是自找烦恼。以为动动嘴皮子，就能买个人情，没想到，竟出了这么多状况，把自己也给弄进去了。”

杨晓丽说：“我真不明白你们这些大男人都干了些什么？”

她说，又是书记、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的，搞一个论证会就那么难吗？用得着那么劳师动众吗？

她说，越是劳师动众，事情就越不好办。一个个就会指手画脚，没一个干具体事的。先把你们几个人思想统一起来，就够耗时间够麻烦了。

她说，这种事，一定要一个人说了算，先把论题定下来，论题定不下来，下面干什么都没用，都是瞎折腾。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真是高手，一下子就点中要害了。”

杨晓丽说：“搞这种活动，没有宣传部门参与，这本身就是一个失策。”

李向东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杨常委，我们下次一定引以为戒！”

杨晓丽似乎也不客气，挨着李向东坐下来，说：“汇报一下吧？我听听你们还有那些地方不够完善的，需要提点提点的。”

李向东说：“你可要搞清楚了，你这个常委可是县级市的常委。”

杨晓丽说：“县级市的常委又怎么样？别说地级市搞论证会，就是省里中央，形式也是一样的。”

她说，不就是论题的高度不一样吗？邀请的专家层次不一样吗？会场布置的规格不一样吗？还有什么不同？内部运作大同小异几乎没有区别。

李向东见水开了，就伸出手去泡茶冲茶。杨晓丽伸出手拦住他，说，这茶有什么好喝的。她说，想喝给你好的喝。李向东脸一红，说，不会又要喝奶吧？杨晓丽的脸也一红，说，不想喝啊？她说，这一天胀得我难受死了，想你早点回来，想你早点吮干了，可就是怎么也等不到你。她说，你叫我回去睡，我不想回去睡吗？女儿在那边闹，我这边却胀得难受，胀得发痛，躺在床上睡得着吗？

说着，她手一动，李向东便觉眼前白晃晃一闪，一只硕大的乳便弹了出来，且像吹胀了气的汽球很充实的颤了颤，刚还累得不行的李向东一点也不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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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4章有完没完

老实说，李向东对那奶水兴趣不大，总觉得自己到不了那境界。他认为，吮吸奶水应该像婴儿一样，应该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他李向东根本做不到这一点。他吮吸奶水更多的是一种刺激和挑逗，刺激杨晓丽，也刺激自己，挑逗杨晓丽，也挑逗自己。

此时，李向东坐在沙发上，杨晓丽便不得半站起来，调好位置，把那充足气的汽球送进他嘴里。自然，杨晓丽也不可能像奶孩子那样没有杂念，否则，她不会喘得不行，不会软得站不住，便不得不把身体的重量靠在沙发的椅背上。

李向东缓缓躺在了下去，杨晓丽便也缓缓压在他身上，这个重叠，杨晓丽是抱着他脑袋的，李向东也抱她时，就抱住了她那厚实硕大的臀，就感觉杨晓丽的一只手伸下去，让他很舒服的抚摸。

两人手上的动作都不只是满足于隔着衣服了，便都伸了进去。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杨晓丽只好移开手，去拿李向东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她不想李向东动，他吮吸得她好爽好舒服。因为刚才胀得太难受了，也因为刺激了她某一根让她迷茫的神经。李向东不得不动，不得不换一个姿势，这么压着，嘴又被满满的塞着，他怎么说电话？

副书记问：“你那边结束了吧？到家了吧？”

李向东说：“刚到家。”

副书记说：“我们刚从大书记家里出来，看到你这边亮着灯，不知是你回来了，还是你老婆还在等你。”

李向东说：“回去休息吧！”

副书记说：“我们这边没事了，挨了几句骂，但大书记最终还是原谅了。”

他说，你的那个论题，大书记通过了。

李向东说：“我这边也布置下去了，那几个专家还是很配合的，他们答应开开夜车，答应不会影响明天的论证会。”

副书记很有些得意，说：“那些专家，只要给他们来软的，他们就一个个变乖了。否则，他们那股清高劲上来，九条牛也拉不动。”

他说，开夜车熬夜对他们来说是正常事。平时，他们自己给自己开夜车，一文不值，这会儿，有人付酬劳，他们开通宵怎么会有意见？

他说，明天上午，是不是再开一个预论会？时间还来得及，听听他们的论点，心里也有个底。

李向东说：“我已经布置了。”

副书记便说：“你事事都考虑得那么周到，又考虑到我前面去了。”

他说，通过这两天的合作，我发现，你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是一个很乐意帮助人的人。开始，我总认为，你这人城府很深，总认为，你自恃是大书记调来青山市的，目中无人。即使，以前你跟石市长交往，我认为，那也是有目的的，是要抓住他的把柄，把他推下台。现在，我倒明白了，推他下台的不是你李向东，是他自己把自己推下去的。

他说，他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谁也推不倒他。我想，开始，你也是真心想要帮他的，就像你帮我一样，但是，发现那家伙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事，又不能不对党对人民负责了。

他说，说起来惭愧啊！开始，我也犯了糊涂，虽然，不是像石市长那样，贪污腐败，但还是太多考虑自己，差点造成了不必要的经济损失，差点把自己也赔进去了。幸亏你及时提醒，幸亏我还能听得进你的意见，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后怕。

李向东拿着手机，心里却想，你还有完没完？我已经故意少说话了，你竟还在那感慨万千。

副书记说：“早点睡吧！明天我来叫你，我们去陪专家喝早茶。”

李向东听了前半句，心松了松，这后半句又让他把心提了起来。他说，算了吧！早茶就不要喝了。他说，我已经跟几个专家说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再开预论会。他们今晚开夜车，明天让他们多睡一会吧！

副书记说：“明天上午十点，副省长应该到我们青山市了。”

他说，你看是不是能提前一下？八点吧，八点开预论会。九点半结束，我先谈谈个人看法，就要急着去迎接副省长，剩下的事嘛！就只好委屈你跟下去了。

他说，你放心，论证会结束后，我会在副省长面前多表扬你几句，让他对你也有个好印象。

李向东真有点哭笑不得，想在副省长面前就不用你表扬了，想副省长比你还更了解我。他当然不好这么说，且这么说，话就长了，也不知他又要说到什么时候了。他说：“明天，你就安心去迎接副省长吧！预论会的事就交给我处理。”

以为副书记总该没话说了吧？哪曾想，他还没停，又提出了杨晓丽，又说他真对不起她，她好不容易来青山市一趟，他却把李向东拖出来忙了大半天，又说，哪天一定要亲自向杨晓丽道歉，一定要给杨晓丽鞠躬！

杨晓丽耳朵地贴着手机在听，心里想，你收了线，比向我杨晓丽鞠十个躬都实际，你收了线，我杨晓丽向你鞠躬！这会儿，她的奶水溢得沙发湿了好大一块，但另一侧却胀得隐隐作痛。这会儿，她手里的宝贝彻底瘫了，李向东完成熄火了。

再一次把李向东的火点起来时，都不想闲置了，很有点手忙脚乱地让他闯了进去。那时候，还在沙发上，还是重叠的姿势，彼此的衣服都没有脱。杨晓丽穿的睡衣还方便，李向东却是西服衬衫，一件件脱得很麻烦。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想那副书记不会就在院外给自己打电话吧？想他这会儿不会在那里徘徊吸烟吧？

副书记就住在李向东临近那幢别墅。

曾有几次，李向东看见他在两幢别墅之外徘徊吸烟，烟头那点火，在黑暗里一闪一闪。他想，如果，他真在那里，很难保证不能透过窗帘窥探到这屋里的风光。

开始，杨晓丽还没有顾忌，帮李向东脱衣服时，动作还有点大，听李向东这一说，忙就趴着不敢动了，不敢再从沙发的椅背上露出脑袋了。虽然，有沙发的椅背遮档着，外面最多也只能看到她脖子以上的部位，但从她披头散发的样子，脱衣服的动作，却是能半看半猜测得到她在干什么的。

她很想去把灯关了，却又不想离开李向东，当然更不能两个人粘在一起去关灯。后来，他们滚到地上，翻滚到门边的开关下，才借着门的遮档站起来，把灯关了。屋里一片黑漆，杨晓丽松了一口气，才丝丝笑起来。

她说，真像偷的一样。

她说，我们再翻回去好不好？

李向东说：“外面应该看不见了。”

杨晓丽说：“看不见也翻。”

她贴着他耳朵说，那种感觉真好！她说，如果，不用提心吊胆，感觉会更好。没有了那种被窥探的心理障碍，李向东也发现了翻滚的美妙。他们侧身时，彼此之间便有那么一点点距离，他们重叠时，不管她在上面，还是他在上面，他们都有一种充实感。后来，李向东在上面的时候，加了一把劲，她便像是被击中似地叫起来。于是，她翻到上面时，也加了一把劲，被击中的倒像是李向东了。再后来，这翻滚便演绎成比试谁在上面使的劲更大，谁把谁击中得更伤。

总是有停下来的时候，停下来就是一种配合了，每一次被击中的都是杨晓丽了。她便紧紧地抱住他，想被他送上天，也想让他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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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5章头顶炸雷般响

副书记还是难于入眠。应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这东风会不会吹来呢？这是副书记目前最最担心的了。你把什么都准备好，只等副省长大驾光临，但是，他没来到之前，随时都会一个电话打进来，然后说，今天不能来了！

领导爽约是不用讲理由的，他说不来就不来了，你敢问他为什么不来吗？敢说我都准备了那么多天，你怎么说不来就不来呢？你只能苦笑，只能说，领导真忙！

副书记想，就算副省长来了，下车了，跟你亲切握手了，也有可能省里一个电话打过来，他又说，我要马上赶回去开紧急会议。茶也不喝你一杯，就跨上车，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副书记在心里祈祷，千万千万，明天可别遇上这种事，可别让我副书记遇到这种倒霉事！

老婆见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要使昨晚那一招，但又不敢使，怕再不成功，丈夫的阴影就更深了，以后要他抹掉那阴影重振雄风，或许，就困难了，或许，就遥遥无期了。

她问：“还是睡不着吗？”

副书记问：“家里有安眠药吗？”

她说：“没有。”

副书记说：“明天去医院弄点回来吧！”

她说：“吃那东西不好。听说会上瘾的。”

电视电影里看得太多了，安眠药吃多了，会永远醒不过来。她可不想让丈夫醒不过来。她想起中午，给他按摩头部的时候，不是有电话打进来，他差点就睡着了，于是便坐起来，在黑暗里摸索着给他按摩。副书记很想让自己的思考随着她那手的节奏缓下来，让自己的思考随着她的旋转缓缓扩散，渐渐飘远，然而，他却做不到，他的思考依然集中，依然清晰。

他从对副省长的担心跳到了对大书记的担心，想大书记也是一个可以左右他的人物，虽然，他同意再搞那个论证会，但很显然，与李向东从中调和有很大的干系。他想，自己那么晚向他汇报，已经激怒他了，他嘴上说原谅他，心里会不会真的原谅呢？

本来，他对你争取当市长就不热心。乐观点说，他不管不问，随你当也好，不当也好。但你激怒了他，让他误认为你要凌驾于他之上，他会不会坏你的事呢？他未必能帮你，坏你的事却是绰绰有余的。这么想，他便觉得，自己真有点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老婆那按摩不仅没效，且还烦人，常常打断他的思路，便拨开她的手说，算了，算了。他坐了起来，说不睡了，睡也睡不着。说着就下了床。

他说：“你睡吧！不用管我了。”

这么说时，他是很内疚的，自己也觉得自己过分了，她那都是为你好啊！他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遇到一点事就像进了迷宫，兜兜转转总走不出来。跟石市长争斗的时候，他就折腾得自己够呛，后来，脑子木木的像行尸走肉。这次，没有具体的竞争对手，本该没那么紧张了，但自己还是放不开，还是纠缠不清。

他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黑暗里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几口，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让自己再顺着原来的思路往下想。

这会儿，他想的是李向东，想他这个人，还是挺够意思的，想他这人并不像自己想像中那么奸诈，想自己能有这样一个兄弟朋友倒是很不错的，只是人家会不会就把你当兄弟朋友呢？

交兄弟朋友可不是你想交，人家就一定交你的，就像他帮你一样，你总想着他会有什么个人目的？同样的，你要跟他交这个兄弟朋友，人家必然也会这么想。

你能给人家什么好处呢？

貌似你根本就给不了他什么好处，即使，你真有那运气当了市长，也给不了人家多少好处！如果，当不了市长，就更无法说了。

于是，他越发觉得，这个李向东够意思得没话说。

想到人与人之间的交情，脑袋似乎就没胀得那么厉害，精神也松驰了许多，觉得自己虽然睡不着，上床躺一躺也好，便轻手轻脚回到床上。

这时候，天已蒙蒙亮了。

这时候，心情平静一躺下竟睡着了，也是太疲倦得过了。

那知，这一睡，睡过了头。

猛地从床上蹦起来的时候，他还没意识到，房间里的光线还是很暗，只是老婆已经不在床上了，想这天还没亮彻底呢！想老婆可能送孩子上学去了，便想躺下来再合一会眼，却又不放心地看了一下时间。

这一看，整个人弹了起来，已经快十点了，副省长可能已经到青山市了，自己竟还在床上。手忙脚乱地换衣服，穿裤子时，套了几下都没套进去，心里一急，被裤腿一绊，整个人就往前冲，双手伸开想要抓住什么的，什么也没抓住，人就向地上扑去，脑袋朝下的那一刻，便觉“轰”地一声，仿佛全身的血都往脑袋涌，猛就很清醒地闪过一个念头，完了，你副书记完了，这一次，你绝对脑溢血了。

老婆一早起来，见他睡得正香，想他这两天都没合眼，那忍心叫醒他，就是洗漱也不敢在二楼，怕弄出响声把他惊醒了，便提着鞋子，光脚走到楼下。孩子已经醒来了，正在穿衣服，见了她便喊了一声：“妈妈！”

声音不大，她还是“嘘”了一声，指指二楼，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你爸爸还在睡呢！别吵醒他了。”

母子俩在一楼便像小偷似的，干什么都蹑手蹑脚。

送儿子上学出门时，她咬着牙用隐力慢慢开门，几乎就没弄出一丁点声音。把儿子送到学校，本该吃了早餐就上班的，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悄悄回来了，又光着脚丫上二楼进房间，见丈夫还在睡，且鼾声一次比一次沉，便站在那里，听得入了神，想这是多好听的声音啊！想每天晚上能听到这样的鼾声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后来，看见一缕光照上丈夫的脸上，便寻找那光的来源，便把窗帘拉得更严实。看看时间，自己也该上班了，这才离开房间。

开门的时候，她突然觉得还是别上班了，还是守在家里吧！于是躲在儿子的房间里，把门关得紧紧的，打电话回单位请假。

她是什么人？她请假谁敢不批？只是昨天领导安排了一件事，今天想要结果。她说，就不能晚一点吗？她说，我老公今天不舒服。她说，我老公为青山市都*碎心了，我请一会儿假都不行吗？那边便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一个人很无聊地坐在沙发上，她就想，丈夫也太实在了，现在那些比他官还小的人，一个个都懂得叫下面人干事，一个个就懂得喝茶聊闲话，他竟还把什么事都大包大揽了。她想，他真不会当官，他这官当得太累！

莫明其妙地就有一种很不自在的感觉，仿佛心很虚，仿佛就要发生什么事？这屋子突然一下子变得很静很静，很空旷很空旷，因此，楼上那一声巨响听得非常清晰，就像一个闷雷在头顶上炸开了，炸得她只觉得四周只有“嗡嗡”声。

好一会，她才醒悟过来，才意识到楼上出事了，丈夫不知出了什么状况。她疯了般往二楼冲去，她一边冲，一边叫着丈夫的名字，一边就控制不住自己哭了起来。

她冲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丈夫倒在地上，人便钉子似地钉在那里，双眼瞪得大大的，竟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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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6章传统与创新

副书记闪过那个脑溢血的念头时，身子便重重地倒在地上，准确地说，是脑袋先着地的，像旅游跳水一下。那会儿，他脑子一蒙，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后来，他对别人说，他还能够捡回这条命，完全是老婆的功劳，老婆唤醒了他。他说，那一刻开始，他躺在老婆的怀里，看着老婆哭得泪人似的，突然发现自己好傻好傻！他得到那个市长又怎么样？何况，他还未必能得到。

如果，他醒不过来，他的老婆孩子该怎么办？他们失去他比他得不到那个市长要痛苦一百倍一万倍，他怎么能自私地撇下他们不管？

当时，他躲在老婆的怀里哭了好久好久，他不再去想什么副省长了，什么林业大发展了，什么论证会了。他只想就这么躲在老婆的怀里哭，只想让老婆那很温柔的怀抱永远永远温柔自己。

电话还是响了。他的手机关着没开，是家里的固话在响。

岑秘书长在电话里问：“你怎么还在家？”

显然，他打副书记的手机不通，才试图着打他家里的电话。

他说：“大书记问呢，副省长到了没有？”

副书记说：“你不能打个电话问一问吗？”

岑秘书长说：“这不一直都是你联系的吗？”

副书记说：“副省长是来我家吗？是来看我吗？”

岑秘书长没想到这平白无故地，或者说好心好意地竟被副书记吼了几嗓子，也不理他了，“卡”一声挂了电话。

老婆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还是觉得丈夫有点过了，就说：“你怎么这么跟人家说话？”

副书记说：“我还在乎什么呢？我刚才都死过一回了，好多事都想明白了。”

他说，应该是自己的，就应该多珍惜，不是自己的，再怎么强求也不会是自己的。这么说了，他就很紧地把妻子抱在怀里。他说，你是我的，儿子是我的，我都应该好好珍惜，其他的那些，想要强求也强求不来！

开始，老婆还挣扎了几下。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对她，她觉得很有些不习惯，也觉得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怪怪的。这是她的丈夫吗？这丈夫怎么像换了一个人？

副书记说：“是的，是的。我不是原来那个人了，刚才那一摔，把我摔醒了。”

他说，刚才那一摔，把我摔进了鬼门关，但我发现，我还不能进去，我还舍不得你和儿子，所以，我又回来了。我是为你和儿子回来的，我是为你们再活一回的。”

他说，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还是以前那个我，还是和你生活了快二十年的那个男人，只是，我想明白了许多事，知道了我应该为谁活着，怎么活着。

老婆还是搞不懂他说的话，还是不放心地看着他离开家，还是很担心他这一走，又会心事重重地回来，夜里又会睡不着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狠劲狠劲地吸烟，然后，烟头那点火便亮亮了映着他那张很憔悴的脸。

副书记回到市府大院时，副省长早就到了，大书记和好几个常委副市长正陪着他在常委会议室里说话。副书记一进门，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脸上，他竟一点惊慌也没有。

他说：“几乎忙了一个通宵，睡觉睡过头了。”

这是什么话？你就是一夜没合眼，也不可能说这话吧？别说在副省长面前，就是在一般人面前，你也得编一个更好的理由吧？然而，副书记不想编，事实就是这样吗？编什么编？编一个更好的理由不化心思吗？一天编几个这样的理由，心不累吗？

一群人还在发愣，包括大书记。副书记却很坦然地走过去和副省长握手。

他说：“真不好意思，没能及时赶回来迎接老领导。”

副省长看着他头额上粘着一块胶布，问：“头怎么了？”

副书记说：“穿裤子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

说着，自己先笑起来，大家便也笑了，其实，许多人都觉得不好笑，觉得副书记怎么把这么弱智的事都说出来了。

大书记阴着脸说：“你把今天的行程安排向省长汇报一下！”

副书记说：“还是让向东同志汇报吧！”

大书记说：“他今天有其他工作安排。”

副书记说：“这个李向东，我们青山市的老领导，省长回青山市，他怎么能不露露面呢？”

他问大书记，他不会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吧？再怎么紧急也不会比省长回青山市紧急啊！他这话呛了大书记一下，但在副省长面前，又不好说他，便说，是我安排的！

副书记本想打电话给李向东，听大书记这一说，就把手机收起来了。然而，他却不急着汇报这天的行程安排，只是说：“向东同志是一个很不错的同志，创新意识强，工作大胆，更让人敬佩的是，他能把自己的新思想融入我们青山市的实际，让我们这些认为青山市招商引资不可能有新突破的人大开眼界。”

他说，谁能想到可以让水电站再创辉煌？即使想到，也未必敢去实践，开始，各县（市）意见多大，像要了自己的命一样。没那个胆量，谁敢动真格的？没有今天二河市的成效，谁敢冒这个险？他就敢干，他敢这么干，还因为把再创辉煌与异地招商捆绑在一起。这么一捆绑，就不是冒险了，是胸有成竹了，是创新了！

他说，这边还没松口气，他又在林县动起来了，大搞林业发展。林业是我们青山市的传统项目。当然，林业这一块才刚刚起步，或者说，还在策划阶段，但我作为一个老林业，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思路。

他说，如果林县这边搞起来，这传统项目与二河市异地招商的创新想呼应，青山市会形成一种什么样的格局？昨天，他又突发奇想，说再搞活宽县那边的生态旅游，这青山市就形成一种三足鼎立之势了。

说到三足鼎立，他看了大书记一眼，忙补充道，当然，这三足鼎立只是向东同志私低下跟我谈的，还没经过大书记的同意，最后，还要大书记的点头才行。

副省长笑了笑，说：“这个李向东，鬼点子倒不少。以前，他在市县就很有想法，先搞镇级经济，又搞城区发展，跑到青山市，又想出个三足鼎立。不错，不错嘛！”

他对大书记说，这要归功于你啊！是你把他弄到青山市来的。当然，没有你的支持，也没有二河市的异地招商，他也不敢想什么林业大发展什么生态旅游。

大书记还在迷惑，想这副书记搞什么鬼？这个三足鼎立明明是他搞出来的，怎么就送大礼似地送给李向东？这难道对他想当青山市的市长有用吗？这会儿，听到副省长夸完李向东，又把自己也夸了，便点头笑，说：“向东是我带上来的，我对他了解，省里要调我来青山市，我就想到他了。”

副书记却愣在那里了，原以为副省长不认识李向东，想在副省长见李向东前多说几句好话，加深副省长对李向东的印象，那想到，副省长竟连李向东在市县的事都那么清楚。

副省长对大书记说：“你让他干什么去了？我看他是在躲我，告诉他，他是躲不掉的，每一次我回青山市，都要见他。下一次，他不来见我，就叫他滚回去地级市。”

大书记笑着说：“你这么一说，他可能还真不来见你了。”

副省长便说：“他这辈子别想离开青山市，除非他官比我还大，升到省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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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7章找上面人

副省长青山市一行进展得非常顺利，特别是那个论证会，把二河市和林县，把创新和传统论得深入且透彻。这是副书记今天在向副省长推荐李向东时，突发的奇想，于是，便电话要求专家们再调整思路，说深说透这一论题。

大书记把副书记拉到一边问：“你这是搞什么名堂？”

副书记没敢说他那一摔，没敢说他今天上午死了一回，只是说：“昨晚向你汇报工作后，挨了你的批评，回到家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我与李向东比，真还有点不在一个档次，我这么闹，别说当不了市长，反而还让人见笑。”

他说，如果，能够通过这次副省长视察，让他更加深对李向东的好感，或许，回到省里，他能改变由青山市人当这个市长的决定。

他说，你不要怀疑我，我很有诚意的。通过这次做好迎接副省长视察的准备工作，我对李向东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当然，也对自己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他说，在这次准备工作中，我做了许多不应该做的事，许多地方怠慢你大书，还请你多多原谅！

大书记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却又感觉得到，副书记的话里并没有恶意。

吃晚饭的时候，李向东还是见了副省长。饭桌上，副省长并没跟他谈什么？只是离开林县时，回省城或回青山市区有一段相同的路，副省长便上了李向东的车。他要李向东自己开车，说：“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你谈。”

李向东便叫司机坐其他车回市区。

车跑了好一会，两人也静默了好一会，副省长才说：“你是不是还背枝子的包袱？”

他说，这事，我一直都不提，是因为没脸提。你们干出那样的事，你说，我说得出口吗？这是我第一次跟你提这事，也是最后一次。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副省长，是青山市的老领导。你呢，想去省城见我，什么时候都可以来。

他说，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对你那么宽容。青山市的确应该要冲一冲，不能总死水一潭。今天副书记说得好？盲目地冲，叫冒险。选准了目标向前，那叫创新。我们缺少的往往不是向前冲的干劲，缺少的是选准方向的智慧。

他说，目前，就我了解的青山市人，还没有哪个特别突出的，或许是还没有表现出来吧？但是，我们是不是应该受某种禁锢，就非要让本地人当市长？为什么放着现成的不用，要去寻找一种未知的东西？

副省长说，许多东西不是不能改变的，何况，还不是最后决定，只要不是最后决定，就完全可以改变。有时候，即使是最后的决定，也可以让它成为不是最后。

副省长说，你自己要努力，要想办法改变这个决定。我会帮你，但是，我帮你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你自己，如果，有人帮你说话，我在一边加把火，这事或许可以改变过来。

副省长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省委虽然会尊重我的意见，但是，已经不成文的形成这么一个决定，要想让省委主要领导改变，我一个副省长的能力很有限，而且，没有人提出来，我也不好开这个口，不好与省委的意见相悖。

他的话既清楚又模糊，他要李向东放下枝子这个包袱，还像以前那样与他交往，因为他是青山市的老领导，因为李向东现在在青山市工作。他非常关心家乡的发展，也认可李向东在青山市做出的成绩，同时，希望他能够当青山市的市长，为他的家乡做更多大事好事。

他还希望李向东争取去改变省里那个不成文的规定，找一个分量比他还要重的人，能说服省委主要领导的人。

李向东当然知道，这人要在省委主要领导之上。这不是为难他李向东吗？他李向东哪有机会接触这样的人？上哪去找这么一个人？

他想，你副省长都左右不了的事，我李向东还能找谁来左右？

他想，我李向东要有这么一个人，在地级市还会受赵书记的气吗？

李向东没有说什么？

即使，他有这么一个人，也不可能当做副省长的面说。

今天，副书记打电话给他，要他再次把改论证会的论题改为“传统与创新”时，副书记的话就让他有过心动。

他说，我不想再争那个市长了，老实说，我有什么能耐当市长？青山市明摆着有你李向东这么个能人，省委不让你当市长，也要考虑找一个比你更强的人，否则，怎么能让你信服，怎么能让大家信服？即使找不到这样一个人，从外面调一个来，也不会在青山市提拔。外地和尚好念经，即使能力不如你，也多少可以蒙混一阵子。

他说，你要争取，你的政绩摆在那，想要超越你的人没几个。虽然，有政绩未必能上去，但总还是有得一拼！

现在，副省长这番话，更让李向东心里荡起了涟漪。

他意识到，下有副书记、老董和刘书记，中有副省长和大书记，只要再有上面的力量，他李向东当这个市长便不是没有可能。

回到别墅，李向东便打电话给陈小雨，他记得，张志东想当地级市委书记时，邀请那位中组部的领导来市县，陈小雨接待过他，或许，他还有他的联系电话。

前些天，他也曾想起过这位领导，但是，自己却把自己说服了放下了，现在，形势不是不一样吗？他的决心不是更大了吗？他想，这是他李向东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无论如何也要抓住，就算这位领导已经调离中组部帮不了自己，他也要弄个明白，否则，他李向东会一辈子不能原谅自己。

杨晓丽已经回市县了。别墅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已经失去了冷静，再不能像往时一样，静坐在茶几前慢斟慢饮，他犹如一只困兽，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感觉自己有浑身使不完的劲，却又无处可使。

他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来，其实是很顺的，每上一个台阶似乎都不必化太大的力气，每到一个关键的时刻，总有如神助，遇到什么困难都能迎刃而解。他不是没有迷茫，但那些迷茫都是短暂的，非常非常短暂，因为，他总能找到上面的人，上面的人总能助他一臂之力。他非常清楚，以前为什么上面总有人帮他，因为，他们平时就建立了一种关系，比如张志东，比如大书记，比如副省长。

然而，这一次，他却是临急抱佛脚。

这个佛脚他抱得起来吗？人家让他抱吗？

陈小雨的电话打进来了，他很愧疚地说，找不到了。他说，当时，他蓄存在手机里，后来，可能觉得没用了，就删除了。

李向东再打电话给汪秘书，汪秘书也找了好一阵，也回电话说，没有找到，说可能当时就没有留他的电话。李向东心里便想，这一个个的，或许接电话时就知道自己没有了，但还是装出一副很认真地找了一番的样子。

他想，还会有谁知道那位领导的电话呢？

他试图打电话给黄，印象中黄好像没有参与那次接待。黄在电话里也证实了这一点。但他说，你怎么不去找张志东？就算他记不住那位领导的电话号码，也应该可以给你指一条找到他的线路。李向东从黄的话里意识到，他多少已经知道他为什么要找那位领导了，心里想，这个黄，离了那么远，还是一下子就猜到他想要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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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8章从天堂掉进地狱

李向东想了好久，还是决定暂时不要把副省长的意思告诉大书记。他想，这上面的关系能不能打通还是个未知数？如果打不通，说了也没用。然而，他又不能不向大书记汇报点什么。大书记看着副省长上你的车，你们谈了什么？你总不应该瞒着他吧？

于是，他便向大书记汇报了一半，又留了一半。他只是说，副省长要他放下枝子这个包袱，要他为他的家乡多做贡献，要他以后多跟他联系，需要他帮忙的话，他一定帮忙。

这些都在情理中，大书记完全能接受。

李向东更没有把去见张志东的事告诉大书记，好在张志东服刑的地方不远，谎称到下面去转一转，一天跑个来回也够时间。

已经不是第一次去探望张志东，但这一次，李向东感觉他虽然瘦了黑了，却很有精神。张志东还是改不了他的官架子，还是喜欢那种半真半假的“哈哈”笑，他说：“在青山市干得不错啊！”

李向东却“嘿嘿”笑着说：“在这里面你也听说了。”

在张志东面前，他始终觉得自己是小字辈，虽然，他们是同学。虽然，他已经是阶下囚。

张志东说：“我听的可不是什么流言蜚语。这都是报纸上看到的。”

李向东说：“报纸上也没说是我李向东干的吧！”

张志东说：“我跟大书记搭了那么多年档，他能不能干出那种事，我还不知道？这和你在市县当书记的手法如出一辙，一看就知道是你干的！”

李向东忙转了话题，说：“你精神不错！”

上一次来，张志东还神情恍惚，面对面跟他说话，他总爱跑神不知所云。

张志东笑着说：“随遇而安嘛！”

他说，人总要适合新的环境，新的身份。如果总想着以前怎么怎么风光，就会感觉现在如何如何凄惨，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他说，人总要学会在新的环境里，找到自己新的价值，新的位置。

他告诉李向东，现在，他发现自己在这里还有点作用的。隔一段时间，他就会组织囚犯们搞搞文体活动，比如搞搞蓝球比赛、兵乓球比赛。

他告诉李向东，他在这里普及了下象棋运动。他用饮料盖自制象棋，在囚犯中进行推广，不化一分钱就把这项运动搞起来了。现在各个囚室都三几个高手，囚室与囚室之间隔三几天就进行比赛，一头半个月他就组织一场全体囚犯参与的大赛活动。

他说，监警们对他很信任，每次举办各类文体活动都叫他策划组织，在他的争取下，监狱的领导每一次都提供一些日用品做大赛的奖品。

他说，我可别小看这些文体活动。囚犯们进到这里，生活枯燥无味，无所事事，各种想法就多了，这些人又能有什么好想法？搞搞文体活动，让他们投入进来，让他们在活动中增加一种集体荣誉感，一个个精神面貌就不一样。这些活动，对身体身心健康都是非常有益的。

他说，这种作法，已经成为全省监狱管理的一个先进经验，在各监狱中进行推广。前两天，他才去另一个监狱介绍自己如何通过反思，找到了自己新的价值，如何协助监狱领导监警们做好教育囚犯的工作。

李向东一边听，一边笑着点头，却什么也不说。你能说他干得好吗？一个大市长沦落成囚犯，在监狱里干这种事，有多无奈？虽然，他在这恶劣的环境中找到了新的价值，他说说心里舒畅，但你一个昔日的老部下，怎么说都不是滋味？

他请张志东在监狱食堂吃了一顿饭。购买了许多生活用品，还从自己车上拿了两包好茶叶。当张志东接过那些东西时，脸上却挂满了泪。

他说，我进来以后，你是来看我看得最勤的一个。你是我提拔的人中，还能记得我的人。其他那些人，一个个都像躲瘟神，躲得影都没有了。

他说，当时，如果我听你的话，早点离开小倩，就不会沦落到这地步了。当时，我却像吃了迷*魂*药，竟把她当宝贝，还骂你多管闲事，骂你恶意中伤。后来，我才知道，她原来背着我干了那么多事！

他说，幸好，枝子的事没给你造成太大影响！

李向东心里想，其实，这两个女人之间，有一种本质上的不同。我和你张志东对待身边的女人也有本质上的不同。枝子要的是生意，而不是金钱，而且，我李向东对她也不是听之任之。你太放任小倩，那种刁蛮的女人，给你的只是一种短暂的欢乐，然而，却可以毁掉你的一生。

分手的时候，张志东站在监狱门口，久久不愿离开，直到李向东走得很远很远，还看见监狱门口有一个黑点一动不动。

说心里话，每一次李向东来看张志东，都知道对他是一种伤害，他不可能没有感触，不可能真像他说的那么坦然。一个人从天堂掉进地狱，心理素质如何过硬，如何能调整，都很难矫正自己。

李向东认为，根本就无法矫正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少来看他，尽量少来刺激他，让他平和地生活在这种新的环境里。

离开监狱后，李向东要司机送他回市县。

他只想回家，并没想要去会表妹。老董的话多少让他起到了一种警示作用，今天又见了张志东，更让他感慨万，想自己千不该万不该又跟表妹扯上了关系，想自己怎么竟是一个好了疮疤忘了痛的人？

他想，痛得不狠，伤得不深！

他又想，事以至此，我还有退路吗？你能平白无故就与表妹结束吗？表妹怎么你了？像小倩那样刁蛮不讲理吗？贪你的要你的了吗？到目前为止，表妹还从没有向你提出过任何非分要求吧？

他想，正是因为这个，你李向东才不知如何处理与表妹的关系。

如果，她像小倩那么刁蛮，她贪你的要你的，对你提出某种非分要求，你还有借口拒她以千里之外。她那么好好地对你，你下得了狠心与她分手吗？

最后他想，如果，表妹真是那种女人，你更无法拒她千里之外，她会不跟你一拍两散？她会搞得你李向东人不人鬼不鬼！

李向东发现，自己真是那种欺软怕硬的人。你不会随便跟别的女人发生关系，但是，你一旦认定某个女人不会伤害你的话，你就不会放过她。表妹就是你认定不会伤害你的人，所以，你怎么伤害她都没关系。他认为，自己比那些好色之徒还可怕，你懂得选择，懂得找那些好女人欺负。

老董的电话打了进来，他问李向东找到护照没有？他要办出国考察的手续急等他的护照，要么他把护照送过去，要么他派人去市区拿。

李向东说：“你们去吧！”

老董问：“为我不让表妹去，你也不去了？”

李向东说：“怎么会？不为这事。”

老董说：“为这个，你才更应该去。你就是要告诉她，不让她跟你去，这至少可以证明你对她的态度。”

他说，我认为，你应该下这个决心！

李向东想，我下得了吗？下得了，我早下了！他说，真不是这个原因。他说，发生了一点状况，我不准备去了。他没告诉老董发生了什么状况。

从张志东那拿到了中组部那位领导的联系办法，他要加紧开展争取工作。这种事，不抓紧不行。这时候，他哪有时间出国？他要赶着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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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9章别让女人误大事

突然，李向东闪过一个念头，你不是总认为，表妹有助于你吗？这种时候，你是非常非常需要相助的，你就不想从表妹那里得到一种冥冥神助吗？

这么想，他便有一种燥热的感觉，不禁看了司机一眼，想自己该怎么摆脱司机，想只是摆脱一会儿也好。他调整了一下坐的姿势，让自己坐得端正一些，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问自己，这是不是借口？

他对自己说，其实，你是想见表妹，所以，给自己找了一个看似很有道理的借口。

他又问自己，你真能在表妹那里得到什么冥冥神助吗？

他又对自己说，那完全是一种假像，一种你自己欺骗自己的假象，你为自己寻找与表妹在一起的假象。其实，从一开始，你就心虚，就知道自己不应该和表妹在一起，因此，为了说服自己，便找了这么一个神神鬼鬼的借口。

然而，他又想，应该不完全是凭空捏造吧？也有那么点意思吧？

如果，仅仅是欺骗自己的借口，怎么就会有那么些不可思议呢？自从那岩洞塌陷后，你那莫名其妙的神力也随之消失了，为什么却在表妹那得到体现得到恢复？且还不仅仅是恢复。为什么表妹在你的最张狂的时候，呈现出死一般状况，变软变冷一点知觉也没有？那一刻，你不是还感觉到，她体内有某种气流缓缓地被你吮吸吗？

李向东摇了摇头，对自己说，应该是一种错觉，肯定是错觉！

他想，那完全是因为表妹承受不住他的神勇，承受不住他的强悍。你想，这么纤细苗条的表妹，在他发挥到极致的时候，她能不呈现出死一般的状况吗？他李向东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要知道，早先，两个女人都玩不转他的。不仅转不转，哪一次不被他玩得喊天呼地“哇哇”叫？你想，绮红和小姨子是什么样的女人，总比表妹要显丰满吧？

他想，杨晓丽能以一抵俩，那是她天生所拥有的能量，仅看她那身段，你就知道她不是那种一般般的女人，她那腰细得让人无法相信，但她那臀却厚实硕大得惊人。这就是她蓄存能力的地方，能够承受他的本钱。

为什么从他不知道的什么时候开始，他更喜欢那种丰满臀大的女人？

或许，正是因为，冥冥中，他意识到只有这种女人才能承受他的强悍，也正因为绮红和小姨子不能单独承受他的强悍，她们才与他失之交臂。

如果说，表妹能让他变得更强悍，在杨晓丽那怎么就体现不出来？在岩洞的神威期里，不管哪一个女人都是能反馈出他那种神勇的！绮红不就承受不住吗？枝子不就承受不住吗？

他更加认定，在表妹那里所表现的强悍和神勇完全是一种错觉，完全是因为她的脆弱，她的无法承受，才滋生了他的错觉。这么想，他认为，自己还真不应该再让表妹受苦了，再与表妹纠缠下去，总有那么一天，她会在他发挥到极致时，无法摆脱死神的召唤，无法再清醒过来。

司机问：“直接回家吗？”

李向东醒过神来，看了看车外，已经进入市县城区了，霓虹灯很绚丽地跳跃。

他说，回家。

他说，今晚你别回去了。把我送回家，你找个酒店住下来。

他说，明天一早，我们就回青山市。

车驶进李向东居住的小区时，表妹的电话却打进来了。她问，到家了吗？李向东愣了一下，她怎么就知道了？好像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在某一个不知道的地方看见他了。

他老实地说：“就到门口了。”

表妹便在笑，说：“我就知道，你现在应该忙完了，也该回去休息了。”

李向东有点明白了，她并不是像他想像得那么神奇，她说的那个家，是青山市那别墅。她问：“我的那些东西都交给老董书记了吗？”

李向东说：“没有。”

她问：“为什么？”

李向东说：“你等一等。”

这时，已经到家门口，车缓缓停了下来，李向东拉开车门下车。还拿着手机对司机说，你自己安排好自己吧！然后，关上车门，便一边向司机招手，一边跟表妹说：“我也正想问你呢！如果，我不去，你还去吗？”

表妹说：“你为什么又不去了？”

李向东只是说：“工作上的原因。”

表妹像是有些儿失望，说：“你不去，我还去什么呢？”

李向东问：“你在干什么？”

表妹说：“无聊啊！”

李向东说：“我到家了，要进门了。”

表妹说：“进就进呗，又怎么了？进门就不能跟你说话了？有什么不方便吗？表姐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李向东说：“我现在不是在青山市。”

他要让她知道，他在市县，整个晚上都有可能跟杨晓丽在一起，整个晚上她都不要打电话给他。表妹也明白了，说，你现在在市县。李向东说，是的。我刚到。表妹说，今天不是周末啊！李向东说，赶回来跟杨晓丽商量点事。

表妹问：“什么时候走。”

李向东说：“明天一早。”

表妹问：“不到我这来了。”

李向东说：“应该没时间。”

表妹急了，说：“你怎么这样？回来也不说一声？你不是总要先来我这才回家的吗？今天，今天怎么就不来了。”

李向东说：“我也是暂时决定回来的。”

表妹说：“就不能多呆半天？明天下午再回去？我明天上午没有课。”

李向东似乎又看到她那双大大的眼睛，很热切地盯着他。他犹豫了，想这一点要求你都不能满足表妹吗？你这么远回来，也不见她一眼吗？你如果不见她，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即使，你觉得，以后不应该跟她在一起，也应该见见她吧？否则，她该有多伤心？

他想，你不能太无情，不能在表妹全部心身都投入的时候，突然离开，这样，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太厉害了。

他想，你应该让她有一个缓冲期，应该让她走过这段狂热，等她对你渐趋平淡了，你再考虑退出这场游戏。虽然你的离去，无论如何都会对她造成巨大伤害，但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在这个时候。

他抬头看了一眼家里亮着的灯，突然想，不知家里有没人看见你回来？如果现在偷偷去表妹那，杨晓丽会不会不知道？

这个大胆的想法把李向东吓了一跳。他想，即使，杨晓丽看见你离开，也未必会吱声。即使，杨晓丽不怀疑你是去会女人，你回来总得给她一个说法吧？你要知道，如果，这个说法不能蒙混过关，她一个不高兴，你回来还有什么用？要知道，你这次回来要把杨晓丽哄好了，否则，她可以坏你的大事！

他想，你不能因小失大，不能因女人误了大事！

他想，你是一个办大事的男人，你怎么总与情啊女人啊纠缠不清？既然决定要跟表妹结束了，你就要快刀斩乱麻，就要拿出点办大事的果断！

他想，表妹迟早都要受伤害，你又何必拖下去呢？你以为，你这是为她好吗？你这是自私，你这是还想多占她的便宜。你李向东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不把表妹玩厌玩腻不放手是不是？

李向东说：“我挂了。”

表妹说：“你还没答我呢！”

李向东说：“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表妹就说：“我明白。”

放下手机时，李向东刚才的果敢又消失了，心一揪一揪的痛，想你真不应该让她失望，想她那么失望还对你一点怨言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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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0章偏不帮你

李向东在家门口徘徊了好一会，既然说不去表妹那了，心再怎么不好受，还是不去了。这会儿，他要让自己平静下来，把自己脸上那些不应该有的东西抹掉。

掏钥匙开门的时候，他对自己说，这才是你的家，才是你最应该回来的地方，这里有你的妻子，有你的女儿。她们更是你不能伤害的人！

杨晓丽正奶饱了女儿，把女儿放进婴儿床，直起腰，听到有人上楼，抬头一看，却见李向东出现在楼梯口，不禁愣了一下，她问：“你怎么回来了？”

李向东笑着说：“很奇怪吗？”

杨晓丽说：“怎么不奇怪？又不是周末，又这么晚了。”

李向东问：“回自己的家还用挑时间吗？”

杨晓丽说：“也不打个电话说一说。”

她拉了拉衣角。自从女儿出生后，她就不再穿那种连身的睡裙了。穿睡衣奶孩子方便。这会儿，那对硕大的*便高高地顶着薄的睡衣，有一侧还被奶水沾湿了。李向东清晰地看见，那山尖尖的阴影，随着她的走动，随着乳的晃动，在画圈圈。

他说：“去看张志东了，见这边路近，就回来了。”

杨晓丽问：“他还好吧？”

李向东说：“还好。”

杨晓丽问：“怎么就想着去看他了？”

李向东说：“也有点事去问问他。”

他们站在婴儿车前，看着熟睡的女儿，一边睡得香，还一边巴嗒着小嘴。李向东说，怎么一点不像你？杨晓丽说，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李向东说，像你好，女孩子应该像。杨晓丽问，为什么？李向东说，漂亮啊！杨晓丽就推了他一把，说，像你也不丑吧？她说，你没听人说吗？女孩子像父亲才好，以后的运程会更好。李向东笑着说，你不是像你妈吗？我怎么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杨晓丽笑着说，我不只是像我妈吧？我是集中了我爸和我妈的优点。她说，如果，我像我爸，还会更好！

这么说着，就听到有人上楼的脚步声，先是听见岳父的咳嗽声，再又听见岳母说，向东回来了？李向东说，回来了。心里却纳闷，他进来时，岳父岳母在看电视，都看见他了，也跟他们打过招呼了，怎么还这么问呢？后来，多少有些明白了，他们这么大声嚷嚷，是给他们提个醒，不想碰到女儿女婿在亲热。

岳父“嘿嘿”笑着说：“你回来就让孩子去下面睡吧！”

岳母说：“别让她半夜吵着吃奶，把你闹醒了。”

李向东说：“没关系。”

岳母说：“我们白天没事，晚上睡不好可以白天睡。”

说着，把小蚊帐放下来，就把婴儿车往楼梯口推，李向东忙跟过去，和岳父合力，把婴儿车抬下去了。

二楼又成了李向东和杨晓丽的天下。杨晓丽说，你这父亲做得真够自在的，什么也不用干，连夜里也能睡安稳觉。李向东说，做父母的总是想着自己的儿女，为儿女劳累了大半辈子，又为孙子忙。他说，以后，我们做儿女的，要尽量多地让他们过得幸福。

杨晓丽点点头，眼眶里却有泪在闪。

他知道，她想起弟弟杨晓明了，便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杨晓明的牺牲，不仅是她的痛，也是他的痛，他总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杨晓明，总觉得是自己害了他。

李向东替她擦泪，她便笑了一笑，问：“那个论证会还成功吧？”

李向东说：“成功。”

他又补充了一句，非常成功。而且可以说，出乎意料的成功！

杨晓丽听出了其中隐藏着什么，问：“怎么就出乎意料的成功？”

李向东说：“那副书记没日没夜地忙，本想在副省长面前表现一番，结果，为人作嫁衣，论证会变了调，变成了为我歌功颂德了。”

杨晓丽问：“怎么会这样？”

李向东笑着说：“也不算是好人有好报！”

他说，我不是一直都在帮他吗？不知怎么的，他像是良心发现……这么说也不对，总之，不知他怎么就倒过来了，成了他帮我了，把三足鼎立这个发展构思归到我名下了。

杨晓丽问：“怎么会这样？”

李向东说：“我也有点蒙，到现在好像也没回过神来！”

杨晓丽说：“你就不问问？”

李向东说：“他的意思很清楚，他认为，我更合适当市长。现在搞不懂的是，他怎么就转过这个弯了。这个弯转得一点道理也没有。”

他说，副省长也有这个意思，也想让我当青山市的市长。

杨晓丽说：“不是说，省里已经定了吗？由青山市的人当市长吗？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吧？他们明知道为什么还要那么干？”

一直都是杨晓丽在问李向东，这会儿，他反问杨晓丽：“你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好人吗？还有能实事求是的好人吗？他们认为，我当市长，能为青山市干更多好事大事，能把他们的家乡建设得更加美好！”

杨晓丽说：“你这是在表扬自己，说自己在青山市做出的成绩，让青山市人都信服了。”

李向东说：“不是这样吗？好像是这样吧？”

他说，这么多年，他们谁能想到青山市的招商引资能取得如此大的突破？是我李向东的能耐吗？李向东改变了青山市的地理劣势了吗？我只是利用了他们原有的资源，只是让青山市的水电站再创辉煌。这些，都是大家看得见的东西，他们根本就没想到这彼此之间还存在着这么一种因果关系，我李向东却发现了这种因果关系。

他说，很多东西，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同样的地理环境，同样的资源，人家却能描绘出美好的画卷，自己却描绘不出来，嘴上说不服气人家，但这心里却不得不暗暗信服。

杨晓丽说：“你看看你，得意成什么样？”

李向东说：“所以，我不能辜负了青山市人对我的期望！”

杨晓丽说：“越说你还越得意了。”

然而，她心里也乐滋滋的。没有哪个妻子看见丈夫如此眉飞色舞，喜气飞扬不高兴的。

李向东见时机到了，脸一沉说：“你现在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其实，你根本没有看到本质。你根本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难题。”

杨晓丽见李向东脸色一转，变得心事重重，便翻了他一眼，说：“你会遇到什么难题？有大书记支持你，有青山市干部群众支持你，你李向东还有什么难题不能解决的？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的？”

她说，我完全相信你！我的老公，我还不知道吗？从来就不言败，也从来不会失败。

李向东说：“你说得非常对，非常正确，但是，这个难题别人是无法解决的，这个难题只有你这个当老婆的才能解决。”

杨晓丽说：“你别抬举我，我哪有那么重要？”

李向东说：“你是没有认识到自己，你是不知道，你的支持对我非常非常重要。”

杨晓丽问：“比大书记支持还重要？”

李向东点点头。

杨晓丽问：“比青山市干部群众的支持还重要？”

李向东又点点头。

杨晓丽便笑了起来，说：“李向东啊李向东，你心里那些花肠肠我还不知道？你跑到我这来买什么乖？你这么讨我开心为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想我对你好一点吗？不就想我今晚上对你好一点吗？”

她说，我偏不对你好，偏不支持你。我为什么要支持你为青山市做出更大成绩啊！那些都关我什么事？我才没那么伟大呢！

她又说，我这人心软，只要你对我好，为我做出更大的贡献，我也会回报你，也会为你做出巨大贡献！

李向东差点没气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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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1章九牛拉不回

很显然，杨晓丽完全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在跟她*。他说，你想哪去了，你怎么想到那边去了？他说，我是跟你说认真的。杨晓丽便收回脸上轻佻的笑，很认真地看着他。

她问：“真是说真的？”

他说：“当然是说真的！”

她说：“你那么严肃干什么？”

他说：“我不严肃，你又要误会我了。”

杨晓丽说：“你有必要兜那么大圈子吗？有话还不能直接跟我说啊？搞得像跟外人说话一样！”

李向东就笑，说：“我是担心你不知道事情有多重要？不知道把握性有那么大！”

杨晓丽打断了他的话，说：“又来了，你来跟我做报告了。”

李向东又是一笑，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另一只手就在那手背上抚摸，好久好久却不说话。

杨晓丽急了，说：“你倒是说啊！”

他低着头看着她的手，轻声问：“我们有多少钱？”

杨晓丽笑了，说：“我还以为什么事？”

她抽出手，戳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你把我看成什么了？找我要钱还说那么多话？你要就要呗，说那么多大道理。你找我要钱，我什么时候不给你了？这么说，又发现，李向东还真没找她要过钱。他几乎是不化钱的，钱到了她手里，从来就没有向外拿过。

她说：“说吧，你要多少？”

李向东说：“一百万。应该有吧？”

杨晓丽吓了一跳，这不拿不拿，一拿就一百万！她问：“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李向东说：“我不是要当市长吗？不是要打点打点吗？”

他什么话都跟杨晓丽说，但遇到这种事，他还是不会说得太具体。张志东不仅告诉他怎么找到中组部那位领导，还告诉他，许多事都要讲利益的，说那位领导与我们下面这些人能有什么交情？他要我们帮他什么忙？总是我们要他帮忙的时候。虽然，他嘴里说得好听，说朋友不计较这些，然而，他却是一个很现实的人，你要有思想准备，你要他帮你，少一个子儿都别想他能帮你！李向东当然有这个打算，现在办事哪有不讲利益的，朋友还互相关心帮助呢？何况还不是朋友！

杨晓丽也不是不知道这些潜规则。逢年过节的，她还懂得打点上面人，当市长这么大的事，不打点怎么行？

她说：“这种事，怎么可以从家里拿钱？”

李向东说：“我也是没办法。”

他说，我现在这常务副市长，不上不下的，搞接待请吃饭喝酒没问题，多大的开支都可以，送多重的礼物都不成问题，但手头却没有现金。

他说，如果在市县，再多也不在话下，就是不当市委书记也可以伸手叫下面要，大家都是多年交情，是红是白心里有底。青山市那么复杂，又都是些陌生人，就是他们送给我，也不知道人家什么用意。哪敢要？更别说叫人家拿了。

他说，想来想去，只好要你支持了，只好从家里拿了。你放心，我这只是应应急，很快就会完璧归赵。

杨晓丽想了想说：“不行，一分钱你也不能动。”

李向东问：“一点商量余地也没有？”

杨晓丽说：“我是为你好！”

李向东说：“你为我好？你为我好就是让我干瞪眼看着那市长的位置让人占了？”

杨晓丽问：“那市长对你就那么重要？”

李向东说：“放在谁眼前，谁都觉得重要。”

杨晓丽说：“你不要激动好不好？”

李向东说：“我没法不激动。”

这时候，他已经站了起来，又像只困兽似地团团转。他突然停了下来，用一种很凶悍的目光看着杨晓丽，说，别人都希望我当这个市长，别人都认为我当这个市长最合适，你却不让我当，你却拦我的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杨晓丽说：“我并没有拦你的道，如果，你能当这个市长，我就是拦也拦不住。但是，我不希望你用这种形式！”

李向东误会了她的意思，说：“亏你还在官场混呢？大小你也是个常委，你怎么就连这点规举都不懂呢？你别把这种举动看得那么严重，看得那么可怕，这只不过是互相往来，人之常情。”

他说，你是官当得太容易了。也不用自己*心，这官就一个个从天上掉掉下来了。但是，你要搞清楚，我不是女人，不能像你一样沾特殊政策的光，沾老公的光。我要靠自己，靠自己去攻破一个个堡垒。

他说，你知道，为了这个位置，有多少人像我一样也在攻堡垒吗？我敢肯定，不少于十人，人家使尽浑身解数，甚至倾尽所能，你却要我在这坐享其成，你不觉得太可笑吗？”

李向东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杨晓丽差点跳了起来。

她要告诉她，我杨晓丽沾了特殊政策的光又怎么样了？你别以为你们男人就有竞争，我们女人就没有吗？这世界上就我一个女人吗？女人多了去了。

她要告诉他，当初，在电视台，女人少吗？我当副台长是偶然的吗？当初当副市长，是偶尔的吗？可以当副市长的人选就只有我一个吗？是的，我是沾了你的光，又准备调在青山市来当正处，但是，你别忘了，我杨晓丽如果只是一个花瓶，摆在那好看的花瓶，早就被人挪掉了。

她要告诉他，花瓶多得是，花瓶每年每月每天都可以换新！

杨晓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说。她把心里的话和她内心的火全部压了下去，压得满脸胀红，压得那饱满的胸一起一伏。

那一刻，她根本不知道，胸口的两粒扭扣已经蹦掉了，大半个乳已经弹了出来。她太了解眼前这个男人了，他什么都可以迁就你，可以迁就你的任性，可以迁就你的刁蛮，可以让在他的头上拉屎拉尿，然而，他一旦拿定主意，就谁也无法改变他！一旦眼里瞪着某一个官位，他就一定要千方百计往上爬，九条牛也别想能把他拉回头！

她想，自己不能跟他硬碰硬，不能也像他那样急得蹦蹦跳。自己必须冷静，必须用一张笑脸，用一种老婆的温柔，熄灭他的火，让他也冷静下来，只有冷静下来，他才听得进你的话。

她笑着说：“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别把女儿吓着了。”

李向东说：“可能吗？她在楼下，又在房间里，根本听不见。”

他的声音还是低了许多。

她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说：“坐下来说不行吗？”

他说：“我喜欢站。”

她还是笑，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们不吵行不行？我们先不说这事，我们先把这事放一放好不好？”

李向东说：“你别跟我玩缓兵之计，我没时间跟你玩。”

杨晓丽说：“我又没让你放个十天八天，放一个晚上总可以吧？明天再做决定好不好？”

李向东多少平静下来了，便很陌生地看着她。他第一次发现杨晓丽那么冷静，一直以来，如果他发脾气，她的脾气总更大，非要盖过他不可。今天，她竟像看猴似地，坐在那里看他蹦啊跳啊的！

他问：“是不是没有那么多？”

杨晓丽说：“你连自己的家底都不清楚？”

李向东说：“我记得，你说过，应该不止这个数。”

杨晓丽点点头，说：“是不止这个数。”

李向东说：“你不可能不懂得那些规举，就是没做过，也应该听说过。你应该还有别的理由吧？”

杨晓丽说：“我还没想好，还不知该怎么跟你说。”

她说，你先去洗一洗吧！让我想一想，想好了再跟你说，想不好，明天再说。或许，睡一觉，明天醒来，就知道我想要说什么了。她笑着说，有时候，有很多事，想也想不明白，一觉醒来，好像梦里就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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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2章不能拿家里的钱

李向东想，杨晓丽也懂得用迂回战术了。他想，我就看看你怎么跟我迂回？他意思，他们之间的分歧不是钱的问题，也应该不是不懂规举的问题。应该真像她说的那样，她还没想清楚，她只是凭一种直觉，认为他不应该那么做。

但是，有一点，李向东很清楚，杨晓丽变了，好像从她怀孕后，她就变得不那么蛮横了，变得知道怎么以柔制刚了。他想，这应该是女人的天生吧？不管你怎么蛮横怎么不讲道理，一当了母亲，整个人就变得温柔了。

从浴室出来，二楼的灯已经变得朦胧了。

杨晓丽趴在床上，显然，她不是一直趴在那的，他走过来时，看到盖在她身上的被单还没有完全盖好。她说，你给我看一看，那天在地上打滚，好像把屁股划破了，只觉得隐隐的痛，又看不见伤在哪？李向东笑了笑，想这杨晓丽可真够可以的，美人计都使出来了。

然而，他喜欢这美人计。

他说：“你不能叫你妈妈帮你看看吗？”

她说：“怎么可以？”

他说：“为什么不可以？”

她说：“如果，她问我怎么会划伤屁股？我怎么解释？”

他就说：“那你可以让表妹帮你看看啊！”

她说：“你越说越不靠谱。表妹鬼得很，可能没还看，就猜到是怎么划伤的了。”

李向东掀开被单才发现，杨晓丽已经把睡衣脱了，一丝不挂地趴在那里。他没有马上凑过去，而是站在床下，看她背部的曲线。

好像他还没有这么远距离地看她的背部（其实也不远）。以前，总是从上面往下看，总是近距离得不能再近距离，那种视角，那种距离，看到的只是某一个局部，然而，这会儿的距离，却能看到她的全部，且是相对的侧面。

这让他感觉到她那背部的曲线先是很流畅地从肩上滑下来，到了腰间，略略凹下去，到了臀，便是一个很陡峭的斜坡，坡顶是一个很圆润的弧，再又直泻而下，于是，便感觉那臀在她的背部，像一座凸得很没道理的山峰。

他突然想到了表妹那天也这么趴着，曲线圆润优美，但那海拔高度却相去甚远。他想，像杨晓丽这样的海拔高度，你能轻易征服吗？他想，表妹那样的海拔高度，根本就无法用“征服”这两个字。这么想，他心里就聚集了一股气，也没说什么，掰开两片臀瓣，轻车熟路地驶了进去。

杨晓丽还在喜滋滋等他看她的划伤，等他说一些挑逗话，甚至想，他会咬她亲她，让她那沾满他的口水呢！哪曾想，他竟开足马力冲了进来。她“噢”地一声长叹，头抬起来，腰却沉了下去，双腿便绷紧了。然而，绷得再紧，还是抵不住他勇往向前，而且，仿佛一下子就顶到了心口。

缓过气来，她说，你狠不狠你？她说，你报仇是不是？她说，我没说不给你吧？你要还那么恨，我真就不给你了！李向东那有管那些事？狠也好，报复也好，你说不给也罢，说给也罢。他还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山上了，还是把所有的劲都聚集在那个点了，感觉她双腿绷得更紧，感觉自己还是艰难地向前挺进了许多。

这一次，她软软地趴在那，只有喘息声。

李向东心里突然升起一缕希望，仿佛马上就能证实自己在表妹那汲取了源源不尽的神威。表妹能助他强悍且勇猛，能助他冲破任何阻碍，他不仅能让表妹死一般变软变冷，这威力也一样在杨晓丽这里体现，一样能让杨晓丽死一般瘫软。

他记得很清楚，记得到了这一刻，那条青龙便会不受控制的腾图翻江倒海，他想，他在杨晓丽这里，也一样会张狂得不受控制。

她却说：“你把你的劲都使出来吧！你把你的恨都发泄出来吧！如果你觉得这样更好，觉得这样心里舒服，你就可劲可劲地来。”

他没有分心，还是屏着呼吸等着那一刻。他想，你说，你再说，马上我就要你说出不话，我就要你无法呼吸，我就要你像你表妹那样死一回！

他发现，她开始抵御他的深入，那很有弹性的臀肉，不断地往外伸张，再狠劲的时候，她的抵御很轻易就被他击溃了，然而，只要他静止不动，她那弹性的臀肉又会再次聚集力量不让他在最深处安营扎寨。

他很清楚，他不能在最深入安营扎寨，就意味着他不可能发挥到极致，就不可能像在表妹那表现得那么神勇。

杨晓丽缓过气来了。

她说，我说不过你，我知道我说不过你，但是，我就是觉得，你不应该拿家里的钱干这种事。

她说，你别跟我吵，我也不想跟你吵。你有多少不高兴，有多少恨都发泄出来，我承受得了，就是承受不了我也愿意。你别要我的命好不好？你像是在要我的命！

她说，你听我说，我不是不让你拿，我知道，我不让你拿，不让你去打点打点，你当不了市长，会恨我一辈子！但是，我还是要说，还是要把我想要说的话清楚。

杨晓丽不得不咬紧牙关，不得不丝丝地吸气。

她说，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我从没把钱看得很重要，就算我们现在一分钱也没有，我也不在乎，我们重新再来，也一样能够过好日子。但是，但是，你一旦动用家里的钱干这种事，很多事情都会改变，首先，你的心态就不一样。你听听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你还没用家里的钱，就想着完璧归赵了？你怎么完璧归赵？是不是当了市长，就要大肆敛财，把损失都捞回来？

她说，你轻一点，你就不能轻一点吗？我担心的正是这一点，你拿了家里的钱，就总想着要把成本捞回来，捞着捞着，尝到甜头，发现捞钱原来这么容易，你就收不了手了，你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捞回多少才满足了。你想想，这样，你会变成什么样的一个人？

她说，这种钱，是不能从家里拿的，化公家的钱谁也不心痛，当上那市长也好，当不上那市长也好，都无所谓。我宁愿你当不了市长，也不让你把家里的钱化在这上面。

李向东说：“说到底，你是对我不放心。”

他说，你又不是了解我？我也不是那种把钱看得太重要的人，这钱化了也就钱了。你也说了，我们现在就是一分钱也没有，只要平平安安，也一样做过好日子，所以，我怎么会心态不一样呢？

杨晓丽说：“我说的话也说了，拿还是不拿你自己决定吧？存折放在哪？你不是不知道，明天，你要拿，你就拿，我不拦你！”

她又无法说话了。这个李向东，又狠了！她不怕他的冲击，不怕他大起大落，最怕的就是他戳到深处，然后，静止不动，像是戳得心尖尖都要碎了。今晚，他怎么总保持这个姿势，非要把她心尖尖戳碎才心甘吗？他可真够狠的，明明都说清楚了，拿不拿由他自己定了，可他还那么狠！

杨晓丽不能任他控制大局了，她要反击，她不仅要反击，她还要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她才不要这种心碎的感觉，她要的是轻飘飘上了天的感受！

李向东当然不心忿，非常非常想得到某一种印证，然而，杨晓丽动起来，他就再也无法掌控了，就不得不随着她的节奏，一起去寻找彼此给予对方的美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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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3章去省城找陈坚

李向东有一种被打败的感觉，先是杨晓丽的豁达让他无话可说。如果，杨晓丽不同意，不让他拿，或许，他还真不甘心，真就要拿了。然而，杨晓丽却让他自己拿主意，由他做决定，他就不得不认真考虑，就觉得她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了，这种钱真不能从家里拿，从家里拿肉痛，从家里拿心态便完全不一样。

再就是他无法在杨晓丽这里证实某种神威。

其实，他内心深处并不想与表妹结束，总想要证明给自己看，表妹并非普通的女人，表妹是他的幸运之星，对于别人来说，这个白虎女人，是克星，对他李向东来说，却是幸运之神。这么想的时候，他仿佛看到表妹那一毛不生之地，就像幽静的山谷流淌着一条小溪，清澈透明，永远都那么洁净那么神圣。突然间，他仿佛看见一条青龙从那小溪间喷吐面出，青烟般直指蓝天，倾刻间化成一道闪电，“咔嚓”一声，地动山摇。

李向东便是趁着这股势，给予了杨晓丽最后一击。他想，这一击，你那海拔高度再雄伟，也会被我劈成两半。杨晓丽的确招架不住了，嘴里发出一阵呻吟，那呻吟绝非乐不可支，他还听不懂她的呻吟吗？她一动不动，她背部沁出冷汗。他心里想，你死吧，死过去吧！我李向东会再把你从死神里拉回来。

然而，杨晓丽却动了起来。她不停地摇晃着她的臀，让他无法静止在某一个点，让他不能触及到她的最深处。她慢慢拱起身子，让他身的重量转变挤压的位置，于是，他进攻的方向便不是向下，而是向前了。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他们这场战役便完全改变了态势，由他的唯我独尊，转变为两虎相斗，由他的独断专行，转变为你来我往，于是，他知道，整个节奏都变了，整个战役的意义也变了，不再有刀光剑影，枪林弹雨，只剩男欢女爱，共戏缠绵。

第二天一早，李向东便两手空空地离开了家。杨晓丽问，你就这么走了？他说，哪还能怎么样？她说，我没有反对啊！他说，你比反对更让我觉得不应该。她就抱着他，说对不起！她说，我知道你心里会很难受。

李向东笑了笑，说：“没什么？很多事情是不能勉强的。”

杨晓丽问：“你是说不能勉强我吗？”

李向东摇头说：“我是说不能勉强那市长的宝座。”

他心里想，还有不能勉强与表妹在一起！

车驶出市县，他又犹豫了。他问自己，你就这么空手而归？你就这么眼瞪瞪看着市长的位置让别人坐上去？他对自己说，杨晓丽并没反对你啊！你没看到她刚才的歉疚？如果，你从家里拿走一百万，她心里似乎会更好受得多。

杨晓丽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问：“你没生气吧？”

李向东说：“我生什么气？又不是你不让我拿，是我自己不拿的，我要生气，也只是生我自己的气。”

她说：“要不，我把钱取回家，随时等你回来取。”

李向东笑了笑，说：“算了，我要用，还缺那点时间？你把钱放在家里也不安全。你去银行取，就很不安全了。”

放下电话，他觉得自己很可笑。他想，其实，你心里恨不得拿走那一百万，杨晓丽越让你拿你就越拿不下手。难道你还想等她提着那一百万追上来，送到你手里？你这是什么心态？你是不是担心那一百万石沉大海杨晓丽会责怪你？虽然，她不怎么看重钱，但那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再富有，再不在乎钱的人失去这个数目也会心痛好一阵。

说句老实话，这一百万即使扔出去，也没人敢保证，你李向东就能坐上那位置。十有八九，会石沉大海，一无所得，剩下的仅仅是证明你曾经努力过。

因此，杨晓丽说得非常对，这种钱是不能从家里拿的，从家里拿了，坐上市长的位置还没什么，坐不上，心态就完全不一样的，就会有一种捞回来的欲望，一旦有机会，这种欲望就会左右你。或许，没等机会降临，自己便会给自己制造机会！

他问自己，你会是这样的人吗？会是那种无法控制某种欲望的人吗？

钱对你来说，是什么？

也就是一张张纸，一个个数字。你从来就没为钱努力过，你从来就没为缺少钱担心过。

他对自己说，即使，那一百万石沉大海，你也不会当回事，你也一样会以一种平和的心态当你的常务副市长，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你不应该干什么，依然不会去干什么！

他想，其实，昨晚，他就这么回答过杨晓丽，但那会儿还觉得心虚，还觉得没有多少把握，但经过这一番沉淀和深思熟虑，你更坚定了，你并非不是不能控制自己的人，你要的不是钱，也不是权，你要的是一种努力，一种争取。只要你努力了，争取了，不管失去了什么，你也不会后悔！

李向东没有叫司机调头，有那么一刻，他曾想叫司机调头回市县，然而，他想，还是算了，还是不要让杨晓丽替自己担心，这种事，不让她知道似乎更好一些。

手机响了，只响了一下就不响了。

李向东马上就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他打了过去。

表妹问：“走了吗？”

李向东说：“出市县了。”

表妹便拿着手机什么也不说。

他说：“没事就挂了。”

表妹说：“挂吧！”

她却没有挂的意思。李向东想了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先把手机挂了。他在心里说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表妹的短讯发了过来，你是不是以后也不会来看我了？

李向东握手机的手在颤抖，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复她，最后，干脆就不复了。他想，或许，这样会好一些，或许，这样表妹更明白他的意思。

他对司机说：“我们去省城。”

每到无助的时候，他总会想到陈坚。正像陈坚说的那样，我陈坚欠你了？该你了？我前世到底欠了你什么？就一定要我这世来还你？你李向东好好的，怎么也不会想到我，等你四处碰壁，无路可走了，却跑来找我陈坚了！

李向东说：“我不是没路可走了，我这是来考验考验你，看你是怎么对我的，看我们的交情还在不在？”

陈坚说：“我怎么对你？我陈坚自觉对你还不错。除了那次被你从派出所领出来，除了让绮红吃了一回苦，剩下的就只是还你的债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说说，这哪一次不足于要你的命？”

他说，随便哪一次，你都会进去。

他说，你进去可就没张志东那么运气了，至少，他还懂得如何开脱自己，懂得如何在那种环境里找到自己的价值。

他说，你进去，我想，早吊到屋梁上了。

陈坚说：“你这乌鸦嘴，怎么那么咒我？我不死你心里不舒服是不是？我死了，你他妈跑到省城来还有谁接待你，你他妈想要弄个三几十万也难！”

李向东听出他话里有话，“哈哈”笑起来，说：“你到底还有点人样！”

陈坚便问：“你什么时候到？”

李向东说：“下高速了，进省城了。”

陈坚说：“你这也太快了吧？”

李向东说：“对你这种人，就是要趁火打劫，否则，一掉转身，你就不认帐了。”

陈坚反问道：“我答应过你什么了？”

李向东说：“你什么都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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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4章活动经费

陈坚还是在省城那座商贸大厦最顶层的办公室里。这些年，李向东的职务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升，陈坚却依然原地踏步不动。这些年，省城繁华地不停转换，一会儿转到东，一会儿转到西，陈坚却依然守着那个窝。不可置疑地，他那商贸大厦已经不再是省城最繁华的地方了。

陈坚一见李向东，就说：“你这家伙，可真够沦落的，沦落到跑来找我借钱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别以为我一定就要找你借，这一百万，我上哪借不来？”

陈坚说：“真像你说的那么容易，你还舍近求远跑到省城来？”

李向东说：“我是看得起你，才跑到你这来的，才叫你借的。”

陈坚说：“你告诉我，你还能找谁借？”

李向东说：“远的不说，就说黄。我要找他借，他总不会拿不出来吧？总不会不借给我吧？”

陈坚说：“他当然会借给你，他是你一路提拔上来的，不借给你，也太没人性了。除了他，你说，还有谁？”

李向东说：“这就够了。有你和黄帮我，我还需要那么多人干什么？”

陈坚笑了起来，说：“你除了我们两个人，你再也找不到第三个了。”

他说，不过，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来，你这人还是臭清高！

李向东愣了一下，问：“你这话怎么解释？”

陈坚说：“想要借钱给你的人多得是。你随便叫哪个老板借，会不借给你的？别说一百万，二百万、三百万也会借给你。你嘛！还是以前那种臭清高，打死也不伸手向老板借钱。”

李向东说：“那是借吗？”

他说，他们根本不会当我借。他们当你伸手向他们要，是索贿！

他说，就算是真借，他们也不要我还，他们会从其他方面要我给予补偿。他们要从我给予的补偿里得到更多更大的利益。

他说，他们早狠不得把我拉进官商交易的陷阱里了！

陈坚说：“道理一套套，那你认为，你借这一百万就用得光明磊落了？”

李向东说：“好了，好了。你也别清高了，你就没化过这种钱？你化得不比我少。你陈坚稳稳当当坐在这个位子上，也有好几年了吧？升不上去，就说明你也不怎么样！但为什么下不来，移不走？”

陈坚“嘿嘿”笑，说：“我没你那么风光。我是起点早，进步慢。”

他说，你呢，起点晚，后劲足！但是，我一点不羡慕你。

他说，你说说，你这官越当越大，都常务副市长了，副厅了，竟跑来我这借钱，你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也算呼风唤雨的角色了，一百万也要拿不出来。

李向东也“嘿嘿”笑，说：“这不是不想让老婆担心吗？”

陈坚说：“你越说越让我看不起你了！”

他说，干这种事，你好意思开口叫老婆要私房钱吗？亏你想得到，亏你还说出口脸上还有血色！

他说，你下面管着那么多县（市），那么多部门单位，一人给你凑个三两万万，这钱也多了去了。

他说，你别告诉我，你没干过这种事。你没有给自己弄过小金库急用钱！

李向东苦笑着摇头，说：“你是不知道我的难！”

其实，李向东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从和张志东分手，离开监狱，他就在反思自己，就是刚才，在来省城的路上，他还在想。他李向东什么时候缺过活动经费？即使当初，去临市当市长，那不也是人家的地头，不也担心人家给自己下套子吗？自己不也不缺这点活动经费？

他把陈小雨弄到临市，除了当他的秘书，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帮他经营这笔经费。回到市县，就更不用说了。

身边有陈小雨这么个人，很多事，就不用自己出面去干。

陈小雨叫下面要钱充实小金库，人家不会贸贸然就给他，却会主动打电话过来，很婉转地问是不是有这么回事？李向东便也婉转告诉人家，这领导手里没个钱不行，去下面指导工作，遇着那些穷单位，叫领导资金给予一点支持，两手空空的，怎么能调动人家的积极性？于是就说，你们就当扶贫吧？你们单位也不缺那么十万八万的。如果困难，就少点，五万吧！

这便积少成多了！

到了青山市，李向东还真就没往这方面想。

一则没想到那么快就空出市长的位置让自己去攀爬，只是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出成绩，如何证明自己，如何让青山市人对自己刮目相看。

一则身边也没有一个能像陈小雨这么让他信得过的人。毕竟，这青山市与临市和市县不一样。临市和市县怎么说也是一个地区，把一个人调过来调过去，容易得很。如果，把陈小雨调来青山市就是跨地区了，没有充足理由，从地级市调个普通干部来干什么？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来当亲信的！在身边弄个亲信干什么？还不是叫他来干一些见不得人的暗事！

陈坚说：“所以，你一进门，我就说你是沦落到跑来找我借钱了。”

他说，我当然不能见死不救！

李向东说：“那就来点实际行动吧？”

陈坚说：“人熟理不熟。这借条总得打吧？”

李向东笑着说：“当然。”

这时候，他们是坐在沙发上。陈坚便站起来，示意李向东到他办公桌前。他坐回他那张大班椅，就把桌上一叠信纸和一只笔推给李向东。李向东坐在陈坚前面，笑着说，这纸和笔都准备好了。他说，你这让我感觉，你好像早就等我来借钱了。让我有一种你等着我走进圈套的感觉。

陈坚说：“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不借吧？你说我没情没义，借吧？你又说我给你设圈套。”

李向东问：“要不要付利息？”

陈坚说：“如果，你有那么点良心，就随便给点吧！”

李向东问：“现在的银行利息是多少？”

陈坚问：“定期还是活期的？”

李向东说：“定期的。”

陈坚就笑了起来，说：“你还真要给我利息？算了，算了。不收你的利息了。”

李向东说：“我也不客气了。”

陈坚说：“你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

李向东便低头“刷刷”写了起来。也就那么几个字，一阵龙飞凤舞就写好了，递给陈坚，他看了一眼，说，你这几个字像鬼画符似的。李向东说，你这要求也太多了吧？看清楚不就行了？你还真以为要上法庭用啊！陈坚说，如果，我有那想法，还借给你，直接就是大傻瓜一个了？李向东伸手要拿回借条，说，我公公正正再写一个。他说，我的正楷可是非常标准的，让你见识见识！

陈坚说：“多标准也没电脑标准吧？”

说着，他又扫了一眼李向东的借条，“噼里叭啦”在键盘上打起来。三几分钟就打好了，开了打印机的开关键，然后，当着李向东的面，把手写的那张借条撕得粉碎。李向东知道他为什么撕得那么粉碎，还不是让他李向东放心，我陈坚可没阴你！

借条从打印机里吐了出来，陈坚看了看，递给李向东，说：“签字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的钱在哪？”

陈坚说：“你还跟我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李向东说：“我这不也学你吗？人熟理不熟。”

陈坚看了一下时间，说：“应该就快到了。一放下你的电话，我就安排人去取了，马上就送过来。”

李向东便低头签字。也是习惯，签字前还是扫了一眼借条上的字，哪知，这一看，脸色就变了，借款的数字还是一百万，但被借款人的名字却不是陈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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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5章共设圈套

李向东抬起头看着陈坚，他阴阴地笑了起来，说，这有什么不一样？反正你借钱，谁借给你不一样。他说，你们的交情也不浅吗？应该说，比我还深嘛！

李向东说：“我就感觉你像是给我设圈套，果然就是个圈套。”

陈坚说：“这怎么是圈套呢？”

李向东说：“在市县，我被她害得已经够苦了，你还要把她弄到青山市来？那一次，也是你把她弄到市县去的。”

陈坚脸一沉，说：“李向东，你别占了便宜叫冤枉，应该是你把人家弄苦了吧？人家一个女孩子，让你占了那么大的便宜，你拍拍屁股，却说人家把你害苦了，天地底下，有你这么没良心的吗？”

李向东说：“你不借就算了。她的钱我不借！”

陈坚说：“我真没想到，她对你还余情未了，你对她却无情无义！”

他说，她一听说，你等钱用，二话不说，就答应借你了，一个利息也不要，还说就是不还也无所谓。没想到，你竟这种态度？到底谁借谁钱？这借钱的人倒喧宾夺主了，比被借钱的人还横还理直气壮了。

李向东说：“她这是真帮我吗？你这是给我下套子，你这是帮凶，帮她下套子套我。把我套住了，她就回青山市开广告公司，还要我像在市县那样，给予她生意上的方便。”

陈坚说：“这有什么啊！这官与商本来就应该联姻，本来就应该合作。现在哪个商不与官联姻的？他不联姻就别想混出好模样！”

他说，你在市县搞得乌烟瘴气怪谁啊！怪我啊！我让你们有那种关系了？你们狼狈为奸，狗男女一对，我还想拿把刀跑去市县把你劈了呢！

他说，她去青山市开广告公司怎么了？你给予她方便又怎么了？你争取把钱还了，不跟她再有那种关系，一清二白，会影响你什么？在市县，你跟她没那层关系，你能有什么事？

他说，你他妈的就是运气好，出了那么大的事，还能升官，我那么点事，就被抓进派出所了！

陈坚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你李向东给予枝子生意上的方便，如果，不贪不占，又有什么问题？你那些方便都是可以摆上桌面来说的。正因为，你跟枝子有那层关系，你给予她的方便才变了味，才成了官*商*勾*结，成了为*谋私利。

有人敲门，也没等里面的人答话，门就被推开了。

枝子提着一个密码箱走了进来，见两人的脸都阴得难看，便收回脸上的笑。陈坚对她说，放茶几上吧！他扔下李向东，走到会客那边的沙发，示意枝子坐。他说，不*他，让他好好考虑考虑。

李向东走了过来，说：“我只找你陈坚借。你不用兜那么大的圈子，我现在只是问你借不借？”

他并没看枝子。他认为，这只是他和陈坚之间的事。

老实说，他是有些惧怕枝子的。他知道一旦引狼入室，他根本不可能摆脱枝子的纠缠。枝子纠缠他的功力，他不是不知道。

枝子说：“这不一样吗？你跟我借，跟陈坚借不也一样吗？”

李向东这才看了她一眼。她化了淡淡的妆，掩饰了脸上那点点雀斑，倒感觉光彩了几分。不知为什么，他竟冒出一个很猥琐的念头，想如果推动枝子，长驱直入，一定能展现他的神威。她被他践踏得还少吗？他要让她再次领教一种新的神威，要让那胭脂水粉怎么也掩饰不了一脸的灰黑！

这么想，他脸上爬起一丝不屑的微笑。

枝子应该意识到他在想什么了，高抬着头，挺着胸，不示弱地看着他，仿佛说，你来啊！我怕你吗？我怕你就是不枝子！

李向东吓了一跳，想自己怎么竟生发出那么猥琐的念头？想自己跟枝子在一起，总控制不住自己，总像她身上散发出某种*你的魔力，让你变得猥琐无比。这样的人，你能让给她回青山市吗？别说她纠缠你的功力了得，就是这种说不清的魔力，就*得你变被动为主动。

静场，好长一段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这是在考验彼此的耐心，看谁先让步。李向东等着陈坚让步。陈坚似乎一点也没有让步的样子。他稳稳地坐在那里，在李向东面前，他从来没有那么坚定过，从来没有表现出那么一脸冷峻。要知道陈坚在生意场上滚打了那么多年，要摆出一副不可改变的样子，绝对具有震慑力！

李向东让步了。

他站了起来，扬了扬手里的借条，像刚才陈坚那样，一下一下地撕了，且也撕得粉碎。他没必要那么斯条慢理，没必要向陈坚说明什么？他只是在拖时间，只是希望陈坚能在最后一刻改变主意。撕得再不能更碎了，陈坚还是冷冷地看着他。

李向东说：“打扰了！”

便向外走去。他不得不往外走去。

陈坚吼了一声：“你站住！”

李向东慢慢地转过身来。

那一刻，他脸上平静，心里却在想，你陈坚到底还是不会让我空手而归的！

陈坚说：“我借给你！”

李向东脸上这才露出笑影。

陈坚说：“你这人可真够麻烦的！”

说着，他从茶几上提起那个密码箱，递给李向东。他说，拿去吧！他说，不用写借条了！我陈坚借给你还写什么借条！李向东没有接，这钱显然是枝子的！陈坚说，你是从我手里拿的，这钱就是我的，你就是借我的。难道你还要我叫人再去银行取？话是这么说，但枝子会这么认帐吗？

李向东说：“我还是必须写借条。”

他要白纸黑字把事情搞清楚。再说了，他可不能完全相信陈坚，你陈坚摆明就是与枝子合伙下套子套我李向东，我李向东再不能不留个心眼。

陈坚说：“说过不用就不用了，你拿走就是了！”

他把密码箱硬往李向东手里塞，一边就把他往门外推。

李向东心里“咚”地一跳，似乎意识到什么？陈坚这家伙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枝子招过来了？应该是陈坚一接到他的电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枝子，就给枝子电话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不仅枝子时刻想着杀回青山市，就是陈坚也一直记挂这事。他想起枝子说的话，始至终她只说了一句话，“这不一样吗？你跟我借，跟陈坚借不也一样吗？”

这句话太值得玩味了！

后来，李向东才知道，陈坚与枝子已合两为一。枝子被李向东吓出青山市，只好回省城开公司，然而，这大半年生意萧条，只是惨淡经营。因此，她总对市县时的那种经营模式耿耿于怀，便多次在枕边要陈坚帮她杀回青山市。

她说：“你和李向东交情那么深，你提出来，他总不会不帮我吧？”

陈坚却支支吾吾，总觉得不好意思告诉李向东，枝子已经是他陈坚的人了。这几天，被她*得快招架不住了，李向东却打电话来借钱，他便设了这么个圈套。

那曾想，还是被李向东戳穿了。

李向东离开省城，犹豫了一下，还是回青山市了。他想，还是听杨晓丽的，不要拿家里的钱。他想，回青山市再想办法吧！二河市的老董和宽县的刘书记，还有许多人不是都支持他当市长吗？找他们想办法总应该没问题吧？

车还没驶进青山市的境内，李向东便接到了市委办的通知，明天上午十点，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集中开会，会议内容是，欢迎新市长到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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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6章又当爹又当娘

在青山市，认为自己可以当市长的不止副书记，还有两个常委，一个副市长。在全省有多少人就不知道了。

有人粗略统计，青山市藉的副厅级干部在省各部、委、办、局（厅），在全省各市就不下二十人（不包括在青山市任职的）。如果，再加上那些在不重要岗位上的正厅就更多了。有一半人想回青山市当市长，钻到省委主要领导办公室争取支持，且屡次三番，场面也够得上热闹了。

副省长是最清楚有多少人想当青山市市长的。你不管是哪个省委领导的人，不管要争取哪位省委主要领导支持，最终，还是要来见他。因为，他是青山市的老独尊，谁当青山市的市长，貌似还要先得到他的认可。

他对每一位上门来的晚辈都说鼓励话，说这主要还是看省委的决定。但心里却想，你们一个个都不如李向东，别看你们是青山市人，你们为青山市做过贡献吗？如果，青山市不是缺市长，不是省委决定要物色青山市人当市长，你们未必会承认自己是青山市人！

省委主要领导召见副省长，征求他的意见，问他心目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副省长老谋深算地“嘿嘿”笑，说，其实，你早就胸有成竹了。省委主要领导便“哈哈”大笑，竖着手指不停地点着他说，不愧是老江湖！老江湖！省委主要领导也不客气，提出了两个人选。问这两人你应该都熟悉吧？副省长哪有不熟悉的，如数家珍般扳着手指说了一通他们的优点和缺点，当然，多说优点，少说缺点。但副省长认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开拓创新精神还嫌欠缺。他说，现在，青山市缺的正是这种开拓创新精神。

省委主要领导不比副省长老江湖？一下就听出那话里的味道了，问：“你认为这两个人选都不合适？”

副省长忙说：“没有，没有。从青山市人中挑选这个市长，这两位是非常优秀的。”

这话里还潜伏着一层意思，但省委主要领导却没听出来。他太相信副省长不会越出“青山市人”这个范围。作为青山市人，他不可能不希望青山市人当这个市长。至于，他说青山市人缺欠开拓创新精神，这一点并不奇怪，副省长有那么点恨铁不成钢也情有可原。

虽然，某一种精神并非与生俱来，但你不得不承认，它却很大程度地受地域和文化的影响。东北男人的豪爽粗犷，外地人就学不来。上海男人的细微周密，外地人也学不来，广东男人暴富表露的张狂，外地人更无法学！

省委主要领导说：“按照我的理解，你认为，这两个人选，都合适，谁当青山市的市长都不为过。”

副省长还是回他一个“嘿嘿”笑，心里很清楚，这一锤敲下来，就盖棺定论了，青山市市长的人选很快就板上钉钉定下来了。

大书记接到消息时，松了一口气。

别说省委主要领导被那些想当市长的人弄烦了，就是他这身居山沟沟的市委书记也烦得不行。副书记几乎跟他撕破脸了，那两个常委、一个副市长也溜进他办公室大表决心，如果，他们能让市长，一定团结在以大书记为核心的市委周围，甘当大书记的马前卒，决不二心。

外地工作的那些副厅正厅也回家乡了，对家乡近段时间发生的变化感慨成千，并向大书记表示，如果他们当了市长，一定发挥自己与省各部委办局（厅）关系密切的优势，争取各职能部门单位给予青山市更大的支持，再加把劲，推动家乡经济发展再上一个新台阶。

有一天，大书记陪了三拨这样的家乡人，听了三遍这样的豪言壮语。听得他直在心里骂娘，想如果不是市长位置空缺，你们会回家乡？上省城找你们，要你们帮点小忙，你们一个个像躲穷乡下佬一样，影都找不到。

否决了李向东，谁当青山市的市长，对大书记都不重要。他只想早点结束这种悬而未决，别让那些家乡人还做着升官的梦，有事没事总往青山市跑。他们来，你还不能不接待，不能不见他们。听了他们的豪言壮语，你心里再别扭，也要说好，说青山市就缺你这么有魄力领导干部！

这便是最让大书记忍无可忍的！

他曾对李向东说：“都是些什么人？好像我能作这个主！我要能作这个主，他们一个个早靠边站了！”

李向东笑着说：“这省委不是还要征求你的意见吗？你把哪一个人的名字提上去，上面又有人推荐，这上下面想到一块了，或许，就水到渠成了。”

大书记说：“省委用得着征求我的意见吗？我的意见有分量吗？我反对定那个什么框框，他们听了吗？还不是当耳边风，他们想怎么决定，还怎么决定！”

因此，大书记对省委主要领导说：“省委英明啊！终于把这事定下来了。”

他说，再不定，我至少要短命五年。

他说，青山市那么一大堆事压在我这肩上，我真有点撑不住了，终于可以有个人分担一下了。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这是夸省委，还是在说省委的怪话？你这是不满省委拖到现在才定这个市长人选吧？你这是因为没能让李向东当市长，大发牢骚吧？”

大书记说：“我就是发发牢骚，也只是因为最近又当爹又当娘，忙得都快没人样了，忙得想挺直胸挺都挺不起来了。”

他说，这可不关让不让李向东当市长的事。你一个否定，我再提过吗？我哼都不没哼。我不会连这点组织原则都没有吧？我回去，跟李向东谈了几话，要他正确认真自己，要他知道，他在青山市做出的那点成绩，完全是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取得的，没有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他狗屁也不是。

他说，我这是撑得快不行了，跑到你这来缓缓气。我只有在你省委主要领导面前才敢缓口气。在青山市，我这口气是憋在心里的，我怎么能让下面人看到我快不行了，即便死，我也要站着，也要顶起青山市那片天。在你这里，我就像到了家，就像看到了爹娘，发点小牢骚，你总该允许吧？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这种老油条，就是怪话多。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去青山市，让你还呆在统战部，让你好好调养身体，延年益寿。”

大书记说：“这可不一样，太闲，我也会闲出毛病来。”

省委主要领导说：“我看你是脑子有毛病！”

大书记“哈哈”笑，说：“领导就是领导，一下子就找到问题症结了。”

省委主要领导说：“没时间跟你闲扯蛋。李向东怎么样了？新市长上任后，叫他来向我汇报汇报思想。”

大书记说：“那家伙，乖得狠了。”

他说，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也算是中规中举的一个人，但也不是完全中规中举。老实说，我不喜欢那种中规中举的人，一根筋，只会呆板地服从上级，上面说到的，坚决执行，且一定做到最好。上级没说的，就动也不敢动，更别说领会上级指示精神，多想办法了。

他说，我也不喜欢那种一点规举也没有的人。这种人鬼点子多，总爱干些不切合实际的事，出了问题，还硬说自己是执行上级指示精神。李向东就是区别于这两种人之间，能够从实际出发，领会变通上级指示精神。

他说，他这个人嘛！常常有一种小自满，觉得自己能干事，心气高，不及时敲打敲打不行。赵书记的事，就是自满的表现，就是不服气省委让本地人当青山市市长的决定。你一下戳中了他的死穴，他回去服气得不行，还说让你这么有水平的领导敲打心里舒服！

大书记说：“现在，他乖得狠，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了，又跟我提出了个什么“三足鼎立”的发展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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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7章让他老婆官好他

大书记把李向东夸了一番，批评了一番，又不露声色地把自己慧眼识英雄表现了一番，最后，还顺带着把省委主要领导吹捧了一番，听得省委主要领导心里美滋滋的，便很感兴趣地问：“你说说，什么三足鼎立？”

大书记懂得怎么向领导汇报，懂得怎么长话短说，三分钟不到，就把整个构思说清楚了。省委主要领导还兴致勃勃，就顺着那意思，在脑子里一形象化，不禁拍案叫好！

他说：“青山市人怎么就想不出这构思？”

大书记笑了笑，说：“当局者迷吧？”

省委主要领导说：“我非常反对这种说法。”

他说，谁比当局者更清楚？青山市有什么优势，有什么不足？青山市的山山水水，沟沟壑壑，有谁比青山市人更清楚？别说你，就是李向东也没有他们清楚。

他说，主要还是有没有往这方面想？有没有大局观？

他哪里知道，这构思就是青山市人想出来的，然而，很多事情，重要的不是谁先想出来的，重要的是，谁先向领导汇报的。大书记把这构思说成是李向东的构思，引起省委主要领导的重视，这构思就是李向东的了。再说，副书记也自认是李向东的。

省委主要领导不禁叹了一口气，说：“这个李向东，小毛病怎么那么多？”

大书记“嘿嘿”笑，说：“如果，他没有小毛病，就是一个中规中举的人了。正因为不是中规中举的人，就常常有些想法，就常常犯些小毛病。”

省委主要领导说：“应该跟你也有关系吧？”

大书记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了，说：“不错，不错。正因为他是我带出来的，又还能干点事，有时候，就对他就放松了，觉得他也不会犯什么大错，犯点小毛病也没什么。”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给我看好了，这种人放任不得，不敲打不行。”

他说，明白我的意思吧？明白我为什么对他要求那么严格吧？

大书记连连点头。他并没有因为省委主要领导对李向东的器重而感到心里不是滋味。其实，大书记是一个心胸宽阔的领导，就像他当初愿意让李向东当市长与他几乎平起平坐一样。他感觉自己器重的人也能得到省委主要领导的器重，那也是对自己工作和能力的肯定。你把他从一个副处一直提拔上来为什么？不就是认为他能干大事成大事吗？他能让省委主要领导器重，不也正合了你的心意吗？

省委主要领导问：“他到青山市大半年了，没有什么风言风语吧？”

大书记说：“大家对他评价都不错，听说省里决定让青山市人当市长，好几个县（市）的书记都跑来找我替他求请。当然，都被我一个个给哄出去了！”

省委主要领导想了解的是李向东是否色心不改，在青山市有没传出风流韵事？没想到，大书记竟说出了这个新情况。他“噢”了一声，问：“具体都是些什么人？”

大书记说：“二河市的老董、还有宽县的刘书记。”

这么说的时候，他马上就知道还要进行必要的补充。这两个人，在青山市也算是个角色，但在省委主要领导这里，肯定陌生无疑。

他说，二河市是我们青山市经济发展走在最前面的县级市。因此，那老董总认为自己是青山市发展经济的第一人，总以各县（市）大哥大自居，市委常委、副市长也未必放在眼里，更别想能从他嘴里听到谁的好话。然而，他对李向东却佩服得很，跑来找我说李向东的好话，说如果李向东当不了市长，青山市的异地招商就不能持续快速发展！

省委主要领导说：“这是什么话？新市长到任异地招商就不能持续快速发展了？还没撤李向东的职吗？他还分管着那一块吗？你大书记还是青山市的掌舵人吗？”

大书记忙说：“下面的人素质是低了一点，不过，他这种态度却也说明了李向东在县（市）心中的威信。”

省委主要领导说：“回去后，你要好好加强这方面的教育，李向东有能力这不假，但不要忽视了党的领导，不要否定了市委市政府，特别是省委省政府！”

大书记连连说：“是的，是的。”

他犹豫着，想是不是还要说下去？

省委主要领导先问了：“还有那个刘什么的，他什么态度？也想否定市委市政府的作用吗？”

大书记只好转变思路，改用更一种说法。

他说，刘书记是从机关下去的领导干部，组织观念还是比较强的。他特别强调，他只是谈点建议。他说，作为一个党员，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向组织谈点个人看法。当然，最终，还是绝对服从组织。

他看了一眼省委主要领导，见他脸上的神经绷得没那么紧了，才又接着说，李向东调到青山市，第一个否定的就是宽县。他们引回了一个投资旅游的同学外商，要把宽县的旅游资源全权交给那老板开发。李向东坚决不同意，认为那老板实力不够，认为签订这样的合同只会延误宽县的旅游发展。当然，刘书记也有自己的道理，认为即使那老板是一个中介公司，但对于宽县这样无人问津的穷山僻壤，很有必要借助这艘外轮，驶向国门，面向全世界。

他说，细节就不说得那么详细了，总之两人闹得不可开交，都跑到我这来告状了。结果，我同意了李向东的意见。可想而知，刘书记对李向东会是一种什么态度？偏偏就是这么个人，跑来跟我提建议了，也不知道那李向东什么时候，把他弄服帖了。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今天这么一说，我对李向东有了更多的了解。但不管怎么样，这次新市长上任，是省里的决定，你们必须绝对服从。”

他说，还有李向东没有什么桃色新闻吧？他这个人，最让人不放心就是这一点。

大书记说：“应该没有。”

他说，石市长就曾想抓住他这个软肋拉他下水，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反倒被那个女人弄下台了。如果，他们不是杀害那个女人，事件还没那么严重。

他说，目前，就这个问题，我对李向东还是很放心的。我调他去青山市前，就警告过他，如果，他再犯这种下半身的错误，我对他绝不客气！

省委主要领导叫了起来，什么什么？下半身错误？他说，这提法我还从没听说过，简明易懂，形象新颖。他说：“他真要犯了你又能怎么样？怎么不客气法？难道把他切了？”

说着便“哈哈”大笑。

大书记也忍不住笑起来。

他说，最近，我正忙把他老婆调去青山市，让他老婆管好他。他独自一人在青山市呆了这大半年，没出事，也还算挺得住了。当初，就是因为他们两夫妻不能在一个班子里，把她老婆调出市县，才闹出那么一出臭事的。

省委主要领导说：“不要强调客气，主要还是思想问题。这种事，我对你怎么就不担心啊！你孤身一人呆在青山市，我怎么就没要你注意不犯这个什么下半身错误啊？”

大书记笑着说：“我是老了，不行了。”

省委主要领导便也笑着说：“还是年青人好啊！”

说着话，就有人敲门。

省委主要领导对门口说：“进来吧！”

门一开，就见一个年纪与大书记相当的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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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8章市长候选人

大书记见省委主要领导站起来，忙也跟着站起来，便听见省委主要领导问，你们认识吗？见两人都摇头，便指着大书记说，这位是青山市委书记。来者没等省委主要领导介绍自己，就扑过来双手握住大书记的手不停地摇，说：“久闻大名！久闻大名。”

省委主要领导对大书记说：“这位就是省委决定去青山市任市长的贾保焕同志。”

大书记“哈哈”一笑，一手搭在他手臂上，说：“幸会，幸会！”

握着的手便又是一番不停地摇。

贾保焕说：“早就知道大书记是一位很有魄力的领导，在地级市当书记的时候，就为地级市人民做了许多大好事，是一位人民群众爱戴的好书记。到了青山市，在短短的时间里，又为促进青山市的经济发展再立新功，把一个经济发展后无追兵的地区提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大书记也礼尚往来，夸了对方几句。虽然，没见过面，名字却是听说过的，他是某省厅的副厅长。那是一个经济实力雄厚的单位，算得上是一个财大气粗的主。这阵，想当青山市市长的人应该都回家乡拜访过大书记，眼前这个贾保焕竟没露过面，于是，大书记想，这才叫真人不露相！

有实力能当市长的人，才懒得东奔西走，只有那些信心不足的人，才跑上跑下，希望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省委主要领导说：“保焕同志在青山市工作过相当长的时间，相信很多人还记得他，这几年，在省厅表现非常突击，因此，省委决定，让他再回青山市。”

他说，你们两个人都是我提议去青山市任书记市长的，我希望你们能团结一心，趁着大书记在青山市开的这个好头，再加大马力，彻底改变青山市的落后面貌，彻底摘掉青山市贫穷的帽子。

大书记说：“一定不辜负省委主要领导的期望！”

贾保焕说：“请省委主要领导放心，我一定配合大书记，为家乡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

这天，青山市的书记市长在省委主要领导的办公室谈得很融洽。大书记意识到，这个贾保焕还是很懂官场规举的，知道书记和市长的关系，处处都以大书记为中心，处处都把大书记放在第一位。

然而，大书记却有一点不明白，贾保焕都这么大年纪了，又在那么一个经济实力雄厚的单位，怎么还愿意回青山市当市长？了不起当这一届五年，年纪的原因，应该也上不到书记这个位了，想他如果再以市长的身份回到省城，也还就是副厅长，却未必还能回到现在这么有实力的厅局了。

为了一个正厅，回青山市跑一遭，似乎不值吧？有那实力，弄个正厅副厅长其实也不难啊！

这么想，大书记心里不禁一冷，想他只是当市长吗？双眼应该是瞪着他这个书记位置吧？想他如果混得好，三两年后当书记，说不定就可以在书记的位置上退休了。于是，问题就出来，贾保焕要想三两年后当书记，就要让出这个位，说得难听点，三两年后，他就要把大书记挤出青山市。

不要以为，没有这个可能！

不要以为，他在省委主要领导面前尊重你大书记就不会暗藏杀机！

如果，他真正尊重你大书记，自己又有当市长的实力，说什么也应该回青山市拜会你。他不拜会你，说明他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说明他只是在省委主要领导面前尊重你。

大书记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感觉这贾保焕脸上那笑要多假有多假，想他这个应该有多奸诈就多奸诈！

然而，大书记还是跟他吃了一顿晚饭，还是很热切地希望他尽快走马上任。他说，这阵，我是又当爹又当娘，你来当市长，我这肩上的担子就可以卸一半给你了。贾保焕说，我一定争取，一定争取早一天回青山市！

贾保焕是由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带到青山市任职的。当时介绍他的身份是，青山市委副书记，市长候选人。

组织部长向大家介绍贾保焕说，他是一个年富力强的领导干部，在青山市工作期间，积累了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在省厅工作多年，政治思想过硬，视野开阔，审时度势能力强，能够正确领会上级指示精神，并结合实际创造地开展工作。省委相信，该同志在新的岗位，一定能发扬优点，开拓创新，与大书记一道，与青山市各位领导一道，同心协力，为青山市经济、社会发展做出卓越贡献！

贾保焕忙站起来向大家点头示意。

掌声热烈。不可能不热烈！

大书记代表市委市政府对省委对青山市的关心表示感谢，对省委决定保焕同志担任青山市副书记、市长候选人，表示拥护和支持！同时，也对保焕同志到青山市来工作表示热烈欢迎！

掌声似乎弱了许多。很简单，这是自家人，只是给予礼节性的回应。

贾保焕表决心，非常感谢省委对自己的信任。非常感慨自己年纪这么大了，还能回到青山市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非常期望大书记，以及在坐各位同志们在以后的工作中给予大力支持！

又是热烈的掌声，表示对省委决定的拥护和支持，表示对新任市长到来的诚挚欢迎。

欢迎会结束后，许多人都走向前跟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握手，管他认不认识自己，管他有没有人向省委领导介绍自己，最终的目的是跟新市长握手。因为，你总不能冷落了省委领导，直接就去跟新市长握手！

贾保焕似乎对每一个人都说，老熟人了，老熟人了。身体还很好嘛！经常听说你，干得很不错嘛！

李向东没凑那个热闹，趁大家闹哄哄的，就溜出了会场。一则心情不好，也不想表现得多么大度，一则这种场合，贾保焕也没多少时间跟你交谈，不如把时间和机会让给那些巴结他的人。

刚出了门，就听见副书记在后面叫他，说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李向东慢了几步，问，你怎么也溜出来了。副书记说，我是来抓你回去的。他说，你对新市长这种态度可不应该！

李向东说：“我还有急事等着办。”

副书记说：“就是火烧房子也不差那点时间吧？”

李向东说：“这么闹哄哄的，还不如找个时间去他办公室。”

副书记笑了起来，说：“好了，好了。你就别蒙人了。我才不相信你会主动去他办公室。”

他说，还是到我办公室来吧！

副书记的办公室离会议室近，两人推门进去后，李向东说，原来，你也是躲出来的。副书记说，我和你不一样，我是摆明了跟他尿不到一块。李向东愣了一下，问，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副书记笑笑说，上辈子的事也一样！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

副书记说，本来，我也没太介意，也觉得都那么些年了。那知道，他还记恨在心呢！

副书记说，我就坐在他旁边，说什么也得先跟我握手吧？他竟绕过我跟其他人握手。可能是我多心吧？那些家伙也巴结心切，刚宣布散会，就都冲过来了。

按职务排位，大书记和贾保焕分别坐在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左右，政协主席便坐大书记另一边，副书记坐贾保焕另一边。

副书记说“不管怎么样？他明知道我和他以前有过过节，为表示不记前嫌，也得刻意先跟我握手才是，那么绕过我，他就是不记恨在心，也要顾忌我有这种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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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9章道行高深

李向东笑了笑，想说什么，见副书记站起来，向办公桌走去，从桌上拿了烟和打火机，又回到沙发这边坐下来。副书记烟瘾大，每次开会，总要溜出会议室抽几回烟。这次想那会议也不长，就没把烟带在身上。

李向东说：“你把烟扔在办公室，我就知道，你一开始就没想在那个场合呆太久。其实，你不是不介意，你是很介意你们过去的过节！”

副书记说：“你别自以为是！我非常佩服你的判断，但是，也不是每一次判断都准。这一次，你肯定判断了。”

他说，我根本就不介意，如果有人说我介意，要么就是不了解情况，像你一样，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

他说，你听到他说的那些话没有？“没想到，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回到青山市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这话里有话。他可能得意洋洋，但我却听出他内心的一股心酸。

他说，你知道吗？他离开青山市后，就一直没有回来。为什么？因为他很没面子离开的，被那些急着冲上去跟他握手的家伙赶出去的，但是，他却把这个帐记到我身上了。

李向东问：“怎么回事？”

他移了一下身子，摸过副书记放在茶几上那包烟，笨拙地弄出一根放到嘴边。李向东没烟瘾，偶尔，也会点上一支。他拿起打火机，也想像副书记那样潇洒地打开盖，却怎么也弄不开，副书记接过来，手一抖，那盖“当”一声就开了，拇指一滑，很轻巧就打着了火，然后送到他嘴边。

李向东吸了一口，让烟雾都从嘴里喷出来，问：“你这什么打火机？一点不好使。”

副书记说：“你只能怪你不会用，你只会用那种一块钱一个的塑料打火机。”

李向东便“嘿嘿”笑，又吸了一口烟，又把烟都从嘴里喷了出来。老烟民称他这吸烟法叫，放烟屁！

副书记说，十年前吧！市委市政府换届。那一次，可以说是大换届，他在公路局长当局长，我在林业局当局长，我们都是市委常委的候选人，当时，组织上是偏向于把他选进班子的，我呢，却是当着差额陪选的，当然不希望选进去，万一选进去也没关系。

副书记说，表面上看，形势对他非常有利，第一，他资历比我深，又是有钱单位的局长，多少人得了他的好处？我说的不是那种贪污受贿的好处。我说的是那种平时单位与单位之间往来，拨几个钱支持支持你，大家聚在一起，请客吃饭喝酒之类的好处。

副书记说，各县（市）……当时还没有县级市，全都是县编制，需要修公路，他几乎都给予支持，因此，选举前，许多人都认定各县的票都会投给他。市直的票也应该大多数投给他，我肯定会被差额差出来。

李向东很清楚，这种现象就像他在市县当国土局长时一样，出手大方，一下子划了一百万给公安局长，结果，那家伙一直都背了沉重的人情债，甚至为李向东丢了市县常委公安局长的位置。

副书记说，第二点，当时的市委书记也极力推荐他。后来好多人都说，市委书记是真推他还是做做样子谁也不知道。反正选举结果，我以微弱的票数进去了，他却被差额差出来了。

副书记说，市委书记似乎对他还是信心十足，又把他放到人大参加副市长选举，还是差额选举，但是，大家都很清楚，组织意图明显，这一届，一定要让他进市领导班子，要么市委领导班子，要么市政府领导班子。结果，他还是被差额差出来了。

李向东忍不住笑了笑，说：“这家伙真够惨的！”

副书记说：“就因为这个，他说什么也不好意思留在青山市了。不过，你还不得不佩服他，舞神弄鬼的，还真就调到省厅去了，在省厅呆了三两年，竟混了个副厅长。这次，他杀回来，完全就是要出这口闷气，当年，你们不让我进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现在，我回来当市长了。”

李向东很理解这种心情，想当初，他回到市县时，不也有这种扬眉吐气的感慨吗？虽然，他那只是县级市。不过，细想想，这还是有很大的不一样。你李向东只是被某些人做下去的。他却是被众人推倒的，且不是一次，而是二次。

他说：“如果，我是他，就是现在，都没脸回来。”

副书记笑着说：“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想法不一样。反正，他认为，一定要杀个回马枪，‘都这么大的年纪了’，他也要衣锦还乡！”

李向东问：“当初，就没弄清楚是什么回事吗？上面总得查原因吧？”

副书记说：“就是查出了原因也不会公布。”

李向东说：“现在还有什么秘密？不公布，小道消息也会满天飞。”

副书记便“嘿嘿”笑，拿起茶几上的烟，抽出一支递给李向东，李向东摆摆手，他就也没推让，叼进嘴里，点燃了，深吸了几口。他说：“小道消息满天飞不假，各种说法都有，但我觉得，最可靠的是，当时的市委书记并不看好他，但省厅的厅长极力要推他，好像还承诺，如果他进了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班子，将拨多少多少款给青山市修建多少多少公里的公路。”

李向东说：“这厅长跟他也真够铁的。”

副书记说：“要不，他怎么会调离青山市？怎么三两年后就当了副厅长。”

李向东说：“后来，青山市这公路就建不成了。”

副书记笑着说：“未必吧？只是不能照单全收！”

李向东问：“什么意思？”

副书记说：“市委书记不是很努力了吗？不是你自己选不上的吗？你的承诺不能全部兑现，总应该兑现部分吧？”

李向东恍然大悟，“哈哈”笑了起来，说：“真够绝的。高人啊！我们一辈子也学到这市委书记的道行！”

副书记说：“这只是小道消息，非官方结论。”

李向东说：“比官方结论还官方结论！”

他想起了什么，问：“那位把他差额出去的副市长呢？应该也是他记恨的人吧？”

副书记说：“那人早几年已经退到政协去了，你没看见？会议一结束，抢着上去跟他握手的就是那个人，再记恨这样的人，也没意思了。”

李向东想，这样的人，回到青山市，能干什么呢？会为青山市的发展呕心沥血吗？然而，他又觉得未必，他憋着这么一股气回来，或许，就是要好好地干一把。他都这年纪了，再不证明自己就没时间和机会了。他要让你们这些人开开眼，当年，你们的选择是错误的。当年，你们如果选择了我，青山市早就不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大书记说：“你跑哪去了？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李向东说：“场面才乱了。我先躲一躲！”

大书记说：“你这不是躲，你这是思想有问题！你这是对省委的决定有情绪！”

李向东笑着说：“你这也太上纲上线了吧？”

大书记说：“不是我要上你的纲，上你的线，是省委领导要上你的纲，上你的线。”

他说，你怎么这点常识都不懂？这点表面功夫都不会做？你李向东再这样下去，我看我得重新认识你了，我更加认为，省委不让你当这个市长是非常正确的！他说，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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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0章让省委去评定

副书记问，是大书记吗？李向东说，发火了！副书记说，不发火才怪！你就不应该离开。李向东说，我去他办公室了。还没站起来，副书记的手机也响了，他看了一眼显示屏，笑着说，又追我了。李向东说，我先走了。副书记扬扬手，示意他快点去。

李向东推门进大书记的办公室，却见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和贾保焕都在。大书记先站起来向他们介绍，这是常务副市长向东同志。省委领导只是微笑着向他点点头，贾保焕也没见表现出更多的热情和客套，也是坐在那里点点微笑。

大书记说：“有点急事，我让向东同志去处理，所以，会议一结束，他就离开了。”

这话是对省委领导说的，但他心里却想，你贾保焕摆什么架子？省委领导坐着，你也坐着？你能跟省委领导比吗？你比李向东也就高那么半级，而且，他还是你以后的搭档，你这点面子也不给？你应该不会不知道，他是我调来青山市的吧？应该不会不知道，我曾推荐他当这个市长吧？你不给他面子，就没想到要给出我面子？

省委领导笑着说：“你就是向东同志啊！久闻你的大名了。”

李向东心里一跳，不知他话里什么意思？是久闻他在青山市干得不错，还是久闻他的臭名了？但脸上还是堆满笑，说：“怠慢省委领导了。”

省委领导说：“没关系，工作放在首位嘛！”

贾保焕说：“在省城就听说你的事迹了，到底是珠三角过来的干部，把那边的经验都带到青山市来了。”

李向东连连说：“贾市长过奖了。”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称呼，嘴一出口，便觉得别扭，心里想，他祖上怎么用了这么个姓？什么都像是假的了！

贾保焕似乎也不乐意这称呼，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就有点咬牙切齿地说：“好的经验带过来没关系，一些沉痛的经验教训最好别带过来！”

这么说，先掩饰似地“哈哈”笑起来。

省委领导一愣，也“哈哈”笑起来，说：“你这个保焕同志，真会开玩笑！”

李向东心里暗暗叫苦，想他竟被贾保焕阴了一把，原来他刚才貌似夸他的话里竟暗藏玄机，用了一个“都”字，这个“都”好坏都包含了，带出后面那“沉痛的经验教训”也顺理成章了。

大书记也在笑，似乎像省委领导一样很认可贾保焕的幽默，心里却在想，你是在给李向东下马威，还是给我大书记下马威？你知道李向东在青山市干得不错，想压他一头，让他以后不要轻视你这个市长，也还在情在理，如果，你是想借李向东压我一头，那你就打错算盘了！

大书记说：“向东同志，以后工作方面的问题，多向保焕同志请示汇报。”

他说，保焕同志来了，我这肩上的担子也该卸下一半，不再又当爹又当娘了，属市政府那边的工作我就再也不管了！

贾保焕说：“你还是要把方向。这青山市的爹娘还是你大书记当！”

大书记听了这话很不舒服，想你还当真了？想你真以为我就把把方向，任你在下面乱搞了？我们走着瞧！

这时候，副书记敲门进来，省委领导站了起来，跟他握手，大书记在一边介绍说，这是青山市的副书记！省委领导说，我们认识，老交情了。组织部出来的嘛！大书记这才想起副书记曾任过青山市委组织部长，与省委领导是直接的上下级关系。

副书记说：“省委领导应该多来我们青山市指导工作。”

省委领导说：“也不是不想，但确实是走不开啊！”

本来，副书记也曾想像邀请副省长一样，邀请省委领导来青山市视察工作的，但总说忙，总说走不开。

副书记笑了笑却说：“省委领导是大忙人，什么事都先知先觉。”

显然，这话里有话，只是没有说白了，说白了就是，那时候，你已经知道这市长是谁了，所以，你便诸多借口。

在坐的都是什么人？不说白也听明白了。

贾保焕说：“你说话有点分寸！”

副书记看着贾保焕，不客气地说：“我已经够有分寸了。”

他把许多事都看开了，还在乎什么呢？敢这么说省委领导，还不敢挺起腰杆与你贾保焕对话？

贾保焕也不退让，说：“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你就是不服气我当这个市长。”

副书记说：“我有这么说过吗？好像没有吧！你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要以为，我受党教育这么多年，连组织原则都不懂！我还是懂得服从组织的！即使我保留个人意见，我也要服从上级安排。”

贾保焕说：“你很想不服从，但又不得不服从！”

副书记依然脸上挂着笑，说：“所以，我觉得很失败，觉得很没面子，没能争取领导的支持，让领导接受自己的看法。不像有的人，好不容易从跌进的泥坑里爬出来，又争取领导支持，滚回泥坑里。”

贾保焕脸色都青了，想还击，却一时找不适当的言语。他又怎么想到副书记不顾一切地，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呢？

大书记也愣了好一会，然而，他心里却痛快得很，想就是应该有副书记这样的人和贾保焕作对，挫挫他的锐气，让他知道自己是什么鸟？他本还是想看戏般地看下去的，见省委领导脸色不对，担心他会指责副书记，先就插话了。

他说，副书记，你这话里好像有话嘛！

他说，保焕同志来青山市上任第一天，你怎么能是这种态度？

他说，我不管你们以前有过什么过节，但从今天开始，必须把过去的事全部抹掉，尤其是你副书记，如果，还耿耿于怀，我决不会对你客气！

这话像是在说副书记，但一个尤其，便把贾保焕也带进去了。

省委领导离开青山市时，拍拍大书记的肩说，刚才的火药味很浓啊！你这担子不轻啊！他说，不管怎么说，保焕同志回青山市当市长是省委的决定，你必须维护他的威信。他说，你应该也知道，他是怎么离开青山市的，应该有相当一部分人还记忆犹新。

大书记连连点头，说：“我知道副书记的态度不是个别现象，我会处理好这个问题。”

回到办公室，他又把副书记召了过来。他说，你就这么沉不住气吗？你就一定要当着省委领导的面那么干吗？你应该向向东同志学习，应该有一种坐怀不乱的大将风度！副书记说，我这是替向东同志鸣不平！他说，换一个人来当这个市长，我还不好说什么，但让一个进不了市委市政府班子的人回来当市长，我就是不忿气！

大书记说：“你是替自己鸣不平吧！”

副书记笑笑说：“我要为自己，就不会那么干了，就不会得罪任何人了。向东同志沉得住气，是因为他还要争取进步。我沉不住气是因为，觉得我希望他进步，希望他当青山市的市长。”

大书记说：“现在说这种话还有用吗？”

他说，你就是不怕自己的话让向东同志误会吗？误会他还有希望当这个市长吗？他说，我不管你对向东同志是真心也好，假意也好，不管你对保焕同志什么看法，但我绝对不会允许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说，省委的决定我们必须坚决执行。以后，保焕同志能不能当好这个市长？你知道吗？他没当，你怎么就知道他当不好？如果，他真当不好，那也应该让省委去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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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1章用行动证明自己

大书记也把李向东召到办公室。他说，你闹什么情绪？你觉得自己比保焕同志更适合当市长吗？你是不是连省委的决定都不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李向东说，没有，我没有。我就是服从省委的决定，也应该听你的话！大书记脸一沉，不买李向东的帐，说，你听听，你这是什么话？你以为听我的话，我心里就高兴吗？你可以不听我的话，但一定要服从省委的决定！他说，鬼才相信，你没有情绪。如果没有情绪，会议一结束，怎么影都没有了？

李向东说：“我见会场那么乱，暂时避开一下，等一会，再去他的办公室。”

大书记说：“你别狡辩，我不是三岁小孩。”

他说，我提醒你，你少和副书记走得那么近，更不能相信他的话！

他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评价，但是，为了当这个市长，他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思。他搞那个什么林业大发展，搞那个什么三足鼎立，为什么？他邀请副省长回青山市视察，而且，好像还邀请了常委组织部长，为什么？

他说，后来，他为什么风向一转，把三足鼎立推给你了？他真是为你好吗？真是想让你让市长吗？他是学乖了，在与石市长的争斗中学乖了，发现自己不可能当市长，就想把你的心劲烧起来，把你当枪使，替他出心里那口气！

大书记说：“你可不要犯糊涂，不要做傻事，不要以为他真想让你当市长。他也没有能力让你当市长！”

他说，你跟他不一样，他失去这个机会，可能就再没机会了，或者说，通过这一次检验，他再一次认识到自己有多少斤两了，以后再不会跟谁争啊斗啊了，破罐子破摔了。但是，你还有大把机会，你的成绩是摆在那的，省委主要领导对你还是很有些好感的，过些时间，赵书记的事淡化了，一定会给你压担子。

他说，你可不能再一时义气，断送自己的政治前途。

李向东虽然不认可大书记对副书记的看法，但还是连连点头。

他说，我一定注意！

他说，我会处理好与市长的关系，以及与副书记的关系！

李向东及时改变了自己对贾保焕的称呼，舍弃那个“贾”字，直接称他“市长”。但他还是很有些不服气，还没忘记贾保焕刚才对他的蔑视。

大书记说：“贾保焕那边，你不必去管他那么多，该向我汇报，还向我汇报，你只要弄清楚副书记为什么那么做就行了，以后，别让他的就行了。”

他想起了什么，说，哪天，你去一趟省城，省委主要领导要找你谈话。

接下来，大书记以人大常委会主任的身份主持召开了人大常委会会议，按省委要求，依据人大选举法规定要求，表决通过贾保焕为青山市人民政府副市长，然后，又表决通过他为青山市代市长。

由于人大选举法规定，人民政府市长必须通过人大代表投票选举产生，因此，还要等召开人大代表会议，进行投票选举后，贾保焕才能正式成为青山市的市长。

走这个程序，跟以前选举市委常委、副市长不一样。常委、副市长必须差额选举，市长却是等额选举，也就是说，候选人只有一个。

贾保焕再出现落选的情况可说等于零。

在全国还没有那一个市长落选的，就是选县长全国也没有落选的先例！

贾保焕并不担心副书记会掀起什么风浪，更不担心其他人会掀起什么风浪。但是，他认为，自己想要在青山市站稳脚跟，在青山市做出一番事业，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刮目想看，不能没有大书记的支持。

前些年，从青山市这个泥坑里爬出来，调进省厅工作后，他对青山市那些人可说是恨之入骨，但他也痛定思痛，认真地反省了自己。他想明白了，不管在一个地方，一个单位，如果，没有一把手的支持，即使坐在二把手的位置，也将一事无成。

因此，被人大表决通过他为代市长后，他找到了大书记，向大书记表示了自己的意愿。他说，他这次回青山市，只想回来干点事。他说，他是怎么离开青山市的，相信大书记也非常清楚，他就是憋着这么一股气回来的，就是要在青山市实实在在干点事，让大家改变对他的看法。他说，如果，他只是为了当这个市长，只想当一个正厅，在省厅应该也不难。但他在青山市生青山市长，又在青山市工作了那么多年，对青山市是非常有感情的，哪一天，他退休后，还是希望回青山市养老，因此，希望自己在这几年里，能为青山市的发展尽自己一份力量，希望他年老退休回来，能受到青山市人民的欢迎。

贾保焕说：“我知道，说多无谓，行动最实际。”

他说，我会在以后的工作中，证明自己，首先，摆正自己的位置，以你大书记为核心，坚决执行市委的决定。

他说，我知道，在你领导下的市委班子，是一个团结的班子，是一个能为青山市做好事实事的班子，我会坚定不移地贯彻落实市委制定的发展目标。

大书记点头说：“肺腑之言啊！”

他心里并不完全相信贾保焕的话。

这天，李向东去了省城。他不敢电话约省委主要领导，到了办公室，省委主要领导开会去了，他便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省委主要领导回来时，已经快下班了。省委主要领导便说，你怎么也不打个电话过来？李向东只是“嘿嘿”笑。

省委主要领导说：“我们长话短说吧！”

李向东毕恭毕敬地坐着。

省委主要领导问：“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李向东摇头说：“不知道。”

省委主要领导说：“我对你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说，赵书记怎么会从一个地级市委书记退下来？是你的原因吗？表现看，像是那么回事，但不要忽视了有人借题发挥。

他说，事情非常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他说，不可置疑，有人喜欢他，但也有人并不喜欢他，因此，便借助你创造的那个机会，把他做下去了。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要正确认识自己。不仅在赵书记的问题上，就是你在青山市所取得的成绩，也要有一个正确的态度。”

他说，虽然，大家都看到了你在青山市的成绩，但也不是十全十美的。珠三角地区的发展，留给我们的包袱是什么？我们付出了牺牲环境的代价。目前，青山市还是在走这条路。有人提出，这是不是急功近利呢？我想，你未必是急功近利，但有人这么指责，省委就不得不考虑。

他说，你资历还浅，在青山市工作还不到一年，你做出再大的成绩，还不能证明什么。虽然，我们提拔一个同志不一定看他的资历，有时候，资历也会成为别人说三道四的借口。

他说，我不希望你因为某种原因，就有什么情绪，就失去工作漏*点。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说这些？

李向东说：“清楚，这是领导对我的关心和爱护。”

省委主要领导说：“知道就好，回去好好工作，用你的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用成绩改变人家对你的看法。你还年青，还有机会，不要让我失望。”

他看了看时间，说，今天就谈到这里吧！

他们一起往外走。省委主要领导说，大书记是一个好领导，遇到这样的领导，不容易，你要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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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2章身边人

李向东没想到司机的女朋友走进了他的办公室。他看了看她身后，却没看见司机跟她一起进来，就问，司机呢？女朋友脸红了一下，说，他不好意思进来。李向东便知道那闷声不响的司机有什么事，要女朋友来开口了。

李向东说：“有事，要你特意跑那么远来说？”

女朋友笑着说：“我也说过他，他就是不敢说，他说他嘴笨，怕说不清楚。”

李向东从大班椅上站起来，示意女朋友坐在沙发上。女朋友忙说，我说了就走，只是几句话，不影响你工作。李向东也不好再坐下去，就那么站着。女朋友个子不高，跟李向东隔着桌子站着，也不得不仰着头说话。

她说，本来，我们是准备春节期间才回老家的，但老家那边电话催了，要我们马上回去把事情办了。

她说，他知道你这阵很忙，不敢跟你提这事。我也觉得，确实很不应该，但是，家里的老人催得急，拖了好几次，现在是一天几个电话，想拖像是拖不下去了，只好硬着头皮来向你请假！

她说，如果，你觉得，觉得他确实走不开，我们再向家里的老人解释，工作第一，我们懂，他们也应该懂！

李向东说：“这有什么不好开口的？确实忙，确实走不开，也可以说嘛！你们不说，怎么就知道我让还是不让你们回去呢？家里的老人催你们回去完婚，也完全可以理解。哪个老人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早结婚早把事办了。何况，你们又在外面，心里总惦记着！”

女朋友的脸却很没来由地红了起来。

李向东问：“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女朋友说：“如果，你同意，我们想这两天就回去。”

李向东想了想说：“不过，我最多只能给他一个星期的时间。法定的婚假以后再补。”

女朋友连连说：“够了，够了，有一个星期就够了。”

她说，谢谢了，谢谢李市长。

说着，头不停地点，很有一种恨不得给李向东鞠躬的样子。

李向东说：“有什么好谢的。”

她转身往外走，又回过头来问，你会不会去参加我们的婚礼？李向东想起自己曾答应过参加他们的婚礼，还说过要替司机去接新娘，便笑着说，看看能不能排出时间吧！有一刻，他是想兑现自己这个承诺的，想反正贾保焕也到位了，自己离开几天应该没多大关系。

女朋友出去后，李向东打电话给司机叫他上来一下。司机心儿一跳，忙从车上下来，凑巧在电梯口碰到了一脸欢喜的女朋友。她说，同意了，李市长同意给你假了。她说，我就说了吗？李市长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不准你假呢？

司机闷头闷脑地说：“他叫我上去。”

女朋友愣了一下，问：“他叫你上去干什么？”

司机说：“不知道。”

女朋友似乎明白点什么了，说：“肯定叫你上去骂你！”

她说，刚才，他还问呢，问你怎么不亲自跟他说。他一定是怪你没亲自向他请假。她说，活该！叫你跟他说，你就是不说，成天憋不出几句话来。

一见到李向东，他却问：“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司机只想着要挨骂，也低着头任他骂了，这一问，便有点反应不过来。

李向东说：“如果，家里没什么事，怎么会急着要你们回去结婚？”

司机便支支吾吾。

李向东说：“有什么说什么！又要我问你女朋友吗？”

司机急了，说：“不用，不用。”

他脸红得比女朋友刚才还红得透亮，肚子都发紫了。他说，是这样的，是这样的……这样了好一阵，也没有下文，见李向东目光不移地看着自己，知道不说不行了，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她，她有了。”

李向东想笑，又没好笑，知道自己如果笑，眼前这家伙一定会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原还以为司机家里老人发生什么意外，急着要催他们回去完婚，原来，并不是老人家的问题，是这对小年青玩出火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便说：“你们回去把事办了吧！”

这本是好事，本想说几句玩笑话，让司机不必紧张，但他这个人，你越跟他开玩笑，他反而越紧张。

司机和女朋友是坐长途汽车回去的。他们老家离青山市说远也不远，下午的车，在车上睡一觉也就到了。司机一走，市政府秘书长曾问李向东是不是暂时给他安排一个司机，他婉言谢绝，却又打电话给招商局长，说他的司机这些天有点事，问他能不能安排一个人跟他几天。

招商局长也聪明，问：“你认为谁合适？”

李向东说：“办公室的文仔吧！”

招商局长说：“我这就叫他去你办公室报到。”

文仔长得白白净净，有几分像陈小雨，年龄比当时李向东见陈小雨时要年轻好几岁，文章似乎也写得不错，却没有陈小雨的清高，每次跟李向东去下面检查工作时，他的嘴和脚都很勤，总先一步给李向东开车门，先一步找到李向东要找到人，然后，告诉人家，李常务市长到了。便带着人家出来迎接李向东。

活动经费闹得李向东很被动的时候，他曾想，回去一定要特色一个类似于陈小雨那样为自己跑前跑后的人，许多小事自己也不必亲力亲为了。当时，把自己在青山市认识的年青人在心里过了一遍，或是觉得文仔有几分像陈小雨吧？便觉得他应该是第一人选。

这天，文仔来他办公室报到，他便说，我们去宽县走走。他还要再考验考验文仔，他的嘴脚勤快早看在眼里，但他写机关文章的功夫是不是真像以前看到的那样呢？因为没有直接向他布置过任务，因为他写的文章送到李向东手里时，这其中已经过层层把关，层层修改。

上车前，李向东把车钥匙递给他，他却没有接，脸红地说：“我不会开车。”

他忙补充道，开始，以为没机会开车，想以后有机会再学。前几天，单位里有人去学车，见有伴，就也跟着一起去学了，现在还只是学书本上的知识，还没有真正跟教练学开车。

李向东也没说什么，就坐上了驾驶位。

文仔说：“这都怨我，如果，我未雨绸缪，早学会开车，就不用李常务市长开车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也不怪你！”

他说，我们这次去宽县，主要是了解那里旅游开发的现状，了解他们近年来，在开发旅游资源中，有哪些成绩，还存在什么不足，以后应该如何扬长避短，寻找一条更符合宽县旅游发展的方向。

其实，李向东对宽县的旅游现状已经了如指掌，对宽县开发旅游资源存在的问题、今后方向的发展，也心中有数，然而，他希望文仔能把这些写成文字材料。

他去宽县，一则想让文仔对宽县的旅游开发有一个更感性的认识。一则通过看的过程，向他讲述自己的观点。他想，考验一下文仔理解他的能力去到哪里？更希望文仔在理解他的意图后，有一些属于他自己的独特想法。这些想法，或深或浅，或对或错都不主要。他只想知道，文仔是不是绝对服从领导的人？

有的领导喜欢下面人绝对服从自己，但李向东更希望下面人在服从自己的状况下，还能提出自己的看法和观点。

李向东没有打扰刘书记和女副县长，自己驾着车，几乎跑遍了宽县的旅游景点。了一趟他对文仔说，宽县旅游主要野人国、瀑布和悠闲山庄这三大要素，但依据这三大要素，还能滋生出许多项目，比如探险、打猎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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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3章一鸡两味

野人国景区已初具规模，也陆续接待一些游客。目前面临的应该是如何完善这个景点，如何提高服务水平。李向东说，这是同学外商投资的第一个点，也可能是最后的一个点，如果，不幸言中，还只是纸上谈兵的瀑布投入、休闲山庄投入将怎么办？除了依靠同学外商，我们还有什么招商融资的办法？

路很不好走，颠簸得厉害，但文仔还是很认真地记着笔记。

午饭时，他们在一个小镇路边的小饭店停下来。文仔迟疑了一下，李向东已经下车了，他只好跟上去，一边走，一边说，这小店太简陋了吧？李向东已经进了门，看了看摆放的几张桌，说，还挺干净嘛！就在一张近窗台的桌坐下来。店老板早迎过来，很热情地说：“两位老板是来我们这投资的吧？”

李向东笑着问：“你看我们像吗？”

店老板说：“怎么不像？一看就知道你是大老板！”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问：“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

店老板说：“你别看我们这店小，但什么山珍野味都有。”

说着，一个与店老板年纪相仿的女人便拿着茶壶茶杯过来倒茶。显然，这是一家夫妇店，那女人是店老板的老婆。显然，茶壶里的茶早已泡好，倒出来，没有多少热气。李向东看着那黄茶水问，这是什么茶？老板娘说，是我们这的山茶。李向东笑了笑，喝了一口，感觉那茶甘甘的，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但对于喝惯浓茶的李向东来说，这茶太淡！

文仔还没坐下，就问洗手间在哪里？店老板很迷惑，文仔就说，厕所在哪里？店老板这才明白过来，问，是小便吗？小便那里都可以，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就行了。文仔像是很急，匆匆就钻出小店的后门。

其实，文仔并不是急着去解手，只是想找个借口躲出去。这一路上，他总疑惑不解，李向东跑到宽县来，怎么就不找宽县的领导？每到一个已开发或没开发的景点，以为那里应该有当地领导等候多时了，却影子也没有。现在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还是没有当地领导招待，且随便找了这么个小店子，就再也忍不住了，跑到一个大稻草堆后，掏出手机打电话。

他跟宽县招商局的人还是熟悉的，告诉他们，李常务市长在你们宽县，说他现在在某某镇，希望他们通知这个镇的镇委书记。他还是不放心，还要了那镇委书记的手机号码。

文仔还回到小店手机便响了。对方在电话里问，你是市招商局的文仔吗？文仔说，是的。问你是某镇的镇委书记吗？对方说，是的，是的。他问，你们现在在哪？文仔急走几步，问店老板，店老板正在向李向东介绍店里的拿手菜，随口说了一个地名，文仔对着手机复述了一遍，对方就说，你们等一等，我十几分钟就到。李向东不知文仔在干什么，还在问小店老板有什么好吃的？

店老板说：“来一个土鸡两味吧！”

李向东问：“什么两味？”

店老板说：“就是鸡头鸡脚鸡内脏、黄花菜、花生煲汤。鸡身切块拌冬菇清蒸。”

他说，鸡绝对是土鸡，黄花菜冬菇都是野生野长的，凡在这店里吃过的人都说好。

他说，保证你们吃过了，也会寻回头！

文仔说：“不用了。”

店老板说：“那吃什么？”

文仔说：“我们只是坐一坐，在这等人，去哪吃还没定呢！”

店老板说：“这方圆几十公里，就我们这一家店，你们不在我这吃，就没地方吃了。”

文仔想，店老板显然在说假话！镇委书记明明说十几分钟就赶到，就算他已经坐在车上了，这十几钟跑十几公里的山路应该跑不到吧？他便说：“我们再往前走，拐过那个弯，应该就到镇上了吧？”

显然，文仔说对了，那店老板脸色一沉，说：“你们已经点了菜，不吃也可以，不吃也要给了钱才能走。”

李向东没想到店老板脸色变得那么快，说：“菜还没点吧？”

店老板说：“怎么没点？我都落单了。”

文仔说：“拿给我看看。”

刚才店老板只是嘴里说说，李向东也没点头同意，因此，并没见他写在菜单上。

店老板说：“看什么看？你们落了单不能赖！”

文仔说：“就算我们落了单，单也没送进厨房啊！”

店老板说：“只要落了单，生意就成了，就不能变更了。这是我们店的规举。”

文仔说：“你这是什么规举？你这是强迫消费。”

店老板说：“我什么时候强迫你们消费了？我叫你们进来的吗？我叫你们坐下的吗？我叫你们喝茶的吗？我叫你们点菜的吗？”

文仔说：“我们可以付你茶钱！”

店老板手掌一摊，说：“好。拿来，一百块！”

文仔说：“你不如拦路抢劫！”

店老板一脚踏在文仔身边的空凳上，说：“我就是拦路抢劫你又怎么样？”

话音未落，就见老板娘从厨房里跑出来，一手提着鸡，一手拿着刀，当着李向东和文仔的面，手起刀落，那鸡便挣扎起来。

她说：“你们看见的，这鸡是当着你们面杀的。”

李向东见这小店夫妇一下子变得凶神恶煞，又人生地不熟的，担心会吃亏，就说：“算了算了，就听你店老板的，一鸡两味。”

文仔不是好斗的人，店老板一脚踏在身边的空凳时，已经吓得心里打了几个冷颤。但他不能在这对夫妻面前服软。再说了，他知道那镇委书记也应该到了，自己应该挺住，应该让李向东知道他不是一个容易被欺负的软蛋。

他太清楚李向东为什么要带他到宽县来，虽然，局长只是说，李向东要他跟几天，但他想，李向东身边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要别人跟，单就让他跟？为什么他要他写那么个调研材料，不找别人写？

那也算是一个大材料了，按平时习惯，这种材料不是一两个人能完成的，至少，也得找几个人成立一个写作组，大家一起下来调研，集思广益，然后，再由某一个人动手起草，然后，可能还要讨论几回，修改几回，最后才由办公室那位老主任把关定稿。

文仔认为，李向东只要他一个人弄这么个材料，真正的目的应该不是想要这材料，他多少是想通过这个材料，知道他文仔的写材料的能力水平。

局里很多人都说过，每一次李向东去下面，总是光杆一个。说以前，市委常委或副市长去下面，总要从市委办或市政府办带一两个人在身边。他光杆一人，是因为还没物色到跟在他身边的人。

现在，他不正是看中自己，想要把自己当身边的人吗？

文仔想，他无论如何得把这调研材料写深写透。他已经计划好了，把任务领回去后，找几个在机关工作的好哥们好好合计合计，他还要请办公室那位老主任吃五浪夜，让他帮自己把把文字关。

出发前，李向东把车钥递给他时，他又想，回去后，马上要去报名考驾照，如果，跟在李向东身边，没有驾照可不行！

一到这小店，他又想，自己要表现出懂得关心领导，懂得为领导安排好一切居住饮食。你要想当李向东身边的人，这一点是缺少不得的。

这会儿，他又认为，你还要懂得维护他的尊严，就算自己有生命危险，你也要为维护领导的尊严挺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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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4章欠缺火候

文仔站了起来，说，钱不是问题。我老板大把大把的钱，一只鸡能值几个钱？他说，你们挂牌开门做生意，是求财的，和气生财是不是？他说，你硬要诈我们个一千八百的，对我老板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你们有没想过，我们这口气下不去，找几个人来闹一闹，你这店还要不要开门了？

店老板说：“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想找人上门来闹，我先打断你的腿！”

说着，他踏在空凳上的腿一拨，那凳子便弹了起来，手一捞，就把凳子抓在手里了。很显然，这店老板有那么几下身手。

文仔不由一惊，退后了几步。

李向东心里“咚”地一跳，立时便想起了武警出身的司机，想这会儿他要在身边，那凳子必定被司机眼明手快先抓在手里了。他想，这宽县，对他李向东来说，真是个不祥之地，他李向东在青山市受的惊吓受的皮肉之苦，都与这宽县有关。这一次，又不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了？他想，即使自己没有事，文仔有什么不妥，那也够再丢一回人了。

他对店老板说：“请你息怒息怒！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

店老板说：“没得商量！总之，你们不在我这吃这顿饭，我们就没得商量！”

李向东笑着说：“这顿饭一定在你这吃。这鸡都杀了，你那一鸡两味，我不吃还不走了。”

老板娘说：“你别说得好听，别趁我们进厨房做饭，就偷偷溜了。”

店老板说：“对！这样的人，我们见多了。”

李向东想，看来这一对店夫妻不是第一次这么欺诈客人了。想这民风淳朴的山沟沟里，竟也有这么蛮不讲理的人。想如果路过这里的游客遇到这对夫妻店，还不坏了宽县的名声？想有朝一日，落实三足鼎立，宽县成了旅游开发县，游客增多了，乡村小店也多了，这种宰客斩客的行为，可是一个必须及时处理的问题。

他记得，以前市县的海边镇，初现度假海浴场时，便是这些夫妻店的天下，宰客斩客的投诉此起彼落，曾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制止住管理好。宽县不应该再出现泛滥成灾的状况。

他问，你们这的夫妻店多吗？

他问，你们这的客人多吗？

他说，你们这人客人会慢慢多起来的，生意会越来越好的！

老板娘见李向东脸上挂着笑，说话总是那般和气，便觉得，这大老板真有点像那小年青说的那样，不在乎几个钱，更在乎一种和气生财，于是，便给店老板丢脸色，示意他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僵了。

店老板说：“你不是还要找我们的麻烦吗？不是还要让我们没办法开店吗？”

他的声音却弱了许多。

文仔见这一触即发的事态渐趋平息了，心里想，李向东这种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处理的方法似乎很有效。想如果按照自己那么闹下去，那店老板手里的凳子早抡过来了。

他想，自己当初怎么就不能也退一步，忍一口气呢？难道是因为知道镇委书记就要赶到了，自己与那店老板拼一把也没有关系吗？看那店老板的身手，三两个回合，自己早趴了。

他想，自己趴了没关系，自己趴了，那店老板还不就冲着李向东去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傻得不行！你明知道镇委书记就要到了，你为什么不拖时间？为什么不事事顺着那店老板？等镇委书记到了什么事不能处理？

这一刻，文仔觉得自己处事太不冷静，觉得自己再把什么一切都做得十全十美，仅就这一个不够冷静，就足以前功尽弃，通过不李向东的检验！

事后，文仔向李向东做了深刻的检讨。他想，除了检讨，自己再没有更好的补救办法了。遇到这种事，不要以为李向东没有看出你的问题，不应该有一种侥幸，更不要耍小聪明，硬把责任往店老板身上推，自己的错就要敢于承认，敢于承担。他清楚，领导不怕手下犯错误，怕的是手下不承认错误，硬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李向东并没责怪文仔。

他说，这也不能全怪你！

他说，遇到这种事，谁也想不到。我一直以为，山里的人都很淳朴，没想到，竟也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他说，你还是很灵机的，能够与当地政府联系。

李向东心里想，一个在城市长大的孩子，一个成天呆在机关办公室里的人，一个到了下面总有人跟随左右的市干部，遇到这种事，难免会犯些心高气傲的小毛病。他想，如果，今天司机也在，那店老板却是不能把他们怎么样的！他心里对文仔偷偷与当地政府联系这一点，还是颇有好感的，毕竟，他没有完全听从他李向东。

当时，镇委书记赶到那小店，着实把那小店夫妻镇住了。县官不如现管，这是至理名言。小店夫妻不认识李向东这个大官，却知道镇委书记是一方诸侯。

镇委书记指着店老板大声喝道：“你要干什么？你信不信我叫警察把你锁进去？”

店老板手里的凳子便垂下去了。

老板娘脸上堆满笑说：“他就是火爆脾气，一两句话不顺，就跳起来了。”

她说，他不敢真动手，就是做做样子吓吓人！

镇委书记说：“吓吓人也不看看吓的是什么人？知道他是谁吗？”

他指着李向东说，他是青山市的市长，比县长的官还大！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不想好好做人，想去蹲监狱了！

虽然，李向东不认识镇委书记，但镇委书记去青山市开会，却是在台下见过李向东的。何况，这人还没到，就知道青山市的常务副市长到他这小镇上来了，一进门，见这两个外地人，一个四十多岁一个二十多岁，即使没见过李向东，也猜得到这常务副市长是谁了。

镇委书记这才跟李向东握手，说：“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李向东笑着说：“也没什么。”

镇委书记说：“到镇上去吧！”

李向东却说：“哪里都一样。”

他说，我看在这里就挺不错。店老板的那个一鸡两味倒也挺有特色。刚才让他那么一说，我就已经想尝尝他的手艺了。

吃饭时，李向东把那店老板也叫上了桌。店老板很不好意思，说，得罪了，真是得罪了。李向东笑着说，刚才，你那身手很不错，一看就知道你有那么几下散手。店老板更尴尬，说让市长见笑了。李向东纠正他说，我是副市长。让店老板说，副市长也是市长。李向东便笑着说，看不出来，你这身手的人，进厨房还能把鸡弄得那么好。

在市县，那财政局长蒸鸡的手艺也是一绝，相比之下，这店老板蒸鸡的火候还显欠缺，但那冬菇的浓香却要胜出许多，想这山里生长的冬菇就是不一样。

于是，李向东便跟他说蒸鸡的火候，说他如果能达到掐着秒表一样把那鸡蒸得更嫩更滑，这手艺定会远近闻名，说做生意，还是要多从工艺上下功夫，从服务上下工夫！他说，现在，到宽县来的外地人越来越多，如果，他还只想着如何宰客斩客，人家来一次就怕了，回去一传，你手艺再好，人家也不会登门帮衬你。

离开小店后，李向东也跟镇委书记谈了这个事。他说，镇委镇政府要好好引导这些开小店的村民，要加强他们依法经营，文明经营的思想。要让他们知道，顾客是得罪不起的上帝。这些上帝，还不仅仅是他们的上帝，还是他们镇的上帝，宽县旅游发展的上帝，如果他们把这些上帝都得罪了，对宽县的旅游开发，对宽县的经济发展，是得不偿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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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5章不可饶恕的自私

吃饭期间，刘书记的电话曾打了进来。他对李向东说，你怎么钻到山沟沟里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如果，你被老虎吃了，我可不负责！李向东笑着说，你这山里有老虎吗？你这山里就是有老虎，也是纸老虎。刘书记说，你太小看我们宽县了。哪一天，还真要让你碰到只真老虎！他说，接到你来宽县的消息，我本就想赶过去，但我走不开。

他说：“下午，市长来我们宽县。昨天，市政府办就通知了。”

李向东说：“没关系，你忙吧！有镇委书记陪我就行了。”

刘书记说：“我叫女副县长去陪你吧！”

李向东说：“不用了。市长第一次来你们宽县，总是要跟你们县委县政府两套班子座谈的，还是让她参加市长的座谈会吧！”

刘书记问：“你到我们宽县，有什么事吗？”

李向东说：“没什么事，随便走走！”

刘书记说：“我们宽县这点家底，你心中早有数了，没事你跑来干什么？”

李向东说：“游山玩水总可以吧？”

刘书记就不再问了，像是担心触痛李向东某一根神经。本来，他是呼声最高的市长候选人，上面不乐意，派人下来，他那心情会好受吗？他出来玩山游水也是可以理解的。

女副县长的电话也打了进来，问李向东在哪里？她说，刘书记要她马上赶过去。李向东说，我已经跟刘书记说过了，你就不用赶过来了。他说，市长下午不是要来你们宽县吗？你还是见见他吧！他第一次来你们宽县，你还是不要请假好！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如果，贾市长知道你是为我李向东请假，不知心里会怎么想你这个副县长呢！

在人前，李向东已经习惯称贾保焕为市长，然而，在他心里，总觉得叫他贾市长更过瘾。你这代市长不还是贾市长吗？

离开宽县时，李向东并没有进县城，而是抄近跑了一条坎坷的小路。那路正好从大山村穿过，于是，便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宽县，想起表妹在大山村失踪，不知为什么，他把车停在那个岔路口，也就是表妹失踪那晚，他们巧遇的地方。

他说：“休息一下吧！”

说着，便下了车。文仔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也跟李向东下了车，四处张望，见左右都是山，静得只有风吹进峡谷的“呼呼”声，背脊有一种凉沁沁的感觉，很有点不明白李向东怎么在这里停车。小店那一幕没有完全上演的闹剧，在他心里留下的余悸似乎又在扩散，想这山里人，刁蛮起来也够呛！如果，在这里又遇到几个刁蛮的山里人，可真不知该怎么应付？

这么想着，他还是跟在李向东身后，见李向东站在路边，望着山上某一个地方，便也顺着了他的目光望过去，他并没看到有什么特别，更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吸引李向东的东西？

李向东已经完全沉浸在一种遐想中。

那次，在去省城的路上没有回复表妹的信息后，她就再没有给过他电话。好几次，他想给她电话，他想，你不就是因为想当市长才不再见她吗？现在，这市长已经不是你李向东了，你似乎没有不见她的必要了吧？

这么想，他便仿佛看见表妹那双大大的眼睛，很忧郁地看着他。

他太熟悉这双眼睛了，太熟悉这双眼睛里的忧郁了。

以前，她的忧郁并不是因为他，但那次浴室相见，那忧郁似乎就因他而起了。她总像对他说，我怎么会是你的克星呢？你是我的克星好不好？我是白虎，你就是那专门克我的青龙！她总像对他说，我有克你吗？总是你在克我好不好？你总是平白无故占我便宜，一直就占到什么都没剩下了。

他想她便想得更多了，不仅想她那双忧郁的眼睛，还想她雪一样白的身子，那雪一样白的臀。他用想像把她翻了过来，便看到了她挺拔的胸上那两点红，便看到她那也是雪一样白的不毛之地。

他呼了一口气，像是压下心里那团火，不让自己再想下去了。

李向东看了一眼文仔，想自己不应该在他面前流露出太多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想这是一个聪明人，完全能透过你脸上的神色，猜测到你某种隐藏在心里的秘密。

他说：“我们回去吧！”

文仔走在他前面，虽然，由他驾车，文仔还是帮他打开车门，等他坐到驾驶位上，把车门关上，才回到副驾驶位这边。

李向东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东西吗？”

文仔知道他是在问他那调研报告的事，便笑笑说：“暂时没有了。”

李向东说：“回去想起有什么还不明白的，可以随时问我。”

文仔点点头。

李向东又问：“你什么时候能给我？”

文仔说：“你什么时候要？”

李向东也不客气，说：“明天交给我。”

文仔愣了一下，但心里清楚，要想让李向东满意，不仅在质量上下功夫，抢时间争速度也是很重要的。显然，他对他的要求是又好又快。

李向东说：“最迟明天下午。”

文仔的如意算盘完全被打破了，他再不能按部就班写这个调研报告，找人商量至少要化两三个小时的时间，让那个办公室老主任把关，他那慢条斯理的风格就需要一天时间。他对自己说，你只能靠自己，实打实地靠自己的能力和水平了。

这一路上，文仔再没有说话，李向东知道，他已经进入了思考。

闷不着声地开车，思想是很容易开小差的，李向东又在想表妹的事。他想，本来，与表妹之间，就像两条平行的火车轨，各走各的路，似乎永远也没有交汇点。然而，一次误会，却把他们纠结在一起了，他总觉得她是克星，总觉得她给他带来许多晦气，总就想避而远之，然而，越是想避就越是避不掉，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悄无声息地左右他们。

接二连三的误会，使他们越走越近，使他完全改变了她是克星的看法，反而以为她是你的福星，以为能从她身上源源不断地汲取一种阴与阳的结合，某种有助力于他的元素。

终于，他发现，那只是一种近乎于可笑的荒唐。

再一次误会，又让他们分开了，他误以为，自己可以当市长，你想当市长就不能再犯下半身的错误，就必须离开她。

虽然，当市长的误会很快被证实了，但是，他李向东似乎再不愿跟表妹保持那么一种关系，似乎觉得，彼此之间还是保持那种表姐夫和表妹的关系更好一些。

他问自己，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他对自己说，以前，你也想过离开她，但总下不了决心，现在，你发现，她有助于你，只是一种自以为是的猜想和感觉，你就痛下决心了。

一个人，要改变自己的想法，总是要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表妹有助于你，是你跟她在一起的理由。表妹无助于你，又是你给自己痛下决心找的理由。

最后，李向东想，总是要有分手的一天，现在看似与表妹分手，是一种自私，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分手不也是为表妹着想为表妹好吗？

他对自己说，你不能再回头！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说什么也不能回头了。本来，你们在一起就是一种误会，一种错误！如果，你觉得自己不应该自私，再跟表妹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自私，更不可饶恕的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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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6章路途太辛苦

杨晓丽打电话过来了，说我们明天就去青山市。李向东马上问，还有谁？那一刻，他的心跳了一下。杨晓丽说，我们还有谁？我爸我妈，你女儿。我们决定，在青山市住在一阵时间。李向东不让自己流露出失望，说，明天一早就来吗？杨晓丽说，到青山市吃午饭。她说，你不用管了，自己在市政府食堂吃吧！回办公室午休吧！

李向东知道，她是不想影响他午休，说：“没关系，你到了给我电话。”

杨晓丽说：“也没什么忙的，就是带了一些必用品，你下午下班回来就是了。”

李向东说：“我也没什么事，也闲着。”

杨晓丽说：“没事呆在办公室里不好吗？我还想呆在办公室里呢！这家里一大堆婆婆妈妈的事，你不烦，我还替你烦呢！”

她说，让你司机来帮帮就行了。也不用他忙什么，跑跑腿，买点东西。

李向东说：“他回老家结婚了。”

杨晓丽说：“那就算了。”

李向东说：“我另叫个人吧！”

杨晓丽说：“又熟悉，怎么好叫人家跑来跑去？”

李向东说：“以后会熟悉的。”

放下电话，李向东心里想，自己还是放不下表妹，一听杨晓丽说“我们”，第一感觉那“我们”还包括了表妹。

他想，放不下也是正常的。如果，那么容易就放下，不当回事，反倒不正常了。这么想，他就想，表妹现在在干什么呢？

早段时间，听说，她把婆婆送进老人院了，李向东曾以为，她嫌老人太粘身，影响她随时跑到青山市来，表妹却说，是她婆婆自己愿意去的。说她的一个老姐妹住进了老人院，觉得那挺好的，就劝她婆婆也搬去住，说老年人有老年人的相处，一起有说也不说完的话。在家里与年青人住在一起，谈不到一块，又给年青人添麻烦。结果，她婆婆去聊了几回，就也喜欢上老人院了，主动要求搬过去了。

这会儿，表妹是不是在帮杨晓丽收拾东西呢？

表妹虽然不见他李向东，却未必不和杨晓丽在一起。他不在家的时候，她一定还去他们家，一定还每天晚上跟杨晓丽一起散步。他想，她跟杨晓丽散步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景呢？她会恨杨晓丽吗？他想，她怎么会恨杨晓丽呢？这与杨晓丽什么关系？他想起那次，表妹担心杨晓丽晚上会折腾他李向东，把杨晓丽唬弄得筋疲力尽的情景，不禁在心里笑，想表妹老实老实的一个人，怎么也会想出这种馊主意。记得当时表妹说，我还不是为你好吗？还是不怕你表现不好，表姐怀疑你在外面乱七八糟？

他想，如果，她在帮杨晓丽收拾东西，心里一定充满忧伤。

他想，杨晓丽一定叮嘱她，要经常来他们家看看，替他们开开窗通通气。这种临别的叮嘱一定让她意识到他们相当一段时间不回去，他与她有相当一段时间不能再见面。

很快，李向东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有点自做多情了？表妹还会在乎能不能跟你见面吗？她要在乎这些，就不会那么长时间都不给你电话了。

他想，或许，表妹也意识到彼此不应该保持这么一种非正常关系，也早有分手的意思了，于是，便也像你李向东一样，趁这次误会，找了一个台阶，结束彼此这段地下情。

他想，或许，表妹根本没有跟杨晓丽在一起，早与某一个看得上的男人约会了。表妹身边并不缺追求者，那一次，她在青山市把自己给了你，回到市县后，不就马上给自己物色了一个男人见面约会吗？

他心里隐隐作痛，想表妹会不会一气之下，跟某一个男人发生关系呢？这可是一个非常时期，当一个女人想要斩断对一个男人的思念，什么傻事都干得出来。表妹选择这么一种愚蠢的办法，找另一个男人替代你忘掉你，也不是没有可能！

像上次一样，他又想打电话给表妹，又想劝她要自爱自重。虽然，他们的感情结束了，但并不能证明她前程一片黑暗，她的路还很长，那只能说是黎明前的黑暗，希望她不要自暴自弃，要更加懂得珍惜自己爱护自己。

摸起手机的时候，李向东又放下了。

他对自己说，你不能打这个电话，如果，打这个电话，就会前功尽弃，又会像上次一样，跟表妹纠缠个没完没了了。

他对自己说，表妹应该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不会随便拿自己开玩笑。其实，谁也不比你更了解和清楚她，如果，她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她的第一个男人会是你李向东吗？

他对自己说，就算表妹变了，变得不珍惜自己不爱护，偏要自暴自弃，又与你什么关系？你们已经结束了，她发生的事，跟哪个男人在一起，即使发生什么关系，与你又有什么相关？你别把自己当救世主，你能收容这世上所有自暴自弃，不珍惜自己，不爱护的女人吗？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告诫自己，总会有彻底结束的一天，总会把表妹忘得干干净净的！

司机的电话打了进来，确切地说，是他女朋友打进来的。她说，他们已经选好结婚的日期，就是这个星期六。她说，他们两家人都非常欢迎李常务市长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她说，如果李向东常务市长来的话，星期六一早来，星期日回青山市，不会影响上班的时间。李向东便想，或许，婚礼选在星期六，就是为他李向东考虑的。有一会儿，他是很有些想去的，但想想，文仔并不会开车，自己来回跑十多个小时，毕竟太累了。

他说，代我向你们两家老人表示感谢！

他说，我这边有事要处理，确实走不开！

他说，你们回来，我再请你们吃饭赔罪吧！

女朋友说，怎么敢当？我们怎么敢当？司机接过电话，说，你真不来吗？李向东说，我来不了。司机说，如果，你觉得开车累，我跟你一起回去。李向东忙说，工作上的原因。司机听到这话，就不再说什么了。

李向东也觉得自己很虚伪，想自己一直都给这对小年青希望，还誓言旦旦替司机开车去接新娘，现在却临阵脱逃。想司机虽然职务低微，但对他忠心耿耿，甚至舍命相救，除了他愿意帮他把女朋友调到青山市外，司机似乎还从没主动向他提出过任何要求，然而，这第一次请求，却因为他李向东觉得路途辛苦拒绝了。

他把这事与表妹联系在一起，问自己，你原来是那么虚伪的人，那么实在的人，你只为自己着想，你在乎的只是自己！

文仔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纸，显然，那是连夜赶出来的调研报告。李向东看了看他那双红红的眼睛，笑了一笑，问：“一直都没睡吗？”

文仔挤出一丝笑，说：“还好吧！”

李向东说：“放下吧。”

文仔便展开那卷纸，弄平顺了，毕恭毕敬地放在桌上。

李向东说：“回去休息吧！”

文仔站着不动，说：“我没事。”

他似乎要等李向东看那调研报告，等着马上出结果。

李向东笑了笑，把调研报告推到一边。说：“晚上我才看。”

他要让他知道，许多事是不能急的，尤其是不能让领导马上就按你的意图去办。文仔很尴尬，正不知该怎么办？就听见敲门声，进来的是副书记。李向东见他阴着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文仔也没跟他打招呼，便像老鼠见了猫似地溜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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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7章他不能跟你

副书记问，他来干什么？李向东说，你们认识？副书记说，听说，你想让他跟你？李向东愣了一下，笑着说，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我这还没定，你就先知先觉了。副书记说，没定就好。我给你介绍一个好的。李向东从大班椅上站起来，走到沙发这边来，顺手把文仔的调研报告也拿过来了。

副书记问：“他写的？”

李向东说：“连夜赶出来的。”

副书记说：“能是什么好东西？”

李向东笑着说：“你对他好像很有成见！”

副书记说：“我对他一点成见也没有，只是觉得，他不适合跟你。”

李向东说：“说说你的理由。”

副书记说：“我的理由很简单，我能给你找到比他更好的。”

李向东说：“这只是你的认为，但我觉得谁也比不上他。”

副书记说：“你这是故意跟我作对！”

李向东笑了笑，说：“就算是吧！”

他说，你总不能连这事也干涉我吧？

他说，我要找一个人跟我，谁更适合，我最清楚，你不能硬要把你认为适合的人塞给我。你不会是想找个人监视我吧？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

副书记却苦笑，说：“我怎么这么认为我？可是一片好意！你可以不要我介绍给你的人，但也不能让他跟你。”

李向东说：“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你没有充足的理由，我不会领你的情。，不会让你改变我对他的看法。”

他一边说，一边翻看手里的材料，一心二用并不算什么？他只是想粗粗地看一看，看文仔能否理解他的意图，如果，连他的意图都理解不了，也就没必要逐字逐句斟酌了。

李向东说：“我觉得他写得还不错，还是能理解我的意图的。”

副书记说：“你要觉得他好，就把他提起来，但不要让他跟在你身边。”

李向东看着副书记，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但显然感觉到，他不是因为对文仔有什么偏见。

副书记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他是我的侄子，你让他跟你，别人会有闲话。”

李向东有点始料不及，但很快又感觉到，这恰恰是文仔的可贵之处，他并没有因为他是副书记的侄子，夸夸其谈，而是很愿意像普通人那样接受李向东的检验。那一刻，他反而更喜欢那个青年人了。

他说：“不能因为是你的侄子，我就不能让他跟我吧？在这之前，我并不知道他与你有这种关系，我选择他，完全是因为他本身的原因。”

副书记说：“这是另外一回事。”

他说，你虽然不知道他是我的侄子，但谁会相信？人家相信的只是看见的表面现象，只是看见他是我的侄子，只是看见在许多场合我都在说你的好话，突然有一天，发现你把我的侄子带在身边，人家会觉得我说的是真话吗？

他说，人家会认为，我为了讨好你，想让你把我的侄子带在身边，才说那些话吗？人家会认为，你李向东想跟我混在一起，把我的侄子带在身边。我想，不仅别人那么认为，大书记也有可能会那么认为。这对你会产生什么影响？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李向东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他问：“文仔又会怎么样呢？别人可以沾父辈的光，得到某些好处，他靠自己却得不到应该得到的认可。”

副书记笑着说：“你以为，我就不想让他沾父辈的光吗？我不是说了，如果，你觉得他还能，可以把他提上去啊！”

李向东说：“再怎么提，也没有跟在我身边提得快吧？”

副书记说：“这个我承认，你就算现在提他，也只能提一次两次，但他跟在你身边三两年，提到副处也不过，更重要的是，跟在领导身边，工作能力的提高肯定比在下面更要明显，说不定，他跟你三两年得到的好处，就够他享用一辈子了。”

李向东再一次感觉到，副书记对他完全是一片真心，自从那个论证会的合作，他处处都在为他李向东着想。很长时间，李向东弄不懂，副书记怎么一下子就成了知己？与一个人相交相知，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本来，李向东想杨晓丽他们到青山市后，让文仔过去帮他们捡头捡尾干一些跑腿的事，副书记这一番话后，他便不得不有所顾忌了。思前想后，他只得打电话给小郝记者，让她去帮杨晓丽。

但是，文仔还是来找李向东了。李向东示意他坐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

他说，我看过你写的材料了，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基本能够理解我的意图。但是，还有许多地方要加强。比如说，你没能把我的意图提升到一个高度，没能与当前中央、省委的指示精神联系在一起，没能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规律联系在一起。

他说，还有许多地方，用词还显稚嫩，还需要斟酌。当然，这样要求也太有点过了，要求一个年青人写出一篇老练无可挑剔的文章，也是不实际的。

他说，回去要多点学习，特别要在政治方面不断提高自己。要想在官场上有所作为，提高政治素质是非常重要的。还要多学习哲学方面的知识，这对提高自己的判断能力是非常有好处的。

文仔说：“回去后，我一定按你的要求，多学习政治和哲学方面的知识。”

李向东看了看文仔，他似乎没有完全理解他的意思。然而，他又确实说得出口，那些什么不足算得了什么呢？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能把地调研报告写到这份上，完全可以给他打九十分。错就错在你是副书记的侄子？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后代，我李向东会毫不犹豫地让你跟在身边，让你和司机一文一武绊随我左右。

虚伪啊！你李向东又虚伪了一回。

文仔见李向东好一会没有说话，似乎也意识到事情不妙了，试探式地说：“我回去了。”

李向东说：“回去吧！”

走了几步，文仔又回过头来说：“我觉得，你一点官架子也没有。”

李向东笑了笑。

文仔又说：“其实，我很希望跟你学习更多的东西。”

李向东还是笑了笑。

文仔似乎下定决心了，说：“是因为，我是副书记的侄子吗？”

李向东收敛了笑，问：“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文仔说：“我很清楚，你为什么要我跟你去宽县？也清楚你为什么要我连夜赶写那个调研报告？”

他说，虽然，在宽县，在与那个店老板发生争执中，我表现得还不尽如人意，虽然，我的调研报告还存在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我觉得，这样还不是最重要的。

他说，重要的是，我是副书记的侄子，他不想让我跟你，不想别人说闲话。

李向东脸色变了，很严肃地说：“你是副书记的侄子又怎么样了？因为你是副书记的侄子？我就不能叫你去宽县，就不能叫你写这个调研报告？”

他说，你写得调研报告还是很能理解我的意图的，我会认真修改呈送市委，供市委决策参考。

他故意不提物色身边人的事。他只是让他认为，他带他去宽县，就只是为了写那个调研报告，现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看着这个年青人离开时，李向东很有点心酸，很替他感到惋惜！

好长一段时间，他再没有考虑找一个人跟在自己身边。后来，李向东知道，副书记不让文仔跟他的真正目的，惊讶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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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8章表妹更熟悉

李向东住的那别墅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有了烟火味。本来，他是想到外面吃的，但岳父岳母还是嫌外面太化钱，嫌外面弄的饭菜没在家做的可口。快吃晚饭的时候，小郝记者说什么也要走了，总觉得自己一个外人，跟人家一家人坐在一张饭桌前吃饭不自在，杨晓丽怎么留也留不住她。

一个下午，小郝记者总进进出出地忙，李向东的司机不在，就由杨晓丽开他的车，家里缺点什么？小郝记者就坐在副驾驶位上带路去买，一会儿跑五金店买锤子钉子，一会儿跑超市买米买菜。

坐在车上，小郝记者问：“你怎么不叫表妹来？这些地方，她比我还熟。”

杨晓丽说：“本来也想叫她来，但她有课来不了。”

小郝记者想，其实，才不是有课呢！她是不想来，晚上，住在别墅里，看见你和李常务市长在二楼睡，她心里不好受，一整夜都别想能睡得着！她又想，杨晓丽搬过来，应该就不走了，以后，表妹想偷偷跟李向东在一起，似乎也没有机会了。她曾问过表妹类似的问题，表妹却不答她，到目前没止，表妹还是不愿跟她谈与李向东的事。

她看了杨晓丽一眼，心里想，如果，她知道表妹与李向东的事会怎么样呢？肯定会闹吧？没有哪个妻子知道丈夫跟别的女人有染会不闹的。她又想，他们可不一样啊！她们不是表姐妹吗？或许，看在表姐妹的份上，她装聋作哑还不定！这么想，小郝记者便有些莫名其妙地笑了笑。

杨晓丽问：“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小郝记者说：“你比表妹还漂亮。”

她不得不这么说，记得，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夸杨晓丽漂亮了，第一次在那个仿船酒店见到她，小郝记者就曾夸过她。

杨晓丽笑了笑说：“还是我表妹更漂亮吧！她比好年青，身材又好。”

小郝记者说：“你们是两种不同类型。”

她说，你们不是表姐妹吗？长得都漂亮不奇怪，身材怎么就不一样呢？一个丰满型的，一个苗条型的。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你说她是苗条型的没错，但我应该算是肥胖型的吧？”

小郝记者忙说：“不算，不算。你是典型的丰满型。”

杨晓丽便说：“谁跟你说话，都会很开心。”

小郝记者明白她的意思，说：“我说的是实话。”

她说，你还不是完全了解我，我的绰号叫“指天椒”，说话从来就是直来直去，从来不会讨人高兴。

她说，李常务市长刚来青山市的时候，就对我很有看法，成天说我挑政府的剌，挑他的剌。

杨晓丽说：“以后，我希望你也多挑我的剌。我不像一些人，不喜欢别人批评，我是别人越批评越高兴。”

小郝记者问：“你就不怕我说话不靠谱？”

杨晓丽笑着说：“我不怕，多不靠谱都欢迎。”

小郝记者便也笑起来了，想这杨晓丽也挺有意思的，想她姐妹俩貌似跟自己都挺有缘的。

杨晓丽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我好像听表妹说，你要调去珠海？”

小郝记者说：“开始是有这个想法，也去那边看了几次，还是没能最后下决心。”

她说，没想离开的时候，总觉得外面挺让人神往的，改革开放新兴的城市总有许多吸引人的魅力，但真要面对离开这个问题时，自己又很犹豫。

她说，毕竟，在青山市呆了这么些年，这里的人都熟悉了，山山水水都熟悉了，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真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心里还真就没底，真就担心自己能不能适应那边的工作和生活。

杨晓丽说：“刚到一个新环境，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担心。”

她心里想，自己刚从市县调到江边市工作的时候，不也有许多担心吗？总觉得自己一切都要从零开始，总担心别人怀疑自己的工作能力，处处就总想表现自己证明自己。有了江边市那一次，现在，她倒觉得没那个必要了，越刻意表现自己和证明自己，就越让人觉得别扭。其实，呆在某一个职位，证明自己表现自己的机会多的是，随意抓住一两次就够了。

小郝记者问：“听说，你就要调到我们青山市来了？”

杨晓丽说：“表妹告诉你的？”

小郝记者说：“我们什么话都说。”

杨晓丽说：“还没最后定。”

她不想跟小郝记者谈一些还没最后定下来话题。这让小郝记者觉得，这对夫妻真是一对官夫妻，你跟他们谈得多融洽都好，但一提到官场上的事，提到一些不该对外说的话题，他们便会戛然而止，守口如瓶。

李向东下班回来，没看见小郝记者，便问怎么不留她吃饭？杨晓丽说，不是没留，是留不住。她说，本来也想叫大书记过来的，他说有接待任务，不能来了。李向东笑了笑，说了一句似是没头没脑的话：“新市长到任了！”

杨晓丽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大书记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想来就来。他们要保持一定距离，不要让人家觉得他们关系比其他人走得更近。虽然，人家心知肚明，但表面上还是不要做出来让人看，让人有话说。

吃了晚饭，李向东带岳父岳母他们逛了一趟超市，又带他们顺着湖边转了一圈。他说，你们早上可以在那个仿船酒店喝早茶，然后，去超市买菜。岳父岳母嫌超市的菜又贵又不新鲜，便说，还是去菜市场好。便问菜市场在什么地方？李向东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菜市场。杨晓丽便说，问问表妹。有什么不知道的地方？就打电话问她。说着，打电话给表妹。表妹在电话里说了好一阵，好像也没能让杨晓丽听明白。

杨晓丽便说：“周末你过来吧！”

表妹说：“我过去干什么？你自己不会找啊！开始我也不知道，不是自己找的吗？”

杨晓丽说：“周末你呆在市县干什么？”

表妹说：“就是没事干，我也不会那么傻，坐几个小时的车跑到你们那去吧？又还要坐几个小时的车回来。”

杨晓丽说：“我开车送你回去总可以吧？”

表妹说：“不可以。”

杨晓丽就对着电话叫：“我们一离开市县，你怎么就变了？”

表妹说：“我没有变，是你对我要求高了。你在市县，要我帮你还可以，跑到青山市，还像以前那样要我帮你，我怎么做得到？”

李向东在一边说：“算了，问其他人吧？”

他这话是故意说给表妹听的，他担心表妹耐不住杨晓丽的劝，真跑到青山市来。他想，只要表妹听到他的话，就更铁定不会来了。果然，表妹就把电话挂了，杨晓丽对着手机喂了好几声，才确定表妹真挂了电话。

这天晚上，李向东没有马上回到二楼与杨晓丽独处，毕竟，岳父岳母刚到新环境，有许多不习惯，他觉得应该多和他们相处，跟他们说说话。

他问岳父：“感觉青山市怎么样？”

岳父说：“还可以。”

李向东说：“这里的空气比市县好。”

岳父说：“晚上也比市县凉。在市县，穿一件单衣就够了，但这里却有点冷。”

已经是年底了，天气已经转凉。在市县，早晨穿单衣还可以，但在青山市，却要多穿一件外套了。岳父问，这里冷天下雪吗？李向东笑了笑，说，城区不下，但在北边的山区每年会下几场薄雪。岳母插话了，说，他还想来看下雪呢！我说不下，他还不相信。她说，李向东冷天也没在这呆过，他怎么知道不下雪啊？还不是书上说的？我看书说的不算，他看书说的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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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9章有没化冤枉钱

岳父的脸皱了皱，也不说什么。李向东便想，这以后，岳父再与岳母有个争吵，吵不赢了，想找个地方躲清静似乎也没有了。他想，为什么老人家总不愿离开自己住惯住熟的地方呢？其实，他们不仅留恋那块热土，更重要的是留恋生活在那块热土上的人。大家几十年的交情，彼此知根知底，有什么高兴事不高兴事，聚在一起聊聊，高兴事有人跟自己分享，不高兴事有人分担，其实也不是什么分担，只是有个人听自己发泄发泄，那口闷气吐出来了，心里也就轻松了。

这会儿，李向东想，岳父岳母都这把年纪了，要他们跟自己到青山市来，心里一定有一种背井离乡的感觉。

他问岳母：“你感觉还好吧？”

岳母说：“我觉得很不错的。这里的城市不是比市县大吗？”

岳父说：“也不见有多大。”

岳母说：“怎么说也是地级市吧？”

岳父说：“地级市跟你有多少关系，你每天走来走去不就那点地方？”

岳母说：“你可以多走一点啊！走远一点啊！一天走不完，第二天再走，总有一天会把这城市都走遍吧？”

岳父说：“你就不怕走丢了？”

岳母说：“有嘴不会问路啊！”

岳父就支支吾吾，岳母似乎明白了，笑起来，说，原来你是不懂话啊！问人家也听不懂，也不知道你说什么！虽然，他们都在学校退休，岳父却是食堂员工，不像岳母，当老师要用省城话讲课，即使说得不标准，还是流利的，跑遍全省也没有言语障碍。

李向东说：“现在电话那么方便，遇到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岳母说：“你不要管他，不要因为他影响你的工作。”

李向东说：“这样啊，我给你们弄个手机，你们出去的时候，带在身上，遇到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我联系。”

岳母忙说：“不用，不用。那么麻烦干什么？”

说着，她瞪了岳父一眼，说，你看看你吧？叫你别让李向东担心，你就是不听，他每天那么多事忙，你怎么可以让他分心。她又对李向东说，他没事的，就是舍不得离开市县，就是舍不得离开那几个成天跟他在一起的死老头。李向东想，岂止是岳父舍不得离开市县呢？岳母应该也一样舍不得，只是她比岳父更懂得掩饰自己。这么想，他就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这对老人，想为了自己，他们这么大年纪，还要跑到这陌生的地方来生活。

他想，每一个官员能够做出一番政绩，是与身后这一家人的理解和支持分不开的，如果，没有他们为你排忧解难，你就很难能静下心来，全心全意扑在工作上。因此，每一个官人的政绩，也渗透家里人的牺牲和付出。

杨晓丽说：“我也没想让他们住太久，住一两个月吧，如果，确实不习惯，还是让他们回市县。”

李向东说：“你的调动办得怎么样了？”

杨晓丽说：“已经差不多了。我已经问过了，就这几天吧！”

李向东说：“你马上就上班吗？”

杨晓丽说：“我也闲得闷了，先上着吧！”

李向东问：“怎么叫先上着？”

杨晓丽说：“先过渡一下，想办法让女儿把奶戒了。不把奶戒了，总得两头跑，这样也影响工作。哪一天，他们在青山市住不惯，带女儿回市县，我也不放心。”

这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二楼了。李向东看着她那对膨胀的*在睡衣里晃荡，想她那奶水还是那么足，想这么快就让女儿戒奶，真有点可惜了，于是，又觉得他们也欠了女儿一笔帐。

杨晓丽说：“别想那么多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其实，还没到睡的时间，她那是向李向东发出某种信息。回到卧室，杨晓丽便反手把门关上了。她感觉，有门真好，有门便把外面的世界隔开了，可以亮着灯，可以大声呻吟，可以不一定就在床上，她背贴着墻，承受着李向东的勇猛，感觉自己站不住了，就把自己挂在他的脖子上说，到床上去吧！

他把她抱到床上，其实，都没让彼此离开，她躺在床上，他就也跟着压了下来。她是一点不怕他压的，她那胸的弹性承受他的重压绰绰有余，有点承受不住的是他的深入和彻底。她身上沁出了汗，也摸到了他背脊沁出的汗。

这本是穿单衣都觉凉的夜晚。

他们再不能躺着了，因为，他把她的奶水挤压出来了，弄得彼此胸前湿腻腻的。两人便坐了起来，他非常不喜欢这个姿势，杨晓丽臀肉太厚实，坐在他身上，总让他感觉不到乘胜追击的尽兴。

他示意她转了一百八十度，让她背对着他，再一次站在地上，她就不得不扶着床沿，迎接他从后面扑上来的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勇猛。他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大，她的呻吟一次比一次响，刺激得他就想把她狠狠地钉在床上了。她没想到他还有那么大的劲没使出来，没想到他一扑，就把她扑到床上了。被他钉在床上的那一刻，她大声叫了起来。

这叫声令李向东越发兴奋，越发钉得狠劲了。那一刻，他欢乐地想，难道，难道那条青龙苏醒了？也在杨晓丽这里耀武扬威了？

杨晓丽却“哧哧”笑起来，说：“还是把床单弄脏了。”

李向东趴在她背上一动不动，却还是憋足劲钉住她。

杨晓丽又问：“刚才声音是不是太大了？”

李向东说：“没有，应该听不见。”

显然，很有点泄气的感觉。

杨晓丽问：“你怎么了？”

她不是听到的，而是感觉到了。李向东意识到，必须继续勇猛向前，否则，自己有可能落荒而逃。于是，他按着她的细腰，从缓到急，又发起了新一轮进攻。

他们是面对面结束的，床单已经脏得不像样子。她还让他压住她，贴着他的耳朵说，你比哪一次都厉害！李向东笑了笑，想这话更多是安慰他。应该是感觉他差点半途而废，才说这话的。

他真不知道，为什么还会有那种渴望？似乎已经证实表妹不可能给他某种神威了，证明表妹完全是因为瘦弱承受不了他的威力了，但自己心里怎么还有那种渴望？

他是不想承认事实，想推翻事实。

他是还想给自己找理由，印实自己不应该与表妹分手！

杨晓丽说，问你的事好不好？李向东说，什么事？杨晓丽说，本来不该问的，但我还是想知道。她说，你没有化冤枉钱吧？她补充道，新市长没有到之前！

李向东说：“没有。”

杨晓丽问：“怨我吗？有没有认为，我没有给你钱才会有这结果？”

李向东笑了笑说：“没有。”

杨晓丽说：“真没有吗？跟我说实话。”

李向东说：“你就是给了我，也没时间，也不可能改变。”

杨晓丽问：“你怎么知道？”

李向东说：“那时候，已经定了。就是那天，我就接到他来上任的通知了。”

杨晓丽抱着他，说：“有些事，不去想它，它反而会找上门。越是想它，就越不会是你的。”

她说，你想想，你这一路走来，不就是这样吗？你在市县当市长助理的时候，跟老常斗生斗死得到了什么？后来，哪一次不是想都没想就得到了。

她说，我们不勉强当市长，勉强也勉强不来。顺其自然，说不定哪一天就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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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0章一对组合

杨晓丽到青山市上班的第二天，大书记召开了一个各县（市）、市直各部门单位党政一把手参加的会议。会议主要议题是部署青山市今后一段时期工作，明确发展方向和目标。他在会上郑重其事地推出了“三足鼎立”的发展构思。

他在讲话中说，“三足鼎立”，是经过近段时间的深入调研，经过科学论证得出的结果，是目前最切合青山市发展的构思，今后一段时间内，各县（市）、各部门单位要以发展为主题，以“三足鼎立”为重点，以让广大人民群众得到更多实惠为目标，开拓创新，积极主动开展工作，为青山市经济、社会发展而努力奋斗！

有人认为，这是青山市委全会前的预备会。

有人却认为，这个会多余，直接在全会推出这个“三足鼎立”就行了，根本没必要搞个预备会吹吹风。

政治敏感的人却嗅觉到了什么，为什么要先吹吹风？很显然，领导层里有分歧。谁跟谁的分歧啊？不用说，大家似乎都明白，是大书记和贾保焕有分歧。

贾保焕没来的时候，李向东插手旅游阻止宽县太急进不是？李向东提出再创辉煌搞异地招商不是？李向东貌似还跑到林县去开了个论证会，以点带面推动青山市林业大发展不是？这一件件事，不都是大书记授意干的吗？哪一次吹过风？哪一次不得心应手？贾保焕来了，好歹也是上面下来的，且又是带着对青山市的仇恨下来的，细想想，能让大书记推出这个“三足鼎立”吗？于是，这党政一把手的关系被有些人描绘得要多紧张有多紧张了。

副书记问李向东：“有什么感觉？”

李向东说：“这会开早了。”

他也觉得大书记不该开这个会，但他并不认为大书记和贾保焕的关系有那么僵。

副书记笑着说：“我也不认为贾保焕会怎么样？”

李向东问：“那你的看法是？”

副书记笑了起来，说：“我问你，你反倒问我了。”

李向东说：“你这么个问法，肯定是看出点什么了。我倒没认真想过。”

副书记说：“你用想吗？大书记什么用意？事先还不跟你透透气？”

李向东笑着说：“你这么说，我和大书记之间好像什么秘密也没有了。”

副书记便说：“你就装吧！我也不给你机会了，让你继续装下去。”

他说，我认为，大书记对贾保焕也有忌讳，毕竟，贾保焕是从上面下来的，大书记不可能不对他存有忌心。

他说，大书记急着推出这个发展构思，不管是谁想出来的？你想出来也好，我想出来也好，都可以归到大书记名下。唯独就是贾保焕想出来的，可以跟大书记争奇斗艳。大书记不想让他沾任何边，在他屁股还没坐热青山市这把椅子的时候，就急着推了这个构思。

他说，把这构思定下来，把这线划清楚，贾保焕干得再好，也不过是个执行者。执行者和决策者永远都不是一个层次，即使贾保焕跑到省里请功，也抢不走大书记的总设计师的功绩。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说：“你真钻到大书记肚子里去了。”

副书记得意地问：“是这个用意吧？大书记是怎么跟你说的吧？”

李向东说：“大书记没跟我说，是你跟我说的。”

副书记说：“你这家伙，就是嘴硬！”

李向东并非嘴硬，而是真不知道，了不起，也就是猜测得跟副书记一样。

那个会是由贾保焕主持的。大书记讲话结束后，他利用主持人的便利，谈了三点体会，一是坚决拥护这个发展构思。二是在近期内，他将以实际行动支持这个发展构思。三是要求各县（市）、市直各部门单位迅速行动起来，宜招商则招商，宜林业则林业，宜旅游则旅游，用三到五年时间，为青山市的经济发展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贾保焕说到做到，会议一结束，就把省厅那些老部下请到青山市来了，吃喝了两天，定下了二河市、宽县、林县往青山市区公路的扩建工程。他说，路通才能政通，路通才能财通、路通才能真正形成“三足鼎立”。

大书记很清楚，这是贾保焕给青山市的见面礼，也是给他大书记的见面礼。心里想，这贾保焕还真够大气的，这么一个举动，就把李向东比下去了。想到底还是他来当这市长合适，李向东当市长，青山市往上通的还是他大书记这一条路，贾保焕当市长，往上通的就是两条路了。不管他贾保焕心里有什么小九九，只要不危害到他大书记，他也不该管得那么宽。

他问李向东：“你觉得贾保焕这人怎么样？”

李向东见大书记一脸喜色，说：“我不知该不该说？”

大书记说：“有什么话你不能说的？”

李向东说：“我觉得，他这人似乎并没那么可怕。”

大书记愣了一下，想起自己以前曾提醒过李向东对贾保焕要多个心眼的事，不禁笑了起来，说：“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话虽这么，李向东知道，自己的话说到大书记心里去了。

大书记说：“我对你例外，谁都有可能防，就是不防你。”

他说，你跟贾保焕是各有千秋，你有你的长处，他也有他的长处。

他说，他的长处是，跟上面熟，争取上级支持有办法，你是基层经验足，干实事有一套。如果，把你们两个人的能力都发挥出来，那就是一对很好的组合。

很显然，大书记为自己得到这么个理想的组合很有点沾沾自喜。

虽然，李向东不再想当市长的事，但多少还是有点想看贾保焕的笑话，那曾想，他这个见面礼确实让许多人惊叹不已。

那天，李向东去林县木书记就夸个不停，说这次扩建公路，他们林县是得益最大的，本来，他们通往市区的路段，有近十公里已经残破不堪了，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提了好几次议案，都因为县财政拿不钱，一直装聋作哑。这次，市长一下子就给解决了。

他说：“你来的路上都看见了，按现在的进度，我们这条路线的修补和扩建，春节前就能完工。”

李向东很见不得他这份得意。本来，就是想来看那近十公里路段的情况，看贾保焕是不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你搞个扩建算什么？有能力把那近十公里的路段也重新铺一遍！现在还真给铺了。他心里不好受，就像敲打敲打木书记，让他把那翘起来的尾巴夹回去。

他说：“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这功劳不能记在你的帐上。你们的林业大发展进行得怎么样了？与承包老板谈得怎么样了？这件事已经几个月了吧？一份合同也没签吗？”

木书记“嘿嘿”笑，说：“就快了。已经跟两个老板谈得差不多了，近期内，一定能签下来。”

李向东说：“记得，你上次也这么说吧？上次，我和副书记来，你也说谈得差不多了，也说近期就可以签。这近期到底是什么时候？”

木书记苦着脸说：“上次谈的那两个，谈到关键的时候，就卡住了，谈不下去了，现在这两个是前几天才谈的。这次，你放心，保证能拿下来！”

李向东说：“这话你跟副书记说。你这是他负责的点，不出成绩，大书记批评他，不是批评我。”

木书记脸就黑了，说：“一定抓紧，一定抓紧。”

李向东还不心甘，说：“你不要只是说说，记住已经年底了，各级都要开全会了。”

木书记冒了一身冷汗。行内人都清楚，全会前，经常有换县委领导班子成员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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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1章上面人

老董对贾保焕的作法却不以为然。说他那是搞花架子，雷声大雨点小。他说，这修路是他的强项，路一修，他还能有什么招？他说，我只服你李常务市长，你那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是调动大家积极性的最好方法。大家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同心协力，青山市才能持续有效地发展。

李向东听了心里当然舒服，嘴上却说：“你这话可不能对其他人说。”

老董笑着说：“我对谁都这么说。我对他，是旗帜鲜明的反对派。不像一些人，平时骂得口响响，他一回来当这个贾市长，一个个就围着他说好话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成见还很深嘛！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老董说：“提现在的事，也够说个三天三夜。”

李向东说：“不会吧？”

老董说：“你问问，哪个县（市）委书记对他心里不憋着一肚子气？”

李向东说：“没那么严重吧？”

老董说：“别看那木书记尽说他好话，其实，心里窝得火一点不少。

他说，为那近十公里路段，他没少找过贾保焕，没少要他支持家乡建设。那时候，人家是副厅长，约他都约不到，厚着脸皮去他办公室堵，堵住了，他也常常像见鬼似的，丢下一句话就躲得不见影。

他说，哪一天，他心情好了，要跟你说几句，那也是顶心顶肺的话，总跟你提过去，说他是被青山市人赶到省城来的，说他那会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们一个个都躲哪去了？现在好了，手里有点权财了，你们青山市人却一个个像乞丐，跑来认我这家乡人了。你们也不想想，我会认你们吗？

老董说：“钱没弄倒，反被他喷了一脸屁。”

他说，青山市是一个边远地方，经济欠发达，公路建设也相对滞后，市（县）委书记都找过他，希望能得到他这个家乡人的支持，但一个个抱着莫大的希望，又灰溜溜地回来。

他说，这么些年，当县（市）委书记的，勾指算算，也有好几十人，有的退下来了，有的还在部委办局的位置上，大家聚在一起，提到他，没几个说好的。

李向东说：“过去的事应该与你们没多少干系吧？”

老董说：“那时候，我刚当二河，县委书记，正好那届入选市委委员，投票选常委的时候，可是投他一票的。但他没选上，一竿子把这一船人都打落水里了。”

李向东说：“想不到，还有这种事。我只知道，他觉得青山市的人对不起他，却没想到，他竟对不起那么多青山市人。”

老董说：“所以，他一回来，就要给青山市这么厚的见面礼。”

李向东半开玩笑地说：“你可得小心，小心他给你小鞋穿。”

老董笑了笑，说：“我倒不怕这个。我这年纪了，上是上不去了，他还能把我弄下来？他总得过大书记那一关吧？你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李向东说：“这很难说。我还自身难保呢！”

老董说：“你不会吧？你是大书记的人，又是常务副市长，还怕他？”

李向东说：“不扯这些了，扯这些也没意思。不过，你老董可以放心，我李向东搞这个异地招商，还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

老董说：“不会吧？你这是安慰我吧？”

李向东笑着说：“你自己去理解吧！”

两人去看工业园区。工业园区一块块整齐得火柴盒般的厂房，倒看得很让人开心。老董说，每次到这里来，看到这些厂房，我心里总觉得，在我当书记期间，能建成这规模的工业园区，这辈子也值了！李向东笑着说，你对自己的要求也太低了吧？再过两三年，你那东、西、北三大工业区连成片，二河市城区成为大型工业园，那时候，你可能就会说，死而无撼了。

吃饭的时候，老董提到出国考察的事，李向东说，再说吧！老董说，再不去，接下来就忙了，全会召开，过了年，两会马上又召开，怎么也得拖到两会以后了。李向东说，两会以后再说吧！老董说，当时说去就去，现在也回来了。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不是红颜祸水吗？老董便定定地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问：“你这是怎么了？”

老董说：“结束了？”

李向东说：“还不是被你教唆的？”

老董说：“你还真够坚决！”

李向东说：“我李向东办事，哪一次不果断？”

老董说：“一个男人，干大事果断，一点不奇怪，处理这种事，也那么果断的却不多见。”

李向东说：“你好像还遇过不少这种人嘛！”

老董说：“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说着，他又叹道，那倒是个很不错的女人。李向东说，你这什么意思？我像还没你那么多感慨。老董说，你的心肠也真够硬的。李向东说，你可别再说那么多，再说，我可能就反悔了。老董忙说，不说了，不说了。

手机响了起来，李向东一看显示屏，忙站起来，说你好！说是的，是的，我是李向东。他说，你在省城？在我们的省城吗？一边说着电话，他一边往外走。

打电话给李向东的是那位中组部的领导。虽然，省里派贾保焕到青山市来当市长了，但李向东并没有就此放弃与那领导的联系，不同的只是，他不必那么急了，不必赶着进京城了。他打电话给那位领导，说他去看过张志东，说张志东要他代他向领导问好。他说，张志东虽然犯了事，但还是很记挂领导的。

那领导似乎吓了一跳，问：“张志东有什么说的？”

李向东说：“也没说什么，就是记挂着领导。”

怎么个记挂法呢？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李向东希望他意识到，张志东记挂着曾经给过领导的好处。

那领导便问：“你是谁？”

李向东这才介绍自己，说自己原来是市县的市委书记，是张志东的大学同学，是张志东一手提拔上来的，说他现在在青山市任常务副市长。说领导如果有时间来我们省，希望能到青山市来走一走。他说，我们青山市虽是穷地方，但山好水好人也好。

那领导应该想起李向东是谁了，问：“他进去了，你倒升了？”

李向东笑着说：“很多人都说，张志东是个好人。”

这话里还是有话。

那领导问：“还有事吗？”

李向东说：“没什么事，就是代他向你问个好。”

他的确没事。当初，急着要见这位领导，想要人家帮忙，李向东就有一种临急抱佛脚的感觉，如今，他要未雨绸缪，给自己找这么一条上线，没事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有机会大家见见面，聊工作以外的事，处得久了，融洽了，有那么一天，真有事需要人家帮忙，再开那个口，也就不唐突了。但怎么才会让人家记住你呢？李向东想戳戳他的痛处，会让他更记住自己，甚至于，还会见自己。

李向东说：“我这就省城。”

那领导说：“不用了。我就是这么一说，明天就要回去了。”

李向东说：“你都到我们省了，说什么我也要去见见你。”

他说，不远，两个小时就到了。

这么说，李向东就回房间，对老董说，客气话我就不多说了，现在，我要去省城见一位领导。他说，我李向东从来没跟你老董提过工作以外的要求，这次，你想办法给我弄点钱。

老董问：“多少？”

李向东说：“十万。”

老董说：“现在就要吗？”

李向东说：“马上要。”

老董不是不懂游戏规则，也没问，便拿起手机叫人把钱送过来。

李向东话说得很有底气，心却是虚的，虽然，想老董应该不会拒绝，但这面对面的，还是有些尴尬。于是，在心里想，这身边人还是应该快点物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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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2章关系拉近了

李向东赶到省城，来到那领导下住的酒店，已经九点多了。那一刻，他想，幸好司机回来了，如果，自己开车，进了省城，就不识路了。省城的路几乎是一天一变样，昨天还可以右拐，今天就不能拐了。今天还是双行道，明天就改单行道了。

他在车上便打电话给那领导，他说，他在房间里。李向东松了一口气，以为接待单位晚上会给他安排节目的心放了下来。敲开酒店房间的门，那领导一眼就认出李向东了，笑着说：“原来是你啊！李，李书记，应该是李市长了。”

李向东笑了笑，心里却很有点悲凉，想自己跟他打了那么多次电话，敢情他一直都没想起自己是谁，或许，记忆里早就没有他这么一个人的影像了。

这是一个套间房，客厅的电视开着，想李向东没进来前，那领导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话。他也没叫李向东坐，甚至没让李向东进门，就站在门口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像他等李向东等得不耐烦才看电视的，好像他早想好了，李向东一来，就出去走走。

等电梯的时候，正在上行的电梯，似乎会在他们这一层停下来，那领导便说：“我们走楼梯吧？”

说着，他已经走进了离电梯不远的安全通道。

李向东迷惑地跟了过去，在安全通道口消失前的一刻，果然有人从电梯里出来，听到有人问那领导的房间是不是多少多少号？也没回头，但听脚步声，来找那领导的人还不少。于是，李向东明白那领导为什么不乘电梯？原来，他是在躲这拨人。他想，幸好自己先到一步。又想，那领导竟这么重视他的到来。脸上不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他们在下一层乘电梯到楼下，一直都没有说话。但一出酒店大堂，那领导便像是迫不及待地问：“是张志东叫你来见我吗？”

李向东说：“不是。”

那领导说：“应该是他把联系方式告诉你的吧？”

李向东笑着说：“前一阵，我计划去北京，告诉他想去拜访你，他就把怎么与你联系的方式告诉我了。”

他问：“经常去看他吗？”

李向东说：“一年有三几次吧！”

那领导看了李向东一眼，问：“你就不怕影响？”

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没什么！大家都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我觉得，如果不去看他，人家反倒对我会有看法。”

那领导问：“他跟你提起我了吗？”

李向东说：“提起过。”

那领导停了下来，眼光一刻不移地看着李向东。虽然，他们走在一条幽静的小径，光线有些阴暗，但李向东迎着光，从那领导的角度看他，却还是能看到他的脸上的表情变化。

李向东笑着说：“他告诉我，说你们很早就认识了，虽然交往不多，但感情很深，每一次关键时候，你都很愿意帮他，且都成了事，因此，他非常感激你。”

他说，张志东说，你是一个好领导，是一个很热心帮助下面人的好领导。说他现在不能帮我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你，说你也会像帮他一样帮我。

他说，我并不是想要你帮我什么？只是听了张志东这么评价你，觉得你是一个很讲情义的领导，是一个可以深交的领导。老实说，现在，在官场上没几个是真正讲情义的人，特别是一些官当到京城去的人，所以，我非常敬佩你！

那领导问：“他没要你转话，没要你转告我，需要我帮他什么吗？”

李向东说：“没有，一句这方面的话也没说。”

他说，现在，他这种状况，谁也再不能帮他了。如果，他需要帮的话，应该在还没定罪前，还没有判刑前。现在，罪也定了，刑也判了，他也知道，找谁也帮不了。可能他也一直没想过要找谁帮他。

那领导似乎悠悠舒了一口气，又继续向前走。李向东也偷偷松了一口气，想那领导应该没有怀疑他李向东耍的小聪明。他想要那领导见他，略施小计让那领导误以为张志东要找他的麻烦，否则，他怎么会接他李向东的电话？怎么会躲开那些人见他李向东？

那领导问：“他在里面还好吧？”

李向东说：“很多事情都想开了，已经逐渐适应里面的环境，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了。”

他便把张志东在监狱里的表现告诉那领导，当然，他只是说重点，尽量用最简短的话概括张志东的心态和现状。

那领导似乎感慨地说：“他也算是一个讲情义的人。”

李向东说：“是的。他周围的人都这么说。他把责任都揽了，只说自己太放任小倩，就是他那个小情人。整个事件，就只是他包养*，放任包屁*收敛钱财，没有涉及其他人。”

那领导问：“你现在在哪工作？”

李向东说：“青山市。”

他忙掏出名片递过去，那领导接了名片，也没看，问，在哪个方位？李向东说，如果领导有时间，去我们那住几天，好好休息休息！那领导说，这次就不去了。他说，还有很多人在等我，你都看见了，我还要回去应付他们。

李向东说：“我就不打扰了。”

那领导问：“你今晚住省城吗？”

李向东说：“住。”

他以为，那领导忙完后，还会再找他，便脱口而出。

那领导点点头，便转过身来往回走。

他问：“青山市的经济怎么样？”

李向东说：“实事求是地说，在省里排名比较靠后。”

那领导问：“怎么从珠三角地区调到一个落后地方来了？我记得当时，你已经是地级市的常委了，也是副厅了。这平调不往好的地方调，却调到这么个地方？”

李向东笑着说：“地级市的大书记调过来了，把我也拉了过来。”

那领导笑了笑，说：“应该是叫你来改变青山市的落后面貌吧？”

这是他第一次露出笑影。

李向东说：“大书记可能觉得我这人好使唤吧！”

那领导说：“你这个人不简单！”

李向东愣了一下。

那领导说：“你是张志东的人，大书记也喜欢你，党政一把手都那么看重你，不容易啊！”

李向东“嘿嘿”笑了笑，也不好说什么。

一直跟着那领导回到酒店大堂，等电梯的时候，李向东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提高到胸前，说，来的时候，买了点水果，还请领导笑纳。那领导说，不用了，房间里有。李向东说，总不好让我又拿回去吧？他说，来得急，也没带些土物产，只是随便买了点水果。

他说的一点不假，刚才经过一个街边水果摊，就下车买了几斤新奇士橙，然后，把那扎得方方正正的钱也放了进去，提在手里，就只见那塑料袋左鼓右凸的，表面怎么也看不出里面暗藏有机关。

那领导说：“你不是要在住省城吗？留着自己吃吧！”

李向东说：“就只是几个橙，我看挺新鲜的。”

说着，他拉开一道口，让那领导看，这一看，就看见塑料袋里的馅了。李向东说，吃橙好，吃橙对身体益处多。那领导摇头笑，说，你想得真周到。说我就不客气了。上次去市县，他也接过李向东的礼物，现在拿在手里，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但两人的距离似乎一下子拉近了。

电梯下来的时候，他一手提着塑料袋，一手握着李向东的手说，以后多联系。说这次太匆忙，下次一定去青山市看你。他说，有时间进京，别忘了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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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3章后来居上

李向东在那领导下住的酒店住了一夜，第二天又等了大半个上午，然而，快十点，司机在停车场打电话上来，说，那领导坐的车已经出酒店了。他们拿了行车，还有好多人来送，想应该是去机场乘飞机了。李向东这才确定领导不会召见他了。

虽然，领导没召见，李向东还是感觉，这次见面是非常成功的，至少，他已经向李向东伸出了手，愿意让李向东攥紧他的手。李向东想，有机会，再特意进京拜访他，把这关系再系紧一点。

于是，物色一个人跟自己的事，更显得刻不容缓了。

副书记不让文仔跟他时，曾向他推荐林业局的一位年青干部。搞论证会的时候，与那干部接触过，人倒挺精灵，口齿也利索，但不知为什么，李向东总觉得有什么不妥。

到底哪里不妥呢？

他问过杨晓丽，杨晓丽说，那人我见都没见过，哪有发言权？李向东说，撇开人不说，说说副书记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他真的是为我好吗？不我好为什么又推荐一个人给我？他推荐的人，我会要吗？那还不等于在我身边安插耳目？

杨晓丽说：“如果要在你身边安插耳目，他侄子不更好吗？还是你自己挑的。”

李向东说：“我就是想不明白这一点。至少，对他侄子是百好而无一害的。”

杨晓丽说：“只能说，你想的太复杂了。”

李向东说：“我倒想不要自己想得复杂。”

杨晓丽笑了笑，说：“什么也别想，你自己再找一个。”

但是，重新找一个容易吗？找一个已经显示出能力的年青人，他很难一心一意跟你，因为，大家有事都找他干，他当然谁都不想怠慢，谁交代的事都想干好。你只能找一个有潜质，能力还没被挖掘出来的年青人。这种人，没有一段时间的接触，是很难看得准的，而且，还是可遇不可求的！

小郝记者的电话打了进来，说要告诉李向东一个好消息。

他问：“什么好消息？”

小郝记者说：“真让你给说对了，当初，如果宽县跟外商老板签订全面开发宽县的旅游资源，真就误事了。这才多久啊？还不到一年，你的预言就得到证实了。”

她说，宽县来了好几个大老板，考察宽县的旅游资源，准备开发休闲山庄、瀑布和深山探险。

她说，这两个项目一旦谈成，宽县的旅游资源就全面开发了，明年宽县的人气就旺起来了。

李向东问：“那些老板都是哪来的？怎么还一下子来了几个？”

小郝记者说：“你还真没听到风声啊？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李向东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小郝记者说：“都是市长引回来的。”

大家似乎都觉得那个市长前面不能冠那个“贾”字。

她说，今天，我跑来宽县采访，刚好遇到他们，听说，他们已经在宽县考察好几天了。现在正准备去看瀑布，我觉得这新闻比我采访的新闻更有价值，就扒到他们车上来了。

她说，这宽县的旅游能在那么短期内开发出来，立头功的应该是你！

李向东忙说：“你可别这么写！”

小郝记者说：“这不是事实吗？”

李向东说：“人家看了，会以为我抢功。”

小郝记者笑了，说：“明白，我明白。其实不说，青山市的人都知道。”

李向东心里却想，老董还说贾保焕没后续新招呢！这扩建公路才铺开，他又出新招了，又把老板引到宽县来了。虽然，老板来考察还说明不了什么，但贾保焕这一个个大举动却肯定会让大家对他刮目相看。首先，大书记就会对他更有好感。

一个扩建公路，就已经让大书记心里喜滋滋的了，再来一个旅游大开发，大书记还不乐开了花？要知道，贾保焕这一系列大举动都是围绕“三足鼎立”展开的，也就是说，他在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拥护和支持大书记的决策，完全跟大书记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李向东心里有一种酸酸的感觉，有一种就要失宠的感觉。车驶上二河桥，进入青山市的地界，他已经没有了离开省城的那种好心情。

他对自己说，李向东，你遇到对手了，自从踏入青山市，你一直都走得很顺，虽然，你有这样那样的磨难，但一直没有遇到对手，石市长也好，副书记也好，他们都阻止不了你向前迈进的步伐，准确地说，你大步向前，根本就没有遇到阻力，你的威信始终是直线上升的，但是，贾保焕的出现却打破了这种局面，他完全有一种后来居上的趋势，或者，已经后来居上了。

他对自己说，你一直以为，省委亏待了你，一直以为，让本地人当青山市市长，是对你不公，但事实证明，贾保焕并不比你弱，就像大书记说的那样，你有你的长处，贾保焕有贾保焕的长处。你在青山市的风头一缓，他就扑上来了，就像从后面扑上来的巨浪，一下子把你盖住了。

他对自己说，你能让他盖住你吗？你应该再想办法，再掀起一次*，否则，你们就不是各有各的长处，而是你根本不如他了。

车颠簸了一下。

司机说：“有一个小坑，没躲开。”

李向东又闭上眼睛想自己的心事。这一次，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问自己，你这是怎么了？你只不过是一个常务副市长，怎么就跟市长比高低呢？你比得过吗？你比这高低干什么？你比过他又怎么样？

他告诫自己，你可别忘了，你以前能够如鱼得水，那是因为石市长不理你，任你发挥，你才有可能又是宽县，又是二河市的奔波，又是抵制外商老板，又是再创辉煌，又是异地招商。现在，贾保焕肯定不会给你这么松宽的环境，肯定不会让你的风头盖过他。

他告诫自己，你可别忘了，你虽然是大书记的人，但在目前这种贾保焕与大书记一条心的状况下，大书记更注重维护与贾保焕的关系，即使怠慢你，也不会怠慢贾保焕。如果，发现你有什么异样，只会制止你，而绝对不会支持你！

他告诫自己，你别忘了，你李向东好斗的臭名声还没散呢！你再挑起什么事端，与贾保焕较真比高低，只有更证明实你李向东好斗的本性，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危险分子！

他想，目前，你只能低调！

他想，人总是有起有落的，你在青山市近这一年来，一直都在走上坡路，现在，应该下坡了，应该沉寂了。你沉寂并不说明你无能，你干的事一样样摆在那，是无法抹杀的，如果，你不沉寂，还左冲右突，反而让人觉得你还不够成熟。

他想，目前，沉寂对你李向东来说，应该是一种成熟的表现。你应该退一步，你的威信已经建立了，应该把风头让给贾保焕。毕竟，他是市长，他更需要提升自己的威信！

大书记的电话打了进来，他在电话里问，你跑哪去了？这一个上午都在找你。李向东知道这个找是什么意思？如果真有什么事找他，像现在这样，拨打手机就找到了。大书记是要他汇报他的行踪呢！

李向东说：“我在二河市，昨天跑到老董这来，晚饭有点喝多了，就在这边过了一夜。”

李向东不能说跑了一趟省城，即使你不说去见中组部的领导，大书记也认为，你去找省领导了。你找省领导干什么？总应该向他汇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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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4章你快帮帮我

杨晓丽的电话打进来，李向东的心情反倒轻松了许多，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听到她的声音，感到非常非常亲切，本来，主持人出身的杨晓丽就有一个很亲切的声音。

她问：“什么时候回来？”

李向东说：“快到了。”

她问：“回来吃午饭吗？”

李向东说：“回来。”

杨晓丽笑着说：“心情好像很好嘛！”

李向东说：“一直都不怎么好，听到你的声音，心情变好了。”

杨晓丽说：“鬼才相信你的话。”

她已经知道李向东见过中组部的领导了，也知道中组部领导对李向东的态度，因此，她认为，这才是李向东心情好的原因。

李向东说：“真的，我说的是心里话。”

杨晓丽说：“我怎么觉得你有一种干了坏事的感觉？”

李向东说：“我怀疑我昨晚呆在省城干了什么坏事？”

杨晓丽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干了坏事的男人，嘴总会那么甜，总要把老婆哄高兴了。”

李向东说：“看来我不能对你太好。”

杨晓丽说：“我不习惯，我觉得肉麻，太不真实！”

李向东问：“怎么才真实？”

杨晓丽说：“狠才真实！”

李向东当然知道她那狠的意思，说：“我在车上呢！”

杨晓丽笑了笑，说：“我也不说了，到家了。”

李向东听到开门声，想杨晓丽下班到家了，抬头看了看车窗外，车也驶进了市区。进自家院门的时候，杨晓丽迎了出来，她说，这么快就到了。李向东说，你给我电话的时候，已经进市区了。她站在门边让了让身子，李向东进门时也没在意，碰了她一下，她却“唉哟”地叫了一声，李向东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红着脸说，你是故意的。李向东这才意识到碰到她什么地方了，心里想，这也没什么吧？你那么大呼小叫才是故意的。就觉得杨晓丽今天有点怪怪的。

岳母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说：“洗洗脸吃饭吧！”

岳父岳母到青山市后，李向东已经不在市府食堂吃饭了，但每天午饭的时间并不比市府食堂晚点，只要李向东和杨晓丽都到家了，就可以开饭了。他们知道，女儿女婿有午休的习惯，总就做着时间做好饭菜等他们回来。

午饭吃得也简单，三菜一汤，李向东十几分钟也就吃饱了，因为这大半个上午都在车上闭目养神，也不觉得困，就在一边逗女儿说话。杨晓丽吃饱了，也过来逗了一会儿女儿，见李向东还没回二楼的意思，就轻轻推了他一把，说，我上去睡了。李向东明白她的示意，便也跟了上来。

一到二楼，杨晓丽的脸就皱了起来。

李向东问：“发生什么事了？”

杨晓丽反问：“你不知道吗？”

李向东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杨晓丽说：“你当然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做女人有多难。”

李向东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扯这话题，便问：“有什么难的？”

杨晓丽问：“怀孕的时候，挺着大肚子难不难吗？”

李向东说：“难！”

杨晓丽又问：“生孩子的时候，痛得要生要死难不难吗？”

李向东说：“难！”

杨晓丽说：“给孩子戒奶难不难吗？”

李向东迷惑了，貌似还没听说这也难的。

杨晓丽说：“胀得难受你知道吗？胀得痛你懂吗？你刚才碰了一下，都痛到心里去了，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她可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人，说得那么难受，定是真有那么难受了。李向东便“嘿嘿”笑，说：“我不是故意的。”

杨晓丽说：“你快帮帮我。”

李向东问：“我怎么帮你。”

杨晓丽也没说什么，“呼”一声把上衣撸了起来，两个很膨胀的巨峰便弹了出来，李向东明白了，头一低就衔住了一个，狠狠一吸，就听见杨晓丽舒畅地呼出一口气。她抱住他的脑袋说，我昨晚就想了，就想要你帮我了。我昨晚一夜都没睡好，越静越躺在床上，就越胀得痛。她说，昨晚，你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留在省城。她示意他换另一边，便又是一声很舒畅的呼气。后来，她就站不住了，就想李向东还有更多的举动。李向东也不迟疑，衔着吸着，就狠狠地把她钉在床上了。

她说，这样真好，真的很好！她说，再没有比这样更好的了。她说，其实，我觉得做女人真的很好！她抱着他，让他吸得更有劲，让他钉得更加狠。

这阵，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度蜜月的感觉。认真说，他们并没有度过蜜月，没有像一些新婚夫妇那样，避开亲朋戚友去旅游去度假胜地玩“两人世界”。他们的婚假期是短暂的，且还渗杂了许多公事的打扰。

结婚不久，他们又因为不能在一个班子里，杨晓丽被调到江边市。因此，朝夕相见，对他们来说，便显得奢侈了。

如今，杨晓丽调到青山市，重新住在一起，每天晚上能坐在一起说话，坐在一起看电视，那种感觉便很温馨和甜蜜。做那种夫妻之间的事，也有一种和风细雨，水到渠成的感觉。

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生了孩子这方面的需求强烈了，还是因为总要李向东替女儿完成每天的任务，有太多暧昧，杨晓丽每一天，都要李向东把她折腾得欲生欲死。她想，好像还不止是每一天吧？

她曾问他：“你累不累？”

他说：“不累，怎么会累呢？”

她说：“你累就说，别硬扛着。”

他说：“你看我像硬扛了吗？哪一次，我的表现不如你意了？”

她说：“每一次都那么好。”

他说：“我是不会嫌多的。”

她笑了起来，说：“你真还行了？真还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他说：“我是不是天下无敌不知道，但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杨晓丽就不愿意了，就要他表现给她看，看看他到底绰绰有余，还是两败俱伤？这天中午，李向东才让她欲生欲死了一回，晚上，她又要他表现给她看。她说，其实，她一点也不怕他，只是心痛他。她说，没听说过女人不行的，只有男人招架不住。说着，她却躺着不动，说，要保存实力！

开始，她是真想保存实力的，但李向东一把她的火点起来，她就全忘得干干净净了，李向东用劲的时候，她也用劲，李向东不用劲的时候，她还是用劲，且像是要证明她根本就不怕你李向东。轰轰烈烈倒在下去时，她说，不行了。不行了。她说，这不是你更行，是你太狡猾，把我的心火烧起来了，把我的劲都耗尽了。她说，你来吧！我不动了，我再也不动了。

李向东动起来，她还是拼了最后的力气迎合他。她说，我不用劲不行，我就是想用劲！你就是把我绑起来，我也要动也要用劲！他疯狂起来，她喜欢他疯狂，喜欢看着自己的男人对自己疯狂。看着他那眼里喷射出野兽般的光芒，感觉他把所有的力气都聚集在某一个点，她就欢快得想叫，就随着他的节奏，欢快地叫起来。

最后，也不知道是他的节奏加快了她的欢叫，还是她的欢叫加快了他的节奏，他不动了，她也不叫了，便都瘫软得只有喘气声。他趴在她身上，她喜欢他趴在她身上，喜欢他在她身上喘气，喜欢他烫烫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这时候，她感觉，自己是幸福的，最最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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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5章入乡随俗

李向东喘顺气，说了一句吓了她一跳的话，还要不要？她不示弱地说，要就要，谁怕你！想不到，李向东还认真了，又衔住了她的巨峰。她问，你说真的啊！他没办法答她的话，但那吸劲却让她心儿慌慌的。她说，你还要吗？你还行啊？她真不该说这话，每一次这么说，李向东肯定不会放过她的，然而，她又总是一次次犯傻这么说。

她不是不想动了，她是真的动不了了。她说，你别怪我，别怪我不配合你。她说，你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把我弄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她又说，下次，下次我一定保存实力，把力气留到这第二次。

李向东只是缓缓推进。他不是没有疲倦的感觉，但那只是体力上累，动力却依然十足。他想，来到青山市，就一直没有好好地锻炼了，或者说，离开临市那游泳池后，就没有好好锻炼了，只要体力跟上来，他李向东可说是金枪不倒。杨晓丽却惊讶不已，想这么狂轰滥炸，李向东怎么还那么精神抖擞，还那么无坚不摧？她突然笑了起来。

李向东问：“你笑什么？”

杨晓丽说：“我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强了。”

李向东问：“为什么那么强？”

杨晓丽说：“肯定是吃了我的奶。是我的奶把你奶得那么强的。”

李向东说：“以前不也一样吗？”

杨晓丽说：“再怎么样也没有现在这么厉害。”

谁能比她更清楚？他的强是在她这里体现的。她说，以后，我还继续奶你，把你奶得更强更壮。他说，你这有科学依据吗？她说，要什么科学依据？事实不是最好的证明吗？理论还要与实践相结合呢？事实已经证明的东西，是最科学的。李向东说，谬论，你这完全是谬论！杨晓丽说，你说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是谬论吗？李向东说，我说吃人奶有变得更强壮是谬论。他觉得还不准确，说，那方面变得强壮是谬论。

她说：“我不管，我只相信事实。”

她彻底放软了自己，就有了一种与以往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以前，总是要抗争，总是要与李向东拼个高低，似乎不想让他进来，不让想他在她这里逞能，那时候，感觉到的是一种矛与盾的进攻与防御。虽然，总以她的失败而告终，却轰轰烈烈。这会儿，感觉却是一种享受，仿佛自己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李向东这船便在她这海上航行，一会儿顺水推舟，一会儿逆水而退。这一进一退，便激起一层层涟漪，拍打着她的心岸，便拍打出一阵阵的荡气回肠。

她说：“这样也很好，真的很好！”

他看了她一眼，见她闭着眼睛像在梦呓。他抱紧了她，双手像捆棕子样，却依然保持缓行的速度和节奏，她呻吟起来，轻轻地呻吟，合着他的速度与节奏。他开始吻她，吻她的脸，吻她的眼睛，不想停了她的呻吟，只是轻轻地吻她的下嘴唇，她整个人就都酥了。

说心里话，他从没这么吻她。以前吻得都太强烈，狠不得吮出血似的，狠不得把她舌头搅麻似的，因此，让她感觉到的是一种强悍，或者说，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强悍。

她便是在这飘飘渺渺的温柔里迷失了自己。

杨晓丽睁开眼睛，水一样温柔地看着他笑，软软地说：“你又让我那个了。”

他感觉得到，不管她怎么瘫软无力，飞起来那一刻，整个人都是绷紧的，尤其是她的大腿，她那厚实的臀肉。

她问：“我能干点什么？”

她知道，他还没有结束，她想让他结束，他不结束，他就得不到最完美。不是每一次都能同时达到沸点，然而，彼此却都要感受沸点的震撼。

他问：“你还能动吗？”

她说：“动还是可以的。”

她让自己趴在床上。她太知道李向东喜欢的姿势了，于是，他便趴在她的背上走到了沸点。他没有强求自己，没有奢望杨晓丽会有表妹那样的表现。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杨晓丽不同于表妹，杨晓丽就是杨晓丽，杨晓丽能承受他的更多。

这晚，两人睡得都很沉。

醒来的时候，李向东还趴在她背上。她想，这一个晚上，怎么也没感觉到他的沉？她问，睡得好吗？他说，一觉睡到天亮。她说，我也是。说着，感觉他的沉了，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他也感觉到了，从她身上翻下来。

她问：“还要不要？”

他说：“当然要，怎么不要？”

她笑着说：“没完了？上班了，起床吧！”

她又说，晚上再给你！这么说时，脸上泛着透亮的红晕。

照镜子的时候，杨晓丽脸上的红润还没有散。

这些天，她自己也感觉自己肤色红润，光彩照人。开始，她以为，那是因为又能上班不用成天闷得慌，心情好了，脸色也好了，渐渐地，她觉得并非那么简单，应该还有李向东给予的滋润。

记得那一年春节，在家里休长假，也没日没夜地跟李向东缠绵，自己脸色就红润得像抹了胭脂。好多人都羡慕她，虹虹羡慕她，表妹羡慕她，那个不知羞耻的枝子也羡慕她。

她想，这会儿，不也像那次春节休长假一样吗？想以后，她总能像休长假一样了，总能让李向东给予她无休无止的滋润了。于是，便信心满满地上班了。

杨晓丽在青山市的职务是文联党委书记。

在县（市），文联与文化局是合署单位，属两个牌子一套人马。在地级市却是两个几近平行的单位。文联貌似还属文化局管，但都是正处级单位。文联的主要职责是团结本地的文艺家，繁荣本地文艺事业。可想而知，文联是艺术家聚集的地方，是俊男靓女汇集地。

杨晓丽并不与他们比专业知识，比艺术才华。那不是她这个领导干的事。她的职责是如何团结这些人？如何聚集这些人的力量？如何让这些人发挥他们的艺术才华？

然而，她迈进这门坎时，还是有些儿心虚。看着那一个个漂亮的女孩子，即使是四五十岁的女同志，也一个个光艳夺目。她不与她们比艺术才华，多少还是在心里跟她们争妍斗艳的。

谁叫她是女人呢？

谁叫她当了那么多年的领导，人家都说她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女领导干部呢？

然而，她渐渐发现，从那些女同胞面前经过时，她们眼里总流露出一种惊讶，总背着她说些悄悄话。有一天，一位教舞蹈的年青女干部来敲她的门。

杨晓丽抬起头说：“进来吧！”

她办公室的门是那种磨沙玻璃门，有人站在外面敲门，基本能看得见是男是女，熟悉的话，应该还能从身段辨认出是谁敲门。同样地，在走廊上经过，也可以透过这个门，看到办公室里的动静。杨晓丽很不习惯这种半透明的门，总感觉自己在众目睽睽下办公，找个人来谈话，也像是外面能听到里面谈些什么？

文联主席老胡曾摇头说，我也没办法！搞艺术的人嘛！总有许多怪毛病，也总让人家觉得风流成性。找个女同志来办公室谈工作，关门闭户的，保不准哪天就传出什么风言不语。还是这磨沙门好避嫌！

杨晓丽觉得这老胡太可笑，想这老胡是心里有鬼吧？找个女同志进办公室就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了？你身正还怕影子歪？当然，她更懂得入乡随俗。不习惯就慢慢习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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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6章改变与被改变

杨晓丽站起来，示意那女干部坐在沙发上。她说，你是叫*吧？那女干部点点头，说，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杨晓丽说，记得，怎么不记得呢？记人名是杨晓丽的一大特点，见过某一个人，听过他（她）的名字，第二次再见面，就能准确无误地说出对方的名字。因为这个，许多人被杨晓丽叫出名字的人都很敬重她，因为，她一个当领导，还记得你的名字，显然是尊重你了。

*有点受宠若惊，许是搞舞台表演的，表情喜欢夸张，一双大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似乎就只看见眼白了。

杨晓丽背过身去给她倒水，*刚坐下，忙又站起来，说，不用了，不用了。见制止不了杨晓丽，就急走过来，想要拿过那杯来自己给自己倒。杨晓丽说，你坐吧！*说，一个单位的，你还这么客气。杨晓丽双手端着杯递给她，她也双手接了说：“对不起，对不起。”

说完发现自己说错了，脸便红了起来。

杨晓丽说，你坐啊！。自己先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说，听说你当过副市长，还过常委宣传部长？杨晓丽笑笑说，那都是县级市。*说，看不出来，一点也看不出来。杨晓丽问，不像是不是？她说，哪里不像？

*说：“那些女领导，一个个都像男人婆，满脸横肉，一说话就板着面孔，双手卡腰。”

杨晓丽说：“我骂人也很凶啊！也满脸横肉，板起面孔，双手卡腰。”

*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说，板起面孔可能会，双手卡腰可能会，但满脸横肉绝对不可能。

她说，你第一天来上班，我还以为听错了，我还以为，你是新来的辅导老师。

杨晓丽问：“你觉得我像吗？我有那些艺术细胞吗？”

*说：“你怎么也不像当官的。”

杨晓丽说：“当官的还看得出来啊！”

*说：“怎么看不出来？人还没走近，就能感觉到一股杀气！”

杨晓丽说：“你认为我没有杀气吗？是不是认为我以前干得不称职？”

*直摇头直说：“不是，不是。”

她问，你以前不是当官的吧？你没当官的时候是干什么的？

杨晓丽笑了笑，也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底子，说：“以前，我在电视台当过主持，不过，那是县级的电视台。”

*笑了起来，说：“我说嘛，我就说嘛！杨书记这么漂亮，以前肯定也是干我们这行的。”

她说，电视台也算是我们这行的，也是搞艺术的。

她说，他们好多人都不相信，还说要跟我打赌，赌一顿饭。我说他们输定了，他们却不认输！

杨晓丽问：“你就是为这个进来的？”

*愣了一下，没想到杨晓丽脸色变得那么快，但杨晓丽马上就意识到了，放松了脸上的肌肉。她知道，这班搞艺术的人，一个个清风傲骨，可不像以前自己的手下，视领导的指示为圣旨。他们一个不高兴，跟你玩清高，你对他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说：“还有别的事。”

杨晓丽恢复了笑脸，问：“不会又是什么八卦事吧？”

*笑了，说：“也是也不是，但跟工作完全有干系。”

杨晓丽便说：“你说吧！”

*说：“漂亮对我们也是一项工作内容。”

她说，我们不是要辅导基层开展文艺活动吗？不是要辅导基层唱歌跳舞举办文艺演出吗？如果，我们自己都没有展现出一种美，没有让人家有一种美的感觉，谁会听我们的？谁还会要我们辅导？

她说，我看出来了，你没有抹胭脂水粉，你脸上都是天然的红润。我想知道，你平时都用什么护肤霜，都用什么美容液？你护肤有什么秘诀？

杨晓丽很开心，但脸上没有流露出来。她说，没有，我什么都没用。只是用一些清洁液之类的东西，牌子也很普通。心里却想，你学不来，你没那福份。我们家李向东是我哺育的美容师，是我一个人独享的最好的美容师。

*不相信说：“你告诉我，我绝对不告诉其他人，绝对保密。”

杨晓丽说：“没什么保密不保密的？我说的都是实话。”

难道她还能把实情告诉*吗？

这以后，回到二楼，杨晓丽就叫李向东美容师。李向东以为听错了，问，你叫我什么？杨晓丽说，我叫你美容师。李向东说，我怎么成美容师了？杨晓丽说，你就是美容师，是我的美容师！于是，就叫他给她美容。她还是先让他帮她解决胸部引发的痛苦，然后，让他把她钉在床上。她已经懂得应该节省力气了，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有时候，明白道理，却未必就能很好地运用。

杨晓丽还是到后悔不已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不该第一次便把力气都耗尽了。

李向东反过来问她：“你累不累？每天都这样，你不累吗？”

杨晓丽说：“说不累那是假的，但我喜欢。”

李向东说：“我担心会影响你工作。”

杨晓丽问：“你会影响工作吗？”

李向东说：“我倒没什么？”

杨晓丽说：“没什么才怪呢？你消耗的体力比我还大，我知道，每一次，你动不了了，才那么趴在我身上睡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放心好了，我一觉醒来，便什么事也没有了。”

杨晓丽说：“我不信。我都累得不行了，你为可能没有事。你是不是怕我制止你，不想你那么多，才这么说的？”

李向东说：“我问你呢，你怎么反过来问我了？”

他说，你不是相信事实吗？事实不是最好的证明吗？如果，我应付不来，还会这么连续作战吗？还会屡战屡胜吗？

杨晓丽便说：“我没事，累一点也没事。”

她说，你不知道我那是个什么单位？每天的事不多，但八卦却不少。

她说，你知道我们那的门为什么都是玻璃的吗？那是老莫担心封闭的门会让人猜测，会传出八卦新闻。

她说，你知道第一个主动到我办公室来的人来干什么吗？是来证明她跟其他人打的赌，是赢还是输，来问我到底用什么护肤霜美容液。

李向东问：“你不是说很了解那个单位吗？”

杨晓丽说：“远远超出了我的想像。”

有一句话，杨晓丽没告诉李向东。那天*离开时，告诉她，你不应该穿这种套服。你应该穿得松宽点，飘逸点。杨晓丽想了好久，也没想出其中的奥妙。如果说她穿这种太职业化的套服不看好，那穿得松宽就好看吗？不让人觉得她不够庄重吗？她可是更在乎她的形象是否庄重。

她打电话把*叫了进来，要她说清楚为什么要穿得松宽点飘逸点？*憋了好一会，才说，我说了你别不高兴？杨晓丽说，只要你说得有道理。*便说，你不宜穿得紧绷。她说，她个子也不矮，穿得松宽点，也不会让人觉得臃肿，矮短。然而，却能掩饰你的丰满。她说，你穿那种质地松宽的衣裤，颜色上浅下深，一样会显得庄重。

杨晓丽便提出，要她下班或休息日带自己去挑一身这样的衣服试试，她说，下班和休息日是她的私人时间，不想被外人支配。她说，她只能上班的时候陪杨晓丽去试服装。她说，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也是他们这个职业的一部分，上班去试穿衣服，也是工作内容。

杨晓丽没她办法，又想看看效果，上班时间就跟她溜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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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7章推卸责任

哪想，这一试，还真像*说的那样。

杨晓丽初到新单位，没给单位带去新气象，反倒被新单位的风气感染了。她自己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人不可能完全改变新环境，只能在适应与改变中寻找最佳的支点！

也是这天，李向东接到刘书记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了？李向东说，你这是从何说起？刘书记说，那次，你偷偷跑来宽县，我没去见你，你往心里去了，不再来我们宽县了。李向东“哈哈”笑，问，你想要我去你们宽县是不是？他说，你要真想要我去，就说实话，别把我说得那么小气！

刘书记说：“我们这来了好几个老板，来搞旅游开发的，你应该听说了吧？怎么也没见你过问一下？”

李向东说：“那些都是市长的熟人朋友，我掺和进去干什么？”

刘书记说：“这怎么是掺和呢？招商引资不是你分管的吗？”

李向东笑着说：“你又跟我兜圈子。”

刘书记说：“我不是不相信市长，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

他说，虽然，那些老板是市长带来宽县的，但也不能保证他们就会投资和开发宽县的旅游。怎么争取？还需要我努力，当然，也需要你这分管招商引资的常务副市长努力。

他说，你现在却甩手不管，好像说不过去吧？

李向东知道他在电话里怎么也不会跟自己说实话了。

很显得，刘书记应该从那些老板那看到了什么不妥，自己把握不定，或者觉得自己力量有限，想要把他李向东帮忙，想要拖他李向东下水。

李向东很不想管这事，但又觉得，人家信任你，才要你帮忙，如果，你甩手不管，以后，谁还信任你？有什么事，谁还告诉你？

帮忙有很多种，可以想想办法出出主意，未必就要面对面与贾保焕过不去。

于是，李向东就去宽县了。

见到刘书记，李向东开门见山地问：“你可以说了吧？你对那几个老板的投资有什么看法？是怀疑他们的诚意？还是怀疑他们的实力？还是怀疑他们的投资力度？

刘书记“哈哈”笑起来，说：“你就那么相信我？我说了，你就不怕先入为主？就不深入调查一下？”

李向东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先入为主？怎么就知道我不会深入调查？要你谈谈看法，也是深入调查的一部分吧？”

刘书记缓了一口气，说：“我叫女副县长过来，让她先谈谈全面情况吧！”

说着，就打电话给那位女副县长，李向东想制止，也来不及了。

女副县长很快就过来了，跟李向东握手，说几句客气话。

坐下来，刘书记便开了个头，说李常务市长很关心我们宽县，听说我们宽县来了几个老板搞旅游开发，百忙之中，特意过来了解情况。他说，这方面的情况你了解得最全面，你说谈谈吧！不但谈情况，也谈谈你对整个事件的看法。

事先，刘书记应该打过招呼，女副县长已经做好了汇报准备，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来看了看，然后说，本来，那几个老板只是想住一天就走，但县委县政府非常重视这项工作，组织他们参观了同学外商的宽县旅游发展规划后，他们对宽县的旅游资源便非常感兴趣，想了解得更深入，因此，一住就住了好几天。这几天，我一直陪他们，先后参观考察了宽县的几个重点旅游资源。

她说，从他们的言谈中可以看出，他们对瀑布景点那一块特别感兴趣。

她说，他们准备合资开发瀑布这个景点，初步计划投入一个亿。

她说，我个人的看法是，这项大工程，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效，首先应该归功于李常务市长，如果，不是李常务市长坚决不同意把宽县的旅游资源开发权交给同学外商，我们就没有今天的主动权了。

刘书记脸色有点不好看。

李向东想，她只顾讨好他李向东，却没忘了当初，刘书记是极力主张把宽县旅游的整体开发权交给同学外商的。

女副县长继续说：“其次，是市长对我们宽县非常关心。那几个老板都是他介绍来的，他们都很有实力，几千万的投入，对他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李向东问：“他们都是做什么生意的？”

女副县长说：“都是搞路桥建筑的。”

这么说，李向东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然而，女副县长还画蛇添足，说：“以前，市长在省厅的时候，给过他们不少关照，所以，市长一回来我们青山市当市长，就把他们拉到青山市来了，希望他们能为青山市多做些好事实事。”

刘书记说：“这只是你的猜测吧？”

女副县长看了一会刘书记，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想你不是要我谈自己的看法吗？这猜测不就是我的看法吗？

李向东说：“有些话心里清楚就好了，不要说出嘴，更不能到处说。”

女副县长这才明白过来，脸红了红，辩解道：“我没向外人说啊！我只是向你们汇报才说的。”

李向东说：“继续吧！”

女副县长说：“虽然，他们对开发宽县的旅游资源非常感兴趣，也提出了投入一个亿的初步设想，但这并不能说明这个项目就一定能成功，因此，我们还要加倍努力，多做工作，争取早日与他们签合同，把这个项目定下来。”

李向东想了想，问：“同学外商有什么看法？”

女副县长愣了一下。

李向东说：“开发宽县的旅游资源，他最有发言权。你没有听听他的意见吗？”

女副县长有点尴尬，说：“我跟他，好长时间没联系了。”

李向东说：“你不要因为有什么误会，或者会造成什么误会，就避而不见。那同学个商，只要是为了工作，你就不应该担心会有什么风言风语。”

女副县长的脸更胀得通红。

刘书记询问似地说：“我这就给他电话，找他过来谈谈？”

李向东说：“不用了。”

他对女副县长说，今天就谈到这吧！女副县长也会意，知道两位领导要说的话不便让她听，便站起来告辞了。

李向东说：“情况已经了解了，该你谈自己的看法了吧？”

刘书记“嘿嘿”笑，说：“我的看法并不乐观。”

李向东说：“我知道，如果乐观，你会叫我跑到宽县来吗？你怎么会不乐观的看法？说具体一点。”

刘书记说：“我对他们能否合资开发瀑布这个景点是执怀疑态度。”

他说，暂且不说他们的财力，就说他们能不能抱成团？就值得商榷。

他说，我认为。他们完全是因为面子过不去，才到宽县来的，更像是给市长壮势的，跑了这么一圈，住了那么几天，回去后，可能就无声无息了。

李向东说：“不会这么简单吧？如果那些老板一走了之，不但壮不了市长的势，反而会影响了他的声誉。我觉得，后来怎么也得有点动作！”

刘书记说：“我说的无声无息，并不是一走了之，他们还会继续与我们联系，还会继续假戏真作，跟我们谈个一年半载的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两会’一结束，市长那个代字摘下来，他们就完成任务了。”

李向东说：“你是说，这是一种假像？”

刘书记说：“你想想，他们都是干什么的？建桥建公路的，这些人一直干的都是回报丰厚来钱快的项目，有必要跑到宽县来搞旅游开发吗？搞旅游投资，没个三五年经营，未必能出效益，未必能赚钱。”

他说，他们这些老板过去跟市长有交情，这个不假，但生意人有几个不把效益放在第一位？市长离开省厅，对他们还有什么价值？他们有必要把钱投到宽县来吗？

他说，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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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8章我就是幕后策划

李向东说，现在，也有人开始转移投资方向嘛！搞农业投资，搞旅游投资，也是一些生意人转移投资方向的选择。刘书记说，我总觉得这些人投资搞旅游有点玄。李向东问，你的意思是……刘书记说，这些情况应该及时向大书记汇报。

李向东说，怎么向大书记汇报？汇报什么？你没根没据的，凭什么说这项目不可能？就算这项目是假的，目前大书记也会要你当真老虎打！

李向东说，这事真也好，假也好，还不到汇报的时候。

李向东说，怎么应付这事？你刘书记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吗？当初，你对付同学外商，不也采用过应付的办法？你可以让女副县长去争取嘛！让她跑前跑后地忙嘛！

刘书记直摇头说“这不合适吧？”

李向东问：“有什么不合适？”

刘书记说：“此事非彼事。那同学外商是女副县长引来的，交给她跟踪，也合情合理，但现在这几个老板是市长带过来的，这吃啊住啊，全由县政府接待。不能不重视啊！还让女副县长出面，人家一眼就看出我没上心这事。”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终于明白刘书记的真正目的了。

他说，你这心里打的是自己的小算盘。

他说，现在，这个项目很多人都知道了吧？在宽县应该家喻户晓了，在青山市头头脑脑都知道了。

他说，你担心，一旦谈不成，这责任就落到你身上了，大家并不认为这其中有诈？只责怪你的工作没做到家，责任都推到你身上了，你没能抓住机遇，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从你手指间溜掉了。

刘书记“嘿嘿”笑，说：“是这个意思，李常务市长就是有水平。”

他说，不就是没法向大书记解释，这才找你帮忙吗？你接触大书记的机会多，哪一天，大书记心情好，你给解释几句，比我郑重其事向他汇报的效果要好得多。

李向东沉默了好一会，说：“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你也要为我想想。”

他说，我向大书记汇报这情况合适吗？我现在不宜插手市长的事，更不宜说市长的不是！

他说，本来，以为这市长是我李向东的，现在来了个贾保焕，我说他的不是，大书记会怎么想？会认为我是客观反映问题吗？应该更多地认为我是在说他的坏话吧？

刘书记想起自己也曾跟老董一起向大书记推荐过李向东当市长，想李向东不宜向大书记汇报，自己也一样不宜了。于是，苦笑了笑，说：“看来我只能背这黑锅了。”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跟同学外商沟通一下？”

刘书记问：“让他跟大书记说？”

李向东说：“这似乎是最好的人选了。”

他说，你可以和他一起去向大书记汇报，当然，主要还是以他汇报为主。

他说，虽然，他没能承办宽县的旅游大开发，但你不是一直都支持他的吗？他不能得到承办权，那完全是我李向东的反对，他对你应该还是不错的。

他说，他对生意人的心态了解会更透彻，你刘书记能从官界的角度分析贾保焕的假像，相信他也早就研究过那几个老板，他们会不会投资宽县的旅游？能不能搞到一起合股投资？他用生意人的角度分析会更有说服力。

刘书记采纳了李向东的意见，第二天就向大书记汇报了。他不能不抓紧，那几个老板刚离开宽县，向大书记汇报他们的情况，也是最佳时机。

同学外商像李向东说的那样，也在关注那几个老板，也觉得那几个老板根本不可能在宽县投资。刘书记找到他谈这事，要他向大书记说清楚他的想法，他很有些不愿意，但又觉得在争取宽县旅游的承办权时，刘书记帮了自己很大的忙，虽然，这事没成，但还是欠了他一个人情。这会儿，也该还他这个人情了，因此，便把自己的看法一五一十地向大书记说了。

大书记只是听，没有发表意见。他不能说外商老板说得对，也不能说外商老板说得不对。他只是握着外商老板的手说：“非常感谢！感谢你这么关心宽县，关心青山市的旅游，为我们提供了这么有价值的参考意见。”

刘书记却感觉到，大书记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心里不禁跳了跳。

两人一离开，大书记便把李向东叫到了他办公室。他说，刘书记和外商老板刚来向我汇报了宽县的情况。他问，你知道这事吗？

李向东想说不知道，但又觉得不合常理，只好说：“知道一点。刘书记在电话里谈过。”

大书记说：“你别跟我玩小聪明。一看就知道是你的主意。找个外商老板来跟我谈，就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的意思了？外商老板说的那些话，还不是你李向东想要跟我说的话？”

李向东愣了一下，忙说：“我承认，是我叫刘书记向你汇报的。他在电话里向我汇报这事，我觉得，我不宜插手，那几个老板去宽县，我就一直没过问。我强调过，市长的事，我不宜插手，所以，就给他出了这主意。但没想到他会带那外商老板来主讲。”

有时候，还真得假话真话一起说。如果，承认带那外商老板去见大书记也是他李向东的主意，这汇报就变味了。

大书记果然说：“你认为，我会相信吗？会相信你没过问这事吗？”

李向东说：“我确实没过问。刘书记向我汇报，我才略知一二。”

大书记还是按自己的思路往下说：“你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他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保焕同志来青山市任市长，不是某个人的意见，是省委常委的决定，是不能改变的。现在更不能改变。

他说，你这样说他的不是，反映他的问题，明智吗？是非常不明智的，其结果，只能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说，不管那几个老板是什么态度？投不投资？与保焕同志有什么关系？他只是牵线搭桥的，成不成事，是宽县和那几个老板的事。说媒的，还包成功，包生孩子了？

李向东还是喊冤，说：“你真误会我了。”

他说，这事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也不会那么不明智啊！省委主要领导都找我谈话了，如果，我还干傻事，连省委主要领导也得罪了。我还不会傻到那种程度吧？

他说，刘书记担心的就是这个，担心的就是那几个老板根本没有诚意，回头会被人倒打一耙，认为宽县在争取那几个老板时没有尽力，没有抓住这个机遇。所以，我要他向你汇报。只要跟你大书记说清楚，你大书记没有这个看法，别人怎么认为反倒不重要了。

大书记说：“以后少招惹这种事。”

李向东想，是我招惹的吗？我是躲了，是不想插手了，但躲得开吗？不插手行吗？你大书记也真是，那眼睛雪亮得什么都别想能蒙混过关！

大书记看了他一眼，问：“不服气是不是？”

李向东笑了笑，说：“是有点不服气。”

大书记说：“你不知道我是为你好吗？不知道我是担心你干傻事吗？”

李向东连连点点，说：“知道，当然知道。”

大书记说：“知道就好。”

他说，你还要知道，你干傻事，还不仅仅影响你自己，人家不会孤立看问题，人家会把你和我联系起来。

他说，你当不了市长，我推荐你当市长不成，这性质是一样的，你不服气，我也有可能不服气，在青山市发生对保焕同志不利的一切事情，都会归结到我和你身上，你是在前面冲杀的马前卒，我就是那幕后策划。

他说，省委完全会有这种看法！

李向东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有想到事情会那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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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9章第三把火

或许，太想出政绩了，宽县那几个老板刚离开，贾保焕又推了一个新方案，计划在市区兴建一座体育场馆。这是青山市人好多年的愿望，人大代表已经连续两届都提这个议案了。

明眼人都知道，他这么做，是要讨人大代表的好。

他说，这不仅是人大代表的意见，也是提高青山市区品位的一项标志性工程。一个中等城市，连一座像样的体育场馆也没有，的确说不过去。

他说，这个体育场馆不能只是单纯的体育场馆，还要与文化联系起来，要设计成既能举办大型的体育盛事，也可以举办大型文艺活动。应该说，更多的时候，是为文化服务的，除了举办大型文艺晚会外，还要考虑到一馆多用，没有大型活动时，能够一分为几，同时还可以举办一些小型的书画展，群众论坛等。

他说，我个人认为，叫“体艺场馆”更合适。

贾保焕是在常委会上提出这个方案的。很显然，他的作法也得到了大书记的认同，否则，不会摆到常委会上来讨论。

方案已经在会议前两天就发到各位常委手里了，会议通知写得很清楚，希望大家就这个方案多提宝贵意见。

李向东接到这个方案时，再次感觉到贾保焕的咄咄*人，这应该是他回到青山市后，除扩建公路，开发宽县旅游，推出的第三个工作思路。也可以说，是他新官上任烧的第三把火。

李向东不得不佩服贾保焕的冲天干劲，想自己跟贾保焕还是存在一些差距的。你李向东属于那种慢热型，干什么事似乎都要一步三回头，看准了，想清楚了，才一步步实施。贾保焕却风风火火，一上来就轰轰烈烈地往前冲。

这种作法，是很得人心的！

谁不想立竿见影呢？老百姓就希望新领导一上任，就干出一系列让他们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老百姓就想，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就干了这么多事，在那位置上多呆些时间，这一方水土还不发生翻天覆地的新变化？

副书记却说：“这也是最能迷惑人的大动作。”

李向东知道他对贾保焕的成见很深，想贾保焕干什么事，他都不会往好的方面去想。然而，不管贾保焕的动机是什么？这让地方得益让老百姓得实惠的事也确实一样样摆在大家面前。

再说了，贾保焕讨好大代表也好，迷惑人也好，这有什么不对？他不是要摘掉那“代”字吗？讨好人大代表有什么不对？他不是要建立自己的威信吗？迷惑老百姓有什么不对？只是，这“迷惑”一词太贬意，应该改为“得人心”，或“得民心”。

副书记说：“我始终觉得，他没法跟你比。”

他说，你看看，他干的都是什么事？用花拳秀腿来形容一点不过，都是些表现工夫，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这些招数早就想好了，没回青山市就计划轰轰烈烈干一场了。

他说，不能说他这么做对青山市的发展没有作用，但我觉得作秀的味道太浓。我认为，你的再创辉煌，异地招商对青山市的发展才是起决定性作用的，才是实在在的发展路子。

李向东说：“各人有各人的方法嘛！说不定，这轮轰轰烈烈一过，他接着就推出一些实在的东西。”

副书记笑着说：“我比你更了解他这个人。”

李向东记得，老董也说过类似的话，想青山市的人对贾保焕怎么就那么多偏见？这个贾保焕不多干点实事，还真难让大家改变他的看法。这会儿，他用已经意识到，副书记会在常委会上，在讨论建设那个体艺场馆的方案上向贾保焕发难。

他说：“你可不要乱来。大书记也同意这个方案。”

副书记说：“我会掌握分寸的。”

李向东说：“你别想我会在会上支持你。”

副书记说：“我根本就没想到这一层。你要支持我，我还不要你支持呢！这种事，你还是不要掺和进来，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李向东问：“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副书记笑了笑，说：“很简单，希望你不要掺和进来，不要在会上支持我。”

李向东说：“我在点搞不懂。”

副书记说：“你没必要搞清楚。你不清楚会更好些。”

李向东想，这个副书记，似乎从贾保焕一回到青山市，就处处与他作对，有这个必要吗？他可是市长，你斗得过他吗？难道你还想把他从市长的位置上拖下来？这么想，李向东吓了一跳，他不会真想把贾保焕拖下来吧？不会想让他李向东上去吧？副书记也曾想让他李向东当市长，但目前这种状况已经是不可能了，你怎么可能把贾保焕拖下来？也太有点不自量力了吧？

他觉得自己太想当然了，副书记根本不可能做这种傻事，他应该清楚自己有多少斤两，怎么可能拿鸡蛋去碰石头。

他想，了不起就是因为看他不顺眼，不想他把自己的威信树得太高。

在常委会上，副书记果然向贾保焕发难了。

建体艺场馆的关键是资金问题。为什么两届人大代表提出的议案市委市政府都没能兑现呢？就是因为资金问题。

这笔资金从哪来？

青山市的财政收入用于支付日常开支已经捉襟见肘，哪还能应付这笔开支？大书记刚到青山市上任，就曾考虑过这个问题，明摆在那的一大政绩，谁不想做成它？然而，粗略预算了一下，建造一座大型体育场馆不少于一个亿。当然，那时还没考虑搞多功能的体艺场馆。

常委会讨论的焦点也集中在这资金问题上。

贾保焕的设想是，多方筹资。

他说，争取上级支持是一个筹资渠道，市财政拨出部分资金也是一个渠道，其他各县（市）再上调部分。

他说，我们还可以向外地的青山市人提出倡议，让他们支持家乡建设，筹集一部分资金。改革开放这些年，青山市人在外地做生意的人不少，也有很成功的，我们可以发动他们捐助。

副书记提出疑问，这种筹资途径能筹集多少？一两百万应该了不起了吧？一两百万相对一个亿而言，算得了什么？何况，现在的预算还不止一个亿。

贾保焕笑着说：“你是不是太保守了？”

副书记说：“可能我太保守，但我还是觉得，这不能作为筹资的主要渠道，或者说，这种筹资方法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李向东对青山市人了解不多，但在市县，或者说在地级市，每一次搞这种大型建筑项目，总能得到海外乡亲的支持，海外乡亲捐资的金额总能占一定的比重。如果是一两千万的工程，也会出现好几个海外乡亲乐于独自捐建的竞争局面。

大书记支持贾保焕，说：“我们不能忽视这种筹资途径。”

他列举了地级市的情况，并说，在这方面，向东同志最有发言权。他们市县的许多公益建筑项目就是发动在外乡亲捐助的。他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向东同志在市县当书记的时候，轻松得很，搞这种建筑项目，寄寄倡议书，发动发动华侨，那钱就从国外飞回来了，市财政几乎就没在这方面化过一分钱。

副书记说：“那是海外华侨，听说，市县的华侨多是在美国加拿大的，用的都是美金加币，一块钱等于人民币好几块。”

他说，我们青山市在外的人，了不起也就在深圳，用的也是人民币，这一块钱还是一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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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0章按市场规律办事

大书记说，保焕同志也没说要把这种筹资方法放在太重要的位置，发动民资建设一些公益建筑项目，也不失为一种好途径，但这不是唯一的，也不是主要的。能发动多少，就发动多少。他说，这个问题没必要讨论。他对贾保焕说，你继续往下说。

贾保焕说：“还有一种筹资办法就是认购座位的形式。”

他说，我们将部分比较好的座位推向市场，以五到十万元的价格进行认购。谁认购某一个座位，就终生享用这个座位，以后，不管是体育赛事也好，文艺晚会也好，都可以免费享用。

他说，当然，这些座位相对普通座位要宽一些，可以坐两人，就相当于一些咖啡厅里的包厢吧！又比那些咖啡厅里的包厢要窄一点。

他说，我们暂计划特设一千个这样的座位。如果，认购得好，这将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资金来源。

这可是贾保焕自认为最得意的构思，也是解决体艺场馆资金的最好办法，如果，保守地按五万元计算，认购一千个座位，那就是五千万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环视到会的每一个人，场会很静，没有出现他预料的热烈气氛，多少让他有点失望，转而又想，这方案提前两天发下去的，大家要议论，私底下也早议论过了。

他说：“现在是市场经济了，我们就要按市场经济的思维考虑问题，按市场规律办事。”

大书记说：“这种方法不是我们首创，有些地方也运用过这种形式。实践证明，这种形式是可行的，成功的。”

李向东看了副书记一眼，只见他稳坐着，嘴角挂一丝冷笑，并没有要插话的意思。李向东想，或许，因为大书记一锤定音，他才没提反对意见。然而，他猜错了。副书记改变了策略，不想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反驳，如果，这一次大书记再制止他，下一个问题，他就不好再开口提反对意见了。他在等贾保焕把整个资金运作设想说完。

贾保焕说：“可想而知，青山市要建这么个体艺场馆，一定有许多建筑老板来竞争这个项目。不管是青山市的建筑商也好，非青山市的建筑商也好，我们都要提出一个附加条件，就是让承建商带资承建。”

大书记说：“这个想法特别好。我们不是干了活才拿工资吗？我们也要让承建商干了活才给钱。”

贾保焕说：“当然，我们不是等承建商把工程建成了才付款，这也不实际，谁会背着一个亿来给我们建这个场馆？但我们可以等他们建到五分之一后，再付第一笔工程款。这样，也能缓解我们的资金困难。”

副书记问：“那是不是就可以指定承建商呢？指定由某一个承建商承建这项目工程。”

贾保焕笑了笑，说：“如果，常委会决定指定承建商。我当然服从。但是，我个人认为，还是要搞招标，除了按质按量完成整个工程，带资承建，也是条件之一。”

副书记笑着问：“有这么好的事吗？”

贾保焕说：“为什么没有？一个亿的工程是一个不小工程，没一定实力的承建商，揽不下这工程。有一定实力的承建商也有办法解决这预支的二千万。”

他说，我说的是解决，不是要他们先从兜里掏出两千万。一些有实力的承建商，信誉摆在那，也有较固定的提供建筑材料的渠道，他们完全有能力不必付款就赊料开工。

副书记说：“你以前那些关系户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吧？”

贾保焕脸色一沉，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他说，我可以事先申明，我以前的关系户也好，非关系户也好，都是平等的，想要得到这个工程，都是经过竞争，经过投标。

他说，这项工程主要由分管城建的副市长负责，我贾保焕只是履行市长的职责，不具体管这事。

副书记见在这个问题没有空子可钻，话题一转，说：“我对认购座位的作法有不同看法。”

大书记说：“就你意见多。”

副书记笑了笑，说：“我想，应该也有人有看法吧？只是我开了个头，大家就不开腔了，指望我来当唱这个红脸了。”

大书记说：“说吧！有什么不同看法都提出来。本来这个会就是征求大家意见的。保焕这个方案也有不足之外，所以，才要大家讨讨论论，进一步修改完善。”

副书记说：“我们这个体艺场馆……是这么个叫法吧？一共有五千个座位。我不知道，这五千个座位是一个什么概念？保焕同志说，要特设一千个座位，这特设的座位占用了多少普通座位？”

他说，是在这五千个座位里特设呢？还是特设以后还有五千个？如果是前一种，那这五千个座位就要打折扣了。

大书记问：“这重要吗？”

贾保焕说：“如果，就在五千个普通座位里特设，又怎么样呢？”

副书记说：“如果，在五千个普通座位里特设，特设的座位比普通座位要宽一些，一千个特设座位就要占一千多个普通座位了。完工后的场馆，普通座位应该只有三千多个了。”

他说，我们想一想，算一算，三千多个座位，能举办多大的体育赛事？能举办多高水平的文艺晚会？

他说，邀请两支有一定水平的球队来青山市比赛需要多少钱？邀请一个高水平的文艺团体，或者有点名气的歌星来演出需要多少费用？把这些费用都摊到三千多个普通座位上，票价是多少？票价太高，能吸引观众吗？

他说，不是说要走市场经济的路子吗？我们也应该算一算这笔帐，不要只想着把场馆建起来，却不考虑以后的经营管理。认购座位的形式，其实，是提前预付了以后的票房收入。

副书记说：“没有足够的票房收入，谁来经营管理都成问题。”

此话一出，大家便都议论起来，不知大家事先有没考虑到这个问题？即使没考虑到，副书记提出来，就不得不重视了。分管文体的常委宣传部长说，这问题必须考虑进去。这个问题不处理好，以后的确很难举办高水平的文体活动。他说，现在，我们总想举办一些高水平的体育赛事和文艺晚会，就是因为受现在的体育馆座位限制，票价太高，估计观众难于接受。

有人说，如果不能举办高水平的文体活动，搞这个场馆也没多大意义了。

有人说，按农民老百姓的说法，这认购座位，等于吃了过头粮！除非市财政每年都垫付这笔收入。这似乎不实际吧？

有人说，不搞终生享用呢？一年或者两年，或者斟情给予半票优惠？

大书记咳了两声，把大家的议论压下去了。

他说，有什么意见，一个个提。

他说，这么大的事，靠一次两次会议要解决问题也不实际。

他说，保焕的这个想法很有创意，但还需要集中大家的智慧不断完善。

李向东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大书记宣布散会，他也一言不发。但他心里却暗暗庆幸，想如果，常委会通过这事，这笔钱就化得冤枉了。体艺场馆建好了，摆在那里并非形同虚设，但也会引发出许许多多麻烦和后患。这么想，他倒不觉得副书记是故意与贾保焕作对了。其实，他是为青山市做了一件大好事。

有的人，不一定要做出什么政绩摆在那里让人看，他阻止了某一个非科学的决策和作法，也是为地方发展做出了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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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1章微妙关系

会后，大书记找贾保焕谈了一次话，他不得不指出他的急进。他说，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想为青山市多干些好事实事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考虑问题要周密，有时候，不能只凭一时冲动。某一个构思，某一个想法，形成方案前，还必须放到下面征求一些大家的意见。比如，你的这个方案，有没有征求文化部门和体育部门的意见呢？他说，我想，应该没有吧？否则，不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大书记说：“开发宽县旅游的事，进展得怎么样？那几个老板回去后，有什么新想法？你应该跟踪下去。做事要做一件成一件。”

他巧妙地把这事提了出来，让贾保焕意识到，他大书记也在关注这事，而且，担心这事未必能成。但大书记马上又肯定了贾保焕，说，扩建公路这事，你就做得很好。希望每件事，你都能像扩建公路那样一抓到底，取得实效。

贾保焕连连点头，说：“是有点急于求成了。”

大书记说：“你越急于求成，就越欲速不达。”

他说，想改变大家对你的看法，还是要踏踏实实做事，不要求一时的轰轰烈烈。他再提出了另一件事，暗示贾保焕，你以前被赶出青山市的事，我大书记不是不知道。他说，有时候，沉默低调并非一件坏事。当大家以为你做不出什么事的时候，你突然作出一件实实在在的事，反而会让人觉得你有一种沉淀后的爆发感，这样，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他想说，这一点，你应该向向东同志学习。他就不在乎一时半会的得失，就经常给人一种沉淀后，爆发的奇效。然而，这话到了嘴边，又吞回去了。你怎么知道，他听了以后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还不是认为你在肯定李向东，否定他贾保焕？

大书记不能让他有这种感觉，毕竟，他是市长，他又没表现对你大书记不尊，不能说他不如某某某。这会起反作用，会让他认为你大书记小瞧他这个市长，或许，就会更要表现自己。

你反对，他也要表现。

一而再，再而三，彼此间就会出现分歧了。

大书记也就这次会议，与李向东谈了一次话。他说，你都看到了，青山市人对贾保焕还是有看法的，当然，这些看法很不应该，但又能说人家什么呢？副书记说得不对吗？只能说贾保焕确实存在问题。他说，别人怎么对他，那是别人的事，你不能掺和进去，毕竟，贾保焕回青山市当市长是省委常委会的决定。你掺和进去，味道就变了。

李向东点头说：“我听你的。”

大书记说：“这次会议，你表现得就很好。”

他说，我相信，副书记一定找过你，一定劝过你站在他那边反对这个方案。我认为，这个方案大方向是对的，只是一些细节还需要进一步完善。

他说，有一些人，就是想利用你不服气贾保焕回青山市的心理，把你拖下水，让你也卷入这些是是非非的旋涡。

李向东没有向大书记解释什么。他想，自己怎么解释，大书记也不会相信副书记曾劝他不要掺和这事。这太不可理解了！

这些天，他总在思考这个问题，想副书记不让文仔跟他，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难道副书记始终认为李向东当市长更合适，对青山市发展更有利，因此，想方设法要把贾保焕拉下来？

别说这是不可能的，就算可能，他贾保焕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相信他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副书记也太伟大了！

李向东想，除了伟大，再没有什么词可以概括他的所作所为了。

大书记没想到副书记会主动找他解释这个事。副书记说，我提的那些意见，并没有针对谁，更不是针对你大书记，希望你不要误会。大书记说，我怎么会误会呢？你那是就事论事。他说，你谈得很好嘛！当时，我就没考虑到这个问题。你提出来，我倒觉得是应该处理好这个矛盾。这是长远之计，我们不仅要把事做成，还不能给以后留下任何麻烦。

副书记笑了笑，心里却没底。

大书记说：“在一个班子里，就应该有你这样的人，敢于提出自己的不同看法。”

他说，大家有意见，都不提，只是附和说好话唱赞歌，这还讲什么民主？这也不是一个团结有战斗力的好班子。

他说，你不要有包袱，该说的话还是要大胆说。

他说，今天，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你那跟你谈这事。我和保焕同志交换过意见，他对你也没有成见，也认为，你说得非常有道理。

副书记很不得要领，大书记越说好话，他心里越没底。他打电话给李向东，问大书记对这事有什么看法？问大书记有没有误会他是在针对他？

李向东笑着说：“大书记怎么会误会你呢？怎么会认为你针对他呢？你说得很对啊！大书记会议总结的时候，不是还表扬你了吗？”

副书记说：“他越说好话，我才越觉得人心隔肚皮，觉得他没说真心话。”

李向东说：“批评你才舒服啊？”

副书记说：“也不是。”

李向东说：“我认为，大书记并不是真心同意贾保焕兴建体艺场馆。他多少有些无奈。”

副书记忙问：“这话怎么说？”

李向东说：“你认真想想，大书记乐意他把那场馆建起来吗？书记和市长之间总是有些微妙的东西。这场馆建起来了，大书记的脸面有点放不下吧？”

他说，只是，他又不好反对贾保焕提出这个方案，毕竟，他也不想这党政一把手有发生什么分歧。

他说，你提出反对意见，而且还句句在理，他应该是高兴还高兴不过来呢！

副书记问：“你是说，他那表扬是由衷的？”

李向东说：“我可没这么说，你自己琢磨吧！”

副书记又问：“应该是大书记跟你透的口风吧？”

李向东说：“你别自以为是啊！”

副书记却在电话里笑了，说：“是的，是的。你什么也没说，都是我胡乱猜的，自以为是的。”

听到副书记开心的笑，李向东也放心了。这会儿，他有一种很不应该有的念头，非常希望稳着副书记，只要稳着他，让他觉得大书记对他没有看法，他才能自我感觉良好地继续干他想要干的事。

他会不会干那种把贾保焕拉下来的事呢？

李向东不知道，也不知道他会采用什么方法，但为什么就不能有这种奢望呢？真把贾保焕拉下来有什么不好？对他李向东是好得不得了的大好事！

这天，贾保焕竟敲开了李向东办公室的门。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你怎么到我这来了？有事应该不给我电话，应该我上你那才是。”

贾保焕说：“我过来也一样。刚好有点事经过你这，顺便进来坐坐。你不会不欢迎吧？”

李向东笑着说：“你这话说的……我是受宠若惊啊！”

贾保焕也笑着说：“你不觉得这话太假吗？你可是常务副市长，我一个代市长到你这办公室来，你会受宠若惊？说出来谁都不相信。”

李向东便“嘿嘿”笑。

贾保焕第一次进李向东的办公室，坐下来便左右张望，说，你这布置得挺合理的。谁给你弄得？我那边跟你这一比，简单可以说是乱七八糟。李向东说，我以前分管过城建。搞大工程不行，但玩点室里装修摆布的，倒有点体会。那知，贾保焕却抓住这句话，谈了一个李向东始料不及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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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2章我不介入

贾保焕说，是吗？是吗？真看不出来。李向东说，我是个杂家，几乎什么事都干过。贾保焕说，难怪你那么有经验。他说，我不如你，这大半辈子就没离开过公路，除了搞公路，还是搞公路。

李向东说：“互通的，许多工作都是互通的。共产党工作的方式方法，放在那个行业都适宜。”

贾保焕说：“不能这么说，干过就有经验，有经验就能在经验的基础上寻求突破和创新。”

他说，没进门前，我还在考虑这事呢，还有点担心，你不会接受呢！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你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了。

李向东收敛了笑，问：“市长有什么吩咐？”

贾保焕说：“也就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还没最后定。”

他说，我考虑了一下，这体艺场馆的事，是不是让你来负责？分管城建工作的副市长，忙他原来那一摊就够呛了，再让他负责，我有点不放心，担心他会顾此失彼。

李向东说：“这事还没定，常委会还没通过，我这么迫不及待，有点不合适吧？”

贾保焕说：“所以，我才说征求你的意见。等事情定下来了，一定是要成立一个筹建领导班子的，那时候，我再提出让你挂帅。”

李向东说：“再说吧！招商引资这一摊，也挺够我忙的。这比分管城建那一摊的麻烦也少不到哪去！”

贾保焕说：“提到招商引资，我倒真有事安排你去干了。”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意识到他可能要跟他谈那几个老板的事了，想这才应该是贾保焕来的真正目的吧？

贾保焕说：“这事早该跟你说了，这阵不是忙那个体艺场馆的事吗？给忙忘了。”

他说，有几个老板，以前关系也不错，听说，我回青山市当市长，也想跟我过来，说要在青山市搞投资，我对他们说，如果，你们真有那个心，就去宽县搞旅游开发。宽县的旅游开发已经规划好了，就等你们去投钱了。

他说，那几个家伙，还真就跑到宽县去了，很像是那么回事地考察了几天。走的时候，本想去送送他们，正好有个会走不开，只好电话跟他们一一送行。从他们的言谈中，感觉他们对宽县的旅游开发还是很感兴趣的，所以，我想让你跟跟这事。

他说，招商引资嘛！大家都知道，除了给予投资者一定的优惠外，感情招商也是一项很重要的内容。既然他们来了，我们就要用感情这张牌留住他们。我这刚回青山市，千头万绪的，还没理清个思路，恐怕会怠慢了他们，你刚好也分管这一摊，就多费费心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事，我也听说了。本来也很应该一开始就介入。为什么迟迟不介入呢？是有原因的。”

他心里却在骂人，你个贾保焕真他妈不是人，竟想把我李向东当三岁小孩子耍，你那是要我打好感情牌吗？你是要我往你的圈套里钻！这会儿，李向东更觉得，刘书记的判断是正确的了，贾保焕搞宽县旅游开发只是作秀炒作。刘书记都想办法往你那圈套外跳了，我李向东还会抱着脑袋往里钻？

他不跟他打马虎眼。

这事马虎不得，模棱两可，贾保焕也会装疯卖傻地硬把你拉进去。

他说，你不会不知道，没确定你回青山市前，大书记曾向省委推荐过我。

他说，组织上既然决定你回来，我们当然绝对服从。我相信，大书记对你的态度，你应该也感觉到了。为这个，大书记多次提醒我，要我不能有情绪，要我放下包袱努力工作，特别是要处理了与你的关系。

他说，大书记告诫过我，为避免误会，近期最好不要插手你的事。昨天常委会一结束，大书记又跟我谈了，说现在青山市有点复杂，要我能避免就避免，不要卷入这是是非非。特别还提到，叫我不要插手扩建公路的事，宽县旅游开发的事，还有就是体艺场馆的事。我认为，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李向东不说大书记曾推荐他不行，反正贾保焕不可能不知道，有了这个提前，再把大书记抬出来就顺了。大书记不让我介入，我当然听他的，如果，你要我介入，你先去说服大书记。他想，大书记对宽县的旅游多少也有疑心，说什么也不会让他李向东往那套子里钻。

再说了，李向东也想把这水搅混，让贾保焕知道大书记不是不防他一手。他不敢说，这会挑起党政一把手的矛盾，但至少能让贾保焕不要太自我感觉良好。

许你贾保焕设套子让我钻，就不准我李向东也给你布迷魂阵？

贾保焕如梦初醒般，说：“还有这事啊！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

李向东说：“那就算我多嘴了。”

贾保焕说：“不，不。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好？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说，如果，你不说，我还真会误会了！

他说，我一直都在心里想，你李常务市长怎么就不关心宽县那边的事？这可是你分管的范围啊！刚才，要你跟踪这事，还多少有点忍无可忍了。

说着，他便“哈哈”笑了起来。

他说：“这事就不劳烦你了，还是让刘书记他们跟吧！你的苦衷我明白，完全明白！”

李向东说：“等过了这一阵吧？稳定下来，我一定好好配合你工作。”

他一直把贾保焕送到门外。本还想再刺激他一句，说体艺场馆的事也别考虑我了，但担心会画蛇添足，让他意识到自己在故意搬弄他与大书记之间的是非，便把到嘴边的话收回来了。

坐回大班椅，杨晓丽却进来了，且还回身把门插上了。

李向东问：“你要干什么？”

杨晓丽笑着说：“这还用说？送贷上门啊！提供优质服务啊！你中午不是没回来吗？我不是胀得难受吗？”

李向东说：“你就为这跑到我办公室来了？”

杨晓丽说：“也是，也不是。”

李向东便见她提着一个购物袋。他说：“上班时间又去逛超市了。”

杨晓丽说：“你要转变一下观念，不要总拿旧眼光看我好不好？现在，我这是工作需要，不把自己打扮得漂亮漂亮，怎么能引领青山市的文化艺术的前进步伐啊！”

李向东说：“这也不能用上班时间吧！”

杨晓丽说：“我这不是闲着吗？等主席老胡给我排工吗？我现在不是一把手，总不能没事找事干吧？人家一把手可是会有意见的。这意见还不仅仅冲着我，还会说我耍常务副市长夫人的威风。”

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从购物袋里拿出一个纸盒子，说，我给你买了双鞋，你试试。李向东说，你这像什么话？你自己逛超市不说，还跑来叫我试鞋子。杨晓丽说，仅止一回，下不为例。李向东磨磨蹭蹭地走过来。杨晓丽说，你以为，我真是去逛超市啊！我那是去熟悉青山市区的环境，指望你陪我啊！她说，有义务向导，我会放过那机会。

见李向东试那新鞋很合适，她就站起来说，这些东西就放你这了。下班的时候记得拿回家。李向东问，你怎么不拿回去。杨晓丽说，你以为，我是特意拿这鞋来给你试的啊？我是来开会才顺便拿过来的。李向东松了一口气，说，你吓死我了。杨晓丽问，怎么就吓着你了？李向东“嘿嘿”笑着说，我还以为，你真是送货上门，提供优质服务的。杨晓丽说，你心里巴不得吧？她说，你不提还没什么，你这一说，我真就觉得胀了。她说，还有时间，你抓紧一下，应该还赶得及。

李向东脸色一变，问：“你不是吧？”

杨晓丽板着脸说：“为什么不？”

说着，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见那胸很弹性地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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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3章警察带人

杨晓丽来市府参加的是一个短会。幸好。是短会。否则，真有点撑不住了。中午。李向东不是没有回家吗？没回家就说明，那奶水没清空，就胀得难受。在自己办公室里，还没什么，真胀得难受。可以操一操，可以挤一挤。虽然挤不出多少，但也不会胀得满满的。胀得往外溢又溢不出来隐隐作痛。

刚才，急着跟去逛超市，就没躲在办公室里挤一挤。这会儿静下来。坐在会议桌前，明显感觉胀了。且感觉是那种很有动静的胀。真担心坐前面坐左右的人也能意识到她那胸胀圆胀圆的。

杨晓丽不得不把双手放在桌子上。借用这个认真做记录的动作让上身的衣物松宽点。有那么一刻。她真后悔没在李向东的办公室里多呆一会儿。想其实。当时自己说的对。李向东抓紧一点时间。也还赶得及，想就是没时间完全清空。也不会胀得那么难受，让人坐立不安。

本来。她是可以借上厕所溜出去的。开会这会议室与李向东的办公室同一层，再回去也化不了多少时间。然而，会议一宣布开始。主持人就说是短会了。既然是短会。你还有什么理由出入走动？

参加会议的就那么二三十人，谁都规规举举坐在会议桌前做记录。

你怎么好走动？上厕所也可以忍一忍吧？

会议一结束。杨晓丽偷们么了一口气，也没狼狈地往外跑。反倒神态自若坐在那里收拾自己的笔记本和笔。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往外走。那想。主持会议的领导喊住了她。

他说：“杨书记。你等一等。”

杨晓丽脸上堆着笑，问：“你有什么指示？”那领导说：“在我们这还习惯吧？”

杨晓丽说：“很好。”

那领导说：“有什么困难吗？”

杨晓丽说：“暂时还没有。”

那领导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杨晓丽说：“真有需要领导支持和帮助的时候，我一定不客气。

她一边说。还是一边往外走。她可不想停下来站在那里。这么站。谁知要站到什么时候？说到什么时候？她感觉那胸还在殿胀。

膨胀得像要破衣而出。真担心这一刻，那奶水就溢出来那么一点点。把衣襟弄湿了。她想。你想讨好我讨好李向东也不挑个时间。这会儿。你放我走，比说一千句一万句马屁话还都要强。

到了门口，也不管那领导还要说什么，她抢先说：“我回去了，回去布置任务了。”

也没等他回话。就急急离开了。

不知真膨胀得厉害，还是心理作用。走起路来，也感觉痛。

经过电梯口。围了一大帮刚开完会的人在等电梯。有好几个人跟她打招呼，杨晓丽不得不放慢了脚步。让自己走得轻一点。别痛得脸儿一皱一皱的。有一个女领导干部。还很热情地向她扬手。说电梯就到了。杨晓丽笑着说。不了，我还有点事要办。那女同志就走过来，与杨晓丽站到一起。她说，哪天有时间，杨书记到我那去坐坐吧！她压低声音说，忙的话，快下班的时候来，跟局长打个招呼。然后，我们去吃饭，去做美容。杨晓丽当然知道跟局长打招呼的用意。这吃饭这做美容就可以当接待报公帐了。

杨晓丽笑着，也悄声说：“一定，一定。”

她也没真想去蹭饭蹭美容，但不这么说又怎么说？当然不能回绝人家。

然而。杨晓丽白跑了一趟，李向东并不在办公室。打他手机，他说在开会。她只好说。你记住把那购物袋拿回家啊！放下手机，看看离下班的时间还早，就想还是回单位向主席老胡汇报今天会议的内容吧！

有时候，不记挂某件事，就像没事似的，但记挂着。那事却显得迫不及待。这会儿。杨晓丽想着回单位，那胸似乎也没早先那么胀了。不过。她还是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想先把奶水挤出一点点。别向老胡汇报时。又有那种膨胀得厉害的感觉。

一进办公室，回身插门时。却听见一串高鞋脚急急的“咯咯。

声。就感党已经站在磨沙玻璃门外了。杨晓丽还没开门。她就挤了进来。

蜕：“你上哪去了？单位出大事了杨晓丽说：“我开会去了。出什么大事了？。

蜕：“肖昏主席被警察带走了杨晓丽问：“怎么回事？”

悦：“就刚才。来了三个便衣警察。直接就往肖副主席的办公室冲，大家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警察就把肖昏主席磕起来了。

杨晓丽问：“有那么严重吗？。

她想，真要犯什么事，也没到上手销的程度吧？她来上班也有些天了。一切都风平浪静。怎么可能发生上手销那么严重的事？

蜕：“我也没看清有没上手销。他们说的。但大家都看见那三个警察把肖副主席带走了访问“日”日明朝时代网游专区。旧”日０…

杨晓丽问：“知道为什么把他带走吗？”

锐：“发短信呗。”

杨晓丽问：“发什么短信？”

蜕：“骂人的短信，咒人的短信。说是犯了骚扰、恐惑、诽谤罪。”

杨晓丽觉得的话太多不靠谱。一个副处级领导竟玩这种小伎俩？这不是等着让人上门来抓吗？弱智得还不如三岁小孩！她打电话给办公室主任，叫他来一下她办公室。她要先把事情了解清楚了，才去见老胡。自己一点底都没有，去见老胡干什么？老胡要你谈谈看法。你说得出来吗？说不出来，不就显得你杨晓丽太没水平了。

放下电话，杨晓丽对说：“你回去吧！”

根不愿意的样子，笑着说，你就让我听听是怎么回事吧！我不打扰你们。”

杨晓丽横了她一眼。说：“有些事。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打听。不要知道。”

头皮一阵发麻。想不到杨晓丽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不敢说满脸横肉，但眼里却直射寒光。想这当领导的就是当领导的，平时跟你嘻嘻哈哈。跟你逛超市买衣服买化妆品也平常人一样挑肥捡瘦。斤斤计较，但一遇到工作上的事，脸就绷起来了。就跟你讲职别尊贵了。

主任是一个秃顶的老主任。办公室离杨晓丽不远，很快就到了。

杨晓丽表情很严肃地对他说。你坐吧！又对下逐客令。说，你出去把门带”忙出去了。气呼呼地想，怪不得当官的都没深交的好朋友。他们一点人情味也没有，心根本就不是肉长的，硬起来就像块石头！

杨晓丽山把门关上了，直截了当地问：“肖主席怎么回事？

主任摇着他那秃头说：“人家是棋高一着啊！”

杨晓丽问：“怎么棋高一着了？”

主任说：“在这之前，人家也发了不少短信。也一样骚扰、恐惑、诽谤。但人家没事，肖主席也这么反击了。人家却偷偷报警了。出动警察了。”

杨晓丽已经感觉到主任是同情肖副主席的。她问：“对方是什么人？”

主任说：“市委新阐办的副主任。”

他说，那家伙自称是青山市第一笔，大家，前两年想到文联当主席，结果老胡坐正了。年前，他又想当青山市作协主席，大家投票，又是老胡当选。他就到处说文联的坏话，说文联都是些垃圾，一个个冒牌艺术家。

他说，矛头直指老胡主席，说老胡主席写的几本书都是请枪手弄出来了，根本就不配坐郡主席的位置。杨晓丽想，这老胡结的怨。肖昏主席怎么成了替罪羊？

拜月楼主那家伙，竟说他的《天控者》写得比我逊荡。想不鄙视都不行！支持作者支持正腼阈读！愚良明朝时代网游专区口刀…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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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4章文人相轻

后来，杨晓丽知道是怎么回事时，心里想，这些所谓的文化人真够可以的。闹起来矛盾来。眼睛就只瞪着脚尖那么点地方。

那市委新用办副主任叫富财，年纪与老胡相当，彼此，很年青的时候，都是文学爱好者，且还是朋友加兄弟的文学爱好者。他们每天都要见上一面，谈理想，谈文学，谈他们都在写的，某一天，谁在报纸上登了篇小豆腐块，另一人就会恭喜就是祝贺。稿费也就十块八块的，但拿到后。就要请吃夜宵，那时候。吃夜宵也简单，也就三几块钱，然而，这份情意却是金不换的。

那一年，富财调进市委机关，老胡也进了市文联，彼此都感谢对方，说：“是你的鼓励，我才能坚持到现在，才能取得这一点点成绩，才进这机关工作这时候。他们还是好朋友好兄弟，但因为工作原因。不能每天聚在一起了。

有那么几年，富财忙着熟悉业务。搁置了写文艺作品的笔，老胡却因为在文联工作。不拿出点东西来不行。就继续在一些报纸杂志上看到他的和散文。再见到富财。就有些好心好意地说：”

你放弃了吗？你可不要放弃啊”。

富财笑笑说：“你别得意，别以为你多发表那么几篇东西就爬头了。我这是蓄势待发。突然有一天会吓你一跳老胡“嘿嘿”笑。说：“曲不离口。琴不离手，你再放几年。

我怕你会手生脑锈了？。

这话平时也说过，但这天刚好富财写了个材利，不合领导的意，被领导元了一顿，还说他越写越差了，还说你看看老胡，进步多快？好像都进省作协了。于是，富财想，老胡算什么？我就是十年不写，你也别想赶上我。

要知道。富财调进市委机关，自然是比老胡进文联高出一筹的。因此。他总认为老胡矮他一截。

老胡那知他这变化，还在沾沾自喜，说报纸杂志的编辑如何如何评价他的，说他正如何如何地申请进省作协。富财哪看得他这小人得志的样，说明天还要早起下乡呢！就匆匆回家了。

回到家，气得好久都睡不着，想当年，都是文学爱好者的时候。不是我富财帮你老胡修改那篇处*女作发表在青山报上。你能坚持下来吗？你能有今天的成绩吗？现在在一些不三不四的报纸杂志发了几篇文章，就在我面前扮老大了？

一边气。一边想。我富财得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让那些看不起我富财的人知道我的厉害。这晚。他通宵写了一篇千字左右的短说。第二天就寄到省报去了。他想。我富财不写则不写。一写就要上省报。

一个多月过去。那篇短，石沉大海。富财真就不服气了。一气连写了几篇，一气都寄给了省报。想这强烈轰炸，总该有那么一篇可以登吧？于是，便天天查看省报的文艺副刊，这一天，没看见自己的文章，倒看到老胡的一篇散文登了差不多半个版。更气人的是。那稍懂点文艺的领导，很别有用心地说：“看了今天的省报吗？老肖又上报了。”

富财装听不见。

如果，此事就此打住，富财也不再想登报什么的了。写能拿几个稿费？写能当饭吃吗？他想。你跟老胡比什么？你们已经不再是文学爱好者了，你们现在走的不是一条路。你走的是官途。哪一天，在官途写得顺。比他老胡写好个十倍百倍。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省报一位记看来青山市采访。领导安排富财跟踪这事，全程陪同那记者在青山市的行程。每到一处，富财都要人家好好接待，因此。记者走时，行囊胀鼓鼓的。便拍着富财的扇膀说，你真够意思。说有机会来省城，一定要找我。富财便提出自己那些石沉大海的稿子，小心翼翼地问。不知你能不能帮帮我？

那记者吃人的嘴软。拍着胸口说，文艺副刊有我一哥们，登篇稿子没问题。

果然。富财的稿子就登出来了。

富财要是等闲之辈就不是富财了。在官场混了这些年，知道这你来我往的交情，稿子发了。就请那记者再来，还要他把那昏刊的编辑也带来。那记者尝过甜头。某一个周末就带着那副刊编辑来了。

富财毕竟是在市委机关混的，认识单位的头头脑脑也不少。说省报记者要去采访他们，这接待的事根本就不算个事了。

不久。那编辑当了副刊的副主编。富财也结婚了。富财的老婆划目很普通，却有一个在青山市区当副区长的哥哥。副主编再到青山市来。吃的住的。随手再拿点土特产什么的。大舅哥笔一挥就搞定了。因此。好些年。富财的稿子总能上省报。虽然篇幅不长，但青山市能有几人是省报的常客呢？当然，富财利用职务关系，不仅认识省报的人。还认识了不少报刊编辑，依葫芦画瓢，搞好接待，人家当还你一个人情，登你一篇小文章也算不了什么？

文章登多了。心气更高了。那年。青山市举行文学作品评比。

富财便想。自己怎么也该拿一等奖吧？但是。公布结果。他只拿了个三等奖。他气得“哇哇。叫，见文联人就说。你们凭什么拿一等奖？你们那些东西有什么水平。有水平怎么不上省报？

有人不屑地一笑。

有人躲得远远的。

也有人讨好似地说。本来也考虑过是不是让你拿一等奖的？但老胡说，你那些文章叫四不像，不是。不是散文。不是报告文学，也不是通讯报道。所以，就把你弄到三等奖去了。说这还是给访问“日”口逐；良明朝肘代网游专区。旧”口０…

面子了，如果。你不是市委的干部，鼓励奖也未必给你。

富财就骂老胡不是人，外人不贬我，你反倒贬我了。原来你这家伙这么没良心！骂完了，又把以前的老底翻了出来，见人就说当年自己怎么帮老胡改处*女作。此时，老胡也算是有脸有面的人了，哪容得他数落自己。就拿他老婆说事，说他当初根本不喜欢他老婆，因为她老婆是雷区长的妹妹才硬娶她的。想想。这么市绘的人。

能写出好文章吗？

两人的争执还在延续。

老胡当了文联副主席。富财还是科级干部。原想自己在官场总比老胡走得顺吧？竟低了他一头，那年。老胡出了一本书，富财更是气不过，说他那书是别人帮他修改的。老胡堵在他办公室门口，叫他拿出证据。富财说：“你敢说你出书的时候，编辑没帮你修改？”

老胡说：“你懂个屁，编辑修改是应该的。是他的职责。”

富财说：“没人帮你修改，你写得文章狗屁不通。”

这话多少又老话重提了。又说到他帮老胡修改处*女作了。

老胡气得脸发青。说：“你有本事也弄一本我看看，也弄一本给编辑修改我看看？”

富财说：“我要出，绝对不让人修改，编辑也不让。”

其实，一听说老胡出书，富财也弄了一本。他把在报刊上发的文章收集起来，准备出一个合成本。现在出书容易得很，只要有钱就行。

老胡出书，多少是因为当了文联副主席。文联扶持作者出书。

便把他捎带上了。富财出书。根本就不用你文联帮忙。他在新闻办工作那么多年，找三几个单位赞助容易得很。再说还有坚强后盾呢！那当昏区长的大舅哥已经当区长了。

今天上传两章。另一章中午左右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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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5章你们这是活该

争执还不仅限于两人之间。富财的老婆是文联干部，以前。老胡还不是昏主席，彼此也没什么工作交往。老胡当了昏主席，富财的老婆就是他的分管范围了，那自恃有个区长哥哥的富财老婆进文联多少有照顾性质。成天又上班迟到早退。举行个什么活动，大家都忙专业的事，她帮不上忙不说，非专业的事又不干，一不留情，影子都找不到了，因此，大家对她很有意见。

老胡新官上任。就想管理好自己的团队。没少跟她谈话。开始。老胡还没跟富财吵翻脸。她还所顾忌。虽然谈话收效甚微，也要摆出一哥很虚心的样子，更不会跟老胡吵。后来，她就一点面子也不给老胡了，骂老胡忘恩负义，骂老胡公报私仇。有那么些年。老胡躲她远远的。话都不跟她说。

有一年，市区委区政府赞助文联搞了一次大型文艺竟选活动。

富财夫妾俩成了大赢家，先是富财出的书被评为特等奖。再就是他老婆当上了艺术科的科长。原来的文联主席为了向已经当市区委书记的大舅哥请功时，大吐苦水。说他为了办成这两件事。顶住压力，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这得罪的人中。首当其冲的便是老胡。

富财拿了特等奖。见仕途不顺，又走文学路了，挑灯夜战，写了许多“四不像。的文章，反正出书容易，也不一定都要登报刊，把工作的心思放在弄赞助出书上，陆续又出了几本书，很让一些青山市人羡慕了一把。年底，那位稍懂点文艺的领导也退体了，副主任升上去当主任。富财有大舅哥帮忙。就占了副主任的位。也捞了个副处。

当了副处的富财也算有点身份了。省作协有人下来。原来的文联主席不叫老胡陪。反倒打电话叫富财过去陪。陪得多。又有大舅哥这坚强的经济后盾支撑，有一本书便评了个省作协举办的新人新作入围奖。那虽算不上是什么奖，青山市却还没人拿过。原来的文联主席要讨好大舅哥。便把这事写进文联的工作总结里。誉富财为青山市的第一人，第一笔。富财让原来的文联主席捧得喜救救的。头脑发热。真就认为自己是青山市的第一笔了。那年，文联主席退下来，就想从市委机关这边晋升过去当文联主席。他还要大舅哥帮忙。但这次，大舅哥帮不上忙了。分管文联的市委常委说什么也要让老胡当文联主席。

大舅哥拼不过市委常委。就退了一步，等老胡坐上郡主席位后，提出让自己的亲妹妹接替老胡原来的位置当副主席。大舅哥毫不含糊地说。以前，我每年都支持你们文联二十万。从今年开始。我支持你们三十万。老胡不是不想拿那三十万。但心里直嘀咕，拿了这三十万能不能服众？老胡脑子不会拐弯，把大家对富财老婆的意见如实说了。大舅苛便像生意人似的。很豪爽地说：”五十万怎么样？”

很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架势。老胡虽也算是官了，但还是太文气，只是答应回去找几位副主席商量商量。哪曾想，那几个同样搞文艺出身的副主席身上的清高劲比老胡还浓，坚决不同意富财老婆进领导班子。

五十万看着就这么没了，老胡心痛了好几个月。

后来，文联领导班子一致同意提拔年青有潜质，在美术界崭露头角的肖副主席。老胡便彻彻底底成了富财一家人的死对头。

当了主席的老胡还做了一件事，把原来的办公室主任换了。这本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但不平常的是新主任是女同志。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单位里就传出了关于老胡与新主任的风言风语。说他们是初恋情人，说他们一直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关系。说有一个周末。两个人关在老胡的办公室里好半天没出来。说上一次，两人去省城。说是去省文联，其实也没办什么大事，但两人竟在省城住了好几天。

新主任的丈夫跑来单位吵，跑到让老胡当主席的市委常委那去吵，吵得市委常委心烦，就叫老胡注意点影响。老胡注意影响了，把办公室的门改成磨沙玻璃，把新主任换成秃顶主任了。

还没平静两天。检察院的人突然大驾风临，且有一种直捣黄龙之势。一下子就把文联的小钱柜封了。各级三令五申不准私设小钱柜，但还是有不少单位偷偷摸摸自搞一套。

老胡开始还乱了阵脚，打电话给检察院的熟人，希望能通融通融。人家说，你们先自查自查吧！设小钱柜不止你一家吧？人家怎么没事。你倒有事了？你们文联穷得当当响。小钱柜里有几个钱？不就因点小钱给那些辅导老师下基层发补贴吗？不是有人举报。我们还懒得理你们呢！

老胡这才如梦初醒，想这阵发生这么多事，都是知情人所为。谁是这个知情人呢？

这念头一闪，老胡就锁定嫌疑人了。

老胡拿起电话把富财臭骂了一通。说毕竟大家还算是好朋友好兄弟一场吧？真没想到，你们要这么对我，要致我于死地！不就是一个副主席吗？她要早听我的话，至于领导班子里的人都反对她吗。

他哪知道还有个主席呢！你把人家两公婆的升官梦都堵死了。

人家不要你的命才怪！

老胡告诉杨晓丽。就是从那时开始。他就经常收到一些骚扰、恐惑、诽谤的手机短信。

老胡告诉杨晓丽。那富财在文联混不到位置。就想抢市作协主席的虚名。找了些作协理事换届时投他的票。据说。还跑到省作协去找来几个人助威。答应谁投富财的票。以后都能在省作协主办的报刊上刊登至少一篇以上的文章。

他说。省作协怎么会让他当郡主席呢？他一个新闻办副主任，访问“日”口明朝肘代网游专区。旧”口０…根本就名不正言不顺。人家省作协有个什么需要，找他能解决吗？

虽然，他有个大舅哥。但那毕竟只是大舅哥！

杨晓丽问：“肖副主席又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也掺和进去了？老胡说：“他那是气不过，替我出气。”

他说，我接到手机短信的事，他也知道，那次，听说富财的儿子差点被车撞了，他灵机一动。就也学他们发短信过去了。警告他们小心点，天是有眼的，他们干了那么多坏事，可别让下一代遭罪。

他说。后来，就你来我往地在手机短信里对骂起来了。

杨晓丽问：“为什么你们不报警？反倒让人家找上门来了。”

老胡说：“肖副主席也不知会这么严重，他们一直用的都不是自己常用的那个手机卡，以为他们也查不出是谁！”

杨晓丽说：”你们怎么就那么无知呢？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言重了。但也不想道歉，有必要像这么无知的人道歉吗？她叉着腰站在那喘气。

老胡说：“这事我们做得欠考虑了。早报警。警察抓的就是他们了。”

杨晓丽说：“现在不是汲取教训的时候。现在要搞清楚，他们到底想怎么样？他们仅凭这一条，就可以把你告上法庭。”

老胡问：“你有什么好主意？”

杨晓丽说：“富财的老婆呢？哪个是富财的老婆？现在在哪个科？我找她谈谈。”

老胡说：“她调走了。上个月她已经调走了。”

杨晓丽几乎不刻目信自己的耳朵。大声问：“什么？你说什么？调走了？你竟然让她调走了？”阅读最新章节就选疤书吧细肛昭披迅伽刷蜕齐全她跺着脚说，活该！你们这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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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6章竟不会玩权术

富财老婆不是文联的人，杨晓丽就没必要跟她谈了，既然都是外单位的，她就直接找富财谈。她可不会轻信文联这边的一面之词。虽然，感觉老胡和那肖副主席天真得犯傻，但事情闹到这地步，谁都应该有责任，孤掌难鸣，一个巴掌永远拍不响！

其实，她并不想管这事，但遇到了，就不能不管。老胡是当事人，当然不便出面，现在这种状况，再理智的人都有可能犯错，何况那老胡。

她说，你别管这事了。你只能越管越乱！

她说，还有一点，你如果不想下台，就不要承认知道肖副主席发短信的事。那只是他的个人所为。因为他感激你提拔他，擅做主张替你出这口恶气。

她见老胡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便说：“你发什么愣？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老胡连连说：“听见了，听见了。”

杨晓丽说：“叫秃顶主任去公安那边打听一下肖副主席的情况。”

说着，她推开了老胡的办公室。人只走出来一半，又退回去了。

她关上门说：“我不是要显示自己的威风，也没想要跟你老胡争高低，只是从有利于工作考虑。这事，我出面是最合适的。”

老胡还是连连说：“我知道，我知道。”

这一刻，杨晓丽意识到自己想不压老胡一头都不行了。这个只懂搞专业的人，始终没能摆正自己的位置，你已经是领导了，你还搞什么专业？你都是文联主席了，你的任务是让你手下那些艺术家发挥更大的潜能，而不是只顾自己埋头搞专业。你或许是一个称职的文艺家，但你绝对不是一个称职的文联主席，连最起码的人情世故都不懂，连最起码的权术也不会玩！

你一文联主席，有必要跟那富财争高低吗？你摆在那里，就比他强，他不如你才丧心病狂。真是臭文人的臭毛病，一定就要跟他面对面干才痛快吗？他自称自己是青山市第一笔，你就不能把他那支笔掰断吗？

你可以用你文联主席的名义，反映他的劣行嘛！建议省文联或省作协不评他的奖不发他的稿嘛！这一点，你难道做不到？你可以控制青山市的评奖吧？每一次评奖，也不是不给他奖，永远就给他个鼓励奖，看他还能不能神气？

你还可以赶尽杀绝，向他的顶头上司汇报他在文联都干了些什么？希望他的顶头上司好好教育教育他。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这是非跟领导说，就不是是非了，领导教育他也好，不教育他也好，但总会在心里记住他这污点。

这那一点不够他呛？而且他还无力反击！

还有他那老婆，你竟让她调出文联？你傻不傻啊？她就算是你的眼中钉，肉中刺，你也要把她留下，你可以对所有人说，文联需要她，如果，文联没有她，文联这片天就要塌下来了。

好话怎么说不行？

只要她捏在你手掌心，她还能有好日子过？你不是怀疑她检举你的小钱柜吗？你就成天安排她下乡，一个补贴也不发。她不是不懂专业吗？你可以安排她干粗重活，搬搬道具啊！扛扛音箱啊！越是人多的时候，越是让她去干，看她的脸往哪搁？

这种身心的折磨不比拔掉眼中钉肉中刺更好吗？

你要还够厚颜无耻，找她那区委书记的亲哥哥弄赞助啊！你给不给？你不给，就别怪我对你亲妹妹狠了。

……

杨晓丽想，这老胡根本就不配在官场上混！

李向东笑着说：“你还真够狠的！”

杨晓丽说：“人家挑起事端，对我狠，我还对人家善良，我这不有病啊？人家打了左边脸，我还把右边脸送上去给人打啊？我可没那么高的境界。”

这是在李向东的办公室。杨晓丽约富财来李向东的办公室谈。她不认识那家伙，但要借李向东的势压压他，否则，她一个破文联党委书记，未必能压得住这市委机关的副处，且还有一个当区委书记的大舅哥当后台。

杨晓丽认为，没那大舅哥在后面撑着，他不敢那么猖狂。

富财进来时，完全改变了杨晓丽对文化人的看法，他的黧黑让人更相信他是农民，准确地说，更像是成天走田埂的村长，村委会干部。

杨晓丽问：“你就是富财同志？”

富财“嘿嘿”笑，说：“是杨书记吧？幸会，幸会！”

杨晓丽说：“我刚到青山市工作，不熟悉市府机关的情况，想去你办公室谈，又不知你办公室在哪？只好约你在这谈了。”

富财便问：“不会影响李常务市长工作吧？”

杨晓丽说：“不影响。他开会去了。”

富财进来前，李向东已经回避了。

杨晓丽说：“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事找你了。”

富财说：“知道，知道。”

杨晓丽说：“我现在只想听你谈谈情况。当然，事情的大概我也知道了一些，但都是文联那边反映的，我不想偏帮谁，也想听听你这边的说法。”

富财说，我和老胡曾经是好朋友好兄弟，同一年从大学毕业分配回来青山市工作，第二年，在一次文学爱好者聚会上认识的，以后，可以说是下了班就形影不离。但我心里清楚，他骨子里看不起我，在我面前有一种优越感。因为，我是乡下人，是农民的孩子。

富财说，或许，就是这个原因，我只要在文学方面取得一点成绩，在报纸杂志上发表文章，哪怕是一个小豆腐块，他心里都不舒服。他就曾经说过，我那是运气好，与文学水平无关。后来，市委机关要在我和他中间挑选一个人，我因为成绩比他突出，就被选中了。没想到，这竟成了他的一块心病，总认为我背着他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天地良心，我完全是靠实力把他比下去的。

富财说，从那以后，他到处说我不是，说我人品差，说我写的东西层次也低。后来，他调进了文联，只要有人提到我的文章，他总要诋毁一番。好几次评选活动，他都说我写的文章是“四不像”。我知道，自古就有文人相轻的说法，文联那些人，谁服气谁的？谁都说自己的文艺作品最好，不是一个艺术门类的，就比谁的作品在哪个级别主办的刊物、展览、晚会上发表、展出和表演。省的比市级的高，国家级的比省级高，有个保送参展演出的名额，一个个都争得头破血流。

他说，我不是文联的人，自认与艺术家的标准还差很远，但我知道，一个人有没水平，说什么也没用，最有说服力的是创作出好作品。那几年，我不但在省报省刊发表民许多作品，还出了好几本书。有一本书还拿了省的新人新作入围奖。这反而把老胡惹急了，说不臭我，整不到我，却整我老婆了。

他说，文联的人都知道，他是怎么整我老婆的，我就不多说了。幸好我大舅哥还有点人面，好不容易才把她调离了文联，要不，还真不知道会整到什么时候。

他说，我真没法理解老胡是一种什么心态？他整人整不到了，就发短信骚扰恐惑、诽谤。多难听的话都有，比街上泼妇骂街还难听。那一阵，我都不敢开机了，一开机就跳出十几条。关机吗？领导有事找又找不到。没有办法，我只好报110让公安来处理了。

杨晓丽说：“公安已经查了，发短信的不是老胡。”

富财笑了笑说：“那个姓肖的是老胡提拔上来的，是他的忠实走狗。”

杨晓丽说：“这只是你的猜想，也有可能是肖主席的个人所为，他出于一种感激，做出这种傻事，也不是没有理由。”

富财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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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7章普通公民的维权行为

杨晓丽还想问关于老胡绯闻和检察院查小钱柜的事，但想想，自己能硬把发短信的事说得与老胡无关，富财又为什么不能说那绯闻和小钱柜的事跟自己无关呢？

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富财句句话都切中要害。

他说，其实，我和老胡说什么都没用。我说我的理，他说他的理，这种是是非非的东西谁也分不清对错，也没必要去追究。现在我只追究短信事件，它已经影响了我的工作和生活，甚至于人生安全。

他说，那些短信我没删，都保存着，都交给公安了，到底是姓肖的个人所为，还是老胡的指使，我交给公安处理，我完全相信他们的结论，他们说只是姓肖的所为也好，说是老胡指使也好，我听他们的。

杨晓丽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她不怕富财大谈特谈他与老胡的纠结，这种事，越说越能暴露他的真实目的，越能分析出他的真正动机。然而，他只是引出短信事件，就抓住这一事件不放，只追究这一事件的责任。

因此，她跟富财几乎是没话可谈了。短信事件明摆在那，还有什么可谈呢？短信事件，就是一个圈套，你老胡钻进去了，人家收网了，你被逮个正着，你还有话可说吗？

她并不认为，富财会那么精明。精明的应该是他身后那个大舅哥。

杨晓丽问：“你希望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富财笑了笑，说：“我相信事实，相信证据，如果公安那边证据确凿，我要追究当事人对我骚扰、恐惑和诽谤的民事责任。”

杨晓丽说：“你要上法庭告他？”

富财说：“这是唯一的途径，也是我一个普通公民维护自己权力的最好办法。”

杨晓丽清楚富财的目的了，他要作掉老胡，如果，法庭判老胡有罪，市委市政府还会让这样的人担任领导职务吗？

她问：“就不能私下解决这问题？”

富财说：“我很理解你。你刚调到文联工作，就遇到这种事。”

他说，我并不想为难你，也希望你不要误会。

他说，我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老胡处处为难我，我从没有为难过他，总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不与他计较，但这次，我确实再不能不计较了。我再不计较周围的人会怎么看我？以后，我还怎么在青山市呆下去？

他说，其实，像这种人，这种素质的人，也不配担任领导职务。

杨晓丽说：“你有没有考虑到影响？你们都是政府工作人员，大小也是领导，搞到对簿公堂，组织上对你们会有什么看法？我相信，不仅市委办的领导，就是市长书记，也不愿意看到这种状况。”

富财说：“我刚才说过，我这只是一个普通公民的维权行为，与组织没有任何干系。”

杨晓丽说：“组织上不会这么认为！”

富财说：“不想出现这种状况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老胡引咎辞职，给我一个交代，我可以不再追究。”

杨晓丽说：“我们现在并不能断定这事与老胡有关。”

富财笑了笑，说：“那我只能对你杨书记说，对不起了！”

杨晓丽问：“这事没弯转了？”

富财说：“能不能弯转不是我说了算。老胡能转这个弯，我也可以不追究，这完全看他的态度。”

杨晓丽知道，现在，唯一能出现转机的关键，就是老胡不要承认自己知道肖副主席发短信的事，富财的矛头并不是肖副主席，作掉肖副主席对他来说，意义并不大！

她在这边绞尽脑汁为老胡开脱，哪曾想，老胡那边一听说肖副主席可能要承担民事责任，竟把杨晓丽的劝告忘得一干二净，跑到公安去领人，好汉做事好汉当地拍着胸口说，这事与肖副主席无关，是他要肖副主席干的！

富财几乎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杨晓丽，他说，老胡都承认了，承认短信的事是他指使肖副主席干的。那些内容，也是他要肖副主席发的。他说，杨书记，你还是别管这事了，我不想因为这事，弄得你对我有看法。

杨晓丽差点没气晕过去，想那老胡真是没药治了，这是什么事啊？这是什么时候啊？你竟显摆高风亮节。

你高什么风？亮什么节？不把你牵扯进去，你局外人似地活动，还有可能减轻肖副主席的责任。你把自己赔了进去，肖副主席就能推脱干系了？他一样罪责难逃！你们这是抱着一起死！

杨晓丽真不明白这些文化人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思维？

很快，她又发现，那富财真有点神，老胡那边刚承认，他就知道了，就打电话过来了。公安里有他认识人一点不难理解，但关系不是很铁，也不会那么及时吧？

李向东笑着说：“你这是低估了你的对手。知道那大舅哥以前是干什么的吗？他曾在政法委工作过一段时间，当了科长才去市区当副区长的，所以，公检法的人都很熟。”

杨晓丽便想到小钱柜事件检察院的直捣黄龙，想到富财誓言旦旦相信公安的结论，原来是这个原因。

李向东说：“要解决这个事，重点在大舅哥那。”

杨晓丽说：“我真不想管了！这些文化人，真不知该怎么帮他们。”

她说，明知道人家布了圈套，还要往里钻。早跟老胡说了，不要牵扯进去，他偏不听，偏要逞英雄好汉！

她说，很明显，老胡是弱势一方，虽然，他是一个单位的一把手，但外围没一个人帮他。

李向东笑着说：“你不是在帮他吗？”

杨晓丽说：“我帮他有什么用？”

李向东说：“其实，大书记知道了也会帮他，市长知道了也会帮他。他们肯定不愿意发生这种状况。不管老胡应对这事有多少不妥之处，但他的下台，很多人都会觉得没面子，这毕竟是个人战胜了组织。”

他说，我并不认为，富财会告上法庭，那大舅哥还不会那么傻。他们的目的是要捅到大书记或市长那里去，只要大书记或市长要老胡认错，他们肯定就收手了。

杨晓丽说：“那就让他们闹好了。”

李向东问：“你真不想管了？”

杨晓丽说：“不是我不想管，是没法管。老胡他们根本不配合，好像根本不想要我管。”

李向东说：“这不像你的性格吧？”

他说，这是你到新岗位遇到的第一件事，虽然，可以说与你无关，你可以袖手旁观，但你为什么不抓住机会证明自己？你可别忘了，你是常务副市长的老婆，你原来只是一个副处，调到青山市来当正处，有没沾我的光啊？很多人都会有这个疑问。

他说，你把这事摆平了，一则大家会肯定你的能力，一则那老胡也会敬重你。你不是说，老胡成天就懂得搞专业吗？你不希望他继续搞专业，把文联这一摊工作全权交给你，让你当一个名副其实的一把手？

杨晓丽心跳了一下，想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想真不该半途而废，想自己这么奔波也该为自己考虑才是，也该让自己得到好处才是。拿定主意，松了一口气，就觉得有更要紧的事要干了，她说，你别说了，说起来就没完，什么一把手不一把手的，我不在乎，我更在乎你不要说话，不许你说话。

她撸起衣襟，让两座巨峰弹出来，说，你快帮帮我，我都胀得不行了。李向东一手捧着一个，轮番吸得“叭叭”响，最后，她被吸得站不住了，便示意李向东快点进来，他也有点迫不及待，把她推到墻边，便把她钉在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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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8章别得了宝不当宝

第二天一早，杨晓丽还没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分管文联的市委常委打来的电话。她叫杨晓丽去一下她的办公室。那会儿，杨晓丽就知道这位女常委叫她去谈什么事了。果然，一进门，就见老胡先她一步到了。

女常委对杨晓丽很客气，说了很多客套话，然后，才说：“叫你来，想必你也知道什么事了。”

杨晓丽点点头。

女常委说：“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杨晓丽看了老胡一眼，只见他脸色憔悴，一副打了败仗的样子，想这会儿，他应该清楚自己牵扯进短信事件有多严重了。想他这会儿，是来寻找领导的支持了。或许，昨晚，他就向女常委求助了。

她说：“还是老胡说吧？”

她必须将他的军。

老胡苦笑了笑，没说话。

女常委说：“这事一定要妥善处理。老胡是当事人，不便出面处理这事。我想，这事需要你来处理。”

杨晓丽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冷笑。

显然，女常委还不想管这事，或许，以后也不想管这事。要知道，人家是有理的一方，女常委会低声下气吗？要知道，老胡的真正对手是大舅哥，谁知道大舅哥，每年往女常委掌管的帐上打了多少赞助啊？她想，你老胡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人家却根本不让你抓。

杨晓丽说：“现在的问题是，人家让不让我处理。”

女常委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目光转到老胡脸上。

老胡“嘿嘿”笑，说：“我们还是听常委安排吧！”

杨晓丽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想，只有常委出面才能处理了，只能走正常程序，通过分管市委办的常委跟富财谈了。”

女常委听出了话里有话，问：“怎么回事？”

杨晓丽头向老胡那边一晃，说：“你问他吧！”

女常委问老胡：“你还有什么没说清楚？”

老胡艰难地吞了吞唾沫，说：“这事，这事是这样的。”

他说，杨书记要我说假话，叫我不要承担本应该由我承担的责任，我没听她的，她心里不高兴。

他说，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事先我完全知道短信的事，而且，也默认了。我不能睁大眼睛说假话，不能让别人替我背后黑锅。这是做人最起码的道德良心！

杨晓丽对女常委说：“既然他要一人做事一人当，讲道德良心。骚扰、恐惑和诽谤是事实摆在那的，他就应该有被人家告上法庭的心理准备。我想，老胡应该已经做好这些准备了。”

女常委看着老胡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

老胡便把昨天杨晓丽劝他不要承认与短信事件有关的事说了。

女常委好一会没说出话来，她问，原来当场被公安抓住的不是你？

她说，你怎么这么傻啊？你怎么不听杨书记的话啊？

她指着老胡说，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你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你还想要我帮你？我怎么帮你？你自己愿意往火坑里跳，谁也拉不住你，谁也帮得了你！

女常委说：“这事我不管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们是坐在沙发上谈事的。女常委说完这句话，猛地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大班椅上，摆出一副撒手不管的样子。杨晓丽没想到会出现这场面，也站起来，对女常委说，如果，再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她要抓住这个机会，也做出一副撒手不管的姿态。

没等女常委点头同意，杨晓丽就对老胡说，你再坐一会吧！随手拿起自己的手袋，就离开了。她认定那女常委不会出面帮老胡处理这件事。到头来，还是要她杨晓丽出面处理。她可不想在这里像领任务一样接受这项工作。

女常委有点始料不及，对着杨晓丽背影问老胡，这是什么态度？跟我耍常务副市长夫人的威风！老胡也在冷笑，说，当初，我就不同意让她到文联来。她懂什么艺术？她能干什么？这种女人，你不想让她管事，想把她闲放在一边，她还不愿意，还要什么都过问，什么都要管！

女常委敲着桌子说：“轮不到你说她！”

她说，你先把自己的事处理好了！

她说，我觉得，她说得没错。如果，你昨天听她的话，今天会那么被动吗？

她说，你怎么就那么糊涂？怎么就不理解我向大书记要她来，放到你们文联的用意呢？在青山市，有谁不给她几分薄面？有她给你当二把手，你能减轻多少负担？很多你处理不了的事，都可以让她去处理！

女常委说：“你不是说文联没权没势，人家不把你放在眼里吗？现在得了这么个宝贝，你却不把她当宝？你知道，有多少人抢着要她？人家抢都抢不赢，你倒好，得了宝不当宝！”

老胡似乎有点明白了，笑了笑说：“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呢？”

女常委说：“说清楚，说清楚？你还要我画公仔画出肠吗？”

她说，真不知你这脑子都想些什么？天天都想着写小说了？写小说也要分析人和事吧？人和事你都分析不清楚，你写出来的小说有谁看？

她说，看你也不是那么傻的人啊！好多事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她很有一种恨铁不成钢。

当初，她把老胡提到文联主席这个位置多少带有私人恩怨，想当年，还年青的时候，那大舅哥却拒绝了她对他的爱慕，因此，逮着机会，她总要出这口气，更别说会他妹夫当文联主席。哪想到，这个老胡，好模好样的，竟给她惹出这么多麻烦来，最后，还担心人家弄不死他，伸长脖子往人家绳索里钻！

如今，她能向大舅哥低声下气吗？低声下气也没有用！左思量，右思量，还是觉得，杨晓丽是处理这件事的最佳人选。

女常委说：“你回去必须向杨晓丽认错。目前，只有她才能帮你！”

她说，你跟富财的是是非非都不重要，别总纠缠着不放。现在，人家抓住你的把柄，仅这一样，就可以把你弄下去。你愿意被人家弄下去吗？

她说，别再摆什么文人的清高。死到临头了，还清高什么？你自己愿意死，也要考虑那些你扶上来的人。你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有多少人扶你？首先，你要对得起这些对你有恩的人。

她说，知道你错在哪吗？知道你应该怎么向杨晓丽认错吗？要诚恳，要用真情打动她！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女常委把老胡训了一通，又打电话劝杨晓丽，说，还在生气呢？她说，我真不知昨天的事，真不知你为这事原来做了这么多工作。你一走，我就把老胡臭骂了一顿。他这人，也太不懂事了，太不知好歹了。她说，他已经承认错误了，跟我说了很多后悔的话。我对他说，你在我这说有什么用？你应该回去对杨书记，应该回去向杨书记认错。他向你认错，态度要不诚恳，你告诉我，我饶不了他。她说，不过，这事，你还是要帮帮他。他当那主席，怎么说也是市委常委任命的，怎么能随便什么人想把他弄下来就弄下来？这样的话，市委常委还有什么威信？以后，你们下面的领导还怎么开展工作？

杨晓丽笑了笑，说：“我尽力吧！”

女常委说：“你大胆去处理这事，我支持你！”

杨晓丽在心里说，你算了吧！别在我面前摆常委架子。我要你支持？你支持能有多大力度？大舅哥未必会把你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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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9章夹起你的尾巴

老胡知道他可能因此丢掉那顶乌纱帽，知道杨晓丽可以帮他摆平这件事，他就再也清高不起来了。他在杨晓丽的办公室里，哈着腰对坐在大班椅上的杨晓丽说，杨书记，这都怪我，怪我没听你的话。他说，说一千道一万，都是我的错，我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傻？怎么就被那富财给算计了？说到底，我这人就是老实心太诚啊！他说，以后，在工作中，你会更加了解我这个人，会知道我这个人非常好相处。以后，你有什么建议意见，我完全接受绝无二话。

杨晓丽想，这老胡，你说他完全是书呆子不懂人情世故嘛！又还懂得孰轻孰重，懂得说自己是老实人，懂得说接受你杨晓丽的建议意见绝无二话。这不是也在玩你吗？让你以为你这二把手可以凌驾在他头上，忘乎所以地去帮他做事！

她说：“这事我并不想管，刚才女常委又给我电话了，所以，看上常委的面子上，我暂且帮帮你，但是，现在是一种什么状况，你完全清楚。因为你不听我的劝，已经把自己*到绝路上了，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医好医不好就看你的造化了。”

她叫秃顶主任进来，叫他约大舅哥。很快，秃顶主任就来回话，说大舅哥今天没时间。杨晓丽问，你没说是我约他吗？秃顶主任说，我说了，说是你杨书记要见他。

老胡一直坐在那里，见秃顶主任约不到大舅哥，就说：“那就约约富财。”

杨晓丽没理他，要秃顶主任拨打大舅哥的手机，说，我亲自约他。电话一通，秃顶主任便把话筒递给杨晓丽。杨晓丽接过话筒说，我是文联的杨晓丽。又补充了一句，刚调来的。李常务市长的爱人，应该听说过吧？

大舅哥忙说：“听说过，听说过。”

杨晓丽说：“有点事，想约你谈谈。你看我是现在过去你那谈呢？还是下午过去？”

大舅哥说：“你杨书记定吧？你现在有时间，我们就现在谈，你下午有时间，我们就下午谈。”

杨晓丽说：“现在谈吧！我现在在文联，这就过去。”

大舅哥说：“晚半个小时吧！我现在在外面，这就回办公室。”

放下电话，杨晓丽对秃顶主任说，你跟我一起去。也不看老胡一眼，就走出自己的办公室。

杨晓丽已经不是以前的杨晓丽了。以前，她总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总担心人家说她因为李向东才怎么怎么样！现在，她认为，有这个条件为什么不利用不发挥？有巨人的肩膀为什么不站上去？为什么还要傻乎乎地跟人家在起点线上赛跑？你杨晓丽不是李向东的老婆，女常委会要你处理这事吗？你杨晓丽不是李向东的老婆，那大舅哥会见你吗？秃顶主任为什么约不到大舅哥？那是要你杨晓丽亲自给他电话！

大舅哥比杨晓丽还晚一步回到区政府大楼。他是认识秃顶主任的，在后面见秃顶主任跟一个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在等电梯，便知道是杨晓丽了，急走几步，说，是杨书记吧？杨晓丽回过头来，见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很热情地伸着手奔过来，心里多少知道他是谁了。

秃顶主任忙介绍道：“这是区委书记。”

杨晓丽还没开腔，大舅哥就笑“哈哈”说，你怎么比我还先到了。杨晓丽半真半假地说，心急啊！她说，刚到青山市，屁股还没坐热，就遇到这种事，李向东昨晚还对我说，这是在考验我！看我能不能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大舅哥装糊涂，问：“什么事啊？李常务市长也惊动了？”

杨晓丽说：“进你办公室再谈吧！”

进了办公室，让坐倒水冲茶，等大舅哥坐定了，杨晓丽才说，我们老胡主席和你妹夫富财主任的事你应该清楚吧？大舅哥说，这两个家伙，以前，好得像一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又变得水火不容了。他说，杨书记是为他们的事来找我？这事连李常务市长也惊动了？他说，李常务市长工作那么忙，为他们的事劳心不值！他说，看来杨书记是一个非常负责任的人，这点小事都上心了。你是不了解他们，以后，你呆久了，就觉得正常了。这两个家伙，就像小孩子打闹一样，隔个三几天，总闹一闹，闹过又没事了，应该不会影响工作的！

杨晓丽不让他打太极，直接问：“昨天发生的事你不知道吗？”

大舅哥愣了一下，问：“昨天发生什么事了？”

杨晓丽笑着说：“看来，你还真不知道。”

他对秃顶主任说，你向区委书记汇报一下吧！简短一点，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秃顶主任直起腰，用二三分钟的时间把短信事件说了。大舅哥的脸色便凝重了。

他问杨晓丽：“你的意思是……”

杨晓丽说：“目前，这事还控制在小范围内，如果，传出去，影响非常不好。”

大舅哥点头说：“是的，是的。”

杨晓丽说：“他们以前的恩恩怨怨就不说了，就这事而言，所有的错都在老胡这边。有什么恩怨？可以通过组织解决嘛！想不到，他竟采用这种莫明其妙的方法。”

大舅哥说：“这个老胡也真是……太不成熟了！”

杨晓丽说：“昨天，我就跟富财谈过了，他态度很坚决，绝不放过老胡，一定要把老胡告上法庭。都是政府部门的领导，闹起来影响都不好。听说，富财很尊重你，很听你的话，我们希望你帮着做做工作，就不要太认真了。”

大舅哥说：“我尽量吧！”

他说，这两个家伙，闹了十几二十年，真要化解，不是那么容易的。现在这事又闹得那么严重，我可不敢保证能说服他。

他说，富财那家伙，也不是什么都听我的。

杨晓丽说：“那就劳烦你了。”

大舅哥说：“怎么这么说呢！这是我应该做的，怎么说富财也是我妹夫，自家人。劳烦你才是真的！”

杨晓丽笑着说：“我这是工作，受女常委的委托来处理这事。”

她哪知道女常委跟大舅哥年青时的事，哪知道提拔老胡时，他们之间还有过争斗。

大舅哥面色很平静，说，你们那边也做做工作吧！我们双管齐下。不过，这事老胡不认个错也说不过去。

杨晓丽说：“当然，当然。”

表面看，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但杨晓丽心里明白，大舅哥只是在应付她。本来，就没想这第一次见面就能解决问题，也想到大舅哥会装糊涂。因此，她只把这次见面当着打打招呼，下一次见面，才考虑如何解决问题。

回到单位，老胡马上就过来了，显然，他迫切希望知道进展情况。他问，谈得怎么样？杨晓丽摇头说，不怎么样！老胡说，他一点面子也不给你？杨晓丽问，如果是你，你会给我面子吗？如果，被公安带走的是富财，你会放他一马吗？

老胡哑口无言。

杨晓丽说：“大舅哥完全愿意帮忙，但能不能劝得了富财，就不知道了。”

老胡说：“还用劝吗？没有他撑腰，富财不可能那么猖狂！”

杨晓丽说：“以后你说话注意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乱说。你有什么证据？你怎么知道他撑富财的腰？”

她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说不定哪一天，我会放弃。

她说，我不是危言耸听！

她一点不给他面子，我杨晓丽办事，用不着你指三道四，有能耐你自己去办去找大舅哥？还有一点，她要让老胡夹起尾巴，我帮你办事，你不夹起尾巴，以后，那尾巴还不翘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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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0章谁败诉还不一定呢

杨晓丽第二次见大舅哥还是在他的办公室，但这次是大舅哥主动约的她。他在电话里说，本应该到你那去的，想来想去，觉得你到我这来更好一些。我这边较安静。杨晓丽知道他说安静的意思，文联的人都在关注这事，大舅哥出现在文联太招耳目。

大舅哥说：“我跟富财谈过了。”

他说，他说了老胡许多不是。当然，那些是是非非的东西，各有各说法，我不评价谁对谁错，但这一次，老胡也太过分了。

他说，他怎么可以叫人发那样的信息呢？如果，不是公安证实是他们干的，我还真不敢相信。文联正副主席竟干出这种事！还是什么文化人，那素质比普通老百姓还不如。

他说，我跟富财说了，要老胡向你认个错总可以吧？他说，老胡不会的，老胡不会向他认错。他说，他也不是真想告老胡，倒是希望老胡能向他认错，所以，知道他不会认错，才说要告他吓吓他。

大舅哥说：“我跟你杨书记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富财的真正用意，希望你自己知道这个用意就好了，别让老胡他们知道。”

他说，我知道你是真心要化解他们的矛盾，心里一定很焦急，才跟你说真话。如果，老胡知道了富财的真正用意，他就更不会向富财认错了。

杨晓丽说：“谢谢！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大舅哥说：“当然，一开始，富财也没有跟我说真话，我也认为他真要告老胡他们，跟他说了很多道理，很多利害关系，他才把真正用意告诉我。”

他说，这样看来，富财也不是那种爱钻牛角尖的人，还是很明白事理的，但老胡这次做得太过分，他再不认错的话，以后，真不知还会闹出什么事。

他说，我个人觉得嘛！老胡不认错也不行！

杨晓丽有点不相信大舅哥的话，那天，和富财谈话时，他还誓言旦旦，还不上法庭誓不罢休，现在怎么就变味了？不像是一个人的思想和行为了？

她问自己，有没有这种可能？大舅哥觉得富财这么硬撑下去，自己压力会更大，只得改变策略，选择退让一步，不再告老胡了，只要老胡认个错。当然，他不好明说自己退让了，就谎说，本来就没有真想要告老胡。这样，对富财似乎也好，说明他并不是那么蛮不讲理的人。

杨晓丽问：“你认为，老胡如何认错才合适呢？”

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她要弄清楚怎么个认错法？这里面可能设有圈套，比如，要老胡在太公开场合认错，要老胡用书面认错。太过分也是不行的！

大舅哥“嘿嘿”一笑，说：“当然是彼此都能接受的形式吧！”

杨晓丽说：“你认为，什么样的形式彼此才能接受？”

大舅哥也很狡猾，说：“你还是回去跟老胡他们商量吧！”

他说，这事我只能管到这里了。为这事，我把家里人都给得罪了，我小妹，我父亲母亲都骂我，骂我手肘往外拐，不帮自己人不说，还帮外人。

他说，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难处。

杨晓丽说：“理解，我理解。”

大舅哥转身退出了。他不但没得罪你杨晓丽，反而，还让你欠了他一个人情，他告诉你，富财不会告老胡。

但是，真的就不会告上法庭吗？

杨晓丽想，那也未必。在认错的形式上，不能达成一致，问题还有可能又回到最初开始那样！

有一点却是清楚的，大舅哥又可以退到幕后，运筹帷幄地当隐形*手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大舅哥说的没错，认错是肯定的。”

他说，你现在只强调占理的一方怎么怎么样？理亏的一方你要求过他们要怎么样了吗？首先，你要要求理亏的一方，至少也要向人家认个错吧？

他说，你连错都不认，你要人家原谅你？你说，可能吗？

杨晓丽说：“我总觉得，认了错，他们也未必会放过老胡他们。”

李向东说：“你们连认错的姿态都没有，就更理亏了。”

他说，他们要求的形式太过分，组织就有理由介入了。

他说，我说的组织不是你们文联。即使希望市委办去做富财的工作，市委办也会配合你们做富财的工作，现在这种状况，市委办是不会帮你们的。

杨晓丽这才恍然大悟，想自己考虑问题怎么就没那么全面呢！还想着明天再找富财谈，向他了解认错的形式呢！要谈也是先跟老胡他们谈，看他们可以以一种什么样的形式向富财认错。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老胡时，他的态度却出乎她意料。

老胡说，我绝对不会向他认错！他要告就告吧！告上法庭，还不定谁败诉呢！

老胡说，法庭总得弄清前因后果吧？无缘无故的，我老胡会做出那种事吗？他不做初一，我会做十五？

老胡说，他到处说我的坏话，很多人都听见的，要找证人，伸手就能抓一把……检察院查文联小钱柜的事，我也要抖落出来，我要让他老婆现在的单位领导都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什么事都防住她不信任她。我还要把他想当作协主席，干的那些勾当也抖落出来，让组织上知道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知道他的奸诈和阴谋诡计。

杨晓丽哑口无言。没想到，这才一天的时间，老胡变化竟这么大，从一个败下阵来的懦夫，突然变成骁勇且貌似善战的武斗士！

她说：“好吧！好吧！”

说着，甩门离开了老胡的办公室。那一刻，她发现自己真应该好好反思一下，在整个事件中，你好心好意苦口婆心为别人，别人为什么不领你的情？

她想，你太急了，太上心了。人家还没有感到绝望的时候，你就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即使冲出一条血路，人家也觉得你多余，或许，还会觉得你那么冲，反而把人家弄被动了。

她想，你要让富财把老胡*到悬崖边，*得不跳崖不行了，才出手相助，那才有价值，至于，能不能救过来？又关你杨晓丽什么事？救过来，他会感激不尽，救不过来，你杨晓丽几乎就没有损失！

下午，女常委的电话打过来了，客客气气地问她事情处理得怎么样？杨晓丽却不客气地说，我无能为力。女常委笑着说，是不是老胡又招惹你了？杨晓丽说，没有。是我自己认为，我没能力处理这件事。女常委突然严肃起来，说，晓丽同志，有些话可能不好听，但我还是要说。她说，虽然，我知道，处理这件事很有难度，但既然要你处理，你就不应该讲客观，你就应该想办法处理好。有困难可以商量解决嘛！有什么困难不能解决的？只要你相信组织，相信自己，就没有不能克服的困难！

杨晓丽说：“目前，我没法跟老胡商量。”

女常委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什么原因了，似乎觉得刚才那番话多少让杨晓丽知道她的厉害了，便不再板着面孔了，在电话里笑了起来，说：“我就知道老胡又招惹你了。刚才问你，你怎么不说？弄得我误会了你！”

她说，说吧！老胡又怎么了？

杨晓丽说：“老胡并不怕人家告他！他似乎已经做好了上庭的准备。”

女常委骂道：“混帐！这个老胡真够混帐的！”

她连最起码的礼貌都忘了，直接挂了杨晓丽的电话。

放下电话，女常委急着想赶去文联，哪知一开门，却被富财夫妇俩堵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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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1章演戏

富财老婆一进门，就不停地抹泪，说常委，你要给我们做主。说我们的儿子这几天都不敢让他上学了，成天关在家里，但是，关在家里也不一定就安全，说不定，就有什么人冒充自来水的上门查电表，送煤气的上门送煤气。她说，你们不处理老胡，我们一家也不得安宁。

富财便很不耐烦地说：“你靠点谱好不好？少说几句好不好？”

富财老婆说：“你就是窝囊，自己家出了那么的大事，你大气也不敢出。人家欺负你，骑在你头上拉屎拉尿，你还说人家是好兄弟！”

富财说：“你要不要解决问题？你要解决问题就不要说话。”

富财老婆说：“我为什么不说话？我像你一样，你儿子命都没有了。那次，在街上差点被车撞，我就怀疑是老胡干的，你说什么也不信，要不是我跑到文联去骂他警告他，说不定还会有第二次。”

富财对女常委笑着说：“你别听她乱说话。她这是气疯了！”

女常委说：“你们和老胡之间的矛盾，我清楚，也正在想办法处理。但是，我相信，老胡不会那么没有理智，不会干杀人的蠢事！”

富财说：“有时候，也怪不了我老婆。老胡和肖副主席发短信的事谁想得到？这么下三滥的事也干得出来？”

女常委说：“这事我正在处理。一定严肃处理！”

富财说：“刚才，我们向常委组织部长反映这事时，他也说，文联是你分管的，你一定会严肃处理。所以，我们才过来的。想知道，你应该怎么严肃处理。”

他说，我老婆说一定要上法庭告他，我对她说，组织上会处理他的，但她说，组织上怎么处理也不会撤了他。如果不撤的话，还是上法庭告他，要告得他当不了那个文联主席。我怎么劝也劝不住。

他说，这些年，很多人都知道，我和老胡闹矛盾。他管不了我，但我老婆在文联工作了好些年，他就找我老婆的麻烦，让她受了很多气。那次，小钱柜的事，他就怀疑是我老婆干的，找了许多借口，把她从科长的位置上撤了下来。所以，我老婆说什么也不放过他，一定要借这个事，出出气！

女常委想，我老婆，我老婆的，别拿你老婆说事。其实，这都是你心里想的？你想把老胡弄下来，自己好坐他的位置。你把组织当什么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把你大舅哥当神仙了，就那么神通广大。

然而，她又不得不顾忌几分，老胡错得也太离谱，做掉他也不是没有理由，那大舅也有些人面，主席的位置空出来，跟她也不是没得一拼。

女常委先得把他们稳住。她说：“处理一个处级干部是需要许多程序的，需要许多部门的，不是我一个常委能说了算。再说了，这总得有充足的理由，理由不充足是不行的。”

富财说：“这个我懂。”

富财老婆说：“既然这么复杂，就不要劳烦你们了，我直接到法庭去告他。他已经危害到我儿子生命安全了，我作为一个母亲，完全有理由告他。”

一进门就抹眼泪的她，呈一副软弱无助的她，此时却变得坚强起来。她对富财说，我们回去吧！不要浪费常委的时间，不要影响常委的工作。说着便站了起来，也不管富财，自己先开门出去了。

富财很无奈地摇头跟了出去。

女常委很清楚，这是一出戏！要把老胡告上法庭的是富财老婆，一个为了儿子生命安全的母亲。你能说她什么呢？谁也不能说她什么！而把老胡告倒了，大舅哥再出面，把富财扶上去。你又能说富财什么呢？谁也不能说他什么！

很显然，这出戏是大舅哥精心导演的。更让女常委不安的是，这出戏不知演绎了多少次。刚才，他们说了，才在常委组织部长那演绎了一回，会不会在纪委书记那也演绎了一回呢？以后，还有可能跑到市长书记那去演绎！

她突然发现，富财并不一定会上法庭告老胡。要知道，他真要告的话，法院那边也会知会她，有了这个理由，她再找富财的顶头上司，分管市委办的常委交涉，那边自然会找富财谈话，会要他撤诉。有什么事不能庭外解决呢？

富财总要顾忌市委常委们对他的看法吧？

大舅哥再有人面，也不愿意让市委常委们对富财有看法吧？

她最担心的就是他们演绎的这出戏，你对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能说他们什么？你叫分管市委办的那位常委出面说富财什么？人家也未必出面。你分管的文联出问题，你自己不解决，为什么要我出面解决？万不得已的时候，谁又会责怪自己的下属，谁又会让大舅哥难堪？这些年，大舅哥支持各常委主管的部门还少吗？只是没有支持她主管的部门而已。

她只能还要杨晓丽出面化解这事。她才不管她有没有办法呢！

女常委来到文联，直接进了老胡的办公室。

她说，你又发什么神经？真准备跟富财打一场官司是不是？

她说，好啊！好啊！你去告他吧！你去当原告吧！你这脑子怎么就少根弦！当初，我怎么就看中你呢？怎么就让你当这个主席呢？你啊你啊！

她说，人家才不会那么傻去法院告你，人家要去告你，还不让领导都觉得他闹事捣蛋吗？人家要向领导告状，通过向组织反映情况，用一种正常的手段来处理你。你干得那么多事，撤了你都不嫌过分！

老胡愣在那里，脑子似乎一下反应不过来。

女常委说：“你又把杨晓丽给得罪了是不是？她又跟我说不管这事了！”

老胡的思维还停留在告与不告的话题上，问：“富财怎么不告我了？”

女常委说：“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这还想不明白吗？”

她说，平时看你这人脑子还算灵活的，怎么一遇到事，就拐不了弯呢？怎么一遇到事，就像个白痴呢？

她说，先不谈这个事，你先说说，你又怎么杨晓丽了？

老胡说：“她，她不是真心要帮我。”

女常委心里跳了一下，问：“她落井下石？”

老胡说：“可以这么说吧！”

女常委说：“说具体的。我现在不太相信你的话了。”

老胡说：“她为什么这么热心帮我呢？她是有目的的。”

他说，你不知道，你要我向她认错的时候，她是一种什么态度？她简直就当我是一个小学生。她去大舅哥那碰了壁，我给她意见，她理都不理。今天又向我提出要求了，叫我向富财认错。我能向他认错吗？了不起打官司，谁打赢还不一定呢！

他说，现在，她对我是步步紧*了。她要借这件事打压我，她要借这个事件让我完全听她的，从而，达到凌驾于我之上。

女常委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你说他傻吗？他一点不傻，你说他少根筋吗？他竟然还懂得自己是一把手，还懂得如果在杨晓丽面前维护自己一把手的尊严！你早干什么了？你不招惹这么多麻烦，会把自己弄得那么被动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一把手的尊严？

她说，你现在要搞清楚，你自己是什么处境？

她说，没有人帮你，别说什么一把手的尊严，你连这位置都坐不住！

她说，我告诉你，没有杨晓丽帮你，你这一关就过不了。你不听她的，你就别想能把富财的事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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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2章公开道歉

杨晓丽又跟富财谈了一回。她直接去市委办找他，让所有的人知道。

富财虽然是副主任，但没有单独的办公室，杨晓丽便问，在这谈吗？富财看看另一位正在埋头赶写材料的副主任，说，我们去会议室谈吧！

会议室没有会，很安静。

秃顶主任也一起去的，他拿出一个笔记本做记录，于是，这次谈话就显得郑重其事了，富财也小心翼翼了。

杨晓丽说：“这两天，我分别和你，还有大舅哥，也包括老胡和肖副主席都谈过了，把我与你们谈话中掌握到的一些情况，还有一些个人看法都向女常委做了汇报。”

她说，我跟你大舅哥的意见基本是一致的，希望这事不要搞得太复杂，更不要闹得满城风雨。这样对谁都不好，对女常委也不好。毕竟，文联是她分管的工作。怎么说你也是作家，也算是半个文联的人。

她说，我向女常委汇报后，她亲自分别与老胡和肖副主席谈过话，严肃批评了他们的所作所为，他们也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因此，想跟你约个时间，当面向你认错。

富财说：“我倒没什么，问题是我老婆，这事还涉及到她。”

他说，还有许多知情人，比如公安的、文联的、我老婆现在单位的。

他说，老胡和肖副主席当面向我认错，范围总是有限的，其他知情人未必会知道。那些知情人可能会认为，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我富财就那么忍声吞气做缩头乌龟了。

杨晓丽问：“你的意思呢？”

富财说：“他们要公开向我认错。”

杨晓丽问：“怎么个公开法？”

富财说：“在青山日报上登一封公开道歉信。”

杨晓丽心里跳了一下。事先，她也预知富财会在这个环节上刁难老胡和肖副主席，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刁难法。这形式，别说老胡和肖副主席不能接受，就是她杨晓丽也不能接受。

她摇摇头说：“这个形式恐怕不行。”

富财笑了笑，说：“可以说，公开道歉，已经是我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他说，他们认错不能只是嘴上说说吧？总得拿出点诚意吧？总得让更多的人知道，更多的人监督吧？

他说，如果，我随便跟哪位记者朋友谈这件事，他们都会同情我，都会写出一整版的文章。当然，青山市的记者未必登得出这样的文章，但在其他报纸登出来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在省报登也有可能。

杨晓丽问：“除了这个形式，再没有更好的形式了吗？”

富财冷笑了笑，说：“什么样的形式最好？我想，应该是我不追究才是最好的形式吧？”

杨晓丽说：“也不是这么说，我希望能找到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形式。你能接受，也应该让他们接受。”

富财说：“现在，轮不到他们跟我谈条件。我不告他们，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请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为难你杨书记。”

杨晓丽摇头说：“我能分得清。”

富财说：“其实，是他们为难你！他们怎么好意思让你来做讲客？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自己做出那种事，却要为难你杨书记给他们补救捡手尾。”

杨晓丽笑了笑，问：“再没有商量余地了？”

富财说：“没有了。”

杨晓丽站了起来，说：“那好吧！我把你的意思转告他们。”

富财说：“真不好意思麻烦你杨书记。以后，你还是叫他们直接来找我谈吧！你来跟我谈，我总觉得很对不起你。”

杨晓丽笑着说：“没关系！”

她说，我把你后面这句话的意思也转告他们。

在与富财的交谈中，她反而有一种被尊重的感觉。如果，站在某一种角度出发，她倒更想偏向富财了。你老胡把我杨晓丽当什么了？你尊重过我吗？你领过我的情吗？好像我这么做是应该的，我杨晓丽就一定要为你摆平这事？

在与富财的交谈中，她渐渐萌发了一种想法，不能让老胡太自在！富财不是要他公开道歉吗？回去就如实向他汇报，让他跳，让他急，让他知道富财是怎么刁难他的。否则，他怎么知道我杨晓丽力挽狂澜为他做了多少事？

走进老胡的办公室，老胡忙从大班椅上站起来，很热情地说，你辛苦了。辛苦你们了。这么说着，见杨晓丽阴着脸，就知道事情进展得不顺利，便移开目光看着秃顶主任。

杨晓丽对秃顶主任说：“你向老胡主席汇报吧！”

秃顶主任戴上老花眼镜，掏出笔记本，看了看，又摘下老花眼镜，说，事情并一点也不乐观。富财虽然不告你和肖副主席了，但他希望你们在青山日报公开向他们道歉。他说，杨书记已经据理力争了，但富财不再让步。说他不告你们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也希望你们拿出诚意。

老胡说：“开玩笑，要我公开向他认错？可能吗？”

杨晓丽对秃顶主任说：“你汇报得全面一点。”

秃顶老板愣了一下。

杨晓丽提醒他，说：“把富财说的话再复述一遍，不要说一半留下半。”

秃顶主任又戴上老花眼镜，很认真地再看了一遍刚才的记录，这才弄明白杨晓丽的意思。他说，富财还说了，这事与杨书记无关，希望以后再不要麻烦杨书记。说这是他和你老胡主席之间的事，有什么话，要你当面跟他谈。

老胡说：“我才懒得去见他！”

杨晓丽问：“情况你都清楚了，你看怎么办吧？”

老胡说：“这事你向女常委汇报吧！看她有什么意见！”

他把问题踢给了杨晓丽。

杨晓丽脸色变了，像是有一把火从心底往上烧，又很努力地压下去，就见那很饱满的胸在起伏，终于平息了，便谈谈一笑，对秃顶主任说：“你回避一下！”

秃顶主任看了老胡一眼，老胡对杨晓丽说：“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

杨晓丽也不客气，说：“那好。我就有什么说什么！”

她说，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你想不想解决这件事？你给句痛快话。想，我们再想办法。不想，那你就等看富财怎么对付你。你难道不知道，人家的绳索已经套住你的脖子了吗？你难道不知道，富财要致你于死地吗？

她说，你跟富财打官司？你打得过他吗？你把他的所谓老底翻出来又怎么样？那只是你的一面之辞，有人相信吗？有人相信又怎么样？小钱柜的事，你应该也没少说他老婆吧？我想，她调离文联的时候，你也跟她现在的领导说过这个事。人家当回事了吗？人家不要她了吗？富财也一样，你说不臭他，到头来，吃亏的只是你。到头来，你睁大双眼看谁接替你当这个文联主席！

她说，你只想着说他，你有没想过人家怎么说你？富财的记者朋友有多少？他想暴你的光，是秒秒钟的事。青山日报不登，其他报纸登不登？现在，法盲农民，法盲企业家多的是，但好像还没有刊登过法盲领导的报道吧！不跟你打官司，他也一样能让你这个法盲主席下台！

杨晓丽说：“我很清楚，你为什么总是出尔反尔，你不就是怕我杨晓丽摆平了这件事，在文联占了你的风头吗？我可以告诉你，你下台，对我杨晓丽是一件大好事。文联主席的位置空出来，你敢说这位置不会是我的吗？你以为，当文联主席就一定要是什么艺术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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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3章大书记点将

杨晓丽说：“我可以告诉你，当领导不一定要懂专业。越是不懂专业的领导，越有可能尊重专业人才，越是不懂专业的领导，越有可能发挥专业人才的潜能。因为，他们没有嫉妒心理，他们会为自己的手下取得专业方面的成绩而感到自豪。”

她说，我还可以告诉你，你当文联主席最大的缺点是，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你以为文联主席就是要带领艺术家们在艺术领域创作出更多的文艺作品，但是，你有没想到，如果，你牺牲自己，把心思都化在如何为他们提供更优越的创作条件，会比你带领他们更有价值！

她说，文联主席最重要的职责是为艺术家服务，是当好艺术家的后勤部长，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自己搞创作，只能说是一个附加的职责！

她说，就算我当不了这个文联主席，换一个人来当，我的资历也比他深，他怎么也比你更尊重我！”

杨晓丽说：“我说的话都说完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说着，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在同一个时间，女常委也拉开一个办公室的门走出来。那是大书记的办公室。昨天，女常委想了一整夜，想富财两公婆这么到处演戏，一定会演到市长书记那里去的，如果，自己不主动向市长书记汇报这个事，两位领导看了他们演的戏再打电话给她，不管她怎么解释，也很难解除两位领导对这事的第一印象。

因此，第二天一上班，她就敲开了大书记的办公室。

大书记愣了一下，很有些不高兴。

女常委不是没看见，却还是堆着笑，说，大书记很忙吗？大书记说，再忙也要应付你这不速之客吧！女常委便很尴尬，不知是坐好，还是不坐好。大书记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坐吧！

他很不喜欢这个女常委。每次她到他办公室来，总不事先打招呼，且没几次是来谈大书记认为是大事的。上一次，她就来向他汇报春节期间的文艺活动方案。这方案，对你女常委是大事，对大书记算什么事？何况，这是你分管的工作，你把春节期间搞得热热闹闹就是了，我大书记又不是婆婆妈妈大事小事都管的人！

你汇报就汇报吧！还汇报得不得要领，罗罗嗦嗦说了一大堆大书记一点也不感兴趣的话，弄得大书记好几次打断她，好几次提醒她，简短一点。她点头笑笑，继续往下说时，还是不简短，还是罗罗嗦嗦。

好不容易熬到她汇报完了，大书记便给她三点指示，第一，要有新意，第二，要有地方特色，第三，要丰富多彩。她竟拿了圣旨般，又回去搞了一个方案，那天在大院门口见到大书记，便说，要向大书记汇报。大书记不想再听她汇报同一件事，便说，你让市委办呈上来吧！晚上，大书记在那新方案上很不客气地批了一行字，此方案由女常委定就行了！

如今，见女常委擅自敲门进来，想不会又谈这春节活动方案的事吧？他约的人来谈事，很快就到了。

其实，大书记哪知道女常委的苦心？她不是不想事先打电话约大书记，只是总担心电话打的不是时候，担心影响大书记，担心大书记不高兴。

她的办公室与大书记只隔两层，想直接上来还方便，遇到大书记在，当然最好，不在，就算了。那次，找大书记汇报春节活动方案，女常委上上下下跑了好几趟，找了好几天，最后，才不得不吩咐大书记隔壁办公室的人，见大书记回来，马上给我电话。这才逮着了机会。

由此可见，大书记是误会那女常委了。但那女常委水平也有限，又有点怕大书记，大书记越误会，脸色越不好，她就越心虚，水平就越发挥不出来。

大书记问：“又谈你的春节方案吗？”

女常委连连说：“不是，不是。”

大书记说：“长话短说，我还有事。”

说着，就有人敲门了。好几个人推门进来，见女常委像是在向大书记汇报工作，便很通融地说，我们在外面等一会。又退了出去。

这一折腾，女常委心慌了，刚才想好的话竟忘了怎么开头。

大书记站起来，倒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说：“别急，慢慢说。”

女常委这才缓过气，便开始展述老胡与富财的恩恩怨怨。大书记听了两分钟，别说不得要领，就是富财是谁也搞不清楚。老胡倒是有些印像的，想跟老胡有矛盾的人，怎么也应该是部门单位的领导吧？但怎么也想不起有这么个名字。他打断了女常委的话问：“发生了什么事？”

女常委说：“他们吵起来了。”

大书记说：“这事你处理就行了。”

女常委说：“正在处理。”

大书记问：“有什么麻烦吗？”

女常委说：“没有，没有。”

她怎么能说有麻烦呢？这不是让大书记说她没水平吗？

大书记却在心里想，没麻烦你找我汇报什么？又想，这女常委真够呛！当初这女领导干部是怎么培养的？连讲话的条理也没搞清。想就算闭上眼睛随便抓一个上来，这些年大会小会的，总也能自己磨炼出来吧？于是，再一次验证，这个女常委素质太一般了，或者，一般还不如。

他下逐客令了，说，这事我知道了。

他说，外面还有人等我呢！我们就谈到这吧！你常委出马，还有什么事不能处理的？

他认为，老胡跟一个他大书记都不知道是谁的人闹矛盾，能有什么大事？

女常委却很不情愿地说：“你忙完我再向你汇报。”

大书记没想到，这是句真话。女常委出去后，与那几个人调换了位置，那几个人进了大书记的办公室，女常委却坐在大书记办公室隔壁的办公室里等。

大书记他们谈完了，那几个人出来，见女常委竟还在那等，都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又想，你常委都不怕不好意思了，我们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于是，心里便多少有几分小看女常委了。

大书记一边听，一边猜，好不容易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时，问：“你是怎么处理这事的？”

女常委说：“那富财也太自以为是了，根本不把组织放在眼里，以为这样就能把老胡整下台。我当然不能让他得逞。”

大书记又问：“你怎么不让他得逞？”

女常委说：“他们两公婆到处演戏，昨天跑到我那去了，好像也跑到组织部长那去了。不知道，还会不会跑到你大书记这来。”

大书记摇着头说：“这有什么奇怪。他们有错吗？老胡本就不应该那么干！你回去叫老胡向人家认错，马上认错！”

女常委忙说：“我就是这么处理的，我就是这么处理的。老胡开始还不愿意，我很严肃地对他说，你不认错不行，你不认错，谁也帮不了你。”

大书记加重了语气，说：“他不认错，你把他撤了！”

女常委愣了一下。

大书记说：“这事一定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不像话了！你们文联搞什么鬼，一个正处级领导干部，竟然干出这种三岁小孩子干的事！”

女常委说：“你放心，我一定处理好！一定不给市委，不给你大书记添麻烦！”

大书记说：“首先还是你，不要给你自己添麻烦！”

他还是很不放心，看着女常委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你等一等。他说，杨晓丽在忙什么？他说，这事，你交给杨晓丽去处理！他说，差点把她给忘了，由她处理，你可以高枕无忧了。

大书记“哈哈”笑了起来。

女常委听到那笑，心里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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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4章最起码的公正

女常委第一眼见杨晓丽的时候，就很不喜欢她。那时，多少也知道，像李向东这么出色的男人，二婚的女人长得应该不差，组织上培养的女领导，长得都过得去，然而，见面时，还是惊讶了好一会，没想到，她竟漂亮得出乎她意料，心里不得不生出几分嫉妒，想这女人，漂亮是漂亮，但也太丰满了吧？想她不是那么丰满，还真就光彩照人了。

隔了几天，再见杨晓丽时，她不再穿那种很端庄的职业套装，穿得松宽了，上是一件小花的白色衫，下是一条似裙样飘的黑色裤，减少了几分丰满，却多了几分飘逸。女常委不是没有这么打扮过，也曾沾沾自喜自己的新潮，但很快就发现，自己显矮了，显胖了。她看着杨晓丽想，她这么打扮，怎么不显得矮胖，反显得挑高了呢？

后来，才知道，杨晓丽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穿得再松宽也不会显矮显胖。

于是，心里有一种酸酸的感觉。

杨晓丽还没调到青山市之前，女常委曾想过，以后自己该有个伴了，跟杨晓丽可以既是上下级关系，也可以是朋友姐妹关系，自从见了杨晓丽，自从杨晓丽把自己打扮得飘逸起来，她就敬而远之了，经常和杨晓丽走在一起，不是让人比她不如杨晓丽漂亮不如杨晓丽好身材吗？

如今，再见大书记点杨晓丽的将，让她处理老胡和富财的事，且还对她很有信心的样子，女常委心里就不仅仅是酸溜溜的感觉了。

她对大书记说：“她能行吗？”

她说，一开始，我就让她负责这个事。她也很努力，先后跟富财和大舅哥都谈过，不仅没有效果，好像还越办越糟糕。本来，富财还没那么嚣张，现在，却嚣张得到处找领导，向领导诉苦。

她说，既然，大书记这么重视这件事，我想，还是我亲自处理吧！

这事是一定要办妥的，让杨晓丽去处理没问题，但这头功不能让她抢了。

大书记问：“这跟大舅哥什么关系？”

女常委说：“富财是大舅哥的妹夫。如果，没有大舅哥在后面撑腰，富财也不敢那么干。别看那些所谓的文化人，成天都抢着表现自己炫耀自己，其实，他们胆小如鼠，根本成不了大事。如果，没有大舅哥在后面撑着，富财根本不会闹出这种事。”

她汇报工作时，条理不清，但非常懂得推卸责任。她把这件事的起因推到大舅哥身上了。

大书记多少已经明白，如果，大舅哥也参与了这件事，女常委想要处理好，几乎是不可能的。她怎么能是大舅哥的对手呢？虽然，她是市委常委，官比大舅哥大。

这天晚上，大书记直接打电话给杨晓丽，说要过去坐一坐，杨晓丽心跳了一下，想大书记也知道老胡和富财的事了？想如果大书记不知道的话，这电话应该是打给李向东的，把电话打给她，显然是过来找她了。

她说：“欢迎欢迎。我调来青山市，你还没来过呢！”

大书记进了门，左右张望，不见李向东，便问，李向东躲到什么地方了？我来了，他也不出来？杨晓丽说，他去二河市了。下午去的。大书记问，现在还没回来？杨晓丽说，他来过电话，今晚不回来了。大书记问，二河市那边发生什么事了？一定要在那边过夜吗？杨晓丽笑着说，如果发生什么大事，他应该会第一时间向你汇报啊！她说，没向你汇报，就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了。

大书记笑着说：“没发生大事，他呆在二河市干什么？这二河市离市区也就一个小时的路程吗？是不是你管得太严，不准他喝酒，他就跑到那边去喝酒了？”

杨晓丽也半开玩笑地说：“应该是吧！不过，不是我不准他喝酒，是他女儿不准他喝酒。他喝了酒回来，整幢楼都是酒味，对他女儿不好。”

大书记刚坐下，女儿却哭了起来。虽然，杨晓丽的父母已经把女儿推进屋里不想影响大书记和杨晓丽的谈话，但女儿一哭起来，还是有点乱。她像是拉屎了，杨晓丽的父亲小跑似地去卫生间拿屎尿盆，又急急地出来拿保温瓶给外孙女洗屁股。

杨晓丽便很不好意思，说：“有个小孩，一屋子乱得不行。”

大书记说：“没事，没事。”

杨晓丽说：“我们到二楼谈吧！”

大书记有点犹豫。

杨晓丽说：“你不是来谈老胡的事吗？还是二楼谈方便些。”

大书记笑了起来，说：“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

杨晓丽说：“没事你大书记也不会直接给我电话。”

大书记就笑了。

两人上楼时，经过父母的房间，杨晓丽便对父母说，我们上二楼谈，你们出来吧！不要呆在屋里了。父母当然更喜欢在客厅，不仅地方宽敞，还可以看电视。

到了二楼的小客厅，见摆着茶具，大书记便问，李向东有什么私藏货？杨晓丽说，我也不清楚他那些东西。大书记坐了个最好的位置，转客为主，烧水泡起茶来。一边忙碌着一边说：“女常委今天到我办公室来汇报了老胡的事，说这事一直由你负责，我想知道，他们闹到了什么程度？是不是与大舅哥有关？”

杨晓丽说：“只能说是一种猜测吧！”

大书记问：“有什么根据？”

杨晓丽说：“富财不服气老胡，一点不假。开始，可能只是一种文人相争，但斗着斗着就有点权利之争了。如果，只是文人斗气，富财手里握有可以作掉老胡的证据后，完全可以把老胡告上法庭，为自己出一口恶气，然而，他只是嘴上嚷嚷，却拖着不见行动。”

她说，就他本身而言，怎么也没有跟老胡斗的实力，毕竟，老胡已经坐在文联主席的位置上了，要想把老胡拉下来，自己替而代之。这难度太大！即使，现在，他有证据，有可能做掉老胡，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坐上去。

她说，他不告老胡，却到处做戏，到处向市领导反映情况，这又说明，他选择的是一个更好的办法，却要做掉老胡，又不想让市领导对他有看法。他要想接替老胡的位置，当然不能让市领导对他有看法。

她说，先不说他有没有这么精细的策划能力，至少，他身后应该有一个颇有实力的人在支撑他。这个人会是谁呢？目前，能看见的就是大舅哥。

大书记点点头，问：“你找大舅哥谈过？”

杨晓丽笑了笑，说：“大舅哥表面上很赞同我的看法，也不想富财把这事闹大，但那都是假象。很明显的一点是，跟他谈过话后，富财变聪明了，让我有一种吃一堑长一智的感觉。”

大书记问：“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事？”

杨晓丽说：“只能做富财的工作，争取他能接受老胡向他认错。”

她说，老胡不认错是不行的，而且，还要给予一定的处分。我不希望富财那么闹，但是，我们也要表现出最起码的公正，不能只是一味地向富财提出要求，也要让老胡接受教训。

她说，当然，怎么处分老胡，并不是我的职责范围。

大书记说：“我听女常委说，你进展得并不顺利。”

杨晓丽说：“是非常不顺利。”

她说，富财要求老胡向他公开道歉，且要在青山日报登公开道歉信。别说老胡不能接受，我也不能接受。我想，大书记你也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毕竟，老胡是常委会任命的。一个单位的主要领导用这种形式道歉，多少也说明常委会当初没有选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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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5章不把我大书记放眼里

杨晓丽继续说，富财坚持再不让步，坚持说，这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了。老实说，我也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大书记问，女常委呢？在处理这件事上，她都干了什么？杨晓丽说，这个我不清楚，应该也做了不少工作吧？大书记摇头说，她要得力，那富财会那么放肆吗？敢嚷嚷着要上法庭，要公开道歉吗？你杨晓丽也会力不从心了。这事情，也不会拖到现在还没有解决了。杨晓丽没有说话，虽然，她有同感，但她不想在大书记面前说女常委的不是。

杨晓丽没想到，大书记却问她：“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她愣了一下，忙笑起来，说：“你大书记要帮我，我当然求之不得！你大书记要帮我，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这一天还不都亮堂了！”

大书记连连摆手说：“别这么说，可别这么说。”

他心里还是很舒服的，想杨晓丽与那女常委就是不一样，至少，她懂得自己的分量，懂得依靠领导有多重要。他想，或许，她早就想提出要他大书记帮忙了，中只是说不出口。相比之下，那女常委无作为，还死要面子，明明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还不乐意他大书记帮她。

杨晓丽笑着说：“我就不客气了？就向你大书记提要求了？”

大书记说：“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就是！”

杨晓丽说：“整个事件的关键在大舅哥那。我一直认为，他幕后策划了这一事件。我对付不了他，只要你大书记帮忙，找他谈一次话，问题就能解决了，那富财也就不会在那硬撑了。”

大书记说：“我听你的，明天，就找大舅哥谈一谈。”

杨晓丽说：“那就谢谢了。”

大书记说：“有什么好谢的？这不只是你们文联的事，不只是宣传文化部门的事。就像你说的一样，这也多少有碍常委会的威信。虽然，任命老胡当文联主席时，我还没来青山市主持工作。”

杨晓丽说：“这是我到新岗位处理的第一件事，其实，我得压力很大，如果处理得不好，我以后还怎么呆下去？现在，你大书记亲自出面帮我，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了，我当然要谢你！”

大书记笑了起来，心里想，你看看，这才是我培养出来的女领导，虽然职务不及那女常委，但论水平，那女常委简直没法比。杨晓丽大方得体，什么事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那女常委别说看问题分析问题的能力差，就是说话也不成句！

其实，大书记帮杨晓丽还有两个原因，一则这事确实必须解决，且要解决在萌芽之中，事情闹大了，可不是一件小事。那老胡够糟糕，但富财也太不可一世。他貌似是跟老胡作对，其实，多少还在跟常委会叫板，你真就那么能耐？真就能把老胡拉下来替代他的位置？太不把我大书记放在眼里了吧？一则那大舅哥也有点无法无天了吧？早听说，他利用职务之便，到处散发好处，很得人心，有时甚至还可以左右常委副市长，现在，你貌似是想左右我大书记吧？不给点颜色你看看怎么行？

第二天，大书记把大舅哥叫到办公室。那大舅哥手脚很利索，与大书记面对面坐在办公桌前，手一推，就把一个大信封推到大书记面前了。

大书记看了一眼那信封，抬起头问：“你说，我是收好，还是不收好？”

大舅哥笑着说：“小意思，小意思。”

大书记说：“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谈什么事吧？所以，你把这信封推到我面前，想要堵我的嘴是不是？”

大舅哥忙说：“没这个意思，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大书记说：“有这个意思也好，没这个意思也好，但话我还是要说。富财是你的妹夫吧？”

大舅哥点头说：“是的。”

大书记说：“这几天，他都在干什么？你不会不清楚吧？”

大舅哥说：“文联的杨书记跟我谈过，大概了解一些，我回去劝过他，但他就是不听我劝，还不仅他，我家里人，也没一个站在我这边。”

大书记说：“听你这么说，还真有点可怜！一家人都把你孤立了是不是？但是，我还是搞不清楚，他怎么就会不听你劝？你都劝不了他，杨书记更劝不了了，我们是不是就由着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说，好几个常委都向我反映了，从昨天开始，你那妹夫和你妹妹就找他们反映情况，要求一定要把老胡撤了。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只是发泄个人恩怨吗？撤不撤老胡，他们能说了算吗？他们不懂事，你难道也不懂事？

他说，大道理我就不说了，我现在只要求你摆平这事，不要跟我提客观原因，不要说你在家里说话不起作用！

他说，老胡那边，我会严肃处理，撤职也好，不撤职也好，这是常委会的事，但是，我不希望让人觉得，这个决定是被某个人或某些人左右做出来的。

大舅哥说：“那个老胡也够呛！是应该严肃处理！”

大书记说：“你先把你的事处理好。”

他说，你给我个准信，这事你能不能处理？如果不行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在常委会讨论怎么处理老胡的会上，我会建议也讨论讨论你的任免问题。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我非常担心你能不能当好区委书记这么重要的职务！

说着，大书记把桌面那个信封推回到大舅哥面前。

大舅哥“嘿嘿”笑，说：“只要处理老胡，我保证，富财那边不再闹！”

大书记也干脆，说：“好，就这么定！”

他当着大舅哥的面打电话给女常委和岑秘书长，叫他们十分钟后到他办公室来。他们来到大书记办公室时，大舅哥已经离开了。

大书记说，你们分别跟老胡和富财谈一谈。

大书记对女常委说，你必须告诉老胡，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完全可以追究他的法律责任。不追究他是因为富财不跟他计较，因此，他必须向富财认错，态度要诚恳，还要保证，以后再不能发生类似事件。

大书记对岑秘书长说，你必须跟富财说清楚，如果，他还想在市委机关工作的话，他就不能再闹事，不要再四处找市领导反映情况，影响市领导的正常工作。必须告诉他，要接受老胡的认错，不得有任何理由。不要拿他老婆要告老胡的话来骗人。就算他老婆真要告老胡，那帐也算到他身上。连老婆都管不了，还当什么领导？普通干部都不配！至于组织上怎么处理老胡，那是组织上的事，但请他放心，组织上会给他一个公正的交代！

他说：“你们两个常委要监督老胡，老胡必须当着你们的面向富财认错。”

女常委说：“富财会接受吗？”

大书记说：“你照我的意思去办就是了。”

岑秘书长等女常委走后，才问大书记，这事，是不是跟大舅哥谈谈。大书记说，你怎么知道我没跟他谈过？岑秘书长笑起来，说，我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于是，便在某一天，女常委带着老胡和肖副主席主动来市委办向富财认错。彼此态度似乎都很友好，且在两位常委的监督下，握了手。

两个星期后，大书记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在常委会上，他提出撤消老胡文联主席的职务，改任文联党委书记，杨晓丽则接替他担任文联主席一把手。虽然，这与大舅哥和富财的期望相去甚远，但多少也争回了一口气，然而，整个事件中，杨晓丽是最得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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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6章相约二河市

那天，李向东本不想去二河市的。下午刚上班，表妹就打电话过来，说是有事想见他。李向东问，电话里说不行吗？表妹像是没听见，说我已经在公共汽车上了。她说，我在二河市等你。她说，你下了班过来一下总可以吧？李向东见表妹那么坚决，一点也没商量余地，心里不由一跳，想，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他们有两个多月没见面也没联系了。

李向东总认为，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总算告一段落了，于是，每次想起表妹，心里便会有一种很歉疚很过意不去，即使，这会儿，接到表妹的电话，他也在想，表妹要见他，也不会是跟他纠缠感情方面的事，要纠缠，也不会等到今天了。

两个多月的时间，或许，不能令人忘却某些不愉快或伤害，但也足于让一个人冷静下来，思考许多问题，做出一些较理性的决定。他想，表妹要见他，一定是遇到什么需要他帮助解决的事情。

他想，不管他能不能帮表妹，也应该把事情弄清楚。他想，表妹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如果他帮不了她，解释清楚，她也不会硬要他帮她。他想，表妹要他帮她，不可能没斟酌清楚，如果，他帮不了她，她也不会找他的。

回到办公室，李向东处理了手头一些急着要处理的事情，便去二河市了。他没让司机载他去，只是叫司机把车匙交给他，便自己驾车去了。

车驶出市区，他便打电话给表妹，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到二河市？表妹说，就快到了，车已经过二河桥了。李向东说，我这才刚出市区。他说，你怎么不直接到市区来？表妹说，我不想见表姐他们。李向东便想，见见又有什么呢？以前，彼此有那层关系，你还成天跟他们在一起，现在，没有那层关系了，怎么反倒不好意思见了？这么想，他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想表妹不会还想与他保持那种关系，跟他在二河市幽会吧？

李向东的心“扑扑”跳起来。

他问自己，如果，表妹真有这想法，你怎么应付？

他问自己，你还会不会再与她旧情复炽？

他对自己说，你可不能再伤害表妹！你把表妹伤害得已经够重的了。

他对自己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再伤害表妹？是与表妹再续旧欢不伤害她，还是彻底跟她断绝那层关系不伤害她？

他想，应该是后一种想法吧？你怎么可能是前一种意思呢！

手机响了起来，表妹在手机里说，她已经到了。她问，她是在车站等他？还是先找个酒店住下来？李向东想了想，说，找个地方住下来吧！他想，你不能让表妹谈完事连夜赶回市县。

很快，他又问自己，你对表妹真的就没有那种想法了吗？真的就只是让表妹找酒店住下来那么简单？他对自己说，你说句心里话，你有没有想跟表妹在二河市风流快活的念头？他摇头说，没有，绝对没有！他对自己说，你别总这么没完没了好不好？别总是对自己不放心好不好？表妹不可能再跟你发生什么事，你也不可能再跟表妹发生什么事。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还想这么些不实际的东西干什么？

车驶进二河市城区的时候，表妹的手机又打进来了，告诉他，她在某某酒店。告诉他，她在那酒店的咖啡厅等他。李向东松了一口气，对自己说，你应该清楚了吧？表妹只是在咖啡厅等你，并不像你想像的那样，会在酒店的房间里等你！

这么想，他那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表妹说的那个酒店离汽车站并不远，说好找，也好找。说不好找，也不好找。李向东虽然没少到二河市来，但对二河市并不是熟悉得想去哪就去哪。好在现在的摩托工友都成了各中小城市的一道风景，化几个钱，就能让他们给你带路。

在去那酒店的路上，李向东就有点放心了，这一带，他几乎没来过，这多少可以说明，像他这种政府部门的人应该很少到这一地方来。酒店也很普通，第一眼印象，只是一个临街的酒店，犹豫着不知该把车停在哪？便有一个酒店的保安出来会他是不是住酒店？告诉他，停车场在酒店后面。李向东便想，在这地方幽会还挺安全的！

进了大厅，见服务台那边围了许多人，像是旅游团有游客，李向东就知道，这酒店看似普通，但设置服务应该不会差到哪去。他问电梯的服务员，咖啡厅在几楼？服务员回答他时，他也看见指示牌上注明在二楼了。他没等电梯，顺着楼梯往上走，在二楼的楼梯口便看到咖啡厅的大门了。

推开大门，里面却一片暗黑。很显然，还没到营业时间，或者说，这咖啡厅根本就没营业。他打电话给表妹。表妹问，你到了吗？李向东说，到了。我在咖啡厅门口。表妹说，那里不营业。李向东问，你在哪？表妹说，在房间。你来不来？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原来不单是自己想法多多，其实，表妹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敲开房间的门，表妹像是解释似地说，我去过咖啡厅，那里不营业，我才回房间的。两人都躲避彼此的目光。不过，李向东还是发现，表妹似乎胖了，脸上多了几分红润，面对面站着的时候，感觉她那起伏的胸比以前挺拔了。

从酒店的外表很难想像到房间会那么宽敞。摆了两张单人床，还空出一个摆放沙发让客人聊天说话的地方。李向东第一感觉就是，这房间的光线很充足，定神看，厚厚的遮光窗帘开着，只拉着一层纱一样的窗帘。

表妹说：“进来坐吧！”

李向东笑了笑，心里想，这还不够清楚吗？表妹担心你对她有误会，已经把准备工作都做在前面了，把窗帘拉开了。

他似乎坦荡了许多，问：“最近还好吧？”

表妹笑着说：“还好吧！”

李向东说：“你胖了。”

表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说：“是吗？其实，我自己也感觉到了。”

李向东还想说，也更漂亮了。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她问，你要吃点水果吗？她说，我见咖啡厅没营业，就上街买了点水果。她四处张望，像是忘记买回来的水果放在什么地方了？突然就笑了笑，说，你按门铃的时候，我正在卫生间里洗。说着，就站起来去卫生间拿。

其实，从背影并不能看出表妹的变化，她还是那么高挑，还是显得单薄，让人觉得她身上的衣服太松宽。

从卫生间出来，表妹便端着一个盘子，盘里装着青色的葡萄、黄色的芒果、红色的车厘子。她迎着他走来的时候，两人的目光又碰在了一起，但又都刻意地躲开了。

李向东问：“是请假过来的吗？”

表妹说：“考完试没那么忙了。”

李向东想起了什么，说：“准备放寒假了。”

表妹说：“是的。”

李向东说：“当老师真好，除了公众假日，每年还有两个大假。”

表妹笑着说：“要不，你也来当老师？”

李向东笑着说：“我当不了。我哪有那水平！”

表妹说：“你教政治总可以吧？”

李向东说：“不行，不行。我对政治的理解怎么能教你们那些学生？一个个还不都学坏了。”

一边说，表妹一边在捣弄芒果，把芒果一切为三，中间那片有核，一上一下两片没核，就用刀尖把那两片没核的划出无数个棱角形，划好一片，双手拿着两端，轻轻一掰，那棱角便突出来了，就递给李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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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7章完全是天意

李向东不是第一次吃表妹这么捣弄的芒果，以前接过来的时候都很随意，这次却有些小心，担心会碰到她的手指。

表妹问：“你还好吧？”

李向东说：“还好。”

表妹问：“还像以前那么忙吗？”

李向东说：“也习惯了。”

表妹问：“应该没有什么人再算计你了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没有。”

表妹便说：“有也没关系，表姐也调到青山市来了。”

开始，李向东理解表妹的算计是那种官场上那种争权夺利，这会儿，才知道，表妹所说的算计只是局限在某一方面。想起那次被甄总在酒里下药，自己疯狂的样子，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说：“真是对不起！”

表妹问：“为什么这么说？”

李向东说：“我不应该伤害你。”

表妹说：“不是都过去了吗？”

李向东看了表妹一眼，只见她脸上带着笑意，便说：“谢谢！”

表妹问：“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有什么要跟你谈吗？”

李向东当然想知道，一进门，他就想问了，只是问不出口，担心表妹会误会，以为他一点情意也没有，知道她有事才赶到二河市来的，没事的话，或许，就不来了。

表妹说：“我要结婚了。”

李向东愣了一下，真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虽然，认为自己不应该再和表妹在一起，知道表妹跟他在一起只会误了她的幸福，然而，猛听她说要结婚，还是觉得太快了。

他问：“是以前那个同事吗？”

表妹笑了笑，说：“还能有谁？”

李向东点了点头，说：“你们也真够一波三折的。”

表妹问：“怎么就一波三折了？”

李向东说：“以前，你不是不接受他吗？后来，虽然有那种念头了，也有过几次约会，但还是分开了，现在终于走到一起了。”

表妹问：“你不会是觉得我们不合适吧？”

李向东说：“没有，一点没有。你既然还是选择了他，我想，一定有你的理由。”

表妹说：“恋爱结婚，就仅仅是一种理由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当然，还有感情，还有缘份。”

他说，婚期定了吧？是春节前吗？我们一定回去参加你们的婚礼。

他说，这可是好事啊！你应该告诉你表姐，告诉你姨父姨妈，他们会替你高兴的。

表妹看着他问：“你说心里话，你真觉得高兴吗？”

李向东说：“当然，当然高兴！”

表妹说：“你就不劝劝我再考虑考虑吗？”

李向东说：“我相信你，相信你是经过慎重考虑才做出决定的。”

表妹说：“你是不是恨不得我早早就嫁人？你是不是觉得，我嫁了人，你就可以彻底摆脱我了？”

李向东说：“没有，怎么会呢？我是真心替你高兴，真心祝福你们幸福美满！”

表妹说：“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

李向东心跳了一下，感觉气氛不对了，抬起头看她，却见她脸上淌满了泪。她咬着牙说，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是故意想要气我是不是？如果，你真想我早早嫁人，你既然觉得，我嫁了人，对你是一种解脱，明天我就找个人嫁了。不管是谁，不管他喜不喜欢我，不管我喜不喜欢他！这么说了，她竟踢了他一脚。他们是隔着茶几并肩坐着的，她那一脚踢在他腿上，踢得很有劲，他坐的那张简易沙发便移了位，背对着她了。

表妹又推了他一把，说：“你出去，你马上滚出去，我不要再见你，你这个没良心的！”

李向东意识到事情并非像他想像的那么简单，表妹并不是跑到二河市来跟他谈自己就要结婚嫁人了。她那些话都假，是考验他的假话。

他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这两个多月，表妹试图想要自己忘记他，在心里，找了一百个证明他是坏男人的理由说服自己。她对自己说，他是一个*的男人，她早就背叛过表姐，以前，就跟那个枝子有一腿，现在又跟你，以后，肯定还会跟其他别的女人！

她对自己说，他是一个不诚实的男人，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说那些骗表姐的说，说得多顺口？脸红都不红，眼眨都不眨。

她对自己说，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明明知道跟你不可能有将来，却还要对你那样，还是那么厚颜无耻地纠缠你。玩够了，玩腻了，一句交代也没有，就不理你了。他就是玩你！除了玩，他又能对你怎么样？难道还有可能跟表姐离婚娶你？

他还是一个阴谋诡计的男人！

你想一想，从一开始，他不是就在算计你吗？应该说，从看到你身子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在算计你，他为什么当你的面，在浴室里和表姐折腾得天翻地覆啊？那是挑逗你，想挑逗你的欲望。他为什么说你是白虎克男人啊？那是刺激你，想要你不服气，想要你证明自己不是白虎克男人的女人。还有那次，他喝了药酒回来。你怎么就能保证他是被算计的？他怎么就不可能是故意的呢？故意喝了药酒回来，故意装着很痛苦就要爆血管的样子。他是想利用你的心软，要你同情他，解救他，从而，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有那么一阵，表妹真被自己说服了，于是，觉得自己终于看见了李向东的真实面目，想这样的男人，你还能跟他在一起吗？你必须摆脱他，挣脱他的魔爪，过一种新的生活。想明白这一点，她突然发现，天原来那么晴朗，风原来那么清爽，自己的学生们一个个都那么可爱。她对自己说，以后，你要把所有的爱都奉献给你的学生们。她再不心猿意马，认真备课，认真上课，认真批改作业，让自己做一位优秀的教师！

有一天，表姐告诉她，他们就要去青山市了，不仅她去，姨父姨妈和他们的女儿也一起去。她要她有时间的话，去他们家帮着开开窗通通气。表妹心里便翻江倒海起来，想你这个李向东，还真把我忘了，真把我撇下不管了？你真不是人，你真是猪狗不如！她想打电话给他，问他到底想把她怎么样？你就那么没有良心撇下我不管了？

她对自己说，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不要给李向东添麻烦好不好？他怎么可能舍得撇下你呢？他每一次跟你在一起，不是总那么愉快吗？不是总那么依依不舍百贪不厌吗？

她对自己说，这会儿，他怎么顾得上你？他就是再怎么想跟你在一起，也得缓一缓吧？也得把表姐把姨父姨妈和他们的女儿安顿好了再考虑吧？毕竟，他要把表姐放在第一位。

这么想，表妹心里平静了许多，便憧憬着某一天，李向东会一个人回到市县来，会打电话给她，然后对她说，你随我一起去青山市吧！当然，他们不会马上就离开，他们肯定是要回她那个宿舍的，他们这么久没见没在一起，李向东会那么轻易放过她吗？他才不会呢！

表妹回到宿舍，把那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很期待地等着那一天。等得心焦了，就一个人坐在那里，想和李向东在一起的时光，想自己莫明其妙地守了三十年，竟原来是为他守的，竟原来是等着把一个完整的自己给他的。

她想，这完全是天意！不是吗？如果不是天意，她早就是那海员的人了，李向东即使会得到她，也不是一个完整的她。她想，不是说，天是有眼的吗？天既然把一个完整的她给了李向东，应该不会那么草率就让他们结束的。

她想，你表妹这三十年都等了守了，再等再守那么一会儿，就等到不了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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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8章克制力越来越弱

昨天，小郝记者打电话给表妹，问她最近怎么不到青山市来了？表妹说，你就不能来市县看我啊？小郝记者在电话里笑着说，你要来青山市就是来看我吗？还有更想要见的人吧？她问，是不是表姐来青山市了，你就不敢来了？她说，你来找我总可以吧？我绝对不会让表姐知道。

表妹说：“你再乱说话，我把你的嘴撕了！”

小郝记者说：“好啊好啊！你来撕啊！”

表妹想起了什么，问：“你不是说要去珠海吗？怎么还不去？”

小郝记者说：“我经过慎重考虑，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留在青山市，觉得这里才更适合我。”

表妹说：“你这人怎么说变就变？当初，没慎重考虑啊？自己做出的决定怎么这么容易就改变了？”

小郝记者说：“我那只是有点想法好不好？跟慎重不慎重一点关系也没有，更跟决定不决定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说，你应该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啊！我还留在青山市对你可是一件大好事，你应该替自己高兴才是。

她说，我在青山市，你不是可以有借口来看我吗？你不想让表姐知道你来青山市，可以躲到我这里来啊！我是很乐意收留你的！

表妹说：“我才不要躲到你那去！我才不要你收留我！你们青山市有什么好？我那也不去，就呆在市县。”

小郝记者笑着说：“守株待兔啊！”

表妹说：“我愿意，你管不着！”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心动了，想小郝记者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你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守着，李向东不回市县，你可以去青山市吧？

她很早就想过，如果，表姐调来青山市，自己可以约李向东去二河市见面。这不但可以不让表姐知道，小郝记者也不会知道。然而，公共汽车一驶上二河桥，她的心又乱了，想李向东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对自己呢？她想，如果，他还惦记自己，总不会那么久都不见她吧？总不会连个电话也不给她吧？他不是一个很*的男人吗？两个月的时间对一个*的男人来说，已经是很漫长的日子了，可以喜欢不知多少个女孩子了。

她想，他才不是那种*男人呢！你在青山市也呆了不短时间，他又那么众星捧月的，怎么就没听说他有什么绯闻啊！宽县那个女副县长，敢说没喜欢李向东？他怎么就没跟她闹到一块去？

她又想，如果，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怎么会跟表姐结婚啊？听说，那时候，枝子已经跟他缠好久了，他可以不必结婚地在两人之间周旋。即使非结婚不可，更应该选择枝子而不是表姐。毕竟，那枝子怎么说也是副省长千金吧？

她再想，他最多也就算是一个有点坏坏的男人。有点坏坏的男人不好吗？有点坏坏的男人不会总是那么一本正经，黑脸包公似的没点情趣。男人有点坏坏才好，男人有点坏坏才会干出一些讨人嫌，又讨人欢的事情。李向东不就是那样吗？一本正经的时候，脸绷得紧紧的，坏坏的时候，又像个顽皮的小孩子，常常就任性得真让人没他一点办法，尤其是在他想要撒野的时候！

这么想，她就很有点渴望看到他有点坏坏的笑，渴望他任性地非要在她这撒野。于是，她想，她也要对他坏坏的，不让他轻易得逞，要他想对她坏坏的，又坏坏不起来。

她约他在酒店的咖啡厅见面时，就是想让他坏坏不起来，但又多少有点担心他会误会了她，以为她一点机会也不给他。后来，见那咖啡厅没营业，她又想气气他，说自己结婚嫁人了，看他会急成什么样？

哪想到，他气人得很，不但不急，还说什么恭喜她，祝福她！她气得不踢他都不行了，不骂他都不行了！

李向东呆呆地站在那里，好一会不知自己该怎么办？很明显，表妹说的都是假话，很明显，表妹对他依然余情未了。

他突然有一种要崩溃的感觉。

他对自己说，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不理表妹，她就会离你远去了？你怎么就没想到，她是一个多么执着的女人？虽然，你不知道她对那个海员的爱是否执着？其实，也没必要知道。他没必要去在乎她对一个死人的情感。但是，他却知道，她对自己是一个白虎女人的信念有多执着。从此，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想再伤害其他人。

她坚守了那么多年容易吗？

他想，如今，她发现，不会伤害你李向东，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他对自己说，还不仅仅是因为她伤害不了你吧？这应该还有一种爱吧？没有爱，是不会那么执着不放弃的。

李向东看着表妹。她那张脸什么时候都显得那么漂亮，不管她是什么一种心情，都那么漂亮。高兴的心情，有高兴的漂亮。生气的心情，有生气的漂亮，有时候，李向东也不得不承认，她比杨晓丽要漂亮几分。杨晓丽生气的时候，不能说丑，却怎么也称不上漂亮，表妹却是可以说，更漂亮得有韵味，那小嘴唇一咬，就咬得你心里痛痛的，咬得你再不想让她生气了。

此时，他问自己，你能不让她生气吗？如果不让她生气，你就又要做出对不起杨晓丽的事。你到底愿意让她生气，还是愿意对不起杨晓丽？他对自己说，你似乎没有选择，似乎只有让她生气了！

他问自己，你难道就那么忍心看着她生气？这似乎还不仅仅是让她生气那么简单吧？这还会让她回到从前再把自己封闭起来。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非常善良的女人。她认定，这世上只有你是唯一一个她不能伤害的男人。她这个白虎女人，是其他男人的克星！因此，除了你，她不会再去寻找所谓的幸福和美满。

他提醒自己，你李向东又给自己找借口了吧？又想为自己与表妹苟合寻找借口了吧？每一次，你总会为自己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总把自己对不起杨晓丽，说成是迫于无奈。他对自己说，这一次，不管你多有理由，理由多堂而皇之，那都是一种假象，一种自欺欺人的假象！

他告诫自己，你必须离开这里！你在这里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钟危险，就多一分钟干坏事对不起杨晓丽的可能。

他在苦苦挣扎。

他想，你李向东怎么对自己就一点信心也没有呢？难道你就那么没有克制力？要知道，以前，你是非常有克制力的，尤其是对色欲的克制力非常强大。表妹从市县那么远赶来看你，你就那么一走了之？你还叫自己不要找借口呢！你一走了之，就是一个非常没人情味的借口！

他又告诫自己，你竟敢说自己克制力强大？你太抬举自己了，脸皮厚得都不怕人笑话了。在枝子面前，你克制力强大吗？虽然，你很克制过，最终还不是败下阵来？在表妹面前，你克制力强大吗？你强大，就不会弄得表妹割舍不下了。

你可要面对现实！

这些年，你在这方面的克制力是越来越弱了，对枝子，你还防御抵抗过一阵，对表妹，你防御抵抗过吗？别说防御抵抗了，相反地，完全是你在主动。你可以为自己辩护，可以说是喝了甄总算计你的药酒，但你的主动却确信无疑！

现在，你明知道，在表妹面前克制力强大不起来，你还不离开，还要呆在这里经受所谓的考验，你是不是太可笑了？你是不是本来就心怀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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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9章苏醒

李向东说，我很高兴你还来见我。真的很高兴！但是，有些事应该结束的话，还是要结束的。他说，我希望，你能够理解。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封闭自己。其实，很多东西，并不像我们想像的那样，并没有什么青龙白虎，那都是迷信欺骗人的东西。只要你争取，只要你不要封闭自己，许多看似不可能得到的东西都是能争取的。他说，刚才，你问我，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其实，我说的都是心里话，我衷心希望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衷心希望你能找到幸福和美满！

表妹看着他，双眼一闪一闪的。

她说，我还要找吗？我找到了还用找吗？我认为，我已经找到了，这个人就在我面前，我还要那么傻到处去找吗？

她说，我是相信青龙白虎的。你以前不也相信吗？不还常常说我克你吗？我不觉得那是迷信，我觉得，那是一种无法解释的现状。你叫我不要封闭自己，我不封闭自己你高兴啊！我见一个爱一个你高兴啊！

她说，你不要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好不好？你这样板着面孔一点也不好笑，你这样板着面孔，一点也不高明！

李向东看着她显现出一种看识破了他的阴谋的得意，很是哭笑不得。他想，真拿表妹没办法！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她怎么还不相信，怎么就认为你在跟她开玩笑。他想，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他问自己，你应该怎么办？

他很清楚，自己是不会一走了之的！

后来，他问自己，你为什么不能一走了之？其实，那种状况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一走了之，不管表妹如何误会你？你一走了之便什么都清楚了。你不一走了之，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想走！你嘴上什么话都说了，但你心里却并不想放弃表妹，并不想让她去寻找什么幸福和美满。

表妹扑上来拦腰抱着他的时候，李向东便像中弹似地，一动不动了，她的吻再缠上来，他的防线就土崩瓦解了。

他对自己说，你的克制力真不行了！

他对自己说，你的克制力是没有遇到对手，遇到表妹这样的对手，三几下，你就被她收拾了。

他对自己说，其实，你是喜欢她的，你心里根本就没想要放弃她，你跑到二河市来干什么？你的内心就想要跟她发生点什么事！

李向东自己对自己说了这么一番话后，就再不抑制自己了，就不再被动了，一使劲，就把表妹压在床上了，就目标明确地寻找那不毛之地。表妹倒在床上才发现那纱一样不遮光的窗帘在轻轻地飘。她很想让他把那窗帘拉上，但又不想中止他。其实，那窗外是一排临街的树，对面如果有人，想要透过树的枝叶窥探房间的动静也不容易。她闭上迎着光的眼睛，只想着感受李向东的给予。

他真是一个坏得不能再坏的男人！刚才还板着脸孔教训人，这会儿，却坏得要人教训他了。表妹一倒在床上，他就直扑那不毛之地，弄得表妹直后悔自己不该穿裙子，一点防御能力也没有。

她叫了起来。他那一口咬得真够狠的，像是要咬一下块肉来。他变得不狠时更好命，像是要从那里把她的心吸出来。她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然而，她却抱着他的脑袋，仿佛渴望他玩出更多的花样。

这些天，李向东嘴上的功夫在杨晓丽那已经磨练得炉火纯青了，使到表妹这地方，还不把她水样地融化了。她无力地呻吟，很不想他再那么对她，准确地说，不想他只是那么对她。她想把他拉上来，却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她不停地摇着头说，这样不好，一点也不好！她说，你要人命就要啊！怎么只是弄得人心慌慌的？她说，你不能狠一点吗？狠一点行不行？

李向东回应她了，让她一下子感觉到什么是狠？一下子感觉到什么是无坚不摧？于是，她便好一会感觉呼吸困难。这一刻，她脸上的表情是很生动的，先是苍白，就有细细的汗沁出来，脸就渐渐红润了，睁开那双大大的眼睛，清澈得他只想把所有的力气都聚集在某一个点。她皱着眉说，你一点也不懂温柔。她说，你就只考虑自己的感受。她说，下次还这么狠，你就不来看你了。

李向东说：“你这是自找的，我也没想要对你狠，你叫我对你狠的。”

她就羞涩地笑，说：“你很变态，你总让我觉得，你总跟那白虎过不去。”

他说：“青龙当然喜欢白虎。”

表妹说：“知道就好，你知道就好！以后再不准你不理我，再不准你那么久不见我了，再不准你冷落我。”

她说，其实，我心里清楚，你想过不再跟我在一起，你想过不要我。但是，你是青龙，我是白虎，我们是离也离不开的，你想要离也离不开的。

李向东听了表妹的话，联想到最近的萎靡不振，想是不是没有与表妹在一起有关？想自己想要改变自己，是不是应该多和表妹在一起？他说，我要在她这里汲取能量！他说，我要让她给予他需要的神威！

表妹笑了起来，说，真有这么神吗？你真能在我这里汲取能量吗？我真能给予你需要的神威吗？她说，我倒真想能这样！要真能这样，看你还离不离开我？看你还跟不跟我在一起？她说，来吧，好好汲取我的能量，让我给予你神威。她让自己的腰弯成一张弓，让他贴她贴得更紧，让青龙深入得更彻底。

他动手要脱她的衣服，却被她抓住了。她说，你看看，窗帘还没拉上呢！李向东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见那纱一样透明的窗帘在风里飘。他想去拉窗帘，她却抱着他不让他离开。她说，拉不拉也没关系。她说，不会有人看见的。

他说：“你疯了。”

她说：“我是疯了。”

他说：“那我就把你衣服都脱了。”

她说：“就一定要脱吗？这样不也很好吗？”

他说：“还是脱了更好！”

她把他翻过来，抖落好裙子去拉窗帘，还没把窗帘完全拉上，他就从后面闯了进来。她说，你真够狠的！他说，我不能不狠！她问，你什么意思？他说，不对你狠我对不起自己。她就笑，说，也对不起我！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让他从内到外地撒野。他双手感觉那两团肉似乎大了许多，感觉那本很单薄的臀也厚了一圈，不使点劲，不移好位置，似乎已不能更彻底。她叫了起来，便感觉那臀肉绷紧了。他很有些得意，想自己戳到她心尖尖去了。

然而，就是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有一股力量与那青龙搏击，不再让那青龙如入无人之境。他也不得不叫起来。他叫得古怪，叫得表妹不放心地问，你怎么了？他贴着她耳朵说，太爽了！他说，你真是个白虎。他说，你这个白虎苏醒了，不让青龙张牙舞爪了。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更用劲地绷紧臀肉，李向东有一种酥麻酥麻的感觉，立时发现自己快顶不住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缓一缓。每到关键的时刻，李向东这一招总是很灵的，总是能让自己有一个短暂的休整，很快，便又能够发起新一轮的攻势，但是，这一次，他怎么也缓不过来，那股力量紧紧地笼罩着他，那阵酥麻越发强烈，终于，他便感觉自己在垂死挣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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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0章接力棒

有一段时间，杨晓丽没让李向东碰她，晚上睡觉总躲到一楼去住那个招待客人的客房。其实，在装修这别墅时，表妹就打算自己经常会来青山市，因此，那客房也装修得很像回事。

杨晓丽当了文联的一把手，许多事都不能指望那个只懂得搞专业的老胡，他再闹点情绪，存心要看你杨晓丽的笑话，就更不能相信他了，因此，她忙得有点没日没夜了。

她要忙熟悉文联的工作，要忙熟悉文联的人。文联的人并非只是在单位上班那些人，还有像富财那样的编外艺术家，特别是一些在青山市德高望重的艺术家们。这又临近春节，可以说是一年来，文联最忙碌的时候。

女常委制订的那个春节文艺活动，几乎都是由文联具体实施的。

好在，杨晓丽在江边市当常委也负责宣传文化部门的工作，基本脉络还是清楚的，忙是忙，但忙有条理，忙得井然有序。然而，让杨晓丽尴尬的是，下班时间有点乱，中午很少能回家，那奶水便不能及时清空，到了下午，胀得隐隐作痛，还时不时担心胀得到一定程度，会溢出来把衣襟弄湿了。这可是很让人笑话的，很快就能成为青山市一个茶余饭后的笑料。

她曾傻乎乎地问老妈子有没有更好的应付办法？老妈子却瞪着一双眼睛，很不相信她的话。她说，怎么可能啊！她说，你已经没喂奶那么久了，怎么还会有奶水？她说，只要停止喂奶三几天，这奶水自然就会停了，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停？

杨晓丽心里知道自己的事，红着脸说：“我怎么就不停呢？怎么现在还不停呢？明天，明天我去找医生看看。”

说着，就匆匆跑回二楼了。

她对李向东说：“你再不准你吸了，吸得止都止不住了。”

李向东说：“这不是你要我吸的吗？还说能加强那方面的作用吗？”

杨晓丽气得直跺脚，说：“我要你吸你就吸啊？你就不能不听我的话吗？你就不能不吸吗？”

李向东说：“我倒无所谓的，只是怕你胀得痛。哪一次，你不是迫不及待要我帮你清空。我不帮你嘛，你又会责怪我。”

杨晓丽说：“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好东西都让你占了，你却说无所谓了。”

李向东被她搞糊涂了，问：“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呢？”

杨晓丽说：“从今天开始，再不准你碰了。”

李向东说：“我不碰，我不碰。”

说说容易，真到那时候，想不碰都不行，奶胀胀的，一碰又痛得心里难受，杨晓丽就不管了，就捧着往李向东嘴里塞，李向东已经习惯了这种上下忙碌，塞进嘴里，那有不拼了命吸的。因此，杨晓丽还是每天都胀得难受。

终于有一天，坐在主席台上，会开到一半，感觉不行了，匆匆忙跑到洗手间，挤那胀得满满的奶水，避免了一次湿衣襟当众出丑，才痛下决定，不让李向东再碰了。

那是周末，杨晓丽呆在家里哪也不去，就让那奶水胀，胀得痛胀得往外溢也不管，硬是把最艰难的头两天挺过来了。

星期一晚上，李向东叫她回二楼睡，杨晓丽说，还不行，还是再巩固巩固吧！李向东便说，明天我要出差了。杨晓丽说，知道，知道。出差就出差呗！李向东说，虽说是一去一回，也不知会不会暂时出什么状况？或许，留下来几天也不一定。杨晓丽说，暂时决定就暂时决定，说什么今晚也不许你碰我。你一碰，有可能就前功尽弃了。她说，等你过几天回来，就什么没事了。那时候，再由着你可劲地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于是，这一夜，他们还是分开来睡。

李向东这次出差，先是去省城，然后飞京城。但内容都是一样的，就是春节快到了，对领导这一年来给予自己的支持和帮助表示一下感激之情。他想，对大书记忠诚是必要的，但现在，自己的位置提升了，再不能像以前那样仅依靠大书记的力量。

一个人的成长，仅依靠一个人，或某一个限定的力量范围是不够的，还应该随着自己的成长，不断补充和增加自己依靠的力量。就像一个运动员，启蒙老师曾对你的成长起了功不可没的作用，但随着水平的提高，这个运动员更需要省队教练的培养，国家队教练的慧眼识英才。

可以说，李向东步入官场的启蒙老师是市县的老市长老书记，他们把他从一个普通干部提拔到一个县级市的副局长、局长、市政府秘书长、市长助理，其次便是张志东大书记，他们又让李向东上了一个台阶，从一个副处，提升到正处、提升到副厅。如果，再依靠大书记的力量，李向东想要坐上正厅，或者更高的职务已经不可能了，因此，李向东必须寻找更有实力的上面人。

在竞争青山市市长的过程中，大书记的劣势和无奈已经充分显现出来，如果，李向东再不痛定思痛，他的官途就有可能停滞不前。目前，副省长、省委主要领导、中组部那位领导是李向东需要争取的上面人。

他必须再避免出现临急抱佛脚的状况。

他必须未雨绸缪，在自己还不需要人家帮忙的时候，就与人家建立一种亲密关系，需要人家帮助的时候，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临近春节，感谢人家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时机，不仅李向东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相信所有想要在官途走得更远的人都会珍惜这个机会。

应该说，副省长是老关系户了。虽然，因为枝子的问题中断了一段时间，但他对李向东的赏识还是显而易见的，他对李向东能为青山市带来新气象，还是充满信心的，因此，李向东见他感谢他不会有什么麻烦。像以前一样，约定时间，去他办公室坐一坐，然后，把春节礼物双手奉上，定是不会被拒绝的。

省委主要领导这一关，就有些不好过了。虽然，他也说赏识李向东，说适当的时候，会提拔他，但还是很难断定他那是真赏识还是官场上的客套话？官们什么话不能说？当他需要达到某一个结果，需要息事宁人的时候，他可以把你说得天上有，地下无，可以拍着胸口很坚决地给你某一种承诺，但这种承诺并非就一定会兑现。换一个环境，换一种状况，他又会有另一种说法，因此，李向东要感谢他，多少还是有一种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担心一个不经意，事如愿违，吃不成羊肉，反惹一身骚！

他从副省长办公室出来，就去省委主要领导的办公室。他事先没敢跟省委主要领导约时间。如果，领导在电话里问他有什么事？他还真不好说！汇报青山市的工作，轮得到你李向东吗？说非工作原因，你有什么非工作原因？很显然，就是要找个借口见领导嘛！

这春节前夕，见领导干什么？省委主要领导并不傻，马上就能猜到了，如果不乐意，或者假惺惺地说，不必了，你就不必感谢我了，要感谢就感谢省委省政府吧！李向东还好意思硬往人家办公室里钻吗？他还不是那种脸皮厚得可以往人家冷屁股上贴的人！

这时候，快下班了，李向东就想在这下班前见省委主要领导。他快到省委主要领导的办公室，才打电话给他。他打的是办公室电话，想如果领导不在，那就只能下次再来了。

不要以为送礼是一件让对方高兴的事办起来很容易。很多时候，不是跑一趟两趟就能办成的。像大书记这种身份的人，约省委主要领导见个面都不容易，更别说李向东这种几乎没工作关系的人了。你只能见缝插针。什么时候是缝？不是身边人，你怎么知道？你只能瞎碰，只能瞎猫撞死老鼠，撞得十次八次也未必能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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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1章你搞错了吧

李向东发现自己太幸运了，省委主要领导在办公室，且接了电话。李向东担心领导已经把他忘了，忙自报门户，忙说，他刚好来省城办事，事办好了，想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思想情况。他说，我已经到你办公室门口了，希望你能给我五分钟的时间。省委主要领导还没回话，他就已经敲门了。

省委主要领导见了他，脸上就有点不高兴。

你这不是未经允许，硬闯领导办公室吗？

李向东不顾虑这个，他想，如果，你接受我的酬谢，这不高兴也就烟消云散了，如果，不接受，你没把我李向东当自己人，我还在乎你高兴不高兴吗？

他并没想向省委领导汇报思想情况，甚至连坐都没想要坐。他很坦率地说，这快过年了，到省城办事，总不好空着手，所以，也私下给省委主要领导预了一份土特产。说着，就从随身提的包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盒子。

他说：“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青山市深山里的老参。”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太客气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在青山市，也不算是什么稀奇宝贝。”

省委主要领导像是没太在意，招呼他坐，叫秘书进来给他倒茶。

李向东见目的达到了，便说：“不了，不给领导添麻烦了。”

省委主要领导问：“急着要走吗？”

李向东说：“不是，不是，就怕影响领导下班时间。”

省委领导说：“不想影响我下班时间，就简单谈谈青山市的情况，重点谈一谈保焕同志到青山市后的情况。”

不要以为这是他随意提出的问题。李向东很清楚，他可以从你谈贾保焕的态度里，窥探到你对贾保焕的看法。当然，最能掩饰自己，也是最省事的谈法，就是一味说好话，说省委的决定如何英明，说保焕同志到青山市后都做了哪些成绩，受到大家如何的好评？

但是，真要这么谈的话，那人就是庸才！

李向东不是庸才，他不但要掩饰自己，还要让省委主要领导认为，他说的是真话心里话，且有独到之处！

他说，保焕同志回到青山市，在短短的两个多月的时间，围绕市委决策，落实“三足鼎立”的发展思路，干了几件大事。一是大力加强陆路交通建设。可以说，是近十年来，青山市加强交通建设动作最大的一次。二是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引来了好几个老板，为挖掘宽县的旅游资源，做了许多工作，当然，这项工作还在跟踪落实中。两个多月的时候，在这方面要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也不现实！三是想方设法筹集资金，准备建造一座大型体艺馆。

他不能说得太详细，太婆妈。但贾保焕干的事，已经凸显出来了，而且，是在贯彻落实市委的决策。

李向东说：“当然，也存在一些不足。”

他说，主要在两个方面，一是太急于要证明自己。他可能太在意青山市人以前对他的看法，所以，太想在短期内改变大家对他的看法，有些事情干起来，就显得有点仓促。

他说，二是扬长避短还没够。陆路建设是他的优势，干得无可挑剔，人人称好，其他方面有想法，却还有存在这样那样的不足。当然，这也与他太想证明自己太仓促有关。

谈不足也不能谈得太多，更要点到为止。

省委主要领导点点头，说：“很客观嘛！”

李向东忙说：“这只是我个人看法。”

省委主要领导说：“我就是想听一些个人看法，总说好话，对同志就是一种不负责的态度。”

李向东说：“我是坚决拥护省委决定的。”

省委主要领导笑了起来，说：“你不用解释，我很清楚。”

他说，回去后，要好好协助保焕同志。你是常务副市长，是他的得力助手，责无旁贷。特别是他存在的不足，你要尽自己的能力，给予补充和加强。你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可以互补保焕同志这方面的不足。

他说，你分析的很对，我也担心他会有那种急于要证明自己的思想，适当的时候，我会找他谈一谈，提醒提醒他！

李向东这才松了一口气，想自己的话多少还是让省委主要领导认同了。这是很重要的，在领导身边说好话的人太多了，有独到的见解，才能让领导留下好的印象，而独到的见解，又往往会弄巧成拙！

离开省委主要领导办公室后，李向东便与司机一起赶往机场。他还没有挑选到一个类似于陈小雨那样的身边人，只好让司机暂时扮演这么个角色。好在，还不是很费劲的时候，司机貌似还应付得来。

车开到一半，省委主要领导的电话便打进来了。

他问：“你是不是搞错了？盒子里装的不是土特产？”

李向东“嘿嘿”笑，说：“没有错，应该没有错。”

省委主要领导很严肃地问：“你这搞的什么名堂？”

李向东忙说：“一点心意而已。”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马上来拿回去！”

李向东说：“好的，好的。”

他当然不会掉头回去，送都送出去了，怎么还会拿回来，再说了，这能说明省委主要领导不接受吗？

省委主要领导似乎很坚决，说：“我在办公室等你！”

李向东早估计到，省委主要领导会*他回去，便说：“这边塞车塞得很厉害，我的车被堵在中间，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掉头。下午吧！下午再过去拿。”

这是最好的推辞办法，既不说自己不回去拿，也好给省委主要领导不再追究的一个台阶。下午他李向东不露面，也就心照不宣了。他想，如果，省委主要领导还会给他电话谈这事，那就说明，他是真要退还了，那时候再考虑怎么处理吧！

车继续向机场开去。

中组部那位领导早就电话约好了，因为有过第一次，那领导应该知道，这个时候，李向东这么大老远的飞过来干什么？

他说：“你太客气了。”

李向东说：“应该的。”

他说：“一起吃晚饭吧！”

李向东正求之不得，便问：“领导喜欢哪家酒店？”

他说：“这个由我来安排。”

李向东说：“让你费心了！”

这会儿，李向东多少听出了他的意思，这顿晚饭，他可能要做东。但李向东怎么会让他请客呢？即使，他化的也是公款，李向东还是在晚饭吃喝得高兴的时候，示意司机去把单买了。

这天的晚饭气氛很热烈。那位领导还叫了几个好朋友作陪，也都是各部委的人，虽不是什么能作主的角色，但也算是京官了。李向东一个地方小官吏哪敢怠慢？敬了几巡酒，就被他们看出他的酒量了，说什么也不放过他，一定要回敬他，这一来二去，李向东真还有点招架不住了，但他们还直嚷嚷着李向东海量，找机会再喝。

那领导得了李向东的好处，话也说得豪气，说：“这还不容易吗？李市长这次来京城住好几天，我们轮着请他，一人做一次东。”

李向东对那领导也没说实话，也像应付省委主要领导那样，只是说，进京城办事，顺便来看看领导的。这会儿，便不得不说谎说到底了，说：“只要各位领导赏脸，我在京城这几天就陪到底了。不过，大家还是给我点面子，这单由我来买。”

那领导说：“不行，不行。在京城，这单不能由你买！”

其他几个人也都说：“就是就是，怎么好让你客人买单呢！”

但每一次，李向东都叫司机提前把单买了。于是，他们又嚷嚷，你太客气了，太客气了！后来，那几天，似乎也习惯了，就只是吃啊喝啊的，也不说什么客气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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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2章征服欲

李向东本没想在京城住下的，只是见有机会跟这些人接触，对以后多少总会有帮助，便住下来了。表妹知道他在京城住下来，说什么也要飞过去，她说，反正学校放假了，她也闲着没事。她说，你不就是晚上陪他们吃吃饭喝喝酒吗？白天没什么事吧？可以陪我吧？

李向东说：“这不行，又不是我一个人来。”

表妹说：“不就只有你和你司机吗？他知道也应该没什么事，其实，他早应该猜到我们的事了。”

李向东说：“猜到那也只是猜。你一来，就不一样了，就不是猜了，就是板上钉钉了。”

表妹说：“如果，你那么怕他知道，不让他知道就是了。我另住一家酒店……就是住一家酒店也没关系，酒店那么大，不跟你们住一层他就不知道了。”

她说，白天，你就说去找熟人。

她说，你不是在中央党校培训过吗？总认识几个老师吧？就说去见见他们，把司机甩了，我们就可以单独在一起了。”

李向东说：“这怎么行？”

表妹说：“有什么不行的？你还怕他跟踪你啊！”

她说，你记住了，我这是给你机会，让你有机会打败我。如果，你不珍惜，总是败在我手下，可别怪我看不起你！

她说，是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啊？是不是已经败得心服口服了？

她这话很有挑衅性，也很有挑逗性，李向东就没有太坚持。

自从，在二河市，表妹貌似隐藏的某种力量被莫明其妙地激活后，李向东变得有点招架不住了。

这么些年，李向东在那方面是特强悍的，绮红、小姨子一起上，他始终精神抖擞。杨晓丽、枝子轮着来，他仍然应付自如。他输过吗？败过吗？力不从心过吗？倒是她们被折腾得“哇哇”叫，直喊求饶说不再来了。然而，一个不小心，他却在表妹面前溃不成军。

这个看似单薄，看似什么也不懂的女人，怎么就像换了一个人？到底哪来的那么一股神威？白虎女人真的就那么神奇吗？当她懂得男女之间的事，弄懂了男女之间的欢爱，不再受制于他的时候，她的威力就发挥出来了？体内蕴藏的某种力量便源源不断地施放出来？你李向东便再也别想任我独行，孤独不败了！

他不止一次地注视着她，好久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表妹问：“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不认识啊？”

李向东说：“是有点不认识了。”

表妹说：“应该不对吧？应该是感觉有太多谜解不开吧！”

她见他的目光停在她身上的某一个地方，就用手遮住不让他看。她说，你想干什么？你流氓不流氓啊！他想拿开她的手，她说什么也不让。她说，都给你咬伤了。下次再这样，就不跟你玩了。

李向东看着她很委屈的样子，听着她很有些撒娇的话，问自己，怎么就会败下阵来呢？

渐渐地，他发现，他们之间并不存在那一种无情的撕杀，你死我活的较量。他想，如果，他遇到的是顽强抵抗，越发会激发他的斗志，越发会愈战愈勇，绝对不会抱头鼠窜，丢盔卸甲。

他遭遇的是一种温柔的包围，掉进了一个甜蜜的陷阱。他在那温柔里甜蜜中，完全丧失了战斗力，三几个回合，就缴械投降了。准确地说，在他极不愿意的时候，在他还想像轰轰烈烈地让表妹死一般没有呼吸变凉变软的时候，他却先一步被表妹给予的温柔和甜蜜软化了。

他承认，在这种状况下，他那种直入云霄的感觉要好百倍万倍，但体现男人的强悍与征服欲却荡然无存！

他需要那种直入云霄的感觉，但更需要在得到这个感觉的进展中，充分体现自己的强悍，充分满足一种所向披靡的征服欲。

表妹却剥夺了他这种强悍感和征服欲！

这是一个男人感到最懊恼的！你在女人那里无法体现强悍和感受征服欲，那就是你被那女人的强悍征服了。不管这个女人是谁？都是不能允许的！

那天，甚至于那个夜晚，李向东都在一次次尝试要强悍要征服，他也每一次都比上一次都更有心理准备，然而，真刀实枪较量时，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又不行了，那条矫健的青龙还没完全在天边腾飞，就被表妹给予的温柔和甜蜜吞噬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

他先是觉得那条青龙很眷恋地沉浸在一种温柔和甜蜜里，就有一种触电般的酥麻漫遍全身，于是，他又没有斗志了，只想快快地在那温柔和甜蜜里寻找直入云霄的畅快。

表妹问：“你怎么了？”

他知道她还没有得到她想要得到的感觉，或许，她还渴望他让她死一般没有呼吸变凉变软，他却已经走完了全过程。他不得不歉疚，不得不说，下一次吧！下一次一定要你死去活来。

表妹说：“真的啊！你可不要只顾自己啊！”

李向东说：“不会的，绝对再不会了。”

他信心十足，誓言旦旦。

屡战屡败之后，他很有些凄凉，想是表妹魔力无边，还是自己太无能了？

他不承认自己无能，他想，这与无能无关，想当年，自己无能时的狼狈与这次有本质上的区别。无能是你根本走不进去，疲软得只能闲呆在门外。现在，你是横冲直撞，无坚不摧，在表妹蕴藏的那股力量还没施放时，你独步天下，如入无人之境，然而，那股力量聚集时，你才迷失了方向，你就像一只乱吠的看家狗，见到主人，就摇摆着尾巴蹲在主人的脚下卖乖了。

表妹得意地笑，贴着他的耳朵说：“你太差劲了。”

李向东说：“不是我太差劲，是你变得莫明其妙的可怕了。”

表妹说：“很可怕吗？”

她说，你是青龙啊！你不能发挥你的威力吗？

她说，我这只白虎才刚刚苏醒，你就变乖了。

她说，以前，你赢得太容易了，现在，一遇到抵抗，就溃不成军了。

李向东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说：“应该是吧！”

表妹说：“那你应该认真对待。”

她说，其实，我是很想你还让我有那种感觉，你知道吗？死一样的感觉。每一次，我都觉得自己死过去了，每一次，我都被你的低吼惊醒了。

她说，醒来时的感觉很好，有一种像刚来到这世上的感觉，心好静，思想很纯。

表妹是下午飞到京城来的。住下后，才打电话给李向东。她说，她住在他楼上，她说，你找个理由过来。李向东便对司机说，我一个人出去走走。司机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看着他出门了。

李向东敲开表妹的门，表妹歪着脑袋说，你来得真够快的。她问，知道叫你来干什么吗？准备好了吧？他说，你是不是应该矜持一点？你是不是太有点迫不及待了？表妹笑了起来，说，你不是顺你的意吗？你不是喜欢吗？以前，你哪次矜持了？哪次不迫不及待？你欺负我的时候，那哪一次不是一上来就想要致我于死地？现在不敢了吗？怕我欺负你是不是？她搂着他的脖子笑个不停。

李向东坚决地说：“我要征服你！”

表妹说：“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害怕一点点呢？”

李向东说：“你别得意得太早，我感觉得到，今天，我要致你于死地。”

表妹说：“你不要吓人好不好？”

李向东说：“我不是吓你！”

表妹说：“我好害怕啊！”

李向东说：“你本来就应该害怕！”

表妹便说：“来啊！让我害怕啊，证明你能征服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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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3章改头换面

表妹还是穿裙子，便省去了许多麻烦，李向东硬生生闯进去时，她又不得不叫起来，她说，你总是这么狠，总是不管别人的感受。她说，我肯定又受伤了！他说，你不是得意吗？我最见不得你得意。她说，你是心虚吧？心虚才见不得我得意！李向东说，我这像是心虚吗？有一点心虚的样子吗？她就笑着说，我不知道你能坚持多久？你勇猛的时间有多长？他很清楚，只要保持这个姿势，他一点不怕她，只要是这个姿势，她不可能聚集某种力量，他完全可以是一个骁勇善战的武士。

他把她挤在墻上，让她无还手之力。她依然搂着他的脖子，无力地挂在他脖子上。她说，我最怕你这样，真的，你这样总让我受不了。她说，我喜欢你这样，你这样让我觉得你好强大！

李向东致命的弱点是不能总保持这个姿势。不管如何变换姿势，他最终还是更喜欢趴在表妹的背上，更喜欢把她那不算大的臀挤压得扁扁的，让那条青龙翻江倒海，然后，要表妹死一般没有呼吸变凉变软。恰恰就是这个姿势，表妹蕴藏某种力量已经能够迅速聚集，把他融化在一种温柔和甜蜜的仙境里。

她说：“不要好不好？”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她翻过来了。一开始，她是严重感到不适的。其实，在那股力量还没有聚集前，她一直都感到不适，于是，身上便会沁出一层细汗，于是就感觉呼吸困难，整个人一点思维也没有了，想不像大字似地趴在那里也不行了。这一刻，李向东是强悍的，完全是一个勇往直前的征服者。

然而，感觉一股力量渐渐聚集，先是她那臀肉绷紧了，就像有无数只手在痒痒地挠，挠得那条青龙倾刻间，就要变成一只听话的看门狗了。

表妹笑了起来，感觉她整个人都放松了。

他问：“你笑什么？”

表妹说：“我笑你快支撑不住了。”

他说：“没有啊！我感觉，马上就要进入状态了。”

表妹说：“别不承认好不好？如果，我不放松，还那么紧绷着，你早就缴械投降了。”

他很不高兴，狠狠加了一把劲，且把所有的劲都聚集到了某一个点。她又叫起来，叫得有点悲惨。

表妹说：“不兴这样的，我放你一马，你却趁虚而入。”

他说：“我没让你放我一马。”

表妹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是不是有点变态啊！”

他说：“你越说放我一马，我就越是变态！”

表妹说：“我反抗了？”

他说：“等着你反抗呢！”

表妹还是放软自己说：“好了，好了。不跟你计较了。反正你就是想欺负我，我让你欺负好了，让你征服好了。”

李向东哪听得这话，说：“那你就不要怪我，不要怪我狠！”

表妹说：“我不怪你，我怎么会怪你狠呢？你不狠，我还不愿意呢！”

李向东越发不服气，把她从床上拖下来。他只是把她的腿拖下地，让她呈九十度趴在床上，再挤压下去，扶着她小腹的手，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穿透力有多强烈了。她不想绷紧自己，不想绷紧臀肉，但他确实太强大了，她不得不绷紧自己，不得不绷紧臀肉，不得不本能地做出抵抗。她完全能感觉到自己的某种力量在聚集，感觉到他的张牙舞爪渐渐失去威力。她很不想那条青龙就这么变成听话的看门狗。

李向东却喘着粗气说：“你不要松劲，不准你松劲。”

她说：“我能松吗？我松得了吗？”

只是说话的功夫，屏着的气散了那么一丁点，她就感觉那青龙有点锁不住了，那条青龙就要翻江倒海了。她再不敢说话，心里想，你别怪我，别怪我要锁住他，我是不锁不行了，不锁他就把我的心都搅碎了。我是不想他变成听话的看门狗，真的不想！她把自己绷得更紧了。

李向东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感觉自己又要像前几次一样，感觉自己又要在那种酥酥麻麻的温柔和甜蜜的怀抱里软掉了。他想，你还成天说自己是青龙呢！这是什么青龙啊？青龙还抵不过白虎吗？青龙抵不过白虎，不是天大的笑话吗？他想，你根本就不是青龙，充其量只是算是一条蛇，软绵绵的蛇！

他又迷失了方向，感觉自己在半空中飘，天很蓝，云很白，风很清新，一点点的酥麻进入脊椎，向上蔓延，越向上，那酥麻就越强烈，且还向外扩散，大半个身子都酥麻起来了。他想，完了，完了，想控制也来不及了。

头一低，李向东等着那酥麻狠狠撞击大脑的那一刻，等着那直入云霄的畅快感。然而，这头一低，他反而清醒了几分，反而觉得那酥麻感渐渐散退了，便有一股气流聚集在丹田，汹涌而出。

表妹完全意识到了，想再绷紧自己阻止那股气流侵入，不想却怎么也使不上劲，那股气流很强烈地冲进来，一下子把自己那股力量冲得七零八落。她惨叫起来，像是被子弹击中了，死一般没有呼吸，渐渐变凉变软了。

那一刻，李向东也感觉所有的力气都用尽了，也瘫软地倒在她背上，很没有前兆的，一阵酥麻“咣”一声撞进大脑，整个人便像窜起来，青烟般直入云霄。

表妹是被李向东的低吼声惊醒的。

她看着他，问：“怎么会这样？”

这回该李向东得意了，说：“这很正常啊！”

她说：“你怎么就打败我了？”

李向东说：“你没感觉到吗？”

她的脸红得很灿烂，说：“我早就说了吗？你就是来克我的，虎怎么也斗得过龙！”

李向东抹着她背脊上的汗说：“知道就好。”

表妹说：“我才不像你，我才不会不开心。”

她说，这样是不是更好？以前，我是完全没有反抗的，完全任你霸道的，现在，结果虽然还像以前一样，但还是让你感觉到了艰难，感觉到了不易。

她说，这才像龙虎斗，以前，平平淡淡的，叫什么青龙白虎！

李向东说：“这才叫渐入佳境。”

表妹说：“是了，是了。你赢了就叫渐入佳境了。”

在京城的几天，他们屡试不爽。他们互为攻守，却最终还是表妹败下阵来，但随着某种默契，他感觉到，每一次结束后，他还趴在表妹背上时，似乎就有一种说不清的气流源源不断地纳入他的体内，就感觉经过再激烈的龙争虎斗，自己也没有太消耗的感觉。

表妹笑着说：“不会吧？你太自我感觉良好了吧？”

李向东说：“如果，马上就离开你，一定不会恢复得那么快那么好。”

表妹说：“那我不就惨了？不就总有一天被你吸干了。”

李向东看着她越发红润的脸说：“应该不会。怎么会呢！”

但是，有一点，他却想不明白，为什么在二河市会一败涂地呢？是始料不及，还是环境改变的缘故？

这京城怎么也不会是李向东的地方吧？怎么也不会有助于他变得强大起来吧？想了好久，他觉得应该是人事上的变更吧？当他与省委主要领导、中组部那领导拉近了距离，便喻示着他李向东将会以一个全新的姿势重回青山市。

他问自己，你会以一个什么样的姿势回青山市？难道你在青山市还能再上一个台阶？市长的位置空在那里，或许，还可以通过这些关系得到那位置，但那位置已经不空了，你还能上到哪去？难道还能把贾保焕挪走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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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4章为青山市做点好事

越临近春节，上门的人越多。平时，副书记似乎也没什么太大感觉，三百六十多天，见也就见了，不见也就不见了，但到了临近春节这几天好些人都刻意来见他，才发现原来竟有这么多人貌似是感恩于他的。

交往深关系好的人，打电话过来，问在办公室吗？他说，不在。对方就很有些味道地说，快春节了，怎么不好好呆在办公室里？他说，快春节就不干事了？对方说，快春节还下乡到处跑，是不是有点上门索春节红包之嫌？副书记笑着说，我就那点能耐？就贱到这地步？他说，我在开会，在市委里开会。

对方问：“什么时候开完？”

他说：“十分钟吧！”

临近春节，开的大多是短会，直奔主题，有事说事，把事情说清楚，布置好工作，就宣布散会。临近春节布置的都是与春节有关的工作，比如春节期间如何预防突发事件，如何保证春节期间安全稳定，让广大人民群众过一个平和安详的春节等，这些工作都属短期工作，无需花太多时间强调思想认识高度重视的空话。

还没回到办公室，就见打电话给他的人在办公室门前的走廊上等他。本来，还知道对方找他什么事，但见站在门口还有几个人，又是没多少工作联系的，就想他们怎么会在一起？什么事把他们弄到一块了？进了办公室，才知道，他们并不是一路的，只是在门口碰到了。

打电话给他的人对其他几个人说：“我先向书记汇报了。很快，几分钟就行了。”

说着，跟副书记进门，却随手把门关上了。

副书记说：“你凑什么热闹？”

那人说：“早知道你门庭若市，我就另找时间，或者，晚上去你家了。”

说老实话，上领导家更不好。市委市政府领导都住在那个小别墅区，路上碰见其他领导多尴尬？这时候，你上副书记家干什么？不说心里都有数，你就不能只去副书记家，让人家觉得你眼里就只有副书记。

那人要离开的时候，副书记叫住了他，说，你也不请我吃顿饭？那人说，不是担心你太多应酬吗？我请你吃饭还不容易，你随叫随到。副书记就说，过了春节吧！找几个谈得来的聚一聚吃顿饭。我有些话要说。那人忙说，你有什么指示？现在就吩咐。副书记说，也不是什么指示，就是对这一年的感触，想找几个交心的人说一说。

那些没打电话给副书记的人，平时与副书记关系一般，见离春节放假还有几天，还不是非要今天就见副书记，于是，多少有点碰运气的成份，过来张望一下，遇到副书记在就进来，不在就去拜访其他市领导。这会儿，见副书记回来了，就在门外等，反正都心知肚明为什么来找副书记？反正都知道，谁也不会在副书记办公室里呆太久。

副书记跟那些关系一般的人说话就多少有点慎谨。他问，你对这即将过去的一年有什么感触吗？被问的人摸不住头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好在，副书记也只是自问自答。

他说，是不是有一种起跌不定的感觉？本来，青山市的经济很有一种呈腾飞趋势，二河市那边搞得热热闹闹了，林县也跟着上来了，突然却转了方向。好像是贾市长来之后，这热度就减下来了。

他说，我们都公认，李常务市长搞招商引资有一套，没有束缚的时候，放开手脚干了那么多事，出台了一个“三足鼎立”，但这一束手束脚起来，青山市又像是要回到以前了。

他说，你担任一把手有好几年了吧？记得我当副书记那年，你就当一把手了，也算是老资格了，应该有自己的分析和判断能力了，有没想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青山市要想发展，能不能这么走下去？有些想法，未必就能说出来，但是，我们还是可以通过某种形式表达的。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人回去想了许久，隐隐约约就像知道那话里隐藏的意思了。

对二河市的老董和宽县的刘书记，副书记就说得很明白。

他说，贾保焕回到青山市干了些什么？你们都看在眼里了，三件事有两件是虚的。就是实实在在干的那么一件事，也是吃老本吃出来的。他当这个市长，就只是修路吗？把目前的路修好了，还可以修哪条路？

他说，他刚离开省厅，老关系还给他几分薄面，在青山市呆下去，省厅那边还会一如既往支持他吗？不支持他怎么办？他还能干什么事？就算一如既往支持他，青山市的市长也不能只干修路的事吧？路通财通这话不假，但路通了还要人把财神爷引来吧？这方面，贾保焕根本就不行。

他说，我个人的看法是，目前青山市不是路不通，只是路没人家的好，相比之下，把财神爷引进来更重要得多。贾保焕还没修路的时候，李向东就把一些财神爷引到二河市来了。那贾保焕了不起只能算锦上添花，我们青山市似乎更需要雪中送炭的人吧？

老董和刘书记都知道，那雪中送炭的人是谁？

副书记说，贾保焕的人品怎么样？你们也不比我了解的少，甚至比我吃的苦还多。那时候，他没想会回青山市，是怎么对你们的？你们县（市）想要他支持拨点款修建某一路段，他是什么态度？

副书记说，当然，我也反对总用一种老眼光看人，把人看死了，一成不变了，但我还是认为，贾市长变化不会太大。再说了，我们又为什么放弃一个有能力推动青山市经济发展的人，去冒风险相信一个可能可以为青山市发展做出贡献的人呢？

老董问：“你的意思是……”

副书记说：“我也不怕老实说，我总觉得李向东更适合，也更应该当青山市的市长。”

刘书记问：“这事不是已经定了吗？”

副书记说：“应该没有吧？贾保焕还是代市长吧？”

老董和刘书记说：“你是说，春节召开两会时，人大选举市长时……”

副书记问：“你们能不能保证你们县（市）的选票？”

两人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董说：“应该不够吧？”

副书记说：“这个你们不用管，管好自己就行。”

刘书记还是担心，说：“这可是等额选举啊！”

老董说：“好像全国还没出现过，上面指定的市长落选的先例！”

副书记说：“总会有人干这第一次的，总会有哪个地方破这个例的。为什么就不能是我们青山市？”

他说，我不是要刻意要与省委省政府做对。我就是有大水缸一样大的胆，也不敢那么做，但是，在这个问题上，我总觉得自己没有错。

他说，其实，你们心里都清楚，现在我们的人事提拔制度，还存在一些不够完善的地方，还有空子可钻。为什么贾保焕上去了，李向东没上去？两个人的人品和能力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贾保焕有得比吗？根本没法比。我想，主要原因还是任人唯亲，贾保焕和某位有实力的领导关系近，李向东上面没关系，这谁当市长就没悬念了。

他说，因此，我总认为，我这不是跟省委作对，我这只是跟某种不完善的制度抗衡。通过一种本也合法的形式。

刘书记说：“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省委的决定啊！”

副书记笑了笑说：“省委离得那么远，知道青山市的情况吗？难道青山市的人民代表不比省委更清楚谁更适合当青山市的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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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5章先出招了

副书记说，如果，不是等额选举，如果，不是一定就要青山市人当这个市长，我想，把贾保焕和李向东放在一起，公平公正地让青山市的人民代表来选，谁当选，谁落选，你们心里都清楚。刘书记说，我们应该通过正常渠道向省委反映我们的意见才是。副书记说，组织原则我比你还清楚。他说，你还没去宽县，还在市委组织部工作的时候，好像我是你的部长吧？刘书记的脸马上就涨红了。

副书记说，目前这种状况，不管我们怎么向上反映，贾保焕没有犯大错误，省委是不会改变决定的。不是我们要搞阴谋诡计，我们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副书记说，还有一点，向上反映，这不是暴露自己吗？不是让上面警觉青山市有这么一种思想吗？这反而提醒他们要提防选举会岔子，反而会采取一些组织手段制止我们。我们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副书记说，即使是大书记，也不能让他知道。虽然，大书记也希望李向东当这个市长，但他会坚决执行省委的决定。要青山市发展，还是要贾保焕当市长，我想，大书记肯定选择后者，选择与省委保持一致。

老董问：“你有没想过后果？”

刘书记说：“如果李向东当选，上面会追查原因的。”

老董说：“纸总包不住火。”

刘书记说：“这对你会非常不利。”

副书记笑着说：“这么大的事，我会没考虑过吗？这可能是我这一生中干的最愚蠢的事。我不可能不全面考虑。”

他说，如果，李向东选上去了，我就是不能当这个副书记，他更会感谢我。有他当市长一天，我就是去当政协副主席，日子也不会太难过。像他这样的发展趋势，当青山市的书记都有可能，那时候，我还可以东山再起。

他说，这是最坏的打算！你们想想，李向东当选市长，贾保焕还不滚出青山市？大书记和李向东在青山市当一二把手，他们难道会为难我？

他说，再乐观点，可能省委也不会对我怎么样？最多也就给个记大过之类的处分。在往常的选举中，出现与上级意图想违背的结果，十次有十一次是为自己拉票的，是想自己上去的。我这是为自己吗？怎么也不可能说我帮李向东是出于私心吧？傻瓜也看得出来，我这么做，完全是为青山市！

副书记说：“我希望，你们也能为青山市做点好事！”

老董对刘书记说：“我们听副书记的！”

刘书记点点头。

副书记就说：“回去放松心情，好好过个年！”

老董和刘书记也说：“你也过个好年！”

第二天，发生了一件让副书记很是恼火的事。市纪委组织召开了一个会议，参加会议的是市四套班子领导、各县（市）书记市长、各部门单位党政一把手。临近春节很少召开这么高层次的会议。纪委书记在会上传达省纪委会议的主要精神，要求大家过一个廉洁自律的春节。在春节期间，要坚决杜绝吃喝风，杜绝突击发奖金风，杜绝收送红包风。他还结合青山市的实际，谈了几点个人意见，对青山市已经出现的不良现象进行了批评。

有的单位出现了吃喝风。

有的单位出现了滥发奖金现象。

有的人已经开始向领导送红包了。

吃喝风，他没有点名。滥发奖金现象，他也只是点到即止。但送红包，他却不点名地点了名。

他说：“我们有的局长，行动很快啊！春节还有好些天呢，就行动起来了，向领导送红包了。平时越是喊穷的单位，貌似送得越快越勤快。有钱为什么不多点发展青山市的林业啊！市委不是提出“三足鼎立”的发展构思吗？林业举足轻重，正是花钱的时候，钱怎么不花在正道上，花在真正需要的地方？”

副书记脸上好一阵发热。这不是在点林业局长的名吗？这林业局长跟他副书记什么关系？在座各位没几个不清楚的。你说送红包，这红包送给谁了？不说大家心里都清楚。

纪委书记继续说：“不要以为市领导就会收你的红包，不要以为，几个小钱，就能讨领导的欢心，你打错算盘了。”

他说，叫拿回去还不拿回去是不是？还想要领导亲自送回去吗？领导已经交到我这来了，会后，请到我办公室来，把送给领导的红包拿回去。

他说，怎么处理这件事？纪委会向市委常委会提出建议。

他说，我希望在座各位要汲取教训，要好自为之，不要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副书记稍稍松了一口气，竟有人把那红包退还给纪委书记了。很显然，这人一定不会是他副书记，他副书记与林业局长的关系，不收受红包也不会干出让他如此难堪的事。

但是，他还是非常不满意纪委书记的作法？暂不说林业局长与副书记什么关系？就是随便哪个人，你也不能这么批评，说是没点名，这和点名有什么不一样？你这不是要致人于死地吗？

还有，我副书记平时与你的关系也不错，彼此也还谈得来，林业局长有什么不对，你应该先跟我打个招呼吧？他做错了什么？我私底下批评他总可以吧？你就是提议市委常委会对他做出处分，也应该等市委常委会决定了，才公开吧？

再说了，那些什么吃喝风、滥发奖金风、送红包风，算什么事？哪一年不强调不能这么干？但哪一年又不是偷偷摸摸我行我素的？吃喝风刹住了吗？滥发奖金风刹住了吗？收送红包风貌似也没完全刹住吧？

副书记想，这个纪委书记，真有点拿着鸡毛当令箭了。他想，你传达上级会议精神，这个一点没错，也非常及时，打打雷，吓唬吓唬，走走过场，谁也不怪你，但你点什么名？是不是林业局长没送红包给你？

他就不信，这段时间纪委书记就那么廉洁没接过红包！

会议还没结束，副书记就中途离开会场了。大书记和贾保焕都去省里开会了，因此，除了那基本等于退居二线的政协主席，他就是职务最大的了。他中途退出又怎么样？他要让纪委书记知道，他副书记不高兴了。他要让所有参加会议的人知道，纪委书记太不像话了。

其实，大家都觉得纪委书记过分了。

有人甚至想，你这么大声嚷嚷的，以后，谁还会给你送红包？你就呆在办公室里过一个廉洁自律的春节吧！

副书记一离开会场就意识到纪委书记是别有用心的，他抓林业局长这个典型，可能是要给他副书记难堪。他想，你这家伙，我招你了惹你了？

他没有直接打电话给林业局长。他众目睽睽地离开会场，林业局长的电话就响起来，傻瓜也能猜到电话是谁打进去的。

他只是发信息给林业局长：你搞什么名堂？嫌钱多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是不是？送红包也不看好对象，竟让人家交到纪委去了。

林业局长回复道：肯定是那个贾保焕干的！

副书记：看来纪委书记没说错，你应该把那钱投到发展林业上！

信息发出去，他心里不禁一跳，想这事不会是冲着他来的吧？贾保焕把纪委书记拉过去了，借这事，整他副书记。贾保焕是市长，纪委书记投靠他，或者说，讨好他，一点也不奇怪！

副书记在心里骂道，妈的！我还没出招，你们倒抢到我前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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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6章有人在外围使劲

副书记问自己，贾保焕不会是听到什么风声吧？

他回答自己，应该不可能。支持李向东的事，他只跟几个关系很铁的人明说过，关系一般的人在他话里似乎也能捕捉到某种信息，但应该还不会那么快就通风报信。毕竟，那些人对贾保焕也非常反感。

他想，如果，那家伙听到风声，根本不必跟他玩什么花样，只要向省委反映，他副书记纵使有天大的能耐，也翻不了天！

副书记认为，应该是贾保焕觉得自己已经在青山市坐稳了，开始向他发难了。要知道，如果，贾保焕要算当年的旧帐，他副书记可是首当其冲的。比他资格老的人退了，比他官大的原书记走了，石市长进去了，现在就剩他这块靶子了，何况，贾保焕这次回来，他就一直没给他好脸色。何况，当年他还是组织部长。

虽然，组织部长不能左右投票结果，但总应该事先察觉点思想动态吧？你的职责是什么？就是要掌握党员干部的思想动向，特别是在选举中，及时发现可能出现的异常。选市委常委你没留意，选副市长也没在意？应该是也参与进去了吧？

副书记心里觉得好笑，想贾保焕也太乐观了，你还只是代市长，就要秋后算账？你秋后算账了我，又秋后算账谁啊？当年参与那些事的人，还大有人在，不但他们会对你有看法，就是没参与那些事的人，对你也会有看法，特别是各县（市）委书记市长都吃过你的苦头。你搞那么多事，分明是自己与自己过不去。如果，把他们惹急了，不要我副书记出面，或许，他们也不会投票选你当市长。

这会儿，副书记很有一种捅一捅贾保焕这个马蜂窝的冲动。

李向东的电话打了进来，问：“你怎么那么冲动呢？”

副书记说：“我没有冲动啊！我要冲动，当场就指责那纪委书记了。他那是不点名批评吗？如果，他太没有水平，我还可以原谅他，但他那是别有用心。”

李向东说：“知道他是别有用心，为什么不等把事情了解清楚？你当着大家的面离开会场，显然是对纪委处理这事不满意。他们处理得不对吗？”

摆上桌面来说，纪委是一点错也没有的。副书记问：“你帮我摸摸底，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向东说：“我问过他了。”

他说，他也有压力。市长把林业局长送的红包交到他那去，他总不能不处理。

他说，其实，每年春节都强调杜绝吃喝风、滥发资金风、送红包风，但大家都相安无事，大书记和市长都没在青山市过过春节，因此，他也弄不懂他们什么态度，凑巧，他们又去省里开会了。他不得这么处理。

副书记多少有些原谅那纪委书记了，想，他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贾保焕在青山市的仇人多了去了，你怎么敢保证，纪委书记跟他就没有过节呢？如果，他们有什么过节，纪委书记不处理林业局长，或许，贾保焕就抓住他的把柄秋后算账了。

这么想，副书记心里“噔”地一跳，一拍脑袋叫了起来，贾保焕对纪委书记貌似更恨之入骨呢！当年，召开党代会选举市委常委的时候，就是这纪委书记差额把他挤下去的。

当时，省委派了一个工作组下来查了好些天，查不出什么问题，却把他调走了。这两年，他才通过关系又调回青山市的。

副书记找到了彼此的共同点，也不那么生气了，进了纪委书记的办公室就说，你今天太不给我面子了。纪委书记“嘿嘿”笑说，那里，那里，我也不想公事公办的，但那林业局长也太没劲了。他说，送红包也要看看人吧？送谁不行啊？偏要送给贾市长。他敢收吗？谁不知道林业局长是你副书记的人，他说，这次，贾市长调回来，我都看得出来，你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林业局长给贾市长送红包，他会怎么想？这是不是你在幕后指使的？你们是不是挖了一个陷阱要他贾市长往下踩？

副书记笑着说：“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只配玩这种雕虫小技？我要玩，也会玩得轰轰烈烈。”

纪委书记说：“我担心，你还没玩就被压下去了。”

副书记愣了一下，问：“你说什么？”

纪委书记说：“我没说什么！”

副书记肯定地说：“你说了。”

纪委书记说：“好了，好了。我们谈林业局长的事吧！”

副书记问：“你想怎么处分他？”

纪委书记说：“经过我们这些天的深入调查了解，他属于初犯，而且，那红包也没送出去，所以，建议市委常委会给他一个纪律处分。”

副书记说：“你既然查不出问题，你还在公开的场合点名批评？”

纪委书记说：“应该是不点名批评吧？”

副书记说：“那不是点名吗？比不点名还清楚。”

纪委书记笑了笑，说：“我这不是迫于无奈吗？好多人都知道我是迫于无奈，你怎么就没听出来呢？会议一结束，好几个人给我电话问我是谁把林业局长送的红包交给我的。我说，反正是官比我大的人。人家一下就明白了，就把名字说出来了。”

副书记看着他，好久没说话。

纪委书记说：“其实，我也是在保护我们的干部。”

他说，如果，我不把这事说出来，不知还有多少人给他送红包？不知他会把多少红包退到我这来！这事，可大可小，省里知道了，不仅送红包的麻烦，收红包的也麻烦！他们不可以只送给贾市长不送给其他领导吧？”

他说，这么吓一吓，大家就不敢再送了。

副书记问：“还不止这些吧？”

纪委书记笑着问：“你还看出什么了？”

副书记说：“你是想激恼我吧？想要我跟贾保焕干一场吧？”

纪委书记说：“怎么可能？你跟我干起来也不会跟他干起来啊！”

副书记说：“你还想借这个事，让主席台上那帮人都恨贾保焕。当然，还不止主席台上那些人。”

他说，其实，许多潜规则，没人点破，彼此你来我往，心里都高兴。有人站出来点破这事，大家都会觉得这家伙不近人情。

他说，本来，在大家眼里，贾保焕就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虽然这个事，大家敢愤不敢言，心里却又记了他一笔新帐！

纪委书记说：“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首先，我是极力反对收送红包的，再次，我也没有借助这事搞什么不利于团结的想法。”

他说，你可别乱说话啊！

他说，我发现，你这阵胆子太大了，什么话都敢说了。

副书记问：“我说什么了？”

纪委书记说：“你说什么自己不知道吗？还是少说为妙吧！”

副书记再一次凝视他。纪委书记笑着说，我什么也没说，你当我什么也没说。副书记却意识到他一定听说他想在两会上支持李向东了。他这是在提醒他。副书记想，可不可以这么说，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因此，不想参与进来，然而，他却在外围使劲，默默配合他。

他觉得，这不是没有可能，暂不说他是否认为李向东当市长更有利于青山市的发展，但贾保焕当这个市长，对他有许多不利却是可以肯定的！如果，有人不想让贾保焕留在青山市，他又为什么不顺水推舟？

有些事明明不对，但成为一种游戏规则后，你想改变他，就会把大家都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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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7章赚够了不在乎你那一点

副书记把林业局长大骂了一顿，你说你贱不贱？拍什么马屁？送什么红包？马屁拍在人家腿上了，红包送到纪委去了。林业局长“嘿嘿”笑着说，我这也是关心领导不是？副书记说，关心领导？你这是心怀鬼胎，想设个圈套把领导套进去。领导那么容易上你的当？你也太天真了吧？林业局长说，我哪会那么好黑心啊？副书记说，这个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他说，你不那么黑心，人家怎么交到纪委去了？现在，你等着人家怎么往死里整你吧！

林业局长说：“你可得帮帮我。”

副书记说：“你找他帮你啊！你不是要讨好他吗？有困难找他帮你。”

林业局长说：“他要帮我就会交到纪委去了。”

副书记说：“活该！你这是活该！”

他是在林业局领导班子会上骂的林业局长。他分管的林业局发生了这种事，他不整顿领导班子还行吗？他对所有参加会议的人说，你们必须旗帜鲜明站稳立场，必须对局长这种行为进行严肃地批评，必须及时把这次会议纪要送市纪委备案，供市委常委会讨论处理局长的问题时参考。

林业局局长当了近十年的局长，又有副书记在上面照应，领导班子被他经营得非常团结，说批评会，却更像是求情会。

有人说，局长这事做得是不对，但他的出发点还是好的。

有人说，局长这也是为了与领导建立好关系，以后更有利于开展工作。

副书记说：“你们这些思想就非常有问题。”

他说，出发点好，也要看人家接受不接受吧？人家不接受，你就是好心办坏事。办坏事还没问题，把我也给扯进去了，我都成幕后指使了。

他说，希望领导支持，这一点错，但这用这种形式，是非常错误的。除了这种形式，就没有更好的形式了吗？争取领导的支持就一定要用这种形式吗？

他对林业局长说，你眼睛长哪去了？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人？人家是赚大钱的人，在乎你那点钱？还不拿你这点钱捞取政治资本，表现自己有多廉洁自律？

林业局长连连点点说：“我是瞎了狗眼，是小看了人家。人家是干什么的？早就赚得盘满碟满了。”

副书记指着他说：“你说话要负责任！自己干错了事，还要想方设法把人家描黑，把人家说成是贪污腐败分子！”

他句句话说得掷地有声，但听得人却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了某种味道，想贾保焕似乎还真像那么回事。他当了近十年的省厅副厅长，管着修建公路这一块，油水肥得很，真会像他在青山市表现得那么廉洁自律？应该是吃饱喝足了吧？因此，根本不把林业局长送他那点钱放在眼里，因此，就借这机会，拿那点钱捞取政治资本，表现自己与众不同。

这次会议的内容传出去后，有人便有些明白，贾保焕在省厅时，为什么不拨一分钱建设青山市的公路了，原来这家伙不想让家乡人知道他的猫腻他的权钱交易，因此，一直都不愿跟家乡人打交道。由此而见，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大家对贾保焕又多了一层认识。

市委常委会对林业局长的问题进行了严肃处理，行政记大过一次，且两年内不准评先进。好些人便都为林业局长不平，想你贾保焕也真是的，你吃饱喝足了，不要不拿就是了，拿人家开刀干什么？你要表现自己，可以拿出真本事，竟玩这种伎俩。当然，这只是青山市处级以上的领导层里的看法。好多事，广大人民群众哪能知道？

大书记不可能不知道大家对贾保焕的看法。他心里很高兴，贾保焕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越差他越高兴，想你还不把尾巴夹起来，还不跟在我大书记后面？你在青山市的声誉那么差，敢跟他大书记玩花样吗？

他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不必担心贾保焕会揪住他什么小辫子，跟他玩什么花样了。

春节放假前，他跟李向东进行了一次谈话。他批评了李向东，说他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思想，说他刚到青山市时，冲劲十足，能够结合青山市的实际，干了许多大事实事，在青山市的干部群众中口碑载道。但自从知道自己不能当青山市的市长，贾保焕来青山市当市长后，整个人就大变样了，一点也斗志了，成天无所事事！

他说，你看看，这两个月，你都干了什么？二河市的招商引资停滞不前，林县的林业大发展见效甚微，更别说宽县那边了。

他说，你只是为了当官才工作干事业吗？你是为老百姓干事，不管自己遇到什么不如意，都要放在一边，都不能忘记老百姓。

他说，你李向东应该满足才是。这些年，你在官场上走得够顺的了，凡是有晋升的机会，我就一直想着你，就一直送给你。你想想，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你李向东也没少犯错，换了别人，会对你怎么样？那个赵书记，就差点没把你做下去。

大书记说：“不要以为，你李向东一世够运，什么好事都应该是你的。”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误会了。现在的情况不是不一样吗？”

他说，以前，你放权放手让我干，当然，现在也一样。石市长又什么事都不管，我干什么事都没顾虑。现在，保焕同志却不一样。如果，我还像以前那样，不顾一切地冲冲杀杀，不光他有看法，以为，我在跟他较劲，就是省委也有这种看法。所以，我想，还是保持低调更好些！

大书记摆着手说：“你别给自己找借口。”

他说，省委会对你有什么看法？省委的看法是从哪来的？是从贾保焕那来的，还是从我这来的？我的话应该更有分量吧？

他说，贾保焕有多大能耐？这几个月，你也看清楚了，筑桥修路他有一套，其他的有哪一样能摆上桌面的？不是这不行，就是那不行。搞个体艺馆，现在还没拿也个通得过的方案。我也不追他，看他什么时候才拿出来？如果，你怕自己干事占了他的风头，那你就什么事都不用干了！

他说，我还是以前那句话，我把你调到青山市来，是要你来帮我的。有机会，我当然也会想办法提拔你。但是你现在这样半途而废，还不如当初什么事都不要干。

大书记说：“春节过后，你必须振作起来！你能力比贾保焕强，这个我承认，但你还要证明给人家看，更要让贾保焕口服心服。

他必须给李向东鼓劲，要他多做些大事实事。他不但要李向东证明自己，也要他证明他大书记。否则，两人都一事无成，他大书记在贾保焕面前说话也不响亮。

李向东连连点头，想自己再不能辜负大书记了，他也为这事做了不少努力，你李向东上不去，只能怪自己官运不够。他还把杨晓丽也调到青山市来了，一下子让她当了正处一把手，你再保持所谓的低调，怎么也说不过去了。他还想，你不是说从表妹那汲取了什么能量吗？总应该有所体现吧？如果什么体现也没有，那就是你又在为自己犯下半身的错误找借口。

这个春节长假，李向东一直都在想，春节过后，自己该干什么呢？该从那下手呢？他想，还是要围绕三足鼎立。他想，自己还是要抓二河市的招商引资，林业那一块，依然让副书记去抓，他抓林业比自己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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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8章不是观念的问题

大书记和贾保焕都回家过年了，李向东在哪过都一样，何况，杨晓丽也走不开。文联那边组织的春节活动要忙到年初五，因此，他们打算初六才回市县。杨晓丽的父母和他们的女儿也留在青山市过年，表妹却是一放寒假就经常往青山市跑，年三十就干脆不走了，说是也想留在这里看看青山市的春节是怎么过的。

年三十晚似乎显得很安静，大家都呆在家里守岁。

吃了团年饭，说了一会话，便都看春节晚会的电视节目。因为岳父岳母更喜欢看粤语节目，一楼的电视就留给他们了，李向东、杨晓丽和表妹就在二楼的小客厅看中央台的春节联欢晚会。看着看着，表妹问表姐，你们的春节晚会什么时候演出？杨晓丽说，明天晚上，年初一晚。表妹问，都请有什么大牌歌星？杨晓丽说，没有。全是青山市自己的歌手和舞蹈演员。她对李向东说，在青山市搞宣传文化真够难的，春节活动这么大的事，市财政也拨不了多少经费。以前，在江边市，财政拨款不足，还可以找企业拉赞助，在青山市，想拉点赞助，又没几家像样的企业。

表妹笑着说：“不是企业不愿意吧？应该是不给你面子吧？”

杨晓丽说：“又不是我的春节活动。”

表妹说：“你在江边市怎么说也是常委，站在主席台上可以说，我代表市委市政府，现在，你还敢那么说吗？你只能说，我代表青山市文联。所以，人家才懒得赞助你呢！”

李向东说：“表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怎么就不争取女常委支持你，叫她去拉赞助？”

杨晓丽说：“别说她了。”

她说，听说，她以前对春节活动也挺关心的，未必出面拉赞助，但也还经常过问。但今年，几乎就没理过，主动向她汇报，她还总说没时间。

她说，我向她提出，向企业拉赞助，她不但不支持，还叫我不要乱来，说青山市没有这个先例，说政府部门怎么能向企业搞摊派呢？这是摊派吗？

李向东说：“在青山市，很多思想和观念跟我们那边不一样。”

杨晓丽说：“我觉得，不是思想观念的问题，是要存心让我难堪的问题，她看我当文联主席不顺眼，怕我把事情干得比原来更好。”

李向东说：“你干得更好还不是在她的领导下？还不也是她的成绩？”

杨晓丽说：“她可不这么想。她总想着我会把她比下去。”

李向东说：“这怎么可能？你们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有什么好比的？”

杨晓丽说：“你不懂女人！”

李向东愣了一下。

表妹却说：“不是大书记叫你当文联主席的吗？有困难你可以叫他帮你解决啊！你可以找他要经费啊！”

杨晓丽便板着脸说：“以后，听到我和你表姐夫说话，别插嘴，更不要到处乱说。”

表妹不高兴了，说：“我去跟谁说啊？”

杨晓丽说：“你不是成天跟小郝记者泡在一起吗？你跟她说，她还不像个小广播传遍整个青山市。”

表妹说：“你这是偏见。不要以为你们当官的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就不懂。我听你们说了那么不该向外说的话，什么时候出去说了？哪句话传出去了。”

杨晓丽说：“你还嘴硬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说，我发现，你这阵嘴硬了许多，好不好就顶撞我！

表妹心里跳了一下，想不会吧？不会因为自己跟李向东有那么一种关系，就顶撞表姐了吧？她想，这可不行，保不准，哪天就露馅了。于是，笑起来，说：“我有吗？我哪敢顶撞你表姐？我还不是像以前一样听你的话。”

李向东说：“算了，算了。看电视吧！”

杨晓丽和李向东坐在双人沙发上，表妹很别扭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看到好笑时，看到杨晓丽靠在李向东的肩上笑个不停，还直说，笑死我了，笑死我了。就说肚子都笑痛了，就要李向东给她揉肚子。

表妹心里虽没有吃酸的感觉，却觉得不公平，想自己怎么就不能靠他肩上笑啊？怎么就不能让他也帮自己揉笑痛的肚子啊？又想，这一天，虽然都和李向东在一起，却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是有杨晓丽在身边，就是姨夫姨妈围着转，一点想跟李向东亲热的时间也没有。便想，今晚，李向东和杨晓丽肯定是会那个什么的。这不是除夕之夜吗？两人不折腾够本，不累得动不了才不会睡呢！

于是，她想起好久好久以前，李向东和杨晓丽在浴室里的情景，想表姐看似一本正经的，却比自己还要*荡好几百倍。想其实，自己算不上*荡，自己哪一次主动了？哪一次不是李向东折腾自己？她想，下一次，一定也要学表姐，好好主动一把，*荡一把。这么想，脸就很烫很烫起来。

手机突然响了。杨晓丽问，谁的手机？表妹说，我的。就听见小郝记者在手机里说，你在干什么呢？表妹说，看电视。小郝记者说，跟你表姐和表姐夫一起看电视啊！表妹问，什么事？小郝记者说，出来泡酒吧！表妹说，不去了。小郝记者说，我真服你了！竟然跟人家两公婆一起呆在家里守除夕。你心里不酸啊？心里好难啊？她说，快出来，眼不见心不烦！

表妹说：“我还是不去了。”

小郝记者说：“不来不行。等你呢！”

表妹说：“我又不喝酒。”

小郝记者说：“我不跟你罗嗦了，我们在某某酒泡，88房。你一定来啊！”

她把电话挂了。

杨晓丽问：“又是那小郝记者吧？她叫你干什么？”

表妹说：“叫我去泡酒吧！”

杨晓丽说：“去吧去吧！好好热闹一下，别喝醉就行！”

表妹看了李向东一眼。

李向东说：“酒泡那么吵，有什么好去的。”

杨晓丽便问李向东：“你觉得吵，人家未必觉得吵。现在的年青人有事没有都喜欢泡酒吧。心情好泡吧，心情不好也去泡吧。”

她对表妹说，说不定这一泡，还泡到哪个喜欢你的男人呢！

表妹脸一红，说：“我还是不去了。”

杨晓丽说：“你不去不行。你知道吗？你在这里，已经有点影响我们两公婆了。”

表妹脸色更加涨红，说：“你，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李向东也说：“你这不是要赶她走吗？”

杨晓丽笑了笑，说：“我这是为她好，是要她多接触外面的世界，别成天就呆在家里，这除夕夜，呆在家里干什么？”

表妹就很不愿意地说：“我要在这里真遇到那个喜欢的男人，又能怎么样？就这么两地分居啊！”

杨晓丽说：“你放心，如果，你能遇到自己喜欢的男人，能把自己嫁出去，我们想办法把你调到青山市来。”

表妹说：“这是你说的啊！你说话要算数啊！我真去找了。”

杨晓丽说：“去吧去吧！表姐什么时候不支持你！”

表妹出门时，那门“咣”一声响，李向东的心便也悬在半空了，想表妹这一斗气，不会把自己喝醉吧？也不知小郝记者那些都是什么朋友？会不会干出什么荒唐事？想现在的年青人，把玩*当时尚，别表妹喝醉了把持不住自己，干了错事都不知道。

他对杨晓丽说，你对表妹的态度应该改一改。你不能这样对她。杨晓丽笑了笑，说，刚才你那么一说，我也意识到了。她说，我慢慢改吧！这么多年形成的习惯，一下子也改不了。她说，你有没有感觉到，表妹好像很愿意来青山市。她一到青山市，好像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开朗了。

李向东说：“那你更不应该那么对她。”

杨晓丽问：“你说说，是什么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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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9章是否太动荡

李向东动了一下，前倾着身子给自己倒茶。他当然知道表妹为什么那么喜欢往青山市跑，当然知道表妹为什么心情一下子开朗起来。但他要掩饰，要找一个让杨晓丽信服的理由。

他说，你想，会不会是这样？

他说，在市县，表妹总摆脱不了某种阴影，毕竟，那里总有一些知道她过去的人，总有意无意地让她意识她的过去。

他说，但在青山市，却是一个全新的环境，她可以找到一个全新的自我，因此，她更喜欢到青山市来，更喜欢沉浸在一种能够忘记过去的环境里。

杨晓丽想了想，点头说：“有这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倒还真应该让她多点来。或许，她还真能在这里改变自己，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不再跟杨晓丽谈表妹的话题，又继续看电视。

除夕的钟声敲响的时候，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她说，祝你在新的一年里，取得更大的进步！他笑笑说，也祝你取得新进步！杨晓丽说，我是不敢有太大奢望了，能好好工作就已经满足了。她说，不过，我的老公是一个不易于满足的人，新的一年，怎么也得当个市长什么的！

李向东便问：“你有没觉得，跟我在一起很动荡呢？”

杨晓丽问：“怎么这么说？”

李向东说：“你不是祝我有更大进步吗？不是祝我当市长吗？我要当市长，还会留在青山市吗？又不知要调去哪个地方了。”

他想，新的一年，他要有那当市长的官运，肯定是不会留在青山市，青山市的市长是贾保焕。

杨晓丽笑着说：“不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吗？你调去哪我就跟你去哪，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分开了。像以前那样分开才叫动荡呢！”

说着话，彼此的手机不停地响，都是一些新年祝福的短信息。两人便坐在那里回人家。总不能人家祝福你，你不祝福人家吧？最后，电视上的春节联欢晚会都结束了，短信息还源源不断地传进来，便觉得烦了。

杨晓丽说：“都不睡了？这么晚还发信息。”

李向东说：“算了，明天再复吧！”

为了不让手机再“嘟嘟”响，他把手机关了。那一刻，他突然想起表妹还没回来，便说，都快一点了。杨晓丽没会意，说，睡吧！她说，明天，我还有好多事要做呢！李向东虽然惦记着表妹，却做贼心虚，不好再说什么。

杨晓丽也直接，把衣服都脱了才钻进被窝里。李向东缠上来时，她却说：“你别碰我。”

李向东说：“不让我碰你，你还脱得那么光？”

杨晓丽问：“你没听说脱光了睡觉暖和吗？”

李向东说：“我也听说，抱在一起睡更暖和。”

杨晓丽问：“抱在一起睡得着吗？”

李向东说：“睡不着就干点什么事。干点什么事，累了就容易睡了。”

杨晓丽笑起来，回过身来抱住他。他就捏了一把她那厚实的臀。她问，有没觉得那的肉松了？李向东说，没有。她问，真没有吗？你不会是让我开心吧？李向东说，应该没有。他说，让我咬一咬，我就知道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结实了。杨晓丽很听话，一动不动地让他咬，且还傻乎乎地问，怎么样？他说，还要再咬一咬才能确定。杨晓丽便不让了，说，我是跟你说正经的。她说，生了女儿，我总觉得，全身好像都松了。她说，我本来就够多肉的，再一松，就更难看了。

李向东说：“没有。”

他抚摸着她的腰和小腹说，你自己感觉一下，这里还是那么细，那么平坦，一点多余的肉也没有。她就把他的手移到胸前的山峦上，说这里肯定松了，我自己也感觉到了。她说，其实，一点也不关女儿的事，都是你干的好事。李向东笑着说，我是受不了你的诱惑才干的，说你放心，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杨晓丽就说，你想不承担也不行。

这时候，李向东又想起表妹了，想她那很有弹性的胸，一手抓得满满的，杨晓丽却让他有一种双手也抓不过来的感觉。因此，两个女人给他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杨晓丽丰盈饱满，一接触，就让他有一种高昂的斗志，就恨不得要在她身上尽情发挥，而且，她也能让他尽情发挥。他想，这才是最让他感到淋漓尽致的女人。不管你怎么对她，怎么狠劲，她都能承受，甚至于感觉无比畅快。

表妹纤细单薄，似乎总有许多让他琢磨不透的东西，每一次似乎总要把她琢磨透才开始享用。而享用的时候，又总感觉到她的不适，感觉到你野兽般不会心痛人。与她那种撕杀让你痛快无比，但心里却清楚，她是要负出极大牺牲的，每一次结束后，她总有一种惧怕感，虽然她脸上呈现出很迷人的红润，虽然下一次，她还会奋不顾身。

这会儿，李向东就使出了浑身解数。他说，他要让杨晓丽开心尽兴。他说，今天不是除夕吗？不是新年的第一天吗？他说，他要让她有一个全新的开始，愉快的开始。杨晓丽咬着牙说，你不是啊？你不想啊！你别只说是为我，你还不是也为你自己。

李向东已经不再刻意要在杨晓丽这里也看到表妹表现出来的痛苦感。他知道，人与人不一样。他知道，杨晓丽是杨晓丽，表妹是表妹，如果，她们给他的是同一种感觉，那还有什么意思？

他压在杨晓丽厚实的臀上时，她是不会大字样地趴在那里的。她会就会自如地绷紧臀肉，也会让臀肉松驰下来。然而，她并不觉得这个姿势有多好。她还是喜欢背对着他坐在他身上，然后趴在他腿上，然后要他那双手很有劲地按得她那臀扁扁的。她说，她永远都喜欢这个姿势。她说，他那双手很有劲地压得她时，她整个人都昏掉了，整个人就飘起来了。

她不再嚷嚷着咬他了。她知道，再咬他，他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张牙舞爪戳得她心尖尖痛了。她想，其实，这似乎更好，那痛有什么好呢？那痛会让你停顿，让你分神。如今，没有停顿，直接就把你送到天上去不好吗？

两人都觉得体力消耗得大了，杨晓丽就把床头那盏灯关了。

李向东在黑暗里问：“睡了？”

杨晓丽说：“你别太贪好不好？睡醒明天再要吧！”

李向东说：“表妹还没回来呢！”

杨晓丽说：“她都那么大的人了，自己会照顾自己。”

李向东说：“可能都三点了。”

杨晓丽说：“这种日子，年青人玩通宵都有可能。”

李向东问：“是不是打个电话给她？”

杨晓丽说：“你要打就打吧！”

她可不想动了。李向东却不想表现得对这事太热心。杨晓丽见他躺了下去，问，你还是打个电话给她吧！她说，可不要玩得太疯了。李向东说，疯倒没关系，就是怕她喝醉了。杨晓丽说，小郝记者那些朋友也不会是什么坏人吧？李向东说，都喝醉的话，谁也不敢保证会干出什么事。她说，明天，我还要早起呢！我不管了，你打电话问她吧！

李向东好像很不愿意地拨打表妹的手机。但手机响断了线也没人接。李向东又拨打小郝记者的手机，像表妹的手机一样，也是断了线都不接。他坐起来说：“都没人接。”

杨晓丽说：“应该没什么大事吧？可以酒泡太吵听不见。”

李向东说：“我还是去找找吧！”他问，刚才表妹说在那间酒泡了？他不是不知道，但装没记住。杨晓丽告诉他后，说，你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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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0章找个可靠的男孩子

李向东再次打电话给表妹时，是在那家酒吧门口。虽然已是后半夜，但酒吧的霓虹灯还是很绚丽地跳跃，时不时还能听到，关也关不住的强劲音乐从里面传出来。很显然，这个酒吧定要通宵达旦了。他不想进去，一则小郝记者的朋友都是年青人，一则因为身份的原因，想小郝记者的朋友也应该认得他，他突然出现，或许，会把气氛搞得很拘束。这次，表妹很快就接了电话。

她问：“怎么还没睡？”

李向东说：“这都几点了？该结束回家了吧！”

表妹说：“今晚我不回去了。”

李向东问：“为什么？”

表妹说：“想和小郝记者在一起，想在她家里过夜。”

李向东问：“刚才打你们手机怎么不接？”

表妹说：“刚才太吵没听见。”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这才发现表妹手机里很静，不像是在喧闹的酒吧。他问：“你们现在在哪？”

表妹说：“在小郝记者家啊！”

李向东说：“你怎么跑到她家去了？”

表妹说：“我在她家过夜，当然要来她家了。”

李向东问：“你没喝醉吧？”

表妹说：“你说呢？你没听出来吗？”

她说，我没喝酒，更没醉。我只是觉得有很多话要跟她说，所以，到她这来过夜一起说说话。

她说，明天，我们约好了喝早茶，喝了早茶就回去。

李向东说：“今晚是除夕夜，明天是年初一，哪有在外面过夜的？你一定要回来。”

虽然，表妹在电话里说没喝酒，谁知道有没喝呢？她说在小郝记者家过夜，谁知是不是呢？他不是不相信表妹，但总放心不下，小郝记者是那种无拘无束的前卫女孩子，认识的朋友也应该是那么一种类型的，表妹跟他们掺和在一起，又喝了酒，即使没醉，也不一定就能保证不会闹出什么事？

当然，还是把她接回家最好！

李向东说：“小郝记者住哪？我去接你。”

表妹以为他在家，以为杨晓丽就在他身边会听见她说话，所以一直不敢太放肆。她说：“不用了，太晚了。”

李向东说：“我现在在酒吧门口。”

表妹叫了起来：“什么？你说什么？你怎么跑到酒吧门口去了？”

李向东说：“我们担心你喝醉了，所以，你表姐要我来接你。”

表妹便有些撒娇了，说：“表姐叫你来你才来啊？”

李向东说：“我好不容易才劝服你表姐让我来接你的。”

表妹问：“我不回去不行吗？”

李向东说：“有话要跟小郝记者说，明天说也可以啊！”

表妹想了想说，那好吧！你来接我吧！她告诉李向东小郝记者家的地址。李向东说，我到了给你电话，你再出来。这么晚了，你在外面等不安全。放下手机，表妹对小郝记者做了个无奈的动作，说，我要回去了。小郝记者说，这么晚了还来接你，是不是对我不放心？是不是怕我把你拐卖了？表妹说，是我表姐要他来接的。她觉得，大年初一在别人家过夜不好。

小郝记者说：“你怎么就是不承认你们的关系呢？你表姐再这么关心你，这个钟点也早应该睡了，才懒得管你呢！”

表妹说：“你这人烦不烦？明知道人家不想说的话，就偏要人家说。”

小郝记者笑着问：“你承认了？”

表妹说：“我承认什么了？我什么也没承认。”

听到车响了，表妹就往外走，说，不跟你说了，回去了。她说，明天我再找你。小郝记者说，找我干什么？有话今晚不说，明天就不用说了。表妹笑着说，我今晚就是不说，就是明天再说。说着话，她的手机响了起来，知道是李向东打进来的，也没接就跑出去了。

表妹上了车，李向东问，小郝记者原来住这里啊！表妹说，她调到报社来，报社的宿舍楼已经住满了，她就只好自己租房子住。她问，以后，我跟她住在一起好不好？李向东问，为什么要跟她住在一起？表妹说，我总不能跟你们住在一起吧？李向东说，你想长期呆在青山市？表妹说，为什么不？她说，表姐不是说了吗？说我如果在青山市找到男朋友，就想办法把我调到青山市来。她说，她要不能把我调来，你把我调来。

李向东问：“你看中谁了？今晚看中的吗？”

表妹愣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说：“是啊！是一个很帅的男孩子，他好像对我也有那种意思，整个晚上都大献殷勤。”

李向东说：“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表妹说：“信不信由你，反正就是有那么回事。”

李向东说：“真有那么回事，你应该不会那么快告诉我吧？”

表妹就瞪了他一眼，说：“一点意思也没有，在你面前，就是说不了假话。老实跟你说吧！我想要小郝记者帮我。她朋友那么多，要她帮我找一个靠得住的男孩子，我们假装相爱，骗表姐把我调过来。”

李向东说：“这就是你想在小郝记者家过夜，有很多要跟她说的话吗？”

表妹说：“是啊！我正准备跟她说呢！你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李向东说：“幸好，我打电话给你。你认为，你骗得了你表姐一时，能骗她一辈子吗？”

表妹说：“这还不容易，调来青山市后，我们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分手啊！”

李向东还是觉得不妥，问：“他要真的喜欢你怎么办？”

表妹说：“你还怕我喜欢他啊？还怕我会嫁给他啊？”

李向东说：“如果，他跟你翻脸，一怒之下，把你调来青山市的真正原因说出来怎么办？”

表妹说：“他怎么会知道我的真正原因呢？”

李向东说：“你总不可能不告诉他吧？”

表妹说：“我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告诉他？我可以说，我喜欢这里！我表姐在这里！我表姐夫还是这里的常务副市长呢！我想沾点光。我和小郝记者是好朋友想和她经常在一起。这些理由不够吗？”

李向东说：“反正我觉得这样不行！”

表妹说：“难道你就要我成天市县、青山市两头跑？”

李向东问：“如果，哪一天，我又调到别的地方去呢？说不定调到离市县更近的地方呢？你还呆在青山市？一个人呆在青山市？”

他想起了杨晓丽的新年祝福，当然，也想到省委主要领导给他的承诺。

表妹很有些失望，说：“你让我空高兴了一场。”

李向东说：“是你自己想得太多了。”

表妹说：“不是因为你，我会想那么多吗？”

以前，并不在乎彼此离得远，总认为能偶尔见一两次面，能短暂地呆在一起，就很满足了。这阵，却发现这才难了，总就想见到他，总就想在他身边。特别是从京城回来后，就总想每天都能那样在一起，一起逛街，一起去想去的地方，呆在酒店里什么话也不说，就坐在一起看电视，也觉得实在充足。

因此，杨晓丽说可以想办法调她到青山市来，心里就动了动，到酒吧，见小郝记者男男女女一大帮朋友，心里就有了假相爱的想法。如今，遭到李向东的反对，就像当头泼了她一盆冷水。

她说：“今天是年初一啊！你怎么就不能让人高兴一下？”

李向东说：“不是我不想让你高兴，只是要你面对现实。”

表妹说：“我觉得你很自私。”

李向东“嘿嘿”地笑，说：“其实，说真的，一开始，我就觉得自己很自私。”

表妹说：“没见过你这样的人，知道自己自私还承认！”

她气得胸脯一起一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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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一章给我一个承诺

李向东驾驶的车顺着湖边驶，就要拐进那小别墅区时，表妹说，停一停车。她说，我还不想回去，我想在湖边吹吹风。因为是春节的夜晚，本是很平静的湖面显现了几分过节的气氛，湖边的霓虹灯在湖里闪烁，那座船一样驶进湖心的酒店更是张灯结彩，把湖面映得绚丽异常。然而，湖面吹来的风却让人感到寒冷。

表妹说：“我们的交往好像总有种阴差阳错的感觉。”

她说，在市县的时候，我们没有那种关系，但你离开后，我们却发展起来了。好像注定我们就是不能顺顺当当在一起。

她说，你会不会觉得很累？你应该不会觉得累？我只能算是你的一半，应该还没有一半。反正我是觉得累了。如果，还离得这么远，我真不知以后会怎么样？

她说，你确定很快会离开青山市吗？表姐刚调来，你又要离走，不会是你们也注定要两地分居的。

李向东说：“总会有那么一天吧！”

表妹问：“你告诉我，你有没认真为我想过？有没想，我以后会怎么样？我这么跟着你，就这么躲躲藏藏到什么时候？”

她说，其实，好几次，我都想告诉表姐了，今天，她问我，为什么总喜欢往青山市跑，我很努力地压抑自己才没说真话。在一起吃团年饭的时候，看大家那么高兴，我又突然很有一种想告诉表姐的冲动。我们一起在二楼看电视的时候，看你们坐在一起，我心里不舒服，又差点要说出口了。

她说，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让我说，也知道，表姐知道后会是一种什么反应，所以，才极力控制自己，但是，我不知道哪一天，自己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李向东说：“本来，本来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们这种关系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当然，也包括你表姐。”

表妹说：“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我不是在努力吗？”

她抱住他。虽然，因为天气冷，彼此穿得都很厚，但还是觉得很贴近。她说，我一点要求也没有，就想能经常跟你在一起。反正表姐也答应要调我来青山市，你就让她调呗！她说，你不要管这事，让我自己处理。我不会让别人知道我们这层关系，小郝记者也会帮我。她说，虽然她也猜到我们了，正因为她猜到了，她才更愿意帮我。不过，我怎么也不会承认！

李向东也抱着她，应该说是抱着她厚厚的外套。他说，好吧，好吧，随你吧！他不能再拒绝她，再拒绝就更显得自私了。像她说的一样，这是新年第一天，他应该让她高兴。

他说：“回去吧！很晚了。”

表妹说：“再站一会。这时候，我才感觉到你是我的。”

她更紧地抱着他，踮起脚尖吻他。他的手已经移进了她的外套，因为手放在外面确实有点冷。里面很暖和，当然，手上的感觉也真实了许多。她问，这是今年，给你的第一个吻。好不好？她又问，你能给我什么？她自问自答，我只要你给我一个承诺，以后不管你调去哪，都要把我调到身边。真要不能调，我就辞职跟你走。当然，我不想走这一步。走这一步，表姐肯定会怀疑。

李向东说：“你这是*我。”

表妹说：“不*你不行，你太自私！”

她说，这要求不过分吧？这一次，不用你出面，让表姐调。下一次，你要离开青山市，就有借口了，说是她把我调来的，总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在青山市不管吧？

他又说：“还是回去吧！天快亮了。”

表妹说：“我还不想回去，还舍不得回去。”

她说，你怎么总要催我回去？表姐都睡了，都不管你了，你就不能跟我多呆一会？回到那别墅，想抱一抱的机会都没有。

她说，我只是想抱一抱，不会有太多要求。今天是新年初一，你应该把自己留给表姐，我不跟她争。

她说，你们一定那个什么了，一定是表姐累了，要不她会睡得那么死？这么久电话也不打一个过来？

虽然说不争不抢，心里还是酸酸的。

李向东不是不想跟表妹在一起，只是担心出来得太久，杨晓丽会起疑心，听表妹这么一说，很有些尴尬，但觉得表妹说得也对，杨晓丽已经睡死了，于是便静下心来。

后半夜，又是一个寒冷的夜，湖边已经没有人了，有的只是湖面上的霓虹灯，湖面上吹来的冷空气。然而，表妹一点也不觉得冷。她渐渐发现抱着的这个男人，不再催她回去，也用心地抱她时，就变得有些坏了。她想他彻底坏起来，她想，他已经给表姐了，也该轮到给她了。她把手放到她想放的地方，很快就听到他的呼吸粗重了。

表妹才不要什么矜持呢！

她早就告诫自己，要学会表姐在这个男人面前*荡。表姐那么一本正经的人，都那么*荡，她为什么就不行？然而，她的心还是“扑扑”跳得不行。毕竟，这是一个四处无遮拦的空旷地方，虽然没人经过，虽然就算有人经过，也不会看见她的手在干什么？

李向东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表妹的主动，这种主动虽没有视觉上的感觉，但感官上的感觉却是非常强烈了，毕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室外亲热了，毕竟，还是第一次与表妹有这种室外举动。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真担心从别墅区那个拐弯处发生点什么状况，或是走出一个人，或是开出一辆车。恰恰是这种担心，越发刺激得他亢奋得颤抖。

她问：“冷吗？”

他摇摇头，但上下牙齿却禁不住“哒哒”地打战。他也把手放到他很想放的地方时，那牙战就打得更厉害了。她又踮起脚尖，像是示意他，她已经很努力地在较正位置了。他像是没有感应到她发出的信息，他更喜欢自己的手在那湿滑的不毛之地徘徊。那里总吸引着他，总像有许多他解也解不完的谜。

感觉到不是他的手在徘徊时，她把自己挂在他的脖子上，屏足气等着他闯进来。那个总要翻江倒海的家伙总让她害怕，又总让她爱得不行。然而，憋足一口气，还不是见他进来，就想换气了，就想你别在这时候闯进来啊！一口气还没吸够，偏就闯进来了，那口气就很不够，脑袋就有些发昏，轻微的防御那扛得住一往无前的狠劲？

总是这样，总是踏不准他的节奏。

但她又想，真踏准了他的节奏，会有那种昏厥吗？会有那种被狠狠侵入的爽快吗？她想，男人一往无前是爽快的，女人被一往无前也是爽快的！

他说：“我们到车上去吧！”

她绷紧自己不让他动。她说，这种感觉很好！在室外的感觉很好！她说，我每天晚上都出来泡酒吧！你每天都来接我！然后呢！我们每天都这么抱在一起。因为都站着，因为穿得太多，只能保持这种面对面拥抱的姿势，李向东就只能把劲都使在手上，只能更紧地抱着她那不算厚不算大的臀，便感觉到自己的穿透力特别特别强，便感觉到她的顽强抵抗。他没想到，这个姿势，她也能抵抗，且抵抗的力量更强劲得多。

他们静止不动，他们都在用心地感受那种看不见的攻防。

第一个回合，他们似乎打了一个平手，她松下一口气，像是任他宰割时，他也不得不要缓口气了。她贴着他的脸，他感觉到她的脸沁出一层细细的汗。

她问：“累不累？”

他说：“你不累我怎么会累！”

她笑着说：“你的劲用得比我多，不但里面用劲，外面也用劲。”

他说：“还要不要再来？”

李向东要证明自己。

她说：“为什么不？”

他手上的劲又加大了，他们又看不见地撕杀起来。这一次，表妹趴在他肩上哼了起来。本来，他是应该可以致她于死地的，但感觉就要发起猛攻的时候，腿上的力量却不够了，不得不趔趄了几步。她忙让自己站稳，忙把自己的重量从他身上卸下来。

她说：“还是平手。”

他说：“就差一点了。”

她说：“差一点也是平手。”

第三个回合，李向东才打败了表妹。那会儿，他让自己靠在车上，有了依靠，他的劲就可以更多地使到关键地方了，就不会在发起猛攻时，腿上的力量不够。从外面是看不到他发起猛攻的，只能感觉到，只能他和表妹一起感觉到，表妹哼着哼着就哼不出声了，整个人就软软地挂在他身上。她一软，反而显得他手上的劲大了，更感觉自己的穿透力强了，那一刻，他的手也完完全全感觉到那条青龙很有劲很强烈地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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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2章摆在一起比较

青山市春节文艺活动是在年初一上午十点启动的。仪式由杨晓丽主持，留家的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都参加了。这个漂亮的女人，一下子从二把手转到一把手的女人，还是第一次在青山市这么大的场合露面。认识她的人，不认识她的人还很在些好奇，想这漂亮的女人，如果不是大书记，如果，不是李向东，能站在这主席台上吗？然而，这些人很快就从她的从容淡定，看出了她与众不同。

她的从容淡定，有几分电视主持人的亲切，又多几分掌握大局的睿智。

她介绍参加这次启动仪式的市四套领导班子成员时，时间分寸把握的恰到好处，前一位领导向参加仪式的观众示意后，站定后，她才介绍下一位的名单。有人动作快一点，花的时间就短一些，有人动作慢一点，花的时间就长一点，总之，她不会让领导还没把动作做完，就匆匆介绍下一位。因此，每一位领导都显得从容不迫，气宇轩昂。

介绍完参加仪式的领导和嘉宾，该女常委致词时，大家才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想为什么一下子就叹服杨晓丽的风范？因为，他们固定了某种模式，把女常委视为衡量杨晓丽的标准了。

女常委也不知应付了多少这么大的场合，但始终还是让人有一种怯场的感觉，特别是在念讲话稿咬字不准的时候，总要回头很吃力地再次要把那字咬得更准，于是，那种心虚让大家很为她心慌，担心她再咬不住，就像留声机一样卡在这个点上了。

她讲话稿念得结结巴巴，下面的人也听得很不畅快。

有人小声嘀咕，当了这么多年常委，说了那么多话，这普通话怎么还那么差？虚心找个语文老师教几个月，水平总会提高吧？

有人小声嘀咕，这还不是自己对自己没信心？咬不准就咬不准呗，谁又敢保证自己说各标准，接着往下念就是了，自己先乱了自己的阵脚，说话的节奏都没有了，佝标点符号点错了地方，不用心听，还听不出她在说什么？

本也习惯了，也不想议论了，但每次女常委在主席台上讲话，下面还是有人忍不住要这么议论。

这会儿，有人就说，也别怪人家有大书记和老公撑腰，现在两人这么一比，人家那气场，倒更像是常委。有人就说，以前，她就是常委，分管宣传文化的常委，虽然，是在县级市。听说老胡不当一把手，甩手不管文联的事，春节活动半路易帅，她接过来，一点难度也没有。

有人就说“迟早这常委是她的。”

副书记和李向东本来是隔着政协主席的，杨晓丽在台上邀请政协主席到台上与女常委为这次活动举行揭幕仪式，副书记就向李向东这边凑，笑着说：“晓丽同志不但长得漂亮，也显得大气，掌控会场的气氛也这么到位。

李向东也不客气，连连点头，说：“我也好久不没看她在工作上的表现了。”

他也很有一种惊讶，没想到，杨晓丽在江边市进步那么大！

副书记说：“你看看那一位，当常委也快两届了，还是原地踏步。”

李向东说：“不要这么比。”

副书记说：“讲话、掌控会场的能力，是一个领导干部最起码的基本功。这么些年，这基本功都没弄扎实。”

李向东笑了笑，说：“也不能因为这一点就否定她，在其他方面，她应该还是有很多长处的。”

副书记说：“她的水平去到哪？我比你清楚。”

说着话，政协主席和女常委就揭幕了，锣鼓敲起来，狮子舞起来，副书记和李向东就也跟着大家一起鼓掌。于是，有礼仪小姐过来邀请市四套领导班子成员一起上台照像留影。

李向东握着女常委的手说：“辛苦了。辛苦了！”

副书记握着杨晓丽的手说：“你主持得这么好，你让我大开眼界，应该是我们这些参加仪式的领导都开了眼界。”

杨晓丽笑着说：“你这是春节说好兆头的话吧！”

副书记说：“我是实事求是。”

他见李向东站在一边，就招手叫他过来，就说：“我已经代表市委感谢市文联的同志们了，该你代表市政府感谢晓丽同志了。”

杨晓丽笑着说：“我和李向东就免礼了。”

李向东说：“对，对。我们免礼！”

照了集体像，就自己拍照，有单人照的，有三几个人组合照的。副书记招呼李向东和杨晓丽说，我跟你们夫妻俩照一张吧！哪知，他这一照，许多人便都纷纷过来跟他们俩夫妇照，尽管，大多有巴结李向东的意思，但李向东和杨晓丽还是成了这场照相秀的抢手货。

春节活动除了设主会场，还设了好几个分会场。这边拉开序幕，各分会场的活动也进行了。杨晓丽只负责主会场的文艺活动，女常委便陪同市政协主席、副书记、李向东到各分会场转了一圈。

每到一次，都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但还是觉得主会场这边更热闹一些，感觉主会场这边的秩序更好一些。

李向东和副书记坐一辆车。

副书记说：“这春节活动，够晓丽同志忙好些天的。”

李向东笑了笑，说：“也习惯了。这几年，她总要忙春节活动。”

副书记说：“闲的话，到我那去坐坐，我那边热闹得很。”

他说，晚饭来我家吃，不是什么公务应酬，完全是私人聚会。

原来，副书记是一个好客的人，自己又做得一手好菜，因此，每次遇到春节、五一、国庆等长假，至少也要亲自下厨搞他一两桌。邀请上门吃喝的都是平时走得近关系好的人。他说，平时吃喝你们的多，这大放假，就在家里弄几围过过瘾，也还还你们的人情债。

副书记告诉李向东，他家几代人都是青山市有名的大厨，到他这一代，他爷爷也想他继承衣钵，十几岁就带他去学艺，二十几岁，已经是大酒店的头厨了。他说，那时候，不是提倡又红又专吗？他就成了又红又专的典型，就被组织保送进了大学。虽然，在大学学的是酒店管理，毕业后，却进了机关，在团市委任职。这一任职，就一直在机关干到现在。他说，他爷爷过世的时候，还直后悔，当初不应该让他当那个什么又红又专的典型。

他说：“没机会掌厨了，但遗传细胞还在瘾还在，闲下来还喜欢研究祖传下来的膳食秘诀，因此，一年总趁那几个长假露几手。

下午四点多一点，李向东就过门去副书记家了，一进门，就见屋里热闹得很，有像林业局长、林县的木书记这样官场上的人，也有一些与林业有关的山林承包老板。十几个人坐满客厅。

副书记从厨房里出来，就见他围着一块白色大围裙，手里拿着个大铁勺，就差没戴一顶白色的高高的厨师帽了。他乐“哈哈“地说，不招呼你了，你随便坐吧！他用铁勺指着林业局长说：“李常务市长第一次来，我就不说他了。但他走的时候，你负责把他拿来的东西要他带回去。”

李向东说：“我这有什么？就只是水果，两包茶叶。大过年的，我总不能空着手过来吧？”

副书记说：“我这有规定，凡是来吃喝的，一律空手进门。他们都知道这规定，都是空手来蹭吃喝的，你别坏我这的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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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3章大厨的后代

有人说，李常务市长就守这规定吧！有人说，副书记这是怕人家误会，以为他，沽名钓誉在家里摆阵势收礼收红包。李向东知道是这原因时，就笑着说，总不会有人怀疑我给他送礼送红包吧！劝他的人都卡住了。

林业局长说：“什么人都人，什么说法都有，人家要别有用心，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我们这些年，能够经常聚一聚，保持这么个好传统，就是因为有这条规定，就是因为，我们都认真履行这一规定，今年情况特殊，更要注意别让人有话可说。”

李向东只好说：“听你们的，我守规定。”

副书记早钻进厨房里忙了。李向东一边说，一边跟了过去，只见副书记的厨房很宽敞，炉啊灶啊贴着墙排了一行，有炒锅、蒸锅、煮锅……许是嫌普通家用煤气炉火力不够，竟还安装了像酒店那种鼓风机吹得“呜呜”响的火水炉。那炉应该是特制的，没有酒店的那么大而已。

李向东说：“你装修这厨房比客厅还费心思。”

副书记笑着说：“厨师的后代嘛！”

李向东说：“看你这阵势，可能还要把这手艺传给你儿子。”

副书记说：“这有什么奇怪？当官是不能传的，手艺却是可以传子度孙的。”他说，你相不相信？那一天我退休后，还会回酒店当大厨。

他说，现在的酒店，都实行分块承包了。酒店老板把酒店分成几块交给部门经理承包。厨房这一块由大厨承包。我不在官场上混了，就去承包酒店的厨房。比厨艺，我不敢说比那些真正的大厨好，但也不会比他们差，而且，我比他们更了解当官的都喜欢吃什么？更大的优势是，我手下这么一大帮人，知道我承包某家酒店的厨房，总得给我点面子吧？总得过来帮衬我吧？

他“哈哈”大笑，说，看来我当官发不了财，退了休，去承包厨房完全有可能会发大财！

说着说着，他就对李向东说，你别在这视察我的工作了，去客厅坐吧！跟他们说话吧！我现在没时间陪你。李向东就被他赶出了厨房。客厅这帮人早把最好的位置让给李向东了，就有一个山林的承包老板倒了杯茶给李向东。林业局长忙向李向东介绍，在座的几位非官场上的人，他们有承包山头干林业的，也有干其他行业的，都是与副书记深交十多年的。

那位倒茶的叫树老板。他说：“我很小就认识副书记了。那时候，我老爸是林业工人，也算是那个时代有些钱没地花的人。每个月回城里休息，都要想法子花花钱，其实，那时候，想花钱也没什么地方花，休息那几天，总就带他去楼茶喝早茶。那时候，大都叫酒店茶楼的，好像也是改革开放后，才慢慢改叫酒店叫顺了嘴。”

他说，副书记比我也大不了多少，根本不是什么大厨，在茶楼里卖包子，端着一个装包子的大蒸笼，在喝茶的客人中转来转去。谁要，他就拿一份给你，在你的单上做记号，就像现在酒店那些推车卖点心的大姑大婶。副书记他自己说，是他爷爷要他干楼面的，说要能一个好在厨，首先要懂得顾客，要从最低层的楼面做起。

他说，有一次，他那大蒸笼碰到我的小脑袋，我老爸就跟他吵了起来。这一次争吵，改变了副书记的人生。从那天开始，在茶楼领导、他爷爷的教育下，他真正理解了什么叫为人民服务。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慢慢成上了又红又专的典型。这都是副书记自己说的，如果，没有我老爸跟他争吵，他现在，了不起就顶替他爷爷，在酒店里当大厨。

他说，好多人都误会，以为我承包山林跟副书记有干系，其实，我们一点干系也没有。他还在市团委任职，我就已经承包山林了。他没接他爷爷的班当大厨，我却接我老爸的班，当了林业工人。改革开放不久，我们这边先试先行搞山林承包，我几乎是第一批承包山林的人。

那几个山林的承包老板便说，是的，是的。我们都是他还没当官时就认识的，承包山林的了，都是多年深交的好朋友。

林业局长说：“你们不必解释这么多。李常务市长这时候能坐在这里，参加这个聚会，说明大家就是朋友，不是纪委来检查。”

有人便问林业局长：“你怎么搞到纪委去了？”

林业局长脸一红，说：“不说了。说起来一把火。”

他马上意识到不该这么说，对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们在一起习惯了随随便便。李向东说，没关系，你们有什么说什么，当我透明好了。这时候，他心里很有一种感慨，想副书记竟有这么一些多年的老交情，不管他们现在干什么，能保持这么多年的关系不容易。他想，自己除了黄，就没有那几个称得上几十年深交的，再迟些时日，和黄的距离远了，就一个也没有了。

几个非官场的人还在追问林业局长送红包的事，他支支吾吾，木书记就说帮他喊了冤。

树老板说：“就只是处分吗？应该撤职！”

他说，难怪你不敢提这事？你这是什么行为？你这是忘恩负义！你这是这山望着那山高！这边得了副书记关照，又巴结贾保焕，想他那边也给你关照。别说贾保焕会整你，换了我，也会整你，也应该让你吃吃苦头！

他说，我要是副书记，从今年开始，就把你开除出这个圈子，你还像个人吗？太不够意思了，贾保焕一回来当市长，你就屁颠屁颠地讨好他了，又想借他升官发财了。

林业局长说：“你们懂什么？官场的事你们不懂！”

有人帮他说话，说，他应该不是那种一山看着一山高的人。他那是哪都不得罪，哪都要打点到，当官的就是要混个圆滑，八面玲珑。其实，只能怪那贾保焕不是人，要整他把他卖了。

好些人便咬牙切齿说：“这贾保焕真他妈不是东西！”

有人笑着说：“你们谁是人大代表，到时候，别投他当市长的票。”

有人问：“政协委员行不行？如果行，我现在就表态不投他的票。”

木书记笑着说：“政协委员只是鼓掌的，没有投票权。”

林业局长看了李向东一眼，说：“不谈这些了，我们不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树老板就说：“久闻李常务市长的大名，一早就知道你搞经济有一套，到了我们青山市，一下子就把青山市的经济盘活了，让我们知道招商引资可以这么搞，一些看似奄奄一息的水电站竟能反哺招商引资，招商引资竟可以异地招商，不用把企业招回自己的地头。”

他说，前阵，我去了一趟二河市。那里本来就是青山市经济发展最好的地方，也是青山市跟珠三角地区有得一比的地方，但是，没想到，变化还会那么大。不容易啊！一个地方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再想有突破是很难的。

他说，听说，你还要搞林业大发展？有什么好的优惠政策，也给我们透露透露，也好鼓舞鼓舞我们。

李向东说：“这应该是副书记和林业局长的想法，你应该问他们。”

树老板说：“我从来不跟他们谈这些。谈也没用，他们也不会说。”

李向东笑着说：“我就会说吗？搞林业，他们才是行家！”

有人突然插了一句，说：“开始，我还一直以为，青山市的市长由李常务市长当呢！怎么就不把懂经济的人推上那个位置，倒找了一个只会做政治秀的人？”

此话一出，大家静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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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4章嘴上没遮拦

林业局长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说，几点了？这都几点了，副书记还要弄到什么时候，我们不会是在这里等吃夜宵吧？木书记说，还早呢！你看错时间了吧？树老板说，就是，就是。还没到六点。

林业局长就站起来往厨房那边走，一边走一边叫：“差不多了吧？肚子饿了。”

副书记说：“你中午没吃饭吗？肚子怎么这么快就饿了？”

林业局长说：“中午就是没吃饭，就是特意空着肚子来你这狠吃一顿的。”

副书记说：“你们等不及，就先吃着吧！我一边做，你们一边吃。”

林业局长就叫大家搬弄桌子，李向东说，还是再等一会吧？等菜都弄好了再一起吃。副书记说，不用了，你们先吃着。树老板说，你别跟他客气，他这是一个大厨所具备的最基本要求，为我们服务嘛！

大家动手动脚把沙发挪了，摆开两张桌和椅子，就有人从厨房里端出菜，有人嚷嚷着酒呢？你的好酒放什么地方了？副书记的老婆就从二楼拿了两瓶酒下来，竟是那种三斤装的洋酒。树老板眼里发着绿光，说，看不出来，副书记平时不喝酒，这家里还藏了两瓶受贿的好酒。

毕竟，李向东没有他们放得那么开，总不好意思让副书记还在厨房里忙，自己却坐下来吃喝。于是站在一边看他们稀里哗啦入了座，林业局长就招呼他过去坐，说，你坐吧，留个位置给他就行了。副书记正好炒了一个菜出来，分了两盘，一手拿一盘，他对李向东说，不要客气，反正我也不喝酒，你们先喝着。他把两盘菜各放在一张桌上，对大家说：“李常务市长是海量，你们可要把他喝好了。”

林业局长说：“我是领教过了。”

木书记也说：“我也甘拜下风。”

树老板却说：“你们两人的酒量并不怎么样？喝赢你们不能说明什么。”

副书记说：“树老板你就跟李常务市长坐在一起，你们两人有得一拼！”

李向东笑着对树老板说：“你可别听他们瞎说，他们这是唯恐我不醉。”

树老板说：“我谁也不相信，谁也不想喝醉，但是，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又是新年初一，先就敬你一杯，祝你新的一年，步步高升！”

副书记按着他的酒杯说：“你这应该要喝两杯。第一杯是第一次见面喝的，第二杯是新年初一敬的。”

林业局长说：“副书记就是明察秋毫！”

木书记说：“完全正确！”

李向东便说：“这第一杯还是大家一起喝吧！新年初一，大家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

大家感觉也对，就纷纷举起酒杯。

李向东拿了一个酒杯递给站在一边的副书记说，你不要把自己真当大厨了，这一杯你也要喝。副书记说，这一杯我要喝了，就不会掌勺炒菜了。李向东说，那就半杯！树老板说，李常务市长说得对，你想当大厨可以，但这杯是一定要碰的。而且，这杯也要喝了。喝不完，可以找人帮。副书记就要把杯里的酒倒给树老板。树老板说，不行，这新年初一第一杯就“倒”不行。碰了杯喝了再倒。

大家就碰杯，都喝了，只允许副书记喝半杯，杯里剩的都倒给了树老板，他便也喝了。副书记就说，你们慢慢喝，我再炒几个菜。李向东说，你坐下吃吧！这么多菜已经够了。林业局长说，你别再劝他了。他请我们来，目的不完全是要我们吃喝，他更想过厨师的瘾，他不把一桌完整的菜炒上桌，这瘾就没过足。

这边说着话，另一张桌已经喝得踊跃了。官场上的人守规举，习惯了论资排辈，但那些非官场的人，却更管自己喝得痛快。

这时候，树老板再次端起来杯，对李向东说，这一次，该我们喝了，把刚才那两杯酒一起喝了。李向东笑着说，刚才已经喝了一杯，现在只喝一杯了。树老板愣了一下，也笑起来，说，李常务市长真够狡猾的，无意中就把一杯酒给消化掉了。木书记说，树老板怎么能这么说呢？怎么能说李常务市长狡猾呢？要说，也应该是机智吧！林业局长说，就是，就是。有人就说，这说错话是一定要自赏一杯的。

树老板就哈哈笑起来，说：“你们真是官官相护，欺负我们穷苦老百姓。”

说着，就自喝了。李向东有点过意不去，陪着喝了半杯。哪想，另一张桌有人过来要跟李向东敬酒，说我们连来三杯。李向东笑着问，总得有个说法吧？那人说，我喝酒没说法，想喝就喝。也不等李向东同意，就喝了第一杯。

树老板当起了监督员，说：“李常务市长要喝，他已经喝了一杯。”

第二杯李向东说什么也要把树老板拉上。他不能让他以逸待劳。

第三杯李向东又顺带着让那几个非官场上的人一起喝了。

树老板说：“这么喝，我们都喝醉了，李常务市长也没有事。”

林业局长说：“喝酒不要太在意这些。”

渐渐地，不经意间，官场上的人与非官场上的人，便形成了对峙。毕竟，官场上的人要多一些，喝量也似乎足一些，副书记的菜还没完全炒上来，非官场上的人，就显得有些艰难了。

树老板摇晃着站起来，拍着李向东的肩说：“我再敬你一杯。”

他说，你给我一句实话，如果，我再大面积承包山地植树造林，搞林业大发展，遇到什么麻烦，你会不会倾尽全力支持我？

他说，现在，搞工业，搞招商引资，政府为那些工业老板服务都非常到位。只要有工业老板来投资，政府就像捧着宝贝一样护着他们，要什么给什么？要地给地，要路修路，电通水通。但像我们这些承包山林的老板，就没那么好了。

他说，我干这行干了二十几年，感觉自己一点地位也没有。前两天，去二河市转了一圈，感触特别深，一些小工厂企业，投资未必有我大，担得风险未必有我大，但政府部门的人都待他们座上宾。我是自叹不如啊！

李向东笑着说：“你这杯酒应该叫林业局长喝。是他没能让你满意。”

林业局长说：“我算是把他看透了，政府怎么帮他，他都不会满足。他要政府给他修路，这可能吗？他那路只是砍伐时才用，投入那么大的资本值得吗？”

树老板“嘿嘿”笑，说：“你不要谈具体事好不好？你这么说，我就说不过你了。”

副书记正好又端菜上来，问树老板，又在这发什么酒疯了？一喝酒，你就话多。树老板说，我在请求李常务市长给予我最大的帮助，但林业局长不乐意，说要帮助，也要找你副书记。副书记笑“哈哈”地说，一听就知道这话没水平，不像是他说的。他怎么能讨好我，得罪李常务市长呢！

树老板说：“他不是还想讨好贾市长，得罪你吗？”

副书记的脸就板了起来，说：“大家都是兄弟，不能这么说话。”

有人说：“贾市长，贾市长，这不是假的吗？还保焕保焕，贾的当然包换了。木书记跟我谈这事时，我也觉得，那家伙当不了市长。你们有投票权的都不要选他。”

副书记问那人：“你喝了多少，怎么说酒话了？”

那人说：“没有，我很清醒，我怎么会醉呢？我还没跟李市长喝交杯酒呢！他举着酒杯摇了过来，说，你才是市长，是我心目中的市长，是我们青山市人民爱戴的市长。副书记就对木书记说，你怎么搞的，都跟他说了些什么？嘴上没遮没拦的，能干成大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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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5章惊喜

李向东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副书记不想当市长时，曾要李向东争取当这个市长，要他想方设法改变省委要本地人当市长的决定，为了表示他的诚意，还把自己想到的林业大发展，三足鼎立，硬说成是李向东所想所为。

突然之间，贾保焕回到青山市，他虽然不再劝李向东了，却一直不看好贾保焕，不仅不卖他的帐，还时不时地拆他的台。那次，常委会研究讨论兴建体艺馆方案，如果说，那方案确实存在不足，那么，他利用林业局长送红包事件，就含沙射影地让大家又看到了贾保焕的不近人情，猜想他以前可能是大贪巨贪，他不要林业局长的红包，完全是因为那数目太小。

这会儿，李向东有点怀疑那送红包事件，是副书记和林业局长设的圈套，不管贾保焕怎么应付，都无法处理好。贾保焕把红包送给纪委，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但还是被副书记利用了一把。

今天，那个人像是喝多了，其实，并没有完全醉，他还能清醒地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场合，这些聚会的都是什么人，他在跟谁说话。或许，他认为，在座所有的人都知道副书记主张选举李向东当市长。李向东本人更不可能不知道！

李向东想，其实，在更早之前，副书记就有这个打算了，他强烈反对自己的侄子文仔跟李向东时，曾说完全是为李向东好？为什么是为李向东好呢？如果，把那事与欲选举李向东当市长的事联系起来，确实是为他好了。

如果，李向东在市长选举中，脱颖而出，省委肯定会派工作组下来调查，到时候，查出李向东身边的人是文仔，这之间会不会存在某种交易呢？

副书记为什么要帮你李向东？

或许，就是想让你带契他的侄子，把他扶上某一个台级。那么，他帮你，就渗杂了私人私欲。因此，副书记不让文仔当你身边的人，他四处帮你拉票让你当选市长，就完全是出于公心。

李向东很认真地估算了一下，副书记到底有多少实力？

他不敢让自己太乐观，他按最保守的方法计算，发现这事不是没有把握，只要大书记不出面阻止，副书记的号召力会比贾保焕强许多。

如果大书记出面阻止，他李向东根本就没有胜出的可能。在市县，他就曾经布了一个局让老邝跟钟市长争，最后，他曾把党员人大代表留了下来，强调组织纪律，强调要与上级保持一致。如果，大书记阻止，仅此一招，就可以让贾保焕顺利当选，要知道，一把手的威力在是在党员中，是非常强大的，而且，还能把这些人集中起来训导。

李向东侥幸地是，副书记干了多年的组织人事工作，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他想，春节一过，就要召开两会了，人大代表就要选举市长，在春节这段时间里，副书记肯定会出处出击，而这时候，大书记和贾保焕又都回家过节，因此，不想让他们知道，只有瞒过他们的耳目。比如，那位岑秘书长。

他曾想暗示暗示副书记，但转念一想，副书记要干一件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想得更周密，不可能出现特低级的错误。除非他不干，他要干，一定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他想，自己还是装糊涂更明智。

事成之后，省委组织工作组下来调查，自己一点干系也没有，反而对副书记脱险更有利。

李向东突然有一种莫明地惊喜，想自己以为上面人不支持自己，青山市的市长就无法当了，没想到，在下面，却有一股支持他的力量。

他觉得，如果，自己能够脱颖而出，说明大家都拥护他，副书记起到的只是穿针引线的作用。大家不觉得李向东更适合当青山市的市长，大家肯定是会相信组织，跟上级保持一致的。

当然，有一点不得不肯定，那贾保焕在青山市口碑也确实够呛，别说以前，就是现在，在青山市也拿不出一两样像点样的东西。如果，他能耐住性子，还没什么，但是，他太急于表现自己，这一表现，真就把自己表现出来了，表现出来的不是好的一面，而是不足的一面。

还有一点惊喜的是，他解开了表妹白虎女人的谜。不是说他是青龙吗？他感觉自己也的确是青龙，跟表妹这个白虎女人的撕杀是一次比一次惨烈，然而，青龙打败白虎就什么也得不到吗？一点战利品也没有吗？太不像话了吧？也一点体现不出她到底怎么助他？到底哪里助他啊？

如果，副书记行动起来，如果，李向东能暗渡陈仓当了青山市的市长。这就是最大的战利品，就是最大的助他。此时，他一点也没有后悔再次与表妹走在一起，他甚至认为，自己再次犯的这次下半身错误是值的！他想，就算再遇到什么麻烦事，有了表妹，或许，都能逢凶化吉。

他兴奋地对自己说，这可是大年初一想通的事，这可是一个大吉大利的日子。然而，他又很冷静地对自己说，你不能再呆在青山市了，如果省委调查组下来调查，发现整个春节放假期间，你大多数时间都呆在青山市，就会调查你在干什么？但你离开青山市，就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想，你必须回市县。即使杨晓丽还不能回去，你也要回去。

杨晓丽问：“你就一定要今天回去吗？”

李向东点头说：“今天就回去。”

这已经是年初二，杨晓丽的春节活动要到年初五才结束。她说，你就不能等我几天，我们一起回去吗？李向东说，我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他说，我带你爸你妈和女儿一起回市县。他们回去还有许多事要干。他说的事是春节走亲戚串门的事。他李向东也应该去见见过去的老同事给人家拜年，或让人家上门来拜年。

杨晓丽有些不高兴，想你去人家那拜年，也应该带我带上女儿吧？无端端地丢下我，也说不过去啊！她说：“你一定要回市县，我也没你办法。”

李向东笑了笑，说：“有些事，我现在还不好跟你说，但我必须要离开青山市。”

杨晓丽不愿意了，问：“为什么不能说？我都信不过？”

李向东说：“不是信不信得过？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他说，不说了，这已经说得太多了。

要知道，省委调查组下来，不可能不调查杨晓丽，不可能不希望从她嘴里挖出他李向东事先是否知道选举市长的猫腻。如果，他李向东事先就知道，你就有可能也参与了行动。

杨晓丽问：“表妹也跟你们回去吗？”

李向东愣了一下，马上说：“随你。你叫他留下吧！让她陪你吧！也好让她做饭给你吃。”

这会儿，她还没起疑心，但一问表妹，表妹却高兴地说，是吗？表姐夫要回市县？那我也回去。我早就想回去了。杨晓丽看着刚起床的表妹，看着她那张很红润的脸，突然有一种莫明其妙的感觉。以前，她也有过这种红润。她想，表妹怎么会有这种红润呢？

要知道，女人的直觉是很厉害的！

杨晓丽想，表妹才来两天，怎么说早就想回去了？这两天晚上，表妹总是外出很晚都不回去，她是很想出去，还是想要避开他们的目光？而李向东又总是要去接她，就仅仅是去接她吗？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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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6章物色男朋友

杨晓丽不露声色，对表妹说，我已经跟你表姐夫商量好了，你在这多等几天，跟我一起回去。表妹说，表姐夫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他不是说等你忙完了，年初六才回市县吗？这时候，她有点冷静了，想起她已经跟小郝记者商量好，这两天就约一个男孩子去见杨晓丽，谎说是她的男朋友。如果，回市县这事就要推迟了。这么想，她倒不那么急着要回市县了。

杨晓丽说：“我也不知道。他没有跟你商量过吗？”

表妹说：“没有啊！”

又见发现杨晓丽双眼紧紧地瞪着她，便说，他怎么会跟我商量呢？说着，她的心慌慌地跳，想杨晓丽怎么这么看她？那眼神像看贼一样，像要看进她心里去一样。她想，不管李向东为什么突然有回市县的想法，自己是不能跟他一起回去的。她就说：“好吧！好吧！我不回去了，我留在这陪你了。”

表妹态度的改变，让杨晓丽好一会没有反应过来，她问：“你真留下来。”

表妹说：“你要我留，我还不留啊？哪一次我不听你的？”

杨晓丽说：“说留就留啊！”

表妹就摇着她的胳膊说：“是了。留了！”

杨晓丽笑了笑，说：“你一定有什么古怪！”

表妹问：“我有什么古怪？”

杨晓丽说：“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这会儿，她不再往李向东那边想了，如果，表妹与李向东有什么私通，李向东突然说要回市县，应该是他们昨晚商量好的，因此，想要表妹留下来是不会那么容易的。她想，表妹那脸上的红润应该与李向东无关。

回到二楼，见李向东在收拾衣物，杨晓丽就问：“你这几天，发现表妹有什么异样吗？”

李向东不敢抬头，低着头问：“你发现什么了？”

杨晓丽说：“她有男朋友了。”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说：“不会吧？你看见了？”

杨晓丽说：“这个你别管，反正我知道。”

李向东脑子转得也快，想是不是表妹跟她说的，谎说自己有男朋友，想要杨晓丽把她调到青山市来？他说：“应该八字还没一撇吧？”

杨晓丽说：“没那么简单。”

李向东问：“很复杂吗？”

杨晓丽说：“有一定进展了。”

李向东问：“她告诉你的？”

杨晓丽说：“难怪她总往青山市跑，难怪我说她要在青山市有男朋友，就把她调来青山市时，她那么高兴。原来，她一早就有了，就等你那句话呢！”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说：“看你怎么兑现？”

杨晓丽说：“要兑现也没什么难的。”

李向东说：“那你们就留在这里谈兑现的事吧！”

他也没什么太多东西要收拾，一个小行李袋就装好了。他直起腰说，这事我不管了，你处理吧！他说，我回市县了。杨晓丽便笑着问，这就走了？李向东便抱了她一下。松手的时候，她笑了起来，说我以为你还想要呢！李向东也笑了笑，说，先留着吧！起床前，他们才亲热了一回。这会儿，还有一种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感觉。

到了楼下，岳父岳母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李向东便打电话给司机。岳母问，表妹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啊？杨晓丽说，她跟我一起回去。说着就问，她上哪去了？岳母说，她接了一个电话，出去了。杨晓丽就说，丢魂似的，早知道让她也跟你们一起回去！李向东说，你不会又改变主意了吧？杨晓丽笑了笑，说没有，我怎么会改变主意呢！你们回去后，我再慢慢审她！岳母问，审她什么？她做了什么错事了？杨晓丽笑着说，是够错的，但错得好像也还算是好事。岳母就说，什么又错事又好事的！李向东便说，你别管她们，我们走吧！这时候，司机赶已经过来，李向东便和岳父岳母女儿一起坐车回市县了。

昨天，小郝记者就给表妹特色了一个男朋友。她说，是一个长得很帅的男孩子。表妹便说，长得帅有什么用？我又不是真要找男朋友。小郝记者说，如果，长得不帅，也配不上你吧？你表姐也不会同意你跟他来往吧？她说，你可不要假戏成真啊！

表妹就瞪了她一眼说：“你这是什么话？可能吗？”

小郝记者说：“有什么不可能的？”

表妹说：“我可不像你，思想那么新潮。”

小郝记者说：“我新潮吗？我哪点新潮了？貌似你比我还新潮吧？”

表妹脸就红了，说：“不跟你说这些了。”

她问，你说吧！他是干什么的？小郝记者说，他也是老师。这样跟你够般配了吧？表妹就问，你跟他熟不熟啊？小郝记者说，那有不熟的？早几年就认识了。前几年，他参加一个什么青年歌手赛，我采访那个歌手赛，还专门采访了他，那时候就熟了，而且，还一直都有来往。她说，晚上，约他去泡吧，我们正式跟他谈。

表妹问：“他会愿意吗？”

小郝记者说：“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只要是我叫他干的事，他准愿意。”

表妹脸色就变了，看着她问：“你不会是把你相中的男孩子先借给我用吧？”

小郝记者反瞪了表妹一眼，说：“你想得美。我相中的男朋友你看一眼都不行。”

表妹笑起来，说：“那你把他关在家里吧！那你做个头巾把他包起来吧！”

小郝记者脸便红了，说：“我跟他真没有关系。”

表妹问：“你说我会相信吗？”

小郝记者说：“老实告诉你吧！他对我有过那个意思，但是，我拒绝他了。这都是以前的事了。”

表妹问：“这么好的男孩子，你怎么会拒绝他呢？”

小郝记者说：“我不喜欢太帅气的男朋友。”

表妹说：“你傻不傻啊？没听说过有谁不喜欢帅气的男孩子的。”

小郝记者说：“我就不喜欢！”

表妹见她扯直脖子摆出一副要跟她斗个输赢的样子，便不再跟她争了，想那男孩子要么太脂粉味，小郝记者不喜欢，要么就是小郝记者知道自己长相一般，怕镇不住帅气的男朋友*。

然而，与那男孩子见了面，表妹却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太脂粉味的帅男孩子。应该说，他的帅气更多几分阳刚气。小郝记者说，他是体育老师，乒乓球打得很好，在青山市也是有点儿名气的。她说，他歌也唱得好，那次歌手赛拿了二等奖。她还说，他叫梁明山，有好多女孩子追他的啊！

表妹皱了皱眉头，问：“不会有麻烦吧？”

小郝记者问：“有什么麻烦？”

表妹说：“不会不清不楚弄得一个个情敌找上门吧？”

小郝记者说：“你放心，不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他都看得上眼，不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他都会喜欢。”

她说，如果，他是那种*萝卜，我也不会介绍给你认识。

她说，我会害你吗？会把你往火坑里推吗？我一跟他说，他就答应帮你了。我说，这也是帮我，以后，你调到青山市来，我就多个好姐妹了，而且，是最亲的好姐妹。

表妹对那梁明山非常客气，说非常感谢他愿意帮她这个忙。说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她说，应该也不会占用他太多时间，只要她表姐想见他的话，就麻烦他配合一下，平时，也没什么其他事。她说，她会催她表姐快点把她调到青山市来的，两三个月的时间吧！应该就可以搞定了。

梁明山说：“没关系，小郝记者要我帮忙，我一定会帮的。”

他说，你也不用急，什么时候调过来都一样。

他说，你是小郝记者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即使以后调到青山市来了，我们还是好朋友。

因为是在酒吧，一边喝酒还一边唱歌，小郝记者点了一首歌要梁明山唱。他说不唱了吧！他笑着说，我从不在酒吧唱歌！小郝记者笑着说，我忘了，我只是想让你在表妹面前表现一下，让她听一听你唱的歌。表妹心里却想，他唱得再好又怎么样？看你这小郝记者，叫你找个人帮忙，倒像是要你介绍男朋友了。

梁明山很早就离开酒吧了。他说，明天，他还要表演节目，太睡晚，对嗓门不会。小郝记者问，你在哪个台演出？到时我和表妹去捧你的场。梁明山就说，在主会场。说是下午场的。小郝记者说，我们一定去，要不要给你送花啊？梁明山说，不用了，不用了。你们能来捧场我就很高兴了。说着，就跟表妹握手。

他离开后，表妹就好一会看着小郝记者，看得她直问：“你看我干什么？你看我干什么？”

表妹说：“你好像不是想帮我，好像是想帮你自己。”

小郝记者问：“怎么是帮我自己？”

表妹说：“你想利用我这个事，有机会跟他多接触？”

小郝记者说：“你就乱想吧！我跟他接触还不容易？打个电话他就过来了。”

表妹说：“有时候，不是容易不容易的事，是敢不敢的事，好不好意思的事。如果，没点其他借口，你未必就敢打电话给他。”

小郝记者说：“你真多余。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以前他追过我，如果，我们有可能，早就有发展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根本不用我主动。”

表妹笑着说：“你别总提过去。过去你可能还不懂爱情，所以，你拒绝了他，现在，你长大了，懂得什么是爱情了，他却不爱你了，所以，你们转换了位置，由你追他了。”

小郝记者说：“你的想像力真够丰富的。”

表妹说：“应该是你做得太露骨吧？如果，你对他没那心，明天为什么去捧他的场，还问他要不要送花？”

小郝记者说：“我真被你气昏了！”

她说，你没听他说在那表演吗？他在主会场表演是不是？你表姐他们文联负责那个场，你知道不知道？你表姐他们负责的就是主会场。到时候，你表姐一定也在那，你去捧他的场，去送花给他，你表姐就什么都看见了，这样，比你跟你表姐说一万句都顶用！

表妹说：“我可不敢干这么出风头的事。”

小郝记者说：“这怎么是出风头的事呢？送花给歌手是很正常的事啊！”

表妹摇头说，不行，打死我也不会那么干。再说了，我这又不是真喜欢他，不过就是做做戏。”

小郝记者说：“就是叫你做戏啊！做戏给你表姐看啊！”

表妹说什么也不接受小郝记者这种送花的形式。她说，这也太夸张了。她说，说不定，我表姐一眼就识破了。她说，我还是喜欢实实在在，实实在在，我表姐才会相信。

李向东离开青山市后，表妹心里很惆怅，想他怎么突然会提出回市县呢？想他怎么也不跟她商量一下呢？昨晚，他来酒吧接她，两人在车上坐了好一会，说了许多话，当然，也干了许多事，他却只字没提回市县的事。怎么一觉醒来，却嚷嚷着要回去了。她当然非常想跟他回去。回到市县，杨晓丽又不在身边，那还不成了她表妹的天下？每天，李向东说去那，他岳父岳母哪能管他，每天，只要他夜里回家睡觉，其余时间跟她泡在她那宿舍里，谁也不知道。她想，这个年过得可就真够温情写意了。

然而，当她意识到杨晓丽像看贼似地看着她时，她突然就有些害怕了，感觉自己不能跟李向东回市县了。也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她总觉得表姐那话里还有许多让她想不明白的内容。因此，李向东他们还没离开，她就急急忙忙跑出门。她要让自己冷静，让自己好好想一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向东为什么突然离开，表姐为什么看贼一样看她？这之间有什么关系吗？如果，有关系的话，会不会是昨天夜里表姐发现了什么呢？

她想，应该还没有那么糟。李向东回市县应该是暂时决定。她想，你这暂时决定怎么也不跟我说一说。她不敢打电话给李向东，他们跟姨父姨妈他们坐在车上呢！她只能发短信息！

表妹：不会是表姐发现什么了吧？

李向东：应该没有。

表妹：昨晚也没听你说回市县。

李向东：暂时决定的。

表妹：我以为，表姐知道了呢！

李向东：不知为什么，她告诉我，说你有男朋友了。

表妹：我这边才刚跟小郝记者谈好，还想办法怎么让她知道呢！她怎么就想到我们前面去了？

李向东：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小心点。

表妹：我怎么小心啊！

李向东：很难说，只能靠你临场发挥了！

表妹：你就是为这个才回市县的？

李向东：我回市县与这事无关。

表妹百思不得其解，真有种不敢见表姐的心虚。此时，表姐的电话却打了进来。她问，你回来吃午饭吗？叫你留下来做饭给我吃，你反倒要我做饭给你吃了。表妹说，我这就回来。这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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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7章沾光

杨晓丽对表妹进行了一番审讯，表妹还有点恨不得呢！就顺着她，一句一句往外挖假话。说她来装修这别墅那次就认识梁明山了，说他也去过市县，只是告诉表姐他们。说他们发展得也快也不快吧！

杨晓丽就说：“还不快吗？这几天晚上都在一起吧？”

说完，又觉得话还不够准确，又说，应该是单独在一起吧？再说，如果，你表姐夫不去接你，就会天亮也不回来了。

表妹忙说：“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杨晓丽说：“会不会你自己清楚。”

她没有太多责怪表妹的意思，想她守了那么多年的空房，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迫不及待把自己交给那男人也是情有可愿。但是，她不高兴的是，表妹太轻率了。你这是不在市县，在市县，或许，人家喜欢的是你表妹本人，但在青山市，你就不能不考虑人家是喜欢你，还是想通过你得到点什么了？毕竟，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人家更了解你的是你的表姐夫。能得到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又借此傍那么有实力的表姐夫，有几个男人不愿干这种好事？

表妹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杨晓丽说：“是不是？以后才知道！”

表妹说：“我就是知道，他从来就没想要沾你们的光。”

杨晓丽说：“他就愿意这么两地分居吗？谁都不愿意！他跟你在一起，就是已经考虑到，我们有办法把你调到青山市来。”

表妹说：“他根本没有说。倒是你说，要把我调到青山市来的。”

杨晓丽说：“他嘴上不说，但心里清楚得很。”

表妹想，这表姐怎么这么看人呢？如果，他真跟我在一起，还不被你说得一无是处？人家可是好心帮我的，别想不会沾你们什么光，还有可能得罪你们呢！她说：“你是不是反悔了，是不是说话不算数，又不想把我调来了？”

杨晓丽说：“如果，没弄清他的动机，就把你调来了，这不等于害了你。”

表妹说：“你审完我，又想审他啊！”

杨晓丽说：“我是为你好！”

表妹说：“你要为我好，就别把他想得那么坏。”

杨晓丽笑了笑，说：“好了，好了。我不把他想成坏人好不好？”

她说，我知道，现在说你什么，你都听不进了。我知道，现在只要说他一句坏话，你都会不高兴。

她说，你现在已经不能自拔了。

她说，表姐会害你吗？表姐是为你高兴，你好不容易才喜欢一个人，表姐怎么会不高兴呢？怎么会不希望你们能够走在一起呢？但是，表姐也替你担心，担心你会受骗。

表妹说：“他能骗我什么？就算我调到青山市，也一样能跟他分手吧？”

杨晓丽说：“那时候，你再想调回市县未必就行了。”

表妹说：“我为什么要再调回去？我就留在青山市和你们在一起。”

杨晓丽说：“现在说得好听，就怕到时候，又哭鼻子说我害了你，把你调到青山市来了。”

说着话，看看时间，杨晓丽再不跟表妹闲聊了，从饭桌上站起来说，你收拾一下碗筷吧！我要去主演场看看了。表妹问，你就一直呆在那吗？杨晓丽说，我要走得开，就也跟你表姐夫他们回市县了。表妹说，等一会，我去那找你。她要让表姐见见梁明山。她想，做戏要做全套，既然表姐说她有男朋友了，干脆趁热打铁，让她也见见梁明山。

表妹是和小郝记者一起去主演场的。那是一个大广场，搭设了好几个舞台，有演奏广东音乐的舞台，有演地方戏剧的舞台，也有演唱流行歌曲的舞台。她们转了一圈，没看见杨晓丽，表妹就打她手机，手机响了好久，都没人接。小郝记者就说，可能太吵了，听不见。

表妹四处张望，见人山人海，便说：“这白天怎么也这么多人？”

小郝记者说：“这不是过年吗？”

表妹问：“几点了？”

小郝记者笑着说：“你放心好了。还没轮到他表演呢！”

表妹说：“我是来看他唱歌吗？我是担心，他唱完了，还没找到我表姐。我们不白来了。”

小郝记者便问：“你已经告诉你表姐了？你表姐想要见他？”

表妹说：“不为这个，我才懒得跑到这来挤呢！”

小郝记者说：“你也太急了吧？”

表妹说：“不急不行，我急我表姐可能就反悔了。”

小郝记者说：“反悔就反悔呗！你可以叫李向东把你调来啊！你和梁明山假装有这种关系，他调你也有借口了。”

表妹不理她，看了看手机，虽然没有听到响声，却见显示屏在闪，杨晓丽的手机打进来了。表妹急问，你在哪？杨晓丽说，我在主演场啊！表妹说，我也在这里，找了你好一会了。杨晓丽问，你在哪能个场？表妹说，在流行歌曲这个场。杨晓丽说，我也在这个场。她说，你看见我了吗？我在观众席的前排。我站起来了。看见了吗？观众围得三层外三层，表妹和小郝记者在最外一层，踮起脚尖也看不到杨晓丽说的观众席。

表妹说：“我们这就进去。”

一边说，一边往前面的人缝里挤。

小郝记者在后面拉她，说：“你这么挤得进去吗？”

表妹说：“不挤进去又怎么样？”

小郝记者说：“从后台过去。”

表妹问：“可以吗？”

小郝记者说：“有什么不可以的？”

她带着表妹绕开拥挤的人丛，到了舞台后台，就见有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在维护秩序，劝一些企图像小郝记者她们一样，想从后台混到前台的观众。他们见小郝记者和表妹走过来，也示意她们离开，小郝记者却拉着表妹的手一直往前走。

一个警察伸手拦住了她们的去路，说：“这边不能走。”

小郝记者说：“我们记者，是来采访的。”

说着，她掏出记者证递给那警察，那警察也没认真看，就放她们过去了。穿过后台时，她们遇到了梁明山，只见他穿一套中山装，脖子上围一条围巾，显得很挺拔。

他笑笑说：“你们也来了。”

表妹看着他，似乎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细看了看，原来他化了装，眉毛显得很浓很粗，脸上扑了一层薄薄的粉，像戴了一副面具。

小郝记者说：“我们不是说过吗？来捧你的场。”

她贴着他耳朵低声说，还让一个人看看你。

梁明山问：“谁？”

小郝记者说：“还会是谁？当然是表姐。”

她说，你不会是把昨天的事忘了吧？梁明山说，没有，怎么会呢！小郝记者便说，那你可要好好配合啊！梁明山看了表妹一眼说，当然，我当然配合。小郝记者说，那就好。她说，我们在台下，演出结束了，你就到台下来见我们。我们把你介绍给表姐。表妹便说，拜托你了！梁明山说，不用客气。

看着表妹和小郝记者从舞台上走下观众席，梁明山有一种莫明其妙的感觉。如果说，他答应小郝记者帮表妹是出于一种仗义，但是，看到表妹后，他却多少被她的漂亮打动了。他不是没有见过漂亮的女孩子，像他这样经常登台表演的人，可以说，几乎见过青山市所有漂亮的女孩子，然而，不知为什么，他却觉得，表妹与他以前见过的那些漂亮女孩子有许多不同之处，动人之处。

她漂亮得自然不做作。

她漂亮得清纯，没有半点世俗。

她漂亮得让他感觉，这个女孩子应该会与他发生点什么美好的故事。他甚至想，为什么就不能真就有那么一回事呢？为什么就不能表妹真就是为了他想要调到青山市来呢？

一个多情的男孩子对一个漂亮的，感觉可心的女孩子有某种想入非非，一点不奇怪。只是这种想入非非往往是短暂的，没有更多的内容注入，或许，很快就会随一缕风吹得无影无踪。

梁明山对表妹的感觉，本也是这般飘渺，然而，当他看见她们走到杨晓丽面前时，他的心便不禁跳了跳。他问自己，难道那表姐就是杨晓丽主席？他很有点不敢相信。虽然，小郝记者要他帮表妹时，他也多少知道表姐应该有一个有权有势的人。但怎么也没想到这有权有势的人会是杨晓丽，会是李向东。这可不是一般的有权有势，这有权有势是可以把青山市半个天都搅混的。

他的心“扑扑”跳起来，他问自己，这是真的吗？真的就有那么好的事往自己身上扑吗？他想，自己洁身自爱地等了这么多年，不知拒绝了多少女孩子的青睐，难道，难道等的就是这个缘分吗？

自从参加年青歌手比赛开始，他便时不时有机会参加市里举办的文艺活动，在舞台上唱几首炙手可热的歌，总就有那么一些痴迷的女孩子迷恋他追求他。现在不懂矜持的女孩子太多了，堵在舞台的通道，堵在他回家的路上，甚至于，堵在他上班的那所学校的门口，晚自修的铃一响，她们就不顾一切地往校园闯。

初时，学校对他很有看法，以为那些女孩子都是被他玩耍过的，无情地把人家甩了。教务主任曾找到他，叫他要自律，叫他要好自为之。教务主任说，你可不能像你老哥那样，臭得全青山市人都知道。他气得鼻子都歪了，一拳砸在教务主任脸上。校长找到了他，要他深刻检查自己，否则，将把他开除出校门。

梁明山却说：“教务主任必须向我认错。否则，你就是把我开除出校门，我要告他！”

校长说：“你打了人，还有理了？”

梁明山说：“我为什么打他？他不污辱我，我会打他吗？”

这事闹到教育局，教育局派人下来调查，认为梁明山虽然打人不对，但教务主任也的确太过分。女孩子追上门来，与梁明山并没有直接关系，更不像教务主任说的那样。因此，对梁明山的打人只是从轻处理，而那教务主任却被撤了职。

从此，梁明山对女孩子更是退避三舍。

他想，他要么不恋爱，恋爱就要跟那女孩子结婚。因此，他在选择恋爱对象是总是慎之又慎。他身边的好多青年人都说他傻，说他浪费青春，说女孩子送上门来，总会有喜欢的吧？就是不喜欢，也可以谈谈恋爱嘛！谈恋爱又不犯法！

他对人家说：“你们没有听过一句伟大的格言吗？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有人就说：“这是什么格言？什么时候的格言？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梁明山认为，年代虽然在变，但某些看法在人的头脑里是根深蒂固不会改变的，别人对他老哥的的看法就不能改变，甚至于对他的看法也没有改变！

梁明山出身在一个干部家庭，父母有四个儿女，老哥排行老大，他排行最小，中间有两个姐姐。他们兄弟之间相隔十岁。那一年，老爸是想要把老哥扶到某一个位置上去的，那知，老哥却在关键时刻闹出了大笑话，前女朋友竟挺着大肚子闹上单位来，一定要跟老哥结婚，你要升官就不要她了？没那么容易！

老哥笨啊！你耍流氓就耍呗，偷吃了总得把嘴擦干净吧？

那女朋友傻啊！以为她这一闹老哥娶了她还能升官。

结果一拍两散，老哥升不了官，更不娶她了。

但青山市似乎都知道了这个事，都知道某某的儿子玩大了人家的肚子，却不娶人家，太没道德了，宁愿不当官也不娶人家！也不知曾有多少人玩大了人家的肚子，但人家没闹啊！人家处理干净了啊！

那年，梁明山还在读中学，感觉学校里的人都背着他说三道四，脊梁骨被戳得直发凉。

好多年后，他大学毕业分配在某学校当老师，不知他太敏感，还是人家确是误会，好多人见了他都说，你是某某的儿子啊！他不得不解释说，我是他的小儿子。他总在努力地要摆脱老哥留下的阴影。

他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绯闻，否则，他们梁家子孙就是彻头彻尾的好色之徒！

梁家的损失似乎还不止以此。

老哥拖了那么个尾巴，官是升不上去，而梁明山大学刚毕业，老爸就退休了，就手无擒鸡之力了，想要他扶持梁明山，已经不可能。

看着一些与自己一样出身的干部子弟，他们在老爸的扶持下，继承老爸的衣钵在官途直步青云越发辉煌，再看自己一家人随着老爸的退出，渐渐暗淡，梁明山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总就埋怨老哥把他也害了。

当初，如果不出那耍流氓的事，老爸把你扶上去了，或许还会走得更远，即使原地踏步，我梁明山也能沾你这老哥的光吧？

光是沾不上了，梁明山只能坚守自己的荣誉。他不能再让梁家丢脸，不能让人家说他跟老哥一样。因此，这些年来，他总对老爸抱怨，我得不到你一点好处，却要死死地为梁家争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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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8章拜年

梁明山是所谓的官二代，更准确地说，是没落的官二代。如果，你没有体会过干部子弟的优越感，你就不会那么耿耿于怀，如果，你小时候没有跟那些官二代混在一起，就不知道他们有哪些缺点和不足，或许，还会觉得他们真是龙生龙，凤生凤。

梁明山放眼看青山市官场上那些意气风发趾高气扬的官二代，感觉他们很差劲全都是垃圾。那会儿，他们算什么？全都是跟在老哥身后的鼻涕虫。老哥可谓一世英明，却毁在旦夕，而他梁明山却因为年岁太小，无法得到老爸的扶持和呵护。他总在想，如果自己早出生十年，如果，自己是老哥，老爸在有志之年能扶他上马，再送一程，他肯定一马当先，跑在那样官二代的最前面。

他总不心熄，似乎总在等待某种机会。

这一天，他发现，机会从天而降，小郝记者竟把表妹推到了他面前。这会儿，他把后幕的布帘拉开一条缝，看着观众席上的杨晓丽和表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他感觉这两个女人确实有几分相像，不同的只是，一个是丰满成熟的女人，一个是纤细苗条还显几分稚气的女孩子。

他想，如果自己把表妹追到手，如果自己与李向东是表连襟，他这匹千里马定能跑出来，又再重塑梁家的辉煌，让那些官二代一个个望尘莫及。

梁明山兴奋得忘记了自己要上台表演了，有人拍他的肩，对他说，该你上场了。他才醒过神来，匆匆忙忙往台上跑。这天，他一点不在状态，唱的两首歌，都出了错。一次没跟上节拍，一次把歌词唱串了。好在，这只是广场表演，大家都没太在意，依然给他“哗哗”的掌声。

下台后，他就手忙脚乱地卸装，然后，从前台走到观众席间。小郝记者也机灵，装着拍照，拿着相机去捕捉舞台上的镜头，把表妹身边的座位留给他，梁明山坐定后，表妹对杨晓丽说：“他就是梁明山。”

其实，他在台上时，表妹就已经告诉杨晓丽了。此时，杨晓丽只是没有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她不想流露出半点笑容。以一个文联主席的身份，她根本没必要对一个普通歌手表露出什么。以一个表姐的身份，她也不想让他感觉到，她已经知道了他与表妹的关系，且不让他对她有半点奢望。

她对表妹说：“我去其他表演舞台看看。”

说着，就离开了。

小郝记者回头不见了杨晓丽，就坐在杨晓丽空出的位子问：“表姐怎么走了？”

表妹说：“她去其他场看看。”

小郝记者问：“她什么意见？”

表妹摇摇头。

小郝记者问：“不喜欢？”

表妹说：“没表态。”

小郝记者就责怪梁明山，说：“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连歌词都唱串了？要你表现的时候，你却出这么大的差错。”

梁明山笑了笑说：“有点紧张。”

小郝记者说：“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真要你见长辈。”

梁明山说：“这比见长辈还紧张。”

表妹便说：“没关系！慢慢来吧！”

梁明山问：“我是不是还应该主动一点？”

小郝记者说：“你想怎么主动？”

梁明山说：“表姐不是已经知道我和表妹的事了吗？我想，我是不是找个机会跟她谈谈，向她表表决心什么的？”

表妹对小郝记者说：“不好吧？这样不好吧？”

小郝记者说：“有什么不好？就是应该这样，有可能的话，还要让她感觉到你们已经生米做成了熟饭。”

表妹脸红了起来，说：“不行，不行。这样不行。”

她不能不为自己着想，如果，表姐把她调到青山市，她跟梁明山分道扬镳，在表姐眼里，她成什么人了？她很坚决地说，不能让表姐有这种感觉，绝对不能！

这天晚上，杨晓丽还没从主演场回来，表妹一个人呆在别墅哪也没去。梁明山约过她，说是不是找个地方坐一坐？你一个人呆在家里，不像是有男朋友的人吧？表妹想了想说，不用了。表姐就要回来了。我在家陪陪她，也好跟她说说话。她想，表姐回来一定会审她的，一定会问他们到底好到什么程度了。

十点左右，杨晓丽回来了，见表妹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便问：“怎么没出去？”

表妹笑着说：“我不是怕你一个人太无聊吗？”

杨晓丽说：“我有什么无聊的？一个人才清静。”

表妹接过她脱下来的外套，问：“要不要做点宵夜？”

杨晓丽说：“你不知道我怕胖啊？”

表妹笑了笑说：“你跑来跑去的，我怕你饿了。”

杨晓丽说：“不用你假好心。”

她说，我有点累了！说着，就往二楼上走。表妹偷偷笑了笑，想表姐这是故意给她脸色看。表姐的态度显而易见，她不希望她在青山市找男朋友，她认为，青山市的男孩子并不是真心喜欢她，只是想沾他们两公婆的光。现在，她找了，表姐心里当然不高兴。

不高兴归不高兴，但表姐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她想，只要自己坚决，表姐终归还是要兑现承诺把她调到青山市来的，但是，在她要调她来之前，总要给她点脸色看看。

她一点也不怕看表姐的脸色，她已经习惯了，如果表姐不给她脸色看，她反倒觉得那不是表姐了。

因此，见表姐上二楼，表妹也没说什么，想她在上面也不会呆太久，过一会，还不是要下来，还不是要跟她谈梁明山的事？

杨晓丽上去就再没下来。她打电话李向东，说她今天见到表妹的男朋友了，应该还算是一个不错的男孩子吧！但是，她总觉得不能接受，总觉得他们发展太快了。她说，如果，他们不是发展得那么快，或许，她会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正是因为发展的太快，她才担心，那男孩子对表妹图谋不轨。

李向东问：“你怎么就认为他们发展太快呢？你问过表妹了吗？他们到底快到什么程度了？”

杨晓丽说：“已经超过底线了？”

李向东笑着说：“表妹说的吗？还是你自己胡思乱想的？”

杨晓丽说：“总之，我感觉得到。”

李向东说：“这种事也感觉得到？”

杨晓丽说：“这两天，我就感觉奇怪，感觉她怎么突然变得心情那么好了，人也变得漂亮了，脸色也特别好，特别是一早起来，滋润得很。”

她说，反正她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这应该还不仅仅是谈恋爱的原因，还应该有更多的原因。

她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了。你还记得以前吗？那时候，只要跟你走到一起，跟你那个什么，第二天，我整个人都变了样，整得人都光鲜起来了。

她说，表妹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自己怎么就没有意识到呢？想难道与表妹在一起，他汲取她某种神威的同时，她也从他这里汲取到了某种滋润？就像以前，杨晓丽在他这里得到的滋润一样？他失去这种功效已经好久好久了，难道因为表妹，他又恢复了这种异能？

他想，为什么这种异能只能体现在表妹身上？

他想，幸好只是体现在表妹身上，如果，也体现在杨晓丽身上，这么敏感的杨晓丽或许就会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了。

李向东说：“你别自己瞎猜了，问问表妹清楚了？”

杨晓丽说：“怎么问？就算我问得出口，她也不会承认。”

李向东说：“那就顺其自然吧！”

他说，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你说表妹心情好，说她光鲜起来了，应该不是那种原因。你想想，表妹那么多年都把自己封闭起来，突然遇到喜欢的男孩子，心里一下子放开了，心境一下子开阔了，人也就变得漂亮了。

他说，我想，应该是你想得太多了。

杨晓丽便说：“我倒希望是我想得太多了。”

李向东说：“别总说她的事了。你今天怎么样？”

杨晓丽说：“没什么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都按计划进行，就是有点累了。”

李向东说：“不会吧？怎么就累了呢？你不会是那么容易累的人啊！”

杨晓丽说：“我又不是铁打的。”

李向东笑着说：“我倒觉得，你是铁打的。”

杨晓丽说：“你又不正经了。是不是想说，今晚没有那个什么，怎么就累了？”

李向东说：“不是吗？”

杨晓丽说：“没有漏*点啊！本来就累，回到家，空荡荡的，就更觉得累了。”

李向东问：“表妹又出去了？”

杨晓丽说：“没有，在下面看电视呢！”

李向东说：“今天倒变得乖了。”

杨晓丽说：“你以为啊！她是想等我跟她提她男朋友的事。我偏不跟她说，让她自己焦急去。”

她问，你今天怎么样？李向东说，我比你还累。今天一回来就搞卫生，刚刚才搞好。杨晓丽说，这是你自己找的，谁要你突然想着要回去的。迟几天，年初四初五有人干活了，叫表妹她爸妈请人把卫生搞好了再回去，就不用自己搞了，就不用搞得那么累了。李向东说，早点睡吧！明天我还要早起呢！杨晓丽问，你要去哪？李向东说，去地级市，给大书记拜年。杨晓丽说，你自己去吗？还是等我回去再一起去吧！李向东说，你回来再去就太晚了。如果，不是不忍心让岳父岳母搞卫生，李向东下午就想去地级市了。

他去地级市不仅仅是拜年，更重要的是向大书记表明，他已经回市县了，春节长假期间，他几乎都呆在市县。如果，青山市那边发生什么事，即使是有利于他李向东的事，与他一点干系也没有。

大书记一见李向东，很惊讶的样子，问：“你怎么把杨晓丽丢在青山市，自己就跑回来了？”

李向东“嘿嘿”笑，说：“其实，你也知道，我在青山市除了工作，还有什么意思。我在市县生活了几十年，我的朋友，感情深的旧同事，都在市县，逢年过节的，还是跟几十年的老交情在一起才有温馨感。”

大书记说：“不见得吧？”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大书记肯定察觉到什么了。

大书记说：“听说，年初一，副书记那很热闹啊！”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什么也瞒不了你大书记。”

他说，那天，我才知道，原来副书记厨艺高超，顶得上大酒店的大厨。

他说，我们一参加完春节活动揭幕仪式，他就硬把我拉到他家里去了，硬要我尝尝他的手艺。杨晓丽又有其他事要忙，我也闲着，就没拒绝。

大书记说：“我不反对你跟他在一起，但是，你也知道，他与贾保焕的关系。那样的场合，聚在一起的都是与他关系非一般的人。你也掺和进去，贾保焕未必会认为你是去凑热闹。”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也是后来才意识到的，所以，昨晚就跑回市县了。”

大书记说：“以后，他和贾保焕还会有许多过节。他们互相制约，对我们是非常有利的，不管那一方，为了壮大自己，都会向我们靠拢，都会争取我们的支持。因此，我们还是对谁都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对谁更亲，对谁更近。”

李向东连连点头。

在地级市，李向东还去见了一个人。那就是原市县的常委公安局长。他们交情多年不说，他还是因为李向东丢了常委局长，现在只是地级市综治办的副主任，一个几近于没权没势的小官儿。他见了李向东，似乎很感动，说：“真想不到，你会来给我拜年！”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我要不来给你拜年，那是我没把你当朋友，但你没想到我会来给你拜年，就是你没把我当朋友。”

他说，我们的交情是因为官大官小吗？

他说，我们平起平坐的时候，你建办公楼，我支持你。你当了市委常委，我官比你小，但你支持我可说是有求必应。我们计较过吗？

他说，老实说，在市县，你和黄是我最好的兄弟朋友加同事。你怎么就没想到我会来给你拜年呢！

那副主任便说：“应该是我去给你拜年才是。”

李向东说：“你明天来吧！明天回市县去给我拜年！”

那副主任就“嘿嘿”笑，说：“你说得容易，我现在连车都没有，跑市县要坐公交车。”

李向东心里更觉内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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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9章看似正常

第二天，李向东还跑了一趟省城，陈坚那是肯定要去的，班长那也去了一趟，更多像是随便走走，一直以来，他对李向东就没有太热心，再说，就李向东现时的地位，他也帮不了他什么了，唯一念叨的就是他跟大书记还有点交情，一下子冷下来不好而已。

副省长那是一定要去的，因为有陈小雨带路，感觉轻松许多，副省长说是要留他们吃顿晚饭，但李向东担心逗留的太久，会遇到其他人来拜年，特别是青山市的人，大家碰了面会尴尬，便只是坐了一会。

期间并没有谈到枝子的话题，更多谈的是青山市的发展情况。副省长多少还在叹息，李向东没能当上青山市的市长，不停地鼓励他不要气馁，机会总是有的，只要有他副省长在，他李向东总有一天会当上青山市的市长。李向东听他誓言旦旦，初还感动了一番，后来，便有点弄不清副省长说的是客套话还是真心话了。

李向东没敢去省委主要领导家拜年。毕竟，李向东感觉自己还没到那个层次，就只是打个电话拜了年，电话拜年的人很多，有李向东想上门拜年却不方便去的，但更多的是本就不想上门拜年，就在电话里客气客气。

年初六，杨晓丽从青山市回来，李向东的应酬也忙得差不多了，两人便有了一种真正放假的感觉。以前，总是这样，总是到了长假快结束，才有那么三两天是真正属于他们的时间。记得，去年的春节，他们就悄悄溜到临市的温泉山庄，结果，在那里遇到了大书记一家。

李向东问：“今年还出不出去静静心？”

表妹插嘴问：“你们要去哪？我也去。”

杨晓丽却说：“你跟你表姐夫去好了，我呆在家里。”

表妹心里跳了一下，脸上还装很矜持的样子说：“这样不好吧？”

杨晓丽说：“有什么不好？你们还会弄出什么名堂？”

表妹想，表姐说的也是，我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不是名花有主了吗？表姐怎么也不会瞎猜想我会和李向东有什么瓜葛了。她想，这样真好！想不到，谎说自己有男朋友，竟还有这意外的好处。

她便问李向东：“你想好要去哪了吗？表姐不陪你，我陪你。”

李向东翻了表妹一眼，想你这还听不出她说话的口气？她真想让你陪我去？她那是在埋怨你呢！他忙说：“算了。还是不去了！”

表妹愣了一下，便听见杨晓丽说，你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什么都关你事了！她的脸立时涨得通红，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呢？人家哪知道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她忙为自己辩护，说，我只是问一问，又没真要去。真要我去，我还懒得去呢！她说，我为什么要陪他啊？他是我什么人？你是他老婆都不陪，还要我去陪？

表妹说，你们去吧！放心去玩开心点，家里事有我呢！我帮你们照顾孩子。

杨晓丽说：“我会放心交给你啊？你人回来了，心回来了吗？还留在青山市吧？”

表妹很有些冤枉，说：“我早就想回来了。年初二，表姐夫说要回来，我就想跟他回来了，是你硬要我留在青山市的。”

杨晓丽说：“你是真想跟你表姐夫回来吗？你那是假心假意，其实，早就想我要你留下来。”

表妹想，你才假心假意呢！我是恨不得就跟李向东回来的，要不是怕你起疑心，说什么我也不会留在青山市。多好的和李向东在一起的机会，都白白被你浪费掉了。现在，你们又要出去静心什么的，等你们回来了，我还有机会吗？她心里很清楚，再有三两天例假就要来了，那时候，就是有机会和李向东在一起，他们也只能渴梅解渴。

这么想，心里就很郁闷，想自己真够憋屈的。夜里，表妹做了一个梦，梦想自己告诉表姐，说就要来例假了，说自己例假一来，好些天，李向东就都是表姐的了。于是表姐笑着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我把他让给你啊？表妹说，我哪敢这么想，我只是随便说说。表姐说，如果，你就只是随便说说，那我也就只是随便听听，听完也就完了。你该干什么，还去干什么吧！别在这碍手碍脚，影响我们两公婆干自己想干的事。表妹就急得直跺脚说，你怎么这样呢？怎么这样呢？一点人情味也没有。表姐说，我就是没有人情味又怎么样？就是不成全你又怎么样？表妹就气呼呼地说，不理你了，我不理你了。表姐说，我还懒得理你呢！表妹真就离开了，“咚咚”下楼，“咣当当”开门回家。

走到半路，手机却响了，却听见表姐在手机里笑，说，你走吧！走了就别回来。表妹说，不回来就不回来。表姐就说，你还真耍小孩子脾气了？有本事你就跟我闹，有本事你就别来见李向东！表妹怎么能不见李向东呢？她说，我又没跟你闹。表姐说，不闹你就回来，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你马上回来。表妹听出表姐话里的意思了，连连说，我这就回来，我这就回来。我听你的话，回来还不行吗？她心里又是悲又是喜，想这表姐要成全她，嘴巴还那么硬，又想这才是表姐，如果，她好声好气把李向东让给她，就不是表姐了。

表妹忙着往回走，可是不知为什么，走来走去就是走不到地方，一会儿，看见青山市那幢别墅，一会儿又看到他们在市县的家，心里一急，脚下一踏空，人就醒了。看着黑洞洞的夜晚，想原来是一个梦，想竟空欢喜了一场。

她想，哪有这么好的事呢？表姐怎么会把李向东让给你呢？

她想，如果，别的女人喜欢上了李向东，或许，会跟你争跟你抢，我喜欢他，你还担心我跟你争抢啊？最多也就是跟你分享而已。

她想，以前，我表妹不是总穿你的衣服吗？你就不能也像以前那样，把李向东当衣服让我也穿穿？

渐渐地，表妹就有一种表姐总有一天会接受她与李向东在一起的预感。

李向东和杨晓丽并没有离开家找个什么地方静静心。

杨晓丽说，还是留在家里吧！她说，还有什么地方比在家里更静心呢？她说，今年跟往年不一样了。往年，你是市县的书记，呆在家里也躲不开工作，现在，你只要离开青山市，就与工作隔离了。她还说，春节长假也没几天了，我想跟女儿多呆几天。以后，她就不跟我们回青山市了。

因此，春节长假最后几天，他们只是呆在家里哪也没去。当然，这个决定对表妹来说，是一个好消息。那天，在她那宿舍，她把夜里的梦告诉李向东，且说，总有一天，表姐会原谅他们。她说，她不敢肯定表姐会像梦里那样说得明明白白，但是，她一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不知道。

李向东可没表妹那么乐观。虽然，以前，他曾贪婪地把绮红和小姨子弄到一起，但是，不敢奢望能把杨晓丽和表妹弄到一块。虽然，她们是表姐妹，虽然杨晓丽曾让表妹穿她喜欢的漂亮衣服。但那毕竟只是衣服啊！

这个春节对大书记来说，过得还算轻松，一则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不再有太多想法，很多事情就想开了，就会有太多的刻意，省里的一些熟人关系户也就不再刻意去拜访了。一则地级市离青山市远，一些不是很刻意要讨好他的人也就不那么大老远地跑过来给他拜年。不再担任地级市的书记，许多地级市的人明知道他回到地级市过年，也装不知道，只有那么几个关系非常铁的人才过来说几句过年的好话。

因此，大书记这个年过得也很有些闷，杨晓丽从青山市回到市县那天，他就带了一家人回青山市了。一到青山市，形势就大不一样，岑秘书长便有事没事地往他那别墅里跑，一会儿向大书记汇报春节长假这些天的情况，一会儿问大书记夫人缺什么？需要些什么？大书记一个人住的时候，像是什么也不缺，但一家人住进来，却像是什么都需要，比如厨房里的锅碗瓢勺要什么没什么。

岑秘书长忙完琐碎事，才有条有理地向书记谈情况。

他翻开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看一页汇报一段，像是这些天的情况，都清清楚楚记在笔记本上了。

他说，贾市长一放假，就离开青山市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说，政协主席接待了几拨非青山市的人，接待标准都有些超标，接待办那边说了几句，他还发脾气。

他说，最不像话的是副书记，在家里设宴请了好几拨人。这些人不是各县（市）的书记就县（市）长，就是各部门单位的一把手。好些天都在大吃大喝。本来，这也没什么，经常就有几个喝醉了，大吵大闹，弄得我们这些邻居都不得安宁。他说，有人向我反映，说他那是在笼络人心，要给贾市长难堪。

大书记问：“怎么个难堪法？”

岑秘书长说：“就像上次在常委会上一样，只要是贾市长提出的提议，就要提出各种反对理由，说什么也不能让常委会通过。”

他说，副书记对贾市长是非常有成见的，这种成见从以前延续到现在，这对工作非常不利。

他说，我并不认为贾市长的每一个提议都正确，但也不会每一个都错吧？正确的找出一大堆反对理由，不正确也提出一大堆反对意见，这就不是从有利于工作出发了，就是走极端针对人了。

他说，除了李常务市长参加过他的那些聚会外，还有好几个常委副市长也参加了。当然，李常务市长是出于一种礼貌和客气，但其他那些常委副市长却多少有点巴结他的意思。他们虽然不是副书记一手提拔上来的，但还是比较听他的话的。

大书记便说：“我听说，副书记经常都搞这样的聚会，只要放长假，就总在家里弄个三几桌的请大家吃吃喝喝。”

岑秘书长犹豫了一下，说：“这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保留节目。”

大书记说：“即使这样，应该也属正常嘛！”

岑秘书长便连附合道：“是正常，是正常。”

大书记说：“说点反常情况。”

岑秘书长想了想，说：“也没什么特别反常的事。”

大书记问：“你不觉得李向东有点反常吗？”

岑秘书长愣了一下，这可是大书记最信得过的人啊！他有什么反常？难道他还会与你大书记离心离德？

大书记说：“他怎么年初二就离开青山市了？他好像是参加了副书记的聚会，第二天就离开了。他是不是在那个聚会上听到什么话了，不想招惹什么是非，所以，就跑回市县去了？”

岑秘书长说：“应该是的。我也有这个想法。”

既然，大书记这么认为，他当然也要有同感，而且，要想办法把这事说圆了。老实说，自从知道大书记总爱向他打听其他人的情况后，他就借这个机会，时不时说一些人的坏话，借机贬低这个，贬低那个，只是对李向东，他是有所顾忌的，毕竟，他是大书记的人，说别人，可以可着劲地往差里说，说李向东，他就不得不有的放矢，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他说，李常务市长应该也是不认同副书记的作法的，觉得他那么针对贾市长也不对，因此，便躲得远远的。其实，副书记把李常务市长拉去聚会，也有这个意思，想让人有一种误解，以为李常务市长跟他也是一拨的。

他说，李常务市长还是一个比较清醒的人，懂得远离是非，但是，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原则性还不够强的人。明明知道副书记这么做不对，他不是旗帜鲜明地提出自己的不同看法，不是提醒或劝说副书记，而是采用一种躲避的办法。

他说，不过，这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贾市长没来之前，大家都以为他会当市长，突然位置让贾市长占了，心里总有那么一些不愉快，有这么一种幸灾乐祸，隔山观虎斗的心态，看副书记和贾市长斗，也还算正常吧！

大书记听了大半天，看他不停地翻那巴掌大的笔记本，到头来，也没听到他说出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便想，这些天青山市应该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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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0章当选市长

岑秘书长的侦探术可说是要多低劣有多低劣。严格的说，他根本不精通这一行。本来，只要他婉言谢绝向大书记汇报这类情况，下一次，大书记也就不会再要他汇报了，然而，他很清楚，大书记不要他汇报，就会找其他人汇报。想要巴结大书记的人多得很，为讨大书记欢心挖空心思的人大把那么多，如果，他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别人就有可能得宠。别人得宠，就意味着他有可能在大书记面前不那么重要了。

他当然不愿意别人得宠，不愿意自己在大书记面前不重要。

因此，不管他多不想干那种偷鸡模狗的事，也要装着很热心的样子，也要装着收获甚丰的样子。

然而，风平浪静没有事情发生的时候，许多东西都会被掩盖，岑秘书长的收获是真是假也无法证实，许多事，大书记便被蒙在鼓里了。

纸包不住火！

这是一个很简浅的道理。岑秘书长凭空捏造的谎情总有一天是会被大书记识破的，只是大书记怎么也没想到，识破岑秘书长时，青山市却出了大事。

春节长假一结束，市委市政府着手要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召开人大政协会议。虽说这是一个每年都要举行一次的例会，但因为今年有选举市长的任务，这个会议就多少显得与往常的例会不一样了。

贾保焕用意很明显地提出，这次两会要提高代表们的食宿标准，让代表们入驻青山市最高级的酒店，伙食标准也提高了近一倍，且尽量满足基层代表们提出的酒水供应。

他还建议，会议期间，要丰富代表们的文艺生活，会议期间的两个晚上各安排了一场粤剧表演和一场精彩的文艺晚会。杨晓丽搞春节初一至初五的文艺活动，市财政平均每天拨款不到五万元，但为了搞这两场晚会，贾保焕大笔一挥，就拨划了五十万。

所有看过这两场晚会的人都说，青山市文联那帮所谓的艺术家哪还有脸面见人？专业团体搞文艺晚会，也不及“两会”筹备组的那些人。

说这些话的人哪里知道只要有钱请得起人，完全可以找比青山市文联还专业的人搞策划，完全可以找比青山市文联的艺术家更有名气的人来撑场。“两会”筹备组的人都是纯混官场的，手里拿着钱，只想着怎么把钱花了，怎么让贾市长高兴，根本就不管你们那些搞文艺人的感受，因此，在两会小组讨论会时，文艺界的代表便是怨声载道。

这些人什么话不敢说？老胡混官场还不失臭文人的清高，更别说那些没混官场的文艺人了。

他们说，贾市长根本就不尊重文艺人！不仅不尊重，还不尊重青山市的老百姓。他眼里只有投票让他当市长的人大代表。

他们说，他当选市长后，也就不会把人大代表放在眼里吗？

他们说，贾市长完全是为自己，只要自己能当选市长，市财政的钱，花多少都不心痛，甚至连眨一眨眼都不会眨！

有人就说，选这样的人当市长，我们文艺人以后的日子肯定很难过。

有人就说，我们要珍惜自己手中这神圣的一票，要选我们认为重视文化，尊重文艺人的人当市长！

这个讨论组的召集人是市人大的一位副主任，见大家议论得有点过火了，便制止大家，说：“我们不要扯远了，更不要散布这种不满情绪，让人以为我们不选贾市长多不好！选举贾保焕当市长是上面的意见。”

他说，大家还是围绕今天贾代市长的政府工作报告进行讨论吧！

有人说，这一年来，政府在发展经济方面确实做了不少工作，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各项经济指标都增长了，但是，对文化建设却只字不提，特别是下一年，如何加大文化建设力度，却没有明确的投入和目标。

有人说，这有什么呢？我们搞一场文艺晚会，要我们少花钱多办事，但开一次人大政协会议，市财政拨款却比我们全年的活动经费还要多。

有人说，这种现状不改变，明天选举市长，我手里的选票就不投了，拿回家当稿纸，为政府节省纸张经费开支。

有人说：“我们怎么能弃权呢？弃权就是任人宰割，让人轻轻松松当市长。我们不能弃权，我们要选自己认为与我们文艺人更贴近的人当市长。”

有人就问，可以吗？选其他人选得上吗？这是等额选举，大家都选贾市长，我们就是都不选他，他也一样能当选的啊！

有人却问，不选姓贾的，又选谁呢？谁与我们更贴近呢？

不知是认真，还是开玩笑？有人说，李常务市长与我们最贴近。好多人都笑起来。就有人不明白，说听说他搞经济挺有一套，在二河市那边搞了个异地招商，今年经济指标的增幅几乎就是从那来的，却没听说他关心过文化，理会没见他与我们更贴近。

有人说：“你脑子怎么就不会拐一拐弯吗？知道文联主席杨晓丽，是谁的老婆吗？她就是他的老婆，如果他当选市长，请示市财政拨款，他怎么也要听家里一把手的吧？怎么也要对杨主席网开一面吧？”

有人问：“你们怎么就知道文联主席在家里是一把手呢？李常务市长不听她的也应该不奇怪吧？”

有人说：“那么漂亮的老婆，有哪个男人不听话呢？”

好多人就说：“有道理，有道理，看来还真应该投李常务市长一票才是。”

……

小组会后，那位人大副主任没有在大人正副主任碰头会上如实汇报情况，却悄悄地这事告诉了纪委书记，说我感觉明天选举还真会出什么事。纪委书记说，几个臭文人，能掀起多大风浪。他又说，就算出点什么事，与我们也没多少关系，他贾保焕是个什么人？青山市的人对他怎么样？他就是无法当选市长，也是他咎由自取。人大副主任“嘿嘿”笑问，这李向东真能当选？纪委书记说，你可别乱说话。还是当什么也不知道。我们站一边看热闹就是了。

这么说，纪委书记却没有装不知道，他打电话给副书记说：“文艺界那些代表好像很有些怨气，贾市长那两场晚会把他们的自尊伤得很厉害，好像有人还嚷嚷着要选最贴近他们的人当市长。”

副书记问：“谁是他们最贴近的人？”

纪委书记说：“还能是谁？杨晓丽的丈夫呗！”

副书记笑着说：“应该不会吧？小组讨论会上，应该不会有人当着杨晓丽的面说要选她丈夫吧？就算有人说，她也会制止的。”

纪委书记也笑着说：“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市委市政府可以命名杨晓丽当文联主席，却不能任命她当人大代表。现在，她还不是人大代表，还没资格参加人大代表的分组讨论会。所以，大家讨论这事根本没人制止。”

副书记说：“这不是与上级精神背道而驰吗？”

纪委书记说：“你这说得也太严重了！那些文化人，总是嘴上一套，做又一套，应该不会对选举产生什么影响的。”

副书记说：“是的，我也觉得不必担心，他们只是嘴上说说，选举的时候，应该不会乱来。”

放下电话，副书记非常清楚纪委书记的意思，这家伙在向他通风报信，告诉他，文艺界那些代表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说心里话，副书记一直都没想要争取文艺界那些人，他们一个个都像纪委书记说的那样，嘴上说一套，实际做起来又是一套，而且，这些人没几个是硬骨头的，事后省里要是派人来调查，三几句话就能让他们像叛徒一样，从他们嘴里挖出真话来。

然而，听了纪委书记的话，副书记的心却动了。

吃晚饭的时候，就去了文艺界代表下驻的酒店，对文艺界的代表们说，我是代表市委来看望文艺界各位代表的。他说，这次人大会议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就是选举市长，在这选举前夕，我来看望大家，就是希望大家要珍惜手中这神圣的一票，要把这张选票投给大家满意的人当市长。他说，什么样的人才是你们文艺界满意的人呢？当然是你们文艺人最贴近的人。

他这话听起来表面像是没什么错，但有经验的人一听就听出和以前说的话不一样了。以前，每每选举前，总是有领导来讲话的，总是希望大家相信组织相信党。副书记却没有这么说，只是要大家选举出与文艺人最贴近的人。这最贴近的人是谁呢？刚才在小组讨论会上才说起过的。于是，便有人议论，这合适吗？有好些人便拿贾保焕和李向东做比较。

贾保焕的历史在青山市可说是无人不晓，但他回到青山市后，做了些什么？文艺界的人知道的却不多，只知道他想过要搞体艺馆。体艺馆是什么东西？要么你就搞体育馆，要么你就搞艺术馆，搞什么体艺馆？很显然，你把文艺人当傻瓜，好不容易有机会搞个场馆了，你却把这机会交给搞体育的人。

春节文艺活动经费不足就不用说了，再加上这两会期间举办的晚会，你对文艺有多重视就一目了然了。

这个晚上，文艺界代表住的好些房间里都在议论这个事。大家心大心小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人就打电话给其他组的代表，问他们明天选项谁当市长？其他组的代表似乎很冷静，说，选票在你手里，你愿意选谁，到时选谁就是了。问的人就说，选贾保焕吗？答的人说，他那人够呛！问的人说，选李向东？答的人说，你看着办吧？问的人就听出了弦外之音。当然，也有人答，还是听上面的吧！

两种意见便纠结在一起。

第二天，到了选举的时候，因为是等额选举，选票上只有贾保焕的名字，省事的人就只在那名字上划个圈，然而，眼尖的人却看见好多代表在选票上写字儿，写的什么字？多少听到点风声的人，已经猜想到是谁了。犹豫之间，就也有一种随大流的意思，也跟着添加了另一个名字，且在那添加的名字上划了圈。

大书记本是镇定自若地坐在主席台上看工作人员把选票送到代表手里的，想大家在选票上划个圈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然而，却感觉到许多代表不只是划圈儿。

那一刻，他意识到会出点小意外了，却没想到问题会那么严重。

毕竟，这是等额选举，就算有人不选贾保焕，也不会人心齐得同时另选同一个人。他只是想，贾保焕不是以全票当选一点不奇怪，贾保焕在青山市人眼里并不算是什么好东西，想你贾保焕只是以超过半数的选票当选，反而更好，多少也能杀杀你的威风，别让他以为自己在青山市有多了不起！

然而，统计票数的唱票员唱票时，大书记脸上便发青了，便沁出黄豆般大的汗。

统计结果，李向东竟以超过半数以上的选票当选青山市的市长。

大书记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要求复核选票。

也只有这样的！选举的结果如何？是绝对不能改变的，更不能让代表们再选一遍，再投一次票。复核选票的结果还是李向东占多数票，贾保焕还是重演了十年前的落选悲剧。

整个会场沸腾起来了。

整个会议程序都乱了。

这天会议的主要议程是由市人大常务副主任向代表们通报人大这一年来的工作情况和下一年的工作计划，时间控制在一个半小时，然后，便选举市长，顺利的话，一个小时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由市委书记、人大主任大书记向当选的新市长颁发当选市长证书，便宣布这一届的人大代表大会胜利闭幕。

然而，早就制作好的贾保焕当选市长证书却因为贾保焕落选做废，必须马上重新制作李向东当选市长的证书。更让人尴尬的是，这天，李向东并没有参加会议，他事先向大书记请假，说是去二河市处理某家企业发生的问题。当时，大书记并不想同意，问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不想面对贾保焕当选市长的事实？他说，就是天塌下来，你也要给我参加完会议才能去处理。

李向东说：“要不我向市长解释几句。”

大书记说：“不用解释，反正就是不能请假！”

李向东只得无奈地告诉那家企业，说他下午才能赶过去了。然而，那家企业老板却把电话打到大书记那去了，要他无论如何派李向东过来处理他那企业的问题。大书记才不得不让李向东请假去二河市了。现在他突然明白，李向东应该早知道自己会当选市长，却假惺惺地与那企业老板勾结玩失踪。

他想，李向东啊李向东，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竟跟我玩这么一招阴的。

他想，你李向东不要我日子好过，我就是死也要先拉你垫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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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1章躲避尴尬

这天，李向东本是想去树老板那的，打电话给树老板，树老板却是青山市的人大代表，因此，李向东便打电话给二河市的台商老板。台商老板是政协委员刚开完会回到二河市。

人大会议和政协会议的时间都是两天，但政协会议比人大会议早半天召开，然后，就两会合并，一起开一天半的会，政协会议结束后，人大会议还有半天。台商老板知道，这半天的人大会议议程主要有两项内容，一是人大常务副主任总结本年度的工作情况，布置下一年的工作任务。一是选举青山市的市长。

他多少也有点同情李向东不能当青山市的市长，听说，这天他要到他的企业来，想李向东是有意要避开选举市长的场面，就说，你来吧，我等你！说你也好久没到我这来了，早也应该过来看一看了。李向东请示大书记，大书记不让他去后，再打电话给台商老板时，台商老板便自告奋勇地帮李向东找理由要大书记同意他来他的企业。

其实，那会儿，李向东有一种预感，预感自己能当这个市长。

初时，知道副书记在暗中帮他，想要他当青山市的市长，他很是有一些奢望，很希望副书记真有那个实力左右市长选举的结果，但静下心来细想想，又认为这不大可能，在选举前，副书记是不能太明目张胆地要求人大代表投谁谁谁的票，别投谁谁谁的票，何况，大多数人大代表也未必听他的，他们更相信党相信组织。他只是想，副书记这么做，只能杀杀贾保焕的威风，让他不能全票当选。

杀杀贾保焕的威风也没什么不好！

因此，春节长假回来后，李向东也没奢望出现什么奇迹，心态平静地该干什么还干什么。那时候，学校寒假还有几天，李向东和杨晓丽回到青山市的第二天，表妹就也跑到青山市来了。

她对李向东说：“我才不是去看你呢！我是去看我的男朋友。”

说完，她便笑起来，又说，有这么个男朋友真好，我想去青山市就去，再不用挖空心思找理由了。

小郝记者问：“你表姐什么态度？有没说什么时候把你调到青山市来？”

表妹说：“我才不问她呢！”

她说，她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要是问她，她又会给我脸色看，又会说梁明山不是真心喜欢我了。

她说，她调也好，不调也好，反正我有这么个理由，只要一休息，就可以来青山市。

小郝记者说：“你对李向东真够痴情的！”

表妹说：“你可不要乱说话啊！”

小郝记者说：“到现在，你还不承认？”

表妹的脸就红了。

小郝记者问：“这次，姨父姨妈他们没有过来，只是你们三个人在一起，你是一种什么样感觉？如果，你表姐跟李向东有什么亲热的动作，你会不会吃醋？心里好不好受？”

表妹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关我什么事啊！他们要亲热就亲热呗！”

对表姐和李向东的亲热，她似乎从来没有过吃醋的感觉。那天，表姐说累了，叫李向东给她捏捏肩，她一点事也没有，还在一边叫李向东，别捏得太用劲，别捏得那么马虎。每天晚上，该睡觉了，她总是从二楼下来，总是说，你们也应该睡了。然后，便问，明天吃什么早餐？

她几乎就是他们的工人，一早就起来做早餐，然后去菜市场买菜煮饭，回来便把洗衣机洗好的衣服晾起来。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向东有时候回来吃，有时候不回来吃。这时候，表姐就问：“怎么没见你找过他？”

表妹说：“我们天天都在一起”

表姐说：“晚上也没见你出去。”

表妹说：“不用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吧？他也还没开学，下午我们都在一起。”

表姐说：“他到这里来吗？”

表妹忙说：“我从没让他来过这里。”

表姐问：“你去他哪吗？他住在什么地方？是学校宿舍，还是自己购买的房子。”

表妹老实说：“我也没去过他那，我们一般只是去喝喝下午茶，或者逛逛超市商场。”

杨晓丽不相信表妹的话。她认为，他们都发展到那种程度了，不可能只是喝喝下午茶逛逛超市商场。

表姐不回来吃午饭的时候，表妹是最高兴的。她会打电话给李向东，叫他无论如何都要回来吃午饭。这时候，李向东会早一点回来，会在她还没做好午饭的时候，就溜到厨房来缠她。她喜欢他缠她，喜欢他从后面抱住她，看她炒菜。开始，她还能静心静气不当回事，渐渐地，就不得不把火关了，不得不叫他把她抱进她住的房间里。

李向东问：“你表姐真的不回来吗？”

表妹说：“她说去下面走走，吃了晚饭才回来。”

杨晓丽这个青山市的文联主席也指导各县（市）文联的工作，去下面县（市）走走也是很正常的。

李向东问：“如果，有什么暂时改变，她不去了呢？”

表妹说：“应该不会吧？她暂时改变不到下面去，总要告诉我做她的饭吧？”

李向东可不敢掉于轻心，甚至做贼心虚地想，你怎么就知道杨晓丽不会是故意的，怎么就知道她不会杀个回马枪？如果，她突然回来，即使他们会听到她的开门声，但门一开，看见他们从表妹的房间出来，那情形和捉奸在床又有什么区别？

因此，他们只能匆忙行事，也还像春节那几天李向东夜里接表妹一样，有一种偷偷摸摸怕被人看见的感觉，这次，他们怕的是杨晓丽。他们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们只能站在窗边，时不时从窗帘的缝往外张望。每一次完事后，每一次证明杨晓丽并没有回来时，便都后悔，后悔怎么就不好好大干一场？那种偷偷摸摸的感觉让彼此更多了几分刺激的兴奋，那种面对面站着撕杀也很别有一番情趣，但总还是赤膊上阵更好。

春节长假最后那几天，在市县表妹的宿舍里，他们曾很彻底很尽兴地撕杀过。由于没有任何顾虑，他们让青龙与白虎尽情撕杀，那种轰轰烈烈总让彼此大汗淋漓。每一次，李向东都不得不怀疑，身下这个女人是不是表妹？她那单薄纤细的身子里怎么就蕴藏那么大的威力？他稍不用心应对，那白虎的神威便会占上风，让他随时都有招架不住的感觉。本以为压在她背上是最能制服她的姿势，然而，却也是她反抗最强烈的时候，只要她绷紧臀肉，他根本就无法肆意地翻江倒海。只要她放松自己，他以为自己更深入更彻底了，却又感觉有一股吸力在强烈地吸引他，像是要把他的真气都吸得一干二净。为了抗击这股吸力，他不得不控制自己，于是，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要耗尽了。

他想，不会是表妹在汲取他体内的真气吧？

他不想让她汲取，便不想那么深入那么彻底，哪想，他却动弹不得，只有任那股吸力左右他。这时候，他们便都大汗淋漓了。

表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那股吸力突然消失了，他便发现自己如入无人之境，那青龙翻江倒海得越发强烈，表妹再要憋足气反戈一击，已是怎么也组织不起抵抗的力量了，就只有在没任何结果的抗击中失去知觉。

她被他低吼唤醒时，说：“真好，这样真好！”

他“嘿嘿”地笑。老实说，他有一种筋疲力尽的感觉，似乎也只有笑的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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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2章神威

那种感觉是非常美妙的。李向东历经过无数次上天的感觉，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在表妹这里得到的感觉更加美好，如果说，他以前的那些感觉让他心旷神怡，那表妹给予他的似乎更多，似乎就真的有一种在天上超凡脱俗的飘忽不定。他想，神仙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吧？

李向东坠入了一种贪婪，总希望自己沉溺在一种源源不断的超凡脱俗的感觉里。可以说，春节长假离开市县时，他第一次有一种恋恋不舍，很有一种也让表妹随他们回青山市的渴望。

表妹很快就追到青山市来的时候，很让他喜出望外，然而，杨晓丽几乎寸步不移，又让他无法与表妹亲近，好不容易能与表妹单独在一起了，又因为某种顾虑而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尽情享受表妹的给予。

表妹也有同感，说：“还是在床上更好一些。”

李向东说：“还是小心点好。”

表妹说：“她都说她不回来了，你还是担心。”

李向东说：“小心能驶万年船。”

表妹说：“这万年般驶得一点都不够爽！”

李向东便说：“她说什么时候调你过来？”

他想，如果杨晓丽把表妹调过来，她定会有一个自己住的地方，就像表妹在市县有那么一个宿舍一样。在那种独立的环境，全身心地投入，才能不停地感受那超凡脱俗。

表妹说：“表姐也没说。”

李向东说：“你就不能催催她？”

表妹笑了起来，说：“你也急了？”

李向东也笑了笑，说：“你不急吗？你觉得在这种环境，能尽情发挥吗？”

表妹说：“是你不敢尽情发挥。”

她说，都这时候了，她应该不会回去了吧？她说，我们还可以再来一次啊！李向东想了想，便打电话给杨晓丽，问她吃饭了吗？问她在哪里？杨晓丽告诉他正准备吃饭呢！说在某某县。李向东就把表妹抱回她的房间了。

这些天，李向东的精力是非常充沛的，虽然，每次跟表妹撕杀都会有一种筋疲力尽的感觉，但那种感觉很快就能消失，何况，这些天，他只是应付表妹一个人。杨晓丽一回到青山市就来例假了。

两会召开前的一天，学校也在那天开学，表妹不得不回市县了。这天李向东和杨晓丽便在市政府食堂吃的晚饭。晚饭后，他们散步似地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时候，杨晓丽说要买点东西，叫李向东陪她去超市。李向东问她买什么？她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杨晓丽不是那种没目的逛超市的女人，进了超市，就目的很明确地奔女人用品柜台，在货架上挑了几包卫生巾。

李向东说：“不用买那么多吧？”

杨晓丽说：“反正每个月都用的，有备无患。如果真要用起来，家里没有，叫你来帮我买，你不愿意吗？你不怕羞吗？”

李向东便“嘿嘿”笑。

杨晓丽问：“你要买点什么吗？”

李向东说：“不用了。”

杨晓丽说：“买点点心做宵夜吧！”

李向东说：“你不是晚上不吃东西吗？”

杨晓丽说：“我不吃，你就不吃了？”

她说，我怕你晚上肚子会饿。后来，李向东才知道她为什么说他肚子会饿。看到杨晓丽买卫生巾时，他以为杨晓丽例假还没干净，回到家，杨晓丽说要洗澡，问他要不要一起洗？他还说，你就不要刺激我了，弄得我想要你又不能给我。杨晓丽红着脸说，我就是想刺激你。就是想叫你要。你怎么知道我不能给你？不能给你，我还叫你一起洗吗？李向东愣了一下，问，你不是例假吗？她说，干净了，今天干净了。李向东虽然没有很迫切的感觉，却不能不表现得很迫切，几天都没跟她那个了，你李向东不迫切就不正常了。

看着杨晓丽雪白丰盈的身子，李向东从来就没有不迫切的。

别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因此，一点顾忌也没有，房间的门也不关，就大声说话，大声笑，最后只听见杨晓丽大声呻吟了。她趴在他身上，迫不及待地说，抱我去床上。他抱着还没擦干净身子的杨晓丽，感觉有点滑，把她放到床上时，却像是把她扔到床上一样。杨晓丽一点不觉得他放得太用劲，反而觉得他那是心急想要侵犯她。她欢快地叫着，敞开门户让他闯进去。她知道他会多狠，也盼着他对自己狠，因此，他闯进去时，她便紧紧地夹着双腿，像是要夹得他动弹不得。虽然，那只是徒劳，但他的进退却爽得她不停地叫。每一次，例假干净的第一场战役，她总是那么亢奋，总要轰轰烈烈，像是要把几天的荒废一次性全补足了。

她不让李向东独往独来，她也要主动出击，便把他翻到身上，然后花费的力气一点也不比李向东少。

看见李向东皱着眉头时，她便大声警告他，你别啊！别那么快啊！一边说一边像骑马似地在李向东身上驰骋。头发全都乱了，就在空中飘。李向东拨开她的散发，看着那张漂亮的脸因为太用劲的缘故而扭曲，因为太亢奋而红润，便腾出一只手很用劲地压在她那厚实的肥臀，让他们贴得更紧，就听见她“啊啊”叫起来，人就一下子发软似地倒在他身上不动了。

他知道她怎么了，说：“你是不是太自私了？只顾自己的感觉了？”

她羞涩地笑了笑，说：“这只是前奏，只能算是热身。”

他抚摸着她的背，那里已经沁出一层细细的汗。她变得温柔了，轻轻地吻他。她说，我又没说要结束，又不是不再理你了。她说，你还可以让我有一次二次……更多次啊！话还没说完就变成了呻吟，脸部很痛苦地扭曲起来，本是软软地趴在他身上的，却一下弹开了。李向东也发觉了自己的异常，当杨晓丽趴在他身上静止不动时，他就感觉自己被她浸泡得像是膨胀了几分，且温度也一点点上升，猛然间，就有一种猛一甩头的感觉，把杨晓丽惊吓得弹开了。

她脸色发青地问：“你怎么了？怎么了？”

她看着他，却一点也没看出他有什么异样。她问，刚才，在里面，狠有劲地戳我了一下。李向东知道不是自己的错觉了，知道自己不仅能在表妹那翻江倒海，现在也能在杨晓丽这张牙舞爪了。他想，这就是在表妹那汲取的神威吗？

她又问：“我不是会错觉吧？”

李向东说：“应该不会。”

她说，你好像好久没有那么狠了。她说，以前，也不会这么张狂啊！以前，不咬你，你是不会那么戳人的。她说，好像比以前还厉害了。他起身抱住她，又躺回床上，贴着她耳朵说，我们再试一试。杨晓丽有点哆嗦，说，不会伤人吧？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以前伤过你吗？她说，不是说比以前还厉害吗？他多少有些得意地说，再厉害你也要承受，也应该能承受。杨晓丽小心翼翼地让他进去了，却感觉得到，她再不敢跟他贴得太紧。

李向东双手紧紧地抱着她，像两根绳索似地捆绑着她。他想，如果再出现刚才那效果，她想要弹开也别想能弹开了。他要让她知道，他有多强大？他也想知道，在没有抵抗力量的杨晓丽这里，他的威力有多强大？

这一晚，从来就不怕他的杨晓丽吃尽了苦头。不管变换什么姿势，只要静止不动，他就会翻江倒海，她就会苦苦地皱着眉头。她说，不好，一点也不好。她不敢紧紧地贴着他，总要留出一段距离，但还是被他戳得心尖尖痛。当他压在她那厚实肥大的臀上时，她便一点自主权也没有了，她便不得不求饶，说你轻点你别太用劲。你要知道，你和以前不一样了。李向东能轻吗？能不用劲吗？他不就是想要证明他与以前不一样吗？于是，杨晓丽也像表妹那样，一下子断了呼吸，脑子一片空白。

杨晓丽活过来后，大口大口地喘气，不停地问，你怎么了？你今天怎么了？她说，你没乱吃什么吧？没吃什么壮阳药吧？李向东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来例假呢！她问，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强大了？李向东不能说实话，只是说，本来，我就有那么强大！

说着，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想到了明天的选举，想这会不会是一种预兆？他李向东强大起来了，在选举市长前的一个晚上，他李向东强大得杨晓丽也呲牙咧齿承受不住了。

明天，他会不会也强大得让贾保焕滚出青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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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3章好事变坏事

第一次统计选票结束后，人大常务副主任就已经当机立断要会议秘书长通知李向东马上赶回来。台上的唱票员第一次喊到李向东的名字时，他的心就震了震，目光就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副书记，以及副书记身边坐的人。按职务排位，李向东是坐在副书记身边的，然而，他却没有看见李向东。

那时候，他想，李向东应该也知道副书记会在选举会上做点小动作了。

在选举前，他也听到了一点风声。有人曾告密似地告诉他，有些代表可能不会选贾保焕。他却说，不关自己的事还是少说话，少制造不和谐的声音。很显然，那人跟他颇有交情。没有一定的交情，谁会说这些话？他说，你当什么也没听见，当什么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告诉我了。

他不想管这事，更不想卷入这场纷争。

老实说，常务副主任对贾保焕当市长也很有看法。

十年前，他就认为贾保焕这个人太心术不正，你在青山市屡次落选，竟还能跑到省里去升官儿，可见你这官当得太技巧了，心里有点鄙视，但也有几分自叹不如。最让他不能原谅的是，你有你的手段有你的办法去省里当官也没什么，却不该到处说青山市的坏话，换着法子刁难青山市，这种出卖家乡的行为跟汉奸卖国贼有什么不一样？

不过，他还是兢兢业业地履行自己的职责，贾保焕回来当青山市的市长，他还是按组织意图把该办的事办了，把该走的程序走了，后来，听说副书记想在选举玩点小把戏，他的第一反应是非常不满的，想你副书记搞了几十年人事组织工作，怎么连最起码的组织原则也不讲了？

他曾想倚老卖老打电话给副书记，叫他别犯糊涂，叫他别搞事。你干这种有违于组织原则的行为，有意义吗？别说不能得逞，反而还可能自己害自己！

他认定，这种等额选举，是翻不起波浪的。

往深一层想，他又觉得副书记应该不会那么天真，那么幼稚。一则他跟石市长斗得天昏地暗，两败俱伤，不可能一点没汲取经验教训？不可能不知道组织利益高于一切？一则他也不像是那种大公无私的人，怎么也不会做出自己冒这么大的风险，为人作嫁衣，把李向东推上市长的位置。

这么一想，他的心不禁跳了一下。

他问自己，这真是副书记的个人行为吗？

贾保焕确实让青山市的人太失望太没信心了。但副书记胆子也不会那么大吧？何况，他还不是为自己。

他问自己，这会不会是大书记的意思呢？

大书记与李向东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没有大书记在暗中策划，想副书记也不敢那么肆无忌惮。想大书记身边的岑秘书长成天像个密探似地左钻右串，不可能没有听到什么风声，为什么大书记却不闻不问？

想清楚这个道理，常务副主任出了一身冷汗，想幸亏自己没有莽撞，没有向大书记汇报。如果向大书记汇报，大书记装不下去了，不能不出面制止了，也就对他这个常务副主任怀恨在心了。他想，目前，最明智的作法就是装糊涂，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想，想要改变等额选举，没有大动作是不可能的，你贾保焕如果一点也没察觉，就只能怪你自己了。

何况，让李向东当市长怎么看都觉得比贾保焕更有利于青山市的发展。于是，在整个选举过程中，他都小心翼翼地按法定程序去办，不允许自己有半点偏差。这会儿，出现这种结果，他觉得，自己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他叫会议秘书长去打电话叫李向东赶回来后，又对身边一位人大副主任马上安排人赶印李向东当选市长的证书。那副主任秘迟疑了一下，问：“是不是应该先向省里汇报？”

常务副主任问：“今天的选举有不合法的地方吗？”

副主任摇摇头，说：“应该没有。”

常务副主任又问：“如果，李向东当选，合不合法律程序？”

副主任不得不愣了一下。

常务副主任说：“既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我们就要承认这个结果，就要按选举结果向李向东颁发当选证书。”

他说，选举结果是不能改变的，不管这是不是上面需要的结果。

他说，会议结束后，再向省里汇报，而且要形成详细的书面材料。

此时，他已经意识到，李向东虽然当选为青山市的市长，但许许多多的麻烦也会纷至沓来。

大书记要求复核选票时，常务副主任自以为是地掌握到了一个信息，这是缓兵之计，是为李向东赶回来为改变后面的程序争取时间。他对统计选票的工作人员说，你们认真一点，尽量把速度放慢一点。此时，他认为，他要做的事就是衔接好会议的程序，不要让会议冷场。

在复核的整个过程中，会场出奇地静，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竟没有人走动，没有人议论，李向东匆匆忙忙赶进会场，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聚集在他身上。会议秘书长把他引到第一排的一个空位上。因为事先没有安排李向东的位置，秘书长只好把自己的位置腾了出来。

再一次公布选举结果时，会场还是一片寂静，大家不知道是该鼓掌，还是不应该鼓掌。

这是常务副主任第一次遇到的状况，第一次公布某某人当选时，会场鸦雀无声。他很有些不知所措地干咳了两声，就见台下有一个人站了起来，很用劲地鼓掌，仔细看，原来是贾保焕，他一边狂笑着，一边往外走，一边还不停地鼓掌。

或许，他的这些挑衅般的举动激怒了大家，他还没完全离开，会场便爆发起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就有祝贺李向东的意思，也有欢送贾保焕的意思。

好久好久，常务副主任才示意大家静下来，才用更饱满的声音说：“现在，我们请中共青山市委书记、人大常委会主任大书记同志向李向东同志颁发当选市长证书。”

大书记是从右边的台阶上台的。他脸色发黑，脚步沉重。

李向东是从左边的台阶上台的。他举足艰难，如履薄冰。虽然，他曾侥幸出现这样的结果，却没敢奢望出现这样的结果，他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他将面临一种非常尴尬的境地。每一个非组织意图当选某一职务的人，都有可能被组织冷落，但每一个被人大代表选上来的人，都肩负着大家的期望。

他应该如果平衡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没有组织上的重视，你还能有什么作为？你如何才能不辜负大家的期望？他相信自己能当市长，却不希望以这种形式当市长，就算他一辈子都当不了市长，也不愿意以这种形式当选。

说得难听一点，这么当选市长有可能就此断送他的政治生涯。

不是当事人，谁又会想到这些？谁又会知道以这种形式当选市长会有那么多苦痛呢？也只有现在，李向东一步步踏上台阶去领取当选证书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这么许多。

接过当选证时，李向东就已经感觉到了组织上的压力，大书记那张和蔼可亲的脸已经在像看一个敌人一样地看着他，他没有跟李向东握手，也没有摆定姿势与李向东合影，把证书递给李向东，就转身走下去了。

要知道，发生这样的事，第一个要承担责任的就是大书记，大书记或许会因为这件事，失去组织上对他的信任，失去省委主要领导对他的信赖。

李向东上去了，并不意味贾保焕下去，他还可以离开青山市，在省里另谋一个职位，但首先下去的极有可能是大书记，是你李向东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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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4章能于接受才是真正的强大

常务副主任宣布散会，李向东马上就被记者包围了。这个事先安排好的记者采访，并没有因为当选人的更改而更改。甚至于，更激发起记者们的兴趣。他们捕捉到了一个最具有新闻价值的线索。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扯直嗓门喊，请你谈谈当选市长的感想？

你是看待这个选举结果的？这是不是人民代表的意愿？是不是民主的胜利？

麦克风、录音笔都递到了李向东面前。

李向东笑了笑，问：“这是会议安排吗？”

记者们说：“是的，是的。”

李向东说：“但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接到任何通知。”

他左右张望，看到常务副主任还站在台上，便指着他说，你们还是采访他吧！他是人大会议最有发言权的人之一。

说着，他想拨开人丛离开，却怎么也挤不出一条缝。

有人说，你是人民代表选出来的市长，就不能当着人民谈谈自己的感想吗？

有人说，你能不能说说你应该怎么回报人民代表？在任期间应该如何为青山市的经济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李向东看了看身边的记者，问：“青山市的记者是不是能让让路？”

熟人好说话。他说，我给你们开个后门，下午，可以到我办公室来采访。

非青山市的记者便问：“为什么就要给青山市的记者开后门？为什么就不能现在就回答我们的问题？”

李向东往青山市的记者堆里挤，很容易就挤出去了，一离开人丛，他便大踏步地步出了会场。这时候，跟上来的非青山市记者也被会议工作人员拦住了。上了自己的车，回头一看，却见杨晓丽也坐在车上。虽然，她不是人大代表，却以部门单位主要负责人的身份列席了这次会议。

李向东说：“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杨晓丽说：“你心里明白。”

李向东愣了一下，明显感觉到，杨晓丽不是搭顺风车的！

他对司机说：“回家！”

车启动了。

李向东在二河市听说自己当选市长时，曾心花怒发过好一阵，然而，车离青山市区越近，他就越觉得这节外生枝非但不是好事，相反地，却是一件坏事，这无异于拔苗助长。

有那么一刻，他曾沾沾自喜，以为自己从表妹那汲取的某种神威发挥了作用，但他发现，这神威非但不是助他，却更像是害他。想表妹真是个白虎女人，一个克男人的白虎女人。

如果说，表妹助他，那只能说是助过了头，超越现实的东西，即是不实际的，是有害的。好端端的杨晓丽不就被折腾得苦不堪言吗？再如此下去她会怎么样？当她得到的只是痛苦而不是欢悦，她还会觉得那是一件值得去做的事吗？好端端的组织安排却被这么一场选举搞得一塌糊涂，组织上也一样是苦不堪言的。那么，你李向东会有好果子吃吗？

强大有时候未必是一件好事，只有强大得让人能于接受，那才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强大！

杨晓丽问：“今天的结果，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李向东说：“我有那个能力吗？”

杨晓丽说：“哪又会是谁？”

李向东说：“我不知道。”

杨晓丽问：“你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她说，谁会相信不是你策划的？谁会相信你不知道？

她说，你可以不对我说实话，但是，你不可能不对组织说实话。

她说，你认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你这就当上市长了？省里会派调查组下来的，会调查整个选举情况的。这包括选举前，都有什么人在搞阴谋诡计。这么多代表都选你李向东，你想想，私底下要做多少工作？你觉得，这能瞒天过海吗？

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从一上车，他的手机就没停过，都是祝贺他当选市长的电话，他真不知该跟这些人说什么？你们讨好他，也不看看时候，也不替他想想，他这么当上市长值得高兴吗？

李向东干脆不听了，干脆把手机关了。

杨晓丽说：“你给我一个解释吧？你要我怎么向组织上汇报？”

李向东说：“这还用我教你吗？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杨晓丽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向东说：“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杨晓丽说：“人家相信吗？我是你老婆，人家会相信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李向东说：“我自己都还一知半解呢！”

杨晓丽叫了起来：“李向东，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竟然连我都信不过了？你觉得，让我知道真相，我就会害你吗？就会把什么都说出去吗？我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想知道，组织调查我的时候，我应该怎么应对。”

李向东说：“你相信我好不好？相信我根本就没有参与这事好不好？”

杨晓丽说：“我确实想相信你，但我做不到。”

这是在家里，她双手抱着胸，把那胸挤得又圆又大。李向东很不喜欢她这个动作，你在家里怎么样都行，但你习惯了，在外面，在别人面前也把胸挤得那么呼之欲出，别人还不想入非非？

李向东笑了笑问：“你能不能把手放下来。”

杨晓丽问：“怎么了？”

李向东说：“不好看。”

杨晓丽说：“你还有闲情管这些。”

她还是把手放下来了。

李向东说：“你相信我，这事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可以告诉你，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然而，我们却都被砸晕了。”

杨晓丽问：“在青山市，还有谁有那么大的势力？”

李向东说：“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实力。”

他说，你知道贾保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他得罪了太多人，不是因为他回到青山市才得罪的，十年前，他离开青山市开始，就一直在得罪。

他说，当我知道，有人不想让贾保焕当市长的时候，我并没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没想到青山市的人会那么仇视他。如果没有太深的仇视，说什么他也不会落选。

他说，这只能怪他自己，但是，无端端的，我却成了替罪羊。

杨晓丽问：“你认为，他们选你当市长是害你？”

李向东说：“他们是出于好心，却办了坏事。”

杨晓丽又问：“你真没有参与这事？”

李向东摇头说：“没有。我一直都在躲避。知道我为什么年初二就回市县吗？我就是在躲避，就是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杨晓丽说：“这事是副书记策划的？”

李向东点点头。

杨晓丽说：“其实，你心里也希望这个结果！”

李向东说：“当时没想那么多，确实希望能通过这种形式当选市长。但是，真正当选时，才想到这是非常不明智的。当时，我应该极力制止他。”

杨晓丽似乎松了一口气，说，只要你没参与就好。她说，真搞不懂，还有这样的人，处心积虑地冒那么大的风险为别人当市长。她说，你李向东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当这市长就一定能加快青山市的发展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想，至少比贾保焕好吧！”

杨晓丽说：“我倒担心你还没坐热这把椅子，就被组织挪到其他地方了。”

她说，即使调查组下来查不出你有什么问题，也会对你进行变相处理，不可能让你留在青山市，让你稳稳当当坐这把椅子。

她说，组织上不会这么容易服输的。

李向东笑着说：“不管怎么说，这一当选，我还是混了个正厅，再把我挪开，这正厅还是保留的。”

他说，目前，我最担心的还是大书记，他不会像你这么信任我。不管我怎么向他解释，他也不一定会相信我。即使，他知道我没有那个能力，也认为是我与副书记联手干的。

他说，大书记也有可能因为这个负领导责任。

他说，贾保焕也不会那么轻易服输，他的在青山市不怎么得人心，但他与上面的关系，却是不容轻视的。

杨晓丽问：“你怎么办？”

李向东说：“似乎只有任人宰割了。”

两人便坐着谁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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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5章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

不管大书记、李向东，甚至副书记会是怎么样的结果？贾保焕却是必须离开青山市的，一个代市长落选，不可能还留在青山市，你留在那干什么？安排你什么职务？难道让你当副市长或是市委常委？更要命的是，你留在青山市是丢人现眼，这不单单是丢你自己的人，还丢了组织的威信。

贾保焕离开会场，便跑到省里去了，就在车上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人大选举的结果了。他说，这是一个阴谋，从我回到青山市就开始酝酿的阴谋。他说，这是在跟省委作对，跟你省委主要领导作对。他说，这起阴谋是以大书记为首，暗中策划和运筹，副书记和李向东具体运作和实施的。

如果，大书记没有直接参与，副书记和李向东怎么能翻起那么大的风浪？如果没有大书记直接参与，大多数人大代表怎么会投李向东的票？你们不让我贾保焕当市长，我贾保焕也不会放过你们。他想，他现在不只是代表他自己，他现在代表的是组织代表省委，你们否定我贾保焕，就是否定组织否定省委。他想，这个大书记也太无知了，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吗？你以为你想把李向东推上去就推上去了？你等着瞧吧！等着看省委怎么处理你这种目无组织的行为！

这么想，贾保焕又有几分幸运了，想那大书记水平也并不怎么样！你不让我当市长，是自己把自己毁了，自己断送了自己的前程，还有那个李向东，你把他扶上去，省委会善待他吗？如果，你大书记技巧一点，让我当选，捏在手掌心再慢慢泡制我，既不会坏自己的前程，又能让我生不如死，这才是上上之策。

他想，其实，这大书记也不是什么能耐人。你大书记当初为什么从地级市委书记沦落成一个没权没势的统战部副部长？就是因为你管不好手下的人，你手下的人总出问题总给你添麻烦，临市五个亿事件，一大批干部都烂掉了，你的搭档张志东在你眼皮底下，收贿索贿腐化堕落了。你却还好了疮疤忘了痛，犯错总错在一个步调上，到了青山市，你再看看石市长，又是一个腐化堕落分子，又关进去了。现在，你最看好的李向东又给你添麻烦了！你等着吧！这次麻烦比哪一次都大！

他想，李向东什么货色？张志东的事就没有涉及到他？张志东的小情人四处敛财，他的小情人就没有一点儿事？他是沾了一身屎才从一个较发达的地级市跑到欠发达的青山市来！妈的，那个什么副省长的女儿，简直就是个婊子，那年跑到我这里来，我要推到她，还轮不到他李向东呢！

这么想，贾保焕还真就的点可惜，想早知道跟这婊子有一脚竟能平安无事，自己真他妈的应该先推倒她，让他李向东玩他玩剩的残花败柳。

此时，贾保焕又不得不承认，李向东运气好得不行。

官运，五年的时间，他竟从一个正科爬到了副厅的位置，应该说是正厅了。不管以后省委怎么对他？他这正厅是承认的。

桃花运，什么也不说，就看他那老婆，贾保焕就会有一种失败的感觉。那天，召开部门单位领导会议，贾保焕一进门，眼睛就钉在一个漂亮的女人身上，那个女人不仅漂亮，且还丰满。本来，她是坐着的，也没太能看出她的丰满，正好有人跟她打招呼，她就站起来跟对面桌那人握手，这一站，一弯腰，成*人的丰盈毕露无遗，把个贾保焕吸引得心里直痒痒的。

当然，在这种大众场合，贾保焕不能太过分，定神好了一会，就把目光移开了，然而，整个会议期间，他的目光还时不时在她身上滴溜溜转。后来，知道她是李向东的老婆杨晓丽时，他的心就掉进冰窖里冷得直打颤，仿佛她若不是李向东的老婆，若是普通人的老婆，他定会利用他的权术把她弄到手。

他喜欢女人的漂亮，也喜欢女人的丰盈，然而，杨晓丽的脸上还多了一种滋润的粉红，几乎就是他心中最理想的女人。那一刻，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妈的，她怎么就是李向东的老婆呢？

现在，他竟被这个理想中的女人的丈夫打败了！

他在心里说，你别得意，你丈夫没有赢，他只是一时的小人得志，很快，省委、省主要领导就会秋后算他的帐！那时候，你哭都来不及！他想，杨晓丽哭会是什么样呢？他想，她哭也一定很迷人。只可惜，他贾保焕是没机会看到她哭的模样了。

最后，贾保焕又想，那个副书记也太不是人了。你跟着大书记、李向东凑什么热闹？难道你还能在这事件中得到好处？他想了好久，也没能想到副书记会在这事件中得到什么好处，于是，便想，这家伙完全是出于一种病态心理，是看不得他贾保焕比他好！他想，那些没有投他票的人，也跟副书记一样，都是些心胸狭窄的小人。十年前，他们没能做掉他，看着他的日子反而一天比一天好过，心里气啊恨啊嫉妒啊！十年后，逮着这机会，就不管自己是不是有好处？也要致他于死地了。青山市人，真他妈一个个不可救药，一个个都那么贱，情愿别人比自己人好，也看不得自己人比自己好！

当然，贾保焕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时，是不能这么杂七杂八乱说一气的。他要理出头绪，要从工作的角度说。你恨一个人，恨一群人，不能太多地谈自己的感受，否则，领导会认为你那都是偏见，认为你思想本身就很有问题。

他说，自从我到青山市工作后，就一直受排斥。从表面看，大书记是非常尊重我的，但是，在具体工作中，我却越来越感到他在约束我制约我。在青山市这几个月，我主要干了三件事，或者说，想干好三件事，希望在一个较短的时间内让青山市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说，第一件事可以说是干成了。我围绕市委市政府提出“三足鼎立”的发展构思，争取多方支持，建立完善了二河市到市区、林县到市区、宽县到市区的公路交通网络。可以说，这是青山市历史上的突破，不敢说，加快了“三足鼎立”的发展步伐，至少也为“三足鼎立”创造了优越的条件。

他说，这件事在青山市的干部群众中影响非常大，许多人都说，如果，我能早点回到青山市，青山市绝对不会是现在这种落后的状况。我不是在自己夸自己，这是青山日报上写的。青山日报的一位记者，专门写了一个专访，专门为这几条公路的建成采访了沿路的老百姓。上面还刊登了一张相片，一位山里老人看着新建的路，激动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贾保焕停了停，说：“我是不是太不虚心了？说的都是自己的好话。”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有什么说什么！现在不是需要你虚心的时候。”

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说：“好就说好，实事求是嘛！”

贾保焕还没到省委主要领导的办公室，他就把常委组织部长也叫过来了，要他也听一听贾保焕反映的情况。一个代市长竟在市长选举中落选，这仅仅是下面的问题吗？这也是省委组织部的问题！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继续说，不必有顾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组织部长往贾保焕杯里添水，说：“慢慢说，把情况都说清楚。”

贾保焕笑了笑，心里感到非常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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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6章必须严肃处理

他说，我知道，领导们的时间非常宝贵，所以，还是长话短说吧！他说，我不知道，我做的第一件事会对他们触动那么大。现在想起来，那是因为他们容不下我，才会触动那么大的。他说，如果，我再接二连三地干出让青山市老百姓称“好”的事，他们的阴谋就不能得逞，他们想要人大代表不投我的票，不选举我当市长就很难办到了。

贾保焕说：“接下来的两件事他们便开始百般刁难了。”

他说，先是开发宽县旅游资源的事。这也是“三足鼎立”的内容之一。我到青山市后，干的每一件事，都没有偏离市委市政府的发展构思，都是在贯彻落实市委市政府的发展构思。

他说，宽县旅游资源非常丰富，但是，由于各种原因，一直没有很好开发，或者说，没有能够全面开发。我了解到这个情况，便邀请几个老板去宽县考察，希望他们能够投资开发宽县的旅游资源。可以说，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那几个老板对开发宽县的旅游资源非常感兴趣，也口头上答应了要投入一定的资金开发宽县的旅游。这项工作一直都是李向东负责的。我交代他好好跟踪这件事，多和那几个老板联系，趁热打铁促成这件事。

他说，李向东搞经济，特别是搞招商引资很有一套，把二河市搞得红红火火，这在全省早已传为佳话。我想，把这件事交给他去办是完全可以放心的，但是，这次，他却一点不上心，一直不跟那几个老板联系，等我发现事情不妙时，再与那几个老板接触，他们的态度完全变了。他们认为，宽县或者青山市根本就不重视旅游开发，说这应该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说他们在宽县投资，不能只依靠我一个人的支持。如果，其他人都不支持，他们在宽县就会寸迟难行。最后，他们说，还要再等等，等青山市从上到下都支持这项工作了，投资环境更加完善了，他们再来投资。

贾保焕无奈地笑了笑，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门，又继续往下说。

他说，第二件就是筹资兴建体艺场馆的事。这是两届人大代表都曾提的议案，市委市政府都没有解决，主要原因是资金缺口太大，仅靠市财政根本无法应付。因此，我想了一个比较全面的方案，采用多种渠道筹资，采用施工单位带资兴建等形式，解决资金不足的问题。

他说，老实说，这些形式并不是我独闯的，我只是综合了全省各地的先进经验，把一些更切合青山市实际的方法捆绑起来，比如，由施工单位带部分资金兴建，这种方法在深圳等先进地区早就运用了。比如，拿出场馆的部分座位让一些企业家长久认购，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然而，我的方案刚提出来，就遇到了副书记的诸多刁难。

他说，事情总是一分为二的，有一定的优点，但也不可避免地存在某些不足。副书记不是客观地分析情况，要是偏面地强调不足，结果，我的方案被说得一文不值，自然，也就没能在常委会上通过。

贾保焕说，当时，我并没想太多，我只是认为自己的工作没有做到家，在宽县的旅游开发工作中，我没能及时与李向东沟通，所以，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自己才发现，失去了补救的机会。在制定兴建体艺场馆时，我没能很好地与常委们，包括大书记、副书记交流，让他们进一步理解每一种筹资方法，没能在常委会前达成一致，就贸贸然呈交常委会上讨论，因此，导致方案夭折。

贾保焕说，今天，我才终于明白，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李向东为什么不跟踪那几个老板？副书记为什么提出各种反对意见？他们是有目的，他们不想做成这两件事。如果说，第一件事，他们还没意识到什么？后两件事，他们就是有意识地要制约我了。他们不允许再出现像第一件那样的轰动效应，再不允许老百姓说我的好话。只有否定我，才能让大家知道，我这人根本成不了大事，根本不值得大家信任，也就不应该选举我当市长。

贾保焕说，我一到青山市，大书记、李向东、副书记就已经结成同盟。大书记不出面，一直躲在暗处。李向东对我总是阳奉阴违阳，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副书记却是急先锋，处处与我作对。几个月前，常委组织部长送我去青山市上任那天，也看见李向东和副书记对我是什么态度了。虽然，大书记很不客气地批评了他们，其实，那只是做做样子，其实，那是给我下马威。

省委主要领导看了看组织部长。组织部长也想起那天的情境，点点头说：“那天，李向东和副书记的确是不像话。”

贾保焕说：“这几个月，他们都是这么对我的。”

他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

他觉得自己一点没有言过其实。

许多事就是如此，每一个人以自己对事物的理解去分析思考问题，总就觉得事实就是如此，总觉得自己是有理的一方。如今，贾保焕从自己的角度分析思考这几个月在青山市的各种遭遇，大书记、李向东、副书记对他确是水火不容，今天，他没能当选市长，也完全是这三个人预谋以久的所作所为。

省委主要领导说：“这件事，一定要严肃处理。”

他对组织部长说，你马上派个工作组到青山市去，把这次选举情况了解清楚，为什么会出现现在这样的结果？

他说，大书记必须对整个事件负主要责任。

他说，李向东和副书记都干了什么？还有没有其他人？都要查清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绝不姑息。

省委主要领导说话的口气非常强硬。然而，他说的都是空话，只是说给贾保焕听听的安慰话。

其实，不用查，出现这样的结果，省委放下去的人没能当选市长，就这事件本身，大书记就要负主要责任。你连省委的意图都没能落实，你这个书记不该负责吗？至于李向东和副书记，甚至其他人，如果查出问题，会不处理吗？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选举事故啊！

省委主要领导见贾保焕面色有些好转了，才开始对他进行安慰似地批评。

他说，每一个人，还是要先从自己身上查找问题，在每一次失败中，看到自己的不足，找到解决方法，这样才能避免再犯同样的错误。目前，我不否认你对这次选举的分析和判断，也不否定大书记、李向东和副书记都参与了这一事件。但是，你自身的问题也不少。

他说，第一，你与省委的沟通非常不够，或者说，你的政治敏感性还欠缺。你在青山市准备干三件事，但真正干成的只有一件，另两件都因为人为的原因夭折了。你向省里反映了吗？如果，你就这么听之任之，就算这次你当选了市长，但怎么开展工作？

他说，第二，你与青山市的党员干部，甚至老百姓沟通非常不够。在选举市长的整个过程中，你难道一点预感也没有吗？一点风声也没听到吗？只要有一个人向你透露半点消息，你及时向省里汇报，哪怕是向大书记汇报，他们就是有再大的胆，也不敢继续下去。现在是你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一个人向你透露消息。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不觉得可悲吗？”

贾保焕的脸立时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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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7章背后捅我一刀

说句老实话，在整个选举事件中，最冤枉的人就是大书记了。他让那个不作为的岑秘书长蒙骗了，却又不能不承担责任。会议一结束，他就把岑秘书长叫到办公室。他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百分之七十的人投李向东的票，难道你事先一点风声也没听到？他说，这不可能吧？你应该也有份参与，故意瞒我吧？

岑秘书长忙为自己辩护，说，我怎么会瞒你呢？我怎么会参与呢？我受党教育几十年，服从组织的观念是非常牢固的，是非好坏是分得非常清楚的。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是有底线的，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大书记的事，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党对不起组织的事。”

他说，事先，我真的一点不知道。

他说，大家都知道我是你大书记身边的人，真要干什么坏事，也会瞒着我不让我知道。也会忌讳我不跟我说实话。

大书记说：“你就没有自己人吗？就没有自己的耳目吗？”

岑秘书长说：“现在的人，有几个是信得过的？有几个不是为自己的？”

大书记说：“你是不是也不值得我信任，是不是也就只是为自己？”

岑秘书长哑然了，扯细了脖子好一会发不出声。

大书记说：“你这人太失败了，在青山市工作了几十年，一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关键时刻，竟没人向你透露半点有价值的信息。”

他说，外面发生那么大的事，闹翻了天，你竟又聋又哑，你说，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他说，我算是看清楚你这个人了，你只合适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审阅文件修改材料，只适合搞文字研究理论研究，指望你当我的左膀右臂看来是不可能了。

岑秘书长说：“大书记，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的，对工作可是呕心沥血的。要怪也只能怪他们太狡猾，他们太阴谋诡计。”

他说，贾市长不是也一点风声没听到吗？他自己选市长，肯定是非常关心这个事，肯定是到处布满了耳目，但他还不是一点风声也听不到吗？

他说，这阵，我忙得天昏地暗，市政府工作报告要我修改，市人大工作报告也要我修改，还有两院的工作报告……我那还顾得上管其他的事？

大书记扬手要他出去。他懒得听他解释，只要出点什么状况，这岑秘书长总是理由多多地说自己如何忙，如何分身乏术顾不了那么多。他想，这个岑秘书长该到时间该下决心换掉了。

这么想，大书记不禁叹了一口气，想你还有时间吗？还能坐这个位置吗？于是，他突然发现，自己比岑秘书长还失败百倍万倍。你说岑秘书长没有值得信赖的人，你又是什么状况？李向东还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你够信赖吧？他却不声不声，一下子从背后捅了你那么一刀。

真是越忠诚你的人，越是要致你于死地！你竟连防备也没有。

大书记脑子里像放电影似地过了一遍李向东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干了许多让你赏识不已的事，难道他那是为了回报你的知遇之恩吗？他完全是为自己，为自己出政绩，不断的地蒙骗你，不断地让你扶着他往上爬。

出政绩真的就那么容易？出政绩总是要侵害一些人的利益，总是要做掉反对自己的人。因此，在出政绩的背后，也就是一个个尔虞我诈，阴谋诡计。

如果，你认为，李向东真像他脸上流露出的那么一股正气那样，那就大错特错了。在官场上，混得有模有样的人，有几个是光明磊落坦荡荡的？有几个不懂阴谋诡计暗渡陈仓的？从李向东进入大书记的视线开始，他走得那么顺，一个个困难迎刃而解，一个个矛盾化险为夷，这正好说明，他在这方面有独到的过人之处。

在临市，他大出风头，却能与一把手相安无事。在市县，他与钟市长杀得风生水起，最终却能把钟市长调教得服服帖帖。这不是过人之处吗？到了青山市，石市长甄总他们是白吃干饭的吗？还不是被李向东给掀翻了？再说眼前这次选举，一个才到青山市不到一年的家伙，竟能让青山市百分之七十的人大代表违背组织意图投他的票，你说说，他背地里做了多少工作，搞了多少阴谋诡计？

就以往而言，大书记不怪李向东。他知道，他不这么做就不可能在官场立足，甚至于，他还喜欢他这些过人之处，然而，你李向东怎么就能搞到他大书记头上呢？你难道不知道贾保焕落选，大书记要承担什么责任吗？

他不可能不知道，他是只顾自己而不考虑你大书记了，或者说，他的私欲已经膨胀得只有自己，而连你这个恩人也不顾了！

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这个背信弃义的滚蛋！

大书记要找他算帐，要让他知道，我大书记不是那么好戏弄的，你李向东在我眼里算什么东西？我大书记要你完蛋就像拍死一只蚊子。想到这里，他一手拍在桌子上，就像拍死了一只蚊子，就像拍扁了李向东。

猛然间，大书记发现，李向东不再是以前的李向东了，再不是那个他可以把他调去临市当市长，可以把他调去市县当书记，可以把他调来青山市当常务副市长的李向东了。他已经是青山市市长，是青山市人大代表选举产生具有法律效力的青山市市长了，就职务而言，他已经是一个几乎与他大书记平起平坐的党政一把手了。

他突然有一种梦醒的感觉，突然有一种衰老颓废的感受。

李向东便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

大书记抬头看了他一眼，从大班椅上站了起来。他想站得很威严，很霸道，然而，还是感觉到，自己站得有点摇晃。

他说，李市长，想不到你还敢踏进这个门！

他说，你现在是名人了，全国第一个完全由人大代表选举出来的市长，完全可以凌驾于省委之上了。

他说，人民要你来干什么啊？来向我发什么号施什么命啊？

李向东呆呆地站在那里，一脸“嘿嘿”地笑。这是对付大书记最好的办法。这些年来，不管大书记因什么生李向东的气，他都万变不离其中，摆出一副厚颜无耻的“嘿嘿”傻笑。

虽然，今天这个事，与李向东没有多少干系，但他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如果，他不装糊涂不装不知道，及时向大书记反映副书记的所作所为，反映人大代表的思想动向，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吗？

在市县，他就曾经玩过类似的小把戏，鼓动老邝与钟市长争当市长，结果，他在选举前一个召集党员代表开会，要求党员代表与组织保持高度一致，轻易就让钟市长连任了。如果，大书记及时了解副书记的所作所为，了解人大代表们的思想动向，同样也能用他大书记的威严让贾保焕当选。

大书记说，李向东，你现在羽毛长丰了，翅膀长硬了，可以变做法跟我作对了。在这之前，我相信谁跟我玩阴谋诡计，也不会相信你跟我玩阴谋诡计，但是，你李向东竟跟我玩这么一手，让我大开眼界。看来，我是老了，眼睛和思想观念都跟不上了。这个世界，越是你值得你相信的人，就越是要对你捅刀子。

大书记说，你太让我失望了，太让省委失望了。你当这市长算是名正言顺吗？人大代表选你当市长你就是名正言顺吗？你太天真了。我真不知道，你怎么会那么天真！你这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这是自己断送自己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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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8章民意难违

大书记很清楚，这次选举事件，对他来说，只能算是工作失误。工作失误算得了什么？工作失误的人多的是，他还会有翻身的时候，但是，李向东却是在玩弄组织，你可以一时无逞，让人大代表把你推上来，然而，你却会被组织永远抛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个想法？你怎么对李向东一点怨恨也没有？他在你背后捅了一刀，你竟还为他着想，竟还为他可惜？

他看了李向东一眼，叹了一口气，说：“你真让我不知该怎么说你才好。”

他说，你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怎么就那么急功近利呢？以前，你李向东可不是这样的人，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人家是越来越成熟，越来越老练，你倒好，是越来越冲动，越来越鲁莽。

他说，你太看重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你确是为青山市的经济发展做出了突破性的成绩，但是，你别忘了，那不是你个人的功劳，没有组织大力支持，没有党员干部的积极配合，你又干得了什么？你的构思再好，你的办法再多，那也只是纸上谈兵，永远也不可能变成现实。

他说，不要以为大家都拥护你支持你，你还能一往无前，你别忘了，你只是党员干部的一份子，你不把组织当回事，组织也一样不把你当回事，没有人喜欢不听话的人，不听指挥的人。你李向东就是神仙，就是公认的天下第一能人，也一样把你晾在一边。

李向东还是“嘿嘿”地笑，说：“大书记，我也说两句好不好？”

大书记说：“我没让你说话吗？”

李向东说：“我最担心的就是你误会了我。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解释清楚。”

他说，我从来就不敢看高自己，从来都认为自己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党员干部。我能取得今天的成绩，离不开你的帮助和支持。如果，没有你一直来的赏识和提携，我不可能走到今天，没有你的信任和鼓励，我再有能耐也一事无成。

他说，我想过要当青山市的市长，这个我承认，但是，省委决定让贾保焕当市长，你跟我谈过话后，省委主要领导跟我谈过话后，我就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老实说，我心里很不好受，但既然是组织上的安排，我就必须服从。今天，出现这个结果，我非常意外，人大代表能把我选上这个位置，我想都不敢想。

他说，我很清楚，你认为我在选举前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在人大代表中拉选票，左右了选举结果，其实，我什么事都没有干，我只能说，那是代表们的意愿，他们觉得我比贾保焕更合适当青山市的市长。

大书记双眼瞪得大大的，说：“你说得太好了，人大代表要你当，你没办法不当。谁叫人大代表选我呢！”

李向东又“嘿嘿”笑了起来，说：“我从来没有骗过你。我从来没想过要干一些伤害你的事。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他说，我再傻也不会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再傻也不会与组织作对。

他说，我知道，我的话很没有说服力，其实，我也很不希望出现这样的结果，我的确很无奈。

大书记说：“你认为，没有幕后人，没有精心策划，选举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吗？”

李向东说：“我也这么认为。”

大书记又问：“不是你李向东，又会是谁呢？真有那么好的人，为你李向东做嫁衣吗？”

李向东摇头说：“我确实不知道。”

大书记说：“又是不知道。”

他说，我不知道，贾保焕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他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都成局外人了。我们都被青山市人耍了。贾保焕滚蛋了，我也要滚蛋，不用很久，你也一样要滚蛋。

他说，你觉得可能吗？这些青山市人是不是也太高明了？用这种手段把我们一个个赶出青山市。

李向东使出他惯用的招数，又“嘿嘿”地笑。

大书记想起了什么，双眼紧紧地瞪着李向东，然后指着他的鼻子说：“你说假话，你在骗我。你说，你不会骗我，但是，你现在就在骗我。”

他说，你为什么跑到二河市去了？为什么不参加这次会议？如果，你事先一点风声也没听见，你会不参加这次会议吗？好你个李向东，你是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你是想出现问题时，给自己找一个开脱的理由。

他说，别以为，在我面前可以弄小聪明，你那点能耐，我一眼就能识破。

李向东脸上的笑凝固了。

他说，我只是不想看到那种尴尬的场面。

他说，贾保焕在青山市人的眼里是什么货色？你大书记不是不知道，反对贾保焕当市长大有人在。我能够感觉到，有部分代表会投我的票，但是，我没想到自己会胜出。像今天这样的结果，选举前，谁都不敢想。

他说，当时，我认为，我可能会得一二成的票，最乐观也就是三成的票。出现这种状况，是非常难堪的，所以，我去二河市只是想躲避这种难堪。

大书记问：“你告诉我，谁会是幕后人？你别说，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李向东说：“这应该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干成的事。”

他说，并不是因为我当选了市长，才说这样的话，想要保护什么人。我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说这样的话。

他说，百分之七十的人投我的票，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管工作做得多细，都不可以不走露风声。

他说，我个人认为，这件事，除了你不知道，贾保焕不知道，我算是半知半不知，其他人，都应该知道，只是大家都不声张都在隐瞒。这种心齐，很明显，都不希望贾保焕当选市长。

大书记问：“副书记没有向你透露任何消息吗？”

李向东摇摇头。

大书记说：“现在，副书记最有可能是幕后人，除了他，再没人在青山市有那么大的号召力了。”

他说，从他对你的交情，对贾保焕的态度，我完全可以断定，这件事是他干的。但是，正像你说的一样，那贾保焕也确实糟糕，所有知道这事的人暗中都支持副书记。这不仅仅是人大代表，还包括市一级领导。

此时，大书记想，岑秘书长可能也听到风声了，只是他也希望选举出现今天这样的结果，因此，他是在装疯卖傻。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中有大多数人也应该听到了风声，却没有一个人向他大书记汇报。

大书记绷紧的弦松了下来。

他想，他必须向省委汇报这次选举的情况，必须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贾保焕在青山市人的心目中有多糟糕。他知道，这次选举自己开脱不了干系，但民意难违啊！

大书记第一次承认民意的重要性。

如果，不是民意，他大书记会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吗？如果，不是民意，贾保焕会落选吗？如果，不是民意，人大代表会投李向东的票吗？要知道，在贾保焕没有来青山市前，大家都认为，这市长是李向东的，大家都认为，李向东当了市长，青山市的发展会快马加鞭。省委没有顺应民意，才出现今天这样的结果，换言之，省委也要为这次选举承担一定的责任。

这时候，大书记轻松了许多。他甚至想，省委也真是的，当初接受他的建议，直接让李向东当青山市的市长，就不用走那么多弯路，就不用闹出那么大的政治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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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9章组织威信哪哪去了

省委主要领导听完大书记汇报，沉默了许久才问，你认为，你能推卸责任吗？大书记很干脆地说，不能。省委主要领导说，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吗？应该不是吧？应该认为，这是省委的错吧？省委没有听取民意，没能顺应民意，所以，才出现今天这个结果。所以，你才没能掌控好这个大局。他说，一个书记一把手，连大局都无法掌控，这本身就是失职，不，应该是渎职！

大书记点头说：“我知道。”

省委主要领导说：“我话还没说完。”

他说，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因为省委没有采纳你的建议，你心里耿耿于怀，利用这次选举，瞒天过海，钻了选举法的空子，演了这么一场民意难违的小把戏，让省委指定的人落选，让你看中的人当落。

大书记本是坐着的，一听这话，忙站了起来，涨红着脸说：“请你相信我！我以我的党性保证，我大书记是坚决执行省委决定的。”

省委主要领导说：“我相信你有用吗？省委是否相信你？大家是否相信你？省委其他常委们相信你吗？”

大书记说：“我请求省委派调查组进驻青山市调查这件事。”

省委主要领导说：“这个不用你*心，省委自有安排。”

大书记说：“我一定配合调查组弄清楚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省委主要领导说：“我警告你，别跟我耍滑头，别把省委当小孩子耍，到头来，吃亏的只是你自己。”

大书记说：“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我等着调查组还我清白。”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清白个屁！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就是不用派出调查组，就是不用把情况弄清楚，现在，我就有充分理由让你滚出青山市，一、你没能执行省委的决定。该不该滚蛋？二、为了防止你干扰调查组开展工作，你该不该回避？该不该滚蛋？”

大书记一脸凝重，心里却一点不担心。他不是不了解省委主要领导，不是不知道官场上的某种规则，越是对你严厉，就越说明对方恨铁不成钢，就越有一种演戏让人看的成份。这戏是做给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看的，是希望通过他，向其他常委们传递信息，告诉大家，省委主要领导是如何公平公正处理这件事的，对大书记是多么多么严厉的。

省委主要领导问组织部长：“谈谈你的看法？”

组织部长说：“我认为，还是应该让大书记留在青山市主持工作。”

他说，依我对这一事件的了解，我个人认为，大书记应该没有参与这一事件。否则，李向东不会只以百分之七十的选票胜出。真要是大书记、李向东、副书记联手对付贾保焕，他会败得更惨。就这个结果而言，倒更像是李向东和副书记联手干的。这两个人，有某种默契，好像对贾保焕也很有看法。

他说，当然，贾保焕本身也有问题，他又遇到了李向东这样的强手。

他说，我认为，还是应该一分为二地看问题，从这个结果，也可以看出，李向东在青山市的威信。毕竟，人大代表的素质一届比届高，民主意识参政议政的意识也在增强，还想要像以前那样左右他们的意愿已经不是那么容易了。

大书记说：“我认为，主要还是副书记的问题。”

省委主要领导把目光移到大书记脸上，问：“你是不是想说，这事与李向东也无关？”

大书记便不敢再说什么了。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自身难保还想着李向东？他有没参与，你怎么知道？你就那么肯定？就敢给他打这个保票？”

他说，你这个人就是太心软，看中一个人，赏识一个人，就把他看得地上没有天上有。你看看，你是怎么对李向东的？我承认，他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但是，再有能力也不能这种使用吧？也不能总是让他顺风顺水，不经半点波折吧！

他说，我可以告诉你，不管这事调查出什么样的结果，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李向东不可能这么顺顺当当地坐在市长那个位置上。即使他是人大代表选出来的市长，我也要向省委常委会提议，重新安排他的工作。

他说，我把话说在前面，让你先有个思想准备，不要到时候，说我拆你的台！

大书记感觉似乎不说话不行了，说：“如果，李向东与选举真没有干系呢？如果，真是大家的意愿呢？大家希望他当选市长，希望他能为青山市多做点事，这个初衷不但无法实现，反倒还把他给害了？”

省委主要领导敲着桌子说：“这不是你考虑的问题。”

他说，难道除了李向东青山市就发展不起来了？难道李向东是青山市的救世主？难道你大书记不如他？要知道，他只是一个马前卒，真正带领青山市人民建设青山市的是你大书记，青山市是在你的领导下，才取得招商引资新的突破，才取得今天如此骄人的成绩。

他说，这里还有一个组织威信的问题。李向东坐在那个位置上，组织的威信哪里去了？我们要民主，但要的不是完全脱离党的民主。什么叫民主集中制？民主集中制就是要民主更要集中。没有集中的民主，是自由主义。

他说，目前，中国还没到放任自由的时候，我们的制度尚未健全，还不允许，我们人民素质还有待提高，还不允许。我们中国几千年君主制，这种旧传统旧观念还根深蒂固地影响着大多数人。没有相对的集中，中国就是一盘散沙。

省委主要领导问组织部长：“调查组筹备得怎么样了？”

组织部长说：“已经布置下去了。”

省委主要领导说：“这事必须抓紧。”

组织部长说：“明天一早，就把名单报上来。”

省委主要领导说：“我要的不是名单，是调查结果。一个星期内，你们必须把结果呈送上来。”

离开省委主要领导办公室，大书记很有些讨好地对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说，别看他总在发脾气，其实，那是装腔作势。他说，如果他安慰人，同情人，那问题就大了。

组织部长笑了笑，说：“别乱揣测领导的意图，回去好好工作吧！”

大书记笑着说：“应该说，回去安心地工作吧！”

大书记这口气彻底松下来了，但李向东那边却不容乐观。他想，我可以帮你李向东一时，却帮不了你一世。现在，到了这个位置，我大书记想帮你也帮不了了。这只能看你自己，看你自己怎么应对了。

是祸是福都挡不住！

他想，这次选举，对李向东来说，是一件乐极生悲的事，或者说，是他这么些年顺风顺水的一个终结。接下来，他要面临的是一段相对艰难的路。省委主要领导在看着他，他要能闯过去，前途必定光明，他要就此沉沦，政治前途也就止打住了。

他想提醒李向东，拿起手机，又放下了。他觉得，现在告诉他还为时太早，只有等他身临其境，无退路可走再告诉他，效果会更加好。

这么想，他便很有些茫然，不知李向东当选市长是祸还是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大书记心室失去一个得力干将，或许，青山市的发展会蒙受一定的损失。

当然，这种损失是看不见的。

没有李向东，青山市也会随着形势发展而发展。这是一个随意发展和大跨步发展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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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0章证明某种力量

这天晚上，杨晓丽久久地看着李向东，像看陌生人一样。李向东很清楚她为什么这么看自己。她又一次完败在李向东手下。如果说，昨天，她对他的强大还没有任何思想准备，那么今晚这场交战却是有备而来的。

她说，我不相信你还会像昨天那么无法无天。

她说，昨天，你一定借助外力了。

她说，听说，青山市的山里有一种土药，能让男人变得很可怕。你是不是偷偷吃了那种药？

李向东说：“我不需要那种东西，至少对付你还不要那种东西。”

杨晓丽脸色变了，问：“那你对付谁才需要那种东西？”

李向东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情闹这些。”

他说，你不要再那么多猜疑。这种时候，所有对我的猜疑都会致我于死地，尤其是你的猜疑。

他说，你也知道，我当选这市长并不是什么好事。在选举中找不到做掉我的借口，在工作中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或许，你一个莫名其妙的猜疑，就能让人茅塞顿开，找到对付的我破绽。

杨晓丽说：“你也太草木皆兵了吧？我就只是在家里说，只是跟你说，开开玩笑而已，你还担心我出去乱说啊？我还会跟谁说这种话？”

她问，你不会是心里有鬼吧？

李向东说：“你又来了。”

杨晓丽笑了笑，说：“好了，好了。不说了。”

她说，不说并不表示我不怀疑你昨天借助了外力。她说，有能耐今天你还让我见识一下。她说，自从那个岩洞塌陷后，你这方面的功力再不能让我怕你了，所以，你就想出这么个法子来对付我。”

李向东说：“你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也太离谱了。”

杨晓丽说：“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反正你不能太过份，什么东西太过份都不好。何况，这种属于激素类[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的东西，对身体总是有伤害的。”

李向东无法跟她解释，老实说，他自己也说不准昨天那种现象是昙花一现，还是经久不衰，他也心大心小，今天会不会重现昨天的强大。其实，他也想证明自己，想证明自己从昨天开始就变得强大起来了。今天的选举结果不也是一种强大的表现吗？如果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冥冥之中的联系，他李向东是否能渡过难关，不是就能从杨晓丽这里预示得到吗？如果，他继续他的强大，或许，就没有任何力量能把他怎么样了，他就会能顺顺当当地当这个市长了。

他很温柔地拨开遮住她脸上的发，很温柔地说，我来了。杨晓丽笑了笑，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都老夫老妻了，来就来呗，不说也可以感觉到，不说也会配合你，有必要还那么讲究那么客气吗？她摸索着把他领到门口，他一用劲，身子一沉，就进来了。这个男人，长驱直入的力度总是让她有一种头脑发木的感觉。

一开始，都显得熟识和默契，很清楚地知道他下一个该是什么动作，下一个动作使用的是多少力气，她很自如地迎合他，也很自如地感受他时而轻缓时而鲁莽带给她的快意。

渐渐地，她就在那快意中迷茫掉了，就不知该怎么样才能索取更多的快感，于是，有一种欲速则不达的手忙脚乱。他似乎也有她那种欲速则不达，就变换着姿势想得到更多。有的姿势并非能同步，他喜欢的姿势，对她来说，未必能得到更多，他不喜欢的姿势，她反而想持续得更久。这样，两人就存在差异，就有一种渴望对方给得更多的贪婪了。

这一刻，他们似乎都忘记了想要证明的东西，完完全全沉浸在一种索取对方，又给予对方的纠结里。她不想他改变姿势的时候，不想他动的时候，便紧紧地抱住他，就想他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某一个点上，给予她一个沉重的打击，直到她整个人像一片云似地轻轻飘起来。

她飘起来了，那种飘的感觉真好，那种飘起来的感觉更让她觉得这个男人是她的最爱她的主宰。

然而，她还没有回到地上，昨天那种撕心裂肺的感受也随之而来了。她不得不把刚才还呈现一派幸福的脸，皱成一团痛苦。

李向东不无得意地说：“我又变得强大了！”

杨晓丽说：“比任何一次都强大。”

李向东说：“你有没想过，这是一个飞跃，从昨天开始。”

杨晓丽说：“你是说，也包括今天发生的一切？”

李向东说：“为什么不？”

杨晓丽说：“太不可理喻了。”

李向东说：“但这是事实。”

杨晓丽问：“怎么会这样呢？”

她把腿缠在他的腰上，让自己跟他贴得更紧，她还想再体会他的强大，只是，她先就让自己绷紧了，时刻准备迎接他再一次撕心裂肺的张牙舞爪。她能感觉到他的努力，先是静止着，又狠劲地冲刺，再就重重地压在她身上。彼此认定，这一压，将会出现那种不可理喻的奇迹，于是，都把对方抱得紧紧的。

没有出现奇迹，没有再次出现他们渴望的强大。

他说：“换一个姿势吧！”

她很听话地顺从他，虽然，那种撕心裂肺不好受。

他再次压下来的时候，她把自己放得很软很软，她想让他更深入更彻底。她想，只有走到尽头他才能得到她的助力，他们才能更好地阴阳结合，于是他便会呈现出那种凶狠的强大。

他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某一个点，他把她那厚实的臀肉压得扁得再不能更扁了。他听见她不得不呻吟起来。他知道，那呻吟更多的是戳到心尖尖儿痛的呻吟，然而，那种奇迹般的强大依然没有呈现。

她见他一动地动地趴在身上，问：“累了吗？”

他摇摇头。她却没有看见。

她说：“你已经证明自己了。刚才，你已经让我无法承受了。”

他不心甘，觉得刚才还不算。他要像昨天那样的可怕，不管是什么姿势，或深或浅，杨晓丽都痛苦得像被子弹击中般，否则，算什么强大。

这时候，李向东已经不仅仅是跟杨晓丽交欢了，更多的是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是否真正的强大，证明自己是否能够强大地渡过眼前这道难关。他不再只满足那么静静地压在她的背上，不再满足只是等待。

他想，他应该主动出击，应该让自己失去冷静失去理智。

他想，只有当他不再是一个人，只有把自己变成一只野兽，一只双眼发着绿光凶悍的野兽，那种在普通人身上不可能出现的奇迹才会汹涌而至。

他开始行动，把身下的女人当成猎物，当成一块就要到嘴的美食。其实，杨晓丽一点也不怕他的粗蛮，事实早就证明，没有奇迹发生，他所有的努力只能让杨晓丽摄取到源源不断的快意，只能让杨晓丽欢快的呻吟，只能让杨晓丽再一次迷茫地飘起来。

李向东感觉自己不行了，感觉自己也要飘起来了。他倒在杨晓丽身上，用最后的力气，让自己走得更深更彻底，也就是这一刻，他整个人都绷紧了，整个人都僵硬了，看不见的强大，感觉到的张狂，翻江倒海，就听见杨晓丽一声惨叫，就大字似地趴着一动不动了，且像以前表妹那样，一点儿呼吸也没有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李向东真说不出来，表妹呈现出这种状况时，他也没有这种畅快和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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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1章调查组来之前的调查

杨晓丽说，以后，你总这样，我再不敢了。她说，你当然得意了，当然恨之不得了，但是，我肯定很受伤。李向东笑着说，你怎么会受伤呢？以前，你不是也承受过吗？那时候，你受过伤吗？那时候，貌似是我受伤吧？每一次都被你咬的遍体鳞伤。她就很得意地笑，笑完又说，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感觉你比以前更厉害了。

她问，怎么会这样呢？不会是你又掉进那个岩洞里了吧？

她说，青山市的山那么高那么大，岩洞也一定很深，汲取山的精华也一定更加足。

她说，你可不能独享啊！要可不能只想能自己汲取啊！你只是自己汲取，我怎么承受得了？你也应该把我也带上，让我也得到山的精华。只有像以前那样，我才能承受你的霸道，你也才能在我这里发挥得淋漓尽致。

杨晓丽说：“只有你一个人威武，让我受伤，一点也不好！

李向东心里清楚，哪有什么山的精华？那应该是表妹的精华，因为青龙与白虎绞杀后，他才变得如此神威。

杨晓丽问：“你在想什么？是不是不想告诉我？是不是不想带我去？”

李向东摇头说：“根本没有的事。哪有什么岩洞？哪有什么山的精华？”

他说，以前那种说法应该是一种错觉，真正的原因，我想，应该是我体内本就蕴藏着某种潜能，在某一个时间段，遇到某一种状况，就像脱缰烈马拢也拢不住了。

杨晓丽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说：“你就吹吧！把自己吹得神乎其神吧！”

李向东说：“现在，似乎只能这么解释了。”

杨晓丽就说：“我发现，你好像有许多东西瞒着我。”

李向东笑了笑说：“怎么会呢！”

杨晓丽说：“怎么不会呢？选举市长的时候，你没有瞒我吗？”

李向东说：“我是不想让你知道得太多。其实，这些事还是少知道为好。出现这种状况，省里总会派调查组下来调查的，你知道的越少，对你越有好处。”

杨晓丽说：“我还是很不放心。”

李向东问：“你不放心什么？”

杨晓丽说：“不放心你对我说的是实话，总觉得，这个事你不可能没有参与。”

李向东说：“会查清楚的。”

他说，我担心的只是，省委会怎么对待大书记，担心的是事情查清楚后，会怎么对待副书记。他认为，省委派下来的调查组很轻易就能查从人大代表的嘴里了解到副书记游说代表们的真相。

杨晓丽说：“我也有我的担心啊！”

李向东问：“你担心什么？”

杨晓丽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总觉得你身边还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总断断续续地出现在你身边，有时候，觉得她在市县，有时候，又觉得她在青山市。”

她说，我很清楚，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很容易讨女性喜欢，何况，还会有一些别有用心的女人靠近你。

她说，你刚调到青山市的时候，我的心是很安定，对自己很有信心。那时候，我想，你会痛定思痛，再不会管不住自己，再不会干出什么背叛我的事。渐渐地，我感到很不安心，感觉你不会是那种守规举安份的男人。那段时间，挺着大肚子，再辛苦，我也要往这边跑。我怀疑过女副县长，怀疑过女秘书，也怀疑过小郝记者，但是，我能感觉到，你身边那个女人不是她们。

她说，我不相信表妹有男朋友，或者说，我认为，那男朋友是假的。如果，她有男朋友，她会早就不必找其他什么借口了，她会来得更勤了。有一阵，她根本就没来过青山市。我刚调到来那两个月，她不是一次也没有来吗？为什么？

杨晓丽看着李向东。她说，你看着我，不要躲避我的眼睛。李向东干咳了一下，“嘿嘿”笑了笑，差点想实话实说了。

他想告诉杨晓丽，表妹是一个很好的女人，对于他来说，她们表姐妹都是他不可或缺的女人。她杨晓丽跟他是绝配，而表妹能不断给予他能量。她不问，他为什么变得不可理喻了吗？其实，那就是表妹的原因。

他想告诉她，冥冥之中注定，她们表姐妹都是他的女人。她杨晓丽等了那么久，等得都没人嫁了，就是在等他。表妹说是嫁人了，却并没有真的嫁，她熬了那么些年，奇迹般地把自己的身子原原本本地给了他。

他想告诉她，她们表姐妹成为他的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他处与生死挣扎之间。如果，没有掉进岩洞，没有了生的希望，他和她不可能有那样的开始。青山市的山里真有那种让男人变得可怕的药，那一次，他几乎要爆血管了，表妹却不顾一切挺身而出，他才化险为夷。

他还想告诉她，这一次，他又到了生与死的边缘，他不可能没有她，也不可能没有表妹，如果，缺少谁，他都可能闯不过这一关。

杨晓丽见他不言，又说：“其实，我很清楚你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她说，以前，你不是跟那个叫绮红的在一起吗？除了绮红，还有小姨子。没有两个女人，你似乎是不满足的。

她说，开始，我觉得你很*，觉得你很无聊，后来发现，其实，你就是这么个男人，说你*也可以，说你不*也可以，总之，你身边不能少于两个女人。后来，不是又多了一个枝子吗？现在，是不是又多了一个表妹？

她说，我也不想责怪你什么。我也看开了，如果，没有表妹，你总还是要找那么一个替身。既然这样，我倒觉得表妹更好一些，至少，我们是表姐妹，她听我的，我们也合得来。

李向东看着她，问：“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的宽容大度？”

杨晓丽说：“当然，为什么不？”

李向东说：“你不觉得无聊吗？省里的调查组还没下来，你就开始调查我了。”

他才不会上她的当！

刚才那番话，像是杨晓丽说的吗？如果，真是她的心里话，那她就是脑子进水了。很显然，她在试探，拿话套他，希望他忘乎所以，把他心里藏着的秘密都倒出来。然而，李向东又不得不叹服女人的敏感和直觉，她竟然那么肯定地把表妹划进圈子里。他想，他和表妹露出什么破绽了吗？应该没有吧？

他说，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你还总是挂在心上干什么？

他说，我承认，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是，我不是改了吗？你不是也原谅我了吗？你要还总这么疑神疑鬼，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他说，我可以先告诉你，以后，我们会有一段很艰难的日子，或者说，以后，我会有一段很郁闷的日子。在这些日子里，我需要你的关心和爱护。没有你的关心和爱护，我可能就此一蹶不振。

杨晓丽问：“我真的那么重要吗？”

李向东说：“你对我非常非常重要，比我的生命都重要！”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说这种话，也不觉得肉麻！”

李向东心里想，你不就想听这种肉麻的话吗？

女人都喜欢听这种肉麻的话，不管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就算杨晓丽这种混官场的女人，处处显得比别的女人都要强悍的女人。

果然，杨晓丽就说，你对我也非常非常重要。她说，不顾这次你会遇到什么坎坷，我也会陪在你身边。她说，其实，在你面前，我一点能耐也没有，我感觉还可以让你开心和满足的就是，你还能在我的身上体会到一个男人的强悍和尊严。

这么说，她的脸涨得通红起来，就证明自己似地，用她的能耐让他再次变得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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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2章调查组长

第二天，省委派出的调查组就进驻青山市了。调查组由省人大、省纪委、省委组织部三个部门单位的人员组成，组长是省委组织部一位姓岳的副部长。大书记热情地接见了他们，并要求岑秘书长以最高规格接待他们。

大书记说，青山市委市政府将会积极配合调查组开展工作。

大书记说，青山市这边，由岑秘书长全力配合，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向我提出来。

大书记说，希望你们尽快调查出真相，还清白者一个清白。

岳部长说：“请大书记放心，我们不会客气的，需要麻烦你大书记的时候，一定会直接提出来。我们不会受各方压力的影响，会公平公正地还原事实真相。我们决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会让那些与省委离心离德的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岳部长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人，即使跟大书记对话，也板着脸上不露半点笑容，于是，鼻翼两侧延伸下来的官印纹显得很深很深，就有一种很威严的冷峻，让人感觉到这是一位下巡的钦差大臣。

他说，调查组会立即开展工作，马上与各个阶层的人大代表谈话。我希望，你们能提供一份参加这次选举的人大代表名单，包括他们的身份职务，以及他们的联系电话。

他说，我们会随时决定与哪一位人大代表谈话，且直接通知代表本人。因此，你们必须事先跟所有代表打个招呼，让他们知道省委调查组会找代表们谈话这件事。

他说，我们调查组的办公室就设在保焕同志的办公室吧！这样更能体现调查组的权威性，而且还能让那些不认识我们的代表有一种信赖感。

这是一个非常规的作法。一则贾保焕虽然不会回来上班了，但他的个人物件还没搬走。新任市长当选了，会不会搬到这来办公呢？你不征求意见就擅作主张，不是没把新当选市长放眼里吗？一则在一般状况下，都是由青山市这边提供谈话人员名单，甚至于安排好谈话的时间。很显然，岳部长认为，这种谈话形式，会有作弊嫌疑，青山市这边会安排一些支持这次选举结果的代表来谈话，因此，便由他们直接圈定谈话对象。

人大常务副主任和纪委书记都参加了与调查组的碰头会。会议结束后，副主任问纪委书记：“这名单怎么提供？很显然，这是不相信我们嘛！”

纪委书记笑了笑说：“刚才会上怎么不直接提出你的看法？”

常务副主任说：“你看那个岳部长，双眼瞪得比牛眼还大，提那意见，还不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纪委书记说：“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他想要就给他好了。你这么紧张，我都不得不怀疑你了。”

常务副主任说：“我才不怕怀疑呢！身正不怕影子歪！”

纪委书记左右前后看了看，说：“你身正吗？”

常务副主任脸一红，说：“我可是什么事都没有干。”

纪委书记说：“至少，我知道你知情不报。”

常务副主任说：“你也好不到哪去？”

纪委书记问：“你有什么证明？”

常务副主任愣了一下，说：“你也无法证明我吧？”

两人便也“哈哈”笑了起来。

最后，纪委书记说，如实提供名单给调查组就是了，关我们什么事。常务副主任说，就是，就是。他又叹息道，副书记这次不知会不会过关。纪委书记说，你应该担心李向东。没有太充实的证据，副书记也不会承认暗中替李向东拉票。倒是李向东怎么也洗不脱自己的干系。

两人都认为，这事不可能与李向东无关。

岳部长拿到青山市人大代表名单时，并没有第一个找人大代表谈话。在他的整调查计划中，李向东是重点对象之重点。他绝对相信，谁最得益，谁就最有嫌疑，而且，也只有得益人，你才可以一下子就切中要害。到青山市后，他布置的第一项工作，就是要省纪委那位调查组成员通过有关渠道，搜集李向东选举前手机、座机，以及家庭电话的通讯记录。他想从通讯记录入手，先拿到李向东在选举前私底下与代表们频繁联络的证据。

他说，这项工作要秘密进行，能不找青山市的人协助，就不要找。他说，这三个记录要同时下手，如果有先后之分，随时都有走漏消息的可能，那样的话，后面的记录就有可能被删除掉。”

有人说：“删除掉不是更好吗？不更证明他心里有鬼吗？”

岳部长说：“我们要的是证据，不是单凭想像力！”

纪委那组员却说：“我们不相信当地党委，不依靠当地政府，许多工作都无法进行。”

岳部长说：“你觉得可以相信吗？可以依靠吗？”

他说，我希望大家都清楚，我们这次到青山市调查这一事件，不是某一个人，某一个小团体的问题。全市百分之七十的人大代表不投票给省委指定的候选人，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一股强大的势力左右了这次选举。难道真有什么势力比党委政府更强大？

他说，这是完全不可能的。因此，我在这里提醒大家，不要把这次来青山市看成是一次普通的调查了解，不要与以前你们下基层进行的任何一次调查相提并论。我们这次调查的对象有可能就是我们以前所依靠的对象。

他说，这些话，大家不要向外传，回省里也不要汇报。这是一条必须遵守的纪律。不要以为我们这是一个暂时拼凑的组织就没有纪律。其实，我们更需要纪律来约束和保证我们调查工作的顺利进行。

调查组进驻青山市前，岳部长已经与贾保焕谈过话，他并不完全赞同贾保焕的观点，但觉得某些观点还是正确的。他知道贾保焕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更相信省委的决定。更何况，省委拟提拔贾保焕到青山市来当市长候选人时，是他亲自带队对贾保焕进行考查的，在省厅，大家对贾保焕一致好评。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也不会糟糕到百分之七十的人大代表都不投他的票吧？

青山市人排斥他，这是显而易见的，但未必像贾保焕说的那样，大书记、李向东、副书记都参与进来了，然而，李向东肯定难逃干系。

早就听说李向东在地级市搞得乌烟瘴气了。那时候，赵书记曾答应作掉李向东，让岳部长去地级市当常委。岳部长和赵书记可是多年的好兄弟好朋友。他在机关呆腻了，知道赵书记去地级市任职，也很希望随他去地级市。岳部长想，省委组织部自己熟，又有赵书记罩着，到下面干几年，再上一个台阶怎么也比在机关容易。

后来，李向东涉险过关，跑到青山市来了，他倒也什么，反正他不针对人，他要的是他空出来的位置。哪曾想，赵书记正在运作让他去接替那位置时，这个李向东却有隔山敲虎的本事，把赵书记给敲下来了，把他的如意算盘打乱了。

因此，这次到青山市来，岳部长纯属自告奋勇。

他想，我不跟你李向东计较个人恩怨，只要公事公办就能让你李向东吃不了兜着走！

那位纪委组员很快把李向东的手机、座机，以及家庭电话的通讯记录弄到了岳部长的办公桌上。他如获至宝，爱不释手，翻看了好几遍，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却越到后来越黯淡越无神。

于是，他咬牙切齿地说：“这是个狡猾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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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3章火力侦察

岳部长认为，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他对手下说：“先通知李向东来谈话。”

跟这么狡猾的人谈一两次话，是根本谈不出结果的。如果，你没有从他的谈话里找到破绽，击中要害，你就别想能从他嘴里掏出真话弄清实情。因此，岳部长做好了与李向东多次谈话的准备。有可能他是第一个谈话的人，但最后一个谈话的也会是他李向东。

岳部长想，当然，最后一次与李向东谈话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是胜利者了！

李向东接到调查组的通知时，很有些感到滑稽，每一个人担任新的领导职务后，上级领导总是要召见，总是要谈一次话。这叫上任前的谈话。领导要求你不要辜负组织的信任，不要辜负人民的期望，在新的岗位上好好工作，多为老百姓做好事实事。虽然，都是老生常谈的内容，但这道程序是一定要走的。

然而，李向东当选市长后，组织上找他谈的竟不是信任期望之类的内容，而是询问他是怎么当选这个市长的，仿佛他是有罪之人。

进门时，岳部长脸上还是没有笑容，倒是一位年长的，头发花白的老同志跟他握手，招呼他坐。老同志说：“本来不想麻烦李市长到这边来，但考虑到去你办公室请示工作的人多，在那边谈话不方便，只好请你过来了。”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但人家多少还是给你李向东面子了，李向东即使再反感岳部长的冷漠，也不得不还老同志一个面子。他笑了笑说：“我听你们调查组的安排。”

说着，就有一个年青同志从桶装蒸馏水盛了一杯水给李向东。李向东本想问，你们不喝茶吗？叫岑秘书长给你们弄些好茶叶过来吧？但迟疑了一下，把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心里想，你们对我这么冷，我为什么要对你们热？我对你们热，说不定那岳部长还真当我有问题，心虚借意讨好收卖你们了。

现在，往往有这样一种现象，上面派下来的人越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下面的人就也跟你公事公办，大家认认真真谈工作，简简单单讲生活，甚至于，只字不提生活的话题，让你去食堂吃普通餐，或者，按规定标准给你弄个三菜、四菜一汤。

此时，李向东也不想谈工作以外的话题了，坐下来就说：“我们开始吧！”

老同志有点始料不及，愣了一下，忙说：“是的，是的。李市长工作忙，工作忙！”

他一边说，一边摸口袋，像是找什么，没找到，就问倒水的年青同志，看到我的眼镜了吗？我的眼镜放哪去了？刚才还在的。年青同志已经坐下来正摊开笔记本等记录，一抬头，笑了起来，说，你戴着呢！你戴着眼镜找眼镜呢！老同志伸手一摸，也笑了起来，对李向东说：“瞧这记性？年纪大了记性就差了，总丢三拉四，手里拿着什么，还四处乱找。”

李向东只是淡淡一笑。他可不敢掉于轻心，不要以为老同志真的就老得没记性忘了眼镜戴在鼻梁上。这很有可能是诱敌深入，让你李向东解除防备，然后，单刀直入，点中你的死穴。

何况，还有那个坐在贾保焕大班椅上的岳部长在压阵呢！别以为他在看什么材料，摆出一副局外人的样子，他那耳朵应该一刻也没闲着。

老同志问：“李市长不是本地人吧？什么时候调到青山市工作的？”

年青同志看了老同志一眼，或许觉得他多余，这些材料上都写得清清楚楚，根本没必要问。

老同志又问：“李市长原来分管招商引资工作吧？”

老同志再问：“发挥本地优势，再创辉煌，异地招商，这都是你的构思吧？”

年青同志有点不耐烦了，本还在很认真地记着笔记，就停下来不记了。这不是在了解先进典型吗？不是在为基层总结新经验吗？这老同志应该是习惯了某种思维，竟忘了这次下来调查的真正目的了。

李向东始终谨慎地回答老同志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尽量做到用最简短最平面的语言说清情况，尽量不带进任何个人情绪。

老同志笑了笑，说：“李市长太拘紧了。”

他说，我们放开来谈，随便谈，谈谈你是怎么在不到一年的时间，改变了青山市后无追兵的尴尬地位？怎么一跃成为，全省经济增长幅度最快的地级市，成了各市追赶的目标？

他说，好多人都说，招商引资很讲地理位置，没有优越的地理位置，就很难把商招来把资引来。青山市有什么地理优势？穷乡僻壤的，为什么就搞得那么红火？

他说，李市长是人中豪杰，肯定有许多过人之处。

李向东摇头说：“过奖了。我有多大能耐？还是省委英明，还是离不开青山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我李向东只不过是一个忠实的执行者。”

老同志说：“李市长过谦了。从这次选举中，就可以看出李市长在青山市人民心中的位置，青山市人民对你的信赖。”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似乎不是好事吧？”

老同志被将了一军，有点尴尬，感觉再不能跟李向东兜圈子了，刚才兜了那么一大圈，原想把李向东内心的个人英雄主义思想兜出来，让他忘乎所以，夸夸其谈，没想到，他还是这么谨慎。此时，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他。想这人要么就真是一个谨慎低调的人，要么就是狡猾透顶的家伙，他真要*纵了选举，你未必能轻易找到破绽。

李向东也不想被动地跟着老同志的话题转了。他说：“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先谈谈我对整个选举的看法，有什么需要进一步了解的，你们再提出来。”

老同志连连点头，说：“好，就按你的意思。”

他意识到岳部长说得一点没错，第一次谈话，别想能谈出什么结果，还是先以了解为主，了解了他对选举的看法，不管是真还是错，下一次谈话时，再慢慢找出两次谈话中不相吻合的地方，再让他进行解释。人是不能说假话的，说了假话，就一定要用更多的假话去掩饰，越掩饰就越会出问题。

老同志给机会李向东说假话，等他掩饰自己，等他不知不觉中露出破绽。

李向东说：“一开始，我就知道，在选举中，会有人投我的票。我也清楚，在这种等额选举中，要想意外胜出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那天，我并没有参加那个选举会议。虽然，也确实有其他事要处理，但最主要还是不想让自己太尴尬。”

他说，刚才，老同志也提到了青山市的经济发展，提到了招商引资。在这方面，我的确做了一些工作，所以，石市长出事后，就是前任市长。省委决定，让保焕同志担任市长，有些人就提出了不同看法。准确地说，在还没有确定保焕同志当市长时，就有人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说，老实说，我个人也有想当市长的念头。大书记为说服大家做了许多工作，包括省委主要领导也找我谈过话，后来，终于平息了希望我当市长的思想。

他说，确定保焕同志当市长候选人后，有人又提出让我当市长。我不是想说保焕同志的坏话，我想，你们也应该知道，十年前，他是怎么离开青山市的，大家似乎一直都没有抹掉过去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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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4章怀疑所有人

李向东停了停，说：“保焕同志似乎也太在意那些，急着想要证明自己已经不再是十年前的贾保焕了，因此，接二连三干了几件大事。”

他说，我不否定，他所干的事是非常必要的，但是，正因为他太想表现自己，太想让青山市的人改变对他的看法，有些事就显得欠考虑，在实施中，在制定方案中，就显得粗糙……现在，回想起来，不能不说，这与选举结果有直接联系。

他说，应该说，正因为有了今天的选举结果，仔细分析，才觉得问题可能出在这里，算是事后诸葛亮吧！

他说，在这之前，谁也没想到保焕同志会落选。这种等额选举落选的几率几乎等于零。如果，没有这次，应该等于零吧！我想，正是因为这个，大书记才没想到。当时，我个人也认为，即使有人投我的票，了不起也就是一二成的人。

老同志摘下老花眼镜说：“你看看，我这样理解你的话有没有错？”

他说，一直以来，都有人认为，青山市市长应该由你来担任。应该说，但是，这种想法相当顽固，还有过反复，最后，竟占了上风，成了现实。

他说，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大书记虽然意识到了，也做了许多工作，但是，并没有认识到它的危害性，结果酿成大错。二是省委选错了人，不应该让保焕同志当市长。由于种种原因，人大代表都不看好他。

李向东笑了笑，心里不得不佩服老同志的概括力，简单几句话，似乎就把他那么一大番话的精髓点透了。

他说，大概意思是这样吧？但你说得太严重了。

他说，谁听了你这番解释，都会找我算帐。保焕同志会找我算账，大书记会找我算账，省委也会找我算账。

他说，没有掌握人大代表的动向，不应该只是大书记的责任。人大会议嘛，人大那边更应该密切注意，他们没有发现问题，直接责任在他们那里。至于省委决定保焕同志担任青山市市长，这并没有不对，主要还是保焕同志本身的原因。

老同志笑了笑，说：“你倒不怕保焕同志找你算账了。”

李向东也笑了笑，说：“我想，经过这件事，他会好好反思自己的。”

老同志又提出了几个问题，比如，贾保焕为什么那么不得人心？十年前的事，青山市人为什么还耿耿于怀？他回到青山市又做了哪些欠考虑的事？比如，一直有人认为李向东更应该当青山市的市长，这些人都是谁？老同志还问到了选举当天，李向东去二河市处理什么事，对方是谁？李向东都一一回答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以最少的话回答老同志的问题，尽量不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在整个谈话过程中，岳部长一声不吭。他认为，还没到他出面的时候。抓不住李向东的把柄，他是绝对不会出面的。

李向东离开后，岳部长问老同志：“有什么看法？”

老同志说：“感觉他不像是一个太狡猾的人。”

岳部长笑了，说：“因为，你跟他谈话的内容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他是有备而来。”

他说，你有没发现？他在回避一个问题。

他说，他一直没有提这次选举有没有幕后指使，这个幕后指使会是谁？

他说，他在很刻意帮大书记推卸责任，副书记却只字不提。

老同志说：“本来，我也想问的，但考虑到这次主要是了解情况，就没提，等掌握了更多情况，下一次谈话会更深入些。”

岳部长说：“第一次谈话，能取得这样的进展，已经很不错了。这次，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人，我们将要面前的是，也像我们一样有着丰富经验的高级领导干部。他们也在绞尽脑汁想要牵着我们鼻子走，想要把我们带进他们的轨道。”

老同志问：“他提到二河市的老董，我们是不是找他谈谈？”

岳部长摇头，说：“越是他提供的名单，我们越是要避免接触。很明显，那些人都是帮他说话的人，事先肯定安排好了。我们可以找其他人，从侧面了解。”

于是，他们从青山市各县（市）委书记中物色谈话的人选。最后确定找宽县的刘书记谈一谈。他们没有直接通知刘书记到青山市区来谈。按岳部长的意思是，刘书记接到通知，从宽县赶到市区，要一个多小时。在这一个多小时里，你怎么知道他会跟谁通风报信呢？

岳部长始终保持高度的警惕性，因为，调查组的对手很可能是大书记、李向东和副书记这个铁三角。这个铁三角可以把青山市的天翻过来！

他要搞突然袭击，要从天而降地出现在刘书记面前，让他在孤立无援的状况下，说出他的心里话。

岳部长打电话给岑秘书长，叫他安排一辆车给调查组。他说，调查组将要展开全面的调查，有可能还会到各县（市）去，有可能还要到最最基层的村委会去。他希望岑秘书长能调一辆车专门给调查组使用，听从调查组的派遣。

岑秘书长非常主动，提议还给他们配备市委办的一位科长。他说，不管他们在青山市范围内进出什么地方，只要有这位科长陪着，都能畅通无阻。

岳部长说：“不必了，有个司机就可以了。”

他怀疑岑秘书长想把耳目安插在调查组，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岑秘书长马上就明白岳部长的意思了，向大书记汇报说：“这个调查组，简直就像是来查案子的，把青山市所有人都当嫌疑犯了。”

大书记说：“你紧张什么？让他们折腾就是了。”

岑秘书长说：“我没紧张，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大书记看了他一眼，他忙说，也是出于有利于工作考虑啊！大书记说，人家不卖你的帐，你就少*心。你越*心，人家就越觉得你可疑。他说，他们想干什么就让他们去干。我们明人不做暗事，还怕他们折腾？

岑秘书长也不是等闲之辈，给调查组安排了一位新司机，你不是怀疑任何人吗？就找一个与任何人都没有利益关系的新手配合你们。岑秘书长开门见山地说，这司机刚从部队复员回来，开车技术绝对一流，更重要的是，在部队的大熔炉里锻炼过，比那些老油条司机的保密意识更加强，非常适合跟你们调查组。

开始，岳部长还喜出望外，但出了几趟市区，才发现，这司机对青山市的熟悉程度并不比他们调查组多多少。每一次出车前，不事先告诉他要去那，给他备课的时间，他总是跑错路。

那次，去宽县，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竟跑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宽县，上班时间早过了，偌大的一个县府大院，空荡荡的。值班门卫拦住他们的车，说什么也不让进去。组里那位年青同志工作又做得不够细不到家，竟把刘书记的电话号码漏在办公室了，打电话要其他人帮着找，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无奈之下，只得打电话给岑秘书长要他打电话通知刘书记。

这一折腾，岳部长才醒悟，这个岑秘书长也不是好东西，想要安插耳目被拒绝后，弄了个新司机来刁难他。他在心里说，贾保焕也够不幸的，你怎么跑到青山市来呢？你怎么是这帮家伙的对手呢？纵使，你有天大的本事，也斗不过这一大群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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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5章旗帜鲜明

与刘书记的谈话，听到的依然是不利于贾保焕的东西。他还是从跟李向东闹矛盾开始谈，说李向东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更注意实效而不求虚名。说他如果注重虚名，可以把宽县的旅游开发搞得雷声大雨点小，不过，这种虚假的轰轰烈烈如果与二河市的异地招商想呼应，反倒会给人一种实在感，那么，李向东的政绩就比现在更辉煌了。

刘书记说，我敬佩向东同志正因为他不慕虚名，毫不犹豫地舍弃那些华而不实，舍弃那些有利于自己，却有可能制约和阻碍开发宽县旅游资源的不实作法。

刘书记说，保焕同志与向东同志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要以为，他回到青山市扩建了宽县至市区的公路，我会说他好话。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他那是在为自己当选市长做铺垫拉选票。早他干什么了？早先宽县主动提出要他支持建公路的时候，他看都不看一眼。他还是青山市人呢！这十年，凡是当过县（市）书记的人，都曾希望争取他的支持建设本县（市）的公路，但是，每一个人气受够了，却得不到半点支持。大多数人还记恨在心里呢！这便是把落选的主要原因之一。

刘书记说，其实，保焕同志也知道自己不如向东同志，回到青山市也想搞出点名堂。他介绍了几个老板来宽县，表面看是要投资开发宽县的旅游资源，实际上，却是想在宽县制造与二河市异地招商相媲美的假像。为什么说是假像呢？因为，那几个老板对宽县并不感兴趣。我安排我们县分管招商引资工作的女副县长跟踪这件事，她上门拜访那几个老板，他们却拒她千里之外。

岳部长问：“你是支持向东同志的。”

刘书记点头说：“可以这么说。”

岳部长又问：“你投了向东同志的票？”

刘书记笑了笑，说：“我不是人大代表，只是列席了那次会议。”

他说，像我们这些县（市）委书记都是党代会代表，正常情况下，都不是人大代表，各县（市）的县（市）长才是人大代表，副书记则根本上是政协委员，这好像已经形成了一个基本定式。

他说，我是以部门单位主要领导的身份列席会议的。

岳部长意识到刘书记多少有点讥讽他对基层组织架构的不了解，身子动了动，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老同志接过话说：“你认为，你的这种个人看法会不会影响人大代表投票的意愿？”

刘书记说：“如果，人大代表知道我的这些看法，应该会影响他们的投票意愿，但是，请相信我的党性原则，这种领导内部的看法，我只是在县委常委副县长联席会议上谈过，只是向市委主要领导反映过。”

他说，我如实向你们反映，那是因为你们是省委派下来的调查组。

老同志说：“这么说，你的这些观点并没有传播出去？”

刘书记摇头说：“这个我就不敢保证了。现在，似乎没什么秘密可言了，即使是常委副县长会议的内容，很快也会传出去。”

岳部长问：“我们在调查中，也听说，二河市的老董也有类似你这种看法。”

刘书记笑了笑，说：“可以说，大多数县（市）的书记都有类似看法，都认为李向东更适合当市长。”

岳部长问：“知道有哪位县（市）委书记向大书记提出这类建议吗？”

刘书记沉默了一会，说：“我就提过。”

岳部长问：“什么时候？”

刘书记想了想说：“石市长犯事后，我认为，确定市长候选人可以划分为三个阶段。”

他说，第一阶段，省委还没有明确意图。第二阶段、第三阶段省委的意图才比较明确，先是听说省委要安排青山市人担任市长候选人，再就是正式确定保焕同志为市长候选人。

他说，第一阶段，向东同志的呼声是比较高的。第二阶段，一开始，有部分人还坚持挺向东同志，我算是其中一个吧！我就是那时候向大书记提出我个人观点的。第三阶段，省委已经确定保焕同志为市长候选人后，我们这类人就平静了，毕竟是省委决定嘛！大家都要无条件服从。

老同志问：“为什么却是向东同志当选呢？”

刘书记笑了笑，说：“只能说是众望所归吧！唯一的解释就是，不仅仅是我们这些领导有这种共识，人大代表也有这种共识。”

岳部长说：“我认为，还有一种解释，你们这些领导左右了人大代表。”

刘书记看了岳部长一眼，说：“我不敢否定有这种可能，但是，如果，能够左右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大代表投向东同志的票。这本身就说明，保焕同志在人大代表心目不如向东同志。”

老同志说：“你一点也不隐瞒自己的观点。”

刘书记说：“没必要隐瞒。”

岳部长总结这次谈话的结果是，青山市这次选举，不仅有一个核心，还有一批类似于刘书记这样的具体实施人，至少，百分之七十的县（市）委书记都站在李向东一边。

老同志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正视这个问题，至少，贾保焕在青山市并不是那么得人心。百分之七十的县（市）委书记都不希望他当选市长。”

岳部长心跳了一下，这是老同志第一次提出与他完全不同的看法，他似乎开始有点偏向于李向东当选市长了。他问：“你在基层工作过吗？”

老同志摇摇头。

岳部长说：“在基层，一把手的权力比我们想像的要大得多，制度的管理、监督的落实，对他们几乎是无效的，尤其在人事任免方面，更是唯我独尊，一把手说了算。像刘书记这样的角色，大书记一句话就可以让他靠边站，所以，省委的决定到了青山市，还没有大书记一句话顶用。”

老同志说：“你是说，其实，那百分之七十的县（市）委书记都是在执行大书记的指示。李向东当选市长，有可能不是人大代表的真实意愿？”

岳部长说：“这就是我们要调查清楚的主要问题。”

老同志说：“贾保焕是否像李向东和刘书记说的那样不得人心，应该是我们要了解的重点。如果，证明了这一点，我想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事情就真相大白了。”

岳部长翻了老同志一眼，说：“你这不是要否定省委吗？”

老同志愣了一下，马上又“嘿嘿”地笑了。

接下去又与几个人大代表谈了话，然而，他们却再也没有遇到像刘书记那么旗帜鲜明地认同李向东的人。人大代表先是说了贾保焕一大堆好话，最后，说他们是支持贾保焕的，他们投的是贾保焕的票。

此话一出，就再也谈不下去了，或者说，跟人大代表谈的话等于没有谈。

老同志笑着说：“都是些老滑头。如果，这么谈下去，我们遇到的都是投票给贾保焕那百分之三十的人。”

岳部长说：“我们要调整谈话的对象。”

他认为，必须找那些最基层的人大代表。一则这些人老实，不会说假话。即使说假话，也一眼就看穿了。一则这些基层人大代表受职务限制，视野窄，看问题也没那么透彻，对谁更合适当市长了解的并不多，往往只会把票投给上级指定的人选。如果，他们投了李向东的票，那一定是听了什么人的指使。问出究竟，就能顺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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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6章找到突破口

这天一上班，大书记就过来询问调查组的工作开展情况。因为只有一个办公室，调查组五个人都集中在一起办公。这天，人很齐，岳部长占了贾保焕的大班椅，其他人就坐在会客的沙发上。有人使用电脑，就把电脑放在茶几上。大家见大书记进来，坐在沙发上的人便都站了起来，有一种把位置让出来的意思。

大书记说：“坐吧，坐吧！大家都坐下。”

大家便坐下，没把沙发坐满，但再坐一个人也显得挤了，就剩岳部长对面那张椅子还空着。

大书记不想规规举举坐那张椅子，不想给人一种低份于岳部长的感觉，就把椅子拉开，转到面向沙发这边的方向坐下来。他说：“这个岑秘书长是怎么回事？怎么做事的？也不弄几张桌椅进来。”

这话是故意说给调查组的人听的。他要指挥岑秘书长，直接打电话就行了。果然，他就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岑秘书长。岑秘书长的办公室离得不远，还没放下手机人就过来了。

岑秘书长问：“大书记有什么吩咐？”

大书记反问他：“你不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妥吗？”

岑秘书长左右张望，说：“你的意思是？”

大书记说：“坐沙发上怎么办公？怎么写字？怎么打电脑？”

岑秘书长连连说：“这几天赶着向省里汇报，赶着修改汇报材料，好多事都顾不过来了。失职，严重失职。”

他说，我这就去安排。

大书记说：“马上安排。”

他说，这么宽敞的地方，弄几张桌椅进来也摆得开嘛！

他说，你想办法给每人配一台电脑。

布置了一番，岑秘书长出去安排了，大书记才像是自言自语，又向是对调查组的人说：“你们有什么要求？不要客气，直接提出来就是了。这个岑秘书长，事无巨细，眉毛胡子一把抓，总是顾此失彼。不时不时提醒他督促他，没几件事是做得让人满意的。”

老同志说：“还可以吧！”

岳部长说：“这点事也要你大书记*心，的确是有点过了。”

大书记看了一眼岳部长那一点笑容也没有的脸，心里就来气，想你算什么东西，摆什么臭架子？别以为你是省委组织部的人，就把自己当钦差大臣了，就连青山市的日常工作也指三道四了。我就喜欢*心，瞎*心你又怎么样？

岳部长说：“这些天，我们都领教了他的能耐。”

大书记愣了一下，笑着说：“岳部长话里有话嘛！对岑秘书长的工作不满意嘛！”

他说，岑秘书长这人是有许多缺点，我没少批评他。

他说，有时候，太情绪化，太由着自己的性子，别人对他好，说几句好话，他可以把老命都搭上，但是，别人对他不冷不热，他就爱理不理，做事就没那么主动了。

他说，人嘛，都有这样那样的不足，又都这年纪了，想要他完全改过来也不现实，多提醒提醒，多说几句好话，多给点笑容，就把他搞定了。

这话很有指桑骂槐的意思，明在指责岑秘书长，却在暗示你岳部长的态度。你要想人家敬重你，首先你又敬重人家了吗？你摆出一副钦差大臣的样子，人家还不对你敬而远之？还不公事公办？

老同志似乎也闻到火药味，支开话题，说：“我汇报一下这几天的情况吧？纯属一些个人看法。”

岳部长干咳几声，像是要制止老同志。

老同志却像是反应麻木地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然后，摘下老花眼镜说：“这几天，我先后参与十几次谈话，其中，有部门单位的领导，有人大代表，当然，也有李市长本人。”

他说，有三点体会。

他说，第一，大家都非常配合我们的工作，不管是部门单位领导也好，人大代表也好，都能如实地反映情况，这对我们调查组开展工作是非常有利的。第二，保焕同志为什么落选？是有历史原因的，再次回到青山市后，许多事情也处理不当，这旧帐新帐纠结在一起，出现今天这个结果，也就不是偶然的了。第三，向东同志在青山市做了许多工作，可以说，比较得人心，开始，大家也曾寄希望于他，此消彼长，最后以他当选也就可以理解了。

他说，当然，这都是很初步的认识，我们要真正了解的问题还不止这些。还要通过更深入的调查，发现一些更本质的东西。

岳部长原还以为老同志会向大书记和盘托出调查组这些天了解的真实情况，想不到，这家伙还是有所保留的，还是尊重他这个组长的意见的，于是，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这一上班，大书记跑到这来干什么？当然不是来关心他们的工作环境，主要还是因为岑秘书长没能在调查组安插耳目，心里没底，想借了解情况之名探探消息。老同志这番貌似汇报，说的都是一些表面东西，完全是在应付大书记，很技巧地把他顶回去了。

岳部长接着说：“这不仅是老同志的个人看法，也是我们调查组这些天的工作总结。”

他说，调查才刚开始，还有许多工作要做。所以，许多事还不能太早下结论。

说着话，就有人敲门，就有好几个人搬着桌椅进来。大书记拦着进出的道了，便站起来，把椅子挪到边上，一手扶着椅背，站在那里看那些人忙碌，心里想，这个岑秘书长倒雷厉风行了，也不看看我还在这里，还在跟调查组谈话。我出去后再叫人搬进来不行吗？

人缺少那么一根弦，真是怎么教也不开窍！

大书记能听不出那话里的意思吗？能不知道他们在应付他吗？这才是他生气的真正原因。

他想，这岳部长还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了，还真以为自己能把青山市掀个底朝天了。你也太不自量力了！

他又想，这老同志倒是个好人，别看他在应付自己，在偏帮岳部长，其实，他是不想他和岳部长闹出什么不愉快。

他再想，这倒是一个突破口，分化调查组的突破口。

大书记没等桌椅搬弄好就离开调查组了，此行虽然没能真正了解到调查组的进展情况，但收获是非常大的，有什么能比知道老同志与岳部长存在分歧更让他高兴的？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大书记把岑秘书长叫了进来。他说，调查组那边对你的工作很不满意。岑秘书长苦着脸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他说，你好好检查一下，自己哪方面做得不够？岑秘书长说，他们也太难伺候了。大书记说，你工作没做到家，不要怨三怨四的。他说，怎么说他们也是省里派下来的，表面工作总要做足，怎么可以连办公条件也不考虑呢？这让人家有话可说，说我们不重视，说我们不配合，甚至还有意刁难！他说，那个岳部长的确够混蛋，但是调查组不是他一个人，还有其他同志，其他同志都混蛋吗？

岑秘书长说：“你是说……”

大书记想跟他提老同志的事，话到嘴边又吞回去了。

这一刻，他可不能指望岑秘书长了。

这一刻，他想到了李向东。在青山市，大书记最信得过，最依靠的人莫过于李向东和岑秘书长了。岑秘书长办不成的事，很自然地就会想到李向东，然而，选举这事件，涉及到了李向东，他是不能出面的，他要出面，反而让人感觉他那是别有用心。大书记想，只能抬举那老同志，自己出面亲自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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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7章老同志

岑秘书长还没离开，岳部长和老同志却敲门进来了。老同志说，刚才那边太乱，怠慢了大书记，真不好意思。大书记说，怎么可以这么说呢？这主要还是我们的问题。岳部长说，我们的情况才汇报了一半，所以，还是过来再继续向你汇报吧！大书记看了岳部长一眼，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家伙怎么一下子转了向，竟主动上门来汇报了？这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岑秘书长忙着给岳部长和老同志倒茶，却显得有点手忙脚乱，差点没把功夫茶的壶盖给摔了，幸好老同志还灵敏，伸手接住了滚出茶几的盖儿。

大书记说：“你去忙你的，还是我自己来吧！”

说着，接过岑秘书长手里的小茶壶，把壶里的茶水倒了，把壶里的茶渣倒了，重新泡了一壶新茶。岑秘书长见这边没自己的事，正要向往外走，岳部长却挪了挪身边说，岑秘书长也坐坐吧！这意思很明显，他是要岑秘书长也留下来听汇报。

茶泡好了，大书记给每人斟了一杯茶，就见老同志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拿起小杯儿，很响地吮了一口，就在嘴里巴嗒着。

大书记笑着说：“一看就知道你是行家。”

老同志“嘿嘿”笑，说：“好茶！”

大书记便又往他喝空的杯斟满了。他又趁热喝了，然后说，这茶喝得整个人都有一种松下来的感觉。大书记说，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岳部长却阴着脸，想这家伙的垂涎相，比老烟鬼一天没吸烟还狼狈，想调查组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老同志才不管他这些，又放下空杯，等大书记斟满。他说：“不知道大书记也喜欢喝茶，早知道，我就过去弄点好茶叶了。”

大书记“哈哈”笑着说：“我早说过，要你们不用客气，有什么要求尽量提，你不提，这只能怨你自己了。”

老同志说：“不是不想提，只是不好意思提。第一天，我就想向岑秘书长提了，话都到嘴边了，就是开不了口。毕竟，这不属于工作范围。”

大书记说：“老同志真是老实人好领导，这几天就喝岑秘书长配给你们搞接待的劣茶吧！”

老同志笑了笑，说：“喝的都是蒸馏水。”

大书记愣了一下，转脸问岑秘书长：“连茶叶也没有吗？”

岑秘书长说：“这个，这个……我也不清楚。”

大书记感觉这些琐碎事真不能信赖岑秘书长了，便打电话给市委办的一位副秘书长要他以后多关心调查组。他说，岑秘书长工作太忙，这些事你接手吧！不但要考虑调查组的工作便利，也要多考虑考虑调查组的生活问题。他说，你先弄点好茶叶过去，还弄副功夫茶具过去。说完，他对老同志说：“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提，不管是不是工作范围的需要都可以提。”

岳部长却有些不高兴。他倒喜欢岑秘书长那种丢三拉四的办事风格，多少可以让调查组其他人对青山市委市政府有些偏见，如果，这边把样样都照顾到了，大家没有怨气，好多事干得就狠不下心了。

他说，我们还是汇报工作吧！

他说，刚才，老同志已经把我们这几天的工作大致谈了一下，我想了想，觉得还有一些补充。

他说，表面看，我们的工作还是进展顺利的，但是，也暴露了一些问题。总觉得我们掌握的情况还有些欠缺。

大书记问：“欠缺些什么？”

岳部长说：“感觉不够全面，有点单一，呈一边倒。说向东同志好话的人多，说保焕同志好话的人少。”

他说，这也看似正常，选举结果摆在那嘛！但是，向东同志就那么好吗？未必吧？如果事实真如此，省委怎么不让他当这个市长？省委决定市长人选时，总应该全面考虑吧？

他说，老实说，我参与了保焕同志的审核工作，在他原来工作的单位，大家对他的评价还是很高的，为什么一到青山市，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说，我认为，我们并没有了解到真实的情况，或者说，我们在拟定谈话对象时，有某种偏差。

大书记问：“谈话对象是谁提供的？”

岑秘书长说：“名单是由人大那边提供的。”

老同志说：“应该说，人大那边只是提供了参加那次选举的人大代表名单，具体谈话对象都是由我们调查组定的。”

岳部长说：“这种偏差主要出在我们调查组，主要是我的问题。”

他说，我们进入了一种误区，或者说，我们还在按以前的工作思维和习惯开展这次调查谈话，总喜欢找一些领导，认为领导更了解情况。这几天的谈话对象都是部门单位的领导，有人说了实话，像宽县的刘书记，他是支持向东同志的。但也一些人感觉没说实话。这些没说实话的人，倒像是支持保焕同志的，只是，他们有思想顾虑。

他说，下一步，我们准备改变一下形式，专门找最基层的人大代表谈话，他们没有那么圆滑，那么世故，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一定会说实话的，特别是，还可以从他们那里了解到他们为什么不投保焕同志的票？这个很重要，这个正是我们非常需要弄清楚的。

这么说，岳部长看了大书记一眼，嘴角竟挂起了一丝笑。这就是他要来像大书记汇报工作的真正目的，他要从最基层查起，要从那些纯朴的听党的话，听组织的话的基层人大代表查起。看你大书记怎么办？看你大书记还怎么隐瞒？他才不担心你大书记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那些基层人大代表的嘴都堵上。

大书记说：“好啊！这想法不错。就是要多听听基层下面的意见，调查的范围越广越能听到真正的声音。”

岳部长说：“既然大书记也赞同这个作法，我们就回去具体实施了。”

大书记也站了起来，说：“那就辛苦你们了。”

看着他们离开办公室后，岑秘书长说，你听出岳部长的弦外之音了吗？大书记问，什么弦外之音？岑秘书长说，我倒不觉他是来汇报工作的。他那个人，根本就不会向你汇报工作，他只对省委负责。他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他怀疑选举结果是你一手策划的。他刚才那番话，就是在试探你，就是要告诉你，他要从最基层查起，从那些不会说假话的人查起，让他们说出你教唆他们不投票给贾保焕的实情。

大书记说：“开什么玩笑？我会干这种事吗？”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你是不是也怀疑这次选举是我策划的？所以，你怠慢调查组？他说，你以后少*这份心，让他们查下去，让他们把真相弄清楚，否则，我大书记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天晚上，大书记叫市委办那位副秘书长把老同志约了出来。他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跟你谈谈，想了解你们调查组的真实情况。他说，老实话，我不喜欢岳部长的作法，他完全违背了省委的意图，把自己当钦差大臣了，忘记了调查组是在青山市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他说，我发现，你和岳部长的意见是有分歧的。所以，希望你能说真话。

老同志笑了笑，说：“大书记的眼睛好厉害！”

大书记也笑了笑说：“混了那么久，不可能这点基本功也没有吧？”

说着，有人敲门，老同志抬头看，进来的竟是李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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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8章以稳定为重

大书记说，知道我为什么叫他过来吗？老同志摇摇头。大书记说，两个原因，一是他也是品茶高手。如果谈到喝茶，我还是他带出来的。以前，我只喝白开水，他老往我办公室里送茶叶，送来了总不能浪费吧？喝着喝着就上道了。他说，今天，我们还是一个内容，就是以茶会友。他说，另一个原因是，我相信，他跟我一样，都不是这次选举的策划人。相反，我们都是受害者。这个你可能不相信，但以后你会调查清楚的。

老同志站起来跟李向东握手。他说：“我跟李市长谈过话，说心里话，李市长给我的印象非常好。至少李市长不是我事先想像的那么狡猾。”

三个人不禁笑了起来。

然而，大书记和李向东都不太相信老同志的话。

有时候，说了真话却未必会让人觉得你是在说真话。何况，是在官场。何况，老同志又是这样的身份。谁不会挑好听的话说？不就是让大家在一起更显得融洽些吗？至于以后又会怎么样？那就是以后的事了，目前大家一起和和气气地喝茶有什么不好。

泡茶斟茶的事都由李向东包干了。三个喝着茶，闲聊了一会，老同志便转入了正题。

他说，经过这几天的调查，我个人认为，这事并不复杂。贾保焕的落选不是偶然的，如果，他遇到的对手不是李市长，或许，能当选，但是，他遇到了李市长，再有人暗中策划，他落选就成了必然。

他说，这件事，只要把贾保焕在青山市的表现如实向省委反映，也就可以结案了。现在的问题是，岳部长要把事情搞复杂。

他说，我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我个人认为，还是以稳定为重，选举结果既成事实，就一定有他的理由，既是合法的就按法律程序去办。但岳部长似乎不这么看，似乎一定要找出那个幕后策划的人。

老同志说：“当然，他是领导，我必须服从他，必须按他的意思去办。”

大书记说：“这个我们能理解。”

李向东问：“你认为这幕后策划可能是谁？”

老同志笑了笑，说：“李市长应该清楚。”

李向东愣了一下。

老同志说：“这件事，最有可能不知道的，只有贾保焕，他是完全蒙在鼓里的，否则，他不会落选，他是唯一的候选人，是省委指定的市长，如果他事先知道有人暗中策划不选他，及时向省委反映，李市长是不可能当选的。所以，他完全不知情。

他说，还有一个不知情的人，我想，就应该有大书记了。我不认为大书记会不执行省委的决定。李市长当选，对大书记没有好处只有害处，即使大书记很想让李市长当选，但也不能明摆了跟省委作对。

他说，除此之外，我想，再没有人不知道了。

大书记一时反应不过来，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按你这话的意思，只有我和贾保焕不知道？难道岑秘书长事先也知情？

老同志笑了笑，说：“百分之七十的人大代表都投李市长的票，这说明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人事先都被游说过。”

他说，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仅要有一个核心，还要有相当多的执行者。我现在可以肯定，不少于百分之七十的县（市）委书记都参与了这件事。没有他们的游说，人大代表是不会那么齐心的，当然，从这一点也反映了李市长的人气。如果，没有一定的人气，也不会有那么多县（市）委书记参与进来，没有一定的人气，再怎么游说人大代表也不一定卖帐。

他说，动用了那么大的人力，惊动了那么多的人大代表，会平静得像什么事也没有吗？这是不可能的。特别是青山市的人，大家一直生活在这个地方，必然形成了一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老上下级，好兄弟朋友，亲戚老邻居等等，总会有那么一些人互相询问吧？市四套班子领导几十人，不可能没有一个人知道吧？恐怕是知道了装不知道，没有向你大书记汇报。

他说，不向你大书记汇报，是希望你不要出来干涉，是希望李市长能当选，但是，为什么没人向贾保焕透露消息呢？这就是他的可悲之处了。我个人认为，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应该输得心服口服了。

大书记惊出了一身冷汗，想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想自己怎么只想着李向东比那贾保焕更得人心，就没想到全青山市的人都在隐瞒自己呢？

他想，今天自己还骂岑秘书长缺少根弦呢！看来这缺少根弦的是自己。

他想，难怪岳部长总像看嫌疑犯似地看你，不把你当嫌疑犯，他才是傻瓜呢！或许，他那也反馈了省委的意思，反馈了省委主要领导的意思，你说你没参与这事谁会相信？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像老同志这么心地善良地考虑问题的。

他想，目前，最要紧地是想办法洗脱自己，想办法证明自己与这事无关。

大书记说：“这事一定要查到底查清楚！”

不查到底查清楚，他大书记怎么向省委交代？

李向东问：“这合适吗？”

大书记说：“为什么不合适？难道要我背黑锅？”

李向东便不说话了。他说什么都不合适。副书记把你推上这个位置，你应该感激他，但是，大书记不是你要感激的人吗？你就忍心看着大书记被误会？他发现自己被夹在夹缝中，两边都是有恩于他的人。

老同志说：“我认为，还是不查为好。”

他说，查起来会涉及到许多人，会出现许多麻烦。从基层查起，一层层往上追，就会带出一大串。

他说，我认为，最好的方法还是劝说策划者主动向调查组交代。

他说，策划者在干这件事时，一定也想清楚了，一定也估计到会有今天这个结果了。可以肯定，他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公心，认为李市长当选比贾保焕当选更有利于青山市的发展。而事实也证明了大多数人都认同他的观点，因此，他承认是自己干的，应该不会有多少麻烦。

李向东看了老同志一眼，觉得这个老同志真不简单，大书记想要从他嘴里挖出调查组的情况，想把他拉到自己这边来，哪想到，他几句话竟把大书记击溃了，把大书记游说得跳起来了。然而，细想想，他说得不对吗？他要大书记那么做不是为青山市好吗？不是为大书记和李向东好吗？他始终在遵循自己的原则，保持稳定。

目前，稳定应该是青山市最重要的！

为了青山市的稳定，副书记就应该挺身而出！

大书记经过一番考虑后，对老同志说：“我给你交个底吧！这件事是副书记策划的。事情发生后，我曾怀疑是李向东和副书记联手干的，后来，副书记自己也承认，只是他自己干的。他说，如果李向东也参与，自己给自己拉选票，选举结果就不合法了。他们也就白折腾了。”

他说，这是一个资深的领导干部。十年前，贾保焕第一次落选，他就已经是市委常委了，对青山市有着深厚的感情，也为青山市一直处于落后而心有不甘。李向东到青山市干了几件实实在在的事，他感触很深，权衡之后，认为李向东更合适当市长，就暗中策划了这次选举。

他说，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他会不会主动向调查组说清楚？我就说不准了。我劝劝他吧！希望这次他还能以大局为重！以青山市的稳定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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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9章圈套

这天，杨晓丽从市政府开会回来，正开办公室的门，就感觉身后有人走过来，回头一看，马上就认出是梁明山了。他笑容可掬地说，你好！杨主席。杨晓丽停了开门的动作，问，找我吗？他点点头说，找你有点事。杨晓丽问，是公事，还是私事？他却笑而不答。杨晓丽便猜到了几分，想就这么把他拒绝在门外，但又想，跟他在门外谈表妹的事更不好。于是，开了办公室的门，自顾自走了进去。

她一直走到办公桌前，坐在大班椅上，把刚参加会议带回来的文件摊开，摆出一副很忙的样子。梁明山很尴尬地笑了笑，扶着杨晓丽对面的椅子，不知该坐下来，还是就这么站着。

好一会，她才从文件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你怎么不说话？”

梁明山笑了笑，说：“我，我和表妹的关系，想你也知道了。我想，你能不能把她调到我们这来。”

杨晓丽问：“是她叫你来说的吗？”

梁明山说：“总离得这么远，对谁都不好。”

杨晓丽问：“你们开始交往的时候，不知道会是这种状况吗？”

梁明山说：“知道，知道。”

杨晓丽说：“是不是认为，我们能把她调来，所以，才跟她交往的？”

梁明山笑了笑，说：“这怎么说呢，怎么说呢……”

杨晓丽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没有那个能力。”

梁明山说：“表妹说的，说你应承过她的。”

杨晓丽说：“我应承她什么？我什么也没应承。”

她把路给堵死了。你们算什么关系？男女朋友？就算你们结婚了，也轮不到你跟我谈这个事！梁明山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到底想不出该说什么了，便说，那我回去了。杨晓丽说，你等一等。她问，你们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这是她最想知道的。这些天，她总想着表妹脸上那两朵红润，总觉得只有李向东才有那能耐。以前，他就曾让她红润得心花怒发。

梁明山似乎愣了一下，好久都没说话。

杨晓丽又追问了一句：“问你话呢！”

虽然，感觉跟他谈这个话题很不合适，但她还是要弄清楚。

梁明山又说：“怎么说呢，怎么说呢……”

杨晓丽说：“照实说。”

梁明山像是狠了狠心，说：“她，她可能怀上我的孩子。”

杨晓丽叫了起来：“什么？你说什么？”

梁明山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杨晓丽说：“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们也太大胆了，太不自重了。”

然而，她心里反倒有一种轻松，气归气，心里却不那么纠结了。

梁明山说：“就是因为这个，才希望你能帮这个忙，把表妹调到青山市来。”

他说，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却一直没敢告诉你们。表妹担心，你们不同意。春节那次，正好遇上了，她才斗胆要我去见你。

他说，她吩咐我不要告诉你怀孕的事，但是，我觉得，都这时候了，还是说出来好，总有一天要说的，晚说不如早说。

他说，我是真心喜欢表妹的，她也喜欢我，我们都希望，你能成全我们，能把我们调到一起。我们学校正缺一个英语老师，我初步联系过，如果，你愿意帮这个忙，一定是可以把她调过来的。

杨晓丽说：“再说吧！”

她不想跟他说下去了。跟一个几乎陌生的人说这些干什么？这会儿，她不为自己担心了，却又为表妹担心起来。这个梁明山是真心喜欢表妹吗？更像是看上她这个表姐和表姐夫吧？否则，他怎么会采用那么流氓的手段，先下手为强，把表妹给制服了？

她想，这个表妹也太不像话了，又不是没有经验的小女孩，怎么干出那么不要脸的事？还没结婚，竟怀了人家的孩子。

这么想，她心里跳了一下，想表妹是不是也在玩先下手为强？是不是担心梁明山一旦知道她的底细知道她结过婚，不要他了，所以，也跟他走这么一着棋？

她叹了一口气，想，这两个狗男女，真是臭味相投！

梁明山一离开杨晓丽的办公室，就打电话给表妹。他说：“我刚从你表姐的办公室出来，我把你要我说的话都说了。”

表妹说：“谢谢你啊！”

梁明山说：“有什么好谢的，只要能帮你，我是一定会帮的。”

表妹就说：“周末去青山市，我请你吃饭。”

梁明山问：“你这个周末过来吗？”

表妹在电话里笑着说：“当然过去。不过去也不像吧？”

梁明山就说：“那还是我请你吃饭吧！”

表妹说：“这就不合规举了，你帮了我，怎么还好要你请我吃饭。”

梁明山说：“我请你吃饭，是有原因的。”

表妹问：“什么原因？”

梁明山说：“向你赔罪！”

表妹更不明白，问：“赔什么罪？你又没得罪我！”

梁明山说：“我跟你表姐说了不该说的话。”

表妹说：“没有关系，说就说呗。”

梁明山说：“你还不知道我说了什么？怎么就知道没关系？”

表妹感觉他很认真的样子，就收敛了笑，问：“你说了什么？”

梁明山说：“我也没征求你的意见，就告诉你表姐，说我们学校正好缺一个英语老师，想要她把你调到我们学校来。”

表妹说：“这有什么？调到你们学校去也没什么不好吧？”

这是梁明山设的第一个圈套。如果，表妹能调到他们学校来，他就可以与她朝夕相处，更有条件追她了。

他说：“还有，还有，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了。”

表妹问：“还有什么？你好意思跟我表姐说，怎么倒不好意思跟我说了？”

梁明山说：“我也是鼓足勇气才跟你表姐说的。”

表妹说：“有那么严重吗？”

梁明山说：“非常严重。”

表妹有点急了，问：“你到底说了什么？到底有多严重？”

梁明山说：“你先答应我，不准生气。”

表妹越发急了，说：“你不要吞吞吐吐好不好？我答应你，答应不生气。”

梁明山说：“你是说了你的坏话也不生气？”

表妹犹豫了一下，说：“不生气！”

梁明山这才说：“我说你怀了我的孩子。”

表妹以为自己听错了，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楚。”

梁明山说：“开始，开始，你表姐对我爱理不理的，差点还把我哄出来了，我咬咬牙，只好这么说了，我确实是没别的办法才不得不那么说的。”

他说，没想到，我这么一说，她态度马上就变了，又是要我坐，又是给我到茶，真就像我是她的表妹夫一样了。

这是他的第二个圈套。他想，为了能调来青山市，表妹应该不会戳穿他的假话。这样，杨晓丽和李向东都认为他是他们的表妹夫，他就可以不用躲避他们，明目张胆地追表妹。表妹来青山市不是住在他们的别墅里吗？那时候，自己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出入那别墅了。

表妹却在电话里直叫苦：“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你说什么不好？偏要这么乱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表姐多厉害，她真以为我干了那种事，还不把天都骂翻了？说不定还不准我进她家门了。这次，你把我害惨了。”

梁明山“嘿嘿”笑，一语双关地说：“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负责的。她不让你进家门，我来我家住好了。”

表妹哪有心情琢磨他那话里的意思，说：“总有一天表姐会知道我们骗她的，那时候就更惨了，更别想她要调我去青山市了。”

她没想到事情会弄得那么复杂，没想到梁明山什么话都敢说，然而，她又不好太说他什么，人家这是帮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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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0章别耍小聪明

中午，杨晓丽跟李向东谈起这事，还气不打一处出，说这个表妹怎么变成这样了，跟人家才好了几天，就把肚子搞大了。她说，这叫我怎么调她来青山市？这不是调她来丢人现眼吗？她说，她丢人现眼那是她自己的事，我们不也陪着她丢这个人吗？

李向东知道事情的真假，笑了笑，说：“没那么严重吧？”

杨晓丽说：“你是没看到那家伙说这事的表情，那一脸的流氓相，我真想一巴掌搧过去。”

李向东说：“你怎么认定他说的就是真话呢？”

杨晓丽说：“人那么傻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啊？”

李向东说：“就算他说的是真话，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吧？”

杨晓丽没想到李向东会说这样的话，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问：“你说什么？你好像还很光荣，比那梁明山说这事还显得光荣！”

李向东笑着说：“你就会看别人不顺眼，也不想想自己，当初，我们不也一样吗？不也生米着成熟饭了吗？”

杨晓丽说：“李向东，你这是什么话？什么生米做成熟饭？我让你生米做成熟饭了吗？”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软了下来。她想起了那个寻找光明的岩洞，想起自己躺在手术台上做人流的情景，脸不禁一红，说，我不是那么封建的人，那么保守的人，但表妹也太不应该了，这样会有好结果吗？这两个人都动机不纯。她说，那男人真喜欢她吗？我看他是看上了你这个表姐夫。表妹坏得也够可以的，怕他知道自己结过婚。她说，你想想，他们这么凑在一起，会有什么好结果？

李向东没想到杨晓丽的想像力这么丰富，想笑，却不敢笑，说：“你就别太*这个心了，别管他们的事了。”

杨晓丽说：“我不管谁管？她在青山市弄成这样，我不管能行吗？”

李向东说：“现在这状况，管也管不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杨晓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像看着陌生人似地瞪着他，把个李向东看得心都有些凉了。他问，你怎么这么看我？杨晓丽说，你怎么像没事似的？表妹就不是你表妹了？她弄成这样，你心里就安了？你是不是知道他说的都是假话？李向东说，怎么针对我了？他说，我哪知道什么真话假话？我不过是不想你太焦急。他摆手说，我什么也不说了，你爱怎么管就怎么管吧！说着，他就有点逃离是非地似的顺着楼梯上二楼了。

杨晓丽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了表妹脸上那两朵红润。

下午，李向东打电话给表妹，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平白无故地说什么怀孕了。表妹说，我没要梁明山那么说，我只是叫他去催催表姐，叫她快点把我调去青山市。李向东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表姐的性格，越催她，她就越爱理不理。你不紧张不当回事，她反而还会热心。表妹说，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她不是怀疑你吗？我不想让她怀疑，想来想去，只有让梁明山出面帮说几句，让他假装很急的样子，让表姐更相信他是我的男朋友。李向东说，你觉得，这样你表姐就会相信吗？就不会怀疑我吗？你太不了解你表姐了。他说，你在你表姐面前千万不要耍小聪明，你玩不过她。他说，现在好了，相信不相信你不说，怀疑不怀疑我不说，就那梁明山说你怀孕的事，看你怎么收场？

表妹说：“我打电话给她，说那都是假话，说梁明山希望我快点去青山市，所以，才编了那么一套假话骗她。”

李向东说：“你还犯傻啊！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表妹急得像要哭了，问：“那我应该怎么办？”

李向东说：“她要不问你，你就别理她。她要问你，你再想办法应付她。”

这么说，他突然觉得有点奇怪，杨晓丽怎么就不打电话给表妹呢？按理说，发生这样的事，杨晓丽说什么也要打电话给表妹啊？看她气成那个样，不把表妹骂个狗血喷头是不肯罢休的。

表妹那边还在问：“我怎么应付她啊！我是说没有，还是说有啊？”

李向东说：“你别急，让我想一想。”

放下电话，他想，即使，杨晓丽默认表妹和梁明山的关系，也会打电话骂表妹一通的。如今，她不骂表妹，或许还拿不定主意，不知该不该相信梁明山的话。他想，她会不会还找梁明山问清楚呢？如果，梁明山被她问出破绽，这事就麻烦了。

梁明山可以不追究表妹为什么想调到青山市来，杨晓丽却是一定要追究的，表妹只是喜欢青山市，喜欢跟小郝记者在一起才想调来青山市吗？这理由未免太不充足了，而且，杨晓丽要追问表妹的话，表妹肯定比梁明山还狼狈，比梁明山更漏洞百出。

他要打电话告诉表妹，要她提醒梁明山，死都不能承认跟表妹没有关系。毕竟，杨晓丽再怎么问梁明山话，也不会太过分。

刚拿起电话，表妹的手机就打了进来，她笑嘻嘻地说：“我想到办法了。”

李向东不知表妹说的是哪一回事？愣了一会，问：“什么办法？”

表妹说：“我可以说，自己吓自己一跳，开始以为怀孕了，后来才发现并没有怀孕。”

李向东说：“你表姐会信吗？”

表妹说：“怎么会不信呢！她当然会信。”

李向东说：“我听了都觉得不可信。”

表妹说：“当然了，你当然不信了，但我跟她说，她一定会信的。”

李向东说：“连我都不信，她更加不会信了。”

表妹说：“我不是还有话没跟你说吗？我跟她说当然还有很多话。”

李向东说：“你还有什么话？你可不要自作聪明。”

表妹说：“我不是自作聪明。我说的是女人的事，一说她就明白了，就会相信了。”

李向东问：“你就不能先跟我说说？”

表妹反问：“我怎么跟你说呢？”

她想了想，说，好了，好了。说吧，告诉你吧！沉默了好一会，她说，不是，不是女人每个月都来那个吗？你知道我说什么吧？我就说，这个月来迟了，以为自己怀孕了，就把这事告诉了梁明山。她说，我这是骗表姐的，我怎么会告诉他这些？真要怀孕，我会不知道告诉谁吗？当然是告诉你了。她说，后来呢？那个又来了，原来是虚惊一场。这样说得过去吧？表姐不会怀疑吧？

李向东点点头说：“可以，你就这么说。”

他说，还有一点，我现在担心，你表姐可能会去找梁明山，会问他话。总之，我感觉你表姐并不完全相信你和他会有那种关系。你告诉梁明山，不管什么她说什么都不能承认你们没有那种关系。

表妹问：“不会那么麻烦吧？”

李向东说：“小心点好。”

表妹叹了一口气，说：“早知道会惹这么多事，就不跟表姐耍什么小聪明了。”

李向东没想到自己的多虑却埋下了苦果。表妹打电话与梁明山谈这事时，他却觉得杨晓丽怎么也不会那么无聊再找他。她对他那么不屑一顾，就是怀疑他和表妹的关系，也应该问表妹啊！表妹又说漏了嘴，说，你也千万别说是我要你找她的，如果，她知道，也一样够麻烦的，又不知要追问我表姐夫什么了？

梁明山还没在意，问：“这跟你表姐夫有什么关系？”

表妹马上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忙说：“是不关我表姐夫的事。我表姐不是急吗？不是要骂人吗？她怪我在青山市的时候，表姐夫没看好我管好我。”

然而，这一解释，梁明山反而回过神来了，想难道表妹想调来青山市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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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1章后院起火

杨晓丽不是没有想过去找梁明山把事情问清楚，但正像他想的那样，杨晓丽怎么会放下身架去找他。当然，她也没有问表妹。她突然有一种不打草惊蛇的想法。她想，这个周末，表妹肯定还会来青山市。自从，表妹让她知道她有男朋友后，她来青山市就不讲理由了，想来就来了。如果，要知道表妹和李向东有没有关系？很容易就能试出来。

杨晓丽计划好了，星期五告诉李向东，自己要回市县看女儿，但并不是真回去，到二河市吃了晚饭，再杀个回马枪。她想，到了家，也应该是九点多了，如果，李向东和表妹呆在家里，那就什么都清楚了。表妹和梁明山是恋爱关系，根本不可能呆在家里，甚至连晚饭都不会在家里吃。

星期五这天，杨晓丽一直没提要回市县，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才打电话告诉李向东，说你还是别去了。这个时候，调查组到处调查，说不定就会找你谈话呢！还有大书记，如果发生什么新情况，还会找你商量呢！

李向东说：“我还是跟你一起回市县吧！”

杨晓丽说：“你那么忙，就别回去了。”

李向东说：“我一点不忙，调查组找我谈话，让他们等到星期一好了。大书记那边，我打个电话告诉他，回市县过周末就行了，周末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的，就算发生什么事，有大书记坐镇，没什么不能处理的。”

虽然，他不知道杨晓丽在设圈套，但提防她的那根弦一直绷得很紧，听她突然说回市县，多少觉得有点不合情理，而且，她还找了许多让他留下来的理由，更让李向东认为还是要随她回市县更稳妥些。

杨晓丽说：“你回去也没什么事，何必在路上折腾几个小时？”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怎么就知道我回去没什么事？我在青山市呆得够闷的，回市县找人聊聊天，吹吹水，放松放松。”

这么说，他就问，你要不要回家拿点东西？我叫司机去单位载你。杨晓丽说，不用了。李向东说，那我们这就走，我和司机去接你。他的坚持还是很让杨晓丽开心的，心里就想，自己真是多虑了，想李向东怎么会跟表妹有什么瓜葛呢？想他就是找女人，也不会找表妹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又想表妹应该也不会那么傻，找谁不好？找自己的表姐夫！

见了李向东，她叫李向东要手机，说：“我要打电话告诉表妹，我们回市县了。”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问：“你的手机呢？”

杨晓丽说：“我的手机没电了。”

李向东把手机递给杨晓丽，心里却紧张得很，担心表妹看到他的手机号，会以为是他打给她的，一开口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就要命了。他故意说：“打电话给她干什么？我们回市县还要告诉她啊？”

杨晓丽一边按手机键一边说：“她说，今天要过来。”

李向东说：“过来就过来好了，让她去找小郝记者。”

他见杨晓丽把手机放在耳边，就有些大声地说，表妹不是有别墅的钥匙吗？你还担心她不会照顾自己？他说，你不会是想叫她别过来吧？她要来，这个时候，也快到青山市了。你不记得吗？每次她来，都是她做好晚饭等我们下班回去的。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在别墅做晚饭了。他唠叨个没完，其实，是想让表妹接电话时，听到他在一旁说话的声音。他想，她就应该能意识到这电话不是他打给她的了。

杨晓丽瞪了他一眼，问：“你不说话不行吗？”

李向东这才不得不停了嘴，但电话刚好通了，表妹就听到杨晓丽说话的声音。她说：“表姐啊！我还在奇怪呢！表姐夫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杨晓丽很不高兴，说：“我的手机没电了。”

表妹问：“你们不是上班吗？怎么在一起呢？”

其实，表妹心里清楚得很。李向东来接杨晓丽的路上已经发短信告诉表妹了。表妹一见他的手机打进来，已有警觉，想这会儿，他应该和表姐在一起啊！因此，就算没听到杨晓丽的声音，也不会太冒失地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流露出什么不该有的娇嗲。

杨晓丽见没试探出什么，就说：“我跟你表姐夫回市县，你一个人在青山市可别乱七八糟，可别带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到别墅来。”

表妹说：“行了，行了。我谁也不带去别墅。”

杨晓丽说：“特别是那个梁明山。”

她可不想他去那别墅，可不想他们两个人在别墅干那种事。她说，听到了吗？表妹说，听到了。又说，算了，我还是不住你们那别墅了，我就是什么人都没带去，你也不会放心不会相信的。我还是去小郝记者那住吧！

这时候，表妹更想立即掉头回市县。李向东发短信说，他和杨晓丽回市县时，她就曾责怪他，为什么不早说？害得她往青山市跑。李向东说，你表姐也是现在才说回市县的，还叫我不要回去。我感觉怪怪的，怀疑其中有诈，所以，就也跟她一起回去了。他说，这两天，你要好好呆在青山市，别提前回市县。

她问：“为什么？”

李向东说：“以前，过完周末你都不愿回来，这次为什么就提前回了？你把回去的理由编得多充足，她也不相信的。”

表妹说：“我就是回去了，她也不会知道吧？我回去躲在我那宿舍里，谁也不见，又会有谁知道我在青山市，还是在市县？”

李向东说：“你还是不要这么做，还是稳妥一点，最好还时不时用别墅的固话打电话给她，证明你在青山市。”

表妹问：“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李向东说：“不是不想见你，是暂时不能见你。”

表妹就有些不心甘地问：“表姐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神经过敏了？”

李向东说：“我也弄不清楚，不知会不会是梁明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表妹说：“应该不会吧？他根本不知道我们的事。”

李向东反问道：“你怎么就知道他不知道呢？”

表妹说：“总不会是小郝记者多嘴说错话让他猜到了什么吧？我也没跟小郝记者说什么啊！也没承认我和你有什么事啊！再说，小郝记者也不会乱说话啊！”

李向东说：“现在先别管这些，我们尽量把时间错开，尽量少碰在一起，先消除你表姐的疑心。”

他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这时候，杨晓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闹起来，让调查组获取了信息，或许，就会趁虚而入。选举事件奈何不了他李向东，这后院起火却是可以致命的。即使，调查组找不到证据，只要杨晓丽起疑心，就很能让人玩味，何况，李向东又是有前科的。

至此，他也没弄懂杨晓丽为什么会怀疑他和表妹？总觉得，她要怀疑也不应该在这时候。春节期间他半夜去接表妹，上次表妹来青山市呆完寒假那些天，才应该是最值得她怀疑的时候，她却没怀疑，怎么等到现在，他和表妹好些天都没在一起了，她才疑神疑鬼起来？

不管怎么样？这段时间，他要顺着杨晓丽，要时时刻刻在她眼皮底下，在她监视范围内。他让她感觉到，他要多乖有多乖，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他突然有一种感觉，感觉自己干这种偷情出轨的事，想怎么隐瞒，做得多不留痕迹，总也瞒不了杨晓丽，仿佛她能从他身上嗅到什么异常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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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2章百害无一利

这个周末，李向东听话的比模范丈夫还模范丈夫，几乎寸步不离杨晓丽。表妹也每天用别墅的固话打几个电话过来，一会儿说，你们的冰箱怎么什么都没有？想弄点吃的还要上超市现买。一会儿说，你们晾在外面的衣服要不要收回来？如果不收，我就让它们一直晾在晒台了。一会儿说，你别一大早打电话过来啊！吵得人都不能睡懒觉了。

杨晓丽便问：“你一个人在家吗？”

表妹说：“不一个人还找个男人回来啊？”

杨晓丽说：“我怎么知道？”

表妹说：“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好不好？我都说我跟他没那回事了，你怎么就相信他不相信我？”

杨晓丽说：“没干那种事，你会怀疑自己怀孕吗？”

表妹就嚷嚷起来：“不跟你说了，不跟你说了。”

杨晓丽说：“你别嚷嚷，你不听我的，有你哭的一天。那个梁明山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表妹问：“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杨晓丽说：“我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表妹说：“你原来那么厉害啊！怪不得看到表姐夫就抓住不放了。”

杨晓丽说：“没时间跟你贫嘴。”

表妹说：“你说说，说说你是怎么抓住表姐夫的？当时一定有很多女人喜欢他吧？”

她对杨晓丽和李向东过去的事了解得并不多，这会儿在别墅里也闷得很，就想多听听有关李向东的事，有关表姐和李向东是怎么开始的，有些什么难忘的经历。这两天，李向东也把杨晓丽侍候得心情特别好，嘴上说，有什么好说的，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然而，还是不厌其烦地从寻找光明一直谈来。当然，那些儿童不宜的场景是一一省略的。

一个说得沾沾自喜，一个听得津津有味，就不知道时间过得快，抬头看看时间，都快夜里一点了。

杨晓丽说：“睡了，不说了。”

表妹说：“明天接着再说。”

杨晓丽说：“看电视连续剧啊！”

表妹就在电话里笑，说：“有人愿意看，你还不愿意播啊！”

杨晓丽说：“那就一直播到天亮，让你看个够。”

表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表姐夫呢？怎么没听到他的动静？”

杨晓丽说：“出去了。”

表妹问：“这时候还没回来啊！”

杨晓丽说：“找黄吃大排档去了。”

表妹说：“这么晚了，你也不叫他回来？”

杨晓丽说：“他难得回来一次，难得跟黄在一起。”

她说，其实，你表姐夫心里也有很多不愉快，只是不太说。

她说，他到了青山市，表面看很得人心，但是，他连个真正能说心里话的人也没有，遇到什么烦恼，有时候跟我说几句，更多的话还是闷在心里，还是更想跟男人说。

她说，他最信得过的人就是黄了。他们二十多年好兄弟好朋友，说什么都无所顾忌，黄也能劝说他几句。在青山市，他就缺这样的人，大家信服他不假，但都把他当领导，都不敢说一些真话难听的话。

表妹说：“他真够惨的，真够不容易的。”

杨晓丽说：“你以为啊！以为当官那么容易啊！”

表妹说：“我听小郝记者说，他现在就很难，当选了市长，报纸上也没有公布。”

杨晓丽说：“省里还派了调查组查他当选的事呢！”

这么说了，她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就说，算了，不谈这些了。表妹说，跟我也不能说啊！还怕我跑到外面去说啊！杨晓丽说，不怕才怪呢！你跟那个梁明山在一起，就够让人担心了。表妹说，怎么又谈到他身上去了。我们不谈他，谈他你又不高兴了。杨晓丽说，知道我不高兴，你还跟他在一起。表妹说，好了，我听你的话，从今天开始，不跟他在一起了。杨晓丽说，鬼才相信你的话。你现在还能离开他吗？她说，我知道我反对也反对不来，但是，你们没结婚一天，我都不会把你调到青山市去。道理很简单，没结婚，我调你去干什么？

表妹觉得表姐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想自己真是够天真的，够想当然的。那么起劲地折腾了一番，认为随便拉个人当男朋友，表姐就会把自己调到青山市来了呢！

两表姐妹可劲地煲电话粥的时候，李向东和黄也聊得性起。

他们坐在一家大排档，还是点几十块钱的菜，喝几百块钱的茅台酒。李向东是官越当越大了，酒店越吃越高级了，但还是觉得，这大排档的东西够味儿，一边喝着高度数的酒，一边看那摆在街边的移动灶，火哄哄地响，就见一串火苗像是要升上天，那光着膀子的无牌厨师把菜往锅里一倒，便把往上窜的火苗盖住了，那锅里的香就满街飘。

黄说：“当初，你就应该阻止副书记。”

李向东说：“我劝过他，他不听。”

黄说：“不是真心要劝吧？自己心里也有点想成事吧？”

李向东“嘿嘿”笑，说：“换了你，会没有这想法？”

黄说：“绝对不会有。”

李向东说：“你就别吹了，我想，谁都会有那么一种侥幸心理。”

黄摇头说：“你这官当得？身边一个替你着想的人都没有了。”

他说，真要为你好，就应该从你的角度替你好好分析分析。

他说，我先不否定他们是出于好意，但更多的还是考虑如何更有利于青山市的发展，根本就没考虑你的自身利益。

他说，他们都穷疯了，看到你有那么一点能力，就恨不得你能带领他们脱贫致富往前冲，根本就不去想，这么做是要你带领他们往前冲吗？不是我太悲观，以后，有相当一段时间，你想冲都冲不起来。

李向东跟黄碰杯。他们用的是那种喝水的大玻璃杯，都倒满了酒，再慢慢喝。

黄说：“本来，你应该及时向大书记汇报，应该让大书记出面制止。”

他说，你根本不该有侥幸心理。

他说，如果，你没当选，日子也不会好过。那个贾保焕会放过你吗？虽然，省里不会派工作组下来调查，但贾保焕会把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绝对会在以后的工作中，处处为难你。

他说，这当选和不当选都对你无利，你说，你凭什么不制止？

黄说：“现在当选了，后果会怎么样呢？调查组完全认同你的当选是合法的。省里也会采取一些措施。”

他说，你和大书记是绝对不可能都留在青山市了。要么他走，要么你走。

他说，如果，你们两人还留在青山市，你就还能像以前那样发挥自己，甚至于更自如的发挥自己，这岂不证明人大代表选举你当市长是正确的吗？换言之，省委让贾保焕当市长的决定就是错误的了。省委怎么会让你证明这一点？

他说，最乐观的结果就是让你留下来当市长，但肯定要调一个书记来制约你，让你当了市长反而不能发挥自己，反而无法像以前那样出成绩。这证明，省委英明，还是人大代表的眼睛是雪亮的？

李向东说：“这样，还让人家认为，是我把大书记给害了。”

黄说：“这么百害无一利的事，你竟然还留有侥幸心理，可见你的官欲膨胀到什么程度？”

李向东不禁感慨，想自己以前在市县，为什么不会出什么大错？主要就是身边有黄这样的好参谋，事事都能冷静地从多种角度分析问题。想自己在青山市犯晕，也就是身边缺少这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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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3章把你们都射下来

其实，在青山市能够这么冷静分析的人不是没有，但谁又会提醒你李向东？不是多年的交情，谁都不会说那么些话，谁知道你当领导的愿意不愿意听？不愿意听的话，得罪了领导，就有可能自己葬送了自己的政治前途！

黄说：“我认为，最有可能的是，你调出青山市，大书记留下。”

他说，这是省委表明态度的最直接方法，让那些人大代表知道，他们不服从省委的决定，但省委也可以用权利改变他们的愿意。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一点没错，但左右省委的决定时，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说，你这种非官方的晋升，太有损组织威信，怎么能让你坐稳那个位置，说什么也要把你挪开，把你放到一个不重要的位置上，让大家都看看非官方晋升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尽管，这次晋升与你无关，你却成了牺牲品，成了前车之鉴的牺牲品。

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让李向东感觉他的话有一种戛然而止，便问，怎么不说了。黄半举起杯示意李向东喝酒，李向东便也举了杯，他就把剩下的半杯酒喝下去了，李向东笑了笑，也跟着把杯里的酒喝了。

他问：“想到什么更深层次的问题了？”

黄没答他，一边把两个空杯倒满，一边擦着头额上的汗。在大排档喝酒就是有这么一种好处，喝得兴起，头额上就不断冒汗，汗一出来，人反而觉得清醒了许多。

李向东说：“不会是还有复杂的东西吧？”

黄笑了笑，问：“那个副书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向东说：“还好吧！应该说，是一个能为青山市着想的人。”

黄问：“他就没想过要当市长吗？”

李向东说：“想过，不仅想过当市长，还曾想过当书记。”

他说，大书记还没调到青山市前，他曾跟原来的市长争过书记的位，结果两败俱伤，让大书记占了便宜。

他说，开始，省委决定让青山市人当市长时，他见我没希望了，也曾争取过，到底还是没能争得过贾保焕。

黄突然问：“这样的一个人帮你当市长，你不觉得奇怪吗？”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说：“不会吧？你是说，他那是阴谋？”

黄说：“贾保焕当选，他是肯定没戏的，他把你推上去，贾保焕没戏了，你也一样没戏。这样，市长的位置还是空的，是不是就该他粉墨登场了？”

李向东连连摇头，说：“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黄说：“这怎么不可能，他这是一箭双雕，把你们都射下去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和贾保焕也属两败俱伤。”

李向东说：“省委的调查组还在青山市呢！还在调查这幕后策划人呢！总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他说，那个岳部长绝非等闲之辈。他已经找到了查出真相的正确路径，准备从最基层的人大代表查起，从下至上，顺藤摸瓜。

他说，其实，发生这样的事，省委是肯定要弄清原因的，肯定会派一位能力强的领导来调查这事，想要瞒是很难瞒得住的。这个副书记早就预料到了，也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黄说：“我认为，怎么查也未必能查到副书记这个层。”

他说，调查组不是孤立的，毕竟，还在省委领导之下，查到县（市）那一层，涉及到那些县（市）委书记，就会惊动许多人，这些人就会动用所有的关系网，向调查组施加压力。比如说，副省长，他会坐视不理吗？或者，还有说话力度更大的人出来说话，出来制止再查下去。

他说，贪污腐败的案子查起来还有人出来当和事佬，难度都那么大。这选举事故又算什么，有必要搞得整个青山市都沸沸扬扬吗？稳定是最重要的，发展经济才是摆在第一位的。

他说，很多事情，开始又是雷又是雨，很轰轰烈烈的样子，到后来不是也不了了之了？你就不认为这事遇到各种阻力，查到后来不会偏离原来的方向？只要弄清楚贾保焕为什么落选，他的落选合不合情理？这案子也可以结了。贾保焕在青山市的声誉那么差，大家不投他的票也不奇怪啊！没有幕后策划也说得过去吧！

李向东没想到，谈着谈着，竟会谈出这么个结果，细想想，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然而，他还是不大相信副书记会那般老谋深算。

他说：“我还是不相信副书记会是这么个人，这也太可怕了。”

黄笑了笑，说：“官场上什么事不可能发生？这里聚集的都是精英，都是玩权术玩得出神入化的高手。”

李向东说：“副书记真要有那能耐，石市长早败在他手下了，青山市的书记就应该是他的了。”

黄笑着说：“有两种可能，他为什么成不了事。”

他说，一是他虽具有内部能力，外部实力却不足。内部的能力都用尽了，但外部实力不够，上面没有得力的人支持，因此，他成不了事。其实，他和石市长两败俱伤，就是两人上面的人都不得力。谁都占不了上风，彼此才杀得天昏地暗，不分高下。

他说，另一个原因，就是在这场竞争中，内部能力并不能起决定性作用。何况，他的对手是青山市的石市长，两人的内部能力应该都不相上下，或许，石市长还强一些。

黄说：“这次市长的竞争却完全不一样了。”

他说，他知道拼背景拼不过贾保焕，就发挥他的内部能力。不可否认，他在青山市是有相当威信的，大家还是很听他的。而反之，这正是贾保焕的弱点，拼不过他。

他说，但他知道，面对面与贾保焕拼，自己给自己拉票，他就算在选举中胜出，也是不合法的。于是，他把你推上前台，让你跟贾保焕斗，让你们两败俱伤，他好渔人得利。

李向东说：“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我还是不能接受。”

黄笑了起来，说：“我把要说的说了，该怎么样就不关我事了。”

两人举起杯喝酒，仿佛又回到以前一起在市县的日子。本来，黄就没想要说服李向东，他还是秉承他的一贯风格，话只顾说，听不听，接受不接受那是李向东的事。

不过，李向东与黄谈话聊天，就是不一样，总能让人有一种清醒，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就像喝酒，喝得大汗淋漓。

黄问：“还要不要喝？”

李向东问：“就一瓶吧？”

黄说：“刚喝了一瓶。”

李向东说：“这不是你的风格吧？再来一瓶。”

黄说：“再来半瓶吧！一瓶好像多了。”

李向东笑着说：“以前，你喝山前村父老乡亲的干劲哪去了？”

黄说：“现在可不是拿命喝酒的时候了。”

李向东说：“如果，我要你再跟我，你还会不会跟？当然，是离开市县了。”

黄说：“就你现在的职务，市县是装不下了。不管省委怎么安排你，你也是正厅了。但是，我想，你还是先别问我会不会跟你？还是考虑一下你自己更实际。离开青山市，你去哪？虽然，现在还没定，但也是最好做工作的时候，如果定了，你想能工作就难了。”

李向东说：“没有具体目标，这工作怎么做？”

黄说：“你的具体目标应该是，留在青山市当市长。”

他说，不管以后多难，还是当这市长比去任何地方都好。

他说，你一个非官方晋升的市长，去哪里都不合适，绝对不可能调到其他市去当市长，离开青山市，你只能去省厅，也像大书记离开地级市那样，把你放到一个没职没权的部门当个副职，你还有什么作为？

他说，你的能耐在地方上，只有在地方，在基层，你才有发挥的空间，所以再难，你也要想办法留在青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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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4章我是大市长

李向东沉默不言。如果，自己真能留在青山市，那就意味着大书记要离开。虽然，他们不在一个层次，没有谋权篡位的意思，但很明显还是要挤走大书记。你李向东和谁争不行，怎么能跟大书记争呢？怎么能把大书记挤走呢？尽管，你未必有实力挤走大书记。

他想，即使，你李向东有这个想法也不行。暂不说涌泉相报，但绝对不能做这小人。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准则，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你李向东就是当再大的官，再有发挥自己的空间，又有什么意思？

他说，不行。这绝对不行！

他说，我怎么能跟大书记争留在青山市？

他说，大书记那器重我，一步步把我提上来，又在我最艰难的时候，调我去青山市，我怎么能干对不起他的事？这次选举，我意外当选，让大书记负领导责任，我已经很内疚了。

黄说：“你还是那么心软！”

李向东说：“这不是心软，这是做人的最根本原则！”

黄跟他碰杯，彼此都抿了一口。

李向东说：“大书记有恩于我。”

黄说：“我知道。”

李向东说：“那你就不要再劝我。”

黄说：“我从来就不劝你，我只是说说自己的想法。”

李向东摇晃着手里的筷子，说：“你不用说，只要是对大书记不利的想法，你就一句话都别说。”

黄问：“你看我像是那种小人吗？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吗？”

李向东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已经有些恍惚了，说：“像，非常像！”

黄笑了笑，说：“那我就什么也不说了。”

李向东说：“很好，非常好！”

黄说：“你醉了吧？”

李向东说：“没有。我的酒量你不知道吗？”

有时候，酒喝得高兴，千杯也不醉，但遇到什么不畅快的事，让一口气顶了那么一下，这酒劲就向上冲了。谈到大书记，想到他李向东要么做小人，要么从此钻进冰箱被雪藏起来，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就有点扛不住酒劲了。

黄说：“我们回去吧！”

李向东说：“不急，酒还没喝完呢！”

黄说：“再喝就醉了。”

李向东说：“你的酒量越来越差了。”

黄说：“是退步了许多。”

李向东说：“我老实告诉你吧！其实，我早就预感到我能当那个市长。我为什么不想告诉大书记呢？我知道，只要他不出来干涉，我一定能击败贾保焕当选市长。”

他说，那个贾保焕算什么东西？青山市没一个说他好的。也不知省委是怎么看人的，是怎么考虑问题的，弄了这么个人让他当青山市市长。他们也不想想，这市长是要选举的，是要人大代表投票的。

他说，整件事，谁都没有错，大书记没有错，副书记没有错，我更没有错。但是错的一方却偏偏要把责任推到人家身上。换一个人来青山市当市长不行吗？就不能物色一个多少能让青山市人放心的人不行吗？

他说，总之，错都是下面的人，承担责任的都是下面的人。大书记要承担领导责任，真是笑话，他领导谁？领导省委吗？我让人大代表选上来了，竟成了杀一儆百的典型，我冤不冤，无辜不无辜？还有那个副书记，我不觉得他有那么深的城府，他要想玩我，早就把我拉进他那个圈子了。他一直都不让我进那个圈子，不让我与拉票之类的事搅在一起。他就是要保证选举的合法性，就是要让我当青山市的市长。

李向东说：“你知道吗？我本来是看中他侄子让他侄子跟我的，像以前陈小雨跟我那样，但是，他拒绝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以后你就知道了，就知道我这是为你好。现在，我知道了，就是不想让人家怀疑我和他之间有什么交易，不想让人家说，他推我当市长，是因为我让他的侄子跟我。”

他说，那是个很不错的青年人。如果，有那么一天，我还有那么点权力，我一定会让他跟我。我身边太缺一个像陈小雨那样的人了。当然，你也跑不了，我要像在市县那样，让你当我的秘书长，帮我打点头头尾尾的琐事。

他觉得心里很畅快，觉得把心里憋着的话都说出来了，这些话，你敢在青山市说吗？你敢对青山市的人说吗？虽然，他们未必会害你，但你是绝对不敢说的。他觉得还有许多话要说。

李向东说，我有一个预感，预感这一次，我一样能闯过去。我这个人，运气好得很，官运好得很。不是吗？这些年，我升得多快，快得都像坐直升飞机了。而且遇到什么阻滞都可以一一化解。

李向东说，你是最清楚不过了。市长助理的时候，关进小楼屋了，虽然，那是一个冤案，但那个办查的老高，好像是叫老高吧？还是让他查出了女人的问题，他那双鹰一般的眼睛，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历历在目。放在别人身上，可能就过不了这一关了，我却有惊无险地过来了。

李向东说，跟老常斗……其实，是他在跟我斗，开始，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怎么就成了他的假设敌。那是连命也差点赔进去了，掉进岩洞里，在街上被砍，到后来，被贬到政协去了，谁又知道我还能重振旗鼓，一百个人，保证有九十九个人说我完蛋了，从此，只有带领政协委员起立鼓掌的份了。哈哈，哪想到，冒出一个张志东，让我一下子重见天日，看到了光明。

他说，以后的路，走得似乎顺了，似乎没有那么多曲折了，但也是埋伏重重，暗藏杀机。你和陈坚搞的那些什么企业，把绮红拉进去了，钱没见赚到什么，却把绮红赔了进去。当时，如果不是绮红承担了责任，你们，也包括我都会受牵连。

他说，到了临市，老余书记说是放手放权，其实，是叫我去踩陷阱踏雷区，一个不慎，就会被那五个亿的包袱压得抬不起头。当时，又有谁看好我，就是大书记也说，允许我失败，我失败了吗？我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说，回到市县，和钟市长又斗得风生水起。如果处理不当，重蹈覆辙，像老书记那样滚出市县也不是不可能。后来，张志东案件的牵连，枝子事件暴光，十个李向东也早就下台了，但我就是那么好运，一个不小心，大书记把我拉到青山市去了，多多少少还升了小半级，当了常务副市长。

李向东把杯里的酒喝干了，嚷着要黄倒酒。

黄说：“没酒了，两瓶都喝完了。”

李向东说：“再拿。再到你车上拿。”

黄说：“车上也没有了，就这两瓶。”

李向东说：“你真够小气的，怎么就只有两瓶？”

他说，我告诉你，我大小也是市长，地级市的市长，可不是你们市县正处级的市长。什么非官方普升的，合法的就行！

他说，你就这么接待我，就只弄了两瓶酒接待我？这规格也太低了吧？

李向东招手叫店老板过来，叫他要酒。店老板问，你们喝什么酒？黄说，算了，不要了，喝醉了。李向东看着黄说，我醉了吗？你看我像是喝酒了吗？你听我说的话，像是喝醉了说的话吗？他对店老板说，来瓶广东米酒。黄还想制止，李向东就说，你别阻止我，你让我今晚喝个痛快，你不让我喝茅台，我喝广东米酒。我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怎么接待我的，让你以后都没脸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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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5章你像在演讲

店老板脚急急地把酒拿来，开了盖，要往李向东杯里倒，李向东说，不用了。店老板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让他倒，笑嘻嘻地说，没关系，给你倒酒是我的荣幸！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看他们的穿着，看他们的谈吐举止，再近前看他们喝的酒，店老板知道他们非一般人。

李向东却很有些粗鲁地夺过他的酒瓶，说：“你去忙你的吧！”

说着，一仰脖子，嘴对酒瓶嘴喝了一大口，就把酒瓶放在桌子上，就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说，今天，喝得痛快，说得痛快，我就把想说的话都说了。让你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我们二十多年老相识，说是了解对方像了解自己一样。但是，好多东西，我不说，你却未必知道。

李向东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开始，我总觉得我是一个好人好官，总说要为地方发展多出一份力，多为老百姓谋福利，但回过头来看，那都近乎于空话。

李向东说，其实，我和别人没什么两样，也比别人强不了多少，我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普普通通的官，像大多数官一样，更多的还是为上面做事，还是想着怎么能让上面高兴，总认为领导这么关心自己，看得起自己，给自己发挥的平台，自己就不能辜负领导的期望。有时候，我也为老百姓着想，也为加快地方经济发展努力工作，但归根到底还是为自己，还是希望自己出政绩，为以后晋升增加新的筹码。

李向东说，还有鲜为人知的是，我这个人有一种强烈的征服欲，总会在女人面前，表现一种强势，有时候，甚至是粗鲁。以前，我常认为自己对女人，还是很有自控力的，现在，才发现，那都是屁话，都是自欺欺人。如果，我认定了那个女人，我是一定要得到的。表面看，我并没有太刻意，并没有太勉强，甚至于，好像都是人家自愿的，乐于献身，其实，我心里猥琐的很，猥琐得根本就不像个人。

他说，每一次犯事，我总能为自己想到许多开脱的理由，以前，跟绮红跟小姨子就搞得一团糟，弄得两个女人都没有好结果，后来，说是要自律了，要洗心革面了，但又跟枝子搞到一起，心里还一直想着是她自己犯贱，是她自己送上门的。发展到后来，又给自己找了许多理由，说她是可以助的女人，能助我取得更大成功的女人。”

他说，现在，又犯事了，又和一个女人搞在一起，又还找这么老土的理由说服自己。总能找到种种莫名其妙的巧合，总能找到她助我的现实。再创辉煌，实施异地招商，我觉得，是因为她助我才得到的灵感。做掉石市长甄总，甚至于赵书记，我认为是她给予我的神力。当选市长，我也归功于她。

他说，你不要问我，问我为什么有那种感觉，你问了我也不会说。当然，她没有枝子那么显赫的身份，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名字我就不说了。

李向东说：“我成天在掩饰自己，美化自己，成天都在说假话。”

他说，明明总想着自己往上爬，却说是为地方经济发展，为老百姓谋利益。

他说，明明是一个好色之徒，干了许多对不起杨晓丽的事，却还大言不惭，还觉得是应该的，甚至又有了以前那种想法，想让杨晓丽能理解我，又想把两个女人弄在一起。

他说，我就是这么样的人，拉进监狱，拖去枪毙也绰绰有余。”

黄见他声音越说越大，便说：“你小声点，别人都在听你说话了，你都快像是在演讲了。”

李向东左右张望了一下，笑了笑，坐了下来。

黄问：“还能喝吗？”

李向东说：“为什么不能？”

他举起酒瓶跟黄的杯碰了一下，又很豪气地灌了一大口，黄却只是抿了一小口。黄不能喝得太狂，两人都醉倒可不行，总得有一个清醒。他想，应该要清醒地送他回家。他又想，今晚，李向东是不能回家了，喝了那么多酒，说了那么多话，别到了家还说个没完，别当着杨晓丽的面把他的风流韵事说出来了。

李向东“哈哈”笑，说：“你不了解我了，你越来越不了解我了。”

他说，你以为我说的是酒话吗？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在跟谁喝酒，跟谁说话吗？我这心里难受啊！就要爆炸了。

黄说：“还是小心点好。”

李向东说：“你放心，在关于女人的问题上，我会招惹麻烦，但每次总能化险为夷。我是什么人？我是专门克女人的男人，女人只能助我，不能把我怎么样？”

他说，最可怕的是枝子，枝子事件都不能把我怎么样？还有哪个女人能奈何我什么？

他说，别看杨晓丽很吃醋，很介意，其实，她不会把我怎么样？我知道，她不能把我怎么样？枝子事件，够伤透了她的心，她不是也原谅我了吗？

黄板着面孔说：“你越说越不像话了，简直就像流氓无赖了。”

李向东说：“是啊，是啊！我本来就是流氓，就是无赖。”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说，这骨子里就是流氓，就是无赖，但是，在人前，却总要装扮成*人样。

黄掏出手机打电话，李向东说，这么晚了还打什么电话？你不用请假了，今天晚上我们都回家睡。黄并不是打电话回家，而是打电话给杨晓丽。他说，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电话给你。他说，李向东喝多了，今晚不回去睡了。

杨晓丽说：“不会吧？就你们两个人，怎么就喝醉了？”

黄说：“他心情不好，喝着喝着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李向东在一旁说：“别听他的，我根本没醉，我怎么会醉呢？你别把门关了，今晚我要回去睡。”

杨晓丽便说：“你们在哪？我过去接他吧！”

黄忙说：“不用了。”

杨晓丽说：“那你送他回来吧！他喝成这样，怎么好意思麻烦你，还是送他回来，让我照顾他吧！”

黄收了线问李向东，你还行不行？李向东看了看剩下的半瓶酒，说，把这酒喝了都不成问题。黄说，我是担心你回家乱说话。李向东说，不会的，那些话，我只跟你一个人说。黄问，那我送你回去了？李向东说，这酒还没喝完呢！黄说，不喝了，再喝你腿发软，我就不能把你扶回去了。李向东“嘿嘿”笑，说，不用扶，我不用你扶。

两人坐在黄的车时，黄又问：“你真没事？回去真不会乱说话？”

李向东说：“放心，放心，清醒着呢！”

黄说：“你可要好自为之！那个野女人的事别又闹得满城风雨。”

李向东摆着手说：“没事，没事！”

黄说：“你是越来越让我陌生，做事越来越离谱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可得防着点，你可别以为我会念我们二十多年的交情。我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说不定哪一天，我会张大嘴，一口把你吃了。”

他说，我不是以前的李向东了，我现在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为了我自己，我是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

他说，情就不说了，干的坏事够多了，把杨晓丽伤害得够多了，而且，还在继续伤害，还乐此不疲。

他说，义也不讲了。什么是义？自己都难保的时候，义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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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6章我是什么样的人

黄把李向东载到家门口的时候，李向东先开了车门。黄忙说，你等一等。李向东说，我清醒得很。说着，已下车了。落地时，头有点晕，就扶着车门站了一下，黄从另一侧跑过来，扶住他。李向东也没拨开他，让他扶着一直摇晃到门口，就见杨晓丽开了门。

李向东问：“还没睡啊！”

杨晓丽说：“睡了，又被你们吵醒了。”

李向东笑着说：“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要多喝的。”

杨晓丽说：“你不喝谁又能*你。”

她看了一眼黄，担心黄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在指桑骂槐，就对黄说，他还没到市县，就说晚上要叫你一起喝酒了。她说，他在青山市想找个说心里话的人也没有，毕竟，他跟那些人的交情都没有你深。她说，他喝了那么多酒，肯定说了许多话，有什么话说得不好听，你可别介意。

黄笑了笑，说：“也没说什么。他这个人嘴密实得很，知道自己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喝醉了也不会乱说话。”

李向东扶着门框，往外推黄，说：“你回去吧！”

黄还是不放心地问：“你没醉吧？”

李向东说：“没醉！”

杨晓丽说：“还说没醉？站都站不稳了。”

黄就意味深长地拍拍李向东的肩，说：“我回去了。”

杨晓丽说：“路上小心点，你也喝了酒。”

黄说：“我没喝多少。”

夫妻俩就站在门口目送黄开车离开。杨晓丽问李向东，就一定要喝那么多吗？李向东说，不喝那么多不过瘾。杨晓丽说，黄怎么没喝那么多？李向东说，我们有默契，不能都喝多了，喝醉了。说着话，岳父和岳母也被吵醒了，岳父惺忪双眼走过来，见女儿扶着女婿，就想过来帮女儿一把。李向东挣脱杨晓丽，说，不用，我没事。但还是要扶着楼梯扶手才能上楼梯。杨晓丽跟在他后面，回头对老爸说，你去把门关了。岳父就去关门。关了门，见女儿和女婿已上二楼了。

杨晓丽说：“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搞得一家人都醒了。”

李向东说：“还不是你太紧张？其实，我一点事也没有。”

杨晓丽把他扶到沙发上，问：“要不要给你泡壶热茶？”

李向东说：“不用了。”

杨晓丽问：“喝了酒，发泄了，心里是不是舒服了许多？”

李向东笑了笑，说：“怎么说呢？怎么说呢？”

其实，他心里更郁闷。

杨晓丽说：“有什么话，就不能跟我说吗？就一定要跟黄说了才舒服吗？他安慰你几句就那么有效？”

李向东说：“他才不会安慰我。他从来就不安慰我。”

说着，他坐直身子，给自己倒茶，茶是白天喝剩的茶，喝了酒口干，那凉的茶喝进肚里很清爽。

杨晓丽问：“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李向东说：“他谈他的看法，谈他对我当选市长的看法。”

杨晓丽说：“你觉得，他说得很在理？”

李向东说：“他的话总能让我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杨晓丽说：“我呢？我说的话就没有茅塞顿开的感觉？我的看法对你就一点用也没有？”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又何必呢？好像还跟黄争风吃醋。”

杨晓丽瞪了他一眼，说：“你这是什么话？我会吗？”

李向东说：“早点睡吧！”

杨晓丽说：“你还不想睡吗？”

李向东说：“我想蒸蒸气。”

杨晓丽说：“你喝了酒不能蒸气。”

李向东说：“我又没心脏病，怕什么？”

杨晓丽说：“泡泡热水澡好了。”

李向东说：“把汗蒸出来，酒劲就消了。”

他摇晃着站起来，杨晓丽忙扶着他，一直把他扶进浴室。李向东说，你把蒸气开了。杨晓丽说，你真要蒸啊？李向东说，你不要紧张。说着，拍拍杨晓丽肉颤颤的屁股。杨晓丽拨开他的手说，你别发酒疯好不好？李向东这才意识到拍她什么地方了，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杨晓丽说，我会相信吗？李向东说，好，好，我自己开蒸气。

开了蒸气，李向东就脱衣服，脱得一丝不挂了，那透明的门就被蒸气蒸得满是水雾，什么也看不见。李向东推门进去，坐在凳子上，背靠着墙，感觉整个人都被一团热包围着，感觉四周静得只有蒸气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他什么也不想，只是感受自己被一团热包围，只是感受身上有汗冒出来，只是感受体内的酒劲在一点点挥发。

杨晓丽推开门，人却站在外面，一条湿毛巾递给他，让他捂着鼻子和嘴，喘气时不至于让蒸气灼着。

李向东说：“把门关上。”

杨晓丽说：“就让它开着吧！”

她不放心他呆在蒸气室里，开着那么一条缝，总不至于密封得缺氧。

李向东说：“蒸气都跑出去了。”

杨晓丽不理他，就那么让门开着一条缝。李向东便从开着的门缝往外看，可以看到杨晓丽往浴缸里放热水，弯腰试了水温感觉合适了，就站在那里甩着手上的水，再往这边看了一眼，可能还不放心，又走过问，你没事吗？李向东说，能有什么事？杨晓丽说，有什么事，你敲门。她始终觉得自己不该走开，就坐在浴缸的边沿上观察蒸气室里的动静。

开始，李向东还坐在蒸气室里看着杨晓丽，还在想那一天，表妹曾在这里窥探他和杨晓丽。记得，那天，他很卖劲，且不停地搬弄杨晓丽更换姿势，每更换一个姿势，都把杨晓丽折腾得“哇哇”叫。

这么想，李向东在蒸气室里就呆不住了，就摇晃着出来了。杨晓丽低头看了他一眼，似恨似娇地骂了一声，流氓！李向东说，我就是流氓，就是无赖！杨晓丽的屁股从坐着的浴缸边沿上滑下来，想要跑出去，但还是慢了半步，被李向东抱住了。

她说：“你把我弄湿了。”

他说：“弄湿不好吗？”

杨晓丽知道他那话里的猥琐，想摆脱他，但哪里摆脱得了，其实，也不是很想摆脱他。

李向东很利索就把杨晓丽也脱得一丝不挂，双眼却瞪着她草木丛生的地方，心里想，这表姐妹怎么差别那么大？他想，即使杨晓丽不是一毛不生，也不至于那么茂盛吧？

他蹲了下去，把脸藏在那草木丛生里。杨晓丽便站不住了，便丝丝地吸气儿，不得不扭动着身子，不得不靠着浴缸，让自己站得稳一些，便像是还嫌不够，抱着他的脑袋，让自己张开双腿。李向东很努力很卖力，恍惚间，就像是表妹躲在蒸气室窥探他们。

他想，正常情况下，知道表妹躲在蒸气室里，他是应该避开她把杨晓丽抱到床上去的，绝对不可能在表妹面前现场直播。

他想，其实，那次那么做，完全是想刺激表妹，想要点燃表妹的欲火。或许，那时候，他就已经想勾引她了。看到她的身子，虽然还没意识到她是一个白虎女人，潜意识中还是感觉到了她的特别，就已经想要跟她发生点什么事了。

他想，绝对是这样的，绝对是那时候，你就对表妹起了色心！

杨晓丽不想他再蹲着，不想他再把脸藏在草木丛生地。那太温柔了，温柔得她受不了。她要他站起来，要他对她狠。她想他狠，想他对她狠。他对她狠得时候，她觉得这个男人是世界上对她最好最好的男人。

她说，你总是让我想把命都给你！

那一刻，李向东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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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7章再进京城

杨晓丽也感觉到了，问，你怎么了？李向东不答她，想用事实警告她别小瞧他，然而，那锐力却有减无增。杨晓丽说，你不在状态。此话一出，李向东就很沮丧地被她挤出了门，人便摇晃了几下，杨晓丽忙抱住他。

她说：“你看你这酒喝的。”

李向东尴尬地说：“真有点多了。”

杨晓丽说：“承认多了？”

李向东说：“休息一下。”

杨晓丽把他扶进浴浴缸，让他舒服地泡在热水里。她说，依然你心事重重。李向东点点头，问，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杨晓丽说，你怎么这么问？李向东说，我发现，我并不是一个好人，更不是一个好官。杨晓丽说，你是不是好人？是不是好官？不是你自己评价的。她说，我倒觉得，你是个好人，不是好人，我会选择你吗？我选择你，就说明，我认为你是个好人。她说，至于你是不是好官？就不是由我评价了。就目前为止，你应该还算是好官吧！不管省里怎么看你当选市长的，我认为，大家都选你就证明，你为青山市做了许多有益的工作，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大家选你当市长，更期望你为青山市再做出更大的成绩。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这评价太高了。”

杨晓丽也笑着说：“我对你评价都不高，谁还会肯定你？”

李向东心里想，如果，你知道我又干了背叛你的事，你还会这么评价我吗？还会说我是一个好人吗？他想，你李向东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杨晓丽。你总要自己好好对她，总要自己不要再干对不起她的事，甚至于，还跪在地上求她原谅你犯的错，但是，你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还是锁不住自己的色心。

杨晓丽问：“你在想什么？”

李向东说：“想自己罪孽深重！”

杨晓丽说：“说来听听。”

李向东当然不会向杨晓丽坦白与表妹的事。他就是喝醉了也不会说。他说，我想去干一件事，以前没有干过的事。我想，你一定会反对。他说，干了这件事，我就再也不是现在的李向东了，就是万人戳脊梁骨咒骂的李向东了。

杨晓丽说：“既然知道我会反对，知道会让人戳脊梁骨咒骂，你为什么还要去干？”

李向东说：“似乎又不能不去干。所以，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人，更不是一个好官。”

杨晓丽问：“是黄怂恿你去干的吗？”

李向东摇摇头，说：“不能这么说，只能说他这么建议我，但还是我自己决定的。我不决定，他再怎么建议也没用。”

杨晓丽说：“可以告诉我，你想要干什么吗？”

李向东却问：“你觉得大书记对我怎么样？对我们怎么样？”

杨晓丽问：“这事与大书记有关？”

李向东点点头。

杨晓丽说：“还用我说吗？你自己比谁都清楚，大书记有恩于你，没有大书记，就没有你今天。”

她说，黄说什么了？说大书记的坏话吗？说他会借这次事件，干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吗？你应该不会相信吧？黄毕竟是局外人，怎么也没你更清楚大书记是怎么对你的。黄的一些话，可能对别人来说很有道理，但绝对不适合大书记。

她说，这次，就算大书记做出什么不利于你的事，那也是出于无奈，也是没办法所为，你也不应该有二话。

李向东说：“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是，大书记就算离开青山市，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毕竟，这种事故，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然而，我要离开青山市，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他说，我想明天就飞去京城，想方设法让自己留在青山市。

他说，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我这么做，就等于要把大书记挤出青山市。我能不能把大书记挤出青山市是一回事，但我去做了，又是回一另事。

杨晓丽问：“就是因为这个，你的心事才那么重？”

李向东说：“我这么做很自私，很小人。我很不想这么做，但我还有选择吗？”

这就是竞争的无奈，竞争的残酷。

以前，李向东和大书记不在一个档次，没有竞争，也没有残酷，总是大书记在帮助他扶持他，他总是在一个相对低的层次感激大书记，用下级对上级的形式回报他。

现在，他们几乎处于同一档次了，便形成了无法避免竞争，躲避不了的残酷，此时，你还能讲道义吗？如果讲，你就只能主动放弃竞争。当主动放弃危害到你的利益时，你还会主动吗？

这一个晚上，李向东就是在这种放弃与争取中挣扎。他对黄说，他不是好人，不是好官，列举了自己种种劣迹，就是渴望自己承认自己不是好人，不是好官。就是渴望自己狠下心去当小人，无视众人戳脊梁咒骂。

他说：“我再没有其他办法了。”

杨晓丽说：“我理解，如果还有其他办法，你是不会这么选择的。”

李向东久久地看着她。

杨晓丽说：“你不要这么看我，我知道你有多难，知道你做出这个选择有多不容易。”

她说，我应该理解你。谁不理解你，我都要理解你。谁叫我是你老婆？谁叫我是最希望你好的人？虽然，我也觉得你不应该这么做。

她说，有时候，我们不能不为自己着想，如果有可能，我们当然要选择一个两全的办法，当没有两全的办法时，我们为什么不选择有利于自己的办法呢？

她说，你说得对，大书记有他的能耐，他离开地级市又能够到青山市来，就说明他有能耐离开青山市后，还不至于跌入谷底，还不至于就比留在青山市差。因此，相比之下，你更应该争取自己留在青山市。

李向东动情地抱住她，说：“你真好！”

杨晓丽就说：“那你就对我好啊！不要半途而废啊！”

李向东就抚摸她，刺激她，也刺激自己。她说，你放松心态，心事不要那么重。她说，再重的心事，也不要带到这里来啊！她不要他躺在水里了。她说，我也要，也要像你对我那样。她让他坐在她脸上，便忙着让他一点点长大。

他再次一往无前时，她欢快地叫了起来，她说，这才是你，才是你的真面目。她说，我不怕你狠，我就怕你不够狠。她说，你越狠我越喜欢，越狠越让我觉得你对我好。后来，她觉得浴室这地方不能完全发挥他威力他的潜能，就不准他离开地要他把她抱到床上去。

这个晚上，他很努力，然而，只是和杨晓丽打了一个平手。她似乎很不满意，不满意他没能像前几次那样强大得可怕，强大得让她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虽然，她也不希望他厉害得她无法接受，但她还是希望他淋漓尽致地表现他的强大，万箭穿心似地让她断了呼吸。

杨晓丽说：“你还是心事太重！”

李向东说：“毕竟，我还没能坏得若不其事。”

杨晓丽说：“这种事，在官场太多见了。”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

杨晓丽说：“睡吧！睡醒就没事了。”

他们抱在一起睡了。但是，天一亮，李向东却醒了。下床时，他不想惊动杨晓丽，她却像是在说梦话，这就赶去京城吗？他说，你帮我向大书记请假。杨晓丽说，会的，我会给你找一个很好的理由。她问，什么时候回来？李向东说，如果顺利，晚上就回来。他当然要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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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8章主动说清楚

这个周末，大书记找副书记单独谈了一次话。那是在大书记的别墅，副书记就住他隔壁那幢。大书记在电话里说，你到我这边来一下，副书记过来才几分钟的。家里人都回地级市了，别墅还是大书记一个人住。副书记坐定，他便开门见山地说：“这选举的事闹得整个青山市都不安宁，你看是不是应该收尾了？”

副书记故着惊讶地说：“这事应该问调查组吧？”

大书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问你。”

副书记笑着说：“我那知道。”

大书记说：“我知道是你干的，虽然，我没有证据。”

他说，调查组下来调查已经好些天了，前段时间似乎走了一段弯路，收效不大，但却为以后调查出真相找到了一条可行的形式。现在，他们把工作调整到这个形式上来了，先从最基层查起。那些最基层的人大代表很快就会说实话了。

他说，他们虽然不是你直接劝说的，但劝说他们的人应该是你劝说的吧？你认为，调查组单刀直入的时候，这一层层地往上查，还会有人扛得住吗？

他说，我希望你能够主动向调查组说清楚，不要惊动那么大，不要牵扯那么多人。

副书记笑了笑，说：“你把我估计得太高了。如果，我能让大家改变投票的愿意，我倒希望他们都投我的票，让我来当这个市长。”

大书记说：“这正是我佩服你的地方。”

他用了“佩服”这个字眼，让副书记感觉到，他是赞赏他的。

大书记说，我非常清楚，青山市许多人都希望李向东当这个市长，在省委还没有决定市长人选的时候，好几个县（市）委书记，部门单位的一把手都找谈过。你劝大家投李向东的票，是有基础的，是顺应了大家的意愿。可以说是“一拍即合”。特别是那个正式候选人是贾保焕。

大书记说，我也很清楚，你在干这事前，也考虑到了目前这种状况。你搞人事工作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省委不会派调查下来调查选举的整个过程。你应该考虑到了最坏的结果，考虑到调查组会查出真相。这正是我佩服你的地方，明知道这事是瞒不住的，却还是决定去做。

大书记说，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是为了更有利于青山市的发展。为了更有昨于青山市的发展，你置自己而不顾，愿意牺牲自己成全李向东，这是许多人都做不到的。所以，我在这里向你表个态，只要你能主动向调查组说清楚，平息这件事，我会争取调查组给你一个公正的评价，我会动用我的一切关系，争取省委从轻处理你的问题。

副书记笑了笑，说：“我非常感谢大书记这么看得起我，也非常感谢大书记这么交心地跟我说这么一番话。但这事不是我干的，或者说，不完全是我干的。”

他说，你也知道，这是大家的意愿，既然是大家的意愿，怎么就说是我一个人策划*纵的？如果，你觉得，到了这个时候，需要我出来把这事扛下来，我倒觉得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

大书记笑了笑，说：“我没有要你扛下来的意思。”

他不认同副书记这个说法。这倒成了本不关他的是，是大书记硬要他承认是自己干的。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成了这个事件的替罪羊。替罪羊不愿顶罪的时候，却是可以翻案的，可以把大书记供出去的。

如果，他把大书记供出去，他大书记就成了罪魁祸首。

大书记说：“你难道就愿意看着那些听你指使的人一个个被查出来，一个个受处分？”

副书记说：“我想，我应该说明一下，这是大家的意愿，并不是我个人行为。”

如果说，他在干这件事时，已经把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那么，在具体实施中，他却发现，并非自己一个人在暗中运作。许多人知道他在运作时，曾给予他某种暗示，比如纪委书记就曾在电话里提醒他小心点，还有好几个常委副市长，也曾打电话很隐晦地鼓励他。李向东当选的那一刻，他才突然意识到，整个运作为什么那么容易？为什么不露声色？其实，这与许许多多人的同心协力是分不开的。

因此，调查组下来后，他一直不声张。他为什么要挺身而出？查就查吧！未必就一定查到他身上。他甚至想，多查出几个幕后人，反而更证明李向东是众望所归，这样，就不存在谁要为游说人大代表负责任了。

现在，他心里想的却是与大书记完全不一样的结果。他认为，大书记来劝他，要他把责任承担下来，完全是为自己考虑，是在想办法减轻自己在这选举事件中的责任。你大书记没能落实省委的决定，这本身就是失职，如果，这还是一个集体行动，你大书记事前一点不知道，似乎就说不过去了，似乎就不是你不知道，而是装不知道，或者还是最大的幕后策划。这就不仅仅是失职的问题了。

他想，既然这事未必会查到自己身上，又为什么要挺身而出替大书记顶罪？

与大书记谈完话之后，副书记约林业局长见面。他问他是怎么劝说林业系统人大代表的？会不会留下破绽让调查组抓住什么把柄？

林业局长说：“你放心，这种事怎么能让人家抓住把柄？”

副书记说：“你可不要太乐观。”

林业局长说：“我一点也不乐观，事后，我又做了许多工作，调查组想查也不会那么容易”

副书记说：“现在，调查组要从最基层的人大代表查起，因此，你的工作要做到最基层，告诉那些人大代表，他们只是听其他代表团的人说要选举李向东，本来也觉得李向东确实有能力，所以，就投了李向东的票。”

他说，你罗列几个李向东确实有能力的事例，让他们应付调查组。

他说，那些事例不能说得太有水平，不能全面概括，只谈林业系统的事，只谈那次在林县搞的论证会时，李向东做的事，谈三足鼎立，也只是谈林业大发展的内容。

他又打电话给宽县的刘书记，要他也把工作做到最基层。刘书记说，我们这边没问题，我只是跟部分了解贾保焕搞虚假招商引资的人大代表说过几句。那些最基层的人大代表大多投的是贾保焕的票。

他还打电话给老董，老董说，你大可放心，在二河市，提到李向东，没人不说他好的。不用我老董出面，人大代表都会投他的票。

这个周末，调查组也在忙。岳部长说，我们已经找到了正确的工作方法，加把劲，选举事件就会水落石出了。因此，大家辛苦一点，周末都别回省城休息，争取早日完成省委交给我们的任务。

周末开展工作，不事先打招呼没个人带路是不行的，岳部长就找了人大办的几个干部协助。事先也不说去哪，出发前才说出大概方位，比如，找二河市的人大代表谈话，只说去二河市，到了二河市，才说调查组圈定好的名单。人数有七八人，也不是都要谈话，只是随机问三两个人。这样，下面就是要做工作，时间也仓促。

时间仓促，工作往往做不细，反而会弄巧成拙。一旦被调查组问出破绽，这责任就更大了。因此，岳部长认为，谁都不敢冒险在问话前，帮那些老实巴交的基层人大代表设计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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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9章老同志的豁达

岳部长、老同志还有一位省大人的巡视员各带一个组。调查组一共五个人，因此，不是每个组都有两位调查组的人，老同志说，我就一个人吧！岳部长也有这个想法，就说，那就辛苦你了。

第一天，老同志去宽县。他并没有岳部长那么草木皆兵，一早就把自己确定的谈话对象告诉了青山市的人，直接通知那人在县政府等他。他谈话的两个人，一个是村委会书记，一个是水电站的普通工人。

村委会书记说，他是服从上面安排投了贾保焕的票。别人投谁的票他就不知道了，当时，的确有好些代表都说要投李向东的票，但他觉得那样不好，还跟那些人辩论过。

老同志问，你都跟那些人辩论了？都辩论些什么？

村委会书记说，主要就是辩论谁对宽县的贡献更大。但谁都说服不了谁。他说，贾保焕回到青山市时间并不长，却把宽县的公路扩建好了。那公路就从他们村经过，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哪些人说，你得到他的好处，当然说他的好话。他们没有得到他的好处，倒是让他介绍来的那几个老板黑了好几天，陪着他们跑上跑下，原还认为他们是来搞投资的，哪想到，他们更像是来游山玩水，把他们当带路的了。

老同志问：“那他们没说为什么要投李向东的票吗？”

村委会书记说：“他们说李向东是实在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搞花架子。”

老同志又问：“有没有说什么具体事？为什么就说他实在不搞花架子？”

村委会书记想了想说：“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早就听说他没把宽县的旅游开发权交给外商同学。好多人都知道这事，现在当官的都喜欢和老板搞到一起。他不卖那老板的帐，很显然，就是还公道，那外商同学没能收卖他。”

老同志问：“没有人要你投李向东的票吗？”

村委会书记说：“有。但我不听他们的。”

老同志知道他误会了他的意思，便又问：“除了你们辩论的那几个代表，就没有更大的官暗示你吗？”

村委会书记明白了，摇头说：“你是说有人想左右我投票的意愿？”

老同志点点头。

村委会书记说：“没有。”

他又摇头，说：“我不知道，但不知道他们那几个人有没有。”

老同志感觉跟这村委会书记再谈下去也不会了解到什么新内容，就送他出门，换了那位水电站工人。那工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老实人，不善言辞，老同志问一句，他答一句。

那工人说：“我认识李市长。”

老同志问：“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那工人说：“他去过我们水电站。”

老同志笑了笑，问：“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那工人说：“我在水电站工作了几十年，还没见过那么大的官到我们水电站，所以，我认为，他关心我们水电站的工人，所以，我把票投给了他。”

老同志说：“一开始，你就想着要把票投给他吗？”

那工人说：“没有，开始，也是想按上面的安排，把票投给贾保焕，但是，好多人都议论，都说要把票投给李向东，我就想，既然大家都投票给李向东，我为什么不也投呢？反正我又不认识那个贾保焕，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关心我们水电站的工人。”

他说，我是我们水电站工人的代表，这票是代表我们水电站工人的。

他说，李向东到过我们水电站后，大家都经常提到他，都说他一定是个好官。在市里开会的时候，我还听说，他利用青山市的水电资源把二河市的招商引资搞得很红火，让大家都知道了我们水电站存在的新价值。

老同志与两个人的谈话很快就结束了，看看时间还早，就想找一个领导谈谈，也凑巧，女副县长正好从窗外经过，宽县人大的同志便说，跟女副县长谈谈好不好？老同志知道有段时间，李向东常往宽县跑，跟女副县长接触得多，就同意了。

女副县长的谈话很让老同志惊讶。

她说，我投的是贾保焕的票。后来知道却是李向东胜出时，有点后悔，后悔为什么不投李向东的票。

她说，当然，我拥护和服从省委的决定，即使我对贾保焕有些看法，但还是投了他的票。

老同志笑着说：“我这些天调查的每一位领导都说投了贾保焕的票，好像贾保焕那百分之三十的票都是领导们投的，而基层的人大代表却都投了李向东的票。”

女副县长问：“你认为，我说的是假话？”

老同志忙说：“没有，没有。”

女副县长就说：“领导们都投贾保焕的票一点不奇怪，基层代表都投李向东的票也情有可原。”

她说，领导们当然与组织与省委保持一致。但基层人大代表似乎就不太注重这些。他们更讲实在，更注重谁与他们更贴心。

她说，李向东经常下基层，与基层保持一种很直接的联系，贾保焕却相反，很少下基层，总让人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其他地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贾保焕只来过两次宽县，两次都是来陪他那几个老板的。所以，好多人都说，他眼里只有老板，没有基层党员干部。

老同志说：“我刚才跟两位基层代表谈过话，从他们的谈话中证实，在选举前，好多代表都在议论应该投谁的票。你是否也听到过这种议论？”

女副县长说：“这种议论也正常吧！”

她说，其实，每一次人大代表开会有选举任务的时候，大家都会有议论，都会左右询问应该投谁的票，这可以说是见怪不怪的现象了。

她说，在分组讨论时，也常常会有这样的话题。

老同志说：“事先就没预感到会出现这种不正常的一边倒吗？”

女副县长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她说，每一次选举前，人大都会摸底，通过各种形式了解代表们的思想动向，掌握代表们是否领会组织意图？是否能保证组织确定的人选当选。所以，这个问题还是人大的同志更有发言权。

这是老同志在宽县调查中，听到的最有价值的一句话。

第二天，老同志留在市区，找了几个体育系统的代表谈了一个上午。原想这个系统的人对贾保焕会有好感。贾保焕回到青山市干的三件大事中，就有一项是兴建青山市的体艺馆。这应该是最得体育工作者好感的大事。但是，体育系统的人还是说他的怪话。说这事没干成，对青山市的体育事业反而是一件大好事。

他们说，他制定这么大的方案，根本就没有征求过我们的意见，完全是一种长官意识，完全就是想借这个机会为老板服务，想方设法让他以前的关系老板揽生意。他为什么那么做？傻瓜都看得出这其中的猫腻。

他们说，他只想着怎么兴建，却不考虑建成后怎么管理？

他们说，他们与文化系统是一个代表团的，听说他对文化系统一点也不重视，听说文化系统的人都不投他的票，所以，就也把票投给了李向东。

这两天的调查，让老同志发现这样一个问题，在选举前，代表都在互相受影响，这种影响似乎只是一种代表与代表之间的影响，而非有什么人左右了他们。

这个发现，与老同志的指导思想是非常吻合的，选举事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谁的责任似乎已经没有意义，只要弄清楚贾保焕在代表们的心目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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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0章顺藤摸瓜

岳部长没有老同志那么豁达，因此，两天的调查，他是严格按照自己制定的程序进行的。

第一天，他留在市区，专门找了文化系统和林业系统的代表谈。文化系统那些艺术家代表不是李向东老婆的手下吗？她有没有给丈夫拉选票呢？他认为，她肯定拉票了，因此，他要找到人证物证。副书记分管林业系统，他要是这一事件的参与者，能不在他的地头说贾保焕的坏话，要大家投李向东的票吗？他想，这是两块硬骨头，但也是最有价值的硬骨头，只要攻下这两个堡垒，就可以大功告成给这次选举下结论了。

开始，那些艺术家们的率真让他很高兴了一阵，但听到后来，他的脸色就很不好看了。他们说，他们不否认贾保焕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也不否认贾保焕当选市长后，能把青山市带上经济发展的快车道，但是，他并不重视文化建设，他认为文化建设是一项只化钱，没实际效益的工作，因此，他们没有投他的票。不重视文化的人，他们这些搞文化的人会支持他吗？

岳部长问：“你们怎么就知道他不重视文化呢？应该是听到一些什么不利于他的传闻吧？”

他要查出传播这一传闻的人。

艺术家们说，这还用听说吗？都是我们亲眼所见。

艺术家们说，以前，搞春节活动，市财政是非常支持的，虽然，青山市的经济还不宽裕，但每一年搞这项大型活动，市财政批拨的钱还能应付得来。但是，今年，却锐减了近乎一半。本来文联经费就捉襟见肘，却还要往里贴钱，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岳部长又问：“你们不投贾保焕的票，为什么又那么齐心投李向东的票呢？难道你们就能肯定他比贾保焕更重视文化？”

有人说，投他的票虽然有未知成份，但总比事实摆在那的贾保焕要好得多。

有人却一点也不掩饰，说，他老婆不是文联主席吗？有这么一层关系，他就是不重视，也不会比贾保焕差吧？

岳部长再问：“这话是谁说的？”

有人说，这点想象力都没有，那就太可笑了，还搞什么艺术？

有人说，这明摆的事情，只要有脑袋的人都想得到，李向东当了市长总不会为难自己的老婆吧？总不会让自己的老婆天天发愁，愁无米下锅吧？

岳部长发现，那些什么鬼艺术家，太自傲了，觉得自己是艺术人，几乎就没把他这个官放在眼里。他想在他们面前耍点威风，他们却不卖他的帐。他们很艺术地告诉他，他们是搞艺术的，从不看别人的眼色！

于是，他只能企望从林业系统找到突破口。林业系统的人更让岳部长找不到半点破绽，他们说，贾保焕还没回青山市，李向东把二河市的招商引资搞上去后，就准备腾过身来发展林业了，但是，贾保焕当了代市长，林业发展迟迟不见行动。这让他们很失望，这让他们觉得选李向东更有利于林业的发展。

第二天，岳部长去林县调查，却查到了线索。一个村委会书记经不住他的再三盘问，老实说出了真相，说他本是投贾保焕的票，但他所属的那个镇委书记却叫他投李向东的票。岳部长抓住这条线索不放，追问那位镇委书记，到底是谁要他这么干的？

他问：“是不是木书记？”

这么问的时候，他很有一种黎明前看到一丝曙光的感觉。

岳部长了解得很清楚，木书记也属副书记的人，这根藤通到木书记，就完全可以断定与副书记有关了，而且，他与木书记接触过，知道这是一个很容易对付的人。

那镇委书记不说话。

岳部长就说：“你觉得，你不说话就能过关吗？你还是就想这么扛下去？”

他说，为了别人，你认为值吗？

他说，我完全理解你为什么暗示代表投李向东的票，因为上面有人这么要求你，如果，你不这么做，就会得罪上面人。谁都不想得罪上面人。

他说，现在，你不说，更会得罪上面人，而且是上面上面的人。你难道不清楚，谁更不应该得罪吗？你不把指使你的人供出来，你就要把责任都扛下来，你想想，你还能当这个镇委书记吗？你供出指使你的人，我保证，你什么事也没有。

镇委书记权衡之下，只得老实交代了。他供出的人让岳部长无法相信，那人竟不是木书记，而是林县的县长。

其实，副书记多了一个心眼，他不相信木书记玩得好这种伎俩。他属于那种头脑不够灵活的人，如果要他参与进来，有可能问题会出在他这里，因此，副书记放弃了争取林县这个代表团的选票。

那县长却是听了某一位市委常委的暗示。

那位人大巡视员带领的调查小组收获最大，顺藤摸瓜地摸出了一个副市长，一个政协副主席。

在调查组的碰头会上，岳部长问：“你们对这两天的调查结果有什么看法？”

巡视员说：“收获非常大。这证明了从基层人大代表开始调查，是正确的。”

这个回答没有错，但不是岳部长需要的。他说：“老同志谈谈你的看法。”

老同志正在喝工夫茶，慢悠悠地说：“我认为，几乎全青山市的人都容不下贾保焕。”

他说，在调查中，我发现，选举前，已经很有贾保焕落选的迹象了，但是，没有人向大书记反映情况。这说明了我们原来的判断，这不是某一个人，某一个小集团所能做到的。

他说，我认为，幕后指使应该还不止这三个人，其他人做得更巧妙，所以，我们没能查出来，也就是说，还有许多市一级领导也参与了这件事，这更说明了，不是一个小集团事件。

岳部长说：“我完全赞成老同志的看法。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呢？这说明，大书记是真正的幕后策划。不是他，根本不会有那么多市一级领导参与进来。不是他，也根本不可能隐瞒得那么严实，其实，也不是严实，只是听之任之。”

老同志说：“你误解了我的意思。”

他说，我更认同这是一个自发事件。

他说，我们不能忽视了贾保焕确实不得人心，在调查中，我们听到更多的是代表们对他的不认同。不管是一开始，我们在部门单位领导中的调查，还是后来从基层代表开始查起。

他说，我们不能否定这个事实，不能因为贾保焕是省委指定的候选人，就对这些避而不谈。我认为，我们更应该尊重事实。

岳部长说：“你是要否定省委吗？”

老同志说：“有时候，省委的决定也应该有不切实际的地方吧？没有绝对的正确！”

岳部长说：“你要考虑自己的立场，要记住你是省委委派下来的工作组。”

老同志说：“我很清楚这些。”

岳部长说：“那你都说了些什么？”

老同志便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岳部长。他想，岳部长似乎带了许多怨恨来青山市，似乎非把青山市闹个天翻地覆才心甘。或许，他还想扳倒大书记来青山市任职呢！老同志想，要想制止岳部长，只有向省委反映自己的意见和看法了。

巡视员说：“我们研究下一步的工作吧！”

岳部长说：“很简单，继续顺藤摸瓜，把大书记这个大瓜摸出来。”

老同志又在慢悠悠地喝茶。这让岳部长很不高兴，想你这家伙也太没出息了，大书记一副破茶具，一罐坏茶叶就把你收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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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1章另一个没闲着的人

这个周末，梁明山也没闲着。打电话约了表妹几次，表妹一个人呆在青山市也闷，又说过要请他吃饭感谢他的，所以，就答应了，当然，每一次表妹总是硬把小郝记者也拉上的。后来，小郝记者也觉得烦了，说你怎么总是应承他？你就不能推了他？她说，你再这么频繁的和他凑在一起，我倒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看上他了？

表妹说：“你狗屁！我怎么会看上他？你不知道我是在利用他吗？”

小郝记者说：“开始是利用，利用着利用着就变味了。”

表妹跺着脚说：“你说这样的话伤人不伤人啊！我是什么目的你不清楚啊！”

小郝记者狡猾地一笑，说：“你又没说，我怎么清楚。”

表妹突然明白了，笑着骂她：“你这人真够阴险毒辣的，想套我话，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小郝记者说：“你这样累不累啊？总要两边跑，总要瞒着他老婆。大家住在一起，看他跟老婆亲热，心里好不好是不是很不好受？”

表妹瞪了她一眼，不再理她了。

小郝记者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嘴硬，怎么就不吐半句话？”

她说，我感觉，你一点没把我当好姐妹，始终有心要防我。表妹就喊冤枉，说我怎么没当是好姐妹了？没当你好姐妹，我会让你什么事都知道了？我虽然没说什么？你不都猜到了吗？小郝记者说，我真佩服你。表妹问，佩服我什么？小郝记者说，佩服你敢爱敢恨。表妹说，你这话不对，我恨谁了？我谁也没恨。小郝记者就笑了起来，说是的，是的，我说错了，说顺嘴了。那词是这么连在一起的嘛！

两人跟梁明山一起吃饭，那梁明山只是形同虚设，两人似乎总有许多说不完的话。小郝记者问表妹，这次怎么自己跑过来了？你表姐和表姐夫不是回市县了吗？他们回去也没告诉你啊？表妹说，我怎么是一个人呆在这里？不是有你吗？你要不在青山市，我才不会来呢！小郝记者就阴阴嘴笑。表妹说，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小郝记者说，笑笑都不行啊！表妹说，你笑得不正经。小郝记者说，我怎么不正经了，我正经得很。表妹突然想起了什么，也阴阴嘴笑起来。

梁明山离开像是上厕所的时候，表妹就说：“你觉得你跟梁明山倒是挺合适的。”

小郝记者说：“合适不合适我比你清楚。”

表妹说：“你说会不会等我调到青山市的时候，你们就走到一起了。”

小郝记者说：“决不可能。”

表妹说：“怎么不可能呢？我倒觉得很有可能。”

小郝记者说：“我们认识都那么多年了，有这种可能，早就走到一起了，还用等你来撮合？”

表妹说：“认识久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你们了解得还不深，只能说你们接触得还太少。因为我的事，你们接触得多了，说不定就发生质的飞跃了。”

小郝记者学着表妹的口气说：“你狗屁。我们根本就不会有质的飞跃。”

说着话，梁明山回来了，就问她们吃了饭去哪？小郝记者随口说，我要回去赶稿。表妹忙说，我也该要回去了，说好了八点打电话给我表姐的。她这个理由显得很苍白无力。

梁明山就说：“打电话也不一定就要回家才打吧？”

表妹愣了一下。

梁明山说：“我陪你四处走走吧？”

表妹问：“有什么好走的？”

梁明山说：“青山市区还有许多地方你没有去过的吧？”

他说，前两天，城东那边新开张了一家影视城。他们送了两张票给我，一直没去看呢！

表妹犹豫着，不知该答应，还是不答应。

小郝记者也机灵，问表妹：“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回报社吗？不是说要去上网吗？”

表妹连连说：“我把这事忘了，好在你提醒我，我把这事忘了。”

她对梁明山说，真不好意思，不能陪你去了。梁明山嘴里说，没关系，心里却清楚，小郝记者是在替表妹解围。她们似乎有某种默契，不让他与表妹单独在一起。这两天，每一次约表妹出来，小郝记者总跟随在表妹身边，像保镖似的。好多话，梁明山想单独问表妹，却总找不到机会。

他想，难道小郝记者知道内情，知道表妹与李向东有某种说不清的关系？

他想，她是应该知道的。否则，她怎么会要自己帮表妹骗杨晓丽，否则，她怎么总像保镖似的，跟随在表妹身边，生怕他梁明山占表妹的便宜。

这么想，梁明山心里恨得牙痒痒的。他不是恨小郝记者，而是恨李向东，想你李向东有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竟然还不满足，还与表妹暗渡陈仓。妈的，这好事都让你们当官的占了。妈的，这当官的一个个都该枪毙才是。一个个坐在主席台上一副正人君子，背地里却男盗女娼。

他又想，其实，他们梁家是非常有条件在官场上混得有模有样的，完全可以玩得比你们这些家伙更滋润的，只是老哥太不争气，把事情玩在了前面，结果老爸要扶他上马再送一程，人却没爬上马就掉了下来，弄得他们梁家沦落成普通人家，他梁明山沦落成普通人。

如果，当初老哥争气，这会儿再把他扶上马送一程，他梁明山会洁身自爱郁闷憋屈了那么多年？现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看得上的女孩子，她竟是供官儿玩弄的小情人。

梁明山心里隐隐地痛，他在心里对表妹说，你傻不傻？贱不贱？你怎么就会看上那男人？你跟了他，会有什么好？你跟了他只是害了自己。现如今，你想调到青山市来，他都不帮你！

他对自己说，这应该不怪表妹。你看看表妹那么清纯的一个女孩子，她懂得什么人情世故？懂得什么江湖险恶？他想，表妹一定是李向东那臭官给算计了。他想，一定是李向东那家伙对表妹了色心，利用她那种表姨子的关系，跟她套热乎，在表妹没有防备的状况下，把表妹给践踏了。像表妹这样清纯的女孩子，说什么也不会干出那么龌龊的事，绝对不会甘心做小情人，但又往往有一个巨大的缺点，一旦失身于某一个男人，那心就被栓住了，死心塌地了。

他想，自己不能看着表妹一错再错地走下去，自己应该让表妹醒悟，应该让她知道，只有摆脱李向东的魔爪，才能重见光明，才能找到自己真正的幸福。

这个晚上，梁明山像一个无头苍蝇，在街上茫无目的地乱逛，好几次想打电话给表妹，又担心她跟小郝记者在一起。他真搞不懂，这小郝记者明明知道表妹和李向东的事，怎么还在偏帮李向东？还要叫他梁明山帮表妹骗杨晓丽？还不允许表妹跟他多接触？你这不是帮凶？你真是好坏不分！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还是打电话给表妹了。

他问：“你在哪？”

表妹说：“我在家里。”

他说：“出来一下可以吗？”

表妹说：“已经很晚了。”

他说：“我有急事要跟你商量。”

表妹犹豫了好一会，说：“明天吧！明天再说吧！”

她很清楚，目前，她不能惹梁明山不高兴。她还需要他帮她。如果，梁明山一个不高兴，甩手不管她的事了，不扮演她的男朋友了，她想调到青山市的计划就流产了。

梁明山在电话里，说：“明天不行。”

表妹说：“在电话里说不行吗？”

梁明山说：“电话里说不清楚。”

表妹只好说：“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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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2章镇不住他

表妹跟梁明山说好了，在别墅小区不远的一家咖啡厅见面。她本是想叫小郝记者也赶过来的。那知，梁明山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临挂电话说了一句，就我们俩人，有些话，我想跟你说，不想让第三者知道。表妹问自己，他有什么话要说，有什么话不能让第三者知道呢？

表妹住的地方离约定的咖啡厅近，就故意磨蹭了好一阵才出门，但还是比梁明山早到了。那咖啡厅很小，只有三几张桌，光线也很朦胧，角落里坐着一对小情侣竟目中无人地隔着中央的桌子在接吻。

她忙退了出来。

梁明山到的时候，她说，我们换一个地方吧！梁明山说，附近就这一家咖啡厅了。她说，里面光线太暗，什么都看不见。梁明山说，光线暗没关系，不影响说话。表妹却站着不动。她说，我们就在这外面说话吧？她觉得，站在这小店招牌的霓虹灯下说话，反而比坐在里面要自在得多。

梁明山笑了笑，说：“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在一起吧？我们第一次单独在一起，怎么好意思让你站在街上。”

表妹说：“你不会要说很长时间吧？我已经困了。”

她心里却想，什么单独不单独的，什么第一次不第一次的？又不是跟你谈恋爱，搞得那么讲究干什么？

梁明山还是走进去了。跟在他身后，表妹有一种被绑架的感觉。进了咖啡厅，那对小情侣还前倾着身子隔着桌上在接吻，也不知刚才那吻没接完，还是又接了好几回。

表妹想离得他们远点，但咖啡厅只有他们旁边那张桌空着。梁明山背着他们坐下来，表妹只得尴尬地面对他们，想不看现场直播都不行了。

她说：“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梁明山说：“你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表妹就催他，说：“有事你快说吧！”

梁明山却不急了，问表妹想喝什么？想吃点什么？表妹摇头说，晚上我不吃东西。梁明山问，减肥吗？表妹说，我不减肥，只是没有晚上吃东西的习惯。刚来青山市的时候，她倒是经常跟李向东一起去吃宵夜。人与人不一样！跟梁明山在一起，她还是觉得很拘紧，本来，她对他就没有多少了解，又是在这么暧昧的环境，如果，不是担心他不扮演她的男朋友，她一刻也不会在这里呆下去。

表妹问：“你怎么不说话？”

梁明山想了想，说：“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你有没想在青山市找男朋友？”

表妹心里跳了一下，说：“目前还没这个想法。”

梁明山说：“如果，有人提出要跟你做男女朋友，你会答应吗？”

咖啡厅里的光线虽然暗，表妹还是看到他眼里闪着光。她躲开他的目光，心里不暗暗叫苦，不会这么可怕吧？他不会说喜欢我吧？她对自己说，你真傻，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他这么晚还叫你出来，又说有些话不想让第三者知道，你就应该想到这些了，怎么还答应出来见他？你这不是把自己推到绝路上吗？他要摊开来把话挑明了，你怎么办？怎么回他话？当然不能答应他。不答应他，他还会再扮演你的男朋友吗？她想，怎么就遇到这麻烦事？小郝记者怎么就介绍这么个多情种来帮自己？

梁明山像是很关心地问：“我的话没有吓着你吧？”

表妹连连摇头，说：“没有，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问我。”

她说，我在市县的时候，也有人这么问过我。梁明山觉得一点不奇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能没人追吗？没人这么问没人追才怪呢！当然，谁又知道她是什么官儿的小*呢？这么想，他心里就像被锉器戳了一下，痛得直皱眉心。

表妹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梁明山问：“什么秘密？”

表妹说：“你对谁也不要说。小郝记者也不知道的。”

梁明山的心“扑扑”地跳，想这表妹真是清纯得可爱，竟要把自己隐藏最深的秘密告诉他。他想，你就不怕遇到坏人吗？就不怕坏人知道了你的秘密敲诈你吗？难道你不知道你跟李向东的秘密对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来说，是很吸引很垂涎很值钱的？突然，他发现，表妹好像不是说这个事，她不是说，小郝记者也不知道吗？小郝记者应该已经知道了她与李向东的秘密的。

表妹说：“我已经结过婚了。”

梁明山脑袋“轰”地一声像炸了一个响雷。他问：“什么？你说什么？”

表妹说：“你没听清楚吗？还要再说一遍吗？”

梁明山说：“我不相信。”

表妹笑了笑，就跟他说那海员的事，说他们如何相爱，说他死后，她好多年都不能接受，即使现在还如何思念他。当然，她还说那海员的母亲见人就说，他儿子是她克死的，她是克夫的女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跟男人说这个事了。这么些年来，遇到那些可能对她动心的男人，她都用这一绝招把他们给一一击退了。

那个男人会喜欢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做女朋友？

那个男人会喜欢克夫的女人？

梁明山好久没有说话。

表妹知道自己的话把他镇住了。每一个曾想追求她的男人都会被她这番话镇住的。这梁明山也是凡夫俗子，自然也不例外。

她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想到青山市来。我才想要离开原来生活的环境，到一个没有人了解我过去的地方，再开始新的生活。

她说，正好，我表姐和我表姐夫调到青山市来了，我觉得这里很不错，又有他们照应，就也想到这边来了。

她说，你还帮我吗？你应该还会帮我吧？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知道你还会帮我，还会像以前那样帮我。

表妹有点得意忘形了，话说多了。本来，还被她镇得完全发木的梁明山从她那话里找到了破绽。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啊！她如实像杨晓丽提出来，杨晓丽不可能不帮她吧？她又何必要找他当什么男朋友骗杨晓丽呢？她要与李向东没有关系，那李向东也会出面帮她。李向东出面帮她，还不轻而易举就把她弄到青山市来了？很显然，她说的是假话。

梁明山把表妹与海员结婚的事都当成谎言了。然而，他不揭穿她。

他说，我会帮你，帮你帮到底！

他说，我不介意你结过婚，也不相信什么克夫的迷信。

他说，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这会儿轮到表妹乱了方寸，想不到他没被镇住，反倒还顺着杆子爬上来把他想要说的话说出来了。

她说：“不行，不行。这怎么行？”

梁明山问：“为什么不行？你一点也不介意你的过去，你为什么还拒绝我？”

表妹说：“这不可能，你不可能不介意。”

梁明山说：“我就是不介意。”

表妹说：“你傻啊！”

梁明山说：“我就是傻，傻得和你以前遇到的男人不一样。他们可能会在乎你的过去，但我不在乎。”

表妹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痴情的男人。这下麻烦大了。痴情的男人往往爱得深，也恨得深，如果不答应他，他就会反目为仇，别说还要他帮你了，他杀你的心都会有。电视电影里这样的痴情男人见得少吗？

她说：“你让我考虑考虑，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这时候，她不是担心惹他不高兴，他会甩手不帮她了。她担心的是这么个痴情男人会不会一怒之下，干出什么仇杀的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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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3章京城一行

这天，李向东在京城一切都顺利。下了飞机打电话给那领导，说自己在京城，那领导就问，什么时候过来的？李向东说，刚下机。他也不隐瞒，直接说，这次是专门来看领导的。

那领导也不含糊，问：“发生什么事了？”

李向东就笑了笑，说：“是遇到了一点麻烦，所以赶来向领导汇报，希望领导能帮帮忙。”

当初，那领导完全清楚李向东为什么下那么大成本攀他这棵高枝，还不是需要帮忙的时候，能让他出面帮他说几句好话？

他问：“遇到什么麻烦了？”

李向东知道，这是在探他虚实，想知道李向东遇到的是大麻烦还是小麻烦，如果是小麻烦，见见你又有什么不好，反正你李向东也不会空着手来。如果是大麻烦，他马上又可以找个什么理由拒而不见。

不见的理由太多了，最简单而最有效的理由就是说自己出差不在京城。

但是，李向东清楚，像这种人事任免的事情，对那领导来说，并不是什么麻烦事，说得轻松点，还应属顺水人情。这顺水人情谁不愿意做？就算事没办成，也可以心安理得地拿你李向东送上门来的好处，难道拿了你的东西办不成事，还怕你反咬他一口？

李向东用最简单的语言把自己当选市长的情况说了一遍。他强调，他并不知情，完全是人大代表自发选他的。

那领导便“哈哈”笑着说：“真该好好祝贺祝贺！”

李向东说：“能不能上任？还是未知数呢！”

那领导说：“为什么不能让任？人大代表投票当选的市长，谁敢不认帐？”

他说，到目前为止，我还没听说哪个市长被人大代表选上来却不认帐的。他省委是谁的省委？是少数那么几个当权者的省委，还是广大人民群众的省委？几个当权者还想把天给遮了？

他说，这事你放心，我帮定了！

他说，你现在在哪个方位？在机场吗？你到我这来，详细跟我谈谈情况。

李向东一点也不乐观，一点也没有因为那领导的坚定和果断，就认为这事有着落了。他虽然官儿没那领导大，但这种应付人的手段却也绰绰有余。既然要帮人，就不要唉声叹气强调什么困难，这样就算事情办好了，人家也会怀疑是不是是不是你办的？坚决一点，果断一点，让人家一开始就有信心，认为即使有再大的困难，你也会迎难而上。一旦事情没办成，人家也不会怪你，也会认为你已经倾尽全力了。

这会儿，李向东想，那领导的坚决果断，多少还冲着他李向东不会空手而来的。说几句豪言壮语算得了什么？

那领导热情地邀李向东去他家。他说，周末他哪也没去，就呆在家里。他还留李向东在家里吃饭。他说，你这么老远地来看我，就是把我当兄弟当朋友了，留你在家里吃顿饭又有什么呢？这么说，他就吩咐老婆去超市买几个好菜。那领导夫人见李向东的见面礼不轻，早乐得见牙不见眼，去超市弄几个好菜，下厨忙乎这一小会儿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坐下来，听李向东详细汇报情况，那领导知道省委正派工作组调查这事，便说，这也是应该走的正常程序，只要不是你自己拉票，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人大代表投票选举出来的市长那是最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也是最有说服力的，人民信赖的市长不留在青山市当市长，还像话吗？这不是愚弄人民吗？

李向东即便将信将疑，也只得说感谢话了。

吃了饭，见时间也不早了，李向东就告辞说要赶回去了。那领导说，这么急急忙忙的？怎么不住几天？李向东说，家里还有一大堆事呢！省委的调查组还在调查呢！那领导便说，还是回去好，非常时期嘛！盯紧一点。说着，那领导就打电话给他的司机，叫他送李向东去机场。

李向东说：“不用麻烦了，还是我自己打的去吧！”

那领导说：“到了京城，你听我安排。”

这一刻，李向东也不得不感觉到一阵温暖。

上机前，李向东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黄，叫他派个人去白云机场接他。黄问，你跑到哪去了？李向东也不瞒他，说，我一早就飞到京城来了。黄便知道他去京城干什么，也就不再追问下去了。一个打给杨晓丽，说他一切顺利，这就赶回去。他问她，有没有向大书记请假？按以往习惯，今天下午他们是要回青山市的，为了不让青山市的人知道李向东跑了一趟京城，杨晓丽便帮李向东请了明天一天的假。现在看来，请半天假就够了，明天一早，就可以赶回去了。

李向东飞回白云机场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一下机，就感觉心闷闷的不舒服，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似的。他想，会发生什么事呢？思前想后，也没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

出候机厅时，突然有人从他面前跑过去，吓得他忙停住了脚步，还没弄明白是什么事，那人就跑远了，就听到后面有人叫：“抓住他，抢东西！”

李向东犹豫了一下，想自己追也未必追得上，想前面还有那么多人，有那么一两个人挺身而出堵一下就行了，自己犯不着管这事。于是就站在原地看那两个一跑一追的人。

然而，那前面的人跑出了候机厅，也没人来阻止一下，相反地，许多本是拦着道的人还闪开身子让那人逃得更顺畅。他笑着摇了摇头，想现在的人都自顾自了，都没有见义勇为的精神了。他对自己说，这些人里，也包括你李向东。

很快，他又安慰自己，你有那必要吗？见义勇为是好事，但你知道那抢东西的人是否藏着暗器？他穷凶极恶谁拦他的道就和谁拼命，说不定就拔出身上藏着的刀，给你来那么几下子。

他想，很多看是正义的东西，在利益和现实面前，是不得不放弃的。如果，你挺身而出为抓住那个家伙，被捅了几刀值吗？他认为，非常不值。第一，你对自己不负责任，第二，你对你的家庭，包括杨晓丽和女儿不负责。第三，你更对许许多多期望你发展青山市的人不负责任。

于是，他想，是否要见义勇为？有时候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被这突然发生的事件惊吓了一下，李向东没再那么心闷了，但那种很不好的感觉不是没有消散，坐上黄派来接他的车，他便叮嘱司机开慢一点。目前，他能想到的就是，回去的路上可别出什么事。

车上了高速公路，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打电话给表妹。这一天，他一个电话也没给过她。不是上班的时间，表妹是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的，担心他和杨晓丽在一起。表妹的手机响了好久，都没人接。那时候，表妹正跟梁明山坐在小咖啡厅里，手机放在别墅忘了带在身上。

他又打别墅里的电话，还是没人接。

后来，李向东才知道，他心闷闷很不好的感觉，就是从表妹在小咖啡厅见到梁明山开始的。这种感觉一直持续了好久。

到家已经是一点了，李向东好端端地了下车，突然感觉像是有人往他胸口捅了一刀，人便摇晃了一下。送他回来的司机问，你没事吧？李向东捂着心口揉了揉，说，没事。便扬手示意他回去。

车开走后，李向东站在原地，想了好久好久都没明白刚才自己是怎么了？是错觉吗？但那胸口还隐隐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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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4章双管齐下

表妹从那小咖啡出来时，梁明山也跟了出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表妹甩着手说，你放开我。梁明山说，你别走，我还有话没说完。表妹说，太晚了，明天我还要赶早班车回市县呢！星期一上午十点表妹才有课，所以，她总是一早才赶早班车回去。梁明山一听这话，知道今天不把话说完，就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了，或许，表妹还会从此对他避而不见呢！于是，他不但没放开表妹，反而抓得更紧。

表妹急了，说：“你快放手，你不放手我喊了。”

他说：“你喊吧！你喊破嗓门也没人理你。”

这是在小咖啡厅招牌的霓虹灯下。虽然已经很晚了，但那霓虹灯还是很亮地闪。小咖啡厅里还有好些人，透过窗的玻璃，很清楚地看见这两人在拉拉扯扯。然而，他们却习空见惯了，就像看惯了刚才那对小情侣接吻一样。

表妹软了下来，说：“你说吧！有什么话你说吧！”

梁明山说：“你怎么就不知道我的一番苦心？”

表妹说：“我一点不知道。你什么苦心？”

梁明山说：“我想救你出火海。”

表妹说：“你这是什么话，我在火海里吗？我怎么在火海里了？”

梁明山说：“你自己会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吗？”

表妹心里想，我当然清楚，清楚得很！这会儿，我才是在火海里！我跟你在一起才可怕才有危险才像是身处火海呢！梁明山抓她的手没那么紧了，她一甩，甩掉了，就往别墅小区跑。然而，她哪跑得过梁明山？这一次，他不再是抓住她的手，而是一下子从后面拦腰抱住了她。表妹是又气又羞，蹦着跳着，大声喊，流氓，你这个流氓！她说，你放开我，快放开我！她说，耍流氓了，有人耍流氓了！

四周很静，表妹的声音传得很远。

这一带又是住宅区，即使再晚即使都睡了，也应该会被表妹的喊叫声吵醒。但是，表妹感觉自己嗓门都喊哑了，却一点效果也没有。甚至于有一个人骑着单车从身边经过，那人也只是看一眼，就没事似地过去了。

梁明山说：“我告诉过你，叫是没用的，没人会管闲事的。我们的事，只能由我们自己解决。”

表妹说：“好，好。我不跑了，我再不跑了。”

梁明山说：“你再跑也跑不了！”

他放开她，话却狠了许多。他意识到，这会儿，她根本就不认为与李向东在一起有什么不好，说不定她还很享受自己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他心里骂道，妈的，这是什么女人啊！

他心里骂道，妈的，李向东到底有什么了不起？他不就是个官吗？官又怎么样？官就比天大了，你官有权有势就可以欺负人，把不该是自己的女人居为己有了？如果，我想得到这女人，她马上就会投怀送抱。

这么想，梁明山看表妹的目光就有点邪了，嘴角就挂起一丝很流氓无耻的笑。表妹马上意识到了他的转变。刚才，他虽然可怕，但还不至于可怕得心寒，这会儿却可怕很让她打冷颤。

她问：“你想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她已经发现，不管发生什么事，就算她喊救命，也不可能有人会管他们的事，现在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她双手抱住自己，感觉也似乎只有这个动作才能保护自己了。

梁明山说，你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梁明山说，你信不信？我叫你停，你就要停！

梁明山说，你既然这么对我，我也只好对你不客气了。

表妹几乎在哭了，说：“你不要勉强我好不好？我们是不可能的。”

梁明山问：“什么不可能？我说可能就可能。现在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他说，我好心劝你，你却无动于衷，却要*我说出难听的话。

他说，你跟李向东是不是有一脚？你别想能耍我，别想能骗我，你想调到青山市，要我帮你骗她老婆把你调到青山市来，就是想跟他在一起。

表妹说：“没有的事，根本就没有的事。你别想当然，别自以为是。”

梁明山“哈哈”大笑，说：“你不承认没关系，我可以去问李向东。”

他说，如果，我去问他，他就惨了。

他说，现在，青山市的人谁不知道，省委正在调查他呢！正在调查他那个市长是怎么当选的呢！如果，发生再发生点事，知道他养了你这么个小*，你说，他会怎么样？你和他还会有好结果吗？

表妹哑口无言。

梁明山说：“你不要*我，不要*我干自己不想干的事！”

表妹说：“我没*你，我什么时候*你了？”

梁明山说：“你没有*吗？你一直都在*我。本来，我是不想挑明的，你却*我挑明了，你还要再*公开是不是？”

他说，我没有恶意，我完全是一片好心。我只想要你答应我，以后再不要跟他在一起，以后，就只对我好。我会好好对你的，不会介意你的过去，不管你以前结过婚，不管你曾经是李向东的小情人，我都不介意。

他说，你还看不出我对你的一片真心吗？还看不出我有多喜欢你吗？像我这样的男人，你上哪去找？你找遍世界每一个角落也找不到。

这么说了，他双脚一软，扑通一声，跪在表妹脚下。

表妹整个人都傻了，根本没想到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梁明山，怎么就突然跪在她脚下了。她不知该卑鄙他，还是该感谢他。

有那么一刻，梁明山曾想一拍两散，你表妹还是执迷不悟，我梁明山就成全你，就把你和李向东的事抖落出来，让他丢掉乌纱帽，让你表妹什么也捞不到。妈的，在这之前，我还要胁迫你，先把你奸了，再让你和李向东身败名裂。我总不能捞不到半点好吧？怎么说我也帮你骗过你表姐吧？不从你表妹身上捞点好处没回报怎么也说不过去！

但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对自己太没意义了。他们身败名裂对你有什么好？即使你把表妹奸了，那也只是图一时的痛快，如果，你用他们的隐情胁迫表妹跟你谈恋爱，不是可以长时间享受她吗？不是还可以通过李向东让你得到更多的好处吗？过个三几年，等你爬到一定的位置，你再放手把表妹还给他，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大好事？

他久久地跪地上不起。男人膝下有黄金，但能屈能伸才是真男人！你梁明山苦了那么多年，等到这么一个好机会，你一定要争取，一定要用最能打动女人的举止感化她。当然，还不止是感化。他要软硬兼施，双管齐下。

表妹完全乱了方寸。

她说：“你起来，你先起来。”

他说：“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表妹说：“你叫我怎么答应你啊？我怎么能答应你啊？”

她心里想，既然你都知道我和李向东的事了，你怎么还要强迫我接受你？我怎么可以一脚踏两脚呢？但是，她又想，如果，你拒绝他，他感觉无望，一气之下曝光你和李向东的事，问题就更大了。

她说：“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让我考虑考虑好不好？”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这么回答他了。上一次，她在小咖啡厅里这么说时，梁明山还没把话都说完，这一次，他是把话都说完了。他想，她会更全面地考虑他的问题，她再不敢对他避而不见了，甚至于，当她想清楚后，他一招手，她也要从市县那么大老远的地方跑过来，对他摇头摆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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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5章紧急会议

老同志把调查的情况向大书记汇报后，大书记便焦急起来。这事再查下去，幕后策划就不是某个人的行为了，那么多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也参与了，你大书记事先一点不知道，就真是说不过去了。但你确实一点不知道，人家会问，你这大书记是怎么当的？你这大书记还不形同虚设？

他再不能让调查组查下去了。

他说：“这还有必要查吗？这不是已经说明此事与李向东无关了吗？不是说明那贾保焕也的确太不得人心了吗？有了这两个结果，还查什么？”

老同志说：“我也是这个意见，但岳部长还要往下查。”

大书记说：“他还想干什么？他还想查出什么？”

他说，难道要把那些所谓的幕后策划人都查出来，都给他们定上一个不执行省委决定的罪名才心甘吗？是不是还要建议省委把他们都撤了？出现这种局面，青山市还不乱了套？这是有利于地方发展吗？这是在破坏青山市的稳定和发展！

他说，这一年来，青山市的发展才刚刚有了一点起色，大家都期盼青山市能迅速摆脱贫穷落后面貌。为什么就不能让青山市多一点稳定，多腾出时间干一些实实在在的事？

他说，下面出现与上面意见不一的结果，为什么总是强调下面的责任？把贾保焕放到青山市来当市长，这个决定正确吗？这个决定本身是不是一个错误？省委为什么就不能实事求是地把责任承担下来？

老同志笑了笑，没有搭话。涉及到省委的责任，他当然不接你的茬。

大书记说：“你认为，这个岳部长，是不是别有用心？”

老同志还是淡淡一笑。他即使有这种想法，也不会跟你大书记说，这可是原则问题。他说：“我建议，你还是及时向省委反映自己的看法。”

大书记点点头。

送走老同志后，他便打电话给省委主要领导，先告了调查组一状。

他说，这些天，调查组不相信当地政府，撇开市委擅自进行调查，在青山市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在人大代表中造成了省委就这一事件，要严肃处理市委主要领导的假象。

他说，调查组经过这些天的调查，已经了解到贾保焕的落选，完全是人大代表的自发行为，即使也有人在背后游说，那也是顺应了人大代表的意愿，因此，才出现今天这样的选举结果，然而，调查组不尊重事实，还要一查到底，一定要揪出所谓的幕后策划。这幕后策划是谁？这不是明显把矛头指向我吗？

他说，调查组下来调查，不是把情况弄清楚，反倒像是要把青山市搞乱搞混，从而，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最后，大书记说，其实，调查组内部也有分歧，有的同志也提出事件已经查清楚了，可以回去向省委汇报了，但那个岳部长却一意孤行。当然，他没敢说省委要实事求是地承担这一事件的主要责任。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紧张什么？你这么一紧张，还不让人觉得你心里有鬼？”

他说，我现在就觉得你心里有鬼了，你不敢让调查组查下去了。

他说，遇事要冷静，要全面考虑问题，好好想一想，我把你放到青山市希望你出问题吗？希望调查组去查你吗？这不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吗？为什么调查组还是下去了？还是要一查到底？

他说，青山市发生这么大的事，惊动那么大，不查清楚行吗？当然不行？但人家不想只是走过场，人家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这仅仅是要查出你的问题吗？好像还不止这些吧？省委的决定为什么不能落实？你大书记胆子有那么大？你大书记胆子再大，上面没有人指使也不敢那么干吧？

大书记愣了好一会，才弄懂省委主要领导的潜台词。

他忙说：“给你添麻烦了，我的工作没有做好，给你添麻烦了。”

省委主要领导说：“说这些没有用。现在必须考虑如何解决问题。你说调查组内部也有分歧？这人是谁？”

大书记忙就把与自己观点几乎一致的老同志告诉了省委主要领导。省委主要领导想了想，说，这事我来处理吧！你千万给我记住，不要太情绪化，不要说调查组的不是，你的某一句不利于调查组的话，很有可能会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他又问，李向东真的没有参与这件事吗？大书记说，应该没有。老同志也承认，这事与李向东无关。他又补充道，感觉那岳部长也有这看法。

省委主要领导说了一句话，看来贾保焕真不应该回青山市！

第二天一早，调查组接到通知，马上回省城向省委常委汇报这些天来的调查情况。

大书记很清楚，这是省委主要领导努力的结果。

青山市出现了短暂的平静。但大书记知道，这平静酝酿着某种变数，调查组从省城回来，或许会朝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但也有可能变本加厉。

谁知道呢？

省委主要领导也不能一手遮天啊！

这个上午，大书记召开了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参加的紧急会议。他再不允许这些人放任自由偏离他的轨道了。李向东没有参加这次会议，他正在回青山市的路上。没有李向东参加，大书记说话反而更方便了。

他说，大家都知道，调查组回省城汇报这些天的调查结果了。这个结果是什么呢？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次调查，查出在坐的大多数人都参与了这件事。我不是危言耸听，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说，事情很清楚，在坐大多数人都不希望贾保焕当选市长。但是，话又说回来，既然，不希望他当选市长，为什么事先不提出来？不采用正常的组织程序向上反映？你们这么干对青山市有利吗？你们已经看得很清楚，调查组折腾了那么多天，闹得人心惶惶，许多工作都无法开展了。

他说，我们再不能这么继续下去，我们要尽快平息这场风波。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参与这事的人必须大胆站出来，要敢作敢当，向调查组说明情况，说明你们为什么希望李向东当选市长？只有大家都站出来，把情况说清楚，才能证明这是大家的自发行为，才能得到调查组的理解，省委的理解。

大书记说，我很清楚，你们都是出于公心，希望李向东担任市长后，能更好地发挥自己，从而，把青山市的发展再推向一个新台阶，但是，你们有没有考虑到，这对李向东是一种什么样的伤害？调查组一下来，要调查的目标就是李向东。他们主观地认为李向东在这一事件中干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

大书记说，如果，按这一指导思想查下去，所有的人所干的事，就完全可以归结为听了他的指使，李向东就是这一事件的主谋。我相信，你们都不希望看到这个结果，都不希望他因为你们的好意，受到组织给予的处分。这对李向东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所以，我希望你们能主动站出来把情况说清楚，还事实原来的面目。

大书记根本没想到，这个紧急会议为省委考虑他在这一事件中所要承担的责任埋下了一个很不好的伏笔。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开这样一个会？你要大家都向调查组坦白是什么意思？你能那么有效地掌控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选举前，是不是也这么做了？

虽然没能在这方面查出什么蛛丝马迹，却还是给人留下了想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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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6章推卸责任的办法

李向东还没回到青山市，副书记就用电话把紧急会议的事告诉了他。这些天，副书记还是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李向东。选举前后，副书记都没有跟李向东联系。他知道，一旦出现贾保焕落选，省委定是要调查的，如果，发现他与李向东联系频繁，也许会给李向东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现在，他已经不担心这些了，选举并非他一个人暗中使劲儿，他与李向东联系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在电话里说，没想到大书记会在会上那么要求大家。

他说，许多事一说透，大家顾虑就没那么大了，都认为，只要大家一起向调查组说清原因，说清为什么不选举贾保焕，省委也不能把大家怎么样？这是大家的愿意，省委就是再有看法，也不得不慎重考虑。

他说，这事真有点歪打正着。当初，我认为，只是我自己有这个想法，还想着一旦能成事，迫不得已时，站出来承担全部责任，结果，却出现了一呼百应。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我的做法是顺应民意的，你是值得大家信赖的。

李向东说：“你言重了，其实，应该是贾保焕太不得人心。如果，来青山市当市长的不是贾保焕，而是另外一个人，我未必能胜出。”

副书记笑着说：“事物朝某一个方向发展，出现某一种结果，总有多方面原因，天时地利人和，哪一样都不能缺，缺了哪一样，都会可能改变方向，出现另一种结果。你能够当选，说明具备了成事的各种条件，所以，才出现今天这样的选举结果。”

李向东说：“怎么说你也是带头人。如果，没有你点火，也不会出现众人拾柴火焰高的状况。”

副书记“哈哈”笑着说：“我可不敢当，我可不敢以带头人自居，这个带头人可是要承担责任的，有可能要丢乌纱帽的。”

自从，杨晓丽调到青山市后，夫妻俩休假从市县回来就再不麻烦司机了，要么李向东驾车，要么杨晓丽驾车。这时候，李向东正在开车，一边跟副书记聊着电话，到了一个岔路口，该拐弯却没有拐，杨晓丽便在一旁说，过了，过了。李向东缓缓刹车，靠路边停下来。杨晓丽说，让我开吧！副书记在电话里听到这边好像出什么状况了，就说，影响你开车了，回来再聊吧！李向东一边开车门下来和杨晓丽换座位，一边说，没事，我们继续聊。现在换杨晓丽开车了。他还有话跟副书记说。

他问：“你分析，这一次，大书记要承担什么样的领导责任？”

副书记说：“这个很难说。”

李向东说：“会不会离开青山市？”

副书记说：“我当然不希望他离开。我想，大家都不希望他离开。当初，大家选你当市长，其实，也考虑到你跟大书记搭档的默契。如果，从有利于青山市的发展的角度来说，当然，还是保留你们这个组合最好。”

这当然也是李向东最愿意看到的结果。他想，如果，出现这样的结果，他李向东还像个人样，如果，大书记离开青山市，他李向东不仅不是人，还未必就能像大家期望的那样，为青山市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省委既然要换掉大书记，很显然，会找一个制约他李向东的人来当书记。即使没有这种想法，他李向东开展工作也会束手束脚，你总不能超越书记吧？大书记不会在乎你李向东放开手脚大干，但新书记不可能不在乎。何况，你这市长又当选得不名正言顺。

一回到青山市，李向东第一时间就去见大书记。他说，一回到青山市，就听说调查组回省城汇报了，也不知他们都调查出了什么结果？这话里的意思是让大书记认为，他还不知道已经召开了紧急会议。他要大书记亲口告诉他，再看看大书记会给他布置什么任务？

大书记说：“这个周末，调查组的工作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也大致弄清楚了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中，大多数人都参与进去了，或者说，这是一起自发事件，或者说，这是我大书记精力策划的。按照目前掌握的情况分析，只能有这两种理由。”

李向东很清楚，不管出现那种可能，大书记都要责任一定的责任。他问：“就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大书记反问他：“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李向东说：“是不是应该向省委主要领导解释一下？”

大书记问：“怎么解释？”

李向东说：“至少，可以争取前一种可能。”

大书记摇摇头，说：“这就没必要了，都逃脱不了干系，还争取什么？”

李向东心里“咚”地一跳，意识到大书记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而是不想说出口，或者说，他希望李向东说出来。真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吗？好像没有吧？

大书记问：“听杨晓丽说，孩子病了？”

李向东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孩子发烧也算正常，杨晓丽太紧张了。”

大书记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孩子的事，小事也是大事。”

李向东笑着说：“杨晓丽也是这么说的，弄得这两天觉都睡不好。”

大书记话题一转，说：“这个周末，我也忙得够呛！”

他说，找了好几个人谈话，一刻也没停。那个副书记，开始谈得好好的，谈到后来，竟吵了起来。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要召开紧急会议吗？我就是要那些曾经参与进去的人都主动向调查组说清情况。

他说，副书记倒好，死都不承认他干过。这事你最清楚，他有没参与，你应该最清楚。

他说，我非常理解他，如果，他主动找调查组。调查组有可能怀疑他是这个事件的主谋。所以，我可以肯定谁都有可能向调查组说清情况，只有他不敢说。

李向东听出弦外之音了，一个副书记，而且是干人事工作多年的副书记，根基是非常牢固的，中层，甚至于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与他的关系都非常密切。在青山市，他是最有可能隐瞒大书记干成某一件事的。

如果，怀疑副书记是主谋，大书记就有可能不必负任何责任。

他心里不禁又暗暗叫苦。黄让他挤兑了大书记一把，现在，大书记又暗示他出卖副书记。他这个市长当得一点人格也没有了！

李向东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不能装糊涂，装听不懂大书记的弦外之音。他只能另辟蹊径，寻找其他办法。

大书记笑了笑，问：“是吗？我什么意思？我有其他意思吗？”

李向东说：“我觉得，还是别人去说更好。”

大书记不能装下去了，说：“你说更有说服力。”

李向东支支吾吾地说：“我不想，不想把自己卷进去。”

他说，如果，我跟调查组说，我知道副书记是主谋。他们怎么也不会认为，我是事后才知道的，一定认为事先我就知道。我发现那么重要的问题为什么知情不报？很显然，我早就想当市长，早就想利用人大代表否定省委的决定。

他说，省委会严肃处理副书记，同时也不会放过我。

他说，是不是让岑秘书长去反映这一情况？如果，他说自己事后才知道，倒有几分可信度，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李向东要让大书记看出他的自私，看出他就是傻瓜也不会让自己卷进去，浑身是嘴也就不清。大书记认为他自私，总比要他出卖副书记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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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7章不追究求稳定谋发展

调查组回到青山市，岳部长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他主动向大书记和李向东汇报省委常委会议的精神。

岳部长说，这次省委常委会可以概括为六个字，民主、融洽、客观。

岳部长说，民主就是能认真听取调查组的情况和主要成员的意见，进行集体讨论集体决策。融洽就是整个会议都在一种融洽的气氛中进行，虽然有不同意见，不同意观点，但都能够平和地达成共识。客观就是能客观分析问题，既找到了事故原因，又能以有利于青山市发展为目的，实事求是的处理问题。

岳部长说，会议主要分三项内容。第一，由我向常委们汇报调查组进驻青山市后的调查情况，然后，老同志、巡视员都分别谈了各自对选举事故的个人看法。第二，常委们就这次选举事故进行分析和议论，一是向我们调查组了解一些必要的细节，二是根据情况分析原因，各抒己见，通过议论，甚至辩论，达成共识。第三，是实事求评定这次事故的原因，并以“不追究，求稳定，谋发展”为指导思想，解决这次事故的所有问题，包括涉及到的人。

说心里话，不管大书记，还是李向东，都更关心会议的第三项内容，当听到“不追究，求稳定，谋发展”这句话，他们心里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李向东想，“不追究，求稳定”，说明省委并不会动青山市的班子，说明你李向东虽然有些不义行为，却没有给大书记造成不利的影响，所以，你还勉强可以保持一点点人的模样。

这么想，他又突然想到大书记曾要自己出卖副书记，当时，自己表露出来的那种自私不知会给大书记留下一个什么样的印象？会不会就此对他产生距离？关键时候，要你李向东做点事，要你李向东帮我大书记推卸点责任，你却只考虑自己，以后还能指望你什么？遇到非丢卒保车的时候，你能挺身而出吗？

或许，大书记再往深一层想，以前，你李向东理由多多拒绝吗？你是觉得自己当了市长，几乎跟我大书记平起平坐了，开始跟我谈条件了。这以后，大书记还会再像以前那么相信你，对你放手放权吗？

你李向东在青山市能取得如此成绩，是与大书记对你的信任，对你放手放权分不开的。他要收紧手中的权，制约你，你李向东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无法发挥和表现出来。

李向东非常后悔，后悔当时为什么不答应大书记？如果，答应大书记，他对你自然一点意见也没有，依然会像以前那么信任你。

如今，事态发展到现在，你已没必要再向调查组反映什么情况了。岂不在大书记这卖了乖，又不用出卖副书记？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想，谁又知道事情会这么急转直下呢？

大书记“嘿嘿”地笑，说：“很好，很好。我非常拥护省委常委会的决定，省委就是站得高，看得远，就是英明果断，能够从青山市的实际出发，做出正确的决定。”

李向东不停地笑，不停地点头，连连说：“英明，省委英明！”

他即使有再好的语言也不用说。虽然，你这市长终于名正言顺了，但你还只是市长，还是大书记的手下。在大书记面前，你永远是他的兵他的马前卒，位置一定要摆正。

这天晚上，大书记、李向东和老同志再次坐在一起喝茶时，老同志才跟他们谈了省委常委会上一些不该向外透露的信息。

其实，岳部长是极力主张要严肃处理选举事故的。他认为，调查掌握的种种事实证明，大书记就是主谋，否则，不会出现那么多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都参与到这一事件中。谁才能指挥那么些领导呢？当然只有大书记。退一步说，如果，主谋不是大书记，他还是推卸不了责任，事件惊动那么大，涉及那么广，他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不知道，那也是装不知道。

大书记说：“这家伙真够阴毒的，非要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李向东说：“他是不是想取而代之？”

很显然，这是大书记没明说的内容。

李向东说，从调查组进驻青山市开始，他的这个目的就很明显。撇开市委，以钦差大臣自居，希望查出所谓的真相，把大书记挤出青山市。

李向东说，幸好，老同志立场坚定，及时反映情况，大书记才掌握了调查组的动态，争取省委的支持，才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

大书记一摆手说：“我们不谈这些。”

李向东“嘿嘿”一笑，有一种马屁拍在马腿上的感觉。

大书记问老同志：“省委常委会上，意见分歧一定很大吧？”

老同志说：“分歧是不可避免的。”

大书记问：“都有哪些分歧？”

老同志想了想，说：“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必须严肃处理这一事件涉及到的人，一种是以稳定为重，不追究。”

大书记笑了笑，知道老同志这是泛泛之谈应付自己，就说：“我只想知道都有哪些反对意见，只想知道常委们对我有什么不好的看法，这也是对我的一种鞭策嘛！对以后的工作非常有好处的。当然，你只谈反对意见，可以不用说具体是哪些人提出来的。”

老同志沉默了好一会，说：“其实，岳部长的看法也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常委的意见。常委会上对你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谈得比较多。对干部的管理，对身边人的约束，都觉得你有所缺欠。也谈到了你在地级市的旧事，纵观你这些年的情况，我也觉得对你的评价还是比较公正的。”

大书记“哈哈”笑了起来，说：“老同志真是一个公正的人，什么话都敢说！”

他说，我们现在缺少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人！有一定的政治觉悟，能够正确地分析形势和大局，但又敢说实话。

老同志摇头说：“其实，在官场上混，谁又会那么傻说实话？我这是倚老卖老。因为年龄大了，知道官不能升上去，好多事情便看开了，无欲无求，所以，能以一种平和的心态对待每一件事，可以相对客观地分析和思考问题。”

大书记说：“我也快到你这个年龄了，也快到无欲无求的境界了。”

老同志说：“那里，那里。从这次常委会上，可以看得出，大书记还是很有潜力，还是前途无量的。”

大书记说：“跟向东比，我差远了。他才是前途无量！”

李向东笑了笑，不知大书记说的是心里话，还是在讥讽他。他忙说：“没有大书记扶持和帮助，怎么会有我今天。”

大书记说：“这次我可没有帮你，这次完全是人大代表把你推上去的。你的本事大了，不敢说在全国，但在全省，你是第一个由人大代表真正选举出来的市长。”

李向东给大书记倒茶，然后，双手捧着大书记的茶杯直递到他面前，说：“有这次选举中，让你为我担了许多惊，吃了许多苦，还请你多多原谅！”

大书记笑着接过李向东的杯，说：“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规矩？这不是把我当江湖老大供起来了。”

他把茶喝了，说，我们还用讲那么些规矩吗？以后好好干。我还在后面当好你的后勤部长！李向东听了这句话，悬着的心才松了下来，想自己真是太多虑了，想自己疑神疑鬼的臭毛病这一辈子也改不了，越是遇到大好事，越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越是会有一种居安思危的忧患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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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8章揭不下的狗皮膏药

从市县回来，杨晓丽就没见到李向东。他们在各自的单位吃午饭，然后在自己的办公室午休。下午，调查组从省城回来向大书记和李向东汇报情况，大书记心里高兴，便请调查组全体成员吃晚饭，李向东自然也陪着。

杨晓丽很清楚，事态是向着有利于青山市发展的，否则，大书记才没兴致请调查组吃什么晚饭呢！于是，她知道，这顿晚饭多少有庆功的意思，是肯定要喝酒了，不可避免地李向东便是这场酒的主角。

晚上八点左右，她打电话给李向东，问他没喝多吧？他说话很清楚，说也没喝太多，说调查组老的老嫩的嫩，酒量并不怎么样？原来还以为跟岳部长有得一拼，没想到他竟不会喝，也不知道他那官是怎么当上来的？杨晓丽说，就知道喝！你可别忘了，前两天你还喝醉过。李向东说，没有醉吧？那不算醉吧？杨晓丽说，醉没醉我还不清楚？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大书记没事吧？”

李向东说：“大书记是最高领导，再怎么喝，他也不会喝多少。”

杨晓丽说：“我没有问你喝酒的事。我是问你，省委没有怎么对他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谁都没事。省委处理青山市这一事件的主要精神是，不追究，求稳定，谋发展。”

杨晓丽说：“这我就放心了。不然，这心里老觉得对不起大书记。”

李向东笑着说：“算你还有那么一点点良心。”

杨晓丽却在那边叫：“你这是什么话？我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吗？如果说没良心，你才没良心。”

李向东说：“当初，不是你劝我，我会跑去京城去吗？”

杨晓丽说：“你可不要恶人先告状。你不怪黄给你出的馊主意，反倒来怪我了。不是看你心里压力那么大，我会劝你吗？我不劝你，你就不去京城了？我那是宽慰你，帮你找说服自己进京城的理由。”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没良心的是我。”

杨晓丽问：“今天这样的结果，是不是你进京城的成效？是不是那位领导的话起了作用？”

李向东说：“也许吧？也可能起了一定的作用。”

这谁又说得清呢？或许，他拿了好处，屁也没放一个。然而，达到满意的结果，这功劳你就不得不记他一笔了。李向东说，有话回去再说吧！我还要晚一点再回去。他说，还要跟大书记喝一会儿茶，再聊一会。

放下电话，杨晓丽一个人呆在别墅里也无聊，打了一个电话给父母亲，问女儿的情况，母亲接的电话，说女儿很乖，刚吃饱了，外公正逗她玩呢！说着，就叫外公把女儿抱过来，对着话筒咿咿呀呀地叫几声，叫得杨晓丽心里好一阵不舒服，想女儿那么小，就离自己那么远，想自己这辈子注定要欠女儿太多太多。

往家里打了电话，杨晓丽又打电话给表妹。

她问：“她今天什么时候回去的？”

表妹说：“搭的早班车。”

杨晓丽说：“昨晚没在家里睡吧？”

表妹说：“在啊！一早，我从别墅直接去车站的。”

杨晓丽说：“你骗谁？”

表妹说：“我说的是真话。”

杨晓丽说：“真不真话你最清楚。”

表妹说：“你这是什么话？我有必要说假话骗你吗？”

杨晓丽说：“反正不关我事，你在哪过的夜？在外面跟谁过的夜？都不关我的事。”

她刚进门的时候，很小心地检查过表妹的房间。她很担心表妹不听话，带那个梁明山来别墅过夜。她总认为婚前性行为是一种不正当的行为，她无法反对别人，却非常忌讳别人在她家里进行。她没有发现有男人到过的迹象，却很不能理解表妹为什么随手把睡衣扔在床上。每一次，表妹总是把床铺弄得干干净净才离开的。这次怎么显得那么匆忙？因此，她可以肯定，表妹昨晚没有睡过这张床。

表妹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她可要争辩清楚。表姐怎么看她，她不在乎，但你怎么知道李向东在不在表姐身边啊？有没有听到表姐说的这些话啊？

杨晓丽说：“好了。好了。你别总在我面前说得自己有多纯洁。我又不是到处去说你，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表妹说：“昨晚，我是在别墅过夜的。”

杨晓丽问：“那你睡哪啊？”

这么问，杨晓丽心里跳了一下，想她不会是跑到二楼上去吧？想不会是把那个什么梁明山带到二楼上了吧？她说，你等一等。挂了电话，杨晓丽就急匆匆地往二楼跑，主卧室的门是开着的，床上很整洁，表妹把她和李向东晾在晒台上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且分成两堆摆放在床上。她想，这应该是表妹来的第一天就叠好放在床上的了，想表妹再怎么乱来也不会跑到他们的主卧室来放肆，心便安定下来。

隔了一会，表妹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杨晓丽问：“你有什么事？”

表妹说：“我要你说清楚，你为什么说我昨晚没在别墅过夜？”

杨晓丽说：“你倒比我还有理了。”

表妹说：“你就是不能乱说话。”

杨晓丽说：“我说你什么了？”

表妹说：“你说我在外面过夜了，跟男人过夜了。”

杨晓丽说：“没有，没有。我错了行了吧？你昨晚没跟梁明山在外面过夜行了吧？”

表妹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嘴巴不说，心里是这么想的。”

杨晓丽说：“你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她说，你那么大老远的跑到青山市来干什么？你只是见见他，只是说说话？你跟他什么事都没有，还怀疑自己怀孕了。

她说，我又没反对你。

她说，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反对你的，但你听了吗？我的话你听得进吗？你根本就不听，所以，我也懒得管你，只要你没把他带到别墅来，不关我的事，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表妹这才发现自己又差点说漏嘴了。你只想着为自己辩护，只想着担心李向东听到那些话心里紧张难受，却没想到，你这么为自己辩护合不合情理？梁明山那家伙曾说过，你可能怀孕了，你自己也说那只是误会，这不说明你们已经那个了吗？你还辩护个什么？

其实，昨晚表妹的确是在别墅过的夜。

梁明山还不想太勉强她，反正你表妹已经逃不出他手掌心了，他为什么要急得彼此反目？即使，表妹会委曲求全，他觉得那也太没意思，强扭的瓜不甜，他要让表妹回去想清楚，要表妹明白，他梁明山就是她的主宰，甚至于是李向东的主宰。如果，她不就范，李向东就会不得好死。他想，想清楚这些，表妹想不屈从就范也不行。她还不只是屈从就范那么简单，还要讨好他巴结他，使出浑身解数讨他开心。一只狗讨主人开心尾巴还摇个不停呢！一个人，一个那么漂亮的女人要讨他开心，开心的内容可就多了，可就要多爽就有多爽了。

昨晚，表妹把梁明山打发走后，就回到别墅了。开始，她还有一种摆脱厄运的轻松感，捂着胸口喘顺了气才意识到，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于是，她一个晚上都在想自己该怎么办？以后怎么才能摆脱梁明山的纠缠。当她知道，这个梁明山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怎么揭也揭不下来了，就担心得一整夜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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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9章最佳状态

李向东回家前，打了一个电话给表妹。表妹吓了一跳，忙问，你在哪给我电话？你就不怕表姐知道？她说，我跟梁明山没什么事？昨晚，我在别墅过夜的。你可别听表姐乱说。李向东愣了一下，问，杨晓丽乱说你什么了？表妹说，表姐说我昨晚没在别墅过夜，说我在外面乱七八糟。我怎么会干对不起你的事呢？我宁愿去死，也不会让别的男人沾我的身体。李向东说，有那么可怕吗？表妹一听，差点没哭起来。

这一天，她总想给李向东电话，总想是不是该把事情真相告诉他？这个梁明山他到底从哪看出了破绽，到底怎么就知道她和李向东的事？好眉好貌的一个人，怎么会那么阴险，那么卑鄙无耻？竟拿这事要挟她，要她离开李向东跟他好。想错了他的心，想坏了他的肺，我表妹只是李向东的，我表妹只跟李向东好，我表妹这只白虎就只喜欢李向东那条青龙！

她想，你还不能把这事告诉李向东，有什么事自己一个人扛着。

她才不相信那梁明山敢去见李向东。李向东是那么容易见的吗？你一个无赖，一个破唱歌的想要见李向东就能见吗？还没走近市政府大院的门，就被值班守门的武警赶出来了。

她想，他应该不会去找表姐吧？

表妹觉得不可能。他去找表姐干什么？能从表姐那得到什么好处？他肯定得不到任何好处！得不到好处的话，他找表姐干什么？表妹认定，梁明山没到绝望的时候，是不会去找表姐的。她想，就目前为止，梁明山还没有到绝对的地步。她想，自己要想办法拖住梁明山，既不让他得到自己，又给他留着一丝希望。她想，只要我不去青山市，或者，去青山市也不告诉他，他就别想能得到什么！

这么想，表妹脸上就有了笑影。她问：“你还没回家吧？”

李向东说：“正在回家的路上。”

表妹说：“我想见你。”

李向东说：“别说傻话了。”

表妹说：“我真的很想见你。”

李向东说：“你不是在市县吗？”

表妹说：“明天好不好？明天晚上我去二河市。”

李向东心里好一阵冲动，发现自己好久没跟表妹在一起了，好久没跟表妹亲热了。这只小白虎，真想一口把她吞了！

他却说：“可能不行，这几天都有事。”

调查组带回来那么好的消息，青山市总得消化几天。他李向东又是这好消息的主角，他如果消失找不到踪影，说不定副书记、老董、刘书记那么一帮人会满世界找他。

表妹说：“你就是麻烦事多。”

李向东说：“其实，我也想见你。”

岳部长公布那个“不追究，求稳定，谋发展”的指示精神时，李向东就曾想，这如果是两天前公布该多好！那时候，他说什么也不会让杨晓丽回市县，说什么也要等表妹过来，让她们表姐妹俩给他好好庆祝一下。这些年，李向东一个台阶一个台阶上得频律太快，对晋升的喜悦似乎也淡了，但这一次，与以往却大不一样，这一次的起起伏伏，得得失失比任何一次都显得惊心动魄。他想，说什么也要庆祝一下，缺了表妹，这庆祝怎么也不圆满。

记得，他在市县晋升市长助理时，也是两个女人为他庆祝，也是那个晚上，他把两个女人弄到了一起。这次，他不敢有这个奢望，但让两个自己心爱的女人给自己庆祝总是让人非常企盼的事。

这时候，李向东已经走到家门口。他摇了摇头，像是要摇掉一些不该有的杂念。毕竟，你是有妻室的人了，你已经不可能再像以前在市县晋升市长助理是那样为所欲为了。

推门进屋时，杨晓丽笑着问，这么早就回来了？李向东反问，早吗？不早吧？杨晓丽说，我以为，你会跟大书记谈到深夜。李向东说，以前，没有过这种先例吧？杨晓丽说，这不是名正言顺了吗？大书记不是要与市长彻夜长谈吗？李向东笑了笑，说，还是回来跟老婆彻夜长谈更实际得多。这么说了，李向东便定定地看着杨晓丽。他发现，这晚的杨晓丽眼里多了许多温柔。

她问：“市长，我能为你服务吗？”

说着，她蹲下去，给他解鞋带。李向东问，你这是干什么？杨晓丽说，为你服务啊！给你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啊！李向东说，我可不敢当，你这么做，我觉得周身都不自在。杨晓丽笑着说，不好吗？这样不好吗？李向东把她抱过来，说，这样不好，太不好。你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你突然变成这样的人，我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适应过来。

他是坐在沙发上的，杨晓丽蹲在地上，他那么一抱，她的身子扑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膝盖顶着她那两坨很弹性的肉了，就感觉她的呼吸热热地喷在他的某一个地方。这是一个很让人觉得猥琐的姿势，仿佛他想要她刺激他最敏感的部位。

杨晓丽仰起头，满脸通红地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向东说：“不至于吧？”

杨晓丽就用脸摩擦了一下，说：“今晚，你想怎么样都满足你。谁叫你是市长啊！谁叫我想给你最优质的服务啊！”

她把他抱起来，她说，去洗洗，我在床上等你。这会儿，李向东已经有点控制不住了，已经很想先跟她发生点什么事了。说心里话，他多少把杨晓丽当成表妹了，他想，如果，一进门，是表妹给他解鞋带，是表妹说要给他最优质的服务，他一定会很自在很享受。

回到床上的时候，杨晓丽叫他不要动，叫他好好躺在床上，虽然，他已经表现得无坚不摧了，但她还是要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刺激他。她用她的嘴吻遍他身上的每寸肌肤，她用她的柔软一寸寸吞噬了他的刚强。他想动，她却不让他动，她说，今晚，你只能躺着，只能让我好好服侍你。他说，他不要她服侍他，他倒想要服侍她。她说，他根本就会服侍她，他只懂得强暴她。最后，她也把持不住自己了，嚷嚷着叫他狠一点。她说，她喜欢他狠，喜欢他对她强暴。她说，你不强暴我，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李向东感觉自己今晚的状态非常好，感觉自己一定能把杨晓丽杀得落花流水。他的状态不可能不好！如今他是一种什么心情？他是一种什么态势？他不断地更换姿势，不断地寻找最佳攻击点。最后，他还是认为，趴在她背上是最好不过的选择。长驱直入的时候，她果然叫了起来。

她说：“你想要人命啊！”

他说：“我就是想要你的命。”

她说：“你来啊！我怕你吗？我怕过你吗？”

他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那厚实的臀上，把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到了某一个点，杨晓丽完全瘫软地趴在那里，不反抗地任他逞强。然而，他还是觉得缺少了那么一点什么？

缺少的应该不止那么一点，还有很多很多。

杨晓丽不是无法反抗，而是不想反抗，而是聚集了力量，等他狠劲的爆发。她已经领略了他那爆发的神威，不想无谓地耗尽自己反抗的能量，她要等那一刻的到来，才奋力与他抗衡。

两人期望的那一刻始终没有出现。这一次，他们还是打了一个平手。

李向东很有些懊恼，想那神威怎么消失了？想如今这种心情，这种一往无前的态势，说什么他也应该处于一种巅峰状况啊！

杨晓丽也有些不理解，想那股神威怎么没有了？难道那只是昙花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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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0章天赐良机

许多事情不能只是看表面，更应该看它的本质，看它内在的联系。从表面上看，岳部长处处为难大书记，非要把大书记定性为选举事故的主谋，其实，他眼里瞪着的还是李向东。

不是种种迹象都无法证明李向东与此事有关吗？那么，只能从大书记这边下手。如果证明，大书记是主谋，那就可以说明这次选举并非是人大代表的自发行动，完全是一种长官意识。当然，大书记这个长官在这一事件中，并不代表组织，纯属个人行为，与省委决定背道而驰的行为。

目前，也似乎只有用这种迂回形式才能否定李向东的当选了。然而，省委常委会却提出不再追究事故的责任，这就是说，承认了李向东的当选是一种人大代表的自发行为。

这可能吗？这太不可能了！

岳部长在省委组织部工作了那么多年，从还没听说过哪个地级市的市长是由人大代表自发选举产生的。但是，他又能怎么样呢？难道他能不执行省委常委会的决定？

当他向大书记和李向东汇报省委常委会议精神时，心里很不是滋味，当看到李向东那副很有一种按捺不住笑的嘴脸时，他真想扑上去抽他一个大耳光。大书记请他们吃晚饭，李向东还举着酒杯，恬不知耻地要跟他碰杯喝酒，他便一点面子也不给地说自己从不喝酒。

他为什么要跟你李向东喝酒？为什么要跟你庆功？

岳部长看着老同志喝得满脸通红，还举着酒杯跟李向东碰杯，说祝贺他当选市长，真真正正是由人大代表选举的市长，他就觉得恶心，觉得这家伙为老不尊。他想，当初，自己怎么就没提防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这些天，这个叛徒败类把调查组的一举一动，甚至于每一个人的思想动态都打小报告似的向大书记透露了。

岳部长能够感觉得到，在召开省委常委会之前，省委主要领导就已经掌握了青山市的情况，就已经做好了会前准备。说是把他们调查组招回省委，向常委会汇报情况，其实，那只是一个幌子，不用听汇报，省委主要领导就已经知道情况了，就已经知道他岳部长所思所想要了。那时候，他早就想好了“不追究”的决定。

岳部长觉得自己在汇报这个环节上工作没有做好，如果，自己先一步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先一步让省委主要领导接受他的观点，选举事故就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大书记一定推卸不掉干系，李向东的当选也有可能因为大书记是主谋而被取消。

当然，岳部长心里还是清楚的，省委常委会虽然做出不追究的决定，并等于就不追究大书记和李向东。即使是人大代表自发地选举李向东，大书记也负有不知情的领导责任，李向东这个非官方意图当选的市长，也会被组织视为另类给予某种明升暗降的处分。

不追究的决定，只是对青山市大多数干部可言，包括那些参与的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毕竟，处分这么多人，影响太大。

岳部长看着李向东举着酒杯，一副神采奕奕，心里就想，你高兴的太早了！戏还没在演还没结束，我们调查组还没有撤呢！我们还有发言权，省委还会向我们征求如何处分你们的意见。

第二天上午，岳部长召开了一个调查组的碰头会。

他说，我们调查组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余下的任务，主要是整理汇总这次选举事故的调查资料，起草一个实事求是的调查总结。

他说，虽然，省委常委会已经做出了不追究的决定，但是，我们还是要如实地向省委汇报这次调查的情况，如实地反映我们必须要反映的问题。这将有利于今后相当一段时间，省委领导如何评定青山市这个领导班子。

他说，在昨天的省委常委会上，也暴露了我们调查组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我们内部意见非常不统一。不知道大家对这种现象有什么看法？我个人认为，这是非常不应该的。我们调查组内部意见分歧那么大，怎么向领导们提供具有参考价值的第一手材料？怎么为领导决策服务？说得更严重一点，这完全有可能使领导的决策出现不必要的偏差。

最后，岳部长说：“现在，我们就议一议这个调查总结应该怎么写？哪些内容必须写进去？哪些内容可以一笔带过，哪些内容可以忽略不写？整个总结的指导思想是，一句话，要实事求是！不夸张，不虚假，不回避问题。”

老同志笑了笑，说：“你是组长，我们还是听你的，你能不能说得更具体一点？其实，在坐各位都清楚，写总结也好，写经验材料也好，主要还是围绕领导的意图来写。领导要怎么写，我们就怎么写？你岳部长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总结，我们就根据你的指示精神，起草一个什么样的总结。”

岳部长淡淡一笑，说：“大家谈，大家谈。集思广益嘛！”

他才不会再干傻事，才不会这么快就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不是让你老同志又有了巴结大书记和李向东的机会吗？

这时候，岑秘书长敲门进来。

他环视了一下大家，说：“正在开会啊！”

岳部长问：“有事吗？”

岑秘书长说：“有件事一定要你们调查组出面处理。”

岳部长问：“什么事？”

岑秘书长问：“不影响你们开会吧？”

老同志说：“也开得差不多了，不影响。”

岑秘书长便说：“今天一早，下面县有一帮人来信访局上访。他们听说省委有一个调查组进驻我们市，也不管你们是干什么？指定就是要见你们，要你们帮他们解决问题。”

老同志问：“什么问题？应该不关选举的事吧？”

岑秘书长笑着说：“一点不沾边，但他们就是指定非要见你们。”

他说，现在的群众，也懂得官大好办事。知道省委的调查组在，以为你们什么事都管，以为你们一定能帮他们解决问题，所以，非要见你们。

他说，我想，你们是不是出去解释一下？我们怎么解释他们都不听，还以为我们骗他们，以为我们不敢让他们见调查组。

岳部长对老同志说：“你去应付一下吧！”

老同志就随岑秘书长出去了。

岳部长很不满意地说：“这算什么事？”

巡视员说：“现在的群众对基层组织越来越不信任了。”

岳部长坐直了身子，说：“所以，他们一定要见调查组，认为调查组才能帮他们解决问题？”

巡视员说：“很显然，这是一个经常上访也没能解决的老大难问题。”

岳部长问：“为什么没能解决？为什么一定要省委调查组解决？”

他似乎看到了某种希望。为什么不弄清楚是什么问题呢？为什么不想办法让李向东出面解决这个问题呢？老大难问题，即是多年没能解决的问题，即是分管领导都没办法解决的问题，你李向东不是人大代表选举的市长吗？你去把这问题解决了。

岳部长断定，这是一个肯定无法解决的问题，你李向东不是能人吗？你就能给我们调查组看看，可千万不要让调查组给你下一个能力有限，解决群众问题不力的结论。

他想，这真是天赐良机，让他岳部长给碰上了，也让你李向东给碰上了。他对巡视员说，我们也过去看一看。巡视员犹豫了一下，不知岳部长为什么突然对这根本就不沾边的事那么感兴趣？但见他已经推门出去了，也只好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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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1章又一自发事件

青山市信访局就在市政府大院门口边上。本来，那是大院的围墙，因为总时不时有群众来上访，就在那盖了一幢两层楼房把信访局设在那里了。一则群众可不知道你什么信访局不信访局的，需要上访，找政府解决问题，直接就到你市政府来了，所以，把信访局设在市大院门口，遇到有群众上访，就可以把他们引到信访局来。一则这里离值班守门的武警近，多少可以起到点威慑作用，让一些耍刁蛮的人也有所顾忌。

信访局设正门和后门，群众上访都是从正门进的，进这道门不用通过市政府大院的大门，但接待群众的官们走的却是后门。他们从市政府大院内的各部门出来，推开后门就直接进去了。

岳部长他们就是从后面进去的。

从后面进去，是一条横的长走廊，走廊上每个门上方都伸出个小牌牌，写着各科室的名称。市委办的一位科长把岳部长他们带到一个没有标记的门前，推开那门，就见这里像是一个会客厅，抬头看，前面却是一块玻璃墻，就见十几个群众把老同志和岑秘书长团团围住。岳部长想，这块玻璃应该是里面可以看见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巡视员问：“能听到他们说话吗？”

随后进来的一位信访局干部，便走到墻边按了一下键扭，于是前厅的吵杂声便传了过来。

老同志说：“请你们相信我，我没有说假话，我是省委调查组的。不过，你们的问题还是需要当地政府才能解决。”

群众说，听你说这种话，就知道你不是省委调查组的人。

群众说，如果，你是调查组的，就应该站在我们这边，就应该命令他们解决我们的问题？

群众说，他绝对是假冒的！

老同志说：“你们听我解释好不好？”

群众说，我们不听。

群众说，你是调查组的组长吗？

群众说，你们把组长叫出来？我们要与组长直接对话。

老同志说：“组长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委派我过来跟你们说清楚。”

群众说，躲避我们，不敢来见我们吧？

群众说，早就知道你们会官官相护！

群众说，我们白相信你们调查组了。天下乌鸦一般黑，哪里的狗都吃屎！

……

巡视员听不大懂本地话，也没想要知道他们说什么，见老同志被群众围得水泄不通，很难堪的样子，便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他说，不错，不错，站在这里什么都看得见听得到。他又说，这种形式有点意思，很有创意！

岳部长说：“在这看准了，听清楚了，能够解决的问题，就出去问题，不能解决的问题，就让下面人去应付。”

巡视员说：“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岳部长脸色一转，板着脸说：“这是弱智行为，是不难面对群众，不能真正为群众解决问题的渎职行为。”

巡视员脸色很难看，双眼却依然瞪着前厅，装没听见，更没搭话。

岳部长说：“青山市竟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对付上访的群众，竟为领导琢磨出这么个偷鸡取巧的办法，完全可以成为全省欺骗群众的典型。”

他问市委办的那位科长和信访局那位干部，你们什么时候弄的这个窥探室？那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岳部长说，这个必须拆掉。我们的领导干部必须真正面对群众，必须想方设法为群众解决问题，而不是有选择地为群众解决问题。这么说了，他就走出“窥探室”，直接进入接待上访群众的前厅。

开始，群众注意力还集中在老同志身上，并没注意这个走出来的人。老同志倒是一眼就看到岳部长了，像见了救星似地看着他。岳部长很讥讽地冷笑了一下，心里在想，你不是很有你的一套吗？不是倚老卖老，以经验丰富自居吗？连这么几个群众也应付不了了？想到要我岳部长帮你解围了？但他还是屏足气说，大家静一静！他说，大家有什么话可以对我说。他说，我就是你们想要见的调查组组长。说出这三句话，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岳部长就倒背着手很威严很有官气地站在那里。

十几位群众“哄”一声把岳部长围住了，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开了。好一会，岳部长也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毕竟，说话的人太乱，他听本地话也有点吃力。

他说，大家不要急，有话慢慢说。

他说，你们这么吵，我一句也听不懂，怎么弄得清你们要上访什么问题？

他说，我可以在这里表个态，我们调查组一定过问这件事，一定责成政府为你们解决问题。

有人就在人群里叫，要大家都不要吵。大家也听那人的话，很快就静了下来。岳部长就感觉到，那个劝大家静下来的人，在这些人里说话多少有点分量。岳部长说，大家都坐下吧？有事好商量。他指着劝大家静下来的人问，你叫什么名字？那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烟屎牙，说，我叫坤记。他说，坤记。你叫坤记，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他说，你代表大家说一说你们要上访什么问题？

坤记说，主要是我们村的山林问题。好多年了，都不能解决。

坤记说，开始，政府的人说我们不地道，说承包老板种树的时候，我们为什么不上访不阻止，等老板砍伐了才来闹？后来，我们让老板把山林砍伐了，把木材运走了，我们再来上访，又说我们的不是。

坤记说，我们的山林不清不楚让人承包了，这倒成了我们的不是了？政府为什么不问一问，当初村干部把山林承包出去的时候，有没有问我们村民？为什么背着我们村民偷偷把山林承包给了老板？

这坤记说的话，岳部长基本听得懂，像是省城话，又有本地话的土音。显然，他在外面呆过，说的是本地口音的省城话。

岳部长问：“村长来了吗？”

坤记说：“他不敢来。他跟政府是一伙的，跟承包老板一个鼻孔出气。”

岳部长又问：“你们是村民代表吗？”

坤记说：“我们全村每户出一个代表。”

岳部长再问：“谁是村长家的代表？”

坤记说：“本来是他老婆来的，临来时，被他拉回去了。”

岳部长最后问：“你们村还有多少户没代表来？”

坤记说：“就只有村长一户！”

又是一个自发事件！岳部长想，这才是真正的群众自发事件，全村只有村长一户人家没有代表参加，也就是说，与官儿不搭界的农户都派代表参加了。这样的事件竟然多年没有解决，那么，我们还解决什么样的事件呢？

岳部长对岑秘书长说：“你通知李市长过来一下。”

岑秘书长犹豫了一下，说：“副书记分管林业工作。”

岳部长说：“我不管谁分管林业。一件事，多年没有解决，说明了什么？”

他说，说明林业系统无作为，说明分管林业的领导无能为力。如果，我们还按原来的程序把这件事再交给林业部门处理，再由分管领导把关，结果还是一样，还是拖而不决，还是达不到群众满意的效果。

他说，这件事，再不能走原来的程序，有必要直接由市长出面解决，这样，才有可能取得成效，真真正正为群众解决问题。

这番话是当着群众的面说的，既提高了省委调查组岳组长的威信，又让李向东无法推辞，你李向东想不亲自出面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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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2章要你李市长出面

李向东接到岑秘书长的电话时愣了一下，问，岳部长怎么关心起这种事了？他说，我出面不是不可以，但你应该先向大书记汇报。这会儿，他还没想得太复杂，只是觉得还轮不到岳部长安排他的工作，那岳部长不懂规矩，你李向东不能不懂。只是觉得，自己刚名正言顺，不能什么事都管，更不应该太出位，何况，这又未必是好事。

很快，大书记的电话打了过来。他说，你别跟岳部长一般见识。他说，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能解决的就解决，不能解决的就应付一下。他说，这种多年解决不了的问题，肯定有某种无法调解的原因。最后，还是要交给副书记他们处理。

大书记挂电话前，说了一句：“不要孤立地看待这件事。”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有点明白大书记话里的意思了。这岳部长仅仅是为了解决群众问题吗？会不会还有某种用意？不会是企图要与选举事故捆绑在一起吧？虽然，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也想不到两者之间有什么内在原因，且又太带有偶然性，但李向东还是不得不多留个心思。

他来到信访局的接待厅时，岳部长已经和那十几位群众打成了一片，正谈笑风生地了解情况。他知道，这十几位群众都是一个叫山顶村的村民。山顶村属离青山市区最远的一个县。那个叫坤记的村民，是村里第一个离开村在外面打过几年工的人，也算是见过些市面了。坤记说，他是在山下的圩镇听说省里有调查组来青山市，便回去告诉了村民，大家一商量，决定一起来找调查组帮他们解决问题。

岳部长问：“为什么那么相信我们调查组呢？”

坤记说：“因为你们是省委派来的。因为你们是来检查青山市的工作的。”

他说，我们寻思，青山市那么大，要解决的问题一定很多，如果，我们不来找你们，你们也未必会到我们那里去，或者，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在那么远的地方有一个叫山顶村的村子，有那么多的人需要你们帮助。镇里、县里、市里肯定是不会跟你们提我们的事的。

岳部长问：“你们来市区要走多远的路？”

坤记说：“我们一早就出来了，先走山路到圩镇搭车去县城，再从县城来市区。”

他说，我们不能一起行动，我们要分散走。

他说，镇里县里都知道我们经常出来上访，处处都在注意我们的动向，如果他们发现我们集体起来就会阻拦我们。镇里不准我们到县里去，县里不准我们到市里来。

他说，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到市里来了。今年已经来过好几趟。每一次市里的人都说一定解决，一定解决，把我们劝回去，却又迟迟不给我们解决问题。那个承包老板承包我们的山林，发得都不清不楚了，我们还是两手空空。

李向东便是这时候也像岳部长那样从后门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远县分管林业的副县长和林业局长，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干部，想应该是山顶村所属的那个镇的领导。现在，信访工作有一条规定，自己管好自己的人，谁的人上访，谁就来把人领回去。显然，远县这些干部是来领人的。

然而，他们却被冷落在一旁。

李向东立时就很不满意岳部长这种作法，群众工作不是不要做，但你不能没有分寸，不能太暧昧。再说了，你这只是单方面地听取群众意见合适吗？你还没完全了解事件的真实情况，就对群众过分偏袒合适吗？这不但不利于说服工作，还会给基层增加压力。

做为市一级的领导，或者更高一级的领导，解决群众问题，最好还是应该相对中立一些。毕竟，问题最后还是要基层来解决。因此，你既要让群众感觉到你的温暖，也要考虑如何维护下面基层的威信。

岳部长正面对着李向东，忙向他招手，说：“你过来，听听群众的声音。”

李向东笑了笑，不得不走过去，人还没到，坤记就站起来伸出手跟李向东握手，好几个群众也纷纷站起来，憨厚地笑，半伸着手等着李向东。或许，他们认为，与政府的官儿见面都应该握握手，这样才显得礼貌，虽然，他们很不习惯这个动作，显得很笨拙。

李向东跟愿意握手的群众都握过手，便也过去和远县那些干部握手。他低声说，你们是这么做群众工作的吗？各有各的坐各，隔得那么远，怎么跟群众沟通？怎么说服群众？副县长说，我们也想坐过去，但岳部长不让我们打扰他，说他要听听群众真正的声音。

李向东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副县长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前两年他们就闹过，闹得报纸也登了，官司也打了，他们也静下来了，但去年又闹了起来。”

李向东问：“法院是怎么判的？”

副县长说：“法院判他们败诉。”

李向东问：“这还闹什么？”

副县长说：“他们不服，说法院偏帮承包老板，说镇里县里包庇承包老板。”

李向东说：“乱弹琴！”

他说，我们处理许多群众问题，就是因为无法解决某些困难，才以说服为主，才不敢弄上法庭，担心判下来，无法执行。这件事既然，法院已经判了，他们还有什么好闹的？法院的判决都不相信，他们还相信什么？

他说，这只能说明你们的工作没做到家，至少，没有向群众解释清楚。不要以为法院判了，就没事了，群众的工作还要继续做。

岳部长在那边叫：“李市长，你过来，你怎么不听听群众的呼声？”

李向东对远县那些干部说：“你们先好好检讨一下自己。”

说着，就走到群众这边来，脸上已经带着很和蔼的笑了。

岳部长对李向东说：“我刚才了解一下，他们来一趟市区不容易，一早就出门了，跑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还换了两次车。”

李向东笑着说：“各位乡亲辛苦了！”

岳部长说：“你们还不知道吧？这就是你们青山市的李向东市长，你们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大胆跟他提，他一定能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李向东说：“看得出来，我们山顶村的村民还是很守秩序的，还是很有诚意要解决问题的。”

他说，我也跟大家说一句老实话吧！只靠我一个人，要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件事，是不现实的。为什么呢？因为这是一件多年没都能解决事情。我想，一定有比较复杂的原因，还牵扯到一些相关的事件，涉及到一些相关的人。所以，我们要有耐心，需要一定的时间，大家坐下来慢慢商量。

他说，政府非常关心你们这件事，你们县你们镇的领导都在这里，我相信，他们也非常有诚意要帮你们解决问题。所以，大家可以放心，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我相信，一定能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他说，岳组长很忙，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处理，他必须马上回去忙更重要的工作，为我们青山市解决更多的实际问题。我们是不是先以热烈的掌声感谢他的关心，也表示一下我们对他的敬意！

大家便鼓起了掌。坤记和一些喜欢与领导握手的群众，便伸出手来，跟岳部长握手告别。

李向东得先把他赶走。这家伙留在这里，只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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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3章官方的说法

岳部长一边跟大家握了手，一边厚着脸皮说，不忙，不忙。我一点不忙。他说，李市长说得很对，我是非常关心这件事的，非常希望你们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他说，我会一直跟李市长一直关心这件事，共同处理好你们的问题。

他还不走了，赶也不走了。

他看着李向东，好像是说，你别跟我玩金蝉脱壳，我不吃你这一套，你就是弄副八抬大轿也别想能把我抬走。李向东扬手招呼那副县长过来，把他介绍给岳部长，虽然，副县长认识岳部长，但岳部长却不认识他。他们握着手点着头，说着客气话。李向东便说，副县长一直都跟踪这件事，比较清楚事件的整个过程，有什么需要，他可以协助你。他说，既然岳部长这么关心这件事，我想，我就不留在这里掺和了。我还是回去忙我自己的事了。

你不走，我李向东走！我李向东没必要留在这里看你跟群众打成一片。

岳部长忙说：“这不行，这不行。这事还是你来处理。你是市长，我只是一个过客。”

李向东笑着说：“我是这么认为的，要么你留下来，要么我留下来。如果，两个人都留下来处理这事，有点浪费资源了。”

岳部长也笑着说：“还是以你为主，我只是看看热闹。”

他说，省委常委会已经给你这个市长定了调，我们调查组也剩些扫尾工作了。反正也是闲着，凑巧遇到这个事，我也跟着你学点基层经验吧！

李向东说：“岳部长客气了。我有什么本事？说到基层工作经验，还是副县长他们更丰富，要学习也应该向他们学习。”

岳部长说：“你可不要摆架子，不要省委常委会刚把调子定下来，你就摆大市长的架子。”

他说，这虽然是一个小山村的事，但也是群众工作，而且，又是多年未能解决的问题。你这个大市长可不能不当回事。

他说，你明明知道我没多少基层工作经验，偏要甩手不管，这不是要我挂帅吗？要我难堪吗？

李向东心里知道岳部长不怀好意，但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再拒绝了。他看了看时间，也不跟岳部长客套了，对副县长他们说：“你们先带大家去吃午饭，然后把他们送回远县，找个地方坐下来一起商量解决办法。他说，好在他们人也不多，在县政府也好，在镇政府也好，有个会议室也够了。”

他问岳部长，你是跟他们一起去远县，还是跟我一起去远县？

岳部长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他像是担心不跟紧李向东，他就会找借口当逃兵一样。

安排好那些上访的群众，和岳部长从后门走出信访局，李向东说，我们一起吃午饭吧！顺便听听有关部门对这一事件的看法。说着，他分别打电话给副书记和林业局长，叫他们一起到来市政府食堂吃午饭。

副书记一听到山顶村的事，就说，你怎么关心起这事来了？我都懒得管这事。他说，那些村民简直就是一群无赖，法院都定案了，他们还闹，根本就把法律当儿戏。对这样的人，你有理跟他们也说不清。

李向东笑着说：“我觉得他们还不至于像你说得那么不讲理吧？”

副书记说：“那是给你面子。那是你们还没谈到实质问题。他们对你还抱有希望，以为你真要为他们解决问题。”

他说，开始，他们也那么对我，我还把县里批了一通，把林业局批了一通，后来，接触了那么几次，发现他们一点道理也没有，说话不向着他们了，他们就撕破脸跟我闹。我现在对他们是有多远躲多远！”

他说，是不是有一个叫坤记的？那家伙，说是在外面打了几年工，其实，是在外面偷鸡摸狗混了几年，后来抓进去了，判刑了。去年才放出来的。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回到村子里闲着没事干，成天就拿这事鼓动群众闹。越有人管这事，他就越来劲。你可没他有时间折腾这事。

李向东问：“整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副书记说：“一两句说不清。你还是让林业局长跟你说吧！”

看来这事还真有点复杂。一个小山村的事，竟然连副书记也那么清楚，说起来还一套套的，可见惊动还真不小，麻烦应该也小不了。

因为暂时决定在市政府食堂吃午饭，没有准备，食堂师傅只能炒出几个简单的菜。李向东、岳部长、副书记，还有林业局长和办公室主任围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谈山顶村的事。饭吃完了，事情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山顶村是一个小村，只有十几户人家。因为在山顶上，所以叫山顶村。耕地面积非常有限，山林面积却有近两千亩。然而，早在十年前就承包出去了，而且，一包就是五十年。那一年，山顶村很扬眉吐气了一番，因为山林承包老板一下子就把五十年的承包款都给了山顶村。虽然，那承包的价钱很便宜。不便宜，承包老板也不会答应一次性把五十年的承包款结了。

山顶村拿到那承包款，做了几件事，改造了山顶村的电线线路，修建了一座村队部，当然，那主要还是让村民们有个聚会的地方。还为村民偿还了部分拖欠的公粮款。剩下的部分大头按人口分派到各家各户，小头该上缴的上缴，该余留的余留。村民分了钱，纷纷改建新屋，有好几家还娶了媳妇，很让附近的人羡慕了一阵。

然而，这近两千亩的山林五十年内，却再不能给村民们创造任何效益了。

村民们醒过神来，再见后面村子承包山林的价钱一年年上涨，见那承包老板腰包一年年涨起来，就反悔了，要政府帮他们取销原先签订的合同，说当初村民们并没有同意，那都是村长的个人主张，甚至说，还有部分政府官员与承包老板勾结欺骗了他们。

镇政府查了，县政府查了，都认为没暗箱*作，都认为合同没有问题。

村民们见走正道不行，就找承包老板的麻烦，承包老板砍伐时，村民拦道不让车上山。承包老板种树时，村民有意搞破坏。但那承包老板也不是好欺负的，村民拦道，他请警察出面制止，村民破坏他的树苗，他请警察来查案，便证据确凿地把山顶村的几个人抓去关了几天，吓得村民再不敢跟承包老板作对了。

这事不知怎么地，就被记者知道了，非常同情村民，便把事情登到报纸上去了，然而，县里出面干涉，那报社很快又登出了一篇纠正文章。后来，村民闹得多了，镇里和县里也不想再管那么多，就鼓励他们上法院打官司，结果，一开庭，法院就判决合同有效，承包老板胜诉。

这以后，山顶村安静了两年。

去年，坤记刑满释放，又挑起了这事，山顶村又闹了起来。

坤记能把村民鼓动起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两年收缩镇级编制，好些镇都合并了，山顶村便被合并到了另一个镇。改了镇，承包老板手里拿的山林承包证也要更换名称，村里说什么也不给出证明。但那承包老板通过各种关系，找到村长，还是劝说村长偷偷把证明开了。

村民知道后，便闹得更厉害。

岳部长问：“那承包老板也太神通广大了。”

副书记说：“其实，也没什么不合法的。不能因为并镇就可以取销原来的合同，更改名称只是一种形式，事情大家都清楚，不过就是换一个名称而已。”

李向东没有说话，这只是官方的说法。他了解问题，从来就不偏信哪一方，虽然，他也是官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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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4章制度和公民的素质

那干部说，钱还没到手，村里的会计就已经把每家每户该分的钱公榜张贴出来了，钱一到，该分的钱就分下去了。有的人拿着钱一整夜一整夜不敢睡觉，其中有一户的钱还被亲戚偷走了，幸好警察破案及时才没造成损失。

副县长说，至于签订合同的时限，也属正常，如果，只是几年几年签，承包村民们的说法多少还是证实了官方的说法。只要提到两年前的事，他们就一再强调村民们并不知情，强调承包老板与前镇政府官*商*勾*结欺骗了村长。否则，村长怎么会以那么低的价格，签了那么长的时间。副县长早就做足了准备工夫，从合并前的那个镇调来了一直调解这项工作的干部。

那干部说，那时候，虽然还没完善村民自治，村里的大小事务可以由村长作主，但村长还是与几个村里德高望重的父老商量过这件事。我们也可以从两点证明，村民是知情的。

那干部说，承包老板把承包款送到村长手里时，全村为了庆贺，还烧了鞭炮，还在村里摆了酒席，全村老小连吃了三天。这三天，好多与山顶村沾亲带故的人都到山顶村跑亲戚，也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老板不愿意，村里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到那么多的承包款，因此，那一阵，不止是山顶村，也不止他们那个镇，好些镇的村签山林承包合同的时间都很长，三十年、五十年不等。这是一个普遍存在的现象。

副县长说，至于价格问题？有没有官*商*勾*结，镇里县里都调查过，可以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我们一直呼吁，村民们如果能够提出新的疑点，我们一定追查到底，一定弄个水落石水。

坤记反问：“如果，没有官*商*勾*结，为什么那老板换证不通过我们村民同意？为什么他的新证还有效？”

他说，你们明明知道村长偷偷开了证明，为什么不追查？这里还不止是村长的问题，还有镇干部的问题，那个来劝说村长的人，一定得了那老板的好处，村长也得了好处。

他说，你们明明知道那个新证是村长偷偷开具证明才办下来的，为什么不撤销，不宣布无效，不收回？

这里涉及到的是现镇政府的事了。于是由现镇政府的有关干部解释。第一，村长开出的证明不是承包合同，而是证明十年前这块山林就已经承包出去了。承包老板办新证时，不仅出具了合同，还出具了法院的判决书，因此，改名换证并没有不符合程序的地方。第二，劝说村长的镇干部和村长也没有得到任何好处，承包老板只是请他们吃了一顿饭，喝了一场酒。这只能算是一般的人际交往。

坤记说：“他为什么不请我吃饭，不请我喝酒？他应该请全村人吃饭，全村人喝酒。”

村民们一起附和。

有人说，就是，就是。为什么他有得吃？我们就没得吃？

有人说，他是村长就可以吃了？他那村长还是我们选出来的。

有人说，这不是好处吗？这不是腐败吗？这就是官*商*勾*结！

李向东和岳部长只是静静地坐着听，偶尔控制一下气氛。这会儿，李向东多少有点认同副书记的看法了，这些村民，的确有点在耍无赖。十年前，他们干了傻事，却不想承担责任却想赖帐。当然，十年前的错，政府也负有一定的责任，没能及时正确引导。

然而，十年前，谁又会想到那么多呢？

许多事情未必先知先觉，只有碰了壁，吃了苦头才醒悟，但醒悟时，已经晚了。大多数村遇到这种情况，也只好自认倒霉，但山顶村人不愿意，他们要反悔，想尽办法反悔。镇政府县政府为什么不让他们反悔？甚至还有可能暗中帮那承包老板，否则，村民拦路搞破坏，警察怎么会出面制止？最后，为什么还鼓动他们去打官司，让他们败诉？原因很简单，这不是一个村的事，那些吃了苦头的村虽然自认倒霉，但也在眼瞪瞪看着山顶村，只要山顶村反悔成功，他们就会一涌而上。

话又说回来，不是没有先知先觉的人。五十年承包款一下子兑现，村子里能调配好这五十年的收益吗？别说一个村，就是一个镇，一个县也未必能调配好。就是稍有点常识的人也知道。然而，农民更讲实际，更讲到手才是自己的，他们也懂杀了鸡不能再生蛋。但那山林怎么就是鸡呢？你们跟他们说这样的道理，他们认为你是在唬弄他们。

细想想，谁又会跟他们说这样的道理？

政府的官轮流转，这两年山顶村以及其他那些承包山林的村日子好过，不闹事还有上缴款，何乐而不为？以后的事，自己不在位，也就不是自己的麻烦了。即使也有负些责任的人说这些道理，村民听你的吗？想想对自己也没害处，何必要费那心思说服村民，要被村民骂你拦了他们发财的路呢！

这就是制度的问题，公民素质不高的问题。跟村民讲什么制度的弊端？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更不要跟村民谈素质问题，你这是看不起他们！

你只能跟他们就事论事。

其实，这事太好就太好论了，只是现在的上访规定太有点那个，只要有上访，不管谁对谁错，不管良民刁民，上面先追究下面的责任，你没有管好自己的人！因此，镇里管，县里管，如果上省上中央，还会一层层责怪下来。

不能不说，这也助长了山顶村的刁蛮。

目前为止，李向东认为，山顶村的村民还没有完全刁蛮起来，或许，因为他和岳部长在这里坐镇，他们还存有某种希望。

这也是李向东迟迟不表态的原因。

岳部长说话了。他说：“我认为，问题的关键是，这里面是否存在腐败现象。只要弄清这一点，许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他的话得到村民的拥护和支持。坤记竟先带头鼓起了掌。

李向东看了岳部长一眼，你这是弄清楚有没腐败吗？你似乎想揪出一两个腐败吧？事情很清楚，村民就是要揪出一两个腐败，进而取消合同的合法性。镇里查过，县里查过，法院判决时，也不可能没查过？你还提这个话题，不是在否定镇否定县否定法院吗？不是分明在推波助澜挑起民愤吗？

他不得不说话了：“我们绝对不允许官*商*勾*结，对这种腐败行为，政府和你们一样深痛恶绝，一定严惩不贷，但是，我们也不允许空口无凭，恶意中伤。”

他说，各级政府对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结论。要想推翻这个结论，就必须要拿出新的疑点。刚才副县长已经说了，我们非常欢迎大家能够向我们提出新的疑点，只要有新的疑点，我一定责成有关部门追查到底。

李向东停了停，看了看大家，又特别问坤记：“你可以向我们提供新的疑点吗？”

坤记支支吾吾地说：“我已经说了，我就是觉得，如果没有腐败，那老板就不可能换新证。”

李向东说：“刚才副县长也已经解释了，你觉得还不够清楚吗？”

他说，现在，我们要弄清楚，我们为什么坐在这里？原因很简单，你们想取消十年前与承包老板签订的合同。你们想查出腐败，其实，也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他说，这里就存在一个你们相不相信政府的问题。政府已经有了结论的问题，你们又没有新的疑点，还翻出来说，这是不是不相信政府？不相信政府，我们坐在这里就没有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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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5章分别对待

岳部长脸色很不好看。他不可能听不出李向东话里的意思，这番话不仅是对村民说的，也是对他岳部长说的，但他不能反击。他找不到反击的理由，村民可以刁蛮，可以不相信当地政府，他不能刁蛮，不能不相信当地政府。

和村民的第一次调解结束后，官方几个人碰头时，李向东还是满意的，至少，村民们没有太闹，只要再这么继续下去，他认为，还是可以解决问题的。副县长笑着说，其实，有好几次，他们都要闹了，但都被李市长及时压了下去。镇委书记说，李市长控制会场的气氛很让我佩服！岳部长的脸色显得更难看。

这是吃晚饭前，村民们都安排去镇政府食堂吃晚饭了。镇委书记还安排好了，吃完晚饭后，用车送他们回山顶村。

李向东问岳部长：“你对下一步工作有什么意见？”

岳部长摇摇头，说：“我只是旁观者。”

李向东笑了笑，说：“既然，岳部长不说，我就谈点个人看法吧！我个人认为，那个坤记是一个关键人物，只要想办法制服他，山顶村的问题就解决了一半。”

副县长说：“我们也这么认为，但始终找不到制服他的办法。”

镇委书记说：“我们曾经想过，给他找一份工作，让他离开山顶村，但他只上了几天班，就呆不住了，又跑了回去。”

李向东笑了，说：“你这是想收卖他。”

镇委书记笑了笑说：“总之，为了平息这件事，我们什么办法都想过了。”

李向东说：“像他这种人，不能用正规的办法对付他。”

他说，我有一个旧同事，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也是一个乡村无赖总怂恿村民挑起事端，结果，他就用一种非常规的办法制服了那个无赖。

他说，找他的劣迹，等他犯事，甚至引诱他犯事，只要抓住那么一回，让他在村人面前丢脸，以后在村人面前说话就不响了，别不可能怂恿村民跟政府叫拍了。

他说，这叫以人其道，还治其人之身！

岳部长久久地看着李向东，想这像是政府所为吗？你不是以解决群众问题为目的，而是于治人为目标，这算什么行为？完全是跑江湖小混混的伎俩。这种人，竟还得到人大代表的认同，竟还当选了市长。他想，这可得记上他一笔！

李向东说：“当然，这种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以后多在这方面费费心思。”

他说，目前，我们还是要以解决问题为主。

他说，村民们为什么拥护他呢？我想，主要是他们能通过这件事得到一定的利益。但也还有另一种原因，你们政府对他们重视不够。你们考虑一下，他们合并过来以后，镇政府对他们关心得够不够？其实，农民是很重感情的，很重心意的，你们的感情到了吗？对他们的心意到了吗？

他说，不是我主观。我认为，你们工作一定没有做到家。现在基层组织与农村已经没有太多联系了，以前还要收收公粮什么的，还要走村串户，现在，基本上就没有任何联系了。刚才，我听到一位村民说了，你们的干部一年也没去他们那走过几次。我们对他们没有感情，他们对我们又会有什么感情？何况，他们是新并过来的，没有感情基础，他们要吵要闹，根本就不用顾忌情面。

李向东说：“像这样的问题村，我们要多走走，多问寒问暖，有时候，还要为他们解决一些实际问题，哪怕是一些小问题，他们对政府也会感激不尽。”

他说，那时候，再遇到有人怂恿他们去吵去闹跟政府谈条件，他们也会念念你的好。只要念你的好，你说话就有份量，多少就可以说服一些人。做群众思想工作，要一层层分化，用感情分化，用关心分化，一点点瓦解他们。

他说，这样吧！明天的协调会我们到山上去对开。我们到山上去，听听群众对我们还有什么要求。既然，撤销合同是不可能的，那么，我们是不是能尽量多地从其他方面满足他们一些并不过分的要求？

岳部长的脸色又变了，想这个李向东，怎么那么多花点子，竟然也懂得分别对待，懂得那些人应该玩凶的玩非正常手段，那些人又应该用感情收卖。他又把这些与选举联系到了一起，想难怪那个贾保焕会落选。平心而论，又有多少官儿眼睛是盯着下面的？官当得越大，眼睛就盯得越高。李向东也算是一个不大的官了，眼睛却还能盯到最底层，看来这人的确有他的独到之处。

李向东说：“还有一点，我们一直都忽视了。谁是承包老板？为什么一直都没露脸？”

他说，不要怪村民怀疑这事存在腐败现象，我们确实也太有点偏向那个老板了。我们不能以为法院判他胜诉，他就没有问题。至少，他与村民签订五十年的合同，这本身就有不合情理的地方。虽然是合法的。合法并不等于合情理。

他说，他利用了村民的目光短浅，即得利益的思想达到了他的目的，这应该遭到谴责。谁谴责他？政府应该谴责他。应该让他知道，如果没有政府维护他的合法权益，他即使是合法的，也不可能闹得过村民。村民拦他的路，破坏他的树苗，谁帮他？政府帮他。我就不相信，他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请得动警察？如果政府私底下有某种默契，村民们把他的车推进山沟，把他的树苗弄回去当柴草烧了，他也只有干瞪眼。

他说，必须让他知道，即使，他合法地得到了山林五十年的承包权，一次性付清了承包款，也不能一了百了地不考虑村民的感受。村民是在不断觉醒的。现在，村民已经觉醒了，他应该怎么办？他别想还能像前十年那样，一毛不拔，把所有的收益都揣进腰包里。他也应该为村民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副县长连连点头，说：“有道理，有道理。李向东这么分析，这么一层层往下剥，让我们感到眼前一亮，为我们指明了今后解决问题的方向。”

镇委书记也说：“是的，是的。我们就是没有想得那么透彻，没能把各种不同的人区别对待，不能用各种不同的办法对待不同的人。”

这些话多少有奉承巴结的意思，但也不失为肺腑之言。

然而，当李向东知道那承包老板就是树老板时，心里不由得震了震，这人可是副书记多年好友，他要耍出副书记这块金字招牌，在青山市什么关节打不通，多难的事办不成？

李向东不动声色地说：“明天一早，约树老板来谈一谈。”

他不是没有树老板的电话，但他不能表现得与树老板太熟悉。这会儿，他装着很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岳部长。他的心在发虚，他担心岳部长能从他脸上窥探到什么蛛丝马迹？

他问自己，你是回过头去查腐败，还是继续按你的思路走下去？

他又问自己，这其中有没有腐败？查不出来怎么办？

他再问自己，或许，按你的思路走下去，问题就能解决了，你应不应该回过头来走另一条路，走一条未必行得通的路，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结论似乎摆在面前，不查比查更好？

不是每件事都一定要弄清楚的，特别是腐败现象。在你要弄清楚的过程中，你要承受许多压力，你要被人指责咒骂，如果，什么也查不到，的确把事情弄清楚了，只能证明你的别有用心！

因此，腐败不是查出来的，腐败是自己掩盖不住自我暴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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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6章树老板

李向东打了一个电话给副书记。虽然，觉得似乎不该打这个电话，他还是打了。他说，你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副书记说，你怎么这么说呢？李向东说，还用我明说吗？副书记说，你是说树老板？李向东说，你明知道我会知道树老板就是承包老板，为什么瞒着我？副书记似乎生气了，说，我觉得没有必要。他说，因为，这事与我一点干系也没有。他说，你不要以为，我跟他交情深，就会帮他，他就会得到我的关照。现在的生意人，有哪几个不知道和政府部门拉好关系的？山顶村把这事闹大，弄到我这里，我才知道那承包老板原来是他。

李向东还在电话里笑，说：“我不怀疑你的话，但有人未必不怀疑。”

副书记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问：“你是说岳部长？”

李向东说：“我不会说出你和树老板的关系，但不敢保证别人不会说，我担心，树老板自己就会说。”

他认为，如果，一个承包山林的老板不是与副书记交情深，很难与各级政府部门建立那么好的关系？在整个事件中，各级政府只是强调山顶村的不是，却从没找树老板半点麻烦。

他想，或许，一开始，树老板就是利用他和副书记的交情，与政府部门的人搭上关系的。现在，树老板不但镇、县人成了好朋友，或许，还间接帮助过他们。比如，镇委书记晋升的时候，远县林业局长晋升的时候，树老板就可以说，他跟副书记谈过他们的事，副书记出面帮了他们。就像李向东想留在青山市，要中组部的领导出面向省委领导求情一样。

虽然不知道那领导有没有真的跟省委领导谈过此事，但你李向东留下来了，就不能不记他一功，就不能不感谢他。那镇委书记，那远县林业局长会不会也记了树老板一功呢？

他担心，明天与树老板见面谈话的时候，树老板还会在岳部长面前搬出副书记这块招牌，以为这样能让岳部长对他刮目相看，不招惹他不找他的麻烦。

副书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错怪你了。”

李向东说：“没事。你处理一下吧！”

副书记说：“你放心，我这就提醒那家伙。”

他觉得李向东的担心并不多余。如果，岳部长知道他副书记和树老板的交情，一定会查腐败，一定会找麻烦。虽然，他与这事一点干系没有，也从没在生意方面给予树老板任何关照，但查起来总不是什么好事。何况，这还是省委调查组在查，即使查不出问题，那名声也够臭的！

放下李向东的电话，他就马上打树老板的手机。

他说：“明天，李市长找你谈话，你可别乱说话。”

树老板笑着说：“难道李市长还会为难我？”

副书记说：“他为什么不为难你？你要坐得正行得正，还怕他为难你吗？”

树老板说：“我是合法承包山林，依法做生意赚钱，有什么不正的？倒是那些山顶村的土包子，看我赚钱眼红，总找我的麻烦。”

副书记说：“现在找你麻烦的还不只是山顶村的人。”

树老板说：“李市长也找我的麻烦？”

副书记没有正面回答他，说：“你少提我跟你的交情，别把我牵扯进去。”

树老板说：“我什么时候抬着你这块招牌到处晃悠了？就算我不抬出你这块招牌，谁又不知道我和你的交情？难道李市长不知道？春节那天，在你们家喝酒，他不是就已经知道了？”

副书记说：“你少罗嗦。我说过他不知道吗？说过叫你不让他知道吗？”

树老板说：“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副书记说：“你少给我装糊涂！”

树老板说：“我真没听明白你的话。”

副书记说：“真不知你是怎么混的？就你这脑袋转都转不过弯来，还能做生意？还能赚钱？真不知你那生意是怎么做的？那钱是怎么赚的？”

他说，明天跟你谈话的只是李市长一个人吗？

他说，不但你不能提，你还要告诉那些镇里县里的人，叫他们也不要说。这阵我的麻烦事够多的了，李市长的麻烦事够多的了，你可别再给我们添乱。

树老板还是一知半解。

其实，这也怪不了他，通知他明天去镇里谈话的人只是说李市长要跟他谈山顶村的事，并没有提到岳部长。因此，第二天，到了镇里，副县长向他介绍岳部长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副书记是要他瞒住这个省委调查组的人。于是，和李向东握手时，他装着跟李向东也是第一次见面。

李向东没戳穿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你应该知道我们找你来谈什么事，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是怎么看待山顶村这事的？对他们经常上访有什么看法？”

树老板“嘿嘿”地笑，说：“我能有什么看法？其实，我是一个正经生意人，山林承包者。我承包他们的山林是合法的，他们那是无理取闹。我如果是政府的人，才懒得管他们，他们有那闲工夫，让他们闹好了，有本事闹到京城去，有本事告到最高人民法院去。”

岳部长说：“如果，你是政府的人，凭你这句话，就可以把你撤了。”

树老板愣了一下，又“嘿嘿”地笑。他想，还是少说为妙，别让这省委来的官从自己话里挑出什么毛病。他说：“这些事与我没什么关系，群众闹事归你们政府管。”

李向东说：“你怎么能说与你没有关系？如果处理不好，村民找你的麻烦，会直接影响你的山林，影响你赚大钱。”

树老板说：“李市长说得有道理，但他们总不至于搞破坏吧？他们搞破坏，政府总不至于不管吧？”

李向东说：“我了解过，以前也有过这种事情发生。”

树老板说：“是的，是的。多亏了政府的支持，多亏了警察帮助。现在，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那么干了，他们那是犯法行为，那是拿鸡蛋碰石头。”

李向东说：“政府支持你帮助你，你就没想过要支持政府帮助政府吗？现在，政府就需要你支持和帮助。”

树老板又“嘿嘿”地笑，说：“我不是那么没义气的人。谁支持我帮助我，我都不会亏待他们。”

他说，我做生意的原则是，有钱大家一起赚。一个人本事再大，没有人支持和帮助，那钱就是满天飞也赚不到。所以，这些年，凡是支持和帮助我的人，我都会感谢他们。

他说，你们不要误会，不要以为我搞腐败搞行贿。我说的感谢不是对个人，是对集体。警察帮助过我，派出所需要装修的时候，我二句不说，就送了十台电脑给他们，镇政府支持我，每年春节搞文体活动，我没等他们来发动，就主动资助了五万元。

他说，当然，这点钱并不多，办不了多大的事。我也想多给点，只是我一个承包山林的老板，能力也有限，已经尽力了。但在我们镇承包山林的老板里，已经算是最多的了。我有过一句话，镇政府举办任何活动，如果需要社会人士资助，我比哪一个山林承包老板资助的钱都多一万块。这几年，我都兑现了我的承诺。

李向东像要证实似地看看镇委书记，又看看副县长。毕竟，山顶村去年才并入这个镇，以前的事，镇委书记未必知道。

副县长忙点头，说：“树老板在这方面很热心。”

镇委书记也说：“今年，他就主动资助了五万块给镇政府搞春节文体活动。”

李向东说：“这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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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7章拉副书记来做厨

本来，李向东以为树老板只是凭着与副书记的交情招摇过市，做生意一毛不拔。以为要说服他帮助山顶村解决一些实际问题，要费一番口舌，现在明白了，他还是一个颇懂花钱办事的人，难怪各级政府都那么支持他帮助他！

李向东说：“你怎么就只想到感谢镇政府，感谢派出所等有关部门？你的眼睛不能只瞪着这些部门单位，也应该关心和支持山顶村。”

他说，你承包了他们近两千亩的山林，一包就是五十年，这本身就有点让人不心忿，如果，你不处理好与他们的关系，他们成天闹事，政府部门虽然尽力调解，但总有一天，他们还会把气再撒到你身上。你觉得，总要政府出面，总要出动警察合适吗？

他说，你应该知道，只有他们不闹事，你才能安心赚钱，因此，你不但要与政府建立良好的关系，还应该和山顶村建立一种唇齿相依的关系。

树老板“嘿嘿”笑，说：“这合适吗？这不合适吧？他们闹得那么凶，我躲都躲不及，还要跟他们建立一种唇齿相依的关系？他们会怎么想？他们只会认为我好欺负怕他们，不但不会领我的情，更会变本加厉，甚至于还会提出许多无理的要求。”

李向东问：“你试过和他们沟通吗？”

树老板说：“他们连村都不会让我进。那次，他们搞破坏，警察去拉了人，他们就扬言，如果我敢踏进他们村一步，绝对不会让我出来！”

李向东笑着说：“那只是吓吓你，只是一时说的气话。”

树老板说：“那些山里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李向东说：“如果，我和岳部长陪你一起去呢？他们总不会当着我们的面对你怎么样吧？”

他说，一天不解决他们的问题，不仅不利于政府的形象，也不利于你的生产，所以，我希望大家一起努力，寻找一条解决问题的途径，争取长期平息这一件事。

他说，当然，这主要还是看你们双方的意见能不能达成一致？他们提出撤销与你的合同，主要是利益问题，主要还是认为，山林承包五十年对他们不合理。虽然，你是合法的，但是不是能够酌情答应他们的一些要求？

他说，如果你愿意，政府可以出面协调，化解你们之间的矛盾。当然，政府也会考虑你的利益，也不允许他们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树老板苦着脸说：“这不等于再一次和他们谈条件签合同吗？”

李向东说：“不能这么说。合同依然合法，依然有效，只是赚了钱，你可以帮村里解决一些困难，最好每年给村里追加一些收入。当然，这是在你能够接受的范围内，也不一定是硬性要求，口头承诺也可以。”

树老板想了想，说：“也不是说不行，只要政府出面，他们不认为我是怕他们收卖他们，这不是不可以考虑。”

李向东笑了，说：“看来树老板是个很好商量的人。”

树老板也笑着说：“李市长这么关心这件事，亲自出面协调这个事，我怎么能不给你面子？”

他这话刺激了岳部长，只见他眉头皱了皱。本想借这个多年解决不了的群众纠纷为难一下李向东，没想到，他处理起来却有条不紊，轻易就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老实说，他承认，这是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如果，在政府部门的协调下，树老板和村民达成共识，定会出现一种安定的局面。这可是一个“三赢”的结局。

与树老板谈妥后，李向东他们就去山顶村了。从镇政府去山顶村有十几公里的路程，车开到山脚下，副县长指着山上几幢露在树林子外的屋顶告诉他们，那就是山顶村。正因为他们在山的这一头，才把他们并到这个镇的。

往山顶村的山路不能通车，他们只得顺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向上走。李向东有点担心岳部长和巡视员爬山吃力，岳部长却一路轻松。他说，他就住在白云山下，几乎每天都爬山。倒是巡视员爬得上气不接下气，休息了好几回，才勉强到了山上。村里的乡亲早就在村口等他们，坤记一见他们就迎过来跟每一个人握手，完全是一副主人的模样。

李向东装没看见他伸过来的手，问：“村长呢？”

他往坤记身后四处张望，见三几个老人和一个中年人站在一起，想这才应该是村里的主人，那中年人应该是村长，那几个老人应该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叔父，便大步走过去，问，你是村长吧？镇委书记跟了过来，在李向东身后说，他就是村长。李向东这才跟他握手，又跟那几个老叔父握手。镇委书记对村长和那几个老叔父说，这就是我们青山市的李市长。村长和那几位老叔父很是一阵激动。他们说，从有这个村，还没有那么大的官来过。李向东笑着说，我算什么官？我是来为你们服务的。他招手叫树老板过来，对他们说，你们应该认识这位老板吧？他们说，认识认识。李向东说，我把他也叫来了。他说，今天，我们三方坐下来一起谈，有什么谈什么？争取能够把这件几年都解决不了的事解决了。

这是三方第一次坐在一起商量山林承包的问题，也是第一次当官的到山顶村谈山林承包的问题，且这官还是青山市的市长。当然，李向东不急着谈山林承包，先询问村民的生产生活情况。

当他知道山顶村并入这个镇后，镇委书记也是第一次到这个村时，就当着村民的面批评了他。说他这个镇委书记太官僚，比他这个市长还官僚。当他听说，山顶村的村民没有一个参加医保的，就板着面孔问镇委书记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发动村民参加医保？为什么不让山顶村的村民体现党和政府关怀？镇委书记书记说，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李向东便又批评他，说，你还不只是官僚，还是严重失职。

后来，了解到因为山顶村并入这个镇后，所属村委会知道他们近两千亩的山林早就承包出来了，基本上没有经济来源，便认为他们是一个沉重的包袱，即使上面有什么好事，也不先安排他们。发动村民参加医保就是这个原因。村长说，参加医保，县、镇、村委会各级都有补贴，村委会就没有安排他们。说这两年，镇里下达给他们村委会的指标是发动百分之九十的农民参加医保，山顶村所有人不参加医保，村委会也能完成指标。

李向东说：“这怎么行？医保是一件好事，这两年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即使有人不愿意也要动员他参加。”

他说，山顶村的人必须百分之百参加。

他问村长，你有信心百分之百完成任务吗？

村长挺了挺胸说：“有信心！”

李向东便对镇委书记说：“你回去落实这件事。而且，你们还要改变对山顶村的看法。不仅是村委会，镇委镇政府也要改变，不能认为他们是新并过来的，就另眼相看，不把他们当你们镇里的人。”

他又当场板拍为村里解决了几个问题，让村民感觉到这个市长很实在，处处都为他们着想，心里暖融融的。这时候，李向东才转入正题谈山林承包。别看坤记在外面很威风，在村子里一点份量也没有，开始还嚷嚷了几句，老叔父们眼睛一瞪，他就没说话的份了。

先是副县长谈这场山林承包的合法性，树老板再谈这些年与大家沟通不够，有愧于大家，最后，李向东表态，要树老板每年给村里做些好事实事。做些什么事呢？村民们便七嘴八舌说了许多。李向东问树老板，哪些是可以答应的，哪些还需要回去好好思考一下。能答应的，树老板都答应了，不能答应的留到下一次再协商解决。

虽然这一次没有完全谈拢，但气氛还是很融洽。

李向东见时间不早，就总结说：“这次这个现场会开得非常好。充分证明了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大家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一起协商，再复杂的问题也能解决。”

他说，政府希望树老板赚大钱，也希望山顶村的村民能得到合理的实惠。因此，希望你们双方以后多沟通，尽量减少误会。

他说，几年解决不了的问题，还是要慢慢解决，今天谈不拢，明天再谈，直到大家都满意为止。

他说，明天，我们还到山上来变谈，当着各位父老乡亲的面谈。

山林承包的事一连谈了三天，终于谈出了一个村民与树老板都能够接受的结果。树老板不仅答应帮村里解决一些实际问题，还答应每年给村里追加一万元的承包款。

会谈结束后，树老板出钱请全村人吃了一顿饭。山顶村人不多，请他们吃饭花不了几个钱，从山下购些食物上山，再请一位厨师上山掌勺，村里一帮妇女帮着忙里忙外，十几桌菜就弄出来了，一家人围一桌坐在村队部前的空地上，树老板便一桌桌地敬酒，既有面子，又跟村民们拉近了关系。

他敬李向东酒时，说：“以后，每年春节都到村里来请村民吃这么一顿团年饭。”

说着，他左右张望，见岳部长不在，又说，那时候，连请厨师的钱也可以省了，把副书记拉来掌勺做厨就行。

李向东说：“亏你想得出来。”

两人“哈哈”大笑，便碰杯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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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8章我说了算

这几天，表妹的日子过得很煎熬。那天晚上，李向东偷偷从远县跑到二河市来跟表妹幽会，两人在一起，本该是很愉快的，但表妹心里藏着事，总在一种最后在一起的悲壮。她问李向东，我对你好不好？李向东说，没得说。表妹问，没得说是什么意思？李向东说，没得说就是语言无法形容。她想了想，说，我也是。她说，我现在越来越觉得离不开你了。越来越觉得跟你在一起，有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

那时候，他们刚结束了一次，李向东又让她停了呼吸死了一回，她的脸上泛着红红的滋润。他想从她身上下来，她不让，就要他那么很沉地压在自己背上。她觉得，就是这种很沉地让他压着也是一种妙不可言。

她说：“我很不心甘我们总要这么长时间才见一次面。跟你们住在一起，每天都能看见你多好！也不一定要跟你干什么，即使只是看着你跟表姐亲热也很好。”

李向东笑，心里想，这个表妹真是痴了情了，哪有看见自己喜欢的男人跟别的女人亲热也说好一点不吃醋的？他问：“你不是叫杨晓丽调你来青山市吗？”

表妹笑了笑，说：“应该来不了了。”

李向东问：“为什么？”

表妹说：“你别问为什么？”

李向东说：“杨晓丽不帮你吗？”

先不说杨晓丽帮不帮她，就算帮，她也不来了。她来干什么？来让梁明山纠缠她？那个晚上，梁明山恼羞成怒的样子把她吓得不轻，她再不敢见这个人，不知道再见到他，他又会怎么对她？她想，下一次，她运气不可能再那么好，那个梁明山也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了。

虽然，表妹认为他的力气再大，他也别想能得逞，她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让他得到她。但是，拼起来，梁明山一反目，问题就大了，就会把她和李向东的事张扬出去了。

她对他只能避而不见，只要他见不到她，他就不能对她怎么样了？就不会跟他拼个鱼死网破了。

这么想的时候，表妹又觉得太难太难了。以前，她曾很天真很无知地想，只要偶尔能见见李向东，像现在这样，在二河市见上一面，住上一晚，自己就心满意足了。但她发现，现在自己是一天不见他，心里就难受，一天不跟他说一句话，心里就觉得缺少了什么。但在电话里说几句，那心里没着没落的难受。如果，真要她只是偶尔才能见他一次，她真不知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表妹说：“能跟你们在一起真得很好。”

她甚至后悔，以前在青山市装修那别墅时，为什么不早点跟李向东有那种关系？她想，那时候自己真傻，就只是把他当自己的表姐夫，如果，他们早就走到一起，他们不就有更多在一起的时间吗？还有，那时候，表姐在市县休产假，李向东也回去呆了好多天，他们却在为他们是否还保持那种关系犹犹豫豫，结果，错多了多少可以偷偷在一起的时间。如果，把这些时间都补还给他们，那该多好多好？

李向东说：“我回去劝劝杨晓丽吧！”

表妹说：“别劝了。表姐如果起疑心，就更麻烦了，说不定连跑到二河市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说着，她像会失去他似的，紧紧地抱着他。李向东发现，表妹那不算很丰满的胸也可以让人窒息。他真想就这么一直把自己的脸埋在那两个很弹性的肉团里。然而，他清楚，这个晚上是不能一直跟表妹呆到天亮的。谁知道那个岳部长一早会不会来敲他的门？那个岳部长每天有早起的习惯，似乎又认为，别人也不应该睡懒觉。

表妹问：“你这就走吗？”

李向东说：“明天还要去山顶村谈事呢！”

表妹问：“要爬很远的山路吗？”

李向东说：“是的。”

表妹就不说话了，就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把他送出门，就要开门的一刹那，她问，可以再抱我一下吗？李向东就回过身来抱她。她说，很舍不得你走。她说，不过，我知道，你不走是不行了。李向东就站着不动，不想走了。

她说，你还是走吧！再不走，我也不想让你走了。

说着，她便扑到他身上，贴着他的耳朵说，晚少少再走好不好？再爱我一次好不好？你不会很累吧？明天的山路不会很陡得难走吧？李向东的漏*点又燃烧起来。跟表妹在一起，他总有使也使不完的劲，总有扑灭不掉的漏*点。刚才，说要离开时，他已经在她身上消耗太多，感觉自己再爱不起来了，但听表妹这么一说，让她的呼吸在耳边软软地喷，丹田就凝聚了一股热直往上涌。

也不知青龙与白虎撕杀了多少，撕杀了多少个回合？总是青龙占上风，总是白虎落荒而逃。这一次，他不是压在她的背上。他们面对面坐着。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姿势他就能把她打败了，就能让她死了过去。他很清楚地看到，表妹死过去的时候，是很美的，先眼儿紧闭，唇儿一咬，脸上就惨白惨白，就像绽放的茉莉花一样。她苏醒过来时，她脸又一点点地红润，就像绽放的红玫瑰花了。

表妹的心很满足。虽然李向东没有陪她过夜，虽然有一种虚脱的感觉。她想，就是因为这种满足，这种虚脱，才让她对他有一种说不出的迷恋。她不知道的别的男人会不会也让她有这种虚脱的满足？但她还是自信地想，谁也不能给她这种感觉。她想，不是每个人都能击败她的，她想，只有李向东才能击败她。

以前，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这种淋漓尽致，是他一次次致她于死地后，她又一次次被唤醒，那沉死的白虎才在一次次唤醒中渐渐苏醒过来，才丰富和生动了他们的爱，才赋予他们的爱更多源源不尽的动力。

她喜欢与他撕杀，喜欢被他打败，如果，他们的爱只是单纯地她被他打败，像以前那样，她一点反抗也没有，哪有什么意思？只有经过一番撕杀，一番抗争，才被他打败，那才叫爱的交融。

她从没想要打败他。

她想，她本来就是要被他打败的，不管她蕴藏有多么能量。

第二天，表妹还没回到市县，只是在回市县的公交车上开了手机，梁明山的短信就铺天盖地涌了进来。

他说，马上复我电话。

他说，别以为你不用这个电话卡就能躲得了我。

他说，你是不是想刺激我把你们的事告诉别人？

表妹只好复他电话。

梁明山第一句话就问：“你在市县的手机号码是多少？”

表妹说：“你有事给我这个手机发短信就行了。”

梁明山说：“不行，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复我。”

表妹说：“我肯定复你。”

梁明山说：“肯定复是什么时间复？两天后复还是三天后复？还是一个星期后再复？”

表妹说：“能复你马上就复。”

梁明山问：“什么叫马上就复？昨晚我就给你短信了，你到现在才复。”

表妹说：“昨晚我一直都关机。”

梁明山说：“你当然关机。你不在青山市，这个手机号码一直都关机。”

他一定要表妹把市县的手机号码给他。他不想被动地等她复他，他要主动地想找她就能找到她。他说，现在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他说，你用你市县的手机打电话给我。表妹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换了市县的手机卡拨打了他的电话。

（还是要时不时提醒每位跟读的读者大大，东东那家伙脑子还是很成问题，千万不要看他半夜上传的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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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9章明确答复

梁明山的口气轻缓了，温存了。他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表妹迟迟疑疑地说，我还在在考虑呢！梁明山说，你总不能没有时限地考虑下去啊！表妹说，就快考虑清楚了。梁明山说，有这么说话的吗？考虑清楚就是清楚，不清楚就是不清楚，有快要清楚的吗？是快要向哪边清楚了？是向可以接受我这边清楚了，还向不可以接受我那边清楚了。表妹便磨磨叽叽地不知该怎么说了。

梁明山说：“你今天就要考虑清楚，今天就要给我一个明确答复。”

表妹说：“今天，今天是不是太急了？”

梁明山说：“不急！中午前，你给我答复。”

表妹松了一口气，原以为梁明山要她马上就答复他呢！但这口气还没完全松完，就意识到这与马上给他答复没多少区别。再过几个小时，难道你就能想到应付他的办法吗？只要梁明山一定要你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你就没有任何应付他的说法。

于是，刚才还沉浸在幸福之中的表妹，彻底地回到现实中。她郁闷得心好苦，焦虑得心都碎了。她打电话给小郝记者，不得不把与梁明山之间发生的一切告诉她。她说，他现在把我*上绝路了。如果不答复他，他一定会干坏事，一定会把我和李向东的事张扬出去。她说，你怎么介绍这么个人给我啊！他简单就是无赖，比无赖还无赖。

小郝记者在电话里说：“你怎么能怪我呢？我介绍你们认识，让他帮你，并没有把你和李向东的事告诉他啊！是你要告诉他的，是你自己给自己添麻烦的，你怎么反倒怪我了？”

表妹说：“我会那么傻吗？会告诉他那些事吗？我告诉你没有？一句也没跟你说吧？我不跟你说，还会跟他说？”

小郝记者说：“我怎么知道啊？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能你觉得他更值得你信任，觉得他会比我对你更好呢！”

表妹说：“狗屁，狗屁。我怎么会那么想？我怎么会信任他不信任你，我怎么会觉得他比你对我还要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是我最信得过的好姐妹，你是对我最好的好姐妹。”

小郝记者说：“你这是口是心非，嘴里尽说好听的。我相信你才怪。你就会相信男人，就会觉得男人才对你好。现在吃到苦头了吧？知道男人其实是什么样子的人了吧？”

表妹说：“你这话不对，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他那样的，只有你认识的男人才会那个样才是坏人！”

小郝记者说：“你怎么这么说话？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什么我认识的男人都是坏人，你表妹认识的男人就是好人了？我也认识李向东，他也是坏人是不是？”

表妹说：“不跟你说了。”

她把电话挂了，又觉得自己的事好像还没说呢？自己找小郝记者要说什么事呢？她想了想，才想起来，想再把电话打过去，小郝记者却先打进来了，只听见小郝记者在电话里笑个不停。

表妹问：“你笑什么？”

小郝记者说：“我们都说了什么乱七八糟了？”

表妹说：“还不是你，一开口就骂人，人家遇到那么大的麻烦事，你不同情人家，不帮人家出主意，还不停的骂。”

小郝记者说：“我不也是替你焦急才说了那些气话吗？你说你也真是的，怎么就让他知道你和李向东的事了？”

表妹说：“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那天，他突然问我，我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到现在，我还纳闷他怎么就会知道的？说什么你也不会告诉他啊！”

小郝记者说：“就你那傻笨样，藏得了什么秘密？我是不想打听你的事，想要打听，一两句话就把你套出来了。他要套你话，还不容易。”

她说，我真不明白，你表姐怎么就一点看不出来？你的秘密都写在脸上了。她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你藏得再深，她也看得出来。

她说，我一直都怀疑，她是不是假装看不出来，不想捅破那张纸，其实，她心里并不在乎你和李向东在一起，可能，说不定还很愿意你和李向东在一起呢！反正你是她表妹，你们表姐妹喜欢一个男人也没关系，至少，可以把李向东守得不心猿意马的。

她说，反正李向东也不是那种很坚定的男人，开始，我还觉得他是一个很坚定的男人呢？现在，我才知道，有你们表姐妹才把他守得那么坚定，管得那么坚定，耗得那么坚定。

表妹说：“你怎么又扯远了？又扯到我表姐那去了。”

她说，我表姐才不是那样的女人，她才不允许别的女人碰李向东。你以为，她没怀疑我啊！她怀疑了好几次了，不过，说到底她还是太相信我，相信我不可能跟李向东搞在一起，才不太怀疑我的。

这么说了，她发现，自己又把什么都告诉小郝记者了，想自己一错再错，都快把自己和李向东的事告诉全世界了。她想，你告诉小郝记者倒没什么？反正她也心知肚是明，只是那个梁明山知道了才可怕。

她说：“你帮我劝劝他，叫他放过我，以后，我再不要他帮我什么了，只要他当不认识我，别再纠缠我。”

小郝记者说：“真搞不懂他怎么还会喜欢你？明知道你和李向东在一起，他还喜欢你什么？”

她说，谁叫你长得漂亮了？你长得不那么漂亮，就不会惹那么多麻烦了，你长得像我这样普普通通，他就不会喜欢你了。

她说，我建议你还是去整整容，还是把自己整得普通一点，要不，以后还会会有人喜欢你，还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表妹说：“你帮不帮我吧？你不帮算了，说那么些风凉话。哪有人去整容把自己整得不漂亮的。”

小郝记者便又在电话里笑，说：“我有说不帮你吗？你没听出我那话里的意思吗？我是担心梁明山走了，又有个热明山来找你麻烦。那时候，我想帮你也帮不了了。”

她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只是认为梁明山一时糊涂，让表妹的漂亮给弄昏了头，只要让他冷静下来，把事情说清楚，他就不会掺和这事再找表妹的麻烦了。怎么说梁明山也是一个英俊潇洒的男孩子，也不是那种*萝卜朝三暮四的人，追他的女孩子大把大把，不敢说都比表妹漂亮，但也有那么几个说得过去吧？总比找一个当别人*的女孩子好吧？

上午放学的铃刚响，梁明山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表妹现在是躲都没地方躲了，他已经知道了她在市县用的手机号码，只要开机，他就能找到她。

梁明山说：“你应该考虑清楚了吧？”

表妹问：“小郝记者没找过你吗？”

梁明山说：“你不要以为她劝我几句，我就会听她的？你也太抬举她了，也太小看我了。”

他说，谁也劝不了我，谁也别想能改变我。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再跟她说我们的事，还是不要让无关的人知道。如果，你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根本不用那么麻烦，我就可以成全你。

他说，当然，我不希望出现那样的结果，我想，你也不希望出现那样的结果。你还是老老实实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表妹还能有选择吗？明确的答复是什么？拒绝他也是明确的答复，但她可以拒绝他吗？她支支吾吾了好久，说：“我，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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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0章操纵是最明智的

梁明山兴奋地电话里大声笑，兴奋地说，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会非常非常愿意跟我在一起。表妹心里想，见你的鬼！谁会喜欢你？谁想要跟你在一起？这还不是你硬要我说的话？我没有其他选择才这么说的。她想，你就高兴去吧？我表妹不见你，不去青山市，你就只得这么一句空话，就只得一场空欢喜！

梁明山却说：“你今天到青山市来好不好？”

表妹心里跳了一下，说：“我下午还有课，明天一早还也有课。”

梁明山说：“那你今天上完课再来，明天请半天假。”

表妹说：“这怎么可以？”

梁明山说：“怎么不可以。谁家里没有点事，请半天假怎么也会批你的？”

表妹还想找借口，但他也是老师的，找什么借口他轻而易举就能识破。她说：“非要今天去才行？周末再去不行吗？”

她还想拖，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梁明山想了想说：“本来，还不想告诉你的，想等你来才告诉你的，现在看来只有先告诉你了。”

他说，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说，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女孩子跟我庆祝过生日，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你说你可以不过来吗？可以不陪我过生日吗？

他说，你多晚到都行，我都等你。总不会夜里十二点转到明天凌晨还没到吧！

表妹差点没昏过去。没想到，这梁明山还有这么多理由等着她。她想，如果，她去了，去跟他庆祝生日，他又会有更多的要求了，比如抱一抱了，亲一亲了，说不定，说不定还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她是绝对不能去的。

她说：“下午下了课，就没车去青山市了。”

梁明山说：“你就不可以包部车过来吗？”

表妹说：“那要多少钱啊！”

梁明山说：“多少钱都没关系，我给报帐。你就是包飞机过来，我都埋单。”

表妹似乎借不到拒绝他不去青山市的理由了。

梁明山突然说：“要不我去市县？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过生日，在你们市县过也可以。”

表妹愣了一下，马上就意识到不能让他来，他来了，表妹就更躲不掉了。虽然，表妹不见他，他也找不到表妹，但这就有欺骗性质了，把人家那么大老远地骗到市县来，且欺骗得还很伤人，换谁谁都受不了，他还不反目成仇？回青山市还不报这一箭之仇？

她想，自己去青山市尽管麻烦一点，只要不单独跟他在一起，让小郝记者寸步不移地跟着自己，他梁明山再怎么可怕也不会当着小郝记者的面把她怎么样？

她说：“还是我去青山市吧！路我熟。”

梁明山却像是知道表妹心里在想什么，说：“你别告诉小郝记者。我不想看见你们两个人同时出现。”

表妹说：“人多一点不更热闹吗？”

梁明山说：“我只想我们单独在一起，只想就你一个人跟我过生日。”

他把话说在前面了，到了青山市，表妹还敢硬把小郝记者也拉去吗？她单独去会梁明山，单独去跟他过生日，这还不等于送羊入狼口吗？表妹再天真，也不敢对梁明山抱有半点奢望，也不敢再渴望还会出现那天梁明山宽容她的侥幸。

她想了好久，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她想了好久，还是觉得不应该去青山市。

她狠了狠心，把手机关了。她想，梁明山总不至于找不到她，就直接去找表姐，把他和李向东的事张扬出去吧？

一连几天，表妹的手机都处在关机状态。第一天，她心颤颤地打电话给表姐。表姐表现得很正常。第二天，再跟表姐通电话，表姐还是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表妹这才松了一口气，想你梁明山原来在吓人，其实，你根本就没那胆量。你敢去找表姐吗？敢跟表姐说我和李向东的事吗？你有什么证据？没证据你就是造谣就是诽谤。表姐是好欺负的，你造谣诽谤表姐对你可不客气！

表妹估计梁明山上课的时候，慌慌张张打了手机，两个手机号的信息都铺天盖地。

他说，你别以为你关机我就没办法对付你。

他说，你再不开机，再不跟我联系我就不客气了！

他说，我找不到你，我就去找李向东！

梁明山后面这句话把表妹镇住了，想这梁明山真够狠的！想也不知他找李向东都说了些什么？他肯定会说她的坏话，肯定会说得她要多坏有多坏。不对，他说什么也没用。她是什么样的人？李向东还不知道吗？还不比他更清楚吗？她想，会不会说她已经跟他怎么怎么了？叫李向东再不要跟她在一起，叫李向东放弃她把她还给他？她想，肯定会这样的！那梁明山什么话说不出来？

表妹忙打电话给李向东。

李向东说：“我正在车上。”

她知道，他在车上说话不方便。就问你是还在远县，还是已经回青山市了。李向东说，正在回青山市的路上。表妹的心就“咚咚”跳起来，想那个梁明山可能去找过李向东，但是，李向东去了远县，所以他一直没找，所以，才一直风平浪静。李向东回到青山市，他就会找到李向东了，就会胡说什么乱七八糟了。

她不知该怎么跟李向东说这事？李向东千叮咛万嘱咐，叫她别把他们的事告诉别人，她倒好，竟告诉了一个自己几乎陌生的人。

急了一阵，表妹发现一个现象，这人梁明山真够痴情的，痴情得真让人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他嘴里说，他要公开她和李向东的事，其实，他并不想公开，他只是想找这个借口吓吓她，*她离开李向东，要她跟他好。她不屈从他，他就只好自己去找李向东了，只好跟李向东挑明了。

表妹想，自己怎么就遇到这么个白痴呢？怎么就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不容易，但喜欢上了，就会一心一意呢？我表妹怎么可能离开李向东，怎么可能喜欢你？就算李向东不要我表妹了，我也不会喜欢你啊！

这么想，表妹心里又不愿意了，说李向东怎么会不要你表妹呢？他爱还爱不过来呢？他们还要没完没了的撕杀交融，享受那种无边无际虚脱的爱呢！不管你梁明山说我表妹什么坏话，把我表妹说得已经跟你怎么怎么样了，李向东也绝对会不相信。

表妹单纯的以为，梁明山的所作所为只是一种痴情，哪里知道他的真正目的？

梁明山已经很清楚地知道，想要得到表妹是不可能的了，想要通过表妹从李向东或杨晓丽那里得到什么好处是不可能的了。但他又不甘心就那么一拍两散。想要把李向东和表妹搞臭还不容易吗？问题是，把他们搞臭自己又得到什么好处呢？他得不到好处，折腾这事又有多大意思？他不想公开这个事，就是还想通过这个事让自己得到某种利益，甚至改变一生。

手里捏着人家的把柄，只是把人家搞臭，那是一种浪费，何况，这是李向东的把柄！

最明智的作法，就是一直捏在手心，从而，*纵他，让他不断地给予自己更多的好处。

有一点，表妹想到了，那几天，梁明山找过李向东。

在大院里，梁明山认识的人太多了，随便说一个人名，守门的武警就会放他进去，只要一个电话，他就可以知道李向东的办公室在几号楼，第几层第几个门。最多的那天，他去了三趟，但那门总关着。他打电话问熟人，熟人告诉他，李市长去远县了。但那熟人又答应他，如果李市长回来，就打电话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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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1章还敢嘴硬抵赖

这天，熟人告诉梁明山，李市长已经从远县回来了，一早看见他上班经过他的办公室。梁明山便“哈哈”笑起来。他打电话给表妹，说，你的那个老情人从远县回来了。表妹说，你不找他不行吗？梁明山说，如果，你回心转意还来得及，我还可以再考虑去不去找他？表妹说，你觉得，你那么做，你去找他，我就会对你好吗？梁明山说，看来你是执迷不悟了？他说，既然你已经拿定主意，我也就不再勉强你了，我只好*他了。

表妹问：“你*他什么？”

梁明山说：“当然是想要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东西。”

表妹还把梁明山当成一个痴情的男人，说：“你不是说不勉强我了吗？”

梁明山说：“我不勉强你，但我只能勉强他了。”

他说，本来，我不想那么卑鄙，不想勉强他。但你偏要*我那么干！

他说，我原想，让自己宽容一点，不在乎你们的过去，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结婚做夫妻，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地把我这个表妹夫慢慢扶上去，现在，你不愿意，死心塌地要跟他，我没机会当他的表妹夫了，就不得不卑鄙一点了。

他说，我先让他扶我当校长，副的吧！副得容易接受，他容易接受，别人也容易接受，一下子当正的也有难度，明年，再考虑要他扶正。后年……可能急了一点，后后年吧，让他扶我当教育局长，当然，还是先当副的，一步步来。这次，过渡的时间应该长一点，三几年再扶正吧！

表妹脸色都变了。这时候，才开始完全明白梁明山的目的，才更知道梁明山有多可怕了。

她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梁明山说：“为什么不可以？我算是客气的了，我要公开你们的事，他那顶乌纱帽都戴不住。”

他说，当然，只要他听我的话，只要他能让我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东西，我也不会为难他为难你，你们还继续你们的风流，继续你们的快活。

他说，那时候，不但你们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们的风流事，我也不想你们出什么麻烦，我会比你还在乎，他那市长能当多久，还更希望，他能当书记。他当了书记，成了青山市的大哥大，我得到的好处就更多了。

他说，好事不能都让你们占了嘛！你们风流快活，也应该让我过点好日子，像个人样的日子嘛！其实，我那点事，也算什么事，也不是什么难事，对他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小事儿。

小郝记者听了表妹的复述，也吓了一跳。她也像表妹一样，没想到好眉好貌的梁明山会有那么可怕的想法，会有那么卑鄙的行为？她忙打电话给梁明山，他却不接电话。他不接电话可能是两个原因，要么正在上课，手机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要么他知道小郝记者找他干什么，所以不接。

小郝记者心里跳了一下，他不会是已经找李向东了吧？正在跟李向东谈判了吧？她忙打李向东的手机，按了拨出键，又取消了。她问自己，你怎么跟李向东说这事？叫李向东别听梁明山的？别任他摆布？这些话用你说吗？李向东自己不会处理吗？再说了，这些话应该让表妹跟他说才是。

她突然觉得表妹怎么到现在还瞒着李向东？就要发生那么大的事，她怎么还可以瞒着他？她应该早点告诉他，让他来处理这个事，如果，她早把这些事告诉李向东，或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么严重了。

她打电话给表妹，却关机了。

她气得直在心里骂表妹，说你缺心眼啊！这时候还关机？你关机躲避梁明山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也不看看这天都要塌了！如果，梁明山找李向东了，李向东打电话问你，他找不到你会怎么样？她又想，你急什么？你有什么好急的，表妹自己的事都不急，都把手机关了，你又有什么必要替她干焦急？

后来，她想，这事你不能不管，怎么说这事也是因你而起的，如果，不是你把梁明山介绍给表妹，会出这样的事吗？本来，你就知道表妹这人没什么城府，你竟把梁明山那么阴险的人介绍给她，这还有不出大事的？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责任重大，越觉得自己要想办法阻止这件事，如果，梁明山还没去见李向东，你说什么也要把他截住。

小郝记者希望梁明山不接她的电话是因为他在上课，于是，就往学校赶，想把他堵在学校里。然而，她却迟了一步。她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的确是在上课，但她去学校堵他的时候，他刚好出校门。小郝记者对学校门卫说，她来找梁明山老师。那门卫说，他刚出去。小郝记者忙问，多久了？门卫说，五分钟不到。小郝记者掉转摩托车，往去市政府大院那条路追。

眼看就要追上了，都能清楚看到他那摩托车号了，街上的红灯却把小郝记者拦了下来。小郝记者发现自己都快急傻了，去学校前，怎么就不先给他电话呢？这会儿，她站在街上给梁明山打电话，手机响断了线他还是没接。于是，她发现自己又傻了一回，他开着摩托哪能听见手机响？小郝记者一误再误，到了市政府大院，那梁明山这几天来得勤，守门武警也认得他了，一摘摩托帽，武警就让他进去了。小郝记者倒被拦了好一阵。她又错了一回，出门时，竟了带包，记者证放在包里呢！

有些女人真不该遇到什么突发事件。平时，也很精明的一个人，一遇到突发事件，整个人都变得没头苍蝇似的，不仅方寸大乱，而且还弱智得难于想象！

梁明山敲李向东的门时，心在颤抖。他不知道他这是在敲天堂之门，还是在敲地狱之门？要么通过这个门一步步实现自己的梦想，要么通过这个门走向地狱。

别看他表现得很坚决很有一种想干就去干的精神气概，其实，他也心虚得很，特别是上电梯的时候，他的腿都在发软，他问自己，你是不是太冲动太草率？是不是太急于求成？到目前为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表妹和李向东在一起？口说无凭李向东会理你吗？怕你吗？现在的官，别说口说无凭，就是有凭有据，他们还可以抵赖，还可以想尽办法让你变得无凭无据！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想的问题了，每一次，梁明山来找李向东，都会考虑这个问题。

他想，如果，他不承认，就要他跟表妹对质！

他再想，他干过的事会不承认会不心虚吗？

后来想，如果有张像片或者视频什么的，就更好了，他不承认都不行了。

这么想，他就觉得自己的确太不够水平了，你怎么不从长计议？怎么不精心策划？你应该拿到真凭实据再向李向东发难！

于是，越往后他就心里就越没底，越要给自己找理由。最后，他对自己说，你怎么可能拿到真凭实据呢？人家开着车去幽会，你架着辆破摩托，赶得上吗？人家去酒店开房，你摸得清是哪个门吗？人家躲在自家别墅里偷情上床，你有本事钻得进去吗？像杨晓丽那么能干的人，把那个胡主席治得服服帖帖，还被他们蒙在鼓里呢，你梁明山一个小教师就能弄到什么真凭实据？

他想，就算我没有真凭实据又怎么样？那李向东又怎么知道？就算他知道，他又能把我怎么样？他总不敢嘴硬吧？没干过的事才不怕人乱说，但自己干过事还敢还嘴抵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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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2章哪瞒得了岳部长

梁明山很坚决地敲响了李向东办公室的门。他对自己说，你要坚决一点，果敢一点，可不能让他看出你的半点心虚，其实，他比你还心虚一百倍一万倍！

门敲了好久，里面都没有反应，他先是轻轻推了推，又使劲推，这才意识到门是关着的。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太专心，被手机的响声吓了一跳，忙掏出了看，又是小郝记者的电话，就直接按了，把手机又放回口袋里。这会儿，他明白了，一定是表妹通风报了信，那李向东不敢见他逃跑了。

妈的，你逃得掉吗？你跑了和尚跑得了庙！

梁明山决定在门口等，一直等到李向东回来，下班前，你总得回来吧？如果，不回来，下午再来等，今天不回来，明天再来等，他想，我就不相信等不到你回来？

此时的梁明山已经信心十足，你李向东不心虚，不怕我梁明山你跑什么躲什么？

小郝记者一出电梯，看见梁明山站在走廊上，心想还有机会劝他，还有机会阻止他干傻事！于是，便大声喊他，急急地跑过来，跑得满走廊都是她那高跟鞋的“咯咯”声。

到了面前，梁明山才阴着脸问：“你来干什么？”

小郝记者瞪着眼睛反问他：“你要干什么？”

梁明山说：“不关你的事。”

小郝记者说：“你怎么可以这么干呢？”

梁明山说：“我自己有分寸。”

小郝记者的一跑一叫，早惊动了好些人，好几个办公室都有人探出头来张望，有的人干脆就站在门口，看热闹似的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小郝记者说：“到下面去谈好不好？”

梁明山说：“你怎么那么爱管闲事？”

小郝记者说：“这怎么是管闲事呢？你是我的朋友，表妹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你们谁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梁明山说：“你别说得好听，你更关心表妹，如果，我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你会管吗？你会理吗？”

他说，势利，一个个都势利！

他说，你不要不承认。如果，表妹不是李向东的表妹，你们会是好姐妹，你会那么热心这件事？会跑到这里来阻止我？

小郝记者前后张望，说：“你不要大吵大闹好不好？”

梁明山也前后张望了一下，摊开双手说：“好，好。我们谁都不要吵。”

他也不希望把事情闹大。这事闹大了，把李向东搞臭了，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他说，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不要管这事，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你怎么来的，还怎么离开。小郝记者说，不可能！他说，你知不知道？你不掺和，这事情很好处理，但你一掺和进来，就有可能节外生枝。他很清楚，李向东绝对不可能当着小郝记者的面答应他的要求。他必须单独跟李向东谈，必须把小郝记者赶走。

他推着小郝记者说：“你别再管这事了，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

小郝记者说：“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在要挟在敲诈。”

梁明山笑了笑，说：“你吓唬谁？我要挟？我敲诈？你别笑掉我的大牙！我这是在帮他李向东，帮他李向东消灾挡祸，让他稳稳坐在市长的位置上。”

他说，我总不能白帮他吧？我总应该得到点好处吧？玩马戏耍完猴，还给块糖吃呢！他总不能连句“谢谢”也没有吧？

他说，你不应该坏我的事，你应该替我高兴才是，既然是好朋友，你总不能看着我这一辈子呆在学校没了出息吧？

他们只顾争吵了，没看到有人走了过来。

调查组的办公室并不在这一层。岳部长从远县回来后，心里很不愉快，想自己没让李向东丢脸，反倒让他露了脸。那巡视员回来后，就总在说李向东的好话，说他处理事情思路清晰，能够找到问题的症结，对症下药。说他处理问题有条不紊，能够分别对待各种人，该团结的团结，该争取的争取，既为村民争取到了利益，又让那老板心服口服。他说，难怪人大代表选他当市长，相比之下，那贾保焕确实不如。他还说，像李向东这样的干部，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应该留在基层，如果，把他调回省里，放在哪个单位都是浪费。

岳部长听得心里闷闷的，就想出去走一走。本是想到楼下的树林子转一转，思考一下该怎么评定青山市这一二把手？这两个人谁该留谁该走？他一直认为，省委是一定要调整青山市这个班子的，虽然说不追究，求稳定，但那是从稳定青山市的大局出发，调整一两个人，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大局稳定下来，秋后算账也就开始了。

如果，省委征求调查组的意见，谁该留，谁该走？岳部长不希望再出现像上次省委常委会上的分歧。他要统一大家的思想，让大书记留下来，李向东走人。

很显然，走的这个人无形中，就等于承担了这次选举事故的责任，肯定不会安排到一个好的地方好的职务。

李向东这种非官方意图晋升的人，组织上会器重吗？

绝对不会！

说心里话，他多少也认同巡视员对李向东的评价，但是，你有基层工作经验又怎么样？基层工作经验丰富的人多得是！中国人最不缺的就是人，当然，更不缺当官的人！

现在的问题是，他应该怎么统一调查组的思想。

老同志在这个问题上似乎没有太多想法。那巡视员却有可能偏向于留李向东。毕竟，远县一行让他对李向东有了新的认识，毕竟，他是省人大的，天天叫喊着要维护人大代表的权威性，李向东留在青山市，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在维护人大代表的权威性。

岳部长下楼准备去楼下的树林子转悠时，没有乘电梯，反正是一边走一边思考，下楼梯也不累人。到了这一层，听到有人在走廊上吵吵，也没太注意，只是见好几个办公室门口都有人在看热闹，这才向吵闹这边看了一眼。这一看，心里不禁跳了一下，这两个人在李向东的办公室门前吵什么？

他感兴趣了。

凡是可能与李向东有关的事，他都非常感兴趣。

岳部长走到梁明山和小郝记者跟前，他们还“李向东，李向东”地说个不停。他便问：“你们找他有什么事？怎么不进他办公室谈？”

两人被这从天而降的人吓了一跳。

小郝记者参加过许多会议采访，见过岳部长，马上就换了一副笑脸说：“岳部长也是来找李市长的吗？他不在。”

岳部长看看小郝记者，又看看梁明山问：“你们跟他很熟？”

小郝记者说：“市长嘛！谁都认识。”

岳部长说：“好像对他很有意见嘛！”

小郝记者笑得更灿烂了，说：“没有。哪会呢？我们怎么会对他有意见？”

岳部长把目光定在梁明山的脸上，说：“这位同志对他的意见还不小。”

梁明山虽然不知他是什么人，却也像小郝记者那样，露出一脸笑，说：“我对他一点意见也没有。”

岳部长笑了笑，那笑很明显地知道梁明山，你哪瞒得了我？你跑到李向东办公室来，就是找他负气的。他说，有什么事，到我办公室去谈吧！小郝记者忙说，没事，我们没事！岳部长却不理她，对梁明山说，看我能帮你些什么？这么说了，就在前面带路，还时不时回头看他们一眼，担心他们逃跑似的。小郝记者确实想溜，却知道他一个电话还会把她叫回来，那时候，问题反而更大了。梁明山也很无奈，但心里想，说什么也不能透露李向东和表妹的事。他又想，这也好，这么一折腾，自己再跟李向东摊牌时，说话就更有分量了。

他想得太简单了，他斗得过岳部长吗？到了岳部长的办公室，他能不说实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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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3章非官方意图的晋升

李向东并非像梁明山认为的那样，接到表妹的电话，便躲开了。到目前为止，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

此时，他不在青山市。

一早上班，还没进办公室，他就接到了省政府主要领导秘书的电话。秘书说，省政府主要领导找他谈话，问他十点能不能赶到省城？李向东看了看时间，觉得十点前赶到省政府有点勉强，却还是说，我争取赶过去。他问，可以透露一下谈话的内容吗？秘书公事公办地说，我也不清楚。李向东便不再说什么了。人家又不认识你，再问下去，就是为难人家了。

秘书说：“我回复省政府主要领导了？说你十点能赶过来。”

李向东说：“你回复他吧！”

这是省政府主要领导第一次召见他，他不想谈任何客观理由。于是，他站在办公室门口，也没进去，掉头就往楼下走，一边打电话给司机，叫他把车开过来，他说，马上去省城。他是从来不希望司机开快车的，这次却说，十点前赶到省政府。司机看了一眼时间，就知道要把车开得多快了。

这会儿，李向东已经意识到，这次召见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昨晚，他又爆发了，像选举前一夜那样，把杨晓丽折腾得够呛。因为几天没在一起，杨晓丽如狼似虎般，一点也不留力，嚷嚷着要叫他知道她有多想他多需要他，嚷嚷要叫他知道她有多疯狂多厉害。嚷着得最热烈的时候，她又玩那招狠的，倒趴在他身上，双手抓着他的脚划船似的划，一边划，还一边不停地说，你用劲，你用劲配合我。李向东就不得不向前向下推按她的臀，把她那两瓣臀推按得扁扁的。

那一刻，他爆发了，还在奋力划动的杨晓丽一点征兆也没有，就“轰”一声倒下了，整个人迅速瘫软得像一汪水。隔着她厚实但已柔软的臀肉，李向东也能感觉到那条青龙有多张狂。

有那么一阵，他惊慌得不知该怎么办？他记得，对待溺水者应该及时掐人中，及时进行人口呼吸，及时按压对方的胸口。然而，杨晓丽并不是溺水者。他想，只是要勇往直前，像对付表妹那样，在她完全失去知觉的时候，用那野兽般的低吼惊醒她唤醒她。

对付表妹的办法在杨晓丽身上能应验吗？

他跟表妹的撕杀和交融是一气呵成的，他的低吼是表妹失去知觉的延续，是浑然一体的。他与杨晓丽却在那关键的一刻出现了停顿。这个该死的停顿，使李向东再不忍心勇往直前，因此，根本无法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木木地想，或许，只有保持这个姿势，才能让她苏醒过来。

渐渐地，他的手感觉那条青龙不再张狂，只是很有频率地颤动，像是在*什么，又像是向外传输着什么，就觉得杨晓丽水一样冰凉的臀有了温度，有了弹性，就见她本是苍白的脸泛起了红润。好久好久，她才吐出一口气，说：“你想要人命啊！”

他问：“你没事吧？”

她说：“能没事吗？都死过去了。”

他说：“我也不知道又会这样了。”

她说：“你让人这么捉摸不定，人家怎么应付得了。”

他抚摸着她背脊上的汗，很是歉疚。她说，你让我休息一下，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她知道他还没有尽兴，怎么能让他这么不上不下的呢？但她知道，只是半个回合自己就不能连续作战了。

不过，她对付李向东的办法很多，怀孕那阵，又把那些本事玩弄得炉火纯青，缓过气来，就又全套演练了一回，当然，力气活还是让李向东干，她只能被动地配合。

她似乎有些悲哀，说：“只能使出浑身解数了。”

李向东笑着说：“也不一定应付得来吧！”

她不服气地说：“怎么应付不来？你还不是完蛋了。”

李向东说：“你走的是旁门左道。”

她说：“应该是你在走旁门左道吧？”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自己当选市长的事，想那也属旁门左道。想自己又一次强悍地制服了杨晓丽，会不会还像上次那样，有什么大好喜事又从天而降？

杨晓丽想了好久，说：“不会吧？这有什么关系？亏你想得出来？亏你竟能把这些事联系在一起。”

在去省城的路上，李向东打电话给杨晓丽，说，可能应验了我的话。杨晓丽说，你先别高兴得太早，好事坏事还不知道呢！她说，当然，我更愿意是好消息，但还是要泼泼你的冷水。目前这种状况，我倒很难看到会有什么好消息等着你。李向东说，那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司机的驾驶技术是无可置疑的，在几乎不可能的状况下，还是准时赶到了省政府。李向东习惯地关了手机才走进省政府主要领导的办公室。严格地说，在这之前，省政府主要领导并不认识李向东。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见过的，就是名字和人对不上。”

他说，你的大名如雷贯耳啊！

李向东脸上木木的，不知他在赞自己，还是在弹自己？虽然，感觉良好，但难免还是有点心虚。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你破了省记录，中央国务院都惊动了。现在，只要提起你的大名，恐怕没有哪个领导不知道的。”

李向东只能“嘿嘿”地笑。

省政府主要领导问：“你自己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李向东的脑子迅速地转，是对中央国务院都惊动了有什么看法？还是对青山市人大代表选你当这个市长有什么看法？他不知省政府主要领导习惯了这种跳跃式的询问，还是故意混淆主题，试探他的应变能力？

他说：“这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不幸。”

省政府主要领导问：“这话怎么说？”

李向东觉得应该倒过来先说不幸。

他说，不幸的是打乱了省委省政府的安排，没能让最适合担任青山市市长的保焕同志当选。我想，这也是惊动中央国务院的原因，可能也让你们挨了批评。”

他很小心翼翼，不仅提到了省委，也提到了省政府。毕竟，你在跟省政府主要领导谈话，你不能只提省委，而忽略了省政府。

他说，这是一个不该有的意外。我认为，某些环节出现了不该有的偏差，都认为这种等额选举不会出状况。的确，在这之前也没有出过状况。

省政府主要领导问：“这主要是大书记的责任吧？”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他并没有附合的意思。如果说，大书记没有责任，那不是实事求是。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你继续往下说。”

李向东说：“我说的不幸，也包括大书记。因为这个事省委省政府对他也有看法，他没能贯彻省委省政府的决定。我本人嘛，也不像一些人说的那样，捡了便宜得了天大的好处，与这种非官方意图的晋升相比，我倒更愿意还当原来的常务副市长。”

省政府主要领导重复了一句说：“非官方意图的晋升！”

他说，这个名称是谁想出来的？这里面好像透出一种无奈。李向东说，我觉得非常无奈。省政府主要领导说，你这是占了便宜叫冤枉。李向东忙说，没有，我一点也没有这个意思。省政府领导问，荣幸呢？

李向东说：“真有点不好意思说。”

他说，既然是大家选出来的，说明大家对我的信任，说明我在青山市的工作还是得到大家肯定的。

他说，我知道自己没有骄傲自满的本钱，但还是觉得自己的压力更大了，担心自己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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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4章病急投错医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看得出来，一句“非官方意图的晋升”，说明你还是比较冷静的，能够一分为二看待这件事。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能因为自己是人大代表选出来的，就辩不清方向。他说，最后，决定你能不能当青山市的市长？还是由省委常委会决定的。虽然，你选上来了，还可以调整你的工作，可以安排你到更需要的地方。他说，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李向东点点头，刚进门时的那种感觉良好荡然无存，然而，他又不能不说：“我完全服从组织安排。”

且还说得底气十足。

省政府主要领导笑了笑，说：“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他说，省委常委会决定，不调整你的工作，也就是说，你还留在青山市。

换了别人，或许会松一口气，但李向东那口气始终憋着。他说：“谢谢，非常感谢你对我信任。”

省政府主要领导摇头说：“不是我，是省委常委会对你的信任！”

他说，回去安心工作，好好工作，不要辜负了省委常委会对你的信任，不要辜负了青山市人民对你的期望！

他说，你的压力比其他人都大，一个肩膀肩负着组织对你的信任，另一个肩膀肩负着人民对你的期望。

这会儿，李向东还不敢松劲。他坐在沙发上，却更像是坐在板凳上，腰杆挺得直直的。省政府主要领导说，你放松点，别太紧张，别总有一种上下级的顾虑。他说，我这扇门始终向基层敞开，你随时可以来找我，多联系多沟通。他说，以后随便点，腰杆别总挺得那么直。李向东笑了，不再是“嘿嘿”那种近乎于弱智的傻笑。

临出门时，省政府主要领导说了一句说。他说，中组部的领导很关心你。李向东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工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切原来是中组部那位领导努力的结果。

此刻，表妹正打电话给李向东。一下课，表妹回到教师办公室，拿出有没有电话打进来才发现，自己竟关了机。这几天总关机，关得都无意识了。跟小郝记者通过电话后，竟随手把手机关了。她知道，小郝记者一定还会打电话过来，想那个梁明山也会打电话过来，于是，忙开了机。很快，跳进来一个信息。

小郝记者：你必须把这事告诉李向东。

表妹看了看，这已经是半个小时前的信息了。这半个小时也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她急忙拨打小郝记者的手机。小郝记者很快就接了。

她说：“你怎么关机了？我发给你的信息看见了吗？”

那时候，她正被岳部长带进调查组。她已经意识到事情比梁明山见李向东更加不妙。她说，按我发的信息去办！她又加了两个字，马上！

表妹问：“那个梁明山还没去找他吗？”

小郝记者说：“我和他在调查组……”

话还没说完，表妹就听见一个很严厉的声音，不许通电话。把手机关了。表妹也意识到问题严重了，便拨打李向东的手机，那知，他却关机了。她心里“咚”一声跳，好一会都不明白，小郝记者说的“我和他”，的那个“他”是不是李向东？他们怎么在调查组？怎么那么快就有了一个调查组？专门是调查她和李向东的调查组吗？

她又拨打李向东的手机，关机。再拨打小郝记者的手机，这次也关机了。她咬咬牙，打了梁明山的手机，结果，还是关机。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想怎么三个人都关机啊？小郝记者不是只说两个人在调查组吗？怎么三个人都关机了？

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重复拨打李向东、小郝记者和梁明山的手机，越是拨打不通，就越是心急，眼泪就越是急得不停地流。

教师办公室像普通课室那么大，却拥挤地摆了十多张办公桌，有的教师去上课了，办公桌空着，有的教师没课，就在批改作业。对面桌一位男教师感觉表妹手忙脚乱的，就从学生作业本上抬起头看她，见她泪流满面，不禁问，你怎么了？表妹挤出一丝笑，说，没什么？眼睛进沙了。男教师并不相信，久久地看着她。她说，是进沙了。男教师想，进沙也不会流那么多眼泪吧？表妹忙站起来，急急跑出了办公室。

这会儿，她反倒没那么紧张了，她想，李向东应该没有跟他们在一起。小郝记者说的那个“我和他”应该指的是梁明山，否则，她怎么还叫她按信息去办呢？她的信息不是叫她打电话给李向东吗？她想，李向东关机，可能是因为在开会。他开会关机也是常有的事。然而，表妹还是有点搞不懂，怎么就有一个调查组呢？那个调查组真是调查她和李向东的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然而，她马上又意识到，调查组即使不是调查她和李向东的事，那梁明山就不会说吗？他要不说，小郝记者会那么急吗？会要她打电话给李向东吗？她还加了“马上”两个字。

她又拨打李向东的手机，还是关机，心一急，就拨打了杨晓丽的手机。她不敢直接问李向东在哪？先问她知不知道青山市有一个调查组？杨晓丽问，你问这个干什么？表妹说，小郝记者说她在调查组，说有急事要找表姐夫，但表姐夫的手机总关机，要我问一问你，表姐夫在哪？怎么能联系他？杨晓丽说，你管这些闲事干什么？她能有什么急事？她的急事也不是什么急事。表妹说，真的是急事，不是急事，我也不会打电话问你。杨晓丽问，你说是什么急事？表妹支支吾吾说不上来了。

杨晓丽多了一个心眼，问：“是你找你表姐夫吧？”

表妹说：“不是，我找他干什么？”

她说，我找他更不会是什么急事了，他关了机，我还会再找他吗？我找他能有什么事？我有事也应该找你啊！

她说，你不信可以去问问，看看小郝记者是不是在调查组？

杨晓丽问：“小郝记者是自己去调查组的，还是调查组叫她去的？”

表妹忙说：“我怎么知道？”

杨晓丽说：“你觉得，你瞒得了我吗？”

表妹说：“我瞒你什么了？我什么也没瞒你啊！”

杨晓丽说：“到现在你还不说实话？”

表妹说：“我说什么啊？我怎么说啊？”

杨晓丽说：“不用你说。我这就去调查组，当面问清楚，看你们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表妹急了，说：“你去干什么？你去调查组干什么？她只是找表姐夫，又没找你。”

越不让杨晓丽去，她就偏要去。她说：“你等着，我把事情弄清楚，有你的好看！”

她已经意识到发生什么表妹不想让她知道的事了，否则，表妹不会那么紧张，不会那么语无伦次。她甚至意识到，这事与李向东有关，否则，小郝记者不会急着要表妹找李向东。她找李向东干什么？显然是要他去解决什么问题。

这会儿，杨晓丽一点也没怀疑表妹与李向东有什么关系，反倒有点怀疑小郝记者与李向东有纠葛？虽然，她觉得太不可思议。这个李向东怎么会看中小郝记者？她也太普通了，普通得哪像个女人？

更让她不可理解的是，表妹似乎什么都知道，不仅不像她透露半点消息，而且还在千方百计地帮她。这个表妹，你也太没良心了，你到底跟谁更近跟谁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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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5章老老实实说

杨晓丽在去市府大院的路上，表妹的电话追了进来。她说，你真去啊？真要去调查组啊？她说，你不去行不行？我求你了，你不去好不好？这会儿，她又急得泪流满面了。杨晓丽说，你哭也没用，你求也没用！她说，小郝记者与李向东到底有什么瓜葛？

表妹说：“她是好心，是好心要帮我们。”

杨晓丽脑袋被表妹搅乱了，问：“你把事情说清楚，发生什么事了？到这时候，你还瞒我？”

表妹说：“我不瞒你，你不瞒你了。”

杨晓丽说：“那你说，你老老实实跟我说！”

表妹当然还不能太老实。

她说，都是那个梁明山搞的鬼。其实，他并不是我的男朋友，我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只是想，假装说他是我的男朋友，想用这个借口骗你把我调去青山市。现在不用了，我不要调去青山市了。

她说，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怎么就把硬要我和表姐夫联系在一起，说了我和表姐夫的好多坏话。你知道的，我怎么会跟表姐夫有那种事呢？打死我也不敢跟他有那种事啊！但是，他就是不相信，就是咬定我跟表姐夫有那种事。

她说，今天一早，他打电话来说，要去找表姐夫对质，小郝记者知道了，就去拦她，就去劝他。我也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什么事了，他们怎么不是去表姐夫那？怎么跑到那个什么调查组去了？

“轰”的一声，杨晓丽只觉头上像炸响了一个雷。好在已经到了市府大院，她已经下车了。她就站在那里大声喝问：“那个梁明山说的是不是实话？”

表妹说：“怎么会是实话呢？他就是乱编，就是乱造。”

杨晓丽说：“他乱骗乱造，你用那么紧张吗？他敢去跟李向东对质吗？你还骗我还不老实。”

她说，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是在市县，还是在青山市？是不是装修的时候？这么久了，你们都这么久了！

她说，你还有点人样吗？你们还是人吗？你们这对狗男女。我那么信任你，几乎把整个家都给你了，你竟背着我和李向东勾搭上了，竟干出这么伤天理的事。

她说，连小郝记者都知道，那个梁明山也知道，是不是全青山市的人都知道了，就我一个人我还蒙在鼓里？

表妹一下子崩溃了，在电话里大声哭，大声叫：“对不起，表姐，对不起！”

杨晓丽也大声对她叫：“有用吗？对不起有用吗？”

表妹说：“我知道没用，我知道没用！”

杨晓丽真想一脚把表妹踢上天。这个贱表妹，这个贱女人，你死了老公竟然跑来勾搭我老公！你李向东也真够贱，找谁不可以，偏要找死了老公的寡妇！呸，我呸！你李向东真是公狗不如，我杨晓丽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就一点不知足，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以前，你跟枝子我原谅了你一回，这次，你别想我还会原谅你。我告诉你，李向东，你的死期到了！你还当选什么市长？还说有什么好事在省城等着你，你见鬼去吧！调查组还没走，调查组还在查你的事，我再去加把火，你马上就会死得很难看！

杨晓丽推开调查组办公室的门时，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因为她用力太大，那门很响地撞了墙，因为她那张漂亮的脸气得完全扭曲了，很阴沉地站在门口喘气。

岳部长第一个反应过来，马上就意识到杨晓丽也知道李向东和表妹的事了。他很有些幸灾乐祸地说，坐吧！杨主席，你先消消气。他把办公桌上的一叠资料递给杨晓丽，说，你先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秘密？

门被推开的时候，小郝记者还升腾起一线希望，以为表妹找到了李向东，以为李向东冲了进来，抬头一看，竟然是杨晓丽，整个人差点崩溃了。尽管，在整个询问过程中，小郝记者都极力否定李向东和表妹有那种关系，但是，她能感觉到岳部长很别有用心。梁明山被老同志带到另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询问时，她就很清楚，梁明山肯定说了许多关于李向东和表妹的事。

到目前为止，她还没完全弄清楚梁明山到底知道多少东西？如果，按表妹跟她说的情况，他什么也不知道，但表妹，说的话也不能全信，好多事她都瞒着她。如果，梁明山手里没有一点把柄，表妹那么紧张干什么？梁明山也不会那么果敢，敢找李向东谈条件啊？

梁明山被带回来了，耷拉着脑袋，于是，便改由老同志询问小郝记者。

他问：“表妹为什么要调来青山市？”

小郝记者答：“可以说，是这里的自然景色吸引了她。她每一次来，只要有时间，我们都会结伴去山里住上几天，玩上几天。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一见如故，有许多相同的爱好，许多说不完的话。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她想要调来青山市。当然，也因为她表姐和表姐夫在这里工作，有依靠吧！”

他问：“如果，他们没有那种关系？为什么春节那段时间，三更半夜，李向东还去接她？”

小郝记者答：“那阵，她的确跟我们在酒吧玩得很晚，每次也都是李市长开车去接她。但表妹说，主要是她表姐不放心，她表姐不准她玩得太疯，更不准她在外面玩通宵。那时候，她姨妈姨夫也在青山市，还骂过她不准她晚上泡酒吧。”

他问：“你和表妹是好姐妹，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否则，你为什么要阻止梁明山见李市长？”

小郝记者答：“我跟表妹是好姐妹一点不假，但确实不知道，她和李市长有那种关系。”

她说，其实，她和李市长之间有许多不和的，他们经常吵架，特别是她表姐还没调来青山市的时候，他们一见面几乎都吵，好几次，李市长公干去下面县，表妹想跟他一起去，他都不让。我们每次去山里玩，都是凭我的关系联系的，李市长一次也没帮过忙。

她说，后来，她表姐调到青山市，她只是休假，偶尔周末才过来。好多次，她过来的时候，她表姐和李市长都回市县了，只是她一个人呆在这里。

她说，梁明山是我的朋友，是我介绍他们认识的，当时，大家都说好的，要他假冒表妹的男朋友，骗她表姐把她调到青山市来。梁明山也答应了。后来，表妹说，梁明山要跟她真谈朋友，她不愿意，梁明山就威胁她。今天，还说要来找李市长的麻烦，所以，我就过来想阻止他。

老同志问：“他要找李市长什么麻烦？”

小郝记者说：“好像是要跟李市长谈条件，要李市长提拔他当校长。”

老同志说：“你不觉得他胆子也太大了吗？如果，他不能确认李市长和表妹有那种关系，敢提出这种要求吗？如果，你认为，李市长和表妹没有那种关系，有必要阻止他找李市长吗？”

小郝记者卡壳了。

岳部长说：“我们希望你还是说老实话。”

小郝记者说：“我的都是老实话。”

老同志敲了敲桌子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对李向东没有任何成见，也力争青山市能保持平稳安定，但是，他最看不惯那种“彩旗飘飘”的人，这些品质败坏的家伙，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多大能耐？同样地，他也会不惜余力把你拉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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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6章都说假话

小郝记者心慌了一阵，只好奋力狡辩，说当时，我心一急，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如果，不是我介绍他认识表妹，就不会给表妹招惹这么些麻烦。如果，我看清楚他是那么一个心术不正的人，说什么也不会要他帮表妹。所以，我觉得，这麻烦其实也是我招惹的，所以，我觉得，有责任也有义务阻止这件事。

一直坐在那耷拉着脑袋的梁明山叫了起来：“她说假话，她在说假话！”

老同志说：“你大声叫什么？大声就有理吗？有理不在大声。”

岳部长也说：“你要拿出让人信服的理由。到现在为止，你还没拿出让人信服的理由。如果，你只是这么乱嚷嚷，你就是诽谤就是诬告。”

梁明山说：“我没有诽谤，没有诬告。”

他说，表妹自己也承认有那么回事。那天，我和她在咖啡厅约会，三几句话就把她和李向东的暧昧套出来了。当时，我试探她，假装说喜欢她，叫她做我的女朋友，她说什么也不愿意，我说，你要不愿意，我就公开你和李向东的事。她当场就傻了，就什么都答应我了。

既然，你小郝记者装疯卖傻，我又为什么不能夸大其词？

他说，就是那次的第二天，我打电话给她，问表妹是不是跟李向东有一脚。她也承认了，她还劝我睁一眼闭一眼，说人家两人愿意，两人在一起开心，我们何必坏人家的事？还说现在这种事婚外情多得是，也没什么不正常。

小郝记者反击了，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还在编造谎言。”

梁明山说：“你就是说过，你只是不承认而已！”

小郝记者骂道：“没见过有你这么无赖，这么厚颜无耻的！”

梁明山说：“你才无赖，你才厚颜无耻！”

小郝记者问：“我怎么无赖了？我怎么厚颜无耻了？我没你那么奸诈，没你那么阴险，没你那么毒辣！”

她气得鼻子都歪了。

岳部长和老同志没有阻止他们争吵，想他们越吵越会吵出真话，这会儿，听到他们吵的都是些废话。老同志就说，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他说，你们都坐下来。

他继续问小郝记者：“表妹现在在哪？”

小郝记者说：“在市县。”

老同志说：“上一次，她是什么时候来青山市的？”

小郝记者想了想说：“上个星期。”

她补充道，上个星期，李市长和杨主席都回市县了，她自己呆在青山市。她指了指梁明山，说，这个他也知道。

老同志就看着梁明山。

梁明山点点头，说：“上个星期她是过来了，李向东他们有没回市县我就不知道了。”

小郝记者指着他的鼻子说：“你说假话，你又说假话了。”

她说，当时，我们还在一起吃晚饭，你知道表妹只是一个人在青山市，还约表妹去看电影。

梁明山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但他不能承认，如果承认，那不等于他一直都在说假话？他挺着脖子说：“我没说假话。”

小郝记者说：“你就是说假话了。谁说假话下雨天被雷劈！”

梁明山说：“雷先劈你！”

小郝记者气鼓鼓地说：“我不说了。我什么都不说了。你们要信他就信他吧！这种人，你们都相信，我还说什么呢？”

她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借口，可以不再回答他们的问题。她知道，说多错多，趁现在，没出什么差错，还是少说为妙！

岳部长一直在观察这两个人的动静，他觉得，这两个人都在说假话，梁明山未必什么都知道，更多的是一种猜测，一种夸大其词。小郝记者却多少知道点内情，却避而不谈。他想，希望从梁明山那里弄到更有价值的东西，似乎是不可能了，只有想办法撬开小郝记者的嘴。他对小郝记者说，你完全可以放心，你们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我们心里有数。

他说：“我们先说说今天的事吧！你是怎么知道他来找李市长的？”

小郝记者说：“是表妹告诉我的。”

岳部长又调头问梁明山：“是你告诉表妹的吗？”

梁明山点点头，说：“我一早告诉她的。”

岳部长问：“你为什么要告诉她？你来找李市长，直接过来就是了，为什么要告诉她才来？”

老同志也问：“你一早告诉她，为什么等到十点多才来？”

梁明山支支吾吾，说：“这个，这个……我想，我觉得，应该先告诉她，我是明人不能暗事。”

小郝记者冷笑，说：“你是在威胁她，是想要她对你好。如果，她答应你对你好，你就不来找李市长了。”

她发现，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怎么不把梁明山喜欢表妹的事抖落出来？把这事抖落出来，那梁明山就成了想借表妹这个跳板巴结李向东不成，恼羞成怒造谣诽谤了。

她说，本来，我们只是要他帮忙骗骗杨主席，但是，他却喜欢了表妹，要假戏真做，表妹不愿意。刚才，我也说过了，上星期，表妹来青山市，他就想约表妹去看电影。前几天，他还说他生日，叫表妹来陪他过生日，表妹都拒绝了。他一恼之下，就胡言乱语，说表妹和李市长关系暧昧，想借这个威胁表妹回心转意。

梁明山说：“你真是一派胡言！”

小郝记者说：“我说的都是事实，是我亲眼见，表妹亲口说的。”

梁明山说：“你叫表妹来，叫她来对质。”

他才不怕跟表妹对质！表妹没小郝记者狡猾，遇到现在这种场面，还不把她吓得一愣一愣的，还不把她和李向东那些坏事都招了？

岳部长说：“这些事不用你管，你说自己的事，说自己知道的东西。至于表妹，我们会去市县调查清楚的。”

他开始有点明白梁明山的动机了，这应该是一场感情纠纷，可能是梁明山喜欢了表妹，但在追求中，从表妹的谈话里捕捉到了表妹与李向东暧昧的信息，因此，想从中得到好处。

但是，他对梁明山没有兴趣。

岳部长问：“你们跟表妹电话联系很频繁吧？”

此话一出，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那是刚到青山市时，他叫手下想办法弄到的李向东手机的通话记录。开始，只是想通过通话记录查找李向东有没有在选举前拉票的蛛丝马迹。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他问：“表妹的手机号是多少？”

小郝记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这是无法隐瞒的。

对照手机号码岳部长发现，那一个月的通话记录显示，李向东虽然不是每天与表妹通话，但有时候一天会通好几个电话，而且几乎是上班时间。这说明这些电话有可能是瞒着杨晓丽打的。也就是说，李向东背着杨晓丽与表妹频繁通话。

他笑了起来，问小郝记者：“你怎么解释？”

小郝记者说：“我不知道。”

岳部长说：“你不可能不知道。”

他说，你完全清楚内情。

他说，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表妹想调来青山市，完全是因为李向东，但如果是李向东直接调她来，杨晓丽肯定会怀疑，因此，你们合谋，谎说梁明山是表妹的男朋友，这样，就可以叫杨晓丽把表妹调到青山市来了。

小郝记者没想到岳部长会有李向东的电话记录，没想到他竟从电话记录里找到了李向东与表妹联系的蛛丝马迹。她的心慌慌地跳起来，不知该怎么该说什么了。

正是这时候，杨晓丽推门进来了，岳部长叫她坐，叫她消消气，然后，把那叠电话记录递给了她，让她从记录里发现隐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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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7章先要让我信服

岳部长看着杨晓丽，等着她爆发。没有哪个女人发现自己丈夫背叛自己不暴跳如雷的。然而，他忘记了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我们的领导干部必须具备的最基本素质是，遇到越棘手越困难的事情，就越要处事不乱，只有处事不乱才能冷静，才能想到处理的办法，才能指挥若定。

这会儿，岳部长看到的杨晓丽就体现出了这么一种素质，她渐渐冷静下来，那张因气愤曾变得扭曲的脸，也渐渐恢复了原貌，只是冷得一点表情也没有。

她从那叠资料抬起头，看着梁明山问：“这是你收集的证据吗？应该还有其他证据吧？我想，是不是应该有几张照片？现在时兴视频什么的，传到网上去，更具爆炸性。”

在坐所有人都琢磨不透她的态度。

她说，我真弄不懂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说，上一次，你到我办公室找我，说你和表妹处朋友，还说表妹怀了你的孩子，求我把表妹调到青山市来，现在，你却跑到调查组来，说李向东跟表妹有一脚，还拿出这么些证据。我真不知道，你哪些话是真，那些话是假？

她说，我不否认，我反对你和表妹在一起。从一知道我就反对。我就知道你对表妹不是出于真心，你是看在她有一个当市长的表姐夫，有一个当文联主席的表姐。我告诫过表妹，迟早这个人会给你招惹麻烦，没想到，你却给李向东给我招惹麻烦。

杨晓丽说：“表妹一直都听我的话。她听了我的劝告，决定跟你分手，所以，你要报复我们。她在市县，你找不到她报复不了她，就跑来报复李向东！”

她说，这些资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李向东跟表妹通过电话，只能说明他们有联系。他和表妹有联系值得大惊小怪吗？李向东刚来青山市的时候，装修那幢别墅时，我叫表妹来帮忙，他们每天通电话的次数还多得是，他们每天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多得是。

她说，你应该弄些更有说服力的证据，人家看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比如照片视频之类的。你没有吗？你没有更有说服力的证据吗？如果，就只是这么些电话记录，别说李向东不服，就是我也不服。

她说，我警告你，以后少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清楚？从知道你和表妹有那么一层关系，我就了解过你的为人，在文联，只要提到你，认识你的人没有哪个说好话的。只要搞晚会，不安排你出节目，你就到处说人家的坏话，说有暗箱*作，说组织者收了某某歌手的好处，所以才让他们上台，说某某女歌手跟组织者有一脚，每一场晚会都会让她上。

杨晓丽冷笑地说：“我不知道哪一天，你会到处说我跟哪个男歌手关系暧昧？”

岳部长大失所望，想这杨晓丽是真傻，还是装糊涂？想一个女人怎么听说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关系暧昧却不是责怪自己的丈夫，反而数落别人一大堆不是？他很想打断她的话，告诉她，那电话记录不是梁明山向调查组提供的，是他岳部长收集的。然而，他马上意识到，她这是避开与调查组正面接触，既把梁明山的为人，虚假面孔昭雪于天下，又告诉调查组这些什么狗屁通话记录根本没有说服力。

老同志说：“有一点，你可能没注意到，李向东打给表妹的电话都是上班时间。”

杨晓丽问：“虽然，大家都知道，上班时间不能干私事。但有几个人能遵守这一规定，有哪个人上班时间没打过私人电话？”

老同志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说，这些电话是背着你打的。如果，他们只是表姐夫和表妹关系，应该不会打得那么多吧？”

杨晓丽说：“这很多吗？也有一天一个电话也没有的啊！下班时间怎么就知道他没打呢？下班时间在家里，没必要用手机打吧？你们还可以去弄一份家庭固话的通话记录，每天晚上，也有跟她通话的记录，时间比这些要长得多。”

她说，这些通话时间都不长，最多不超过十分钟，这像是谈情说爱的电话吗？只能说明，李向东劝表妹离开梁明山也花费了许多口舌。你们可能还没注意到一点，他与表妹通话的时间都相对比较固定，上午在十点左右，下午四点左右，为什么？因为那是表妹下课时间，她方便接电话。

她说，有些话，我不想当着他们的面说，既然问到了，我也就不保留了。我对李向东是绝对放心的。我认为，哪个女人不知道自己丈夫出轨是不可能的。只能说她对自己的丈夫不用心，关心自己的丈夫还不够。一个男人，在外面风流快活，别想能瞒得了自己的老婆，就算瞒了一次，瞒不了两次三次，更别想能瞒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她说，我对自己非常自信，谁要说李向东有这方面的问题，首先，必须说服我，必须拿出更直观的证据。我不要捕风捉影，也不要告诉我，这是凭什么什么资料分析得出的结论。那些结论带有太多主观猜测，会让我觉得那是别有用心！

杨晓丽说：“我希望调查组对每一位同志责任，不要单凭一面之词下结论，特别是不要轻信这种怀有个人目的，身心极度不健康的人的胡言乱语。”

岳部长意识到这是一个不简单的女人。她完全知道自己的态度对李向东的重要，在这种没有抓奸在床，当事人不承认的状况下，她站在李向东一边，誓死捍卫李向东，谅你是谁也无法冲破他们的防线。

事后，老同志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厉害！她懂得维护自己的丈夫，懂得不能后院起火。老同志说，最清楚李向东有没出轨行为的只有三个人，李向东和表妹，再一个就是杨晓丽。但她与李向东站在一起，你就无法查下去了，人家老婆都说没有问题，我们就是瞎折腾，就是处心积虑别有用心。其实，这种事一旦打草惊蛇，再怎么查也很难查出问题了。

岳部长问：“你个人认为呢？李向东有没问题？”

老同志笑了笑，引用杨晓丽的一句话，问：“带有太多主观色彩的猜测？”

他自问自答道，还是不要猜测为妙。

岳部长说：“总可以在省委常委会上，谈谈我们调查组的看法吧？”

老同志摇头，说：“我个人认为，还是不要以调查组的名义提出来，特别是在那种场合，这种没有结论的东西，一定会遭到某些领导的责问，毕竟，李向东不会没有保护他的人。毕竟，也有可能因为我们的草率影响一个人的政治前途。”

调查组又遇到了一个无法统一的问题。

这时候，大书记也不在青山市，也像李向东一样，在往返省城的路上。省委主要领导召见了他，跟他谈他的去留问题。昨天，省委常委会决定，由省委、省政府两位主要领导分别找大书记和李向东谈话。

这就是说，岳部长认为，省委常委们会在讨论青山市党政一把手去留问题前，还会征求调查组的意见，只是一种想当然。

由此可见，调查组从青山市撤出后，不仅失去了在省委常委会上汇报的机会，也失去了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的价值。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说，写个书面总结抄送各常委吧？然而，要形成书面材料，你只能写那些有事实根据的东西，一些带有主观猜测的结论便无法写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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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8章里外不是人

这天，大书记与李向东进行了一次深谈。他指着李向东说，我对你千叮咛万嘱咐，你看看你又干了什么？他摆摆手说，你不要诸多解释，我也不需要你对我坦白。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这次，如果不是杨晓丽，你别想能逃过这一劫。他说，这么好的老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总这么行差踏错，连做人都不配！

李向东不知该说什么？决心在来青山市之前就已经表过了，再重复一遍也没意思。他只能殷勤地给大书记斟茶。他想，你李向东只能算命大，一次次桃花劫都能轻而易举地逢凶化吉。这次，你面对的可是省委下派的调查组，那个岳部长就是冲你来的。这次，如果不是杨晓丽挺身而出，谁也帮不了你。他想，以后，你李向东再干出对不起杨晓丽的事，真就像大书记说的那样，连做人都不配了！

这是李向东这些天想得最多的问题，也是他最不愿想的问题。每每想到这里，他总会在心里问自己，表妹怎么办？就这么与表妹结束了关系，你李向东也不配做人吧？

开始，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站在一个三岔路口。你不可能把两种路并拢成一条路，只能选择一条路往下走，要么走杨晓丽这条路，要么走表妹那条路。后来，他对自己说，你还有选择吗？你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他对自己说，只有一种可能，除非杨晓丽跟你离婚，你才能选择走表妹那条路。

当然，你只有等待杨晓丽对你的判决。

他想，即使杨晓丽做出这个判决，表妹就会选择你吗？或许，这对表姐妹都跟你分道扬镳，都是你过眼云烟的女人。

他问自己，你这种经常犯下半身错误的男人，谁会是你固定的女人？你总是到了犯错的时候，才知道杨晓丽对你更好？还不仅仅是对你好，而且，还那么优秀！她的漂亮，她的处事不惊，几乎就是女神的化身。你还能找到第二个吗？就算你能找到，你李向东又算什么东西？完美的女人就一定是你的？

他又想，杨晓丽应该不会做出离开的选择。如果，她要离开，就不会挺身而出地维护你。按她的性格推断，她不想跟你一起过了，不仅不会挺身而出，还会踩上一脚，让你永世不能翻身！

不知为什么，他没有感到半点宽慰，相反地，却觉得自己很卑鄙，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杨晓丽不会放弃你，你才屡屡犯那种下半身的错误，你才屡次三番地给自己找借口，理所当然地推倒一个个女人？枝子是出于无奈，是出于更有利于你的政治生涯。表妹也是出于无奈，因为这个小白虎是助你的女人？

他的思想打岔了，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那次，当选市长前夜和这次省政府主要领导找他谈话前夜的两次爆发，都有一个共同之处。在这之前，他都与表妹进行过撕杀和交融，或许，正是从表妹那汲取了某种能量，自己才在杨晓丽身上体现出如此不可思议，才可以逢凶化吉，包括梁明山挑起的这一桃花事件。

他摇摇头，像是要驱逐那不该有的念头。他告诫自己，再不要去想那些了，不管那是借口，还是真有那么回事，这些都将离你远去。从今以后，那只可爱的小白虎再与你一点干系也没有了。

他便陷入了深深的惆怅。有些东西是必须割舍的，本来，那就不是你的东西。

大书记说：“我找你来，不光是谈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如果，你还有点人样，你就应该好好对杨晓丽，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一而再，再而三，她忍无可忍，你就什么也没有了，你的仕途，你的家庭！”

他说，有几句话，我必须提醒你。不要以为，把我调离青山市，选举事件就结束了。对我来说，这一事件已经结束了，我的调离已经承担了领导责任，但是，你还没有完。

他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有可能调一个强势领导来抑制你。我是不能抵制你的，相反地，我可能会扶助你这个市长再创出新的辉煌。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大代表选你当市长是正确的。人大代表正确，谁又不正确呢？

他说，你以后的路会非常艰难，目前的许多工作思路未必还能延续。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必须收敛，不收敛也要抵制你收敛，让大家都知道，你李向东只能当常务副市长，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你可以干出成绩，但是，你当了市长就平庸了，碌碌无为了。

大书记笑了笑说：“这就是政治！”

李向东点点头。

此刻，他感觉到了另一种内疚，对大书记的内疚。

自从，你到临市当市长，大书记就一直关注你，一直给予你最大的支持，为了你出成绩，他允许你失败，你取得一点点成绩，他给予你百倍万倍的肯定，你在临市屁股还没坐热，他就把你调到市县当书记，他还顶着上面的压力，力荐你当地级市委常委，而且，在你处境最艰难的时候，他又把你调到了青山市。

如果说，你李向东这些年官运享通，仕途顺畅，完完全全是因为大书记的提拔，他是你的伯乐你的恩人，但是，你李向东是怎么对他的？为了能让自己留在青山市，你使阴劲，向大书记背后放冷箭，把大书记挤出了青山市。

他想，你李向东里外都不是人，在外，你对不起大书记，在内，你对不起杨晓丽。

他想，以后，你还会辜负选你当市长的人大代表们。你是肯定再不可能出成绩了，你失去了出成绩的氛围和环境。

李向东问：“安排你去哪？”

大书记笑了笑，说：“比上一次好。去深圳当副职。”

李向东问：“降职使用？”

大书记说：“属平调。深圳和省城平级，属副省级，我一个正厅，去那边当副职也合情理。”

虽说是平调，但谁心里都清楚，一把手平调当副职心里总不是滋味。大书记自我解嘲地说，我已经习惯了，总比让我回省机关好。在机关，我是怎么也不适应的。他对李向东说，好日子已经过去了。这不仅是我，也包括你。不要总太多地想在官途有什么发展。目前，你要处理好和杨晓丽的关系。我不希望你们出现感情裂痕，希望你能得到杨晓丽的原谅。一个连家庭事都处理不好的男人，你想，他能指挥千军万马吗？他说，我希望，明天离开青山市时，你们请我吃晚饭。不要给我那种表面上的恩爱，我要看到你们实实在在的恩爱。

李向东问：“这么快就走？”

大书记说：“怎么不能做到？”

李向东说：“可以，一定可以。”

他笑了笑，问，怎么才算是实实在在的恩爱？

大书记说：“这个我不管。”

这天晚上，杨晓丽打电话给大书记，问，你是想要我们请你在酒店吃饭，还是在家里吃饭？大书记说，当然是在家里。杨晓丽说，你这可是为难我，我做菜的水平很差。大书记说，你是让共产党给宠坏了。杨晓丽便在电话里笑，说，让李向东请半天假，让他做。大书记问，他行吗？杨晓丽说，在家里，大多是他做的饭。大书记笑了起来，说，这我倒要见识见识了。

没想到，大书记说是来吃饭，却是来向杨晓丽道歉的，他说，他没把李向东教育好，只想着怎么让他工作，怎么为地方多做贡献，却忽略了对他的思想品质教育，因此，他才屡次犯一些低级错误。所以，希望杨晓丽看在他的面子上，再一次原谅李向东。杨晓丽说，大书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不给你面子吗？她对还在厨房里忙碌的李向东说，你过来，过去敬大书记一杯酒。说着，把李向东的杯也倒满了，就举到李向东面前让他接着。

她说：“我们一起敬大书记这么多年来，对我们的爱护和关心。敬大书记在新的岗位工作愉快，身体健康！”

大书记说：“不行，不行，你们一杯酒怎么能敬那么多内容，一杯酒只能敬一个内容。”

杨晓丽笑着问：“我们要不要分开来敬？我敬你一次，李向东再敬你一次。”

大书记愣了一下，马上明白杨晓丽的意思了，说，你是想灌醉我啊！你们一起敬，一起敬。他又说，我也敬你们忘掉所有不愉快，夫妻恩恩爱爱！杨晓丽忙说，谢谢！谢谢！就双手捧杯，弯着腰跟大书记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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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9章

李向东知道青山市的新书记竟是班长时，高兴得手足舞蹈。他对副书记说，这是我的老上级，大学的时候，就是我的班长了。这些年，也没断过联系。副书记便笑，说，这关系可是比大书记还铁啊！李向东说，不好这么比，不好这么比。不过，这老同学老班长来当书记，总比陌生人好相处，至少，随便得多，省了许多磨合的时间。

他想，至少，在处理这党政一把手的关系上，可以不必那么小心翼翼，说话不用总在脑子里转几个圈才出口，有个什么话轻话重的，班长也不会太计较。

副书记说：“我发现，你这人，运气非常好。”

李向东心里高兴，也想听听副书记说些什么好，就问：“这话怎么说？”

副书记说：“我看过你的履历……你可不要以为我是特意去看的。你当选市长的时候，那履历都登在青山日报上了。”

李向东笑着说：“就是特意看也没什么嘛！这也是对同志关心的一种形式嘛！”

副书记也笑着说：“应该是关心领导吧？”

李向东说：“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不用那么见外。”

副书记说：“这五六年，你的运气好得没人敢相信，每两年几步跳，官升得比坐直升飞机还直升飞机。”

他说，当市（县）长助理、政协副主席、地级市政府副秘书长，这两年的副处阶段，连跳了三级。升正处副秘书长，接着又是三级跳，刚好又是两年，就升副厅了，再两年，正厅，青山市市长。这总是踏准了两年一飞跃的节拍。

都知道，两年一提拔的组织原则，都知道，在基层，真正能做到两年一提拔并不容易，好多人单是副处那三个台阶可能就要走一辈子，而李向东还不是偶尔一跳，却是连续数跳。

副书记说：“原以为，这大书记一调走，你该转入低潮了，哪想到，上面又把你的老同学老班长调来了，这无疑又给你创造了出政绩的大好环境，接下来，不知又会是怎么一个跳法？说不定直接跳到副省级了。”

李向东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说，应该是到头了。

这么说的时候，他心里跳了一下，想自己这一步步升上来还不仅仅是自己的能耐，更缺不了上面人的提拔。仅从副处说起，老市委书记让他上到那个台阶，接着就是张志东和大书记的一路提拔，接下来，还会不会出现中组部领导的提携呢？自己能够留在青山市，他可是出了力了。他想，自己是不是还可以通过这个关系，与省政府主要领导搭上线呢？他对自己说，这可是很值得考虑和精心运作的。他想，还有省委主要领导那，自己也要巩固加强。虽然，那未必能形成一条主线，但多一条副线总不会是什么坏事。

在官场上混，上面没有人不行。

在官场上混，也要随着自己的职务提升，不断寻找新的依靠点，就像大书记能把李向东带来青山市，能让他当常务副市长，却不可能再让他当市长了。

他想，忙过这一阵，要进京城好好感谢中组部领导。以后，要多找机会与省政府主要领导接触。

他很清楚，多找机会与省政府主要领导接触，自己就要出更大成绩，让领导对自己注目，让领导对自己的汇报感兴趣。换言之，自己就要与班长建立好关系，让他信任自己，争取能够像大书记那样，放手放权地让自己更好的发挥。

如此想来，他就觉得应该去趟省城见一见班长，说几句祝贺的话，随便也向他汇报一下青山市的情况，向他表示一下，你李向东非常欢迎且会配合他来青山市担任一把手。

从电梯下来，跨上车的一刹那，李向东又犹豫了，便一只脚在车上，一只脚在车下。这会儿，他想，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低份了，有点太巴结班长了？你不再是以前的李向东了，怎么说你也是青山市的一市之长，是他的搭档，尊重他没错，但再像以前那么敬重他就显得过了，这反而有可能让班长小看你！

他把放在车上的脚拿下来，对司机说：“我们不去省城了。”

他认为，还是不卑不亢为好，打个电话过去，让班长领悟他的意思就足够了。

还没回到办公室，班长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李向东没等班长开腔，先说道：“我正想给你电话呢！”

班长似乎愣了一下，问：“你在跟谁说话？”

李向东“哈哈”笑着说：“我会不知道你是谁吗？班长书记，你晚两秒钟给我电话，我就打过去了。”

班长说：“早知你会打过来，我就不用找你的手机号找得那么惨了。你到了青山市，也没给我新的联络电话，我找到陈坚那才找到你的手机号码。”

李向东说：“什么时候来青山市上任？我好组织大家夹道欢迎。”

班长说：“等组织部长通知，应该就这两三天吧！”

李向东说：“没想到，二十多年后，又在你的直接领导下。”

班长说：“到了青山市，还要靠你啊！”

李向东说：“哪里哪里，你是一把手，还是听你指挥。”

班长说：“我们就不用那么客气了。还分什么一把手二把手的。”

李向东说：“这可不行，这一把手就是一把手。一把手是发号施令的，二把手是听指挥的干活的。”

他说，我李向东没什么本事，但自认还能干点事，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舍命往前冲决无二话。

班长说：“你这可说话值得商榷。你要知道，现在你是市长了，是指挥官了，可别总把自己还当一名冲锋陷阵的普通战士。”

李向东“嘿嘿”笑，说：“所以，就等你来，等你手把手教我怎么从一名普通战士升华到一名优秀的指挥官。”

班长便沉默了。

李向东想，他一定在琢磨自己话里的意思了。他想，我李向东这官升得快，但也还弄得懂什么是普通战士，什么是指挥官吧？我这么强调发号施令和干活往前冲，难道只是随口说说？

他有点画蛇添足地问：“现在，我在青山市应该干什么？”

班长说：“该干什么干什么！我还不是青山市的书记，你还主持青山市的全面工作。”

他说，即使，我到了青山市，还要有一个熟悉阶段，还要适应适应环境，这段时间，还是以你为主，还是按原来的计划开展工作。

李向东心里笑了，知道班长这番话是给予他一个回应，是要他大胆工作，不要那么多顾忌。在这些老同学之间，最一本正经的就是班长了。谁都可以有什么说什么，唯独班长很少说笑话，或是因为他一直都处于一种优越感，大家是同学的时候，他就是班长，且这一路走来，他又总是职务最高的，自觉不自觉间，就形成了一种习惯。因此，在表达自己的想法时，也显得隐晦许多。

李向东问：“家属有什么打算？有没想也调到青山市来？”

班长说：“暂还没考虑。”

李向东说：“我的家属前几个月也调来青山市了。”

班长说：“叫她从省城调到青山市去，恐怕会不愿意，还有孩子的读书问题，毕竟省城的教育质量比下面要好得多。”

李向东觉得自己这马屁没拍对地方，你是从小地方往大地方调，当然没问题，人家是从大地方往小地方走，很多实际问题要考虑。于是，他便“嘿嘿”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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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0章

回家把班长调来当书记的消息告诉杨晓丽，她只是淡淡地说，好啊！又遂你愿了，再犯什么错，又有人帮你隐瞒了。这么说着，就上二楼。李向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那扭得很让他心跳的丰臀，不禁吞了吞口水。

自从表妹的事败露后，在人前，杨晓丽还表现得与李向东恩爱有加，那次，大书记离开前，她还配合李向东演了一出戏，一会儿给他抛媚眼，一会儿搭着他的肩叫他别动，自己就进厨房端菜，还在厨房里叫，你快来，快来。很娇气地说，烫死我了，烫死我了。然而，他们单独在一起，杨晓丽却冷得像块冰。

每天回到别墅，也不说一句话就回二楼。

李向东的生活用品早从二楼搬到楼下。她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各过各的，如果，你觉得过不下去了，可以离婚。她说，我不会缠着你，但是，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焦急，还是等一段时间，等你那些脏事丑事淡了再说。她说，你不怕丢人，我还怕丢人呢！

杨晓丽说得很坚决。

本来，李向东在杨晓丽面前能屈能伸，很不要脸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但让她那么一冷，也不知该怎么办了？你不是第一次犯这种错，你也向她认过错，甚至于一点男子汉尊严也没有地跪在地上求她原谅，但你改了吗？你没有改，且还像是变本加厉，竟跟她表妹搞到一起了，她还怎么原谅你？

李向东只能等她的气消下去，只能等待和解的时机。那次，大书记来家里吃饭，说要看他们两恩恩爱爱，他就以为时机到了，大书记一离开，便厚颜无耻地随杨晓丽上二楼，那知，刚踏上楼梯，杨晓丽就回转身，瞪着双眼看着他。

她喝道：“你要干什么？”

李向东仰头看着她，“嘿嘿”地笑。

她说：“我说过，你以后再不准上二楼。”

李向东故意揉着肚子，说：“我只是想到二楼的阳台上活动一下。吃得太饱了。”

她说，不行！吃得太饱，去外面散步。

她说，我再重申一遍，你不得找任何理由上二楼。从这楼梯开始，就是我的私人空间，你只要踏上楼梯，就侵犯了我的私人空间。

她说，如果，你硬要来，我会用我的方法驱逐你！

李向东不怕她来硬的，反倒怕她对他冷冰冰不理不睬。他说：“这怎么就是你的私人空间呢？这别墅是我的，是分配给我的。”

杨晓丽反问他：“你配吗？只要我杨晓丽一句话，你什么都没有。”

李向东说：“我知道你心痛我，知道你不想我身败名裂！”

杨晓丽说：“你以为啊！我恨不得你马上就死，死了才干净！”

李向东很厚颜无耻地笑，说：“这不是你的心里话，绝对不是你的心里话。”

杨晓丽说：“懒得理你。你去自我感觉良好吧！”

她说，我不想再跟你吵。如果，你知趣，你滚回你的地方，否则，我会对你不客气。

李向东说：“我倒想看看你会怎么对我不客气。”

冷不防，杨晓丽飞起一脚踢在他胸口上。他倒退了两步，抓住楼梯扶手才没摔下去。揉着胸口好一会，他才说，你踢伤我了，可能骨折了。哪想到，杨晓丽却说，活该！甩下他，“噔噔”上二楼了。

他说，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他说，没想到你会那么狠！你想要我的命是不是？

他说，你有本事再来，再来更狠的！

李向东觉得在下面嚷嚷没用，就也“噔噔”几步冲了上去。刚到楼梯口，却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过来，一闪身，他用来烧水泡茶的水壶砸在墻上，咣当一声，掉在脚下。接着就见杨晓丽挥舞一把椅子，扑过来。

她喊道：“下去，你下不下去？”

话音未落，那椅子就横扫过来，李向东忙下蹲，就听“呼”地一声，椅子从他头顶上方扫过。他知道杨晓丽来真的了，忙退到楼下。此时的李向东也气呼呼的，站在客厅想，你杨晓丽想怎么的？我李向东做了错事也不至于要我的命吧？*犯还没有枪毙的呢？何况，我李向东还不是*！

这么想，他又觉得自己太语无伦次，太卑鄙无耻！

他对自己说，你似乎还有理了？你伤害了杨晓丽，还不应该受惩罚吗？他又想，就算我李向东伤害了你，就算我们的缘分已尽，你也不应该这么对我吧？他想，自己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非杨晓丽不娶？他想，不就离婚吗？离婚就离婚？我李向东还担心找不到比你更好的？倒是离了婚，你杨晓丽再别想能找到像我李向东这样的男人！

于是，李向东也不理杨晓丽。你要冷战就冷战，你想离婚就离婚，我李向东奉陪到底！

好长一段时间，回到别墅，谁都不理谁。

偶尔，李向东到下面县调研，只是在电话里说，我今晚不回来了。杨晓丽也不问他理由，就把电话挂了。有一次周末，杨晓丽回市县，丢下话说，你别回去，我不想我爸我妈知道。临出门，又说，你可以叫表妹过来。

李向东骂了一句：“神经病！”

杨晓丽说：“我这是成全你们！”

说着，自顾自出了门。文联的车已经在门外等她了。

这个周末，李向东一直呆在别墅里，哪也没去，什么事也没干，更不可能像杨晓丽说的那样，叫表妹过来。事情败露后，他们只联系过一次。表妹在电话里问，表姐会原谅你吧？李向东说，她还在气头上，等气消了再说。表妹说，你一定要让表姐原谅你。李向东问，她一定骂你了吧？表妹说，这些你不用管，反正是我对不起她。她说，我只希望你们能和好如初。她说，挂了，以后，我们再不要见面了。从此，表妹就销声匿迹了。她的手机再也打不通了。

李向东很歉疚，想自己又遇了一个好女人，一个不考虑自己，只为他李向东着想的女人。他想，或许，你李向东总遇到这样好的女人，总能逢凶化吉，因此，你那侥幸，你那色胆才膨胀得无法无天！

杨晓丽从市县回来，李向东问女儿怎么样？她说，不关你的事？他说，怎么不管我的事呢？她说，就是不管你的事。说着又回二楼了。李向东再不敢跟上去，只得打电话给她。

他问：“可以谈一谈吗？”

杨晓丽反问他：“还有必要吗？”

李向东说：“难道就没有一点商量余地？”

杨晓丽说：“你忘了你说的话吗？枝子那会儿，我原谅你是有条件的，是你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她说，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没有在调查组面前戳穿你，否则，你自己很清楚会是什么结果。

她说，没什么说的了。我要睡了。

这天，她回来的很晚，想如果可以明天回来，她可能会等到明天才回来。

又是漫长的冷战。

每天还是一回来，就各呆在各的地盘。知道班长要调来青山市，李向东以为有话题了，杨晓丽却又是丢下一句话就回二楼了。

他在电话里说：班长到青山市来，你总得见见他吧？”

杨晓丽说：“你放心，我会配合你，会让他像大书记那样，认为我们是一对恩爱夫妻。”

李向东说：“这又何必呢？”

杨晓丽说：“如果，你觉得不该多此一举，我是完全无所谓的。”

李向东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就不能不演戏吗？”

杨晓丽在电话里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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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1章

杨晓丽想，我喜欢演戏吗？看见你李向东我就反胄就做呕，但还要跟你假扮成恩爱夫妻，我累不累？我心累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表妹，如果换了另一个人，我绝对让你不得好死！你李向东真够可以的，外面那么多女人你不搞，偏就跟表妹搞到一起了，知道她是我的表妹，知道张扬出去，我一点面子都没有是不是？那表妹也真是太不要脸了，你死了丈夫想男人想疯了是不是？你找一个没结婚的男人不行吗？你跟那个梁明山闹翻天我都不会管你，你竟跟表姐夫搞到一起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们连兔子都不如。

她马上又觉得把他们比喻成兔子太美化他们了。

他们那是禽兽不如，猪狗不如！

但是，她也曾扪心自问，你真得就因为那是表妹，太丢你面子，才不想张扬这事吗？你老实说，是不是还想给自己留有余地，是不是还想原谅李向东？这么问自己的时候，她的脸都气得发青，丰满的胸一起一伏。她对自己说，你这是什么话？我杨晓丽那么贱吗？我原谅李向东一回，已经够憋屈够受伤了，这次绝对不可能再原谅他，绝对一拍两散！

她对自己说，你觉得自己还不够丢脸吗？你给他们创造了多少在一起的机会，他李向东一到青山市，人生地不熟的，你就把表妹叫来了，说是装修这别墅，别人会这么想吗？别人还以为你是叫表妹来陪他呢！因此，你必须演戏，再心累也要把这场戏演下去，等别人渐渐淡忘表妹介入这事了，你才能跟他离婚。

好几天，杨晓丽躺在床上都觉得非常不自在，总想李向东一定跟表妹在这床上睡过了，也不知睡了多少回才轮到你杨晓丽。记得有一次，她还在这床上发现了表妹的头发。她想，那时候，自己竟还一点不怀疑，竟还认为是表妹的头发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你杨晓丽傻得真够可以的！像李向东这样的臭男人，什么女人他不唾液三尺？像表妹这种死了丈夫的骚女人，什么男人她不躺下去？

她买了新床把那张还很新的旧床换了，叫收破烂的连夜把旧床弄走。收破烂的要给她钱。她说不用，我倒贴给你五十块。这是搬运费，你爱搬去哪搬去哪。

李向东问她：“你这是干什么？”

杨晓丽说：“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李向东说：“这床好好的你怎么丢了？”

杨晓丽说：“你想要是不是？你想睡是不是？你想留做纪念是不是？”

李向东多少有点明白她的意思，就不再出声了。

这一晚，杨晓丽睡得很香，这换了新床感觉就是不一样，干净！

很快，她又觉得不舒服了。这里的家具都是表妹一手*办的，这墻壁粉刷的都是表妹喜欢的颜色。这是她的家吗？是表妹的家还差不多！她必须把所有的家具都换了，必须把墻壁再粉刷一遍。她不能让这里留下半点表妹的痕迹。

李向东问：“你折腾什么？”

杨晓丽说：“不关你的事。”

李向东说：“这墻壁有必要粉刷吗？”

杨晓丽说：“完全有必要。”

她把包着脑袋遮尘的头巾扯下来，很有劲地甩着，弄得李向东一脸灰。

隔了一天换家具，李向东说：“你怎么把家具也换了？”

杨晓丽说：“没换你楼下的，我只是换二楼的。”

李向东说：“有必要吗？”

杨晓丽说：“你管我？又不花你的钱。”

李向东说：“那也有我一份吧？就算是你的钱，也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杨晓丽说：“你好意思跟我说共同财产？”

李向东便说：“你觉得，我们离婚，你还有资格住在这里吗？”

杨晓丽笑了笑，说：“你倒很理直气壮了！想赶我走是不是？”

她说，不用等离婚，你现在就可以赶我走。我看你有多大本事？看你是不是就能把我赶走？

她说，李向东，你别管我的事，别把我惹火了，把我惹火了，会有你好看！

杨晓丽把二楼折腾完了，想想也没什么事干，就有几天很晚才回家，有两天是在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里看电视，有一天是叫*陪她逛商场超市。逛得累了，就坐在咖啡厅里聊天，*喝饮料，她喝啤酒。

*说：“女人喝酒不好。”

她说：“只是今天想喝喝而已。”

*问：“平时你也喝吗？”

杨晓丽说：“很少。”

*说：“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

杨晓丽说：“我能有什么不高兴？喝点啤酒就是不高兴啊？”

她慢慢地喝，觉得啤酒其实也不比白酒好喝。但还是喝了两大瓶。*说，你不会醉吧？杨晓丽说，这算什么？白酒洋酒我都能喝一斤八两。*还是不放心，说一定要送她回家。她说不用，这点酒算不了什么。离开咖啡厅的时候，她脚步走得很稳，但是，一到家她就有些迷糊了，回身关门时，不得不靠着门站了好一会，似乎辨清了方向，才摇晃着往楼梯那边走。

李向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问她：“你喝酒了。”

杨晓丽站着说：“没有。”

身子却摇晃了一下。李向东忙过来扶她。她瞪大双眼说，你别碰我！李向东站住了。她指着李向东说，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醉了，我一点都没有醉。我清醒得很，你如果敢靠近我一步，我对你绝不客气。她笑着说，你应该知道我有多厉害吧？

李向东说：“你跟谁喝酒？喝成这样？”

杨晓丽说：“接待酒，不喝不行。”

李向东说：“接什么待？有弄得那么晚的吗？”

杨晓丽说：“客人要喝我当然要陪下去。我很快就不是市长夫人了，我总得为自己着想，总得搞好方方面面的关系。”

李向东说：“你自己也想喝吧？”

杨晓丽问：“怎么了？不行吗？我自己喜欢喝也可以吧？你没权管我！”

她又摇晃了一下，李向东忙扶住她。她挣扎着推开他说，你滚开，滚远一点，别以为我喝醉了，就趁机想占我便宜。她说，我告诉你，男人我见得多了，就是喜欢趁女人喝醉的时候占便宜！

李向东说：“你看清楚了，看清楚我是谁！”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你是谁？你说你是谁？”

她说，你李向东有什么了不起？你李向东就可以占人家便宜吗？你李向东可以占别的女人便宜，但你别想能占我的便宜。你市长有什么了不起？没有我，你这个市长早完蛋了。

她说，你双眼瞪那么大干什么？你想怎么样？我怕你啊！我谁都怕，就是不怕你，你试一试？敢动一动我，我马上报警告你耍流氓，告你*。

李向东真不敢惹她，没喝酒，她还没轻没重打你踢你呢！喝了酒，什么事干不出来？他问：“你没事吧？你真能上去吧？”

杨晓丽说：“我能有什么事？我什么事也没有。”

李向东说：“我还是扶你上去吧？”

杨晓丽说：“不用。”

其实，她是想他扶她上去的，想他很坚定地，不管她怎么对他，都义无反顾地过来扶她，但是，他太让她失望了。她装得那么醉，说了那么多刺激他的话，他竟无动于衷，竟还那么绅士那么客气地站在那里，这说明什么？说明李向东根本就没把你杨晓丽当回事！李向东啊李向东，我就这么试一试你，就试出了你的虚假，你还想要我原谅你？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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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2章视察文联

班长正式到青山市上班后，就要李向东带他到各县（市）转了一圈，每到一处，李向东都向他介绍基本情况，向他说明，各县（市）在三足鼎立的发展构思中处于怎样一个位置，比如二河市的异地招商，林县的林业大发展，宽县的生态旅游开发。每到一处，先是看各地安排的视察点，然后再回县（市）政府座谈。

参加座谈的有党政两套班子领导，也有县（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都参加的。座谈会由李向东主持，虽然，在视察期间已经介绍大家认识了班长书记，但在正式场合还要重新再介绍一番，当然，就介绍得更详细一些。

李向东说，班长书记是我的老领导了，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是我的班长。那时候，就已经是党员了，大学分配后，就一直在省厅工作，三十几岁已经是省厅的领导干部了，有丰富的领导工作经验。我们相信，班长书记担任青山市一把手，青山市一定会呈现发展的大好势头，一定会彻底改变落后面貌。

一片掌声。

班长制止了大家的掌声，说，从踏进青山市的地界起，我就是青山市人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配合。他说，这次，我们下来调研，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多听听大家的意见，集思广益，寻找一条更适合青山市又好快发展的新路径。他说，你们不要都说好话，我更希望能听一些反对意见。对上一届领导的作法，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说，希望现一届领导在哪些方面多做工作更要多说。

这是李向东第一次与班长工作上的接触，虽然，这次调研，多少有点走马观花的意思，但班长在每一个听取了大家意见后，进行总结时，却没有泛泛之谈，总能抓住当地的工作特点，结合当前的形势发展，提出一些颇有建议性的意见。这让李向东感到班长的政治水平和工作能力都比自己高出一筹，感到自己在班长面前，只是一个只会干事，口舌笨拙的基层领导干部。心里想，班长就是班长，老领导干部就是老领导干部。虽然，他只比李向东大一岁。

座谈会后，总要吃饭，或午饭，或晚饭，便有人问要不要喝酒？班长说，喝点酒吧！第一次见面，大家碰碰杯。班长酒量虽不怎么样？但也没人好意思硬*他喝，人家一碰杯就一仰而尽，他只是象征性地抿一口，只有各县（市）委书记、县（市）长敬他时，才勉强喝那么半杯。

他说，我的酒量有限。

他说，李市长很清楚我的酒量。

他说，你们把敬我的酒都敬李市长吧！他能喝！

李向东忙说：“怎么能用敬你的酒来敬我呢？该敬你的酒还是应该敬你。”

班长说：“喝酒是能者多劳。你能喝就多喝点。”

他对大家说，你们都来敬李市长。

书记下了命令，有人就说，李市长也是应该敬的。李向东说，这有点喧宾夺主了。班长说，在这种喝酒的场合，你是主我是宾。他说，在青山市，还有什么宾主关系？大家都是一家人。他说，喝吧！喝吧！李向东也不傻，也像班长那样，只是喝半杯，班长又说，这不行，你不能向我看齐，你应该干了。在座每人轮着敬你三杯，你也不会醉。本来，敬酒的人也不敢说什么，见书记站在自己这一边，就亮出自己的杯底给李向东看，那意思很明显地摆在那，要李向东也干了。结果，李向东每顿饭都喝得半醉。晚饭还好，午饭就有点失态了，下午到另一个县（市）开座谈会，脸还红的，嘴里还喷着酒气。这与镇定自若的班长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董悄悄问：“你怎么喝那么多呢？”

李向东说：“书记非要我喝。”

老董说：“你就这么醉熏熏地到各县（市）跑？”

李向东说：“没关系。”

老董说：“就不怕别人说你当就市长忘乎所以了？陪着书记到各地调研，还喧宾夺主喝成这样？”

李向东想了想，觉得老董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心想，班长不会想得那么多吧？想这应该是老董关心得过了头。不过，他觉得老董提醒的也对，还是要记住自己这二把手的身份。或许，班长不介意，但别人有这种看法就不好了。

接下来，还去了一些重点部门单位，再遇到吃饭喝酒，李向东也就推辞了，说自己这些天总在下面转，酒没少喝，再不能喝了，再喝身体就出问题了。

班长问：“你身体没事吧？”

李向东笑着说：“暂时没事，但喝得太多，总不是好事。”

班长便也不再勉强他了。

本来，文联也不是什么重点单位，但班长还是建议去走一走。

李向东说：“她那里我就不去了。”

班长说：“你怎么可以因为杨晓丽是文联主席就不去呢？这可是工作。”

李向东说：“你去是工作，我去就有点不伦不类了。”

班长说：“怎么就不伦不类呢？你李市长去哪个单位都是理所当然的。你不能只往那些经济部门有权有势的单位跑吧？文联这样的清水衙门更应该去。这些单位往往对市委市政府的意见是最多的。”

李向东笑着说：“她那些意见都在家里提了，没必要再在会议桌上提。”

班长也笑着说：“那是你们自己的事，但你总得有个姿态，总得让其他人也知道嘛！”

说完，他就叫李向东拨打杨晓丽的电话。

电话通了，李向东没马上把手机交给班长，他担心杨晓丽看了他的手机号，说话口气会很冲。果然，杨晓丽就在那边问，打我电话干什么？李向东说，不是我找你，是班长书记要跟你说话。杨晓丽这才转变了口气。

班长说：“是晓丽吗？好久没见了。”

杨晓丽说：“是好久没见了。你还是那么潇洒吧？”

班长说：“再怎么潇洒也没李市长潇洒啊！”

杨晓丽笑着说：“他有什么潇洒？他就是潇洒也见惯了，没感觉了。”

班长问：“你有时间吗？我们想去你那走一走。这几天到下面跑了一圈，其他单位都跑得七七八八了，总不能不去你那吧？如果不去你那，你们那些文化人还不说我们书记市长偏心啊！”

杨晓丽忙说：“我怎么能没时间呢？你书记那么忙都能抽时间到我们这小地方来，我如果时间就说不过去了。”

她问：“你什么时候来？”

班长说：“我和你们家李市长这就去。”

杨晓丽说：“欢迎欢迎，非常欢迎。”

放下电话，她就安排人去开会议室的门让成天关着门的会议室透透气，忙安排人去买水果，忙通知几个副主席一起参加，有副主席外出忙其他事的，就叫办公室通知马上赶回来。这书记到文联来视察可是大事。试想想，文联这种单位书记哪会放在眼里。老胡也说，这是看在你杨主席的面子上，我当了那么多年文联，不说书记亲自上门，就是上门向他汇报工作，他也推三推四，总说还是向分管常层级责任制嘛！

杨晓丽问：“书记来了，我们带他去看什么地方？”

文联办公楼虽然不大，看的地方也不多，但杨晓丽还是希望让书记看到最好的东西，避开不想被书记看到的不足。比如，书画展是一定要看的，但按直径走，却要经过一个废物堆放处。怎么才能避开那个废物推放处？

老胡想不想说：“只能走后面了。”

杨晓丽便问：“走后门合适吗？”

老胡想了想说：“先带他们看走道上的宣传栏，看完宣传栏，刚好就是后门口，从那边去看书画展，就显得自然了。”

杨晓丽点点头，就自己先按老胡说的线路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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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3章走后门

班长和李向东坐的车刚在文联办公楼前停下，杨晓丽带着文联正副职领导已经等候在门口。那是班长的商务车，杨晓丽跨前一步，拉开车门，却见坐门边的是李向东，脸上的笑木了一下，目光越过李向东见班长坐在司机后面的位子，那脸才又生动起来。她移了一下身子，把李向东让下车，就和还没下车的班长握手。

班长一边握着她的手，一边下车，站直腰，本想跟杨晓丽开几句玩笑，见老胡他们排成一字儿站在那里，只好收敛了，就过去和他们握手，握一个，杨晓丽在一边介绍一个。

班长问李向东：“你都认识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都认识，都认识。”

其实，他只认识老胡，其他几位副主席还是第一次正式认识。

班长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就认识晓丽呢！”

其他人心里明白李向东在说假话，，却没穿他的帮，只是咧着嘴笑。

班长说：“不认识就很不应该了。这说明你对文化不重视。”

李向东脸上热辣辣的，不知班长是夸自己，还是识破了他的假话在讥讽他。

按老胡预定的路线，杨晓丽带班长先参观宣传栏。那是在文联办公楼外的墻上开辟的一个宣传长廊，主要是介绍近期文联开展的各类文艺活动的图片。班长看得很专心，杨晓丽一边做着介绍，说这组图片是宣传某某活动的，这一活动属城乡性质，是每年都开展的传统活动，这组图片又宣传某某活动的，这一活动主要是为了准备组织参加省里汇演的选拔活动。她还说青山市的经济虽然在全省排名偏后，但青山市的文艺水平却处于比较靠前的位置。

班长便点头说：“不简单，不简单。”

看了宣传栏，就到了后门。后门早开着，是一个很简陋且生了锈的铁门，显得有点窄小，只能一人通过。杨晓丽先走了过去，回头说，我们去看看书画展吧！她说，这次的书画展水平很高，参加的百多篇作品大多是去年在省里获奖和参展的。班长抬高脚越过门坎，迈了进去。李向东跟在后面，问老胡，怎么走这个门？

老胡只是“嘿嘿”笑。

李向东进了门，却没跟他们上楼梯，而是一直往前走，拐了一个弯，就见走廊上摆了一堆木板料，像是晚会结束后，从舞台上拆下来的废料。于是，他知道杨晓丽为什么带他们从后门进来了。

老胡一直跟在后面，这会儿见不说不行了，就说：“这也是没办法。这些废料还要再利用，下次再搞什么活动，还可以再派用场，浪费了太可惜。”

李向东说：“也不应该堆放在这里啊！”

老胡说：“本来是堆放在外面的，但日晒雨淋的，真等到下次再利用，大部分都不能用了，所以，就搬到走廊上了。”

李向东问：“以前就这么废物利用吗？”

老胡说：“杨主席来了以后才废物利用的，女同志嘛！心细。”

李向东说：“这也节俭得过头了吧？这些木板料值几个钱？堆放在这里，你们自己也知道不美观。领导来了，还带着钻后门。”

老胡说：“像我们这种清水衙门，还是能省就省。我理解杨主席的苦衷。”

李向东说：“不会就困难到这个地步吧？”

老胡说：“别人这么问，我还不奇怪，你怎么也这么问？杨主席回去没跟你提出过吗？”

李向东说：“我们很少谈公事，更不谈困难。”

说着话，他们已经跟上了大队人马，就一起进了书画展厅。说是展厅，其实也就是两个办公室大小的空间，百多幅书画作品摆在这么点地方，显得很挤，反到失去了原应该有的艺术氛围。

李向东摇摇头，说：“这像什么书画展？简直就是书画堆放间。”

杨晓丽似乎听见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班长也回头，问李向东：“你好像有看法？”

李向东就不客气了，说：“这那像是搞艺术的。”

杨晓丽的脸就阴了，想班长也没说什么，你李向东却来挑毛病了，你这不是故意拆我的台让我难堪吗？又想，你拆吧，你就拆吧！你就给我难堪吧！反正我们什么干系也没有了。

班长对李向东说：“你怎么能这么说？”

李向东说：“这么好的书画推放在这里，一则不科学，一则也没什么人来参观。”

他抬头看了看，说，光线也不足。

杨晓丽没有发作，笑着对班长说：“我们也想找个宽敞的地方，但文联的条件有限。以前，这里一直就是用来搞书画展的。以后，我们会尽量根据领导的要求做到最好，至少，这光线可以改良一下。”

李向东说：“仅仅只是光线改良还不够。”

老胡说：“是的，是的。会争取做到更艺术化。”

李向东还想说什么？见杨晓丽又瞪自己一眼，就把话收回来了。

正要离开书画展厅，女常委急急赶了进来，双眼看着杨晓丽问：“书记和市长来你们文联，怎么也不通知我一下？”

杨晓丽本就不愉快，女常委一进门又指责她，心里更憋屈了。但是，她知道不能发作，就说：“我一接到书记的电话，就安排办公室通知你了。”

其实，她本没想要通知女常委，像这种领导视察，似乎也没必要一定就要通知分管领导。但她还是技巧地把责任推给办公室了，难道你还要去询问办公室，她杨晓丽有没安排吗？

女常委说：“到现在我还没接到通知。”

她又补充道，如果，我不是经过这里，不是看到书记的车，我还不知道书记和市长到你们文联来呢！

班长说：“你来了正好。你看看这书画展怎么样？谈谈你的看法。”

女常委没想到班长一点也不客气，不由愣了一下。

班长笑了笑，又问了一句：“你不会也是第一次参观这书画展吧？”

女常委的脸就红了。

班长心里明白了，也没再说什么，就背着手走了出去。

女常委却像挪不动脚步了，直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人家又没通知你，你跑来干什么？你在外面看见书记的车，就一定要进来吗？你当没看见也可以吧？她又想，你这当书记的也太过分了，就算你知道我是第一次来这展厅，你也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责怪我啊？你总得维护我的面子吧？

后来，她便责怪杨晓丽，你明知道他对这书画展有看法，怎么就不帮我说说话，不帮我解围？你这存心是要让班长批评我。

这么想，她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杨晓丽身上了。自从，这个杨晓丽调到青山市，就一直没让她省心，总时不时生发出什么事，让她难堪，上次的短信事件，就让她挨了大书记批评，新书记一来，又让她心里添堵了。

心里有怨气归有怨气，女常委哪敢表露，人家可是市长夫人，官不大，但架子大。

一行人从书画展厅出来，就进了会议室。此时，会议桌上已经摆了各式水果。女常委心里又来气了，想你杨晓丽把这一切都布置好了，显然就是不想通知我，就是自恃自己是市长夫人，没把我这当常委的放在眼里。一边想着，就一边找自己的位置。

椭长型的会议桌像楚河分界似的分两边坐，班长和李向东在对面坐下来，文联的人就在另一边找自己的位置。女常委犹豫了一下，不知该坐到对面去，还是应该坐在文联人这一边，见文联这边的人坐了主要位置，这才慢吞吞地走到对面与班长和李向东坐在一起。

李向东隔着班长对女常委说：“你主持吧！”

女常委忙说：“还是你市长主持吧！”

她还不知是怎么回事？怎么主持？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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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4章无米之炊

李向东也就不客气了，先再向大家介绍一遍班长，当然，他没有再提自己和班长的旧事，只是很公事公办地说了几句，然后，简单总结了一下这几天到各地各部门单位调研的经过。他说，今天，我们来文联，是书记主动提出来的，刚才，我听老胡说，市委书记到文联来还是第一次，由此可见，这一届书记对文联的重视。因此，我希望他们能够放开来谈，说好说坏都没有关系。

班长说，主要还是谈不足，谈对市委市政府有什么要求。

班长说，我已经感觉到了，文联有许多难言之隐，有许多需要市委市政府帮助解决的困难。也感觉到，以前市委市政府对文联还重视不够！所以，我希望大家多说实话。

女常委觉得自己也应该说几句了，否则，怎么能体现出她是市委领导啊！

她说，首先，我非常感谢书记和市长对我分管工作的关心和重视。其次，请书记市长放心，不顾有多大困难，文联都会出色完成市委市政府交给我们的任务。

她说，文联这个领导班子是一个能战斗的班子，特别是杨主席主持全面工作后，出色地完成了多项市委市政府交给的任务，比如，在春节期间，举办的各项文娱活动就很成功，得到了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肯定，也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称赞。

班长轻轻咳了一下，女常委停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便笑了笑，说：“大家谈吧！我只是抛砖引玉。”

杨晓丽扫了她一眼，想你这抛的什么砖？你完全误解了会议的主题，只能说，你是在误导大家。书记要你谈对市委市政府有什么要求，你却谈如何克服困难了。

会场静默了一会。

李向东说：“怎么不说话了？我们到了那么多单位，大家都很踊跃，到了你们这里，怎么都不说话了？”

班长笑着说：“大胆说，有什么说什么？你们可以向李市长开炮，他在外面是市长，在这里只不过是你们文联的家属，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说，刚才，我就发现他对你们文联关心得就很不够。

他说，他连你们几个副职都不认识，书画展厅也像我一样，第一次参观。

他说，杨主席你回家没有向李市长汇报工作吗？搞那个展厅有困难，没有跟他提吗？你们可不能放着那么好的资源不利用？人家想争取还争取不来呢！

这么说，李向东虽有些难堪，大家却会心地笑了，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杨晓丽看了看大家，说：“大家说说吧！再不说，就辜负了书记对我们的关心和重视了。”

她不能先说，她先说，就定调了，别人有什么也不好说了。

气氛虽然轻松了，但谈到说不足，还是有些顾虑。毕竟，这些文化人有什么不满，更喜欢在背后议论和埋怨。

李向东说：“老胡说吧！你资格老，情况熟。有哪些需要补充的，大家再补充。”

女常委说：“就是，就是。杨主席调到文联时间还不长，还是你掌握的情况更全面。”

老胡干咳了两下，正准备说，杨晓丽却把话抢过去了。她说：“既然大家都不方便说，那就由我开头吧！”

女常委的话激恼了杨晓丽，没见过你这样的领导，鼓励别人说话，却贬低其他人。我调到文联的时间是不长，但是，你怎么能说我掌握的情况不全面呢？如果，我不掌握情况怎么开展工作？如果，我不掌握情况就是不称职，如果，让老胡发言就证明你的论断是正确的。

杨晓丽说：“虽然，我调到文联工作的时间不长，但是，我对文联的情况还是非常清楚的。”

第一句话她就反驳了女常委。

女常委脸又红了红，心里在想，你耍什么市长夫人威风？这是我说的吗？是你老公说的，他不是说老胡资格老情况熟吗？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说明你情况没有老胡熟吗？她想，你别以为，你是市长夫人，我就一定让着你。你可别遇到什么事，遇到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杨晓丽说，文联的职责用一句话概括就是，繁荣当地文艺生活，培养当地文艺人才，为经济发展提供有力的精神保证。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文联是一个花钱的单位，而且是依靠市财政花钱的单位。

杨晓丽说，在经济第一的形势下，许多人认为，文联出成绩也好，不出成绩也好，与经济并无直接联系，因此，文联不仅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单位，甚至还成了包袱，这不仅在青山市这样经济相对落后的地区，就是在经济较先进的地区，也同样存在这种看法。

杨晓丽说，我相信，领导是非常重视文联工作的，但是，一到用钱的时候，就会遇到各方面的反对，就会有人向领导提出各种不利于文联的建议意见，有时候，这些建议意见便左右了领导。我到青山市的时间不长，但我能感觉到，这种现象还是很严重的。

她说，春节活动本是一件全市人民的大事，本是市委市政府的一项工作，文联只不过是一个执行单位，但是，要花钱，就成了文联的工作了，领导不支持，财政不支持，想向企业弄点赞助，只是文联出面，人家根本就不买帐。

她说，还有许多活动，我们想开展，却苦于经费不足，刚才，书记看到的书画展，我们不是没有努力过，我们也努力过。本来，这个书画展是春节期间的一项内容，我们想在湖心公园搭一个艺术长廊，但市财政下拨春节活动经费不够，只好取消了，只得等到春节过后，才把这些书画陈设在文联内设的展厅里。

她说，领导关心重视，我希望不是一句空话，要真正关心真正重视，主要领导关心重视，分管领导关心重视，再加上文联全体工作人员努力，青山市的文艺才能繁荣，青山市的文艺人才才能脱颖而出。

杨晓丽笑了笑，说：“书记听了可能会不高兴，我这从头到尾谈的都是钱，现在，只要提到钱，领导都不高兴。”

班长笑了，说：“说过有什么说什么？好话说，坏话更要说。”

老胡说：“我补充一点吧！现在，我们文联的情绪都比较大，大家总觉得我们要干一项事很难，左节省右节省不说，有时候，还要做无米之饮。因此，大家都议论，要干什么工作，先向市财政打报告，给多少钱，就办多少事，不给钱，我们就不办。当然，这种想法不对，但是，也说明了市委市政府对我们的重视不够。”

班长说：“我可听说晓丽以前在地级市的时候，是能做无米之饮的巧媳妇。”

杨晓丽看了李向东一眼，问：“你这是听谁说的？”

班长说：“你别误会，不是你们家里人泄的密。”

杨晓丽说：“那还会是谁说的？”

班长说：“大书记告诉我的。每次见到大书记，只要提到李向东，他就会顺便也说你几句。你们两公婆可是他的骄傲。他说，你是他提拔的最优秀的女领导干部之一。”

杨晓丽想了好久，都想不明白这班长与大书记是什么关系？如果关系一般，大书记怎么会跟他说这些？然而，李向东却清楚得很，班长与大书记可是中央党校的同学，那年，李向东与大书记还不太熟，就曾要班长帮忙劝说大书记提拔他去临市当市长。

班长说：“你怎么不能把以前的作法移植到青山市来呢？”

杨晓丽说：“此一时，彼一时，不能一概而论。”

班长说：“说说怎么不能一概而论？”

杨晓丽看了女常委一眼，说：“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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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5章水平问题

女常委却误会了杨晓丽的意思，心里想，你能有什么好作法？还是不故弄玄虚，装腔作势？于是，便想戳穿杨晓丽的诡计。她说，书记既然要你说，你就不要吞吞吐吐说一半留一半了，把话都说完。杨晓丽被呛一下，本来，这阵心里就很不好，想你不怕难堪，我也不给你留情面了。

她说，以前的身份不一样，办事的效率也不一样。

她说，虽然，以前我在的江边市只是县级市，却是市委常委，开展文化活动，遇到经费不足，可以去企业拉拉赞助，人家还给几分薄面，现在一个文联主席，别说人家不认识，就是认识也不会给这个面子。

她说，我刚才说了，不仅市委主要领导要重视，分管领导更要支持。在青山市财政不宽裕的情况下，分管领导应该多想办法解决经费不足的问题，争取一些单位企业渠道的支持。这种事情，仅靠我们文联，是很难做到的。

班长一边听一边点头。

女常委脸色却很不好看，这会儿，她已经不去想是自己*杨晓丽说那么番话了，只是想你杨晓丽这是在谈工作吗？你这是当我的面说我的不是？当我的面向书记打我的小报告？明明是你的责任，竟还往我身上推。你什么目的？是不是觉得自己更应该当这个常委？看不出来，你原来竟是这么有野心的女人。你当文联一把手才几天？眼睛又瞪着我这常委的位置了！她想，你有什么水平坐我的位置？你以为曾经当过县级市的小破常委就很了不起了？就什么都懂了？你那只是副处的常委，今天能让你升正处，已经抬举你了。如果，没有你老公，不是要把你调到青山市，你呆在那个小县级市，一辈子也别想能升到正级的位置！她想，看来不能再给她面子了。你退一步，她不是以为你结合给她面子，反而以为你怕她，步步紧*，非要把你*下悬崖。

她笑着说：“杨主席是只考虑自己了，只考虑自己文联这个小集体了，只想着要市财政多支持文联，却不考虑还有更多需要钱的部门单位。只考虑领导应该怎么支持自己，却不考虑自己应该如何努力争取。”

杨晓丽笑了笑，说：“领导一句话，有时候比我们争取几天的效率还要高。”

女常委说：“这就是水平问题了。”

杨晓丽却想，这是水平问题吗？这是职务问题，权利问题！然而，女常委偏要往能力水平上靠，再怎么跟她争也没用。何况，杨晓丽已经把自己要说的话说了，想班长还不至于辩不清谁是谁非吧？于是，便不说话了。

女常委却还是不倚不饶，说：“我认为，我们还是多从自身查找问题，多检查自己在工作中，是不是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不要一遇到问题，就强调客观，总埋怨外部因素。”

她说，文联一直是我比较放心的单位，只是这阵有些乱了。短信息事件，就搞得乌烟瘴气。这主要是老胡的责任。杨主席在处理这件事还是很主动很有办法的，能够争取大书记的支持，化解了各方面的矛盾。但是，我们不能总是依靠领导，大事小事都希望领导出面帮助解决。

她说，春节活动虽然也算成功，但还是存在这样那样的不足，群众的评价就不高，都说与往年相比，气氛没有那么足。文联本身的干部也有些怨气，已经反映到我那去了。所以，有必要组织一段时间，好好检查一下，当然，首先领导班子成员要好好检查自身存在的问题。

她调过头来问班长，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题外话了？我还是不说了，还是让文联的同志说吧！

女常委心里很满意自己这番表现，既低贬了杨晓丽，让班长知道文联是一个问题多多的单位，又适可而止地刹住了车。你杨晓丽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玩官场，玩权术，你玩得过我吗？我当这副厅常委时，你还不知干什么呢？

李向东不可能不知道女常委的用意。如果，换了别人，他早就制止女常委了，然而，女常委说的是杨晓丽，他就不好制止了。心里却想，你杨晓丽也不够冷静，在这种场合怎么能说她的不是呢？

女常委话一停，他就说：“谁还有意见，都可以提。”

然而，他心里知道，杨晓丽只是笼统地说了那么几句，女常委也不给面子，谁还会再提什么意见？

班长等了好一会，见大家不再说话，就说：“我说几句吧！”

他说，经费紧缺，这是各地文联都存在的情况，领导不重视关心不够也是事实。能在这么一种状况下，积极开展工作，这种精神还是应该肯定的。当然，女常委刚才的一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严格要求自己，把工作做得更好，这是每一个领导干部都必须努力的方向。

他说，换言之，我们，包括我，李市长，还有女常委也要严格要求自己，也要认真检查我们对文联的工作能不能更重视更关心。特别是李市长，在公在私，你也要多关心文联，以后在经费审批时，尽量给予文联一些倾斜。我相信，文联也会严格把关，不会向市政府提出太过分的要求。

班长这番话马上引来了大家一片掌声。这可是班长给你李向东开了方便之门，如果，文联体会不到这方便之门的好处，那就是你李向东不重视关心文联了。然而，李向东很清楚，越是因为自己与文联的关系，越应该严格把关才是。于是，班长这番话多少却把他摆上桌了，向文联倾斜，其他人有意见，不向文联倾斜，文联的人又有意见。

因此，李向东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感觉班长虽不露声色，但一有机会，就会让他难堪。他问自己，是不是自己太神经过敏？他想，自己处处都在维护他，他应该不会还对自己这个市长二把手存有戒心吧？

座谈会结束的时候，杨晓丽提出请班长吃晚饭。她说，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文联，就让我们请你吃顿饭吧！这个提议马上得到了女常委的赞同，说，应该的，应该的。她说，你就给个面子，吃了饭再走吧！

班长笑着说：“你们这样的穷单位，我怎么吃得安心。”

杨晓丽说：“请你书记吃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班长看看李向东，说：“你们听听李市长的意见。”

女常委毕竟跟李向东更熟一些，说：“你们两老公婆都在了，就不用回去做饭了。”

李向东不得不谨慎，说：“你们先说服书记吧！”

女常委说：“你们这么推来推去总不好吧？”

李向东便对班长说：“其他单位都吃饭，到文联不吃饭好像有点不公平了。”

班长说：“我听你安排。”

李向东对女常委说：“你去安排吧！”

女常委便问杨晓丽，订房间了吗？杨晓丽说，这就订，马上去订。她对一位副主席说，马上叫办公室吃饭的房间。班长说，你们不用忙了，让李市长安排。他说，我们一起吃顿饭，但不用你们请，让李市长请。他也应该请请你们。”

女常委说：“这怎么行，这怎么可以？”

班长说：“就这么定了，我们代表市委市政府请文联的领导班子成员吃顿饭，首先，感谢你们在那么困难的状况下，还能出色地完成市委市政府交给你们的任务，其次，也对你们关心重视不够，表示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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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6章女常委的雕虫小技

李向东再一次感觉到自己掉进了班长的圈套里，或许，杨晓丽说要请班长吃饭的时候，班长就已经想好由市政府请了，但他不说，他要等李向东答应吃文联请的饭后再说。这样，就显得班长更体谅人关心人，更亲民更没有官气了。

他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感觉，这等区区小事，班长有必要费那心思吗？他可是书记，有必要在乎这些小细节吗？他要盖住李向东的风头，怎么也应该找些大点的事吧？然而，李向东又想，班长是一个细腻的人，不管到了那个位置，不管当了多大的官，这种细腻总是改不了的。别人或许觉得这种细腻很费心思，但他已经运用自如，已经形成习惯，遇到某种别人察觉不到的机会，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了。

于是，李向东想，以后还是不要高兴的忘乎所以，不要以为班长来当书记，自己就可以随便，该多个心眼的时候，还是要多个心眼。你虽没有要爬他头的意思，但他有那个忌讳，就不得不防止你无意说的话，无意做的事造成他的误会。

毕竟，只是一种内部接待，且是请杨晓丽他们文联，因此，李向东没有安排最豪华的酒店，只是打电话给接待办的人，要他们在市政府招待所订一个吃饭的房间。

招待所就在市政府大院旁边，有一个专门通道可以从大院这边走过去，班长的车就把他们送回大院，他们再从那专门通道走过去。接待办的人也精明，特意在专门通道这边等候，见班长和李向东走来，忙带他们去安排好的房间。杨晓丽他们却是从正门进来，已经到了，也没敢上桌，只是坐在边上沙发等，见他们进来，便又站起来。

班长说：“坐吧坐吧！吃顿饭的事，别搞得那么拘束。”

说着，他就坐在主位上，就拍着自己身边的位置对杨晓丽说，你过来，坐我这。杨晓丽笑着摇头，说还是让女常委坐吧！班长这才注意到女常委没来。

他问：“她不来吗？刚才还很热心的。”

杨晓丽说：“应该来吧！”

班长就说，让她坐我这边。李向东坐你那边。杨晓丽忙说，这不行？我坐在你们中间，不变成坐主位了。班长说，本来你就应该坐主位嘛！这顿饭是专门请你们的，你不坐主位谁坐主位？杨晓丽说什么也不肯坐，推了推李向东，她说，你站着干什么？你坐书记身边。这么说的时候，那语气带着一丝不满的娇嘟，让李向东心里很一阵温暖，仿佛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矛盾。

大家陆续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来，那留给女常委的位置还空着。李向东就打电话给女常委，问她来了吗？她说，来了，到门口了。然而又等了十分钟，还没见她到，也不知她说的门口是哪个门口？李向东也不等了，叫接待办的人安排上菜。本来，这些都是服务员开的事，但因为书记和市长都在这房间吃饭，接待办的人就特别尽职，守在门外，几乎把服务员的活都干的。

汤上来的时候，女常委才急急走进来。

她说：“真不好意思，来晚了。”

李向东说：“不是一起回来的吗？你的车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女常委说：“我回办公室处理了几个文件。”

她在班长身边坐下来，说，出来大半天了，好几个文件都摆在桌上，所以赶着回去处理一下。她说，我有一个习惯，每天都在下班前，把当天的工作处理好，决不留到明天。

班长笑着对李向东说：“女常委在批评我们呢！我们也出来大半天了，不知有多少文件摆在桌上了，不知有多少事要等着我们处理了。”

李向东笑了笑，没接话。他不知班长又要花什么心思，所以，还是不接话为妙。女常委却接过话说，我哪敢批评书记和市长，我只是这么要求自己，从来不要求别人也像我一样。班长说，你这就不对了，你这是好作风，不但自己要发扬，也应该让大家都向你学习。他对李向东说，下一次召开常委会，我们要提倡一下这种良好的工作作风，做事要雷厉风行，当天的工作当天处理，不能留到明天。

女常委心里直乐，瞟了杨晓丽一眼，虽然她们之间隔着班长和李向东，但她那眼神还是带着挑衅。她想，你有这能耐吗？一件小事就能得到书记表扬吗？你听到没有？要在常委会上要求大家向我学习，要全体常委向我学习。跟我玩权术？你还不够班！实话跟你说吧？如果，你不是李向东的老婆，我只用一个手指，而且还是尾指，就可以像按蚂蚁一样，把你按扁。

班长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喝点酒吧！”

女常委马上响应，说：“好，好。”

正在勺汤的女服务员问：“你们喝什么酒？”

李向东说：“红酒吧！”

女常委说：“白酒。老胡能喝。”

老胡忙摆手，说：“我不行，我哪行？”

女常委说：“你总不好意思拿红酒敬书记和市长吧？你们总不能都拿红酒敬书记和市长吧？”

李向东心里清楚女常委的酒量，认真喝起来，可能还在他李向东之上，想她刚才回去处理公务，不会就是想腾出时间来喝酒的吧？想她这是要跟谁喝酒？难道要跟文联那些人喝？跟他们喝，似乎不用那么拼吧？

跟班长喝？

其实，她也知道班长的酒量。班长报到的第一天，常委副市长一起吃过饭，她敬了好几杯班长，班长也只不过抿了那么一小口。他想，这女常委不会是想要跟我李向东喝吧？她也太抬举自己了，难道我李向东会跟你拼酒？你敬我，我也可以不给你面子，只是抿一抿酒杯的。

班长说：“既然，女常委要白酒，就喝白酒。喝酒的事她说了算。”

此话一出，李向东又犹豫了，不知该拿什么酒合适，太普通的酒当然不好，太贵的酒，女常委带着文联这帮人喝，不知要喝多少瓶，喝多了，谁知班长会不会有话说，说太浪费？

女常委似乎比李向东考虑得还周到，说：“我们不喝贵酒。名牌酒还是留着接待用。我们喝青山市自己的酒，自己酿的酒。”

青山市有一种自酿的米酒，度数从二十多度到六十度不等。女常委对接待办那位同志说，拿六十度的。说着，她把外套脱了，很在一种舍命拼一场的气势。

李向东笑着对班长说：“看来女常委是要代表市委市政府向文联的同志敬酒致歉了。”

他要提前把女常委的嘴堵上，多要她跟文联领导班子成员喝酒。文联领导班子成员一共七人，轮着跟她喝，她就是酒神也抵不过。

女常委似乎没弄懂李向东的诡计，说：“如果，你们书记市长要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喝这酒，我倒也不会客气。”

说着，她“咯咯”笑。把外套搭在自己的椅背上，拉了拉穿在身上的羊毛衫。那是件粉色的羊毛衫，映得女常委的脸也多了几分红。其实，她还是颇有几分姿色的，身上的曲线也起伏不定。

酒上来了，服务员先把酒杯倒满了再端上桌，端给杨晓丽时，杨晓丽摆了摆手，那服务员便把伸出的手缩了回去。

女常委眼尖，说：“每人一杯，谁也不能拉下。”

杨晓丽皱着眉说：“我不能喝。”

她不是不能喝酒，但是，也不知为什么，她喝不了这种青山市本土的米酒。不仅度数高，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她觉得那味特难闻，别说多喝，就是一小杯，也会反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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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7章一人喝一个班子

女常委并不知道杨晓丽喝这米酒会反胄，只是觉得这酒度数高，三几下就能摆平她。其实，一听见杨晓丽说了请班长吃饭，她就已经想到要把杨晓丽灌醉了。她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你跟我女常委斗？你哪一点比我女常委强？先就要在这酒上让你心服口服。

当然，她也非常清楚，当着李向东的面想灌醉杨晓丽是很有难度的，因此，她还要考虑是不是也该把李向东灌醉？虽然，李向东也很有些酒量，但她并不怕他，只是担心文联那些人不配合。如果他们配合，先让他喝得差不多，她倒是很有信心的。

她问班长：“你是不是先敬一下大家？你带头剪彩，我们后面也好跟着来。”

班长笑着说：“好好，我敬大家一杯。第一次见面嘛！”

大家便都站起来，杨晓丽说，应该是我们敬书记。班长说，都一样，都一样。女常委对文联的人说，这第一杯都要喝了。说着，她先带头，头一低一仰，把酒喝了。然后，便监督每一个人。她说，书记可以只喝半杯。班长却说，这第一杯我也喝了。他皱着眉把酒喝了。这些天，李向东已经知道这是班长的习惯动作，第一杯喝了，让大家感到他的诚意，以后就一点点抿了。

这第一杯谁都没有拉下，即使是杨晓丽再不想喝，也喝了，但那股火烧劲，那股特殊的气味，让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班长笑着说：“你们都很能喝。”

老胡说：“我们不能喝。女常委一个人就可以喝我们一个班子。”

班长说：“不会吧？你们搞艺术的，怎么不能喝呢？李白不喝醉还不能写诗呢！”

杨晓丽说：“我不是搞艺术的，我最不能喝。我就喝这一杯，后面就不喝了。”

女常委说：“你不喝怎么行？你是他们的带头人，应该是最能喝的。”

她站起来说，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敬你一杯，感谢你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还能带领文联一班人，积极开展工作。

杨晓丽忙说：“这是应该的。要敬就敬大家吧！”

女常委说：“我会敬的，我先敬你这个带头人。往后再一个一个敬。”

班长说：“好，就是应该这样。”

杨晓丽只好站起来，只好跟女常委碰杯。她说，我只喝半杯吧！女常委说，我喝多少你喝多少。李向东说，你是海量，你不能用你的标准要求她。女常委就说，书记你给作作主。这杯杨主席怎么也该喝吧？班长说，应该，应该。晓丽把这杯喝了。女常委还要轮着敬呢！杨晓丽只要又喝了，然而，却呛了一下，连连咳起来。李向东想要拍拍她的背，又不敢。女常委就假关心地说，没事吧？这才几杯酒？杨晓丽脸涨得通红，摆手示意没事。

李向东便说：“你接着敬其他同志吧！”

老胡忙站起来，说，我先敬书记吧！就过来敬班长。女常委就跟其他人喝。老胡敬了书记，又敬李向东，女常委虽然忙着跟别人喝酒，双眼却盯着李向东，见他跟老胡碰杯只是喝半杯，就嚷嚷着说，不行。说李市长能喝酒，不能只喝半杯。她当然不能让李向东少喝。但是，自己跟其他几个文联同志的人喝时，却偷偷喝了几个半杯。一巡酒坐回来，吃了一会菜，聊了一会儿。

女常委便问杨晓丽：“你没事了吧？”

杨晓丽说：“好很多了。”

女常委这才说：“你好像还没敬书记吧！”

杨晓丽心里很不高兴，想我敬不敬班长还要你指挥？但还是站起来，端着酒杯绕过李向东，走到班长身边说，我敬一杯你。班长说，何必那么客气呢！他说，少喝点。两人碰了杯，便都只是抿了抿酒杯。女常委对杨晓丽说，你怎么可以抿一口呢？你敬书记应该喝了。杨晓丽想，我跟你跟书记都喝了，难道你还要我跟李向东喝？于是，一仰脖子把酒喝了。

女常委便对班长说：“其实，杨主席能喝酒，她只是不喝。”

李向东却对文联的人说：“女常委一个个敬了你们，你们还没回敬她吧？”

他多少看出女常委针对杨晓丽了，就想要文联的人多跟女常委喝几杯。女常委却笑着说，他们要敬我，也要杨主席先带头，杨主席不带这个头，他们也不好意思先回敬我。李向东便说，我代她回敬你吧！女常委说，你怎么能代她敬我。我们要喝酒也应该是我敬你。她就跟李向东碰杯。杨晓丽说，不用，不用他代我，我来敬你。女常委也大气，说，这杯我先跟李市长喝了，再跟你喝。说着把杯喝干了，也不等倒酒，就拿了班长的酒杯又跟杨晓丽碰。

李向东小声对杨晓丽说：“你别喝了。”

杨晓丽说：“这又不是毒药。”

李向东越劝她，她越要喝。本来，她是说什么也不会跟女常委喝的，但李向东说要代她喝，她就有点来气了，心里想，我杨晓丽要你李向东代吗？你李向东是我什么人？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知道？跑到这来献什么殷勤，装自己一家亲？

跟女常委喝了，她又对自己的手下说，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我借花献佛，敬敬大家，感谢大家对我工作的支持。这么说了，就找酒壶。那女常委也不怕掉身份，忙跑到房间的小服务台前拿酒壶，把杨晓丽的酒倒满了，又问，谁的杯没满，没满的都倒满。文联领导班子七个人的酒都倒得满满的一起举起酒杯。

李向东对女常委说：“你是分管他们的领导，你也应该跟他们一起喝。”

女常委也防着他，说：“要喝就我跟你再喝一杯吧！”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要比李向东喝多了好几杯，她是一个个敬文联的人，李向东却没有敬，都是文联的人敬他的，所以，下一轮，文联的人回敬她的时候，他却可以躲在一边看热闹，所以，她不能再让他占便宜。果然，文联的人自己喝了，李向东又怂恿他们回敬女常委。

女常委一个个喝了。

李向东放心了许多，说：“这酒就不喝了吧！”

女常委说：“你的酒还不够吧？”

李向东说：“够了够了。”

女常委说：“你还喝不到半斤。”

李向东说：“有这个气氛就行了。”

女常委说：“杨主席还不够呢！”

她对文联的人说，你们不能只是敬我酒，不敬杨主席酒啊！老胡说，够了，我们都够了。大家也都说，差不多了，再喝就醉了。女常委就说，你们一个个都没出息。你们这点酒量，怎么外出跟别人沟通？怎么跟其他单位跟企业老板打交道？哪一天，我带你们去拉赞助，你们一个个不喝酒，还不把我推到最前线。她说，你们要想拉赞助，还应该先从喝酒学起。

杨晓丽喝了几杯本地米酒，感觉很不舒服，却还清醒，想你这女常委不就能喝几杯酒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又想，你李向东也太差劲了，你就不能跟她喝吗？就不能把她喝倒吗？难道她酒量比你还好？就是她酒量比你好，她也比你喝了好多杯啊！

她便说：“我再敬女常委一杯。”

她对文联的人说，我们今天就跟女常委学喝酒。你们都要再敬女常委。女常委说，可以，可以，你先敬，我们连着喝三杯。杨晓丽说，你也要跟他们每人喝三杯。女常委说，先别管后面的事，我们喝了再说。杨晓丽愣了一下，想女常委要是这么连着跟他们七人喝三杯就是二十一杯了。就算她酒量再了得，也不能这么喝吧？于是，她有点明白了，女常委原来是想对付她杨晓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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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8章一盘散沙

这个下午，自从女常委露面，她哪一刻不在要你杨晓丽难堪？在会议桌上，书记明明是要听意见，你才说了那么几句，她却把你批评了一顿，把你们文联说得一无是处。现在到了饭桌上，她又不放过你，还想放倒你。

杨晓丽想，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你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场合？如果，我杨晓丽单独跟你喝，三个五个也喝不过你，但是，李向东能看着你喝我吗？能看着你欺负我吗？

这么想，她看了李向东一眼，李向东却在跟她打眼色，示意她别喝。她一下子又明白了，原来，李向东早就识穿了女常委的阴谋诡计。难怪他一直在和稀泥当和事佬！于是，气又不打一处来，想原来你在做缩头乌龟！

杨晓丽说：“三杯就三杯！”

她想，算我看错你李向东了！算我自做多情了！是的，是的。这根本就不关你李向东的事，我跟你李向东一点关系也没有了，你没义务也没必要帮我。我就是喝趴下不省人事了，也不关你李向东的事！她想，你杨晓丽真傻啊！你怎么到现在才明白？其实，你早就应该明白了，女常委数落你的时候，他就已经一声不吭了。如果，他吭一吭，就是干咳一下，她会那么肆无忌惮？她怎么也要顾忌他那市长的情面吧？她想，我不靠你李向东，不靠你，我也能对付女常委。我们文联七个人，难道还怕她一个。

她要挺身而出，以身作则，带领手下一帮人跟女常委拼一场！

班长似乎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了，说：“喝得差不多就算了。”

李向东也说：“就是，就是。”

杨晓丽却在桌下踢了他一脚，那意思是说，要你多管闲事？

女常委说：“我们有分寸的，不会喝醉的。”

班长说：“千万不要喝醉。谁醉了都不好。”

李向东说：“书记请你们喝酒，你们喝醉了，传出去影响不好。”

杨晓丽说：“女常委是不会醉的。她的酒量大家心里都清楚。”

女常委也说：“杨主席的酒量也不是十杯八杯就能喝醉的。”

两个女人较起了劲。一个是应付绰绰有余，一个是想着自己身后还有那么一帮人。碰杯喝，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李向东抢过杨晓丽的酒杯说，这一杯我喝了。女常委说，这不公平，要帮你把我这杯也喝了。杨晓丽按住李向东的手说，不用你帮。她对大家说，他就是喝了也不算，只能算他陪我们喝。女常委没想到杨晓丽竟站在自己这边，就说，对，你陪我们喝这杯。她拿起李向东的酒杯递给杨晓丽。

李向东白喝了一杯。

杨晓丽这三杯下去，胄都翻腾了，只觉得刚才吃下去的东西直往上涌。她站在那里，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捂着胸口，像是要把直往上涌的那股劲压下去。这样，她的脸就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班长问：“你没事吧？”

杨晓丽只能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老胡忙倒了一杯水过来，杨晓丽很感激地对他笑了一笑。喝了一口水，杨晓丽缓过气了，对老胡他们说：“你们也轮着敬女常委三杯！”

女常委说：“没关系，老胡先来。”

老胡却胆怯地说：“我哪有那酒量。”

杨晓丽说：“你就是没有那酒量才要敬女常委。你有那酒量，她还会这么喝吗？你一个大男人，拿出你的男人气概！”

老胡就“嘿嘿”笑，说：“我哪能跟领导比？”

女常委会心一笑，就对其他人说，你们几个一起来吧？一起敬我。很显然，她那意思是说，你们都是副职，还没资格单独跟我连喝三杯。那几个副职也有想喝的，也有退缩的，内部不一致磨蹭了一会，竟也没有跟女常委喝。

李向东说：“你看看你们，一个班子也喝不过女常委。”

杨晓丽说：“你好像还没跟女常委喝吧！你应该也跟她连喝三杯。”

李向东愣了一下，没想到杨晓丽却要把战火点到他身上。

女常委说：“我跟李市长已经喝好几杯了，还是敬你们夫妻一杯吧！”

她说，跟你们吃饭喝酒也不是第一次了，但两人碰在一起还是么一次。很难有机会能跟你们两人同时吃饭喝酒的。

李向东说：“杨晓丽的酒量你是知道的，我代表她好了。”

女常委说：“没关系，你把她那杯也喝了，一人喝两杯。”

杨晓丽站起来说：“不用，不用。我不用他代。”

喝了这杯酒，班长也站起来说，不是女常委提醒，我还忘了。我也敬你们夫妻一杯吧！他说，我这杯是随意喝的，能喝多少算多少。杨晓丽却又喝干了。这会儿，她不仅气李向东，还气自己手下那帮人，想你们也太窝囊了，太不齐心了。几杯酒竟把你们吓成这样，一个女常委的酒量就抵了我们七八人。你们轮着上，三杯也不会喝死你们吧？你们都一个个这熊样，我还指望你们什么？你们也别怪领导不重视你们，别怪其他单位的人看不起你们。那还不只是因为文联是穷单位，不出经济效益的单位，还因为你们是一盘散沙，一点集体主义精神也没有，也怪不得女常委不把你们放眼里，你们有一点男人样吗？

越想杨晓丽就越气，对手下那几个人说，你们抖擞起精神，把杯里的酒都喝了。她说，以后，你们再这么喝酒，还怎么出来沟通应酬？李向东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她说，别拉我，你拉我干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李向东，弄得李向东很是尴尬。

杨晓丽站起来，举着杯对班长说：“今天让你见笑了。”

班长说：“挺好的嘛！”

杨晓丽把酒喝了，又倒满酒对女常委说，今天，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你多多包涵。女常委说，没有，没有。再把酒喝了，她就看了李向东一眼，说，也别少了你一杯？今晚还没跟你喝过酒呢！班长笑了起来，说，应该，应该。女常委也在笑，心里已经明白，杨晓丽是让手下那帮人气蒙了，想你现在知道你手下都是些什么人了吧？想你还嚷嚷着别人不关心重视你们，首先，要想想你们这帮人值得让人关心重视才是。

杨晓丽就是让后面这三杯酒做倒的。当然，当时她还没倒。从招待所那个专门通道出来，和班长握手道别后。她问李向东，你的车呢？叫司机送我回去。班长说，让我的车送你回去吧！女常委说，回去也不是很远，两公婆散步回去嘛！李向东意识到杨晓丽快不行了，知道她已经在硬顶了，就说，你等一会，我去开车过来。班长说，你行吗？你也喝了不少酒。不用麻烦了，我的司机就在车上。说着招手要他的司机开车过来。

李向东问女常委：“你也回去吗？一起走吧！”

女常委说：“我还不急回去。”

李向东要扶杨晓丽上车。杨晓丽说：“不用扶，我没醉，我自己能上车。”

李向东帮杨晓丽关了车门，就坐上副驾驶位上，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靠在椅背上，紧闭双眼，脸色苍白，便知道，她在强压直往上冲的酒劲。还没下车，李向东先就把家门钥匙掏出来了，准备以最快的时间去开门。

下车的时候，杨晓丽还是很稳的。李向东也没扶她，先下去开了院子的门，再一路小跑地把别墅的门也开了。还没等门完全打开，杨晓丽就从后面冲了过来，很重地撞了他一下，就直往洗手间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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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9章重心转移

搭乘电梯的时候，班长问女常委还不回去啊！女常委笑了笑，说，先不急。班长说，不会是喝了酒，不好意思回家吧？女常委笑了起来，说，你把我不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班长便说，你喝酒很厉害。女常委说，算不了什么。班长说，你印证了这样一个真理，女人只要能喝酒，一定是酒神。女常委笑得更厉害了。她那件外套虽已穿在身上，却没系扣，挺挺的胸便随着她的笑不停地抖。班长移开目光，抬头看电梯移动到哪一层显示的数字。

班长的楼层到了，电梯门开的一刹那，女常委问：“现在可以向你汇报工作吗？”

班长看了一下时间，说：“如果，不影响你休息的话。”

女常委说：“怎么会呢？”

说着，跟着班长出了电梯。

下班后的办公楼总是很静。天已经黑了，走廊上的灯亮了起来，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显得很响。办公室的电开关在外面，班长开了灯才开门。班长办公室里的摆设几乎跟李向东一样。因为书记市长的办公室几乎是同时装修的。岑秘书长征求他的意见时，他也没多想，只是说，李市长那边怎么装修，我这边就怎么装。他知道，李向东对室内装修很有自己的一套，总是既实用又让人感觉宽敞舒适。

女常委也没在意，脱口便说：“这里跟李市长那边几乎如出一辙。”

班长听了有点不高兴。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这么说了，总让他觉得自己低李向东半个头。他说：“那些人也不用脑子，就只懂得按李市长那边的摆设往我这边套。”

女常委愣了一下，忙说：“岑秘书长办事总是图简单。”

班长示意女常委坐，倒了杯水给她。

女常委问：“你没考虑去住书记别墅吗？我听说，岑秘书长要安排人装修大书记的别墅，你不同意。”

班长笑了笑，说：“我一个人在这边，住那么大的地方也是浪费。”

女常委问：“不准备把家属调过来？”

班长摇摇头，说：“她不愿跟我到青山市来。”

女常委说：“也可以理解，谁都不会放着省城不呆，跑到我们青山市这种边远的穷地方。”

说着，她站起来，往卧室那边走，看看卧室，又看看卫生间，说，你应该把卧室和卫生间弄得宽敞一点。如果，不住别墅的话。班长说，这堵墻往外移办公室会不会显得小了点？女常委笑着说，如果小，把旁边的办公室并进来不就是了。班长说，这不好吧？女常委说，有什么不好的？大家都住别墅，你多并一个办公室又有什么？其实，就算没有别墅的事，你书记想把办公室弄大点谁会有意见？她说，这话你不好说，我帮你说，我明天就告诉岑秘书长，叫他安排一下，把旁边的办公室调整到其他地方。班长似乎早有这意思，也没阻止她。

班长问：“你一直在青山市工作吗？”

这些天，他除了到下面调研外，总见缝插针地与市委领导班子成员谈话。在他的抽屉里，有一份组织部送过来的常委们的履历表，每一个要谈话的人，他都事先看看他们的基本情况。在他的时间安排表里，女常委是最后一个谈话的，因此，对她的基本情况并不太了解。

女常委笑了笑，说：“几乎没挪过地方。”

她又补充了一句，在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里，我几乎是资格最老的。班长看了她一眼，这个只有四十岁多一点的女人竟会是市委市政府两套领导班子资格最老的？女常委看出了他的怀疑，说，我三十岁多一点就当副市长了。从副市长算起，当了十二年的市委市政府领导。副书记进班子也不过十年左右。

班长笑着说：“你跟我一样，是起点高，进步慢。”

女常委说：“我怎么能跟书记比呢！你们男人是靠实力，我们女人有时候很讲运气。”

她说，我二十多岁当团市委副书记，那年，市政府需要一个女领导干部，找来找去，找到了我，就把我放到某县去当县长，说是到基层去锻炼，算头算尾刚好整一年，但跨了两个年度，也适合提拔的范围，就回来当副市长了。当了两届副市长，按规定，不能第二次连任，便安排到市委班子这边任常委。再干两届，也差不多到退休年龄了。

她说，有人说我是走政策上来的官，是摆着好看的花瓶。虽然，我心里不服气，自己也很努力工作，但事实的确是这样。我当副市长的时候，负责民政教育工作，说不重要吗？也重要。说重要吗？也可有可无。现在是发展经济的时代，经济工作是排在第一位的，民政教育那些工作，只要不出差错就行了，再怎么努力也冒不了头。现在，当常委，负责宣传工作，也大同小异。

她说，不过，我个人却有些看法。青山市是一个边远贫穷的地方，虽然，这两年经济有了长足发展，但跟先进地区，跟珠三角地区是没法比的，我们再怎么努力，也就摆脱贫穷面貌，了不起进入全省二流水平。因此，我认为，把太多的人力财力放在发展经济方面是不是明智？如果放在其他方面，效果会不会更好？比如，放在文化艺术方面，或许，能跑在全省的前列。

女常委说：“我不是否定大书记和李市长。他们是从珠三角地区过来的，搞经济有一套，发展经济是他们的长项，的确他们也把青山市的经济提升了一大步，这一届班子再步后尘，能不能再有突破呢？即使也有突破，我担心人家会不会记在你书记的政绩簿上？”

班长说：“你的意思是要我把这一届市委的发展重心转移到文化艺术方面？不跟人家比经济发展，只比文化艺术的繁荣？”

女常委笑了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比如。你是书记，你转移到哪个方面，当然由你来定，但跟其他地区比经济发展，我们青山市的确是弱势。怎么比也比不过人家。”

班长说：“如果，繁荣青山市的文化艺术，你有什么好意见？”

女常委脸红了红，流露出几分女性的天真，问：“你不会觉得，我这是在强调自己工作重要吧？”

班长摇头说：“每一个人都会强调自己负责的工作重要。如果，连自己都不认为自己负责的工作重要，我很怀疑他（她）能不能做好本职工作。”

女常委说：“那我就谈点个人看法。也没有考虑得太仔细，也不一定就对。”

班长说：“随便点。”

女常委想了想，说：“贾保焕到青山市当代市长的时候，曾提出建一座体艺馆，但遭到许多人反对。大家分歧的原因，不是该不该建体艺馆？而是这个体艺馆该怎么建？资金怎么筹资？建成后怎么管理？”

她说，我个人认为，大家不能接受他筹资资金的办法，主要还是因为他胆子不够大，顾虑太多，没能真正放开手脚。毕竟，他只是代市长，即使当了市长，那么大的工程还是得大书记说了算，因此，他考虑得太多。

她说，如果，转移青山市的发展重心……目前，我们假设把重点转移到繁荣文化艺术方面。那么市财政必将向这方面倾斜，压缩其他方面的经费开支，每年拿出三几千万来搞这个项目，市财政未必不能承受得了。

她说，不是可以让承建商带资兴建吗？市财政如果能保证在三到五年内支付这笔开支，我想，应该有很多承建商愿意干这笔生意，一年多一点的时间，这个场馆就能建成。

班长心里跳了一下，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如果，你在一年多一点时间，在青山市这个边远贫穷的地方建起一座堂而皇之的体艺馆，将成为青山市一道亮丽的风景。它不仅是你的一大政绩，同样也让老百姓得到实惠。

他看了女常委一眼，她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她嫣然一笑，竟笑得他心儿“扑扑”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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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0章你不要脸我要脸

李向东关上别墅门跟进卫生间，杨晓丽正趴在洗脸盆上“哇哇”呕吐，他便伸手轻轻拍她的背，然而，她却还腾出手拦住他不让他拍。这会儿，杨晓丽并不是太醉。只是感觉胄里难受，然而，一呕吐，她就不行了，整个人都发软了。虽然头脑还清醒，手脚却不听使唤。

李向东见她还扶着洗脸盆，身子却慢慢滑下去，忙就抱住她。哪想抱也抱不住，她还是坐在地上了。他想架她起来，双手穿过她腋下，好不容易提起来了。她却大声叫：“你离我远点！不要你假好心！”

她没有力气挣扎，但双手举过头，李向东就架不住她了，她又软软地滑坐在地上。她说，你别碰我，你别碰我好不好？李向东怎么可能不碰她。他再次抱住她，拦腰抱得很紧，想把她抱起来，想把她抱到沙发上。她说：“你滚开，你滚远一点。你这个流氓，你想干什么？非礼了，有人非礼了！”

李向东吓了一跳，没想到杨晓丽会那么叫，会叫得那么大声。他说：“你是不是想让别人看笑话？是不是想让青山市的人都知道你喝醉了，在家里发酒疯？”

他的话还真有效，马上制止了杨晓丽的喊叫，但她双手挥舞着不让他靠近。她说，你滚，滚到表妹那去！李向东说，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杨晓丽说，鬼才相信。她会离开你？她舍得离开你？那个贱女人，那个骚寡妇。李向东心里很不快，说，你不要这么骂她不好？表妹是不是寡妇他最清楚。

杨晓丽说：“我骂她怎么样？你叫她来，看她敢不敢站在我面前？她站我面前，我也一样骂，一样骂她贱女人，骚寡妇！”

她说，是不是你叫她不要接我的电话？是不是叫她躲着我？你也不想想，她躲得了吗？我要找她还不容易？我要上门去骂她还不容易？除非她躲到天边去躲到没人知道的地方，躲到她死鬼老公那里去！

她“哈哈”笑起来，说，你心痛了是不是？我骂她你心痛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李向东不是人，你搞什么女人不行？你竟搞我表妹？你们这对狗男女，呸，你们都不是人，你们是一对公狗和母狗！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我不是人，我是公狗！”

他又去抱她，要把她架起来。

杨晓丽说：“我不要公狗碰我，我不要公狗可怜我。”

她哭了起来，说，李向东，我有什么对不起你？我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了？你为什么总要伤我的心，总要干对不起我的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是不是欺负一次不够不过瘾还要多欺负一次，还要一辈子都这么欺负？

她说，你别想再能欺负我，更别想欺负一辈子！我不会再让你欺负了，我要跟你离婚，我要跟你各走各的路。你李向东有什么了不起？你李向东当市长很了不起吗？我杨晓丽不要什么市长，我只要老公，属于我自己的老公。

她说，你不够格，你太流氓，你太公狗，从今天开始，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了。你别碰我好不好？你再碰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李向东吼了起来：“你想怎么不客气？你还想打吗？你觉得你打得过我吗？”

他说，起来！你给我起来！你坐在这里发什么酒疯？明知道人家要喝醉你，还偏往人家套子里钻，你本事大了是不是？喝醉了酒跑来找我撒气是不是？我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杨晓丽也不示弱：“你叫什么叫？你不让我叫自己倒叫起来了，你有本事打开门叫，有本事叫得全世界都知道？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这个李向东，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她说，你现在对我凶了，你当个破市长就对我凶了。当初我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还护着你？为什么不让岳部长把你的丑事张扬出去？你现在对我凶了，你还是不是人？你根本就不是人！

她说，你别对我凶。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没事了，别以为你跟表妹的事就这么过去了，我要算你的帐，你马上就完蛋！

李向东说：“你想怎么样吧？我好心好意抱你起来，你却在这喊打喊杀。是不是不要我管你，是不是躺在这里很舒服？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成全你，我可以不管你，可以让你躺在这里。”

杨晓丽说：“你看准了，我躺了吗？我有躺吗？我只是坐在这里。”

李向东说：“那你就坐吧！坐到天亮吧！”

杨晓丽想踢他一脚，手脚却不听使唤，又踢中他，人反而坐不住向后仰。本想离开的李向东忙撸了她一把，由于用力过猛，自己也差点摔倒在地上，摇晃了几下，终于没蹲住，就坐在她肚子上。

杨晓丽叫了起来：“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李向东忙蹲起来，说：“我不是故意的。”

杨晓丽说：“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她说，你李向东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知道？你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样。你还不是想得逞，还不是以为得逞了，我就会原谅你。你别想得美？我杨晓丽就是死也不会再让你撒野了。

她说，我不会原谅你，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不管你玩什么花招，都没有用！我告诉你，我没有醉，我清醒得很。你如果敢动手动脚，我就把你废了。你不信是不是？不信你来啊！我说到做到！

李向东看着她，久久地看着她。

杨晓丽说：“你看着我干什么？你认识我吗？你根本就不认识我。你就认识表妹，就认识那个贱女人，骚寡妇！”

她说，她有什么好的？你告诉我，她哪点比我好？她漂亮吗？她有我漂亮吗？没有吧？她不就是成天装扮出一副可怜相？不就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同情她可怜她？

她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是不是觉得自己应该可怜她？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只有你才能可怜她？我告诉你李向东，我会万全你，会让你可怜她一辈子。不要以为我稀罕你，我一点不稀罕你，一点不把你当回事！

她说，你喜欢她够骚是不是？喜欢她床上功夫比我好是不是？你这个流氓，你这条公狗。我杨晓丽对你怎么样？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了，你没想到的，我也给你了，你还不满足，你还想要更多。我不明白，她还能给你更多吗？还能比我杨晓丽给你更多吗？

李向东说：“你听听你都说些什么？你醉了，你真醉了。”

杨晓丽说：“我没有醉，一点也没有醉。”

她说，做都做了，还不好意思说吗？还不好意思听吗？还不好意思承认吗？

她说，你就是伪君子，就是做了都不敢承认的家伙。你要敢承认，敢作敢为，你早就完蛋了，别说当市长，早就像张志东那样进监狱了。

李向东说：“骂完了吗？骂完了起来。”

他又一次抱她起来。她说，我还没骂完，我心里还不爽，我还不要起来。但她不挣扎了，软软地被他抱着，就听见她在他怀里哭。他说，起来吧！地上湿。她说，我起不来了，我一点力气也没有。她说，我醉了，你把我灌醉了。李向东，你真不是人，自己的老婆被人算计了，你吭也不吭。你真不是人！她艰难地站起来，觉得好一阵头晕，觉得胄又翻腾得难受，便又“哇哇”呕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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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1章心怀鬼胎

女常委拿起茶几上的杯喝水，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就有水从嘴角流出来，滴在她挺拔的胸上，她忙拍那胸，拍得那胸很有弹性地抖，班长忙又移开目光。

她问：“可以再给我倒杯水吗？”

她的脸有点红，班长的脸更红，接过她递过来的杯，有一会没有动。他不能站起来，知道站起来会撑伞会丑态毕露。

他说，你还不能说服我。

他说，建起一座体艺馆还没够，这只是硬件建设，在先进地区，建设这类硬件投入更大，更具时代感。

他说，文化艺术的繁荣要有实实在在的东西，要有在省里叫得响的文艺作品。

这些话，班长说很有些艰难，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女常委问：“你这办公室是不是开暖气了？是不是有点热，还是我喝了酒。”

她又把外衣脱了，又拉了拉那件很贴身的羊毛衫。如果说，在餐厅脱掉外套是为了夹菜喝酒更方便，这会儿却是另一种用意了。

班长的每一点变化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她很为自己还能让班长心猿意马感到开心。四十几岁的人了，她一直都很自信自己的魅力，虽然，再没有年青时的风采了，但成*人有成*人的风情。

从第一眼见到班长，她就滋生了这种念头，就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这男人会对她感兴趣吗？当然，她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想法，以前的书记都是她的老前辈，真要她与他们有什么纠葛，那是不可能的，她总觉得他们是她的父辈。大书记来担任青山市委书记的时候，她曾浮想联翩，然而，一看到他本人，她的心就冷了，不仅他的年龄打消了她的念头，他对她的态度，一脸的威严也够让她望而生畏。

后来，来了个李向东，倒是很让她有些想法，但你一个常务副市长根本不值得她费那心思。她也想过，如果李向东采取主动，她倒也不在乎。班长却是她最想要跟他发生点什么事的目标。这个书记大不了她几岁，又在省厅机关养尊处优，本就很显年青的她，在他面前，也不见得比他显年青多少。因此，她便有了一种要抓住他的想法。

现在看来，要抓住他并不是一件难事。然而，她知道自己要主动，但又不能让他感觉到主动。她要主动点燃他心里那把火，却又要像小羊羔似的等他扑上来。

她说，青山市的书画摄影在省里还是很有些位置的。只要市里多给予政策倾斜，鼓励那些书画家、美术家和摄影家多出作品出好作品，一定能取得新突破，一定能创作出在省里叫得响的作品。我们还可以以政府的名义多与省文联举办几期水平高，有影响力的书画、美术和摄影展。这样，既提高艺术家们的作品知名度，又提高了青山市支持文化艺术事业的知名度。

她说，在抓这个重点的同时，其他艺术门类也要遍地开花，如文艺戏剧演出，我们可以每年搞两次以上的文艺汇演，乡村文艺汇演，单位企业文艺汇演，这些汇演遍及青山市各镇各县，还有文学作品创作，在社区、在校园，在企业，都组织成立文学艺术团体，开展各种作品评选，便会形成一种文艺繁荣的景色。

她说，经济发达地区，人人眼里只有钱，都削尖了脑袋往钱眼里钻，文化艺术反而欠发达，不是说经济越发达地区，越是文化沙漠吗？因此，我们扬己之长，一定能在文化艺术方面突军异起。

班长点头说：“照这么说，杨晓丽今天下午提的意见倒是要重视了。”

女常委没想到班长突然会想到下午的座谈会，不禁愣了一下，说：“应该不一样吧？她谈的是文联本单位的问题。我这谈的是全市的情况，及至青山市文化艺术在全省的地位，是给市委新领导班子提供今后一段时期的发展思路。”

班长笑了笑，再一次意识到女常委对杨晓丽的某种敌视。他说：“如果，真要实施你的设想，文联可是一支主力军，杨晓丽是这支主力军的带头人。”

女常委撇了撇嘴，说：“她算什么？她还不是因为李市长，因为大书记，才坐到那个位置。我怀疑，一旦市委确定繁荣文化艺术为新的发展思路，她是不是能胜任这么重要的工作。”

班长心里多少有些明白女常委敌视杨晓丽的原因了，她是担心杨晓丽抢她的功。一个漂亮的女人，遇到另一个更漂亮更年青的女人，心里总是有些醋意的，但更漂亮更年青的女人事事都似乎不比自己弱时，这种醋意就有可能变成一种敌意。

他说，你要处理好与杨晓丽之间的关系。

他说，据我所知，她是一个还算有能干的女领导干部，在地级市还是很有些口碑的。你要发挥她的作用，减轻自己的压力，用好人，也是一门领导艺术。

他说，你不要有太多顾虑，她是你的下级，她所有的成绩也是你的成绩，是在你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

女常委说：“我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我的确是担心她的能力。”

班长笑了笑，问：“你觉得，我的话多余了？”

女常委忙说：“不是，不是。没有，没有。”

班长说：“你刚才那个设想，不是没有道理，很具有参考价值。我希望你能尽快拿出一个具体方案。”

他说，这个方案不是一年，两年，至少要五年。五年内，青山市要通过哪些方法，哪些措施，把文化艺术繁荣提升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在实施这个方案中，市委要给予怎么样的重视？各部门单位应该如何支持，市财政倾斜到什么程度？越详细越好。

他说，人是最关键的，队伍建设如何抓好？这里有两支队伍，一支是文艺创作的艺术家队伍，一支是实施这个方案的管理队伍。你是总策划，杨晓丽是总导演。不要担心她会超过你，会抢你的风头。

他说，你可能不知道，开始，她和李向东都在市县工作，因为他们不能在一个班子里，才调到江边市的。换言之，如果提拔杨晓丽，她是不可能呆在青山市，所以，你不必太多担心。

此话一出口，他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这是调动手下的积极性，还是透露某种不应该透露的信息？

女常委笑了，说：“我明白了。书记的水平就是高，眼光就是远，我就想不到这些，就没看那么远。杨晓丽再怎么努力，在青山市已经到头了。”

班长说：“心里知道就好，不好出去说。”

女常委翻了班长一眼，说：“我就这点觉悟？就分不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有可能影响你和李市长之间的关系。”

她看了看时间，问，还有什么吩咐吗？班长说，今天就谈到这吧！女常委站起来说，你放心，你布置的任务，我会加快完成，会弄出一个让你满意的五年计划。班长也站了起来，说辛苦你了。她说，应该的。你这么重视和支持我的工作，是我的荣幸！

送女常委出门时，班长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在一种缺少点什么的感觉。缺少什么呢？一时又想不起来，就听见女常委在前面说，我的外套还没拿呢！说着，她一个猛转身，班长想要躲也躲不及了，她很冒失地撞进班长怀里。

这一撞，两人就分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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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2章前面的路布满荆棘

杨晓丽再一次瘫软下来，然而，李向东却都被她吐了一身。她坐在那里“哈哈”笑，说活该，你活该。谁要你管我的闲事！李向东还想抱她起来。她说，你别碰我，你那么脏，别碰我！李向东便把衣服脱了。她说，洗澡吧！洗个澡把自己洗干净！她想站起来拿热水器的喷水花洒，双腿站不住，双手就在空中不停地抓。

李向东把她抱起来了，但她却不安份，还在叫，你把自己洗干净，你那一身臭味我闻了恶心。李向东说，我不恶心，你还好意思说恶心。说着，他怕她又滑下去，便一手托着她厚实的臀。那臀却是湿的，被地上的水弄湿了。

杨晓丽说：“你当然不恶心，你恶心还会跟表妹胡乱搞吗？”

李向东知道她说的恶心不是她的呕吐物了。她说，洗干净，把你身上表妹的气味洗干净。她的手还在舞动，就被她抓住了水龙头的开关，一扭，那热水器的喷水花洒，“哗”一声喷出水来，李向东想躲，那躲得开？被兜头兜脑淋了个落汤鸡。杨晓丽也湿了，人却在打冷颤，李向东忙腾出手把煤气扭开了。这一冷，再一热，感觉还是很舒服的，杨晓丽就被李向东抱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淋热水。

他说：“站好了，你站好了。”

她却站不住。他就把她移到洗脸盆的台架边，用身子顶着她，腾出双手脱她身上的衣服。她又叫起来，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李向东说，你就这么穿着衣服洗澡吗？她说，我不洗澡，不和你一起洗澡。他说，是你自己把水打开的。她说，你要可不要乱来！他说，我没有乱来。她说，你说，我还会相信吗？看着她那一对大肉团弹出来时，李向东承认，她太了解他了。这时候，她还相信他不乱来，那就傻到家了。

这些天，李向东可是熬得够苦的。有好几次，杨晓丽穿着睡衣跑下来闹事，双手抱着胸，把那山尖尖儿挤得若隐若现，他便总想一口咬下去。好几次看着杨晓丽扭着那厚实的臀回二楼，他总想扑上去狠狠地捻一把。其实，有几个晚上，李向东曾偷偷摸上二楼，曾想趁她熟睡的时候，给她来个突然袭击，他不相信，他扑到她身上，长驱进入，她还会嚷嚷，还有力气反抗。他想，即使，嚷嚷也是欢快的呻吟，即使，有力气也只会用来如何配合他。

然而，杨晓丽似乎也防着他，那门总关得紧紧的，推也推不开。

这会儿，他还会放过这个机会吗？他要放过这个机会，那也是彻底傻到家了。他双手一个海底捞月，把那两团白花花的肉托起来，挤得一点缝隙也没有，两点山尖尖几乎就挨在了一起，头一低，一口就都吮进了嘴里。

杨晓丽叫了起来。不是反抗的叫，而是那种舒心入肺的长叹，头往后仰，整个人都绷紧了。很快，她便知道自己还要得到更多，摸索着找她想要的东西，她知道，她想要的东西已经很不乖，却又很不得要领地顶错了地方。这家伙，怎么就不认识路了？

发现距离她的渴望还有很远的时候，她就手忙脚乱了，怎么也解不下他的皮带。她说，我要，快给我。她抚摸着他的脑袋，等着他闯进来。她觉得自己等了好久好久，他还在外面横冲直撞，就不得不抱紧李向东，不得不抬起一条腿。那一刻，他闯进来，狠得她想叫想哭。她不叫也不哭，只是也狠狠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他叫了起来。

她说，我对你不好是不是？

她说，你在我这里感觉不到满足是不是？

她说，你为什么总要一次次伤害我？

李向东说：“不会了，以后不会了。”

她说：“你的话我还能信吗？你现在说不会，隔个三几天又会了。”

李向东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说，你就会表决心，就会欺骗我。是不是觉得我好欺骗？是不是觉得欺骗了我，我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她说，那天，我真想把你做了。你根本不知道，根本不知道岳部长那双眼里有多渴望我暴你的料。那双眼睛都绿了，那双眼睛盯着我的嘴，只等我张口。我不帮你，你早死了。你别以为表妹会帮你，她那个脑袋瓜子根本就玩不过岳部长，他很容易就能从表妹嘴里掏出你们的丑事！

她说，我再气也不会说，再气你也是我们家里的事。我要不要做掉你是我的事，为什么要他插一手？我不想做掉你，你对我好一点，不要给我机会做掉你。

李向东知道，这会儿，她要他对她好的意思是什么。他把她抱出来。移出了卫生间。他要把她抱到床上去。毕竟，杨晓丽双腿一点力气也没有，就这么站着，她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勇猛冲击。卫生间旁边就是李向东这些天睡的房间，他想把她抱进去。她却叫了起来，她说，不要，不要。我不去那个房间。她说，表妹睡过。她说，抱我到楼上，楼上干净。二楼粉刷过，所有的摆设都更换掉了，她不要看到与表妹有关的任何物件。

然而，李向东要把杨晓丽抱上二楼却是很力气的活。好几次，他不得不停下来，不得不让杨晓丽双腿落地休息一下。她说，我不要休息，我要你快一点抱我上去。他就抱着她厚实的臀，摇晃着，让她感觉他并没有离开她。

她说，我的腿一点劲也没有。

她说，我一点也没有醉。

她说，那点酒怎么能喝醉我呢？但我不知道怎么就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把她放倒在床，她就把身子翻了过来，他趴下去狠狠地咬她那厚实的臀。她叫起来，说，不是，不是。不是要你咬。他就不咬了，就变得温柔起来。她呻吟着，说，不好，一点也不好。她说，还是喜欢你狠一点。你狠一点，越狠越好，像那天那样，让我断气，让我死过去。

李向东还能不对她狠吗？

他说，你早说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你早说不就不用熬得那么苦了吗？我以为只是我熬得艰难，其实，你也一样艰难。

他说，我还以为你突然变性冷淡了？原来，你还是没变，还是那么渴望我折腾你。

他说，你就是离不开我，就是舍不得我。你没有我能行吗？没有我，你能有那么多享受吗？你别动，你就这么乖乖趴着，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我让你死去活来！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你好流氓，你好猥琐。她说，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没见过你一个市长会说这样的脏话。这样的话你敢出去说吗？你出去说，警察马上会把你抓起来。

李向东说：“我才不傻，才不会出去说。我只在自己家里说，只在床上跟你说。”

他把这些天积蓄的力量都用上了，把这些天饱受煎熬磨砺的刚强都使上了。杨晓丽再笑不出来，再说不出声，只剩似痛苦又像欢快地呻吟。

他有些沮丧。他没有看见杨晓丽断气，没有看见杨晓丽死过去，没有看见杨晓丽脸上升腾起两朵红润。他认为，这场渴望以久的战斗以他的失败而告终。他也突然意识到，他前面的路可能布满荆棘！

当杨晓丽把他赶下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的男人。

她说，你怎么在这里？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说，你凭什么碰我？你还是人不是人？你这是*人，你趁人家喝醉了干出这么卑鄙的事！

她说，你这个流氓！你滚开！

这时候，杨晓丽已经酒醒了。她挥舞着枕头，把李向东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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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3章让那位置空着

李向东刚在沙发那边喝了工夫茶坐回大班椅上，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拿起话筒，就听见老董的声音。

他说：“李市长啊！你可不能当了市长就官僚了，就不下基层了。”

李向东笑着说：“到底是你老了，记性不好，还是我产生了幻觉？前几天，我才跟书记去二河市调研，你还[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找人灌了我不少酒呢！”

老董说：“那可不一样，你那是陪书记下来视察工作，大家说的多是好话，不好听的话，留着慢慢说，留着对你说。”

李向东说：“你这不是阳奉阴为吗？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有话会上不说，留着会后乱说。”

老董“嘿嘿”笑，说：“你别给我扣帽子。我有话找你市长说，这走的也是正常的组织程序。”

李向东正要往下说，听到有人敲门，就捂着话筒，对着门叫。进来！没想到推门进来的竟是班长，李向东也就没管电话还没挂上，说：“你找我有事？”

班长笑着说：“没事我还到你这来？”

李向东说：“打电话叫我去你那就是了，还用你亲自过来。”

班长说：“你的电话能打进来吗？”

李向东知道，这只是随口说的一句话，班长来他办公室前，并没有给他电话，想班长过来找他谈事，定是考虑到过来谈更好一些。于是，便对老董说：“书记找我有事，等一会我再给你电话吧！”

说着，挂了老董的电话。班长已经坐在沙发上，李向东忙从大班椅上站起来，也走到沙发那边去了。

班长问：“在忙什么呢？”

李向东说：“正在看这些天下去调研的笔记。”

班长说：“发现什么问题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刚开头，还没看完。”

班长说：“不会是对我也留一手吧？”

李向东“嘿嘿”笑，说：“怎么会呢？确实是刚看，还没理出思绪。”

他摆弄着茶具，说，这茶还热的呢！上班坐在这喝了一会茶，翻了翻昨天的报纸，刚坐回办公桌翻开笔记本，进来了一个电话，还没把电话说完，你就进来了。他这番解释看似多余，却是为自己缓一缓气氛，让班长感觉他下面那句话问得很随意。

他问：“你应该看过了吧？”

班长说：“粗看了一下。”

李向东说：“印象还可以吧？”

班长还是察觉了李向东的用意，笑了笑，说：“我问你有什么看法，你倒反过来问我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掩饰地说：“掌握领导意图，及时指导自己的思路嘛！”

班长说：“这次下去转了一下，感觉大家干劲都很足。”

李向东说：“那是对新班子有信心，对你有信心。”

班长说：“应该是大书记打下了良好的基础，让大家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青山市经济发展大有可为啊！”

李向东说：“这是大势所趋，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改革开放头三十年，是珠三角地区的经济时机，三十年之后，应该该轮到我们这边了。”

他说得很低调，在现任书记面前说前任书记的好话，是非常忌讳的。不管班长介不介意，还是不说为妙。

班长问：“我听说，那个三足鼎立是你提出来的？”

李向东说：“我哪有那本事。几个人凑出来的想法。当初，我搞在二河市了一个异地招商，副书记提出一个林业大发展，宽县又签了一个旅游开发项目，这东凑西凑，就把三足鼎立凑出来了。”

班长说：“所以说，大家的干劲都被你们鼓足了。我想，如果，我要不按你们的思路搞这个三足鼎立似乎是不行了。”

李向东的手被热水烫了一下，不禁皱了皱眉。

班长笑了起来，说：“我就是这么一说，你看你，紧张成这样，好像我会另起炉灶。”

李向东忙说：“你误会了，我这是被水烫了一下。”

班长蜻蜓点水似的，跳过了这个话题，说：“我这次来，主要是谈谈人事问题。我想从省厅带个人过来。和你商量一下，放在哪个位置合适？”

李向东心里又跳了一下。如果说，刚才那个话题，班长说出来还带有一种模棱两可的口气，对他的刺激还带有一定的迷糊性，这次，却明确了，刺激却是实实在在的了。

本来，过个三五天，他也想跟班长谈把黄调来青山市任市政府副秘书长，有机会的话，再提拔任秘书长，班长却先开了口，他不可能不同意班长把自己人调到青山市来，但他调来了，李向东就不好再提了。这来了一个，就不可能来两个了，就算你李向东不知趣提出来，班长也会以影响不好为理由不同意。

李向东只能在心里叹一口气，问：“你希望安排他去哪？”

班长说：“自然是市委办。”

李向东又问：“你希望他担任什么职务？”

班长反问：“秘书长怎么样？”

李向东说：“我上来后，还空着一个常务副市长的位置，怎么不考虑让他担任常务副市长？”

班长摇摇头说：“能在市委办就行了。”

李向东便明白了，班长像他李向东一样，是要调那人来跟随自己左右，并非像大书记把他李向东调来干大事出政绩。他试探似的说：“那就调整岑秘书长去当常务副市长？”

班长问：“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李向东说：“也没有什么不合适吧？怎么说，岑秘书长也是提了小半级嘛！他本人应该没意见。”

班长说：“他胜任那职务吗？常务副市长可不比其他。”

李向东想了想，说：“我谈谈我的看法吧！”

他说，如果，让某位常委或副市长任常务副市长，再让岑秘书长接任某位常委或副市长的职务，这反而复杂了，反而会有影响了。直接就让岑秘书长任常务副市长，然后，再把要调来的人调来顶替他的位置，这倒显得顺理成章。

他说，至于岑秘书长是否胜任，我想，这不是太大问题，在分工上，我们可以调整，让他分管一些相对熟悉的工作，可以胜任的工作。

班长点点头说：“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虽然，岑秘书长未必讨班长和李向东喜欢，但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却可以意外得到好处。因此，有的人升了官，自己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李向东说：“我把组织部长叫过来吧！”

班长犹豫了一下，说：“你一直在基层，对职务的安排比我熟悉，你看能不能这样，先调他来担任秘书长，过一两年再考虑提拔他当常委？”

李向东问：“为什么不直接提拔他当常委？”

班长说：“我担心太快了。”

李向东心里愣了一下，问：“他现在是什么级别？”

班长笑了笑，说：“一直在我手下任办公室副主任，属副处吧！”

李向东说：“这个可能有点难，感觉秘书长一定要常委兼任。我想，应该先想办法给他套一个正处，先让他当着名副其实的秘书长，常委秘书长的位置还留给他，过了正处的年限，再提常委。”

班长说：“这么复杂？”

李向东笑了笑，说：“说复杂也不复杂，其实，只要你把他调到青山市来，让他干秘书长的活，那常委秘书长的位置又空着，大家就知道那位置是留给他的了。”

班长问：“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李向东笑着说：“很明显，这是你的意思，我也没意见，党政一把手达成共识，还能有什么影响？”

他心里想，我李向东为你干了这么一件实事，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非常好相处的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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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4章贾保焕留下的麻烦

李向东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过去接电话，还是老董打过来的。他说，我有时间就打过去。老董忙说，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李向东说，还没谈完。挂了老董的电话，他打电话给组织部长，叫他来一下他的办公室。他要当着班长的面，雷厉风行地把这事办了，也好让班长听听组织部长是怎么说的。虽然李向东说得简单，但真要办起来，却未必那么容易。

快下班的时候，李向东才打电话给老董。

老董说：“谈什么呢？谈到这时候？”

李向东半真半假地说：“领导之间的谈话还要向你汇报吗？”

老董说：“你别给我打官腔，我这边的事可能比你们的事还要急。”

李向东说：“早知道你急了。不急你不会总不停地打电话给我。说吧！什么事？”

老董说：“找你要钱。”

李向东说：“你可别吓我！我是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老董说：“这财政的钱归你市长管吧？”

李向东说：“归是归我管，但也不是想批给谁就批给谁的。”

老董说：“你不会是想要我弄些好茶好酒给你送过去吧？”

李向东说：“我不批钱给你，你就不弄好茶好酒给我吗？说说是什么事？怎么跑来叫我要钱来了？”

老董说：“本来，这钱是贾保焕答应给的，你当了市长，你说，是不是该找你要？”

李向东笑着说：“他答应别人的东西，我可以不认帐，但是，答应了你，我倒可以酌情考虑兑现。他答应给你多少？”

老董说：“一千万。”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不会吧？他答应给你一千万？凭什么？”

老董说：“凭我是青山市异地招商的先行点啊！”

李向东说：“什么点也不可能批你一千万。这么大的数目，常委会不讨论，市长会议也要讨论，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你让我了解一下。”

老董说：“你难道还不相信我？”

李向东说：“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我要了解清楚，如果没有太充足的理由，我考虑不给予兑现。”

老董问：“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李向东说：“批个三两百万的，还可以。”

老董说：“三两百万也好啊！我这人容易满足！”

李向东警觉了，说：“你这是谎报军情吧？贾保焕根本就没有批给你一千万。”

老董说：“我没说他批给我一千万啊！只是说他答应给我一千万。”

李向东问：“怎么回事？”

老董说：“这不是修路的事吗？贾保焕为了笼络人心，为了讨大书记欢心，贯彻落实三足鼎立的发展战略，扩建了我们二河市、林县和宽县的公路。前二期工程款都兑现了，现在，路修好了，要支付第三期工程款，一共是两千多万。按原来商量好的办法办，这两千多万，由二河市支付一千多万，他想办法解决一千万。他一走，这一千万，我不找你要找谁要？”

李向东说：“我记得，他那一千万是争取省公路厅支持的。他走了，你们可以争取省公路厅支付啊！”

老董说：“人家是认人不帐。当初是给面子贾保焕才答应支付那一千万的，现在，我们腿都跑断了，人家就是不给。”

李向东说：“还是要继续争取。”

他说，当初，省公路厅虽然是看在贾保焕的面子上，但答应的是支持你们二河市，并不是支持他本人，所以，这工作还是要尽力去做。

他说，你也知道，市里的财政那么困难，根本就不可能支付那么大一笔款？所以，你别想指望我能解决。

这么说，李向东突然意识到，这可能还不是二河市的问题，林县、宽县也可能存在这个问题。于是，他忙打电话给木书记和刘书记，果然，他们最后一期的工程款也挂在那里没有支付。这个贾保焕，屁股一拍，人一走，竟留下这么个大窟窿。

很显然，贾保焕要报复青山市，给昔日的同事打了招呼，卡住了这笔款。当然，也可以这么理解，当初，人家答应支持青山市，是看在贾保焕的面子上，如今，贾保焕不在青山市任职了，人家便不给你青山市这个面子了。

争取上级的支持，往往只是一种口头承诺，即使要书面审批，那也要一期一期申报再争取。贾保焕争取了两期，这第三期，人家就不给你面子了。

班长说：“无论如何，都要争取！”

这不仅是班长的观点，也是李向东的观点。市财政是不可能支付这笔开支的，别说市财政捉襟见肘，就是很宽裕，也不会垫付。

目前，要商量的是由谁争取？

不负责任的办法是青山市不管这事，由各县（市）自行争取，谁争取得来谁本事，争取不来，那就对不起了，自己想办法由县（市）财政垫付。

李向东偏向于由青山市统一争取，毕竟，当初贾保焕也是以青山市的名义争取省公路厅支持的。当然，这也多少掺杂了一些私心。如果不是选你李向东当市长，也不会闹出这个事。你不可能当了市长就不管。贾保焕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你可不能得了好处不领情。

班长问：“这事由谁来负责？”

李向东哑然。本还想指望班长自告奋勇的，没想到他竟这么一问。

班长说：“这事我想由岑秘书长负责吧！”

他说，这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他应该应付得来。

他说，不是要提他当常务副市长吗？也好让他表现一下，他把事情办成了，也好让一些人服气，我们提他上去，也显得理直气壮。

李向东干咳了两声，说：“岑秘书长这人有点黏糊，显得太婆妈，这么重要的事让他负责，总觉得不放心。如果，他把事办砸了，提他当常务副市长反而有阻力了。”

他说，还有一点，他那级别也不够，至少，我们应该让人家觉得我们对这事有多重视，对省厅的领导有多尊重。因此，我想，这事还是应该由你或者与我来负责。当然，我更希望由你负责。

他说，其实，我不说，你也清楚，这事多少是因为贾保焕没能当选市长产生的，我负责的话，说不定还会增加更多麻烦。

班长说：“你把贾保焕看得也太有能耐了吧？我不否认这事与他没当选市长有关，但是，也不要认为，就完全有关。”

他说，我们也要看到各县（市）争取的还不够。现在，贾保焕不是省公路厅的副厅长了。他的话在省公路厅还那么有威信吗？**的官是人走茶凉，如果，我们争取到位，他的话根本不顶用。

他说，要表示我们的重视和对省厅领导的尊重这个很有必要，但是，不一定就要书记市长亲自挂帅吧？既然，你认为岑秘书长不行，那就换副书记负责这事。

李向东摇了摇头。

班长说：“有不同意见可以提嘛！”

李向东说：“副书记和我也差不多。省调查组下来的时候，一开始就怀疑是我和他*纵了选举。”

班长就不说话了。他明白李向东的意思了，说什么你李向东也要我负责这事。这仅仅是从工作考虑吗？如果说，这是一件较难办的事，你李向东叫我负责是何居心？如果办不成，不是要出我的丑吗？

他说，这样吧！我出面找贾保焕谈一谈，争取做通他的工作，让他放下私怨，多为青山市的发展着想。”

班长说，争取省厅那边，由你负责吧！当初，贾保焕也是以市长的身份去谈的。你去谈也对口。”

班长不动声色地想，你李向东要我去，我偏不去，我要你去碰。这事是你惹的，你摆平了打个平手，搞砸了，你丢这个脸也不为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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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5章五年一循环

话说得那么清楚，班长还左推右推，很显然，他是不想招惹这麻烦，如果，李向东还一味强调班长出面处理，彼此脸面上可能就过不去了，你李向东是一把手，还是二把手？是你指挥班长，还是班长指挥你？

这会儿，李向东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记得，五年前，他在市县任市长助理，也曾与省公路厅打过交道，那时候，是修建一条连接高速公路的路段。那时候，是利用老同学曼莉在省公路厅的关系，李向东争取到了一笔拨款，却与老常结下了恩怨，从此，招惹了一连串莫名其明的麻烦。可以说，那是一段李向东一生中，最灰暗的日子。他的官途跌入政治生涯的最低谷，他心爱的女人一个离去。

难道五年一循环，他李向东又要再循环一次？

现状与五年前很有一些相似之处，李向东又被女人的问题弄得狼狈不堪，虽然，这种狼狈不堪，不是来自组织的压力，但杨晓丽的折腾似乎一点不比组织的压力弱。

最后，将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呢？

两个女人都离他而去吗？他不想再出现这种状况。不管杨晓丽怎么折腾，他总认为，她是情有可愿，如果，哪一个女人发现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有染，却无动于衷，这样的女人，你反倒要小心了。他总认为，杨晓丽还是很理智的，并没达到一种疯狂，尽管，她说了很多很吓人的话，甚至于做出一些打打砸砸的举动，但最关键的时刻，她还是清醒的，还知道怎么维护他。然而，他却不能保证既温柔又刚烈的杨晓丽不会做出离婚的选择。

至于表妹，他想，你再怎么舍不得，也不可能得到了。即使杨晓丽与你离婚，她也不可能和你走到一起。你们走到一起，一种无言的罪孽感，将会缠绕她一生。

显而易见，在官途，李向东也感觉自己走到了一个高峰期。当你处在高峰期，定是要走一段下坡路的。自从摆脱了老常的纠缠，李向东在官途上一路披风斩浪，虽然，也有过短暂的低潮，但那也不过是一种喘息，一种小小的原地踏步，难道从此以后，李向东将要去走一个大的下坡路？

当然，这个下坡路不可能再像以前那么艰难。

升到现在这个职务，再怎么不如意，也不可能艰难到以前那种程度，班长再怎么对你，也不会撕破脸，也不会像老常那样，要你冒着生命危险游到河对岸。然而，如果，只是让你默默无闻，让你不能干自己想要干的事，或许，总让你去啃硬骨头，时不时办不成事，你还有脸面对青山市的老百姓吗？要知道，你这市长可是人大代表出来的啊！

有时候，先想到最坏的结果，并非不是好事，可以清醒地思考自己应该如何更圆滑地处理问题。

李向东把三位书记召到了他的办公室，询问他们解决这笔资金问题都采取了哪些行动，遇到了什么麻烦，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董第一个发言，说在选举市长前，他就已经有预感了，就已经着手这项工作，除了多次跑省厅，也曾邀请过省厅的领导下来视察他们的工程进度情况，希望能在工程还没完工前就先把款拨下来，虽然，他们口头也答应了，拨款请示也送上去了，但还是没能赶在市长选举前批下来。市长选举结束后，他们的态度就变了，要么避而不见，要么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工程结束了，再邀请他们下来，他们却总是推辞。

刘书记说：“我很惭愧，没有老董的敏锐，只是按章办事。”

他说，工程快结束，我才着手这项工作，原想把手续办了，工程也该结束了，但没想到，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批下来。

他说，我们似乎还很乐观，也没有跟踪这事，只想着省厅那边已经答应了，迟早都会把这笔款拨下来，直到李市长打电话给我，谈到老董的状况，才焦急起来。

木书记却好一会没有说话。

李向东催他：“你谈谈吧！”

木书记才像是从梦中醒过来，说：“怎么说呢？怎么说呢？有这么严重吗？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在座其他人便知道，他更是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

李向东接着说，再谈谈下一步打算吧！他看看老董、刘书记问，你们打算怎么办？刘书记说，还是老董先说吧！老董也不客气，说，我不知道兄弟县（市）还有什么招，但我们二河市已经尽力了。如果，我还有更好的办法，也不会给李市长电话谈这事。他说，既然，宽县和林县都有这个情况，我建议，是不是市里认真考虑一下。他说，我们这三个县（市）是三足鼎立的重点，市里是不是可能给予一定资金方面的倾斜。

此话一出，刘书记和木书记都连连点头，说：“老大哥就是老大哥，把我们想要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于是，三位县（市）书记都看着他们的李市长。

李向东笑了一笑，问：“你们真觉得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吗？”

三个对视了一下，便同时点头。

李向东说：“这貌似是最省事的下下之策吧？”

木书记还愣在那里不明白李向东的话，但老董和刘书记已经意会了，尴尬地苦笑。

李向东说：“当然，对你们来说，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干手净脚的自己一点损失也没有，但市里却无缘无故地背了几千万的包袱。”

他说，你们置身处地为我想一想，我能不能接受你们这个建议？书记能不能接受你们这个建议？

他说，你们这是放弃，是放弃向省厅争取。我在这里向你们表个态，要市里解决，是不可能的，如果，争取不到省厅的支持，那只好你们自己来背这个包袱。

他说，目前，你们不可能有其他想法，更不要侥幸市里会解决这笔资金，唯一的办法就是争取省厅的支持，哪怕是没有希望也要争取。

李向东说：“我跟你们一起争取。争取得来，你们对我说一声谢谢，争取不来，只好说，你们选错人了，白选我当这个市长了。”

他把话说狠了。他就是要把话说狠，让他们看到他的决心，也希望能增加他们的信心。

老董说：“你说吧，我们应该怎么配合你？”

刘书记说：“你要我们干什么吧？”

木书记也结结巴巴地说：“我听李市长的。”

李向东说：“这件事，必须得到领导的支持，得到上级的支持。首先，要让书记重视这项工作，其次，就是要通过书记争取省领导的支持。如果，仅靠青山市的力量，我想，省厅那边或许还会往后拖。”

他的话太明显不过了，让三位县（市）书记意识到李向东与班长之间的分歧。

老董说：“我会向书记汇报二河市的情况，并建议书记出面争取省领导的支持。”

刘书记也说：“我听老董的，也向书记汇报宽县的情况，也建议书记出面解决这个问题。”

木书记也说：“老董、刘书记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李向东笑了一笑，说：“非常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

老董说：“这到底是谁支持谁啊！”

四个人便都笑了起来。

其实，李向东并没想要改变班长的决定，要他亲自挂帅。他只是想通过三位县（市）书记向班长反映，引起他的高度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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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6章办法不是没有

很快，班长就把李向东召去办公室了。他问，你应该也听了三位县（市）委书记的汇报了吧？李向东点点头。班长说，我感觉，他们的建议好像跟你很一致嘛！都建议我负责这项工作，都说贾保焕是冲你来的，让你负责这事反而更难解决。这么说了，他就目不转睛地看着李向东。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李向东游说他们，串通一气想要改变我的决定。

李向东说：“你误会了。他们向我提这些建议时，我的态度很明确，已经告诉他们，由我负责，是我们商量决定的。”

他说，我告诫过他们，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要跟你提这事了。他们当我的面也说不向你提这事，没想到，他们还是提了。不过，他们提建议是他们的事，我们还是按原来的决定办。

他说，我认为，他们提出争取省领导支持，倒是很应该的，如果，仅靠我一个人的力量，省领导未必会重视，如果，你能出面，我们一起向省领导汇报这事，效果肯定好得多。

班长问：“你认为，应该向哪位领导反映情况，应该争取哪位领导的支持呢？”

李向东说：“副省长是青山市人，一直都很关心青山市，我们是不是向他反映一下情况，争取他的支持。”

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而且，班长也不可能没听说过李向东曾与副省长女儿有染的传闻，因此，李向东觉得提副省长，班长也不会有太多想法。

班长问：“你觉得，他能解决问题吗？他未必能说服省厅那么人吧？”

李向东正希望他这么问，副省长不能解决问题，哪谁能解决问题呢？自然就是省委主要领导或省政府主要领导了。如果，李向东直接提这两位领导，他担心会刺激班长，你既然认识这两位领导，还要我班长出面干什么？你直接找他们就是了。

李向东“嘿嘿”笑着说：“当然是官越大越能解决问题。”

班长很清楚，李向东找到了解开这把锁的钥匙，如果，青山市党政一把手一起向领导反映情况，那就说明，这问题确实够严重了，没有领导支持帮助解决是不行了。领导就不可能不出面，不敢说，这问题能彻底解决，至少也可能解决一部分。即使解决一部分，李向东也就有交代了。

他能让李向东有所交代吗？

这不是再一次提高了他的威信吗？本来，李向东的威信在青山市就够高了，甚至于盖过他了，他当然不能再让他有所交代。

班长问：“你有没为我考虑过？”

他说，我刚调到青山市，这屁股还没坐热，就向领导反映困难，就希望领导支持帮助解决困难。这不是要领导认为，我无能无法胜任这个市委书记吗？

他说，我很理解你，也不怪你，你想解决问题心切，没考虑那么多，但是，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

他说，我个人认为，这并不是我们唯一解决问题的途径，我们还没到非要依靠领导解决问题。我们还有其他办法。虽然，老董他们已经多次争取，但不能说明就无法再争取。我还是那句话，贾保焕不可能左右省厅，你代表青山市亲自出马，完全有解决问题的希望。

班长说：“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找领导，找领导虽然有可能解决问题，却给人一种仗势欺人的误会。有什么事不可以坐下来商量解决呢？偏要找领导施加压力？这不是强*人家吗？这一次，把问题解决了，以后，大家就成仇人了。”

他要让李向东去碰壁，碰个头破血流，完全绝望的时候，他班长再出马，再找省委主要领导解决问题。这样，青山市人就会知道，他李向东有能耐，还是他班长更有能耐？

李向东也感觉到班长是要他去碰壁了，但他又能怎么样呢？他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争取。

这天，回到别墅，李向东觉得应该把目前自己的处境告诉杨晓丽，一则让她对班长有所戒备，一则希望她能给他一点点理解。他努力争取避免在官途重蹈五年一循环的覆辙，同时，也不想在处理女人方面重蹈五年一循环的覆辙。

杨晓丽回来的有点晚。像每天一样，一进门就直接上二楼。那晚酒醒之后，她又不让他碰她了，他们还划地为界，不准李向东上二楼。她说，如果，再发生类似状况，他再混水摸鱼占她便宜，她决不会放过他，一定会报警告他*！

李向东坐在沙发上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杨晓丽说：“我懒得听。”

李向东说：“懒得听也要听！”

杨晓丽说：“你凭什么？”

李向东说：“凭我们还没离婚。”

杨晓丽停了下来，问：“是要跟我谈离婚的事吗？”

李向东说：“谈我和班长的事。”

杨晓丽脚步停了停，却嘴硬地说：“这跟我什么干系？”

李向东说：“以后，在对他多留个心眼。”

他说，他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很难能猜透他想些什么？表面看，我们似乎很合拍，其实，我们之间存在很多分歧。

他说，我能感觉到，他处处都在提防我，时不时总想让我往他设好的套子里钻。

杨晓丽冷笑了笑，说：“你李向东也有今天了。”

李向东说：“你别得意，他对你也会一样。”

杨晓丽说：“你别太抬举我。我杨晓丽对他根本就没有威胁，难道我一个小文联主席还能威胁到他？威胁他的只可能是你。”

李向东说：“随你怎么看吧！”

杨晓丽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我就上去了。”

李向东想，你就那么无情吗？就一点安慰的话也没有？杨晓丽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收住脚步问，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不会是想要我同情你吧？她说，你猜我听了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你的霉运到了，你的恶梦开始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天也不放过你李向东了，开始惩罚你李向东了。她说，我真想不到，你会那么傻，竟把这么好的消息告诉我！本来，我心情还有点不痛快，听了这么好的消息，什么不痛快都没有了。今晚，可以睡得好觉了！

李向东说：“你回去吧？滚回你的二楼。”

杨晓丽却不回去了，也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说，你李向东不应该担心才是啊！你这么有能耐的人，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还怕人家给你设圈套？你运气那么好，总是能逢凶化吉，就算你掉进圈套里，也有能耐爬出来嘛！

她说，你看看你，像打了败仗似的。还没交手，你怎么就认输先败下阵来了？这不像以前的你啊！你李向东是常胜将军啊！你想想过去，张志东的事牵连了你，你都没有败呢！到处玩女人，玩得差点被人抓现场，你都没败呢！官还不是照升，威信还不是越来越高？青山市人民还这么信任你，你不应该怕才是。

她说，一个小小的班长算什么？怎么说你现在也是市长了，跟他比实力，他也未必能比得过你！你难道忘了？你在青山市当常务副市长，人家赵书记在地级市，隔好几百公里，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不是还把人家做掉了？你要作掉班长还不是小菜一碟。

杨晓丽说：“其实，你已经够运气了，如果，省里把赵书记安排来青山市，你死得会更惨！”

说着，她站起来，拍拍屁股，回二楼了。这个动作很让李向东心跳了跳，真想冲上去，让她知道他的厉害。然而，他很快又沮丧了，目前这种状况，了不起只能跟她打个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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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7章都是熟人

李向东考虑再三，觉得还是应该争取省委主要领导的支持。既然副省长未必能降服省厅那些人，就只有依靠省委主要领导或省政府主要领导了，省政府主要领导与李向东才正式见过一次面，谈过一次话，说什么也不好意思第一次主动找他，就要他支持帮助自己。毕竟，省委主要领导还是流露过赏识李向东，毕竟，这又是公事。

当然，李向东没有一进省城就去找省委主要领导。他带着三位县（市）委书记先去省厅，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处长，巧的是，也是一位女处长，这让他想到了曼莉，那个他李向东莫名其妙就欠了她一辈子情债的女人。

女处长看了李向东的名片，笑了笑，说：“李市长，今天真不凑巧，厅领导都不在家。”

李向东笑着说：“没关系。其实，真正能解决问题和，还是你们这些掌实权的处长。”

女处长说：“李市长真会说笑话。我们这些处长只是办具体事的，领导同意的事情我们才能办。”

老董说：“你也知道我们二河市的情况，领导早就同意的。”

显然，他与这位女处长认识，或许，她还去过二河市视察工程进度。

女处长淡淡一笑，说：“我只认领导的批字。”

她说，我们也不要太急，应该走的程序我们都已经走了，已经呈送省厅领导了，领导什么时候开会研究，我也说不清楚，快则可能三几天，慢则几个月半年也不一定。你们总三两头地往省城跑也不是个事，影响你们的工作，也影响我们的工作。

她说，老董书记、李市长，你们放心回去吧！只要领导研究同意了，我马上就给你们办，马上就会把款汇过去。

李向东问：“省厅领导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管女处长真把有关材料呈送上去了，还是随便找个理由应付，但他一定要见见分管这项工作的副厅长。见了副厅长，自然还要谈宽县和林县的问题。跟女处长没必要谈太多。

女处长说：“领导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清楚。”

事先，也曾想与那位副厅长约好时间才来的，但老董约了几次，副厅长都推说没时间，李向东便决定先斩后奏了。本以为能把那位副厅长堵在办公室，却不凑巧，他还真忙其他事不在办公室。

李向东问：“方副厅长还在你们单位吗？”

女处长愣了一下，问：“你认识？”

李向东说：“前几年，打过交道，他没调去其他单位吧？”

女处长说：“他已经是厅长了。”

李向东笑着点点头，本想叫女处长要那方厅长的电话号码，但又觉得这么多年没见了，何况，那时候，自己只是一个县级市的市长助理，人家在电话里未必能想起他是谁，于是就说：“我们等一等吧！”

女处长问：“你们等哪位厅长？”

李向东说：“两位都等。”

女处长在点不高兴，说：“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回来，可能今天都不回来呢！还是跟他们联系一下吧！”

老董却说：“不用了，别影响领导工作，我们等到什么时候都没关系。”

如果把电话打过去，省厅领导说，今天不回来。他们就更没有赖在这里的理由了。

刘书记对女处长说：“你忙你的吧！不用招呼我们。”

女处长的办公室并不宽敞，一下子坐了四个人，显得更挤了。虽然四个人不说话，但她还在觉得这四个大男人眼睛总在她身上滴溜溜转，周身很不自在，便站起来说，你们坐一坐。离开办公室时，四个坐着的男人还要挪开腿才腾出道来。

木书记说：“处长的办公室也这么小。”

刘书记说：“在省厅，处长不算什么官？有单独办公室就不错了。那能跟我们基层比？我们虽也是处级，却领导几十万人。”

老董说：“小声点，我们这是来求人办事，别让她听见了。”

刘书记说：“她应该躲到别的地方去，不会回来了。”

李向东笑着说：“我看她应该是去打电话了。我们把她的办公室挤得满满的，她还不打电话去把省厅领导叫回来？”

老董也笑着说：“我认为有这个可能。”

十分钟后，女处长回来了，叫他们去接待室，说他们要找的那位副厅长马上就回来。老董说，我们还是在这等吧！等他回来，我们直接去他办公室。李向东心想，这个老董真够狡猾的，担心女处长说假话，把他们骗到接待室就丢下他们不管了。

刘书记说：“老董说得是，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就是在这里等省厅领导。”

女处长站在门外，进不是退也不是。

好不容易，把那位副厅长盼回来了，哪想到，竟也是熟人。五年前，他还是曼莉手下的一位副处长。他对李向东说，很面熟啊！李向东说，五年前我们打过交道，我是曼莉处长的同学。省厅领导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记得，你是在市县工作，我还去过你们的海边度假村。你们那是县级市吧？李向东笑了笑说，你的记忆很不错！

老董忙说：“现在，他已经是我们青山市的市长了。”

副厅长双眼都圆了，问：“正市长吗？”

老董说：“正市长。”

副厅长“哈哈”笑起来，说：“想不到啊，想不到啊！”

或许，他觉得用五年时间从一个副处升到副厅已经很出类拔萃了，没想到，李向东这个基层干部，竟还能超越他，五年时间从副处升到了正厅。

进了副厅长办公室，一下子就让人感觉到这处与厅级之间的区别有多大，如果说，正处级还是中级干部，那副厅就是高级干部了，办公室的面积呈几倍增长。

坐下来先谈了一些闲杂事，就转入了正题。当李向东把刘书记和木书记正式向副厅长介绍后，他便明白这事并非只是二河市的事，难怪青山市的市长也要亲自出马了。

他说：“你们这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二河市这一笔款还没讨论，宽县和林县的款又跟着来了。这一统计，可是好几千万啊！”

李向东笑着说：“这事先也应该有准备了嘛！”

他说：“是有打算，但没考虑一下子都兑现。如果一下子兑现，这全年的指标都给你们青山市了。”

李向东说：“这也太夸张了吧？省厅每年支持下面的经费不会就只是这几千万的指标吧？”

副厅长说：“这也占了大半年的指标了。”

李向东说：“当初，你们也答应了的。”

副厅长说：“是答应过，但也说明一笔笔支付，就是二河市这第三期款，我们也计划分两期下拨。”

李向东说：“你看看，我们青山市是穷地方，你是不是给点倾斜，先考虑解决我们的问题，那些经济发达的地方先缓一缓。支持边远穷困地区嘛！”

副厅长说：“谈到钱，谁都说自己更贫困，好像我们就不穷，我们是开银行的。”

李向东说：“你们再难，也比我们松宽。我们青山市的几个县（市），包括市区，都是吃饭财政，这几千万不到位，干部教师的工资都发不出去了。”

副厅长“哈哈”笑，不客气地说：“你这市长官僚了，就是这工程验收完工了，钱还没到位，谁也不会那么傻就跟承建商结帐，更不会用财政垫支这笔款。如果财政垫支了，你可要认真查查这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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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8章连起码的尊重也没有

李向东有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反倒对方将了一军，尴尬地“嘿嘿”笑。他转了话题，问，听说，方厅长是一把手了？副厅长恍然大悟，说，你也认识。那时候，他是副厅长，曼莉处长*着他一定要把你的款批下来，一天跑几趟他的办公室，跑得他都不耐烦了。他说，我们这到处都是你的熟人朋友啊！

李向东半真半假地说：“早知道，真应该好好利用这些关系。”

副厅长说：“现在也不迟嘛！”

李向东问：“我这不想利用吗？你也不给开开后门！”

副厅长说：“你直接跟方厅长谈，只要他点头，事还不好办？”

李向东心里很清楚，这副厅长跟他耍太极了，想把事往方厅长身上推。他问：“方厅长没出远门吧？”

副厅长说：“没有，只是去省委开会了。”

李向东说：“跟他约一约，一起吃顿午饭吧！”

副厅长说：“会议可能还没结束，不好干扰他。”

李向东说：“发个信息过去，就说我们青山市的几位同志过来了，问他有没时间一起吃顿午饭。”

他也不管合适不合适了？紧追不放。如果，这事放一放，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副厅长说，李市长真是雷厉风行啊！他只得吩咐女处长跟方厅长联系。女处长信息刚发过去，方厅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女处长忙拿着手机出去接。

一会儿，她回来说，方厅长问你们书记怎么没有来？说他跟你们书记很熟？李向东已经感觉到那话里的意思了，他并不给李向东面子。这么大的事，一把手怎么不来？女处长的话果然证实了李向东的猜测。她说，方厅长在省委开完会还有其他事要办，今天不会回来了。

副厅长似乎来精神了，说：“你看看，这事非找方厅长不可，没他点头不行！”

李向东看看老董他们说，把带来的资料留下吧！老董和刘书记的拨款请示已经呈送上来了，只有林县的请示还没送上来。木书记就装在信封里的请示交给了副厅长。李向东对副厅长说，今晚我们就住在省城，你告诉方厅长，明天一早，我们再来。说着就了站起来。副厅长忙说，吃了午饭走吧！事办不成，午饭还是要吃吗？你们这么大老远的到省城来，不吃饭怎么行？谈批款的时候，他总推三推四，但请吃饭却很坚决。这是一种礼节，一种人情世故。毕竟，李向东是青山市的市长，不请人家吃顿饭也说不过去。

吃饭前，李向东打电话给班长，把这边的情况汇报了，提到了方厅长，说他好像不满意班长没亲自来找他。说如果班长来找他给他面子，问题就容易解决了。班长说，我知道事情并不好办，但你也不要一遇到困难就往我身上推啊！什么事情都要我出面解决，我怎么忙得过来？他说，你们在省城住下来。今天他不见，明天去找他，明天不见，后天去找。他总不会不见吧？

李向东心里却苦笑，其实，他并没想要在省城住下来，只不过是在副厅长面前装腔作势，*他约方厅长。要知道，这青山市也不是很远，根本就没必要在省城泡，何况，三个县（市）委书记手头都有许多事要办。

吃了午饭，李向东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向班长汇报这边的情况。班长本来就有心要让你李向东出丑，他知道了实情，知道方厅长一定要见他，他不仅不见，可能还会打电话给方厅长说些什么不利的话。或许，明天，或许今晚，方厅长又找个什么借口避而不见了。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真被李向东猜中了，晚上，李向东便接到了副厅长的电话，说是方厅长明天一天都有会，不能见他们。

李向东说：“他怎么这么忙？”

副厅长说：“一把手嘛！总离不了开会，不是在外面开，就在家里开。”

李向东问：“后天他应该有时间吧？”

副厅长说：“说不准。你们是在省城还是已经回去了？”

李向东只能说：“还在省城呢！”

副厅长不知是怀疑他说假话在试探虚实，还是真的就那么热情，说：“明天一起喝早茶吧！”

李向东说：“不用那么客气了。既然，明天方厅长还抽不出时间，现在还早，我们就赶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处理呢！”

放下电话，他也没有打电话给三位县（市）委书记取销明天的行动。他想，还是按原计划，明天再去省城，但不再去省厅，直接就去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争取他的支持。就目前掌握的情况，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已经够充足了。他想，只要能争取省委主要领导给方厅长一个电话，问题就基本解决了。

第二天，李向东感觉事情似乎非常顺利，本以为要等省委主要领导有时间才召见的，哪知，电话一打过去，省委主要领导刚好有时间。秘书征求他的意见后，问李向东能不能马上到？那会儿，李向东已经在省委大院了。他们是到了省委大院才打电话的。要知道，省委主要领导的时间是可遇不可求的，他可不敢在半路上就打电话约见，如果，遇到现在这种状况，就是坐飞机也飞不过来，当然，如果省委主要领导没时间，那就只能等了，等领导召见，是很正常的事。

省委主要领导没想到李向东带了一个这么强大的阵容过来。

李向东忙解释，说：“本来，是约好去见方厅长的，他又没时间见我们，我想来想去，只好试着打电话给你，过来向你汇报我们的工作。”

李向东便汇报贾保焕如何扩建三个县（市）的公路，省厅对他们争取第三期工程款的态度。当然，他只字不提省厅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态度，毕竟，那只是一种猜测，只是你们自己认为，贾保焕没能当选市长，省厅才改变态度的。

不过，即使不提，省委主要领导也应该能想得到。

省委主要领导问：“班长呢？他怎么不来？”

李向东说：“本来，我们商量好，如果，今天再不能争取到省厅的支持，就一起来向你汇报，但我们到了省城，方厅长突然更改时间，我一急，就带这几个县（市）委书记过来向你汇报了。”

省委主要领导问：“这么大的事，书记不出面处理怎么行？你李向东毕竟只是市长，人家给你面子倒无所谓，不给你面子，人家根本就不见你。你们连最起码的尊重也没有嘛！”

他说，你在青山市威信高，这个大家都知道，但到了外面不能不守游戏规则嘛！有些事你可以处理，有些事你未必就能处理。所以，不要争强好胜，不要什么事都自告奋勇，虽然，精神可嘉，但往往会误事。

他说，你回去告诉班长，这事应该由他亲自负责，如果，由你李向东负责，我可以断言，你怎么也无法处理得了。难道你不知道贾保焕原来在省厅工作，省厅对贾保焕是有感情的，你不能为了表现自己，跑到太岁头上动土。你自己不怕丢面子事小，误了正事事大。

他说，你们几位书记，就没考虑到这点吗？就没劝劝他吗？是劝不动还是没有劝？劝不动就说明，你李向东没把大家放在眼里。这种现象是非常不应该的，是坚决不允许的！

除了第一句话外，省委主要领导句句话针对李向东，且毫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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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9章不能让他太放任

三位县（市）委书记互相对视了一阵，都没有说话。本来，老董和刘书记平时都能说会道，又很有正义感，心里也知道省委主要领导错怪了李向东，此时也哑口无言。毕竟，他们面对的是省委主要领导，早被他那气场镇住了。

省委主要领导继续说：“。青山市有七个县（市）吧？你带来了三个一把手，几乎占了一半，这下面的工作还要不要干了？如果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一把手都给你带出来了，谁在家坐镇处理？”

他说，干事不能感情有事，不能只是单方面考虑问题，只想着怎么有利于争取省厅的拨款，却忽略了其他。当然，青山市经济困难，这么大一笔款拨不下去，心里急也情有可原，但越是急，就越要冷静。

他说，不能只考虑自己，也要考虑别人，主观上，谁都希望一下子就把问题解决了，客观却未必会配合。做每一件事总有个过程嘛！该花的时间还是要花，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你们一下子都跑到省厅去，人家就能马上批下来了？

他说，你有没考虑到，你们几个人到省厅会给人家一种什么看法？这是不是在向人家施加压力啊？你们这阵容也太有点夸张了吧？我就有这种感觉，感觉你李向东有点在向我示威，有点像是B我一定给你办事。

李向东忙说：“误会了，你误会了！”

省委主要领导说：“有时候，最可怕的就是误会。你是人大代表选出来的市长，更要多个心眼，更不要让别人造成这方面的误会。”

他说，我们的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要时刻牢记与组织保持高度一致，但是，很多人就担心，你会不会与组织保持高度一致？会不会因为自己是人大代表选出来的，就目无组织？

他的口气虽然渐渐缓和下来，李向东却更是如坐针毡，再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个市长名不正言不顺。即使省里早就发文任命了，但在许多人眼里，甚至在省委主要领导的眼里，也是有别于其他的另类。

接下来谈近期的工作，谈青山市的情况，省委主要领导又不满意了，认为，新班子成立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没有形成一个比较清晰的工作思路？他说，你们未必要延续上届的工作思路，但党政一把手必须尽快达成共识，要制订出新的思路，否则，下面会无所适从。

李向东连连点头，心里却感觉省委主要领导是在责怪他，似乎新班子没能形成新思路，主要是他李向东和班长意见有分歧，思想不统一。你一个市长与书记思想不统一，是谁的问题？还不是你李向东的问题，如果，再与你是怎么当市长的联系起来，你又是目光组织，连班长也不放在眼里了。

于是，他再不敢招惹省委主要领导，哪还敢再次提出需要领导支持帮助解决拨款问题？

从省委主要领导办公室出来，四个人心情似乎都很沉重。

上了车，木书记才问：“我们怎么办？是不是还去省厅？”

李向东说：“再想办法吧！”

刘书记说：“省委主要领导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他不会帮这个忙。”

如果，他支持帮这个忙，不可能不再提这事。

老董说：“只好回去再争取书记出面处理这事了。”

大家回到二河市，老董留大家吃饭，但谁也没心情，各顾各散了。这天，他们是在二河市集中的，车都停在二河市，再统一坐老董的车进省城。这会儿，便各上各的车回去了。

李向东的车刚出二河市府大院，老董的电话便追了过来。他说，我不知道，省委主要领导以前对你怎么样？但我想，再差也不会差到一进门就数落你的不是。他说，我感觉，他对你当选市长耿耿于怀，虽然，表面不说，调查组也没查出你与此事有什么瓜葛，但他心里还是认为，你做了手脚。他说，真没想到，选举你当市长，会落下这么个后果。

李向东苦笑了笑说：“我也没想到。如果，早知会落下这么个结果，当时，真该拒绝你们的好意。”

他叹一口气，大书记也不会因此离开青山市。

他想，如果，大书记还留在青山市，他李向东会这么尴尬吗？即使贾保焕当了市长，他也不是没有机会，只要省委主要领导对他没有看法，迟早他也会当市长，要么要青山市，要么调到其他市长去。现在，他这市长当得寸步难行！

他想，这还只是班长的一个小试锋芒，班长一个侧身，你李向东就无所作为了。他要出招，不知你李向东会怎么样？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捂在米缸里的老鼠。

其实，他们四人一行刚离开省委主要领导办公室，省委主要领导就打电话给班长了。他问，你是怎么搞的？叫李向东负责这么件事？班长愣了一下，以为这李向东缠得省厅的人不耐烦，反映到省委主要领导那去了。

他忙说：“这事我也不太清楚。”

省委主要领导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声问道：“什么？你也不清楚？”

班长说：“几个县（市）的书记向我反映过情况，我也和李向东商量过，但还没最后定下来应该怎么处理这事。所以，我不知道他会跑到省厅去闹。”

听省委主要领导的口气，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因此，他认为，还是把事情都推到李向东身上。

省委主要领导说：“不仅跑到省厅去了，还跑到我这来了。”

班长说：“他也太过份了。”

省委主要领导却说：“你就没有责任？不要以为你不知道，李向东擅做主张，你能推脱干系。你这是失职，是没有足够的政治敏锐性。”

他说，李向东这个人本质还是好的，但不能太放任。为什么把大书记调走呢？除了其他原因，还有一条就是大书记还担任书记的话，对他只有放任，只能让他某种思想更加膨胀，更加目无组织。当然，还不只是他，还有青山市那些选他当市长的人。”

他说，今天，这个事，就体现了这一点，三个县（市）委书记都跟他一起来了，如果，这事让他弄成了，你想，会是什么结果？他的威信会更高，他的某种思想会更膨胀。这对你今后的工作会非常不利。哪一天，他的风头就会盖过你。

他说，省委要你担任这个书记，不仅只是要你推动发展的青山市，还希望你能维护省委的威信，让李向东知道，非组织晋升的人，不可能得到组织上的信任，让那些选举他的人知道，他们的选择是错误的。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下去的时候，我就跟你谈过这些，你把我的话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班长说：“我怎么会忘了你的教导呢？”

他觉得自己很无辜，本来，只想推卸责任，让省委主要领导认为，李向东去省厅是他自作主张，哪想到，省主要领导话题一拐，却批评他没有约束好李向东。他只好哑巴吃黄莲，白挨一顿骂，还无法解释了。

省委主要领导说：“这事必须由你来处理，他李向东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办成这事。你只要稍稍努力，就把这事办成了。”

班长说：“我明白，我明白。”

省委主要领导问：“你有多大把握？”

班长说：“我跟方厅长还算熟，七八十的把握吧！”

省委主要领导说：“我要你百分之百的把握！也带了三个县（市）委书记，让他们看看，李向东办不成的事，你却能办成，而且，一谈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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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0章跑错线站错队

班长似乎牙痛地咬咬牙，说，一定争取，我一定争取。省委主要领导问，你怎么争取？班长说，多做工作。省委主要领导又问，多做谁的工作？班长说，省厅那边的工作，方厅长的工作。省委主要领导却说，你啊你！真不如李向东。这句话，听得班长心里很难受！

省委主要领导说：“我倒怀疑是你目无组织了。”

他说，李向东还懂得争取领导支持，还懂得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找领导，你看看你，却说了那么一大堆废话。

他说，你做方厅长的工作？你觉得做得了吗？你跟他熟，他会跟你熟吗？你再做多少工作，抵我一个电话吗？

班长背脊冒冷汗了，自己怎么就没领悟省委主要领导的意图呢？他问了自己那么多，自己怎么还一根筋转不过弯来？他忙说：“谢谢！谢谢你的支持！”

省委主要领导说：“过几天，你带那三位县（市）委书记直接去找方厅长，我事先给出他打个招呼，把他们该批拨给你们的资金都批拨了。让那几个人知道你帮事的能力，让他们回青山市，多说你的好话。”

他说，办事要多动脑，不要让李向东太多机会表现自己，让他多干一些不擅长的工作，有难度的工作，不一定要他总办不成事，但要让他时不时办不成事。

他说，至于那些工作有难度，那就由你自己具体分析。

班长想，这拨款请求的工作就是最有难度的工作，但因为自己一时不慎，没弄懂省委主要领导的话，一下子变得被动了。他想，还能有什么更有难度的工作呢？二河市的异地招商一直是李向东负责的，你总不能不让他管吧？就算安排别人分管，他一个市长，要过问，要关心，就算是市委书记，也不可能阻止得了他啊！他想，即使，采纳女常委的建议，调整青山市的工作思路，把发展文化艺术做为主攻方向，经济还是要搞的，招商引资还是要搞的，你总不能背潮流而行之，否则，省委主要领导也不允许！

这天，李向东突然接到中组部那领导的电话，说了一番客气话后，李向东说，领导这电话打来，一定有重要的话说，也不知我哪个地方做得不对？领导要批评我了。那领导“哈哈”一笑，说，没什么大事，就是随便聊聊。他说，我听说，你们青山市有笔款没批下来，你找省委主要领导了？他说，你别管我是从那听来的，但我觉得你这事没办对。你一个市长，怎么跑去找省委领导呢？这不是跑错道了吗？

李向东心里跳了跳，说：“我也想过要找省政府主要领导，犹豫了好久，后来想想，他只是例行公事地跟我谈过一次话，总觉得没那么熟。”

那领导说：“原来是这样，看来你跟省委那边更熟啊！”

李向东说：“也就接触过几次，都是大书记的原因。”

那领导说：“你现在是市长了，不能还靠别人的关系办事了。”

李向东说：“我是不想第一次主动找省政府领导，就给他添麻烦。”

那领导说：“省政府主要领导跟你谈话的时候，没有谈到我吗？”

李向东说：“谈到的。”

那领导说：“那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他说，应该是我的责任。

他说，你能留在青山市，主要是省政府主要领导的功劳。如果，按省委主要领导的意见，是你走大书记留的。省政府主要领导想了好多理由，才把你留下的，所以，你有什么事，更应该找他支持。

李向东就笑了，这些天，他正一筹莫展，却又不心忿，想他当了市长，第一次处理这么重要的事，如果，没个交代，就太对不起老董他们了，当然，他也不想让班长得逞，让他认为他李向东没有能耐，非要靠他不可。虽然，他表面不跟班长争高低，但他要让班长知道，他李向东不是窝囊废。

为了慎重起见，他还是单独去了一趟省城。

省政府主要领导却说：“你还是不要超这个心了，省委主要领导已经有安排了，他已经交代方厅长给班长一个人情，把青山市的款一次性都拨下去。”

李向东便有一种失落感。

他说：“当初，真应该来找你。”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找我也没有用。你来找我，我也不会帮你。”

李向东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现在，你唯一的选择就是沉住气。”

他说，你千万不要想证明自己什么？你证明不了，你越想要证明，越对自己不利。以后，再遇到类似拨款请示的事，能装糊涂还是装糊涂，不要觉得青山市人那么信任你，选你当市长，你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你不可能不辜负他们的期望，形势不允许不辜负他们的期望。”

李向东说：“难道就因为我是非官晋升的市长？”

省政府主要领导笑了笑，反问他：“你说呢？”

李向东便不说话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班长未必就不是好书记，班长还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四十岁就是厅长了，论资历，论人面都比你强百倍，凡是需要省里解决的困难，你应该让他负责才是。在青山市，你也要协助他做好工作。你应该知道协助的含意。”

李向东说：“谢谢你指点迷津。”

他感觉自己虚弱无力。

也是这一天，班长带着三位县（市）委书记出现在省厅。方厅长热情地接待了他们。方厅长对班长说，我这可是特意等你来。今天，本来还有会的，你说你要来，我只好安排别人去参加了。他把他们迎到接待室，接待室的茶几上摆满了各式水果，这与上一次李向东带队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一次，是偷偷摸摸，搞突然袭击。

副厅长和女处长也在坐。

方厅长说：“我就看你的态度，如果，你再不来，你就别想能从我这拿走一分钱。”

班长说：“上一次主要是忙，走不开。”

方厅长“哈哈”笑着说：“不要找理由了。找理由的事，我比你还精通。”

说着，他就对女处长说，你谈谈情况吧！女处长就谈了二河市、宽县和林县工程建筑的情况，其实，这只不过做做样子。

方厅长便问班长：“你想怎么样？”

班长说：“当然希望这几千万能一步到位。”

方厅长说：“你的口气也太大了吧？”

班长说：“我怕夜长梦多。谁知道你会不会改变主意？还是越快到手越好。”

方厅长说：“分两期，怎么也得分两期！”

班长说：“这几千万对你方厅长来说，只是小菜一碟，还分什么两期，明天都转到我们帐行了。”

方厅长说：“你这是得寸进尺！一步到位还不算，还要明天就到帐。”

班长笑了笑，说：“这应该一点困难也没有。”

方厅长说：“就算没困难也没这么办事的，你这是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好像总信不过我，好像一背转身，我就不认帐了。”

班长说：“我是穷啊！青山市的情况怎么样你不清楚，别说我来找你要工程款，下一次，可能还要来找你借钱发工资了。”

方厅长问：“你真就穷成这样？”

班长说：“你是钱多不知穷滋味！”

方厅长便说：“好，好。我就当施舍要饭的了，不跟你多计较，我就给你破个例，今天就安排人给你划过去。”

说着，他就安排女处长去办这事。

三个县（市）委书记仿佛还没明白过来，这事就办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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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1章去市县

离开省城，在往青山市和市县的岔路口，李向东突然要司机去市县。这会儿，车头已经偏向青山市的路口，司机放缓车速，靠边刹车，让后面跟着的车超过去。他在倒后镜里看了李向东一眼，见他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这才倒车，把车拐上去市县的路。

这几天，每到这个岔路口，李向东都会有一种想去市县见表妹的念头。但前几次坐的都是老董的车，身边又有那么些人。今天，远远地看到那个岔路口，他还是犹豫了好一会，感觉这次是最好的机会，感觉再晚那么几秒车一过那岔路口就没有机会了，于是，狠下了决心。

当车驶上市县的高速公路时，李向东却问自己，你为什么要去见表妹？他回答自己，你总得了解了解她的近况吧？总不能不闻不听吧？你不仅伤害了杨晓丽，也伤害了表妹，你不能躲得远远的，一句道歉的话也没有。他很快又问自己，你真的就只是想了解她的近况吗？只是想向她道个歉吗？你向她道歉又有什么用？这一次，他好像都没能回答自己。他的心跳出卖了他，心里一种莫名的燥热已让他意识到自己图谋不轨。

他对自己说，你不要骗自己。你何必连自己都欺骗呢？你不只是想见她，更想与她重归于好！

他对自己说，你舍不得她，舍不得表妹，舍不得那个白虎女人。你脑子里已经堆满了那个白虎女人的图像，那可人娇嫩的不毛之地早就堆满你的脑海。

他对自己说，你是想去借助神力吧？想借助表妹的神力冲破你将要面临的一切艰难险阻！

这么想的时候，李向东才恍然大悟，最近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与表妹的离去息息相关，官途上的挫折，与杨晓丽只能打个平手，似乎都因为没有得到表妹的神助。

车颠簸了一下。

李向东说：“开慢一点。”

司机问：“晚上还赶回去吧？”

李向东笑了一笑，说：“赶回去。”

他知道，司机也猜到他回市县干什么了。他很放心司机，他忠诚得不管他去干什么？忠诚得不会把他的事告诉任何人。

车行驶得平缓了，却没有显得慢。李向东的心情也平缓下来，那股不安份的燥动渐渐消逝了。

他对自己说，你不要再给自己找任何理由，不要认为，你跟表妹在一起很理所当然。这世上并没有什么神力？白虎女人也不是什么克夫女人，更不是你李向东的神力来源。

他对自己说，你跟表妹的过去已经结束了，你再不能以各种理由允许自己跟表妹有任何见不得人的瓜葛，她只是杨晓丽的表妹，你的表妹。你已经伤害了她，让她成了一个无法说得清的寡妇，但你再不能伤害她了。当然，还不仅仅是伤害她，同样地，也是伤害杨晓丽。

他对自己说，杨晓丽这边，你还没有搞定呢，你可不要再给自己招惹麻烦！表妹虽然伤痕累累，毕竟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那伤口也开始愈合了，你可不能再让她重蹈覆辙。

他想，你就只是去看看她，就只是想知道她的近况，就只是想向她道歉，告诉她，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你一定会尽能力满足她的要求。虽然，这不能完全愈合她的痛苦，但你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车驶进了市县城区，李向东犹豫着是不是该让司机直接把他送到表妹的学校？自从，杨晓丽发现他们的苟合，表妹的手机就停了，他们就中断了联系。他曾打电话给小郝记者，询问她表妹的新手机号，小郝记者说，她也不知道，李向东不相信，小郝记者说，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她说，表妹停止了与青山市所有人的联系，也包括她小郝记者。李向东还是不相信，但不相信又怎么样？小郝记者就是不松口，就是说不知道。

李向东打电话询问114，问表妹学校的电话号码。他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人说，这个时间，表妹可能在上课。他问，表妹的手机号是多少？那人说，她换了新号码，我也不知道。李向东不知道那人是真不知道，还是表妹交代过，不要把她的新号码告诉不认识的人。

他只能去学校找她。

然而，他又不能大大方方走进学校。校长们还是认识他这个曾经的市委书记，如果看见他，总会结巴和客气地凑上来说这说那，甚至带他视察他们的学校，邀请他去校长办公室坐一坐，对他说，我叫人把她叫过来。李向东可不想招惹这些麻烦。虽然杨晓丽离得远，也很难保证她就不知道，她要知道，他们就更没有合好的可能了。

没有电话，又不能进学校找，李向东只能叫司机把车停在学校门口不远处等。他看了看时间，离放学还有近一个小时，于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很傻？

司机突然说：“我进去找她吧！”

李向东一听，狠狠地拍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真是傻到家了，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要司机进去找她呢？

他说：“拜托你了。”

司机咧嘴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就下了车。

看着司机走进学校，李向东又想到自己身边总不能没有一个贴身的人，虽然，司机的忠诚让他非常满意，但他毕竟只是司机。

一个人的素质决定了这个人只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开车跑腿，甚至冲冲打打之类的事司机完全应付得来，而且还可以达到一种近乎完美，但再复杂一些的事情却未必能胜任了，比如，处理公文、发通知布置开会，应酬方方面面的关系。没有一定的机关工作经验是不行的。有些事情，可以手把手教，但不可能什么都能手把手教，更多事情还要靠悟性，一个接受文化教育不高的人，悟性是很难达到李向东要求的。

他想到了副书记的侄子文仔，便拿起坐垫上的手机打电话给副书记。

副书记问：“心情应该很不好吧？”

李向东愣了一下，反问他：“你怎么这么说？”

副书记说：“你就别跟我装了。”

李向东问：“你听到了什么？”

副书记说：“你真的一点不知道？书记已经搞定二河市、宽县和林县的拨款了。”

李向东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说：“这并没有心情好不好的。这事本来就应该由他出面解决。叫我去省厅，去贾保焕的老巢争取拨款，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副书记意味深长地说：“你们可是老同学。”

李向东说：“老同学就是以前曾经是同学，何况，同学也未必就合得来。”

副书记领悟到了他发送过来的信息，“嘿嘿”一笑说：“看来这只是刚刚开始。”

李向东说：“你明白就好。”

副书记问：“你有什么打算？”

李向东说：“能有什么打算？低调做人！”

副书记说：“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李向东笑了笑，说：“感谢你的理解。”

副书记说：“这话听了有点见外吗？”

自从，班长调到青山市，副书记一直都在猜测李向东与班长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组合，想自己在两人之间应该扮演一个什么的角色？这会儿，他感觉到，李向东还是需要他的帮助和配合，如果，在党政一把手发生分歧的时候，李向东想要改变班长的决定，不可能不需要他这个副书记。

如今看来，党政一把手之间的分歧是在所难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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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2章别烦我好不好

李向东说，跟你商量个事。副书记想，事情来得不会那么快吧？他问，什么事？李向东说，文仔的事。我想把他凋到我身边。副书记笑着说，你是市长，找个秘书还用请示我吗？李向东说，你没意见，我就跟他打招呼了。他说，别到时候，你又不让他来，又弄得你们叔侄之间不愉快。

副书记想起了什么，问：“你就不担心班长会起疑心？”

李向东说：“疑心什么？疑心我和你之间有某种默契。”

副书记说：“建立统一战线。”

李向东说：“没那么可怕！”

他并没想到会跟班长争高低，既然省政府主要领导把自己的处境谈得那么透彻，他李向东还跟班长争什么？就算没人跟他谈，李向东也不能有企图与市委书记争风头的**。

自从，他还是县市政府秘书长开始，他就知道党政一把手的位置孰轻孰重。他当临市市长，就严格遵守这一组织原则，当了市县市委书记后，他把相当一部分的精力都花在与钟市长的争斗中，他深懂得二把手不可能占上风，也对二把手强占上风深痛恶绝，因此，在处理这次拨款问题中，他就没有太强调一定要班长出面，他明知自己不可能办成这事，也没坚持自己的观点。他想，以后，他也不会强硬地坚持自己的观点。

或许，班长对他把副书记的侄子调到身边，会有副书记说的那种误会，但李向东认为，这种误会很快就会在以后的工作中得到否定，逐渐解除。

文仔接到李向东的电话时，显得很冷静。

他说：“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李向东说：“你要考虑到会很辛苦，晚上加班，休息日加班是经常的事。”

文仔说：“我有心理准备。”

李向东说：“更多的时候，还要独立工作，大事小事都要你一个人从头到尾负责。”

文仔说：“我会尽力做到最好。”

李向东说：“有时候，可能还会要你去完成一些很伤自尊的任务。”

文仔说：“只要是任务，就不应该有伤自尊的感觉。”

李向东似乎再可说的了，说：“你还是考虑两天再答复我。”

文仔说：“我曾经考虑过了，都想清楚了。”

他突然担心地问，我叔同意让我跟你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他没问题。我刚征求了他的意见。”

这么说，他对文仔又多了几分放心。本来，感觉文仔那么冷静，以为是副书记挂了自己的电话，马上打了电话跟文仔谈过这事，所以，他心里有准备，现在听他这一问，才知道文仔的冷静是发自内心的，想上次想调没调文仔，让他遭受了一次事业上的挫败，这打击反倒成了好处，反倒把他磨砺得冷静了。

李向东说：“明天，我叫市政府秘书科去办你的调动手续。”

说着，他看见司机从学校大门出来，心不禁“扑扑”跳起来，然而，眼瞪瞪看了好一会，也没见表妹跟上来。这才发现，司机耷拉着头，一副很沮丧的样子。

李向东没有下车，直等司机上了车才迫不及待地问：“没找到吗？”

司机说：“找到了。”

李向东又问：“她在上课？”

司机说：“没有上课。”

李向东再问：“那是为什么？”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少言寡语的司机有多急人？你嘴里就不能多吐几个字，真是几捧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司机说：“她不来，说不见你。”

李向东说：“你就没劝她。”

司机说：“劝了。她就是不来。”

李向东想，你就是劝也劝不动，你那嘴笨的能劝得动谁？于是，他又想，如果是文仔来办这事，一定能把表妹劝出来。

他说：“算了，这不怪你。”

司机却说：“我已经尽力了。”

李向东说：“尽力了，你尽力了。”

司机说，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刚好下课。我对她说，你在学校外面等你，她好一会都没有说话，最后说，她没时间。她想跑，我拦住她，说你别跑啊！说我们这么大老远来找你，你好歹也见一见吧！她叫我别拦她的道，说她不见你，叫我们马上回青山市。我还是拦住她，不让她跑。她急了，推了我几下。她哪推得动我？

司机说，好多学生都围过来看热闹。她更急了，说，你别在这闹。我说，我没闹。她说，学生看见了影响不好。我说，你要怕影响不好，就跟我走一趟。她说，她不跟我走，说有本事叫你直接去见她。她丢下我不管，对学生说，你们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有的学生散了，但有的学生不听她的话，还围着看热闹。她就对我说，你放过我好不好？我说，你不跟我走，我就不放过你。她说，好，好。我跟你去。她叫我在原地等她，等她把课本教材放好就随我去。

司机说，我不上她的当，说我跟你一起去好课本教材。她推开人群就往外跑。她往哪跑，我就往哪追，她根本跑得过我，但是，我追上她，又不知该怎么办，只能跑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她不跑前了，又往后跑。跑到球场上，好多人都停下来看我们。后来，她就不跑了，就蹲在那里喘气。她说，我不跑了，也不跟你去。你能把我怎么样？我想了好久，发现真的不能把她怎么样？如果，她是男的，我早就把她扛来见你了。

李向东听了哭笑不得，知道再在这等也没用，表妹怎么也不会从这里出来了，或许，她已经从后门溜走了。

他说：“我们回去吧！”

司机问：“回青山市吗？”

李向东说：“回青山市！”

他怎么能呆在市县？更不可能回家。

司机说：“我真没用，这么小的事也办不好。”

李向东笑了笑，安慰他：“这不是小事，别说你办不好，就是我也办不来。”

或许，这是最好的结果吧！他想，至少表妹知道你已经来找过她，至少表妹知道你不是那么无情无义的人。

他冷笑了笑，对自己说，这也算有情有义？有情有义你就不应该碰表妹，你就不应该跟她发生什么事！你真够虚伪的，把便宜都占了，弄得人家成了有口难辩的寡妇，你却还要表现出一副有情有义的样子！

他又想，那你又能怎么样呢？你也不愿意对表妹无情无义，这不是迫不得已吗？其实，你心里不是还很想跟表妹在一起吗？不是还总是想出各种理由证明你们应该在一起吗？

手机响了起来，一个很陌生的电话，李向东知道是表妹打来的了，想那应该是街上某一个小摊档的固定电话。

表妹说：“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她说，你还嫌我不够烦是不是？

她说，你那个司机把全校都闹得沸沸扬扬了，到处都在传我的笑话，说我跟那个司机谈恋爱，骗了人家的钱，又把人家甩了，人家便找上门了。校长也叫我找去谈话，不准我以后在学校再发生这样的事。

她说，你好好对表姐吧！我再不能对不起她，再不能伤害她。你也要专心一意对她，以后，再不要化心，再不要沾花惹草干对不起她的事了。

李向东说：“我只是想来见见你。”

表妹说：“我不要，什么都不要。你别再来找我，别来烦我，就比什么都好！现在，我只想平平静静的。”

李向东的心不禁又跳了跳，从表妹的话里，还是能感觉到她对自己余情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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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3章废气

车回到青山市境内，天已经完全黑了。李向东说，找个地方吃了饭再回去吧！这阵和杨晓丽各顾各，不管什么时候回家，他都没饭吃的，即使想自己做，冰箱也是空的。司机问，进城区吗？正好在二河市城区的边上。李向东说，不用拐进去了，随便找家路边店就行了。司机便找了一家门口停得车多的路边店。

刚坐下，就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像是菜田里施的农家肥。李向东问服务员，你们这附近是菜田吗？应该不是客人第一次这么问了，服务员笑了笑，说，这不是农家肥的臭气，是工业区那边吹过来的气味。李向东便知道是工厂排出来的废气了。

他叫店老板过来，问他每天都有这种气味吗？店老板说，只要吹西北风就有。这么说的时候，已经有些客人吵吵嚷嚷地喊不买单走人了。店老板忙丢下李向东，跑过去给那些人赔笑脸说不是，腰弯得脑袋几乎碰到桌面了。但还是有人不原谅，虽买了单，却传言以后再不来帮衬了。店老板很委屈，见李向东很有些官样，又很关心的样子，就过来向李向东诉苦，说这个时节总时不时吹西北风，一吹西北风，他就只得喝西北风了。

李向东问：“你就没有向政府反映？”

店老板说：“不是没有反映，但反映了也没人管。”

他说，不只是我这一家，这里连着有近十家店，大家都反映过，但还是依照，还是每到吹西北风就闻到臭味。

他说，今天的客人还算讲道理，遇到不讲道理的，不仅不买单，还要索赔，还说要维护消费者的利益。

他说，还不只是我们这一块，在城南那边也有好多饮食店，转风向的时候，我们这边不臭，气味就吹到他们那边去了，因此，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人都变靠天吃饭，看风向做生意了。

李向东便打电话给老董，问他知道这一情况吗？老董“嘿嘿”笑说，有时候，要经济发展，就要付出某些牺牲。他说，这好像也是你李市长说的嘛！招商引资引到我们青山市的企业，能有哪几家不是污染企业？人家那些富裕地区不要的企业才往我们这边迁。

李向东说：“你总得治理吧？你不整治，二河市很快就成废气城了。”

老董说：“我倒希望它成废气城。这不就说明，我们的经济快速发展了吗？”

李向东说：“我跟你说正经呢！”

老董说：“我说的也是正经啊！”

李向东说：“你再不想想办法，这些饮食店的老板集中上访，可有你老董好看的。”

老董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治理了？我治理了也没人看见。”

李向东说：“你治理得还不到位。”

老董说：“治理不到位是不假，但你想想，为什么现在才排废气？就是因为那些厂有某些顾忌，才挑这个时间段排放废气。这不是都下班了吗？没人管了吗？”

李向东说：“这可不行，这是弄虚作假。”

老董笑着说：“别人弄虚作假，我可没弄虚作假。”

他说，想想你李市长也有弄虚作假。当初，你明知道青山市引回来的都是有污染的企业，你不是还把他们引过来？不是还想方设法搞异地引商？把他们引来了，人家还没赚钱，又要人家花钱投资搞环境治理，这不是把人骗过来，再关起门来打狗，致人于死地吗？

他说，其实，这事我比你还急。我生活在这里，天天闻这气味，天天被人骂，能无动于衷吗？

李向东说：“你总得有个稳妥的办法吧？”

老董说：“有，怎么会没有？”

他说，趁现在情况还不算恶劣，先做做工作，先把大家的情绪压下去，等个三两年，企业赚钱了，我们再向他们提出环境治理的要求。

他说，先发展后治理嘛！这也是经济发达地区总结出来的经验。

李向东越听越觉得耳熟，想想当初为了加快青山市的经济发展，让异地招商取得显著效果，自己在各种场合都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先弄点小治理嘛，不能就这么听之任之。”

老董说：“好的，好的。听你的指示。谁官大谁说了算。你叫招商引资不怕污染，我就招商引资不怕污染。你说要加强治理保护环境，我就加强治理保护环境。”

李向东突然想起什么，问：“你的公路款到位了？”

老董说：“明天就到位！”

李向东说：“感觉还是书记更有办事吧？”

老董“嘿嘿”笑，说：“你这话说的，好像有点不服气？”

李向东说：“没什么不服气的。”

老董说：“与上面的关系，还是书记更熟些。各有各长处嘛！你有你的长处，青山市现在更需要你的长处。”

李向东说：“长处就是污染你们二河市。”

老董“哈哈”笑起来，说：“我可没这么说，我可没觉得这污染有什么太了不起的。现在，我们要的是招商引资，保护环境还没到迫在眉睫的状况。”

说着电话，李向东感觉气味没那么浓了，不知真是那气味淡了，还是自己的嗅觉已经适应了？

吃着饭，李向东还在想这事，想目前，招商引资还只是一个初见成效的阶段，还不能太强调环境保护，一强调环境保护，就会把企业老板吓跑了。他想，当然，也不能再把求发展牺牲环境的话挂在嘴了。以前，没有污染的时候，你怎么说，人家也体会不到，现在这污染就在眼前，再说这样的话，人家就有看法了。

吃饱饭买单的时候，店老板说什么也要给他打折。他说，我看出来了，你一定是大官，说话有分量，希望你能把我们这的情况向有关部门反映一下。他说，我们不是反对政府招商引资，但招商引资也要考虑我们这些老百姓过日子，不能有了钱，就不要环境了。有了钱，成天蹲在屎缸边山珍海味大鱼大肉也吃不下。

李向东笑着说：“这只是暂时现象。你放心，政府不会不管这事的！”

他说的一点没错！但这个暂时是多久？是老董说的三两年，还是更长时间？

上车前，杨晓丽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冷冰冰地说：“今晚，我不回去了，你把门关好。”

李向东问：“你在哪过夜？”

她说：“不关你事。”

李向东说：“怎么不关我事？你不回家过夜总得有个交代吧？”

杨晓丽说：“我们现在是自由的，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你不回家过夜，我也不会问你原因。”

李向东说：“我是关心你。”

杨晓丽说：“谢谢你的关心。”

李向东说：“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不回来过夜吧？”

杨晓丽说：“你以为，我会去干坏事吗？”

李向东说：“怎么说得定。”

杨晓丽便叫起来了，说：“李向东，你不要脸，我可不会不要脸。你到处沾花惹草，别以为人家也像你一样化心。”

李向东说：“以前，你在江边市的事还少吗？”

杨晓丽问：“我以前什么事？我在江边市什么事？你说清楚？我干过什么对不起你李向东的事了？”

她说，你们男人没一个好的！自己不好还总怀疑人家也像你们一样坏。

她说，我是公事，在远县调研今晚不回去。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说清楚不就行了。”

杨晓丽发现自己上当了，便把电话挂了，本来，她就是想让他胡思乱想的，没想到，他三几句话就把她的真话套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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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4章凑热闹

上了车，李向东对司机说，今晚我们不回市区了，去远县。从二河市去远县一个小时多一点。他说，我打电话给你老婆说一下。司机说，到远县我再打电话给她吧！他启动车调头朝远县的方向驶去。李向东还是问了他老婆的电话号码，亲自打电话过去。他说，他们从省城回来，刚在二河市吃了晚饭，突然接到通知，要马上赶去远县处理点事。他说，今晚，我们可能不回市区了。他说，请你理解！到了远县，司机再亲自给你电话。

司机的老婆说：“我能理解！这是他的工作。”

她说，你市长的事再小也是大事！你什么时候叫他出车，他就要出车，你叫他去哪？他就应该去哪。

她说，他这个人嘴笨，但心里清楚，经常在家里说，能当你的司机，是他的福气，他要尽忠尽职为你开好车，让你安全到达每一个地方。

李向东笑了笑，对司机说：“你老婆真会说话。”

司机说：“但有时候嘴上没把门的。很多事我都不敢跟她说。”

李向东点点头说：“这是一条纪律。”

他说，领导的司机经常跟领导，总会知道一些外人不应该知道的事，了解一些外人不应该了解的情况，如果，什么都对外说，可能就会造成某种影响，说得严重一点，这叫泄密。就是对自己的老婆也不应该说。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他一直都很放心司机的保密意识，或许，今天的事太让他心虚，既然提到这话题，就多说了几句。

去远县没有高速公路，路也不怎么好走，是好些年前修的沥青路，路面坑坑洼洼，而且弯道比较多。其实，一个地方是否富裕？从通往这个地方路的好坏就可以看出来，路越好越直越平坦，就越富裕，反之就越贫穷。远县是青山市最贫穷的县，路也是最差的。

李向东打电话给远县的县长，说他就要到远县了。远县长问，你有什么急事吗？青山市的市长这么晚跑到远县来，是很让下属紧张的。没太重要的事，他会赶过来吗？

李向东笑着说：“完全是私事。到了你的地头，总得给你打个招呼。”

远县长问：“我能帮你点什么？”

李向东说：“市文联的人不是在你们远县吗？”

远县长说：“这个我不太清楚。”

他似乎马上又明白了，说，应该在吧！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开会，我想他们应该住在我们远县。不然，明天不可能这么早赶过来。他问，李市长也参加明天的会？

李向东“哈哈”大笑说：“我不参加。我凑那个热闹干什么？没有特殊情况，她的会我不会参加，要给她助威也不要助得那么明显嘛！”

他补充道，我刚好在二河市，听说她在远县，想想回市区和去你们远县距离都一样，所以就过来了。

远县长知道李市长是来找老婆的，就想，这李市长讨好老婆讨好成这样，一夜不见就表现得离不开，从那么大老远跑来了。前一阵，倒是听说些有关李市长的风言风语，不是李市长真是做贼心虚吧？猜想归猜想，但你又不能不见他，不能不陪他，想你讨好老婆却把我也搭上了。

他嘴里却说：“李市长真是模范丈夫，老婆一个晚上不回家就跑来表忠心了。”

李向东笑着说：“也有这个意思吧！但主要还是一个人呆在家里也闷也无聊，所以过来凑凑热闹。”

他心里想，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们两公婆的事！我这是表忠心吗？我这是强人所难。杨晓丽在家里对我冷得像块冰，但在外面，在众人面前，她怎么也得表现出一对恩爱夫妻的样子，在远县总不会赶我出门不让我进她的房间。

远县长问：“你现在到哪了？要不要我去城外接你？”

李向东说：“你们那县城就那么大点地方路熟，不用你出城来接了。你打听一下，他们现在在哪？应该吃过晚饭了，不知道他们吃了饭是不是还有什么活动安排？”

他不知道杨晓丽住在哪家酒店，也不好意思要远县长直接打听。杨晓丽知道你来，不可能不告诉你住哪家酒店住哪个房间，连这个你都不知道，谁都会意识到你们之间有问题。

远县长挂了李向东的电话，就打电话给分管文联工作的县委常委，问他们接待市文联的领导住在哪？晚上是不是还有活动安排。那常委说，刚吃了饭，正在唱歌跳舞，说文联的人一个个都是文艺精英，歌唱得好，舞跳得精，跟他们在一起，一下子就发现自己有多土包子。

远县长便说：“李市长从市区赶过来了，一会儿要到你们那去。”

那常委吓了一跳，说：“李市长这么重视？”

远县长说：“你土包子一点不假！李市长跟杨主席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

那常委更是受吓得不轻，说：“他们，他们原来是那种关系。”

远县长马上就知道那常委误会了，说：“你想哪去了？人家是夫妻！”

那常委“噢”了好几声，还是有点不相信他们是一对夫妻。虽然，李市长不像是四十多岁的人，但毕竟还是知道他的实际年龄，想杨主席看上去也就三十多一点，就算她再显年青，怎么也没有四十岁，这对夫妻竟隔了十年八年。于是想，这李市长，不仅官运好，这桃花运也好。

他粘粘糊糊地说：“他们应该不是原配吧？”

远县长问：“你问这些干什么？”

那常委说：“当了官，再找老婆，这老婆肯定是又漂亮又娇嫩。”

远县长变得严厉了，说：“你这是什么话？有这么议论领导的吗？有本事你把老婆离了，也找一个又漂亮又娇嫩的。”

那常委忙说：“我没那福分，我没那福分！”

远县长说：“少到外面议论这些。”

那常委说：“我也就是在你面前说说。”

远县长说：“说说就说顺嘴，不会场合了。”

那常委心里嘀咕，你就不议论？你就不羡慕？男人不就羡慕人家的官比自己大，人家的老婆比自己的年青漂亮？

回到酒店的房间再到杨晓丽，他一下子便没了唱歌跳舞的兴趣。开始，因为他是远县接待市文联最大的官，杨晓丽也客气地跟他唱了几首歌，跳了几曲舞。虽然，也没有太离谱的念头，但与杨晓丽并肩唱歌，搂着杨晓丽跳舞，心里免不了有点这样那样的丰富想像，如今知道杨主席竟是李市长的夫人，那还敢再有思想上的出轨，就毕恭毕敬地走到杨晓丽面前说：“李市长就要来了。”

杨晓丽笑着问：“你不是开玩笑吧？”

那常委说：“远县长刚给我电话。”

杨晓丽问：“他有什么急事？”

那常委说：“也没什么急事，说是一个呆在家里无聊。”

杨晓丽想，这李向东真够厚颜无耻的，在家里出丑还不够，还想跑到远县来出丑。她想，你不要脸没关系，我杨晓丽就成全你，让羞得无地自容！

然而，她马上又意识到李向东根本不会那么傻，不会让你打了左边脸还把右边脸凑过来让你打。她想，他是把她看透了，知道她不会当众撕他的脸，所以厚着硬脸跑来占她便宜。她想，你也太小看我杨晓丽了，我会让你趁虚而入？会让你得逞？就算晚上让你进门，和你住在一个房间，你李向东也只能睡地板，别想上床占我杨晓丽半点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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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5章震场

前两天，女常委给文联布置任务，要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制订一个青山市文化艺术发展的实施方案。她说，这个方案将有可能决定青山市今后五年的发展大计，因此，希望文联要拿出一个既切合青山市实际，又高起点，严要求，即使放在全省这个大局也叫得响的方案。于是，杨晓丽要求文联分两个组到各县（市）各单位调研，收集制订“高起点，严要求”方案的第一手材料。老胡带一个组跑市区各有关单位，杨晓丽带一个组跑各县（市）。

本来，老胡考虑到杨晓丽是女同志，提出自己带队跑各县（市），但杨晓丽还是坚持自己自己的观点。她说，她到青山市工作也有几个月了，只是在上面忙，几乎没能抽出时间去各县（市），因此，要借这个机会，到各县（市）跑一圈。今天，杨晓丽就带着她这个组跑了三个县，上午一个县，下午一个县，在下午的县开完调研会，也没回市区，直接到远县过一晚夜，第二天一早就可以开始工作，节省再从市区来远县的时间。

远县这边也热情，不仅安排食宿，吃过晚饭，还安排了活动。

那酒店的房间其实是一个小餐厅，能摆个三五席。市文联的人和远县接待的人加起来近二十人，一席坐不下，就摆了两席，考虑到大家吃完晚饭还要活动，就包了这酒店的小餐厅，因此活动的地方也宽敞，又都是搞文艺的，开始还有点死板，只是像唱卡一样地唱唱歌跳跳舞，玩到后来，有人就玩起了魔术，*还跳起了舞蹈，先是双人舞，意犹未尽又跳起了独舞，把一个简单的唱卡活动弄得像一场精彩的文艺晚会。

李向东进来时，*的独舞刚结束，大家一片掌声，弄得他还误会了一阵，以为那掌声是欢迎自己的，便也跟着鼓掌。后来发现，那是给*的掌声，才在无人察觉的状况下，调整了自己的心态。

杨晓丽一眼就看见李向东进来了，笑着迎上来，跟他身边那人握手。李向东问，你们认识吗？杨晓丽摇摇头，李向东便说，这是远县长。远县长说，这一定就是杨主席了。杨晓丽说，以后请多多关照！远县长说，不敢！不敢！还请杨主席多多关照。李向东跟陪杨晓丽的那位常委握手，说，辛苦你了。那常委说，不辛苦，不辛苦！客气了一番，那常委就请李向东和远县长入座。他接到远县长的电话，就回来安排好了。本来，他和杨晓丽坐的那张小圆桌还有另外三个人，都调整到其他桌了。

四个人坐下来，刚才还热闹的场面变很有点冷了。

李向东对杨晓丽说：“你叫他们继续啊！刚才挺热闹的嘛！”

杨晓丽笑着说：“你一登场，大家都拘束了。”

说着，她站起来对大家说，继续吧！你们别把他当市长，他是来凑热闹的。她说，*，你再来得舞蹈。*说，我刚跳完，让别人表演吧！杨晓丽就对那玩魔术的说，你再给大家玩个魔术。那玩魔术的忙摆手，*就笑着说，他怯场，怕手抖，露了馅。

李向东笑着说：“看来我还真不应该来，把大家的热情都冲淡了。”

杨晓丽半真半假地说：“你本就不应该来！”

*突然说：“下一个节目应该让李市长和杨主席表演，放音乐让他们跳个舞。”

她的主意马上得到大家的拥护。

有人大声叫：“好！好！”

有人鼓起了掌。

有人说：“*这一次算是出了个好主意！”

李向东忙说：“不行，不行。我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杨晓丽说：“你这是自找的！”

远县长和那常委都不敢表态，心里对李向东确实没底，如果支持大家，担心是B李向东出丑，如果不支持大家，又担心李向东有那表现欲，嘴里说的只是客气话。

*叫：“放音乐，快放音乐。”

有人就往DJ房跑。

音乐起来了，掌声也起来了。李向东便笑着对杨晓丽说，我们就出出丑吧！杨晓丽撇了他一眼，心里想，是你出丑还是我出丑？虽然，她不是不会跳舞，但当着那么多人表演式地跳舞，还是觉得心里没底。

李向东站起来了，杨晓丽却迟疑着。

*说：“杨主席，你别摆架子啊！李市长都站起来了，你还坐在那里。”

她也是多事，跑过来拉杨晓丽。本来，杨晓丽是想起来的，见她跑过来拉自己，就不愿意了，说：“你跟他跳吧！你陪他跳吧！”

*说：“这怎么可以！我怎么好捷足先登？”

杨晓丽说：“这有什么关系。”

她对李向东说，你就不要让我出丑了，让*跟你跳吧！在座只有杨晓丽知道李向东跳舞的水平，也猜想得到李向东跟*跳更合拍，自己跟李向东跳舞，自己笨拙得更像是被他推着走。

李向东和*走到小餐厅中央，大家都静了下来，更多的人是想看李向东笨拙成什么样？他们刚才还看见杨晓丽跳舞的，如今杨晓丽都不愿跟他跳，可想而知，他跳得有多差劲？

握住*的手，李向东说，我好久没跳了。*说，没关系。心里却在打鼓，也不知道这曲舞下来，李市长要踩她多少回脚。李向东突然笑了，说，你好像比我还紧张。*说，没有，没有。李向东说，放松一点。说着，右手轻轻靠着她的背。就是这一刹那，*整个人松了下来，仅从他握手靠背这两个举动，她就意识到李向东的舞再怎么烂也烂不到哪去了。要知道，不会跳舞的人，握手靠背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是缩成一团的，李向东却是张开的，且那靠在背上的手，是轻轻一翻，用手背靠着的。

李向东握着*的手一推，*就退后了，就踩住节拍了。一个亮步，再一串滑步，*的轻盈衬托着李向东的稳健，一下子把在场的人都镇住了。大家这才醒过神来，这才发现他们的李市长舞跳得有多潇洒。当然，也并非李向东比这些文艺人更出众，而是因为他是市长，因为他们心目中觉得当官的没几个舞能跳得好，于是，李向东就成了高手中的高手。

*说：“没想到你的舞跳得那么好。”

李向东说：“很少跳。”

*说：“如果经常跳，我们这些搞文艺的都没你跳得好。”

李向东说：“你过奖了。”

他一个暗示，*便旋转起来，于是赢来了一片掌声。

远县长说：“李市长真是深藏不露！”

那常委说：“我刚才还替他捏了一把汗呢！”

杨晓丽很有几分得意地说：“你们没看他刚才跃跃欲试的样子？”

远县长说：“李市长真是能文能武！跟你们这些文艺人在一起也不逊色！”

那常委说：“相比之下，我觉得自己更像土包子了。”

杨晓丽笑了起来。她可领教过那常委的舞步，跟他跳舞，你总得上下提防着他，下面怕他踩了脚，上面怕他碰了胸。

她礼貌地对远县长说：“我们也跳一个吧！”

远县长连连摆手，说：“这不是出洋相吗？李市长这一亮相，我哪不敢上去丢人了？”

杨晓丽再把目光投到李向东身上时，心里便涌起一股无名火，想你李向东得逞了，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你装笑脸。想你李向东就会讨女人欢心，那*刚才还嚷嚷着没人跟他跳舞呢！这会儿，她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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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6章知心爱人

米米问，你的舞是跟谁学的？李向东说，大学时候学的。米米笑着说，难怪我怎么觉得怪怪的。李向东说，见笑了。米米说，我不是那意思，只是觉得你跳的那些花式有点过时了。她说，也没什么大问题，能跳这么多花式，已经很不错了。她说，你的舞跳得那么好？为什么不经常跳呢？

李向东说：“没有时间。”

米米说：“跳舞总比散步好。”

李向东摇头说：“有时候，也担心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米米很理解地说：“也是的，这一男一女经常在一起跳舞，总会有人说闲话。特别是你们当领导的。”

她问，平时，你也经常运动吧？看你的身材，应该是经常运动的人。李向东说，那有什么运动。他说，也想过的，但我发现，青山市连个游泳也没有。米米说，你太官僚了，青山市的游泳池并不少。李向东笑着问，都藏在哪里？米米说，在学校啊！好多学校都有游泳池。她想了起什么，问，你也喜欢游泳啊？

李向东说：“我这辈子如果还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不被人笑话的，就这两样看家本领，一个跳交谊舞，一个游泳。”

米米说：“我也喜欢游泳。我觉得，游泳是最好的运动，老少都合宜，又可以全身运动锻炼瘦身，又不会拉伤挫伤。”

说着话，跳着舞，她已经完全放松了，已经很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了李向东。他要她后退，她就后退，要她前行，她就前行，要她转身，她就转身，要她旋转，她就旋转。李向东看着她旋转的时候，有点了儿走神了，这个米米高挑苗条的身段，总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她旋转起来，贴身的裤绷出那不算大却上翘的臀，他的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表妹的身影。

记得，在市县，举行抗地陷募捐晚会的时候，表妹参加了一舞蹈节目，虽然，她不是主角，然而，坐在领导席上的李向东双眼一直没有离开她。当时，表妹也像是穿着这么一条同一种颜色的贴身裤，旋转起来，那不算大却同样上翘的臀，也让他感觉到一种紧绷的弹性。

记得，他也曾经跟表妹说过这个事，说她那么旋转时，让他心里涌起了一种莫名的心跳。他说，他还想再看看她旋转。说这话的时候，表妹已经被他剥得一丝不挂了。他要她就这么旋转给她看，表妹脸涨得通红，骂他没安好心，骂他流氓。然而，她还是旋转起来了。他认为别的女人绝对没有表妹旋转得好看，不是因为她那姿势比别人优雅，而是表妹旋转起来，前后都那么光洁可爱。

记得，他就是在表妹旋转时，把她抱了起来，第一次啃她那不毛之地，恨不得把她那光洁的小丘啃下来。表妹双腿不停地蹬踏，后来，就交叉地挂在他肩上，就只有呻吟了。

李向东一个节奏没踩上，舞步就乱了，忙回过神来，对*一笑，松了她的手，然后掩饰自己的出错，向大家点头弯腰，示意他和*的表演结束了。

米米悄悄地说：“你走神了。”

李向东说：“时间一长，我就总会走神。”

米米说：“市长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了。”

李向东模棱两可地笑了笑。

回到座位，大家的掌声还没断。

远县长说：“你给我们上了一堂课，上了一堂领导干部也能跳好交谊舞的课，而且是跳得非常好。”

李向东忙说：“好久没跳了，跳着跳着就乱了。”

远县长问那常委：“乱了吗？没有吧？”

那常委说：“没有，没有。”

杨晓丽说：“你就别装谦虚了。”

远县长说：“是的，是的。谦虚有时候也是骄傲的一种表现。”

米米走了过来，说：“李市长的舞可以打九十分以上。”

那常委说：“这可是专业老师打的分。”

杨晓丽对大家说，大家都唱吧跳吧！别冷场了。好多人便旋进舞曲中。米米说，李市长不会就只会一支曲吧？李向东笑笑说，我的任务只是热热场，大家都跳起来，我就不进场了。他有点不敢跟米米跳了，幸好，刚才醒悟得快，如果走神的时间再长一点，心里那把火再烧旺一点，可就丑态百出了。这阵，他的火气旺得很，或者说邪恶得很，一个不经意的小细节就有可能擦出火花！

后来，李向东和杨晓丽合唱了一首歌。米米说，唱《夫妻双双把家还》吧！杨晓丽说，那歌太难唱了，调太高。她说，唱一个《路边的野花不要采》。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不行，不行。这一唱，我不就成采野花的了吗？杨晓丽心里说，你就是采野花的贼，嘴里却说，换一个，换一个。她说，唱一个那个什么？歌名我忘了，是一对夫妻歌手唱的。那个，那个什么……

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是《知心爱人》。”

杨晓丽说：“对，对，就是《知心爱人》，还是你了解我。”

远县长说：“李市长不了解你，还有谁了解你？”

那常委说：“就是，就是！”

唱歌不是李向东的强项，这会儿就表现出大家给领导面子的气氛了。歌唱得普普通通，大家还是叫好。米米在下面说，你们不要光唱啊！也要表现得知心爱人一点。杨晓丽看了一下他们之间站的距离，便往李向东身边靠了靠，靠得贴在一起了，李向东也腾出一只手放在杨晓丽肩上。

有人说，应该搂着腰。

有人说，抱一个！

有人说，亲一个！

大家也不想听歌了，鼓起掌，要他们夫妻俩来一个亲热的动作。

杨晓丽拿着麦克风说：“过分了啊！你们过分了啊！”

远县长说：“不过分，一点不过分！”

那常委说：“大家掌声再热烈点。”

他带头又鼓起了掌。

歌没法再唱下去了，两人匆匆走下去。李向东说，你们这不是故意赶我下台吗？说话人随意，听的人脸色却变了。米米说，歌还没完呢！怎么就不唱了，我还准备上去伴舞的。远县长便说，我邀请*同志跳个舞吧！忙拉着*离开了。陪领导娱乐就是累，领导高兴，大家都好，领导稍一放松，一句半句话说得随意，下面人就往坏的方面想了。这一想，什么气氛都没有了。

远县长的舞跳得很烂，不是因为李向东跳得好显得他跳得烂，而是确实烂得很，腰弯得像张弓，双眼总盯着脚尖，生怕踩死蚂蚁似的。如果，不是李向东那句话，躲避尴尬，他是绝对不会出这个丑的。这不是衬托吗？衬托李向东水平就是比自己高，且高了好大一截。

那常委不失时机地凑近李向东说：“跟李市长真是没法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向东说：“精神可嘉！”

杨晓丽看李向东一眼，见他一脸得意，心里就来气，想你李向东有什么了不起？舞跳得好怎么了？人品好才是真的！你李向东舞跳得好，人品也好，才算好男人。即使舞跳得不好，人品好也算一个合格的男人，你是倒过来，没人品！

她想，是不是舞跳得好的男人人品就有问题？那么多的官为什么舞跳得不好？就是因为人品好！你李向东人品不好，舞才跳得好！

杨晓丽觉得自己这个观点很符合逻辑，跳舞不是要男女搭配吗？男女搭配得好，舞才跳得好，但搭配得好，就容易出问题。虽然，李向东犯事不是因为舞跳得好，但你有女人缘啊！和女人搭配得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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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7章别逼我

远县长跳完舞回来，看了一下时间。那看时间的动作很大，又好像因为这小餐厅里的光线不够，双眼几乎贴在表上才看得清。李向东知道这一切是做给他看的，是示意是不是该结束了？

李向东说：“你回去休息吧！”

远县长说：“不晚不晚。”

李向东说：“不晚也应该回去了。”

他先站了起来。远县长便说，好吧，好吧，不影响李市长休息了。他问那常委，房间安排好了吗？那常委说，是住杨主席的房间，还是另安排？远县长说，当然另安排！把杨主席的房间退了，安排一个大套间。接待杨晓丽的规格和接待李向东的规格是完全不一样的。或许，杨晓丽住的也是套间，但套间和套间也有区别。

李向东说：“不用那么麻烦，就一个晚上，随便对付就行了，就住安排晓丽同志的套间吧！”

杨晓丽也笑着说：“这不只是你们麻烦，我也麻烦，那个房间里的卫生我自己重新搞了一遍，换一个房间间，我又要重新再搞。”

远县长便说：“女同志总是爱清洁，总是不放心酒店服务员搞的卫生。”

他说，既然这样，就委屈李市长将就一下了。

见领导们起身告辞，一些没兴趣唱卡的人也按捺不住站起来想走了。李向东问杨晓丽，你还接着玩吗？杨晓丽说，让他们自由活动吧！有兴趣的留下，没兴趣的回去休息。常委你也回去休息吧！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远县长和那常委说，不用送了，不用送了。就跟李向东握手，又跟杨晓丽握手，说明天见，明天见！

只剩李向东和杨晓丽的时候，她脸一变，给了李向东一个冷面孔，一扭头就走了。李向东跟在她后面，“嘿嘿”地笑，很猥琐地看着她扭得很有韵味的臀，心里便有一股很强烈的火烧起来。

安排杨晓丽的房间在六楼。电梯一按，门就开了，杨晓丽闪进去后，说，你走楼梯。李向东听见也装没听见，忙跟了进去。杨晓丽就抱着胸，冰冷得像块石头。

她问：“你跑来干什么？”

李向东笑，说：“我顺路过来的。”

杨晓丽说：“你脸皮厚不厚？你要不要脸？”

李向东说：“也厚也不要脸。”

杨晓丽说：“别以为在这里我就不会跟你翻脸。”

李向东说：“你总得让我有个睡的地方吧？”

杨晓丽说：“很容易，睡地板。”

李向东说：“地板也可以。”

杨晓丽横了他一眼。

李向东说：“总该满意了吧？”

杨晓丽说：“傻瓜才信你！”

“当”一声，电梯到了。杨晓丽还走在前面，还让那扭得很有韵味的臀在他眼前晃。李向东心里想，你不信也没用，难道你还敢吵还敢闹！就算我动粗，你也不可能像在家里那样砸东西甩椅子。你是外强中干，只要你不砸东西，我就能近你的身，近了你的身，你再怎么顽抗，那也是一时半会的，只要我一出招，你就只剩嘴硬，心里却恨不得我对你更狠了。

杨晓丽进房间门的时候，回手推了一下门，像是想把李向东关在门外，然而，李向东一伸手，就把要关上的门挡住了，人也跟着进去了。那是一个小套间，客厅小得只放了两张短沙发，一张茶几和一盏落地灯。房间却比客厅大一半有多，只有一张双人床。

李向东笑了笑。

杨晓丽问：“你笑什么？”

李向东说：“这床都准备好了。”

杨晓丽说：“你臭美什么？这酒店的套间都是大床，一个规格的。”

她说，你睡客厅外，睡地板也好，缩在沙发上也好。话还没说完，李向东就抱住了她。她挣扎着，越挣扎他抱得越紧。她就不挣扎，说，你放手，我数三声你马上放手，一、二……

李向东怕她恐吓吗？

她挣扎得就一点水平也没有。如果，她真要挣扎，就不只是左摇右摆身子，她的手可以反抗，可以还击。她的手那么垂着不动，就说明那挣扎只是做做样子。

李向东意识到这一点，不仅胆子大了，**也膨胀了。这段时间，杨晓丽的冷淡，使李向东的渴望几近于一个饥饿的小孩子，抱着杨晓丽成熟丰盈的身子，那种如饥似渴的感觉越发强烈，他想，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他想，你杨晓丽还是我的女人，我要得到你是理所当然的。他想，这个女人，这个身子是我李向东的，从一开始就是，以后也是，现在更是！

杨晓丽说：“你别B我！不要B我！”

李向东说：“我没B你。我这是B你吗？”

他是从正面抱她的，他一直都觉得从正面抱一个女人是很不爽的事，那只能表达一种没实际意义的爱。他一直认为，从后面抱女人才最能完全渲泄一个男人对这个女人的爱。你可以一只手紧紧地抱住她，腾出另一只手让她知道你有多爱她。爱不只是停留在嘴上，爱更要让她知道你对她有多需要。

一个男人最需要自己喜欢的女人什么呢？跟她拥抱跟她接吻跟她说说也说不完的情话？其实，那都是虚假的，那都是男人骗女人的鬼话，男人真正想要的是女人的身子。干那么多虚假的东西，就是想达到得到这个女人的目的，否则，他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爱这个女人。

李向东跟杨晓丽还需要那么些虚假的东西吗？只要让她知道他有多需要她，多想得到她，多想淋漓尽致地在她身上撒野就够了。这会儿，由于是从正面抱住她，他不得不让自己抱得不那么紧，这样才能让腾出来的手伸进他们之间的空隙表示他更想要什么。

捂住那团丰满的肉，他的心跳了起来，他的血沸腾起来。尽管，已经记不清这个动作曾经重复过多少遍，尽管，也曾做过还多还强烈的举动，但每一次开始触摸，他总会生发出这种冲动。何况，这一次，他又积蓄了太久太多的渴望。

杨晓丽大声叫起来：“放手，你给我放手！”

她掰他的手，掰是掰不开的。

她摇摆着身子，让自己退得离他远点。这就是正面抱女人的不足了。他只有一只手抱她，根本搂不住她的后退，只好放弃那进攻她的手，双手合力抱紧她。杨晓丽反击了，不要以为杨晓丽只是恐吓他，不要以为杨晓丽反击无力，那只本是掰他的手，一下子托住他下巴，再一用劲，就卡住他脖子了。

她说：“你放手！”

或许，意识到刚才不应该大声叫，这次，她压低了声音，但那声音沉稳很有震撼力。

她说：“是你B我的。我并不想这样。你B我这样的！”

李向东想骂她，你用不用那么狠？你就是觉得我们不可能在一起，认为我再不能动你的身子了，你也不应该这么狠吧？你这是想要我的命！

他骂不出声，他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他的脸胀得通红，双眼发大。然而，他不但没有放手，反而更紧地抱住她。他想，你别想让我放开你，你就是把我卡断了气，也别想我会放开你。他想，你用劲吧！再用劲吧！我就不相信你杨晓丽下得了那么狠的手！

他突然意识到杨晓丽不可能真要卡断他的气，她只是吓吓他。这个女人，在他面前，永远都是外强中干！他想，他喜欢的正是她的这种外强中干。他想，他李向东遇到这么多女人，为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与杨晓丽在一起？就是因为她的外强中干。

他不喜欢太过温柔的女人，也不喜欢刁难不讲理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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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8章细节决定成败

杨晓丽却是这两种女人的混合体。

她年青漂亮，她成熟性感，她有自己的主见和个性，刚烈得有时让人一点脾气也没有，但温柔起来，又让你爱惜得不行。或许，正是因为她的刚烈，才让他更体会到她的温柔，或许，正是因为她的温柔，才让他更体会到她的刚烈。他喜欢的正是她给予他的这种感受，时不时让他恨得咬牙切齿，时不时又让他爱得想把她吞了。

她说：“你放手好不好？你不要再B我狠好不好？”

他还想把她抱得更紧，却一点劲也使不上了。

放手了！

放手的不是李向东，而是杨晓丽，她真像李向东估计的那样，并不是真想要卡断他的气。如果，她是那么狠的女人，如果，她要致他死地，她才不会那么傻要亲自动手，致他死地的最好办法不是消灭他的身体，而是把他从官途上拖下来，让他郁郁寡欢，让他遭受身心的折磨。杨晓丽不是没有逮着机会。那么好的机会，杨晓丽都放弃了，还会这么傻真要他的命吗？

她搂住他的脖子，很紧地贴着他。

她说：“你为什么要B我？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他说：“我知道你不会那么狠，不会要我的命。”

她说：“你一早就知道了，一早就知道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所以，你才表现得那么坚定，表现得命都可以不要了。”

他说：“也不是，也怕过，你杨晓丽什么事做不出来？”

她说，其实，我没想要卡你脖子的，但我又没有其他办法。她说，谁叫你不放手，谁叫你耍流氓。现在，只要你对我图谋不轨就是耍流氓。这会儿，她却紧紧地贴着他。他已经把气喘顺了，背靠在小客厅与房间之间的门框上，很舒服地抱着她的腰。

她的腰还是那么细，再往下去就是那硕大丰盈的臀。这是他总也想不明白的问题。她的腰怎么那么细？她的臀怎么那么丰盈？像是不经意的，一只手滑了下去，便在她那硕大丰盈的臀上暗暗用劲。

杨晓丽说：“开始我只是想打你的，但我不知该怎么打你，不知该打你哪里？”

她说，你不要以为我不懂怎么对付流氓的办法，只要我一抬腿弯膝，就可以要你知道我的厉害。她发现他的手放在什么地方了，拿开了他的手，把那手移到她的腰上。

她说，我还可以抽你几耳光，你知道吗？我抽一起来可不会惜力，你把我B急了，我的劲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不能抽你的脸，把你的脸打肿了，明天怎么见人？

她说，我是没有办法才卡你脖子的。

他说：“你不觉得，你还爱我吗？你为我考虑了那么多？不爱我根本就不会为我考虑那么多。”

她笑了笑，说：“我爱你没有用。”

他说：“我也爱你啊！你难道感觉不到？”

她说：“你不但爱我，还爱别的女人。”

他说：“我没有了。”

她说：“现在没有不等于以后没有。”

他说：“以后也没有。”

她很暧昧似地拍拍他的脸，说：“不要骗人了，我太了解你，你什么都好，都让人没得说，但就是这一点不好。我什么都可以容忍，就是这一点不能容忍。”

她说，你没有事了吧？可以放开我了吧？

她说，你再不要B我！

他放开了她，她也放开了他。她说，你不准跨进这房间一步。他说，总可以让我用卫生间吧？她说，你就会得寸进尺！他说，这怎么是得寸进尺呢？她说，你要用就用吧！说着，走去打开小客厅的电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李向东也走了过来，坐在另一张沙发上。

她说：“你不用，就别怪我不给你用了。”

他说：“你先用吧！”

她说：“我用了，就关门睡觉了。”

他说：“我半夜起来小便总得用吧！”

她只是撇了他一眼，说：“很好笑吗？”

说完，站起来回房间了。

李向东觉得自己很失败，但还没有绝望，只要杨晓丽不把房间门关上，他就还有机会。正想着，杨晓丽就把房间门关了，却关得很用劲。李向东忙过去拍门，杨晓丽在里面说，我洗澡！就又听到关门声，想她又把卫生间的门也关上了。

他知道，杨晓丽担心洗澡的时候，他会破门而入。他想，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这一道门已经把我关在外面，还把两道门都关了。

等了好一会，杨晓丽开了门，也没说什么，就回房间去了，就见房间的光线暗了。李向东像贼一样，轻手轻脚走过去，探头往房间里张望，正在床头灯下抹夜肤霜的杨晓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忙把头缩了回来。

杨晓丽说：“你别鬼鬼祟祟的。”

李向东便“嘿嘿”笑着走了出去。

杨晓丽喝了一声：“站住！退回去！”

她说，我叫你不要鬼鬼祟祟，并不说明我允许你过来。

她说，我警告你，你要再干什么坏事，我会用对付流氓的办法对付你！

李向东只好钻进卫生间，没有关门，就站在那解手，把声音弄得很响，他开了热水花洒，把水开到最大，让窄小的卫生间充满热气，那热气便涌了出去。他“噼哩叭拉”地洗澡，好像洗得很爽快的样子。

他从卫生间探出头问：“我可不可以用你的毛巾？”

杨晓丽不理他。

他又问：“我可不可以用你的牙刷？”

杨晓丽还是不理他。他就在卫生间里自言自语，你的毛巾挂在哪里？声音却一点不像自言自语。他说，你怎么把毛巾也藏起来了？他说，我就奇了怪了，这么大点地方，你能藏到哪里去？杨晓丽把毛巾挂在卫生间的门后。他就说，你怎么把毛巾和内裤挂在一起？他拿毛巾时，把杨晓丽的内裤弄掉了，就大声咋呼，你的内裤掉地上了。他说，是你自己洗干净，还是我帮你洗？

捡起那条小得不能再小的内裤，他竟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刚才，这内裤还穿在她身上的，想刚才自己真应该乘胜追击，把这条小内裤从她身上扒下来。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像一个就要冲上前线的勇士，便苦笑了笑，对自己说，你必须想方设法把敌人引出来。

本来，他是想雄纠纠气昂昂地跑到杨晓丽床前的，但觉得还是太猥琐了，便围了一块浴巾走过去。杨晓丽“哗拉”一声，从床上坐起来，问：“你要干什么？”

李向东说：“我总得弄张被子盖盖吧？”

杨晓丽说：“你别总找那么多借口，别总吵吵的不让人睡。”

说着，她把盖在身上的被子甩给他，说，够你用了！这是大床的被，你可以一半铺在地上，一半盖在身上。他问，你盖什么？她说，不用你管。他说，还是留给你盖吧！她说，衣柜里还有张毯。他发现，杨晓丽竟穿着外衣外裤睡觉。他问，你这么睡觉舒服吗？她说，舒服不舒服是我的事。她说，你快出去。他说，我帮你把毯子拿过来吧！杨晓丽说，我自己会拿！他还是去拿了，打开衣柜的时候，他动作做得很夸张，又是弯腰又是下蹲，总想把那围得并不紧的浴巾弄掉。

然而，那浴巾系得竟比裤子还紧。

李向东抱着被子狼狈地离开房间时，想这是整个行动最失败的地方。他想，眼看就可能大功告成了，却因为一个小细节，因为把那浴巾系得太好。他想，细节决定成败。真是至理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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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9章到底把门关了

如果，哪个人在这种心境下，躺在地板上也睡得着，那他一定不是平凡人。李向东是一个平凡人，因此，卷在被子里怎么也睡不着。他叫自己睡，要自己别想那么多，你总得给点时间让杨晓丽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态。她说的很对，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向她保证了，你还想要她像上次那么轻易相信你原谅你是不可能的。

他想，她不是已经有了很大的转变吗？虽然，她差点把你卡断气，但那是经过多种考虑，才采用的没有办法的办法。这说明，她做出这个举动前，犹豫过，如果，她不犹豫，就有可能像对付流氓那样，抬起腿用膝盖撞击你，就会没头没脑地狠狠搧你几个耳光。

这么想，杨晓丽还是开始有点接受你了，至少，不会像在家里，随手拿起什么东西就不管轻重地往你身上扔。

他又想，你需要时间慢慢调整自己的心态总不能惩罚人吧？总不能那么冷冰冰地不理人吧？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人家的老婆吧？还要想到自己要尽老婆的义务吧？维系夫妻感情的办法虽然有很多种，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却是最重要的形式之一，你总这么对我，哪一天，你把自己的心态调整过来了，就不怕把我的心态扭曲了？你应该在保证正常夫妻生活的状况下，调整自己的心态，这样才人道，才合情理。

这么想，李向东觉得自己很有理，觉得自己比杨晓丽还委屈，想我一个大男人，一个大市长，竟躺在地板上，你杨晓丽是不是过分了？是不是太岂有此理了？你受了伤害不假，但你不能报复吧？不能以牙还牙吧？这样怨怨相报何时了？

他想，如果是表妹，绝对不会这么对他，如果，真遇到他干了什么对不起表妹的事，他认错了，改过了，她一定会原谅她，不管他曾经错过多少次。他很猥琐地想，表妹原谅他的话，会怎么对他呢？想她当然是满足他所有的要求。

李向东便开始发挥他丰富的想像力，想像表妹怎么满足他所有的需要，想像那可爱的小白虎怎么满足他的需求。恍惚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房间那边，床头灯的余光把杨晓丽的影子推出了房间。他的心“扑扑”跳，想杨晓丽一定是想明白了，知道自己应该尽自己的义务了。

他的惊喜马上就被卫生间的关门声驱散了。夜很静，杨晓丽虽然关了门，但那水流声还是很清晰。李向东被刺激得难受。冲厕的声音很响，开门的声音也很响，接着，他感觉眼前一暗，房间的门也关得很响。

杨晓丽到底还是把房间的门关上了！

李向东想，关吧！你关就关吧！但你不能怪我还想着表妹，如果，你对我好一点，我会这么浮想联翩吗？这都是因为你对我冷淡，才把我B成这样的。

他动了动，想让自己躺得舒服一点，想让自己好再继续浮想联翩，然而，却怎么也进不了那个氛围了，人又精神得睡不着，干脆就坐了起来，靠在沙发上。他对自己说，还是想点别的事吧！别总钻入这女人圈子里出不来。于是，他便想工作上的事。工作上的事似乎也一团糟，这官升了，却失了势。

怎么才能把这失去的势收回来呢？

班长是关键。他想，目前，他除了与班长保持良好关系，似乎也没有再好的办法了。他想，这些年，你李向东升得也够快了，很应该有些儿阻滞了，不能好事都砸到你头上。

这么想，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想当前，还是要把这家庭的事处理好。杨晓丽也不是那么难对付，她不是已经没像以前那么激进了吗？他又想起刚才杨晓丽贴着他说的那些话。那话还是很让他心暖的，那软软的身子又让他内心涌起一阵阵燥热。

吞了吞口水，他想，难道那会儿她就没有感觉，就没有**？他便想，难道这会儿她就睡得着？她就没有想法？他突然发现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忽略了，想自己怎么就只考虑自己的感受，没考虑杨晓丽的感受？她不可能没有那种感觉，不可能没有那种渴望。刚才，她上卫生间的动静，他听得都要爆血管了，他大呼小叫地洗澡，她会无动于衷？

他想，自己还借理由进房间去要被子，还阴谋诡计地想那浴巾从自己身上掉下来呢？难道她刚才那么些举动就不会是在向他发出诱惑的信号？

李向东看见那关着的房间门，心冷了一半。

她哪是什么诱惑？她把门都关了。

然而，他还是不死心，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试着推了推，又抓住门把扭了一下，这一扭，李向东差点没惊喜地叫起来，门并没有真关上，一扭就开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杨晓丽并不是不让他进去，说明她关上门，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如果，他不高兴她关上门，就会来推门，这一推还有不扭门把的？还有不知道这门其实并没有真关上？

李向东心里想，自己真是错怪杨晓丽了，想她到底还是他的老婆，想她不可能不考虑到他的感受，不可能不考虑到他的需要。如果，他不是需要得控制不住了，会那么大老远地跑到远县来吗？是借着这么个机会混水摸鱼吗？

他想，其实，她也非常需要！

他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了头向里面张望，只见杨晓丽背着他躺在床上，床头灯拎得只有那么一点点光亮。他摸到床前，她还一点没察觉，想她是睡了，想她等了那么久，以为他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便睡了。他轻轻躺在床上，撩起毯子钻了进去。杨晓丽还是没有动静，但他却兴奋得有些发抖，想自己是不是该弄醒她呢？他不管了，一侧身便把她抱住了。

杨晓丽抖了一下，呼吸变得沉重了。

其实，她并没有睡。她是很想让自己睡的，但怎么也睡不着，想李向东太不要脸了，从那么大老远跑来，这不是告诉所有人你想来干什么吗？想我这才出来一个晚上，你就不能克制一下。

她问自己，这只是一个晚上吗？已经是记不住多少个晚上了吧？记得那次喝醉了酒，一直到现在，你都不让他碰你。想他这么大老远跑来，就是以为，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会拒绝他。她想，这个男人，这个大市长，如果不是到了无比强烈的时候，是绝对不会那么厚着脸皮跑到远县来的。

她想，活该！你这是罪有应得！

李向东在卫生间大呼小叫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什么居心了。你那点雕虫小技，她杨晓丽会不知道？她懒得理他，她要理他，他肯定得寸进尺。他来拿被子的时候，她还在想，我看你还有什么招？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当一切都静了下来，杨晓丽反而有点心虚了，这个男人就这么放弃了？这个男人脸都不要从那么大老远跑来，什么也不想得到就睡了？他就能睡得着？她问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她马上又对自己说，谁过分了？我杨晓丽过分吗？他李向东跟表妹在一起就不过分？他李向东跟表妹在一起有没想到我的感受？他控制不住，他想女人，为什么不回市县？回市县找表妹啊！那个贱女人，那个骚寡妇肯定不会拒绝他！

杨晓丽气得心闷，靠床坐了起来，想这会儿，李向东肯定没睡。这个臭男人，这个色男人，什么也没得到，他是睡不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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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0章就是要受他的委屈

她想，他一定后悔了，一定觉得自己应该去找表妹才是正确的选择。她想，你李向东真是瞎了狗眼，表妹有什么好？表妹到底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如果说，枝子还有她老爸，让你还有官途上的幻想，那表妹什么也没有，就只是一个女人。

这是杨晓丽这阵总想不清楚的问题，李向东怎么就会跟表妹搞到一起？平心静气地想，表妹也不是那样的女人，她守了那么多年寡，要找男人，也早就找了，追她的男人也不少。李向东也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男人，以前小倩追他都追出面了，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他都无动于衷，还有那个漂亮的女秘书。他身边一直都不缺漂亮的女人，怎么就跟表妹搞到一起了？

她想不明白，就想不管什么理由？你李向东跟哪个女人发生那种关系都不行。你表妹跟什么男人搞得乌烟瘴气都可以，就是不能跟李向东搞到一起，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你妈和我妈吗？

她想，最最无辜的是自己，被李向东骗了，被表妹骗了。

她想，你以后怎么办？就这么一直跟李向东冷淡下去吗？一直不理他吗？是不是真想等这事淡了，就跟他离婚？

其实，她很清楚，自从他们的事败露后，李向东和表妹就不可能再在一起了，表妹不可能不顾虑她这个表姐，李向东也不可能不考虑到她杨晓丽会致他于死地。她问自己，自己当初不致李向东于死地，是不是就考虑到这些了？是不是无意识间就为自己原谅他埋下了伏笔？

她想，这事似乎已经过去了，组织上已经不再追了，那个梁明山也只是一种无根据的猜测，真正知道这事的，好像就只有他们三个人。自己是不是还应该这么较劲？表妹在你面前算什么？她敢讥笑你吗？倒是你更有理吧？她更觉得自己没脸吧？她躲你还躲不及呢，不就躲得没影没踪了？

她对自己说，你也别跟表妹再计较那么多了，毕竟，她还是你表妹，她都内疚成那样了，见都没脸见你了，你还跟她追究什么？就当她拿了你的衣服穿了那么一会儿，就当她拿了你最心爱的东西欣赏了那么一会儿。以前，她不也穿过你的衣服吗？你有什么好东西，不也让她拿回家玩那么一阵吗？

她在心里叫了起来，这一样吗？李向东是衣服吗？李向东是可以一起欣赏吗？老公是自己的，只能自己用自己欣赏！最后，她叹了一口气，想，那你又能怎么样吗？以前，她穿走你的衣服，把你喜欢的东西拿回家，你不也吵过闹过吗？吵完了闹完了，你们不还是一对好表姐妹？

杨晓丽倒是觉得，这有点太便宜李向东了。你这家伙，便宜占大了，我们表姐妹竟都成了你的女人。

这么想，她真想冲出去踢几步外面那么男人。

她想，她应该踢他什么地方呢？这个男人是够气人的，但你把他踢伤了也不行，踢什么地方才会又痛又不伤呢？她觉得，踢哪里都不合适，他不可能站在那里让你踢，他总是要动的，他一动，你就很难保证想踢那就踢那了。

记得有一次，你就曾经踢错地方了。那时候，你们还没结婚，好像他还在临市当市长，你们一起去那岩洞，他不知怎么把你惹急了，你就踢了他，一下子就踢中他那个地方了。幸好没有踢得太狠，没有踢得太正，如果又狠又正的话，他可就报销了。

杨晓丽乐得差点笑起来，想当初要把他踢残了，他就不会给自己招惹那么多麻烦事了！

她躺了下来，想应该很晚了，再不睡明天可就没精神了。躺下来，她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外衣外裤，刚才害怕李向东要对她怎么样？所以，就不敢换睡衣。这会儿，她觉得自己真傻，你穿着外衣外裤就能阻止他了？他耍起野来，你还没领教过，还管你穿什么衣服？

杨晓丽真不该这么想，这一想，就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还是很不舍的。想自己这条命可是他救的，以前，在那岩洞里，如果，不是他对她不弃不舍，她根本就走不出黑暗找不到光明。如果，不是他，她根本就不知道女人有多么需要和依恋男人！她想到了那个死亡前的绚丽，想到他们相拥在一起，静静地等待死亡。她想，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欠了他许多许多。从第一次怀孕流产，她就要为他受许多许多委屈。就像调去江边市，明知道和他结婚，就不能呆在市县，却还是乐意接受了。枝子的事你不是也原谅他了吗？现在，表妹的事倒还没那么可怕，更是没有理由不原谅他了。

于是，她从床上起来，进卫生间换了睡衣。心里却还很不甘地骂，你这个李向东，以后你再不对我杨晓丽好一点，这天也不会放过你了。

回到床上等了好久，等得自己都焦急了，在心里想，你李向东就那么傻吗？就不知道我用意吗？我为什么关门？说好了不关门的，我关门你就不问一问吗？不试一试是不是真的关上了吗？难道你还想要我去叫你啊？你是不是不想要啊？你不想要我就睡了。

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感觉还是很舒服的，但就是睡不着，还是在想外面那个男人，想你怎么不进来？想你从那么大老远跑来，难道就想空手回去？想你空手回去也要考虑人家的感受吧？这会儿，她真有点需要这个男人了。

感觉他进来的时候，她屏住了呼吸，想你这死鬼还知道进来啊？还知道我没真的关门啊？我的门早就敞开了，早就等你进来了，你要不进来，我还不愿意呢！你要不进来，我还要去*你呢！

李向东从后面抱住她的时候，她抖了一下，又一动不动了。他以为她睡了，就犹豫了一下。这一犹豫，才发现她已经换了睡衣，就想，她是等得太久了，等得睡着了。于是，那手就抚摸得很温柔。

她有点受不了了，不仅那上面的温柔让她难受，下面贴着她的刚强和灼热更让她感觉饥渴。但她还是不让自己动，还是让自己像睡着了，只是那呼吸，就是控制不住地越发沉重。

李向东还是认为她睡了，只是在睡梦里感觉到了他的抚摸。他很希望她就这么安静，就这么任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担心，杨晓丽醒来会变褂。这阵，她的脾气总捉摸不定，有时感觉她可能原谅你了，给她一个笑脸，她立时又冷得像块冰。因此，怎么就知道她醒来会不会把他蹬下床？

每一个动作他都做得很轻柔，每一个动作他都屏着呼吸，每一个动作却又似乎很不得要领，因此，每一个动作都让他兴奋得哆嗦。终于发现，她也很渴望的时候，他就有点忙不过来了。

他想，她虽然没有醒，但还是意识到自己想要什么的，还是意识到就要得到什么的，所以，她总是很配合他。他想要她的腿伸直，她就伸直了，想要把手伸进去，她就放他伸进去，好不容易可以不被阻隔地在门口徘徊了，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调好方位，推了进去。因为她侧着身，他感觉有些艰难，因为不想弄醒她，他不得不缓慢推进，因为不敢太用劲，他不敢太彻底。他有点累了，就也那么侧身躺着，已经能够腾出手来了，就又温柔地抚摸她的柔软。

她突然问：“你烦不烦啊？”

他没答她，以为她在说梦话。

她说：“就不能让人好好睡觉。”

他这才明白，其实，她早就醒了，便“嘿嘿”笑着说：“我还以为你睡了。”

她说：“本来睡了，被你弄醒了。”

他说：“你要是还不醒，我就认为你装睡了。”

说着，他一用劲，她就趴在床上了，他就顺势重重地压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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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1章富县穷县一样

这个晚夜，杨晓丽总在重复这么几句话。

她说，我看见你就烦就来气就来恨！

她说，你怎么总就一点不满足？总就那么伤人的心？

她说，我真想把你杀了，杀了你，一了百了了！

他说，你舍得吗？你舍得杀我吗？他说，我杀你还差不多，我这就把你杀了。说着，他就想把全身的力气都使上了。于是，他感觉这话非常形像，这会儿，他不就在杀她吗？用他那把利剑一下一下地向她身上捅。她说，杀吧！你杀吧！你把我杀死吧！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杀不死她。一个如饥似渴的男人，根本就不可能把一个女人怎么样？他没有耐力，就想一个饥饿的孩子看到一碗香喷喷的米饭，什么也不管不顾地只想一口把那碗饭吃干净。

第二次，他感觉自己完全进行了状态，就像一个非常沉得住气的杀手，他对她说，我要把你杀了。她说，你来吧！我正等着你来杀我呢！她说，我不是做好了防范的准备，我是配合你，让你可着劲地把我杀了。他便亮出利剑狠狠地剌了进去。

她不让他完全主动，她知道，只是他在主动并不能让她更能体会他的犀利，只有她也主动，才能真正到达一种刀光剑影的境界。看到他皱紧眉头的时候，她知道他就要出状况了，就又使出了那一招。

这一招不仅体现了她的狠，也体现了他的勇猛，其实，谁也不占便宜，其实，谁都占便宜。她倒趴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腿，好让他把手上的劲也使出来，把她那肥的臀压得扁得再不能扁。她马上就感觉到他的威力了，马上就感觉到胸口被戳伤了。

她还不满足，还要他翻江倒海。这些天，她总在幻想着他那翻江倒海的神威。她想，这就是这个男人让她迷恋的地方。她想，这个男人伤了自己一回又一回，为什么还恋恋不舍，还下不了离开他的决心？就是因为自己太迷恋他这无法理喻的神威。

那会儿，她把自己绷紧了，尽管，那肥的臀被他压得扁得不能再扁，她还是尽力地绷紧，否则，他施放出那股神威，她就不仅仅是死过去，而且还会死得很惨！因为太紧凑，他的每一个小的变化她都感觉到。感觉他跳跃时，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吸气，把气儿吸足。

吸足了气，人也瘫软了，便感觉自己飘了起来，越飘越轻。

他问：“好吗？”

她说：“好。很好！”

其实，她还想他在她飘起来的时候，再无情地把她打入地狱。前几次，他就曾把她打入地狱。她最迷恋的就是那种一会儿上天堂，一会儿下地狱的感觉。

李向东心里也有些许遗憾。他想，难道真的就只能这般普通？就只能给予杨晓丽一种普普通通的疯狂？

杨晓丽感觉累得不行了，说：“睡吧！”

李向东说：“还要。”

他还想证明自己并不普通，还想证明自己超凡的神威并不是有助于表妹的神力。她说，回家再说吧！她说，明天我就回去？觉得这话不准确，说晚上就回去。他说，你不反悔吧？杨晓丽就看着他，这会儿，她眼里充满了柔情。女人得到某种满足后，总变得万般柔情。尽管，他没能把她打入地狱，她还是非常非常满足。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被他弄醒了。这个男人，想要得到的话，就一定要得到。她想，也怪不得他，谁叫你让他如饥似渴，让他变得这般如狼似虎？他的表现一点不比前两次逊色，只是她觉得自己力气不够，想要自己也多些主动，却怎么也没有第二次来得那么疯狂。但是，这个男人还是让她又上了一回天堂。

她说：“就不应该跟你和好，跟你和好，就知道欺负人。”

他说：“我欺负你了吗？”

她说：“这还没欺负啊？”

他便没有说话。不知为什么，她也感觉到了他心不甘。她想，他是不是也想把她打进地狱？他是不是感觉自己不能把她打下地狱才有那么些许不心甘？李向东心里闷闷地想，你不可能再有神威，你离开了表妹的神助，就只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了！

杨晓丽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李向东还躺在床上。她说，你怎么还不起来。他竟睡着了。她一边推他，一边说：“你还睡啊！也不看看几点了，大家可能都在餐厅等我们吃早餐了。”

李向东翻了个身，说：“我再睡一会，不吃早餐了。”

杨晓丽说：“这怎么行？”

李向东说：“有什么不行的？你们调研又不关我的事。”

杨晓丽说：“不关你的事，你也要起来吃早餐。”

李向东说：“你告诉他们，不用管我，我睡醒就回市区。”

杨晓丽说：“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样就不怕人家笑话？”

李向东问：“笑话什么？”

杨晓丽说：“这还不明摆着吗？你为什么起不了床？你不就是睡得晚吗？不就是睡得不好吗？为什么睡得晚睡得不好？还不是晚上太疯狂了吗？”

李向东说：“你是做贼心虚！”

杨晓丽叫了起来，说：“我做什么贼了？我心什么虚了？”

她说，我偷了我抢了？

她说，李向东，你以后说话干净点，你以后说话过过大脑，别让我总想起你那些肮脏事！

李向东没想到一句不慎，竟招来了她一通骂，哪还有心情再睡下去，匆匆爬起来，洗脸刷牙穿衣服。

到了餐厅，大家果然都齐了，不仅远县长到了，远县的将书记也在等他。一见李向东，将书记就握住他的手说：“你到远县也不打个招呼？”

李向东说：“我这是来办私事。”

将书记说：“办公事才找我？办私事就不找我了？这是不是见外了？”

李向东说：“办私事有县长出马就行了，所以，我没让他告诉你。”

虽然，他不知道是谁把他来的事告诉了将书记？但很显然昨天县长并没上马把他来的消息告诉他。如果，他们关系好，将书记不会计较，但关系不好，很可能就会造成某种误会，因此，李向东把县长没告诉他的责任先揽上了身。

早餐桌上，李向东自然成了话题的中心。

将书记说：“今天文联的座谈会就由远县长参加吧！我陪李市长四处走走。”

李向东说：“不用了，我还要赶回去。”

将书记说：“你这么急急忙忙的，不会是对我有意见吧？不会是对我们贫穷县不感兴趣吧？”

李向东笑着说：“你想要留我，也不应该这么说吧？你这是批评我啊！批评我的眼睛只瞪着富裕地区，不重视你们贫苦地区。”

将书记说：“你要是重视也容易，拨个一千几百万就说明问题了。”

李向东说：“你们都把我当财神爷了，前几天，老董也跟我提钱的事。”

将书记说：“你怎么也给他个几百万吧？”

李向东说：“我一个子儿都没给。”

将书记说：“你别唬弄我，你和他的关系，不可能一个子儿也不给。”

李向东问：“我和他什么关系？”

将书记说：“谁不知道在县（市）委书记中，你李市长跟老董关系最好！”

李向东说：“我对每一个县（市）委书记都一样，对老董，对你都一样。因为二河市是青山市经济发展的重点地区，平时去得多，接触的多，有时候，老董那人也随便，所以，大家就有点误会了。”

将书记“哈哈”笑，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倒想向李市长提一个小小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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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2章一改常态

李向东把送到嘴边的点心放下来，问，有什么你说？将书记说，青山市发展林业，是不是可以考虑把示范点放在我们远县？他说，我怎么也觉得，我们远县比林县更适合当这个示范点。李向东笑了，说，你是不是认为能当示范点，市里一定会有相当的经费支持？将书记说，不是，不是。也不全是。说着，他笑了起来。

李向东说：“哪个县更适合当示范点，这是市委常委会决定的。既然已经决定林县了，工作也开展了，要更改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说，市里会对示范点给予一定经费支持，这个不假，但数量很少，几乎就等于没有。主要还是靠林县争取省里的支持。在这个方面，林县应该比你们更有优势，至少，林县是副书记分管。副书记负责林业工作这么多年，上面的关系都很熟。

他问，你们远县是哪位市委领导分管？

将书记说：“女常委分管。”

李向东点点头。

不言而喻，女常委能给予远县多少支持？她分管的县也应该是市里认为最不重要的地区。

李向东看看杨晓丽，见她正跟那常委在低声说什么，就叫她，她没会意，坐在她身边的远县长碰了碰她。她看了看远县长，远县长说，李市长叫你。杨晓丽才抬头看着李向东。李向东说：“你们这次调研，一定要了解远县的真实情况，尤其要发现远县的发展潜力和优势，回去后，向女常委汇报，向市委常委汇报。他又对将书记说，林业示范点，就让给林县吧！你们看看是不是试图在其他方面寻找发展的突破点？

他这番话看似说得认真，其实，更多是在应付将书记。

将书记未必能听出李向东的用意，却听出李向东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了，问：“李市长一定要回市区？你就不能留下来吃了午饭和杨主席夫妻双双把家还？”

李向东正有点无法拒绝，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显示屏，是班长的电话。

班长在电话里说：“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李向东说：“我不在办公室。”

他站了起来，说，我现在在远县。一边说，一边外餐厅的房间外走。他说，昨晚，杨晓丽来远县调研，在那边过夜，忘带睡衣了。所以，我连夜送了过去。他不想让班长犯猜疑，想你李向东跑到远县干什么？怎么也不打个招呼？目前，这种状况，李向东要处处小心。

班长笑着说：“你这个老公当得也太称职了吧？”

李向东也笑着说：“反正一个人在家里也呆得闷。”

班长便说：“那等你回来再说吧！”

李向东说：“我这就赶回去。”

班长说：“不急！既然，你不在办公室，等你回来再商量吧！”

回到房间李向东笑了笑，对将书记说，想跟你转一转你们这地方也不行了。班长书记催我马上赶回去。他打电话给在另一个房间吃早餐的司机，问，吃饱了吗？我们回市区。

李向东把剩下的半碗粥吃了，用纸巾擦了擦嘴，说，下一次吧！下一次一定来你们远县好好走走，好好听听你们的意见。一边说，一边站起来。也不管其他人吃饱没吃饱就往外走。全桌人只有杨晓丽没站起来。将书记和远县长却陪着李向东出了房间。他们在门口碰到了米米。

米米说：“李市长，回去了？”

李向东说：“回去了。”

他伸出手要跟米米握手。米米忙把双手背到身后。她说，手湿，手湿。显然，她刚从洗手间出来。李向东说，希望以后还能跟你再合作。米米说，一定的，一定还会有机会的。李向东笑了笑，心里想，你还真有把握！

米米说：“一看就知道李市长昨晚没有睡好。”

李向东愣了一下，问：“这话怎么说？”

米米说：“这还用说吗？那么大老远的跑到远县来。”

李向东没想到她竟往那方面扯，脸涨得通红。米米马上也意识到自己没轻没重了，脸也红了起来。不知为什么，经过米米时，他低头瞟了米米一眼，今天，她没穿紧身裤，换了一条碎花长裙。

上了车，离开那酒店时，看着将书记和远县长还站在那里向他招手，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想自己这官当得越来越实际了，对贫穷县一点不感兴趣了，“雪中送炭”说说容易，谁又不喜欢锦上添花呢？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李向东睡了一觉。开始，还在猜想班长要跟他商量什么事？想不会是什么为难他的事吧？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司机见他睡得也沉，便放慢了车速，让车快得更平稳一些。到了青山市政府大院，司机才叫醒他。李向东看看窗外，说，这么快就到了。司机说，到了。李向东揉了揉眼睛说，昨晚床生，翻来覆去睡不着。说着下了车，心里想，这一天够杨晓丽呛的，她还要硬挺着。要知道，召开调研会是很闷的事，经常大家就围绕那么几个问题，重重复复说个没完没了，即使精神很足，听着听着也会打瞌睡。

他打电话给杨晓丽，问：“你没事吧？”

杨晓丽问：“什么有事没事？”

他说：“还没结束吗？”

杨晓丽说：“还没有。”

他问：“没打瞌睡吧？”

杨晓丽说：“还行。”

他说：“出去走走，洗把脸。”

杨晓丽说：“早知道关心人，就不要不让人睡了。”

他说：“这也不能全怪我吧？”

杨晓丽说：“不怪你怪谁？”

李向东说：“如果，你在家不对我那么冷，我会跑那么远吗？如果，你把房间门关紧，我进得去吗？”

杨晓丽说：“你别得意，别占了便宜叫冤枉！”

李向东说：“没有，没有，我哪敢啊！我怕你听得闷了，睡着了，所以打个电话给你提提神。”

杨晓丽说：“没事就挂了。”

李向东说：“挂吧！”

他的心情非常好。目前还有什么事比与杨晓丽和好更让他开心呢？虽然，感觉杨晓丽还有那么点半推半就。

敲开班长办公室门时，班长却不在办公室，只见班长从省里弄来的“自己人”在收拾他办公桌上的文件。那人叫阿岩，大约三十五岁，戴着一副近视眼镜，斯文得有点木讷。李向东第一眼印象就觉得班长是不是看错人了？怎么就选了这么个人来跟自己？这种人只要你对他好，他绝对忠心，然而，想要他动脑子独立灵活地处理事情？似乎就显得笨拙了。

带在身边的人，忠心很重要，但精明能干也一样重要！

李向东问：“班长书记不在吗？”

阿岩说：“刚出去。”

李向东问：“知道他上哪吗？”

阿岩摇摇头，说：“不知道。”

他说，李市长坐吧！我打电话给他。说着，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电话还没打通，班长就从外面回来了，一见李向东就说：“你啊，你啊！看你耽误了多少时间，误了多少事？为了给老婆送睡衣，跑了几百公路，不说浪费公家的油费，就说这一个上午的时间都给你耽误了。”

李向东笑着说：“没那么严重吧？”

班长说：“非常严重，非常严重啊！常委会上要好好强调一下，再不允许出现这种因私误公的现象。老婆不是不重要，我们也提倡做模范丈夫，但是一个领导干部，为了当好模范丈夫，却把公事抛到脑后是绝对不允许的。”

他一副玩笑的神情让李向东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班长可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他一改常态跟你李向东开玩笑，或许，随之而来的谈话内容有点让他难于启齿。

一个人一改常态，大多潜藏着某种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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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3章领导特殊化严重

班长说，坐吧，坐吧！他对阿岩说，给李市长泡杯浓茶。李向东笑了笑，说，还是你了解我。班长说，你从远县回来，这路上上哪去喝茶？他问，杨晓丽跑到远县去干什么？还要在那边过夜？他说，上哪过夜也不如家里嘛！又不是太远，吃了晚饭回来，九点多也应该到了。李向东笑了笑，说，说是下去调研。女常委给他们出了一个课题，要他们寻找五年内青山市文化艺术的发展路向。他说，他们那是想节省时间，一个县一个县地挨着跑，不想把时间都花在往返的路上。

班长说：“这杨晓丽是把心思花在工作上，忽略了生活小节，却要我们的大市长给她当后勤。”

李向东说：“她没有这个要求，纯属大市长的个人行为。如果，要批评的话，你就批评大市长好了，完全是大市长忽略了自己的重要，把心思花在家庭小事上了。”

班长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你觉得，他们这个调研怎么样？女常委这个想法是不是应该给予支持？或者说，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予一定的重视？”

李向东说：“文化艺术一定要重视，一定要支持。”

班长说：“你这是空话。怎么个重视？怎么个支持？它应该处于青山市整个发展战略中的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他不是不重视支持文化艺术事业，但是，班长把它与某一个地区发展战略混为一谈，还是让他有点始料不及，老实说，大家都说要重视支持文化艺术事业，但是，这些年，谁又把它当回事？特别是在经济发展摆在第一位期间。

许多行业也意识到地方政府只重视支持经济发展，都争取把本行业提高到一定的位置，因此，制订了许多可圈可点的制度，说是以制度规范地方政府，不能只抓经济不顾其他，甚至大搞什么黄牌警告。如果，某地区连续三年被出示黄牌警告，就要对党政一把手实行问责制。偏偏就是这文化艺术总不见有什么得力的制度，所以，大家更多地是任它顺其自然地发展。有钱多拨几个经费，没钱一分钱也不拨，当然，更多是没钱的时候。

这会儿，班长把文化艺术事业提到这么高的位置，李向东便不知是因为班长一直在省厅工作，对基层不了解，还是蓄意想要探听虚实？

他说：“现在还不好说。还是等他们通过调研，拿出方案再说吧！”

班长说：“女常委跟我谈过这个事，我也是这个意见，让她先搞个方案上来。”

李向东这才知道，那女常委并不是空穴来风，她也是得到圣旨才布置下去的。每一个新书记到位，各个分管领导都希望得到新书记的重视和支持，因此，都会在新书记面前大谈自己分管工作的重要。他想，女常委争取班长重视支持也属正常。他想，班长要她搞个方案上来，同样也属正常。

没有哪个领导马上就否定下属的，就算他要否定，也要等你忙乎一阵，把方案搞上来了，再否定你。领导根本不管你是不是白忙乎白浪费时间？他更在乎让你感觉到，其实，他也很重视你的意见，但你的方案不行，他才不得不否定你。

李向东问：“你找我不会是要商量这事吧？”

班长笑了笑，说：“刚才提到杨晓丽调研，才想起这事，就顺便说几句。我找你来，主要是想跟你谈谈，青山市领导干部特殊化的问题。”

他问，你有没意识到，我们青山市的市领导特殊化非常严重？

李向东问：“你能不能说得具体一点？”

班长说：“刚才，我跟岑秘书长谈了几句，说要让他当常务副市长，你猜他说了什么？”

李向东问：“说了什么？”

班长笑着说：“他对你有意见，非常大的意见。”

李向东也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如果那么严重，你还不严肃一点？”

班长说：“他说你当了市长，应该搬去住市长别墅，不应该还占着常务副市长的别墅。换言之，如果他当常务副市长，就应该搬进你现在住的别墅里。”

李向东说：“你说的特殊化就是这个，大家都住公家的别墅？”

班长说：“市委市政府两套领导班子成员都按资排辈地住在公家的别墅里，这在全省，应该再找不到第二个市了吧？我想，在全国也难找到第二个市。”

李向东“嘿嘿”地笑，说：“的确是够特殊的。”

班长说：“当时，你怎么就没意识到这一点？大书记怎么就没意识到这一点？如果说，青山市那些领导已经见怪不怪，习惯成自然了，你和大书记刚到这地方，总会有这个敏感性吧？”

李向东想了想，说：“应该有三个原因吧！”

他说，第一，当时一到青山市，心里有点发凉，别说与珠三角中心地区比，就是与地级市那样的珠三角边缘地区比，也显得荒凉，特别是准备进市区那二十多公里山路，越往前走，越觉得自己是在往深山里钻，心里那种落差感越来越大。后来，听说在这里可以住别墅，那种落差感似乎得到了某种补偿。毕竟，做梦也没想过能住别墅。

他说，第二，青山市是一个边远地区，虽然改革开放也如火如荼，但还没有遍布每一个角落，有些地方还保留一些计划经济时期的东西，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成员住公家别墅就是一个例子。当时，只是想，总有一天会进行改革。

他说，第三，至于什么时候改革？老实说，也没有底。这里住的都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伤害他们的利益，谁都知道会给自己带来多大阻力和麻烦，因此，就是有要改革的念头，也不得不顾虑重重。何况，自己也是得益的一分子，既不招惹麻烦，自己也得益。

班长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他说，我很清楚你当时的位置，一个常务副市长要损害所有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成员的利益，那是不可能的，也是天方夜谭。

他说，如果，现在我们还不打破这种定式，就太说不过去了。你认为，书记和市长达成共识，能不能改变这种现状？

李向东说：“只要党政一把手齐心协力干同一件事，就没有干不成了。”

班长说：“这就是说，你也同意打破这一定式？”

李向东心里想，我还能反对吗？你的话都说到这程度了，我还能不同意吗？别说李向东一直都在要求自己与班长保持高度一致，就是与班长有分歧，就事论事，他也不可能不同意班长这个决定。他说：“只要你下了决心，我一定配合你。”

班长说：“目前，根本没有伤害到我的利益，我不可能下不了这个决心。你的态度这么坚持，我的决心就更大了。我们一定要打破这个定式，改变这种特殊化。”

他说，我已经叫阿岩起草了一个关于整治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成员住房特殊化的措施。他对一直坐在一旁的阿岩说，你把措施拿给李市长看看。阿岩便把一叠资料递给李向东。

李向东明白了，班长为什么只是装修扩建自己的办公室，而不住进书记别墅，原来，他一早就已经有这个打算，且在推出这个措施前，先走一步，装修扩建了办公室。如果倒过来，推出措施后，再装修扩建办公室，必然会招来非议。

他不得不叹服班长的城府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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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4章掏常委市长们的钱

李向东随手翻了一下那个措施，也没真看，说，我回去再细看吧！他对阿岩说：“你重点谈一谈它的形式。”

他想看一看阿岩的表达能力。

阿岩沉思片刻，说：“一句话概括，就是按目前的市场价把每一幢别墅转卖给现居住人。”

他说，本来，我是想以卖拍的形式，公开拍卖，但书记说，这些毕竟是大家的福利住房，还是按目前的市场价转卖给大家更合适。

他说，另外那两幢空着的书记和市长楼还是进行拍卖。拍卖价肯定比转卖价格高，也好让大家从这个差价中比较出自己住的是便宜别墅。如果，李市长愿意，可以搬进市长别墅。我们改拍卖书记和常务副市长那两幢别墅。

他说，如何保证转卖价格更接近市场价呢？我认为要公开透明，先由有关单位研究制定一个参考价，然后公榜征求意见，主要是在市府大院风公榜，接受干部们的监督。如果，大家认为价格定得低，就往上调，调到大家没有意见为止。我认为，大家没有意见，也应该是相对接近市场价了。

李向东点点头，觉得这阿岩一点不显木讷，在表达能力方面可以给他打满分。他说：“我就不搬了，没必要折腾来折腾去。”

班长说：“这事我准备让阿岩具体负责。”

他说，除了他，那个部门那个人负责都不合适，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顾虑，毕竟都是常委市长，都得罪不起！

他说，这个措施实施下来，至少可以为财政增加两千万的收入。

李向东想，这应该就是班长到青山市烧得第一把火了。这把火烧很得人心！老百姓肯定大声叫“好”。

班长说：“明天，我们就召开常委市长联席会议讨论这个事。会议由我主持，你向大家宣读这个措施。也算是向大家表个态吧！我的态度是很明显的，大家更在乎你的态度，你带个头，大家即使有反对意见，我想，也会收敛不敢提出来。”

李向东暗暗叫苦，这不是要他去得罪人吗？或许，别人还会以为这是他李向东的馊主意。整改没错，但你从人家口袋往外掏钱，觉悟再高的人心里都不会爽！这班长真够老谋深算的，拿了彩头，却把得罪人的事往他李向东身上推。

下午下班的时候，副书记接到会议通知，也知道明天的会议内容，打电话问李向东：“这事你是怎么看的？”

李向东说：“只有执行！”

副书记在电话里笑了笑，问：“这不会是你的意见吧？”

李向东说：“你怎么就认为是我的意见呢？我也要往外掏钱，我总不会自己为难自己吧？”

副书记说：“有人说，这种改革的事，多是你李向东的主意，你李向东来青山市，就是要证明自己是一个改革者。有人说，你当了市长，发现市财政困难，想不出什么弄钱的招，就想出这个办法来掏大家兜里的钱。”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呢？你有什么看法？”

副书记说：“我和他们不一般见识，我认为，这不应该是你李向东想出来的馊主意。你毕竟是大家选出来的市长，就是再算想出政绩，目前，也不会拿我们这些常委市长开刀。”

李向东说：“这不能说是馊主意。老实说，我还是挺佩服班长书记的，至少，他敢拿常委市长开刀。这一整改，他的威信就上去了，常委市长们的利益他都敢动，还有谁他不敢动的？以后，谁还敢不听他指挥？”

副书记说：“我担心的是，他躲在幕后，只要你出面得罪人。”

李向东笑了笑，说：“刚才真应该建议让你来牵头负责这件事。”

副书记笑了，说：“果然让我猜中了。”

李向东问：“你认为，明天的会上，会不会有人提反对意见？”

副书记说：“应该不会吧？虽然，大家不愿意整改，但这是大势所趋，最多也就把气发泄在整改措施的某些细节上，动机不纯地提些一些修改补充意见。”

李向东说：“这倒没什么，整改措施肯定有不完善的地方，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多提意见，修改补充也不是坏事。”

这时候，女常委也在班长办公室谈这事。

女常委笑着说：“这应该是李市长的主意吧！”

班长说：“也是我的意见。”

女常委说：“当然，没有你同意，他也不会召开常委市长联席会议讨论这事。”

她说，你不觉得，他这是要你得罪人吗？把所有的常委市长都得罪了，以后，你怎么开展工作？

她说，表面上，大家不会提什么反对意见，但心里肯定不高兴。你一来当书记，就损伤了大家的利益，大家记在心里，处处跟你作对，以后，就未必有人听你指挥了。

她说，也不是说他们就会当面顶撞你，那些老滑头会暗地为难你，磨磨蹭蹭应付你，提出这样那样的客观理由怠慢你。

班长问：“你自己的看法呢？不会也怠慢我吧？”

女常委说：“这还用说吗？我当然支持你，从一而终地支持你。”

班长说：“你就不心痛那些钱？”

女常委笑着说：“心痛，怎么会不心痛？那些都是我辛苦积攒的血汗钱。”

她说，虽然，我当了那么多年领导，也不是没有机会贪污受贿，但我这人老实，知道什么钱该拿，什么钱不该拿，所以，一点也不富裕。

她说，你是不是有点紧张？是不是担心我会叫你补贴补贴？

她说，我不会那么做的。我那么做把自己当什么了？我要想弄点补贴，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我很清楚，现在好多人手里有点权，都会向下面伸手要钱，常委市长中，我想，除了我，没有谁不这么干的。人家怎么干是人家的事，我只挣自己的辛苦钱，虽然不富裕，但心安。

女常委说：“这个事，我自己能处理。”

班长说：“让你干点事吧！”

女常委说：“你说。”

班长说：“在明天的会上，我想你提反对意见。”

女常委愣了一下，问：“你不同意这个整改措施？”

班长说：“不是。”

他说，我想让大家知道，这个措施是李市长弄出来的，并不代表我的意见，当然，这是大势所趋，既然，他提出来了，我又不能不同意。

他说，你回去好好研究一下那个措施，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特别是制定价格方面，是不是可以提出一个更有利于大家的做法？整改是必须的，但能不能让大家少掏钱？

他说，我希望，通过你的反对，引出李向东的一些观点，让大家看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不能让大家把这笔帐算在我身上。

女常委说：“好吧！我听你的，回去好好看看那个措施，草拟几条反对意见。”

说着，她转身要回去，班长却一把拉住她，她心领神会，说这是上班时间。班长说，快下班了，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找我了。女常委说，阿岩随时会进来。班长摇摇头，说，你没见你一进来，他就出去了吗？只要你在这里，他是不会进来的。女常委问，他怎么知道我们的事？班长笑了笑，说，他精灵得很，早应该猜到我们的事了。女常委说，看来，我应该少点到你这来了。班长说，你到我这来有什么不正常的？向书记汇报请示工作，再正常不过吧？谁不希望书记重视自己的工作，不希望多向书记汇报请示自己的工作。这么说着，他们半拥半抱地走进去了班长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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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5章把他摆上桌

第二天，参加常委市长联席会议人数很齐。平时，开联席会议总会有人请假的，或外出，或早约好要处理什么急事，看了会议内容，觉得与自己分管的工作不搭界，就不想更改前面的约定，便会向书记请假。

这一次联席会可以说除了班长，与其他人都有直接利益关系，一接到会议通知，出差在外的也赶回来了，有其他事先约定的也更改时间了，都想第一时间知道会议讨论的结果。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种居住别墅的特殊现象，迟早是要整改的。以前只是没人提出，一旦有人提出来，是非改不可了，然而，却都希望自己不要在这次整改中太受伤，最好只是一种不痛不痒的走走过场。

李向东并没有一字一句地宣读那份措施。他说，会前大家都看过整改措施了，我也就不再重复读一遍。他简单扼要地说了一些重点。说了整改的形式，确定价格的做法，以及另两间空别墅的处理办法。几乎就是重复阿岩向他说述的内容，只是说得更详细一些。他补充道：“既然是向社会公开拍卖，我们也允许在座各位参加书记市长别墅的竞拍。”

班长接过话说：“大家谈谈看法吧！这是讨论会，也是征求意见会，整改有没有必要？这个措施有哪些不足？大家放开来谈。”

按照正常惯例，这会儿该轮到副书记发言了。他先咳了一声，一则引起大家注意，一则清清嗓门。

他说，整改是必要的！

他说，这个我没意见。我个人认为，晚整改不如早整改。这楼价是一天天看涨的，早整改，楼价反而低，晚整改，这楼价不定会升到什么高度。到时候，我还真担心自己能不能买得起？能尽早住上自己的别墅也安心，不用担心哪一天不在位了，还要找地方搬出来。

他说，至于整改措施嘛！我很认真地看了好几遍，老实说，这个措施还是很中肯的，尤其是公榜定价格的做法，公开透明，至少不会让人怀疑我们这些人暗箱超作，自己制定措施让自己占公家的便宜。

副书记说：“我没有意见。”

纪委书记本是靠着椅背坐的，见副书记说完了，便坐直腰杆准备发言。

班长插话说：“我想，我们是不是改变一下形式？不要按原来的习惯一个个往下发言，有意见的提意见，没意见的就不用说了。主要还是听意见嘛！谁先说都可以，特别是有意见的同志，可以先说，如果，按这么说下去，有意见的同志反而有压力了，有意见也不敢提了。”

此话一出，会场变得安静起来。有人背在椅背上做思考状，有人拿着笔在笔记本上比比划划，谁都不看谁。要知道，这种会，谁都不想给人一种事先串通过的感觉。

女常委很清楚班长那番话是在给她优先发言开绿灯，不来挪了挪屁股，让身子摇晃了一下，说：“我谈点个人看法吧！”

她说，我对整改也没有意见。但是，我认为，有两点必须处理好。第一，价格怎么定？公榜定价格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但这毕竟还是属于福利房，完全与市场价格接轨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按现在的市场价格转买给大家，我想，很多人未必住得起。

她说，第二，这些别墅已经建了好多年了，我可以说是在坐进青山市班子时间最长的，但我住的也是别人搬出来的别墅。如果，早实施我们这个整改，这些别墅早就不是我们的了。所以说，我们搞整改，价格定高了，在坐各位都接受不了，价格定低了，干部不愿意，而且，还一定会引起一些老领导的不满。

说完，女常委环视了一下会场，像是在争取大家的支持。

果然，大家便议论起来。

有人说，女常委说得很中肯，整改不是不搞，但我们还要考虑影响，不要把好事办成了坏事。

有人说，我也同意女常委的意见，也不同意她的意见。我也认为，不能用公榜的做法定价格。比如，现在的市场价是每平米五千，我们不可能就定五千。毕竟，这还有福利的性质。我不同意她的意见是，我们既然要整改，就不能太多顾虑，不能总要方方面面都没意见，这是不可能做到的。应该做出决定的时候，还是应该果断一点。

有人说，干脆都拿出来拍卖吧！这样，谁都没有意见了。

场面有点乱。

李向东看了看班长。他也不想说什么，他很清楚，自己不应该站到大家的对立面，这似乎是班长希望的。反正主持会议的是班长，控制会场气氛也是你班长的事。

班长等大家议论完了，才说：“很好，大家能说出自己的意见很好。”

他说，向东同志谈谈吧！

他说，这个措施你最清楚，你是不是向大家解释一下，特别是公榜定价格的做法？这涉及到大家的切身利益，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李向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班长把他摆上了桌。

本来，他就考虑过自己应该怎么宣读那个措施，怎么尽量减少大家对他的误会，他那么不咸不淡地简单扼要地概括，就是想让大家意识到，他李向东也是很勉强才同意这个整改措施的。现在，班长一句“你最清楚这个措施”，却让在坐所有人都认为，这措施是他李向东弄出来的了。

他对班长说：“还是你向大家解释吧！”

他还在尽力地往班长身上推。

班长笑了笑，说：“好吧！我就当当这个丑人吧！毕竟，你也是当事人，有些我也不方便说。我来解释吧！”

他这话说得在坐各位都听到了。

班长说，看得出来，大家对整改是没有意见的，可以说，是一致同意这次整改的，只是对一些做法不认同。

班长说，刚才有位同志说，我们要搞整改，就不要考虑到方方面面，该果断就应该果断。这话说得非常好！我们是不能太多考虑其他人的想法，我们只要做到相对公正就足够了。别人的议论总是会有的，干部的议论，老领导的议论，这些都不可避免。如果，太在乎这些看法，我们就什么事都干不成了。

班长说，我个人的意见是，公榜定价格这个建议很好，至少让大家知道我们还是公开透明的，当然，我们也要做好大家的工作，让大家意识到，这不是出售商品房。我相信，大家也能理解的，不会把价格定得太高。我们要相信我们的干部还是能分清这一点的。

他说，请大家放心，你们不要认为，我与这事无关，就不会考虑大家的利益，我不仅只是要求你们认真工作，也会时刻关心你们应该享受的福利，从一开始，有人提出这个整改时，我就一直在考虑怎么才能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制定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价格。

他说，我知道，有的人心里还是不愉快的，毕竟，这是要大家往外掏钱，换了谁心里都不痛快，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即使我们经过整改，把别墅都转买给大家了，但这种居住形式在全省还是很特殊的。

他说，我希望，大家能向向东同志学习，能够以大局为重，敢于牺牲个人的利益。

李向东听得背脊直冒冷汗。

班长的话里的某些字句所表现的无奈比李向东更甚，好像这建议是李向东提出的，他班长不接受这整改措施也很去无奈。然而，即使这样，他还是在关心大家的切身利益，还在尽力多地维护大家的利益。

所有在坐的人不可能听不出班长的弦外之音，有的人就把目光集中在李向东身上，一点也不忌讳流露出对李向东的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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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6章调整心态

因为别墅的事，杨晓丽和李向东又吵了一架。她问李向东为什么不搬到市长别墅去？要买他们也应该买市长别墅。李向东说，这才刚装修好，折腾来折腾去干什么？他说，我们就两个人住，也没必要住那么大。再说了，要装修市长别墅就得自己掏钱了。

杨晓丽说：“应该不是钱的问题吧？应该是因为这里是表妹装修的吧？”

李向东说：“你怎么又往那方面扯了？”

那次远县一行后，杨晓丽已经解除了对李向东的禁锢，彼此和好不再分楼上楼下了，只是杨晓丽还会时不时想起那些事，还会无缘无故地对李向东发脾气。

杨晓丽说：“是我往那方面扯吗？是你对她还念念不忘！”

李向东说：“你要这么想，我就没法跟你说了。”

杨晓丽很坚决，说：“一定要换！”

李向东说：“我已经跟班长表过态不换了，怎么好出尔反尔？”

杨晓丽说：“你不好意思开这个口，我去跟班长说。”

李向东对班长戒心重重，总抱着一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这会儿，便担心他会不会因为换市长别墅再弄出什么花样来，便说：“你别去说了，你说了，我也不会同意。”

杨晓丽便定定地看着他，说：“好你个李向东，其实，是你心里有鬼，却你硬说我总往表妹那边扯。你看看你自己，想证明自己清白都不愿意。”

李向东说：“我只是从有利于工作着想，或者说，从有利于我以后工作开展出发。”

他说，你别以为班长真像表面看到的那样，其实，他的城府很深。为了制定那个整改措施，他已经让常委市长们对我产生了许多误会。你还是尽量少招惹他，不要再给我制造什么麻烦。

杨晓丽问：“他给你制造什么麻烦了？常委市长们误会你什么了？”

李向东不想再多说什么，说：“总之，我认为，你去找他淡，不会有什么好事。”

杨晓丽笑了笑，说：“你总说班长对你怎么怎么不利，总说他会算计你，我也认真留意过，但我觉得是你自己多心，事情根本就没你说得那么严重。你是想骗我别去找他吧？”

李向东说：“我们不谈这事好不好？”

杨晓丽说：“我们还住在这里，我就是不舒服，心里就是不爽！”

李向东说：“二楼你已经装修过，你再找人把这一楼也装修了。”

杨晓丽说：“装修过又怎么样？装修过就没事了，每天回来，一进院子，看到她弄得那个假山，再好的心情都没有了，一进门，想起你跟她在这别墅里干的好事，我就来气。”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应该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

杨晓丽说：“什么，你说什么？我要调整心态？”

她说，你干了错事，而且一次又一次，自己不谴责自己不反省自己，反而还说我的不是，还叫我调整好心态？真亏你想得出来？如果，我杨晓丽红杏出墙，跟别人鬼混，是不是该你调整调整心态？

她说，你别以为我不会那么干！我心里很不平衡的时候，我可不敢保证不会干对不起你的事，我可不敢保证自己就不会报复你，让你也尝一尝戴绿帽的滋味！

她站在那里咆哮，一张好看的脸都扭曲了。

李向东走过去拍着她的肩说：“不要发脾气了。”

杨晓丽推开他的手说：“不要你假好心！”

李向东说：“别总想着这些不愉快的事。”

杨晓丽说：“当然了，你当然不希望我想了，最好希望我不要管我这些乱七八糟事，你就可以再去找那个贱女人，骚寡妇。”

她的声音还是弱了许多。李向东把她扶到沙发上，问，你们那个方案做得怎么样了？杨晓丽说，你怀疑我的工作能力？李向东笑了笑，说，你不要总那么敌视我好不好？不要以为我关心的事，总是别有用心好不好？他说，这些天，我发现，班长对你们文化艺术这一摊的工作挺重视的。好几次会上，都表现了你们，都要大家好好向你们学习，如何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积极开展工作。那天，还跟我商量是不是拨款建一幢文化中心？

杨晓丽问：“你不是胡乱编些话来讨我开心吧？”

李向东说：“我能编这种假话吗？”

杨晓丽说：“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李向东说：“你说我能支持吗？”

杨晓丽说：“就知道你不会支持。其实，青山市的经济状况我也不是不知道，建文化中心我不敢奢望，我想，就是班长有这个想法，也未必能得到你们这些人同意。我只希望，以后开展什么活动的时候，你们不要太苛刻，把经费拨足就可以了。”

李向东笑着说：“我当然会给予你们相应的倾斜。我还不想你因为经费不足，到处去拉赞助，人家不赞助你不好，赞助你，不仅你欠了人家的人情，连我也跟着你欠人家的人情了。”

杨晓丽说：“你李向东什么人我不清楚？如果不是班长重视，你会那么好？会给予我某种政策上的倾斜？”

她看看时间，问李向东，你今天还去不去了？李向东说，去怎么不去？前几天，米米就约他们吃了晚饭后去某学校游泳。因此，他们每天吃了晚饭都会去，因为在食堂吃饭早，所以，先坐着一边聊，一边打发时间，这会儿，见时间快到了，他们就上二楼拿换洗衣服。

那所学校并不在市区中心，游泳池虽然也向外开放，人却不多，每天晚上七点半去那边游到九点多，再去茶居喝茶吃点点心，倒为夫妻俩的生活增添了不少情趣。李向东发现，一起多点参加户外活动，倒是对杨晓丽的心态调整很有好处的。

他们比米米早到，也不用等，换了游泳衣裤就下池了。杨晓丽游泳的水平很普通，游两个来回就要到岸上休息一下。开始，李向东也多大耐力，但游了几天筋骨舒展开了，游的距离也长了，就在那池里来来回回地游着。一会儿，米米也来了，先跟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杨晓丽打招呼，说你们这么早就来了？杨晓丽说，我们也刚到。米米说，李市长越游越好了。杨晓丽说，他能游十几个来回。两人的目光就投到李向东身上。他游的是自由泳，很少人这么长距离还游自由泳的，因此很特别。

米米也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一边跟杨晓丽说话，眼睛看着李向东，一边却在脱衣服，她是穿好游泳衣来的，把衣服脱了，就站起来活动身子。

杨晓丽总不敢正眼看穿着游泳衣的米米，总觉得她那游泳衣太薄，也不垫垫胸，摇摆着双手，胸脯那山尖尖儿就挺挺的，特别是湿了的时候，几乎就是里面什么样就能看到什么样。

好几次，杨晓丽想说她，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保守了？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青山市毕竟是中等城市，你杨晓丽一个市县小地方长大的女人，思想观念当然跟人家不一样，何况，米米又是搞舞蹈的，秀身材秀本钱是她的职业兴趣。

米米走到池边，往身上撩水，然后顺着扶梯一级级下到水里。她游的是蛙泳，那游姿有点古怪，不是一扒一换气，而是两扒才换一口气，但动作还是很协调的，游得距离也比杨晓丽要长许多，那顶红色的游泳帽便一沉一浮很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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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7章另换地方

李向东从池里上来，杨晓丽还坐在那里休息，他就说，你怎么不下去游？杨晓丽说，我已经游过一趟了。李向东说，你应该多游点。杨晓丽问，为什么？李向东说，你是不总嚷嚷着减肥吗？游泳是最好的减肥方法。杨晓丽就有些不高兴了，说，连你也说我胖了？以前，你从没说过我胖的，就是我说自己胖，你也说那不胖是丰满。李向东就不接话了，没有想到一句看似随便的话，却又让她心情不好了，再说下去，不知道又会引发出什么事件来？

米米还在池里有条不紊地游着，那顶很招眼的红帽子一沉一浮。杨晓丽站起来，向游池走去。她是一个个高的女人，在女人中，总有高人半头的感觉，穿了游衣似乎更显高了，肩却比普通女人宽一些，那腰的细比其他女人更甚，便显得那臀膨胀得霸气了。老实说，穿着游衣的杨晓丽让李向东觉得很养眼，因为遮盖的地方更让他多了一种看不见的想象。

他久久地看着她，看着那黑的游衣和白的肌肤交际处，感觉那游衣越发的黑，那肌肤越发的白，她蹲下去时，更把那腰勾勒得细了，更把那臀夯得硕大了。她坐在池边，把腿伸进池里，“扑通”一声，跳下去，才慢慢游起来。

李向东发现，她游泳的时候与平时的表现是截然不同的。游泳的她显得斯条慢理，怎么都不像那种很能干的女人，怎么也不像那种遇事很有主见，风卷残云般的雷厉风行。她每划动一下，都像是不划就要沉下去般，都像是不沉下去就不划一样，让人看了替她心急。

虽然，李向东跟她多次潜水进出过那岩洞，但真正看她游泳还是第一次，便有点怀疑这是不是杨晓丽？这个游泳池里的杨晓丽怎么与现实中的她有那么大的区别？人总是有两面性的。他想，杨晓丽在游池就充分体现了她的另一面。

不知不觉中，米米扶着扶梯从游池冒了上来。她也是一个个高的女人，但她的个高却是苗条均称的，并没让人觉得她的肩更宽一些，腰更细一些，甚至于那挺拔的胸也那么恰到好处。

李向东不想让自己的目光在她身上逗留太久，毕竟，看一个不甚熟悉的女人，且是漂亮女人穿着游衣想象力会更丰富，诱惑力会更大。因此，担心米米会看出他的失态。

只是匆匆一瞥，他就把目光移开了。

他躲避她的胸，那胸挺拔得似乎内容大多，多得几乎像是看到里面了。说心里话，米米的肌肤也很白，但还是觉得杨晓丽更白一些，不知是不是杨晓丽穿黑色游衣的缘故？

李向东得出这个结论时，目光停在她的大腿上。他并没有完全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只是下移到了她的大腿。

该死的幻觉就是那一刻产生的。

米米穿的是一件浅绿色游衣，如果说，杨晓丽的游衣保守得不透气，米米的游衣就开放得让人喘不过气了，至少，李向东有这种感觉，大腿处的高叉让他担心会遮不住应该遮盖的地方，那尖尖的倒三角形显然不能完全遮盖那微微隆起的小丘。

他的心慌慌地问自己，难道，难道她也是一个白虎女人？如果，如果她不是白虎女人，敢穿那么高叉的游衣吗？于是他脑海里全都是表妹那一毛不长的禁地。整个人就木木地不改姿态，不移目光地瞪着某一个地方。其实，他是看不清现实中瞪着的那个地方的，但那地方却一步步挪近了，近得能伸手可及。

米米问：“李市长在想什么？”

李向东回过神来，抬头看她一眼，脸却红了。

米米说：“是不是又想工作上的事了？你真够忙的，这时候，还在想工作上的事。”

李向东尴尬地笑，心里发虚地想，她这是给你台阶下，她完全意识到了你的失态，虽然，你的失态并不是因为她，但你是瞪着她的，她不可能不认为你是看她看得失态了。

他有点语无伦次，说：“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来好久了吧？”

米米笑了笑，说：“我比你们来得晚。你下去游了，我才到的。”

李向东说：“我再下去游一会。”

他想逃离现场，却不见站起来。这会儿，他哪敢站起来？他穿得游裤坐在那里都担心会被人发现他的丑态，于是，只是不停地做着扩胸运动。

米米说：“你怎么总是游自由泳？别人都是游蛙泳的。你是不是不会游蛙泳啊？”

李向东说：“自由泳自由泳，是游得最自由的一种姿势，也是游得最快的一种姿势。”

米米说：“又不是要你比赛。”

李向东说：“习惯了。”

米米说：“如果，你不是市长，我怀疑你曾经是运动员。”

李向东说：“为什么怀疑？难道运动员就不能当市长吗？”

米米说：“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这是我自己的感觉，运动员多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他们只懂得往前冲。李市长怎么也不像是那种一味往前冲的人！”

李向东说：“你错了，我的确当过运动员。”

米米愣了一下。

李向东说：“从小学到中学，我一直都是学校游泳队的。”

米米这才醒过神，笑了起来。笑得正欢，那挺拔的胸很生动地颤，杨晓丽也上来了，她问，什么那么好笑？米米说，李市长说他是运动员，吓了我一跳，差点就改变我的观念，改变我总认为运动员是那种只会往前冲的人，结果，他告诉我，说他是学校游泳队的运动员。她又笑起来。别人大笑都是笑弯了腰，米米却相反，仰着头笑，就让那胸更颤得生动了。杨晓丽一点不觉得好笑，且还板着脸儿不说话，随手从椅子上拿起一条浴巾扔到她身上。

米米说：“错了，那浴巾是你的。”

杨晓丽这才从米米的椅子上拿起她的浴巾又扔过去。米米只顾笑了，哪知道杨晓丽的不快，李向东却意识到了，忙急走到游池边，一个飞跃，扎进池里。

这以后，杨晓丽便再没下池游泳，一直就坐在那里像一位很称职的看守员。

和米米在一起的时候，她脸上还有笑，还跟她说几句话，心里却恨自己今天不该陪米米上街去买游衣。她说，她的游衣旧了，穿了好多年了。一定要杨晓丽陪她上街。杨晓丽这阵很少上班时间去逛街了，但还是耐不住她劝，就陪她去了。哪想到，她竟看中了这么一件游衣，真让她担心她是故意穿来勾引李向东的。

和李向东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压低声音问：“看够了吧？饱眼福了吧？”

李向东说：“你别总疑神疑鬼的好不好？”

杨晓丽说：“我疑神疑鬼吗？我都看见了，你那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也太夸张了吧？”

杨晓丽说：“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米米再从游池上来，杨晓丽就忙把浴巾送到池边去，人还没完全上来，那浴巾已把米米盖上了，嘴里说，你可别着凉了。这天气还很凉呢！米米似乎还挺感动的。

本来，游完泳，还一起去喝茶吃点心的，杨晓丽也不去了，说还是早点回去吧！早点睡吧！明天还有许多事等着干呢！一连几天，杨晓丽都没提去游泳的事，李向东知道什么原因，因此，也没敢问，就要文仔给他另找一个游泳的地方。

没想到，文仔找的却是梁明山那所学校的游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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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8章惩治腐败分子

李向东并不认识梁明山，梁明山却是认得李向东的。李向东和文仔走进那泳池时，他一眼就认出李向东了，便有一种仇人相见的愤怒。

那是一所近市区中心的学校泳池，且是一个室里池，虽然，那泳池并不标准，略显短了些窄了些，但因为是近市区中心，又是室内池，便显得热闹许多。在池里游泳，总要多个心眼，时不时总要躲避一些横着游过来的人。李向东倒没多少觉得不妥，只是杨晓丽觉得很不顺畅，总要停下来，先等横过来的人游过去了，再继续向前游。

她说：“这些人怎么不守规举？怎么能横着游？”

李向东笑着说：“也没说不准横着游啊！人家只能横着游那么点距离，你总不能硬要人家竖着游吧！”

杨晓丽说：“还是以前那个泳池好，人不多，又都守规举。”

李向东说：“你不是不想让我去吗？”

杨晓丽还嘴硬，说：“我什么时候不准你去了？你去啊！我又没拦着你。”

她说，你怎么那么傻？那么好的地方为什么不去？不但可以游泳，还可以大饱眼福。

李向东不跟她争，说：“这边好，还是这边好。”

说着话，见文仔不下水，只是很无聊地在一边蹓哒。杨晓丽便招手叫他过来，问，你怎么不游？文仔笑了笑，说，我不会游。杨晓丽说，你不会游就回去吧！不用你陪我们。文仔说，没事，没事。反正我闲着。

这一切，梁明山都看在眼里。游泳池中间地段有一个高高的椅子，那是救生员坐的位置，密切关注游泳池里的动静，如果发生有人溺水，就扑进池里抢救。梁明山就坐在那高高的椅子上。游泳并不是他的专业，但中学里的体育老师，总是样样都要懂一点的。

本来，他也不用来守这游泳池，正因为去市政府闹事，惹怒了教育局的领导学校的领导。你喜欢李市长的表妹没关系，但闹到市政府去，还谎言表妹跟你分手，是因为李市长插足，这就太离谱了。所以，停了他的教职，让他来守游泳池反省。领导说了，静观其变，如果还不老实，就别想恢复教职。

梁明山很清楚，那些领导们还有打击报复的意思。他们一直都反对他参加市里组织的晚会演出，一直都说他不安本份，总想找机会离开教师队伍。跑到市政府闹事，就是想通过与李市长的表妹谈恋爱，企图达到离开学校的目的。目的达不到了，就恼羞成怒疯狗一样咬人了。

看到李向东跳进泳池时，他真想从那高高的椅子上扑下去，一下子把他按下水底，让他再也浮不起来。这样的垃圾，留在这世上有什么用？看到杨晓丽在水里一沉一浮，同样地他也想扑下去，这样的女人，真他妈不是人，明知道老公玩了自己的表妹，还保证她老公是清白的。你拿什么保证？你每时每刻看着他吗？还是你把他那家伙拆下来锁在保险柜里了？

那个文仔他也认识，以前老爸还在位的时候，副书记只是小科长，住在一个大院里，好几年的暑假文仔都从乡下跑到城里，在副书记家里住一段时间，成天拖着两条清鼻涕，大院里的孩子没有见他不欺负的。一个乡巴佬，莫明其妙地竟成了市长的跟屁虫，这天真是不长眼，真是没天理了！

这么想，梁明山又想到了自己的身世，想自己哪一点不比别人呢？不就是因为没人罩着吗？于是，他便埋怨了一阵老爸，埋怨了一阵老哥，最后，又不得不叹息自己真没有那运气，想表妹都送到手了，自己竟失去了这么好的机会。

老实说，梁明山也不是完全责怪别人，不时也会反省一下自己，感觉自己当初真够傻的，真够心软的，那么多的机会，他硬要下手，十个表妹也逃不出他的魔爪。那天晚上，他在街上拦腰抱住表妹的时候，表妹已经完全被他镇住了，当时，路过的人谁不以为他们是一对恋人，他就是在那街边把她怎么了，也不会有人过问。然而，自己却还天真地想着放长线钓大鱼。他想，自己错就错在这里，错就错在不够狠！这世上真是没后悔药吃。等你想明白了，想要狠了，却没有机会了，表妹躲得无影无踪，你想见都见不到。

他想，这会儿，表妹怎么样呢？表妹绝对不可能再跟李向东在一起了，表姐都知道他们的奸情了，还会再让他们在一起？

他想，这会儿，是表妹最最脆弱的时候，如果，自己出现在表妹面前，表妹一定会痛哭流涕，一定会投入他的怀抱。

他想，其实，坏他大事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小郝记者。她是完全知情的，完全知道李向东和表妹的事，她却守口如瓶。她是完全知道怎么能找到表妹的，她却守得滴水不漏，任他梁明山怎么问也问不出一点有价值的线索。

梁明山挥舞着拳头说：“如果你不是女人，我早就叫你知道我的厉害了。”

小郝记者竟挺着胸昂着头，一点畏惧也没有。她问：“梁明山，你想怎么样？你想怎么样？”

她竟把她的脸送到他的拳头下。

当时，梁明山不得不怀疑，这个小郝记者跟李向东也有某种见不得人的关系。否则，她为什么要保护李向东？为什么要保护表妹？现在的女人，乱七八糟的得你都不敢相信，几个好姐妹同时喜欢一个男人，同时和一个男人鬼混都不奇怪。他想，肯定是这么回事了，表妹和小郝记者都跟李向东有那么一腿，或许，她们就是因为都跟李向东有那么一腿才成好姐妹的！

梁明山把目光投到泳池里，看着游泳的李向东，想这家伙何德何能，竟让那么多女人围着他转？想这么个半大老头，凭什么竟让那么些年青漂亮的女人死心塌地？他想，还不就因为他是市长吗？还不就看到他当官的面子上吗？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他补充了一句，现在，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他认为，老爸还算是一个好官的。虽然，他没能把自己扶上马。正因为他没能把他扶上马，才显示出了他的大公无私。他想，这个李向东，能让那么多女人围着他转，肯定是个贪污**的官，否则，他怎么能笼络那些女人。这么想，他就觉得自己有义务为自己，也为老百姓惩治这个**分子。你们**不是不管吗？那我就帮你们管一管！

他看到杨晓丽拿着衣服进女淋浴间了，想李向东游完这一趟，应该也会进男淋浴间淋浴换衣服了。妈的，就趁他淋浴的时候下手。他想，趁他把自己脱光的时候，他逃都无法逃了。他想，哪也不打就专打他那个地方。他老婆不是说可以保证他的清白吗？那就让我梁明山替你做这件事吧！

他记得，男淋浴室里有一张残旧的凳子，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也不知放在那里干什么？昨天，校长来检查，还指着那凳子叫他清理掉呢！本也想今天就清理掉的，一时却忘了这事。看来这凳子是为李向东准备的，是让他梁明山抓住那残旧的凳脚，把李向东那命根子砸个稀八烂的。

李向东上池了，去拿衣服了。他提着一个装着衣服的塑料袋向男淋浴室走去。梁明山不急，再等片刻，等他脱光正淋浴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再进去。

男淋浴室的一个个小单间都没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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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9章不要脸死流氓

梁明山顺着高高的椅子的阶梯走下来，刚迈出一步，手机响了起来。这会儿，他只穿一条游裤，在身上披了一件外衣。这是方便发生状况时，双肘一撑，撑掉披着的衣服，就可以扑进泳池救人。因此，那手机便装在一个小袋子里，绑在椅子的阶梯上。电话是一个陌生号码，第一感觉可能是表妹打来的，否则，他绝对不会听。然而，他听到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她竟叫他的小名：“小山子吧？”

他问：“你是谁？”

她说：“我是春花。”

他没想起来是谁？

她又说：“总记得大姑娘。”

梁明山想起来了，以前，住在他家隔壁的那个女孩子，比他大两年级，成天在家门前跳橡皮筋，有时候跟同学跳，有时候自己跳，自己跳的时候，一头绑在家门前那棵小树杆上，一头就找个比她小的小孩子帮拉着。小山子就经常被她叫去给她拉橡皮筋。小山子很羡慕她那双腿，围着橡皮筋蹦来蹦去，穿来穿去。小山子很羡慕她那张小嘴，总是念念有词，从来不串错句。

小山子以为帮她拉了橡皮筋，就跟她很熟了，在学校遇到她，想要巴结她，再想帮她拉橡皮筋，她却不理他，还对她的同学说，她根本就不认识他。她的同学就骂他小流氓，不要脸！

回到家，她再在窗口喊他帮她拉橡皮筋，他就也不理她了。

她在窗外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家。”

他说：“我就是不在家。”

她说：“不在家你还能应我？”

他说：“我应你也不在家。”

她就说：“不在家就算了，我也不叫你了，以后也不叫你了。”

小山子听了她的狠话，却出来了，可怜巴巴地问，我帮你拉橡皮筋好不好？她说，我不跳了，我做作业了。小山子很没意思，跟在她后面。她问，你跟着我干什么？她说，不要脸，死流氓！他就不敢跟了，就靠在她家的门框上很委屈的样子。

后来，她们搬家了，说是她爸爸当更大的官了。再后来，又听说，她爸跟她妈离婚了，她跟了她妈妈。等他知道什么叫离婚时，却在梦见了大姑娘，梦见她挺可怜地站在家门前那棵树下，没人跟她跳橡皮筋的样子。他就在梦里想，她跟他是两公婆就好了，他小山子一定不跟她离婚，一定每天都帮她拉橡皮筋。

或许，这就是小山子的初恋吧？好多年以后，他还会想起这个梦。

……

梁明山说：“你还记得我啊！”

枝子说：“怎么会不记得你小山子。”

梁明山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枝子说：“我想找你，还会找不到？青山市有多大啊！”

梁明山问：“你现在在哪？”

枝子说：“当然是在青山市了。”

梁明山说：“你一直都在青山市吗？”

枝子说：“离开好几年了。”

梁明山说：“是去省城吧？”

他知道，枝子爸爸当了副省长。这几乎是青山市官们都羡慕的，老爸就曾拿着报纸对老妈子说，你看看，他竟当副省长了，爬得够快的。老妈子问，谁啊？老爸说，以前住我们隔壁的，有一个大闺女叫春花叫大姑娘的。老妈子就说，我就说他会比你有出息，比你年青好几岁，就跟你一样当局长了。那晚，梁明山又重复地做了那个梦，梦见她挺可怜地站在家门前那棵树下，没人跟她跳橡皮筋的样子，就在梦里想，她跟他是两公婆就好了。

枝子问：“可以见见你吗？”

梁明山说：“当然，有什么不可以的？”

枝子说：“你就不怕我骂你不要脸，死流氓？”

两人都笑了起来。

梁明山问：“你现在在哪？”

枝子说：“我都说我在青山市了。”

梁明山说：“我是问你具体在什么位置？我好去找你。”

枝子说：“我在一家咖啡厅。”

梁明山说：“我这就过去找你。”

枝子说：“那你快点来。”

她想起了什么，说，你可能不认识我了。梁明山说，我保证一眼就能认出你。枝子说，你有那么大本事？我不相信。梁明山说，信不信你可以试试。枝子说，这咖啡厅里的光线很暗的。梁明山说，光线再暗也能认出来，多少年没见也能认出来。这会儿，他真想立刻就出现在枝子面前。

他太想知道枝子的事了，这些年她都干了什么？她在省城一定混得很不错吧？他想，她不可能混得不错，她老爸不是副省长吗？虽然，她父母已经离婚，她只是跟她妈妈，但这并不能隔断他们的父女血缘，枝子要老爸帮忙，他是不可能不鼎力相助的。

其实，梁明山更想知道的是，她结婚没有？有男朋友没有？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上班，根本就不可能马上去见枝子。在其他岗位上班，还可以偷鸡摸狗地溜出去，在这守游泳池，那可是寸步难离的。接着，他又想到了李向东的事，想那家伙可能已经洗得差不多了，想这次便宜那家伙了。正这么想着，就见李向东穿得整整齐齐地从淋浴室里出来了。

他心里想，你李向东大还是副省长大？副省长一句话，还不把你吓得屁滚尿流？叫你帮他干点事，你还不乖乖照办？他想，从今天开始，你那表妹滚蛋吧！你李向东靠一边去吧！只要有春花有大姑娘，总有一天，你们会跪在我脚下求我给机会你们拍马屁！

他想自己真有点犯傻，枝子有男朋友怎么了？结婚怎么了？这能说明什么问题？有男朋友就不能分手吗？结婚就不能离婚吗？他想，就算不分手不离婚又怎么样？现在，一个男人有多个女人，就不许一个女人有多个男人？他梁明山才不在乎这些，才不在乎跟多个男人拥有一个女人，才不在乎什么戴绿帽。他想，这戴绿帽也是前面那些男人戴。他梁明山是制造绿帽的，是派绿帽的。

他打电话给一位要好的同事，叫他马上来帮他守游泳池，他说，他有急事要去处理。他说，他老爸住进医院了，可以就快不行了，如果晚一分钟，可能就见不到最后一面了。那同事挺够义气，五分钟不到就出现了。

他说：“拜托了，拜托了。”

说着，就急匆匆地往游泳池外跑。那同事在后面叫他也叫不住。跨上摩托车，他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游泳裤，想自己真要这么跑去见枝子，真就要被她骂不要脸死流氓了。

那咖啡厅分上下两层，光线果然像枝子说的那样有些暗，且客人也很多，梁明山在一楼转了一圈，也见有几个女客人单独坐在包间里，但他只扫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走过去了。

二楼也坐了许多人，他第一眼就看到枝子了，走到她坐的包间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枝子也没理他，只是淡淡一笑。但没想到，很快他就回来了，站在她面前不动。

枝子抬头看着他，问：“有事吗？”

梁明山笑了笑，说：“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大姑娘了。”

枝子问：“大姑娘是谁？你认错人了吧？”

梁明山却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枝子说，你没看见这有人吗？梁明山说，那个人就是我。枝子问，你是谁？梁明山说，我是小山子。枝子说，你肯定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小山子。梁明山笑了笑，拿出手机按了回拨键，果然就听见枝子的手机响了。

两人便“哈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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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0章你是纪委的

枝子说，算你了，算你了。梁明山说，我说嘛！我能一眼就认出你。枝子说，你敢说你没犹豫？梁明山说，不是没有犹豫，但与其他人比较后，我还是认定你就是大姑娘。枝子问，你凭什么？梁明山说，凭直觉！枝子说，如果不是叫你来找我。而是在街上遇见了，你会有这种直觉吗？梁明山说，无意识的状况下，或许不敢认你，但我想，怎么还是会有某种感觉的。他看着她那张算不上漂亮的脸，反倒有一种真实感，一个人怎么能拥有所有让人向往的美好呢！

梁明山说：“童年时的印象太深刻了。一个跳橡皮筋的女孩子总在我脑海里蹦来蹦去。还有那句骂人的话。”

枝子问：“那句‘不要脸，死流氓’吗？”

梁明山说：“我说了你可能不相信，就是昨天，我还梦见那个跳橡皮筋的女孩子，还梦见你骂我不要脸，死流氓！”

枝子脸红了红，说：“不可能吧？”

梁明山说：“这么多年，我总会时不时重复这个梦，所以，冥冥之中，注定我们总有一天还会再见面。”

他可不管肉麻不肉麻，把想要说的话都说了。这也不是在说假话，只是夸张一点而已。

枝子却有点不愿意听，岔开话题，问：“说说你的近况吧？过得怎么样？家里还好吗？”

梁明山说：“还是你说说吧！你能找到我，多少还是了解了我的情况，我对你却一点不了解。”

枝子说：“很简单，在外面打拼了好些年，现在基本稳定的，在省城开了一家小公司，生意不好也不坏，过过小日子还算可以。”

梁明山问：“没结婚吗？没孩子吗？”

枝子笑笑说：“还没顾得上。”

梁明山问：“总该有男朋友了吧？”

枝子说：“你说，我该不该有男朋友？这么多年在外面打拼，我说没有男朋友，你也不相信吧？”

梁明山说：“是的，是的。其实，这不重要。”

枝子问：“什么重要不重要？”

梁明山就笑了笑，说：“随便说说。”

枝子说：“你可不要打我什么坏主意。”

梁明山愣了一下，却见枝子收敛了脸上的笑，冷冷地看着他，心里也随之凉了半截，想她怎么突然冒出这一句？就算我梁明山有那念头，你也不必那么紧张吧？难道你听到了什么关于我梁明山的不良传闻？他想，他梁明山近三十年来，洁身自爱，中规中矩，根本不可能会什么不良传闻。想最多也就是去市政府闹事这个事儿，坏了他的名声。

枝子说：“我老实告诉你，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梁明山再次一愣，问：“你是卧底吧？”

枝子问：“什么卧底？”

梁明山说：“你不是生意人，你是纪委派下来调查这个事的卧底。”

枝子想，既然他要这么认为，就让他认为吧？这样，反而对自己了解李向东的那些麻烦事更有利。于是，模棱两可地反问道：“你认为呢？”

梁明山说：“我就知道，就知道上面不会不管这事的，不会任他李向东胡作非为的。你不知道，刚才我看见他，就想狠狠教训教训他。如果，不是你打电话给我，可能他已经进医院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笑了笑说，我这只是意念犯罪，并没有事实犯罪。枝子才不管他那些私人恩怨。她问：“你怎么证明他与表妹有染？”

梁明山说：“如果，表妹想调到青山市来，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表姐说清楚？为什么硬要制造什么我跟她谈恋爱的假象？”

他说，这是第一。第二，如果，表妹不是跟他有那层关系，为什么不接受我？她就是因为心里有那个李向东，才死都不接受我的。

他说，第三，那个杨晓丽，妈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女人，成天摆着副官架子打着官腔。她凭什么？有什么能耐当文联主席？还不是因为他老公是市长？她要不知道自己的老公行为不捡点，为什么就一口咬定他老公是清白的？还没调查呢？她就那么肯定？这不说明她心里有鬼吗？不就说明，她心知肚明吗？

枝子问：“就是这些？”

梁明山说：“这还不够吗？”

枝子说：“全都是你凭空想象，你的所谓直觉。你就没有直接证据？就没有看见他们在一起鬼混？”

梁明山说：“这些怎么能让我看见？他们把自己关在那幢别墅里，我又不是小偷小盗的贼，根本就不可能钻进去。哪看得到这些精彩镜头？”

枝子蔑视地看了他一眼，想你就这点素质，这你还敢跟李向东斗？跟杨晓丽斗？人家还不把你扫地出门。

然而，她还是相信梁明山的直觉。

这种相信，并不是因为他刚才凭直觉认出她来，而是因为她太了解李向东。这个男人，单纯一个杨晓丽，他是不会满足的。随便找个女人，你也不可能击溃他的意念。她想，只有像表妹这样的人，才有可能跟他发生关系。这个男人狡猾得很，玩女人是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麻烦的。

想当初，自己跟他在一起，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自己如果不是副省长的女儿，再怎么枉费心机，也不可能冲破他的防线。他是深思熟虑后，确定她不会给他带来麻烦才接受她的。事实不是也证明，她没有给他招惹太多麻烦吗？表妹也一样，那个无欲无求的女孩子，受了多大的委屈，也会埋在心里自己承受，何况，她还是他的表小姨子。

李向东就会欺负这样的女人，玩得一点麻烦也没有的女人！

她不明白的是，隔了那么远，表妹怎么会经常出现在青山市？杨晓丽那么吃醋的女人，怎么不吵不闹，且还维护李向东？她要搞清楚这两点。

梁明山说：“很多事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有一个人应该非常清楚。”

枝子问：“那人是谁？”

梁明山笑了笑，不想说了。他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枝子说：“你认为我是干什么的，就是干什么的。”

梁明山摇头说：“你不像是在办公事。这不是办公事的地方。如果，你是办公事的，怎么也得做做笔录吧？你问了那么一大堆问题，一个字也没记，回去怎么交代？”

枝子不傻，开始意识到梁明山不好对付了。在来找梁明山之前，她已经意识到这家伙不好对付。他敢跑到市政府去闹事，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主儿，就一定有想要达到某种个人的目的。这种人，如果他知道枝子只是为了办私事，就很难能撬开他的嘴了。

她笑了笑，说：“你就不能帮帮姐？”

梁明山说：“我不是不想帮你，但你总得告诉我，你动机是什么？”

枝子说：“如果，我说，我比你还憎恨他一百倍，你信不信？”

梁明山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一个女人憎恨一个男人，还能有什么原因？难道枝子跟李向东也曾有过那种关系？他有点明白了，这个李向东，妈的，原来是靠女人起家的家伙，凭借着跟枝子的关系，得到副省长的扶助，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爬到一定的高度，就把枝子甩了，就开始玩漂亮女人了。

他心里乱得很，问：“你跟他很长时间吧？”

枝子黑着脸说：“你这是什么话？什么我我跟了他很长时间？我跟他没有你想象的那种肮脏，我跟他都是生意上的摩擦。”

梁明山开心地笑了，说：“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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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1章你们很默契

枝子为了让梁明山更相信自己，简单地把她在市县开广告公司的事告诉他。她说，他当了市县的书记，就不再让我在市县做生意了，就把我的财路给断了。梁明山说，他也太嚣张了，他就不知道你老爸是谁？你就不叫你老爸把他给撤了？枝子说，很多事说了你也不懂。她又问，你说，你帮不帮我吧？

梁明山说：“帮，我当然帮。我这不仅仅是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枝子便笑了笑，说：“你对那个表妹还是很痴心的嘛！”

梁明山说：“那个表妹算什么东西？我并不是为她，我完全是为了出出心里的恶气。”

枝子说：“你不要骗人了。”

她说，我认识表妹，也跟她接触过。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而且，还是一个性格很温柔的女孩子，每一个与她接触的男人都有可能喜欢她。

她说，如果，你心里没有她，你会那么记恨李向东吗？仅仅是她不接受你，你还不至于闹到市政府去吧？是因为你认为她跟李向东有一脚，你彻底绝望了，才要把他们搞臭吧？

梁明山说：“我不跟你争。就算当初我喜欢她吧！但现在，我对她就像对李向东一样，只有恨！”

他要说明这一点，他要澄清，他梁明山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绝对不会爱得粘粘糊糊。他说，说老实话，我近这三十年，还没认真谈过恋爱，本来，还想着跟她认认真真谈一回，没想到竟遇上这么个女人。他觉得这是他的一大优势。他要告诉枝子，这么些年，他还是一个纯情的小男人。他想，没有那个女孩子不会不喜欢纯情的小男人吧？现在什么世道，到处都在说，要想找处*女，只能到幼儿园地找。那意思不也说，找处男也要去幼儿园吗？然而，他就是一个近三十岁有大处男。

枝子却误会了，说：“看来表妹对你真的很重要。以前，跟女孩子在一起都不是认真的，只有对她才认真。难怪你那么憎恨李向东。”

梁明山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你完全误会了我的意思。”

他真不知该怎么说清楚。

枝子问：“我怎么就误会了？”

他说：“我，我以前从没谈过恋爱，这一次是想谈一回恋爱的。”

枝子好一阵都没反应过来，嘴里说：“什么？你说什么？”

她笑了起来，笑得靠在椅背上喘不过气来。她说，不是吧？你不是吧？她说，你怎么也不会差到那个地步啊！你应该也有三十岁了吧？我记得，你比我小两年级，不满三十也二十九了。她说，你要不是骗人，那就是一定有问题。梁明山说，我有什么问题？我能有什么问题？枝子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那方面的问题。说了，又是一阵笑。

梁明山很懊恼，想这世上说真话都没人相信了。这宝都不当宝了！

枝子好不容易收敛了笑，坐直身子，说：“不说你那些乱七八糟事了。我们谈正事吧！”

说着，她又忍不住笑，忙看了一眼梁明山，说，我不笑了，保证不笑了。她说，总可以告诉我，那个知情人是谁了吧！

梁明山还是很不爽，说：“你知道了也没用，她也不会告诉你。刚才，我以为你是办公事的。办公事的，你可能还可以B她告诉你，只是私事，她也一样不会告诉你。”

枝子说：“你怎么就知道她不会告诉我呢？”

梁明山说：“我怀疑她跟李向东也有一腿。”

枝子吓了一跳，问：“不可能吧？”

梁明山说：“完全有可能，否则，她不会包庇他。”

枝子说：“当时，不是省里有调查组在吗？怎么就没有调查她？”

梁明山说：“问过她的，她就是说不知道。后来，杨晓丽来了，担保李向东是清白的，调查组好像也没她办法，就不了了之了。”

枝子问：“你跟她熟不熟？可以叫她过来吗？”

梁明山叫小郝记者过来还不容易吗？他倒想知道枝子有什么能耐撬开小郝记者的嘴。他打电话给小郝记者，问她在干什么？问她是不是可以过来聊一聊。小郝记者说，她在报社赶稿。说你还想怎么样？她说，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我要告诉你的事，一定会告诉你，我不想告诉你的事，你怎么问，我也不会告诉你的，何况，你问我的事，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上哪去找表妹？梁明山就说，你别误会好不好？别认为我还叫你来打听表妹的事。他说，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以后，我们谁也不再提这事好不好？他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不能因为表妹的事，闹得大家都不愉快。毕竟，我们还是朋友不是？我只是想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们还像以前那样，还做好朋友，有时间大家出来坐一坐，聊一聊。

小郝记者问：“你不再提那些事？”

梁明山说：“绝对不提。”

小郝记者便说：“那你再等我一会，我先把稿子改一改。不会太长时间。”

梁明山说：“你还是以前的习惯，还是要我等你。”

小郝记者笑着说：“你不是说，还做以前那样的好朋友吗？”

放下手机，枝子说，我倒觉得，你跟这个小郝记者更像是男女朋友。梁明山摇头说，你不了解她，她这个人，更像男孩子，我们只能说是好兄弟。枝子心里便想，那李向东肯定不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他们之间肯定没有梁明山说的那种关系。看到小郝记者的时候，枝子更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了。这个小郝记者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打扮也十足一个假小子。

梁明山向小郝记者介绍枝子时，说：“这是我小时候的好朋友，也曾是我的梦中情人。”

枝子说：“有这么介绍的吗？”

梁明山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枝子说：“坐吧！”

小郝记者坐在梁明山身边。她问，这餐谁埋单？梁明山说，谁埋单都一样。小郝记者说，不行，先说好了。你埋单。枝子笑了笑，说，你想吃什么就点吧！她倒很有点喜欢这个豪爽的女孩子，想这女孩子应该不难对付。小郝记者摇头说，要他埋单我才点。梁明山说，好，我埋单。小郝记者便举手示意服务员过来。

枝子说：“你们认识很久了。”

小郝记者问梁明山：“也不算很久吧？”

枝子说：“你们有一种很默契的感觉。”

小郝记者笑起来，说：“让你说对了。我们打乒乓球，拿了好几次全市机关运动会的混合双打第一名。”

枝子便说：“那为什么他要你帮他的时候，你却不帮他？”

小郝记者说：“只要我能帮他，都会帮他。”

枝子说：“表妹的事你就没帮他。”

小郝记者看了梁明山一眼。

梁明山忙狡辩，说：“不关我的事。又不是我问你。”

枝子说：“的确不跟小山子的事。是我想要问的。我也没想要知道什么？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帮他。”

她说，其实，我比你还早认识表妹。小山子要想了解表妹的事，想在哪找到表妹？我完全可以告诉他。

小郝记者有点不相信，问：“你怎么认识表妹的？”

枝子说：“我不但认识表妹，还认识李向东，认识杨晓丽。我和他们都是好朋友。我在市县呆过，做过生意，他们都给过我很多关照。当然，认识表妹是因为李向东和杨晓丽认识的。”

梁明山说：“你还不知道她是谁吧？她是副省长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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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2章不能两全

服务员走了过来，问他们要点什么？小郝记者说，等一会吧！等一会再叫你。她有点蒙了，想不到眼前这个女孩子竟来路不凡。她想，以前怎么没听梁明山提起过这么一个儿时的好朋友？

枝子说，你不会不相信我的话吧？小郝记者说，相信。你没必要骗我。枝子问，你什么时候认识表妹的？小郝记者说，差不多是李市长调到青山市就认识了。枝子说，她经常到青山市来吗？如果，我没记错，那时候，杨晓丽应该还没调到青山市。小郝记者说，她主要是来打理李市长那幢别墅的装修，好像也帮大书记打理那幢别墅的装修。她说，那时候刚好放暑假，她也有时间。以后也经常来，这段来得少了。

枝子问：“你觉得，她和李向东是以前在市县就好了，还是到青山市才好的？”

小郝记者摇摇头说：“不知道。”

枝子说：“你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说。”

小郝记者说：“没凭没证的事怎么能乱说？”

枝子说：“你跟表妹是好姐妹，她不会不告诉你吧？”

小郝记者说：“我也问过她，问过好多次，她总是不承认，总是说她跟李市长什么也没有。”

枝子说：“这就是说，你也感觉到他们可能有那种关系，只是表妹不承认而已。”

小郝记者说：“我们不要谈这些事好不好？说过来不谈这些事的。”

枝子说：“我只是好奇而已，没有什么坏念头。”

她说，我跟小山子是儿时的朋友，今天见面，跟他谈起他有没有女朋友？他告诉我，说他喜欢了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子却跟他玩失踪了。我好奇多问了几句，就那么巧，我也认识。所以，就想证实一下，表妹跟李市长有没有那种关系？

她说，如果，表妹是清白的，我觉得，我们应该成*人之美，告诉小山子上哪可以找到表妹。

小郝记者说：“表妹并不喜欢他。其实，一开始我也跟梁明山说清楚了，我把表妹介绍给他，只不过是做做戏，只不过是想骗杨主席，好让杨主席把表妹调到青山市来。”

枝子说：“一开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现在也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以后，表妹现在不喜欢小山子，不等于以后就不喜欢，或许，以后她会喜欢小山子呢？这是给小山子一个机会，也是给表妹一个机会。但是，如果，表妹与李市长有那种关系，做为朋友，我倒不希望他陷得太深。”

小郝记者发现自己被枝子B上了绝路。如果，说表妹跟李向东没有关系，梁明山就会给表妹带去许多麻烦。这种麻烦，是很可怕的。表妹告诉过她，梁明山曾威胁过她，曾差点要对她动粗。这样的人，怎么能让他去见表妹？但你不让他去见表妹，不又说明，表妹和李向东有那么一层关系吗？

她说：“你让我想一想好不好？”

她要想出一个两全之策。

这会儿，枝子对小郝记者的看法有些改变了。她发现，小郝记者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表面看，她随随便便，但你一问到关键处，她就闪开了，或不正面答你，或拖延时间。想当初，调查组的人都不能从她嘴里挖到有价值的东西，显然，她心里是有一条很清晰的底线，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小郝记者说：“我不想让梁明山见表妹是另有原因。”

枝子问：“什么原因？”

她心里明白，小郝记者找到了开脱的理由。但她还是想要问下去。

小郝记者说：“我不方便说。”

枝子松了一口气，又想，原来你跟我玩这种雕虫小技。她说：“既然，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你。但是，只要不是因为李市长的原因，我觉得，我完全可以告诉小山子，在哪可以找到表妹。这不一定要你告诉他。”

小郝记者急了，说：“我希望你能尊重表妹，希望你能为表妹着想。”

枝子突然意识到小郝记者是不会在梁明山面前说实话的，便说：“小山子，你回避一下，我想单独跟小郝记者谈谈。”

梁明山坐着不动，问：“为什么要我回避呢？”

枝子说：“因为，有些话小郝记者不想当你的面说。”

梁明山说：“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枝子说：“你问她。”

梁明山坐着不动，刚才，他们还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呢！此时，她却想把他甩了。我梁明山没那么傻？他多少已经感觉到枝子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女人，她编造了那么多谎言想从小郝记者嘴里套出实情，难道她就不会也对你梁明山也说假话？你梁明山了解她多少？你梁明山只是认识以前那个跳橡皮筋的大姑娘。

枝子对梁明山说：“难道要赶你才走吗？”

梁明山说：“你就是赶我，我也不走！”

枝子说：“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在帮你吗？”

梁明山说：“这还不知道谁在帮谁呢！”

枝子说：“如果，你真要这样，我告诉你，你也别想要我告诉你上哪能找到表妹。”

梁明山说：“我不在乎这些。”

枝子倒吸了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吞回去了。她知道，再这么跟梁明山吵下去，只有可能在小郝记者面前暴露他们的真正目的。她缓了一口气，说：“小山子，你听姐的，姐这是为你好。你在这里，小郝记者什么都不会说。”

梁明山还是很不愿意。

枝子说：“你要想找到表妹，就应该听我的话。”

梁明山犹豫了好一会，还是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枝子说，他就是这牛脾气，就是不知道人家是为他好。她对小郝记者说，可以告诉我了吧？可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了吧？

小郝记者说：“你不能告诉他，去哪能找到表妹。”

她说，表妹告诉我，他曾经威胁过她，曾经想*她。如果，他再找到表妹，肯定还会干那种傻事。其实，这不仅是为表妹好，也是为他好。

枝子笑了笑，说：“你还是没有说实话。”

她说，他威胁表妹什么？他为什么敢*表妹？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是犯罪。他敢那么干，我想，那完全是因为表妹心虚，因为表妹跟李向东在那种关系，所以心虚，他才得寸进尺。

她说，你心里非常清楚，表妹跟李向东真有那种事！你想保护表妹，因为你们是好姐妹，这个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并没有保护她的可能，如果，你什么也不说，我就不能保证我不会告诉梁明山，要想找到表妹很容易，以前，在市县，每天回公司，我都经过她那所学校。

她直视着小郝记者。

小郝记者不由打了个冷颤。她突然意识到事情似乎并非那么简单，想枝子非要知道李向东与表妹是否有瓜葛，并不只是为了梁明山，应该还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她想做掉李市长吗？她与李市长有什么深仇大恨？

她不得考虑取舍了，不得不考虑，是应该承认李向东和表妹的事，还是就让她告诉梁明山上哪去找表妹？当不能两全的时候，就只能取其一了。

小郝记者当然知道她应该怎么取舍？当然知道孰轻孰重。她想，目前的状况下，只能让表妹小心了，只能告诫表妹再不能心虚，不管梁明山怎么胁迫她，都不能承认与李向东有任何瓜葛。

直到后来，小郝记者和梁明山都不知道，在他们到来前，有一支录音笔把他们的对话都录下来了。当然，录下来的话里，没有一句是枝子希望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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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3章你给我滚回省城

小郝记者把这事告诉表妹时，表妹好一阵迷惑，问春花是谁？说我不认识有一个叫春花的人啊！小郝记者说，她说，她在你们市县做过生意，开过广告公司，跟李市长和杨主席都是好朋友。表妹便顿了顿，问，她是不是还有别的名字？她爸爸是不是副省长？小郝记者说，我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其他名字，但她爸爸确是副省长。表妹便说，应该是枝子了。她在我们市县用的是枝子这个名字。她知道枝子曾与李向东的瓜葛，马上意识到问题并非那么简单了。

表妹说：“你应该马上告诉李向东。”

小郝记者说：“事情很严重吗？”

表妹说：“我也不知道，但你告诉他，有一个叫枝子的来打听了解过这事，他应该能猜得到枝子的真正目的。”

小郝记者说：“你自己不能告诉他吗？”

表妹说：“我不想跟他联系。”

小郝记者说：“难道你们就一直这样，不再见面，也不再联系？”

表妹叹一口气，说：“你说我还能怎么样？”

小郝记者说：“都是那个梁明山，如果不是他去闹，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表妹说：“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小郝记者说：“你自己要小心，那个梁明山肯定会去找你麻烦的。你可不要再那么软弱了。他根本不可能把你和李市长怎么样？调查组都不能把你们怎么样呢！”

表妹说：“我倒不太担心他，我只是担心那个枝子。”

小郝记者说：“枝子到底与李市长有什么过节？”

表妹说：“你不要问这么多，你告诉李向东就行了。”

小郝记者委屈地说：“你那么多事都瞒着我，都不想告诉我，但还要我帮你干那么多事，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你一点也不信任我，总就让我觉得你是在利用我。”

表妹说：“我怎么是利用你呢？我也很无奈啊！这种事，你说，我能到处说吗？我不是不相信你，不是不把你当好姐妹。我不相信你，不把你当好姐妹，我会要你打电话给他吗？从另一个角度说，我不是也把我们的事告诉你了吗？这种事，还能怎么说呢？还能说得更详细吗？”

小郝记者想想也觉得有道理，表妹还能怎么跟你说呢？难道还要把床上的细节也告诉你？你小郝记者不是八褂得连这些都想知道吧？

她打电话给李向东，按表妹的意思说了。李向东马上就知道枝子的目的了。她不是想要做掉他李向东。做掉他李向东，对枝子根本没有利。没有利的事，枝子是不会干的。她是想用这个来要胁他，希望能像在市县那样回青山市开广告公司，然后，要胁他通过政府的名义给予她生意上的便利。

李向东打电话给陈坚，说你把枝子看好了，别让她跑到青山市来搞事。陈坚说，什么什么？她什么时候跑到青山市了。李向东说，昨天，有人看到她了，四处打听我的事，看样子是想抓住我的什么把柄！陈坚却是另一种想法，想你枝子原来还对李向东不死心，一有机会还想往他身上靠。他想，他李向东有什么好？除了有那么点魅力能让女人喜欢外，还有什么？他那一本正经的人，你枝子在他那里能得到什么？难道得到的好处能比我陈坚给你的好处还多？你枝子竟然不知足，竟然还想跑回青山市与他重归于好？

他打电话给枝子，问：“你在哪？”

枝子说：“在谈生意。”

陈坚说：“我没问你干什么？我问你在哪？”

枝子说：“你发那么大脾气干什么？”

陈坚说：“绿帽子都扣到头上了，我还不发脾气吗？”

枝子说：“你说话尊重点！”

陈坚说：“你跑去青山市干什么？我跟你说过，没有我同意，你不能去青山市，你竟背着我，偷偷去会旧情人。”

枝子说：“我是回青山市了，但我又没去见他了，又没背着你干对不起你的事，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在这里做生意？你不是也同意的吗？”

陈坚说：“以前同意，但未必等于现在同意。”

他说，你马上回来。

枝子说：“你怎么知道你我回青山市的？是李向东告诉你的吗？他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我这还没见过他呢！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她发现，自己这条路走对了，李向东急了，叫陈坚来拉她回去了。如果，她再深挖下去，必定会抓住李向东的把柄。那时候，她枝子就可以杀回青山市开公司了。她心里狠狠的想，你陈坚别嚣张，我枝子回青山市开公司的那一天，你别想再来管我。有李向东罩着，我还能像在市县那样做广告，我枝子根本就不用靠你！根本就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然而，她知道，目前还不能得罪陈坚，她还要听他的，她才不干那种八字还没一撇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事。

她要离开青山市，但离开青山市并不等于她枝子就收手了。她要去市县找表妹，从她嘴里挖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那个女孩子，怎么也比小郝记者好对付。像梁明山那样的人，都把她吓得一愣一愣的，她枝子对付她，更是绰绰有余。

这时候，梁明山正和枝子在一起喝早茶，见枝子接电话回来，一脸的不爽，就问，发生什么事了？枝子说，生意上的事。梁明山说，你真是大忙人！枝子说，我要赶回省城了。她示意服务员过来埋单。

梁明山问：“这么急就回去？”

枝子说：“没办法。”

梁明山说：“不是说好了去宽县那边走走吗？”

枝子说：“下次再去吧！”

她本想趁这次回来，也随便去宽县看看，那边正在搞生态旅游，应该很有做广告的空间。

梁明山问：“李向东的事，你还是要抓紧一点，事情放得太久，反而会淡了，更不能奈何他什么了。”

枝子说：“不用你教我做事！”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用教训的口气跟梁明山说话了。这又让梁明山很不愉快起来。他想，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不就是副省长的女儿吗？你不就靠着你老爸那点权势做了点生意吗？在我梁明山面前耍什么威风？你可要搞清楚，你回青山市是来求我梁明山的，就目前这种状况，我们是合作伙伴，轮不到你在我面前吆喝！

枝子起身离开的时候，梁明山还是跟了过去。

他问：“你马上就走吗？”

枝子说：“马上。”

他又问：“什么时候还回来？”

枝子说：“还没定。”

他再问：“这阵，我能帮你点什么？”

枝子看了他一眼，说：“不用了。”

离开餐厅，来到电梯口，枝子要上酒店十楼的旅业部拿行李退房。枝子说，你回去吧！她说，不管怎么说，这次再见到你，我还是很开心的，也给你增添了不少麻烦。梁明山笑了笑，想你枝子还知道麻烦我了。他说，没什么？你大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什么时候都乐意给你拉橡皮筋。

两人便会心地笑了笑。

电梯到了，梁明山跟枝子一起进了电梯。这会儿，他只是想送送枝子，只是想帮她提提行李。他要给她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如果说，刚见到枝子时，他心里就有一种不着边际的幻想，那么昨晚在咖啡厅分手时，看枝子开着那辆红色跑车飞驰而去的一瞬间，梁明山心里就认定，她是他的下一个目标了。

虽然，他很清楚，想要追到她非常非常难。

赖蛤蟆不是没有吃天鹅肉的可能，但前提是你要有敢吃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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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4章枝子睡着了

那是酒店一个普通的房间。因为是暂时决定退房离开，枝子的日常用品还散放在房间里，她先是收拾床上的衣物，把睡衣、昨天换下来的衣物一样样叠好，一件件放进行李箱，然后，又进卫生间收拾沐浴液、洗面奶，以及摆满洗脸架上各式各样的护肤霜化装品，分门别类地装进一个个小塑料里，一件件放进行李箱。

梁明山帮不上忙，就很无聊地坐在另一张空着的床上，看她一遍遍进出卫生间。枝子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好一会，不见枝子有反应，梁明山就冲着卫生间叫：“手机响了。”

枝子听到叫声，匆忙跑出来，因为，梁明山坐在床上拦住了两张床之间窄小的过道，她便弯腰拨开他的腿走过去拿手机。

她对着：“正在收拾东西，收拾好就退房回来。”

她又弯腰拨开梁明山的腿出来，一边走一边说：“你就是多心，我怎么会跟他还有什么事呢？我真是想看看能不能回来做生意。”

她一步没有迈稳，坐了下去，不偏不倚坐在梁明山腿上，但她的心思只在打电话，很快又站了起来，还一手扶了扶梁明山的肩。这一连串的举动，却让梁明山受了很大的刺激，脸红红的好一阵呼吸喘得很不顺畅。枝子还是没有意识到，一边说着电话，一边往窗户那边走去。或许是因为那边更宽敞一些，她可以在那边来来回回走着打电话。

枝子说，这有什么呢？什么好兄弟好朋友的。他要把你当兄弟当朋友，早就应该让我过来做生意了。你不是说帮过他很多吗？他能有今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才开始起步的。

枝子说，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想到这么对付他。你也知道，根本不可能跟他坐下来好好谈。你要借钱给他应急，他一知道你的用意，态度都变了。这不是防着你吗？他对你都提防着，还说什么好兄弟好朋友？他明明可以帮你，都不帮你，还说什么好兄弟好朋友？

枝子说，我并没想要怎么他，我就是想要他答应我回来做生意，想要他帮我把生意做好，手段可能有点卑鄙，但并没有真正伤害他啊！你也是一个实在人，如果，玩点偏招能迅速钳制对方，还装扮什么清高？那只能让自己失去大好机会。

她说得太投入了，却忘了梁明山正在身后听着。

虽然，他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却还是猜到枝子在说什么事？弄得懂他们在说谁？他有点明白枝子打听李向东与表妹丑闻的目的了，她根本就不是对李向东有多么的憎恨，想要报复他致他死地，她完全是出于她做生意的目的。她是想通过查出李向东和表妹的事，要胁李向东给予她生意上的方便，为她赚更多的钱。

梁明山并不担心李向东怎么被枝子钳制，这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但他知道，枝子并不想与李向东形成对立面，不想给李向东增添真正的麻烦，换言之，他梁明山如果要找李向东的麻烦，她枝子反而会阻止他。也就是说，枝子绝对不会干出有利于他梁明山的事。他梁明山白忙乎了，白把小郝记者介绍给她了，完完全全被她利用了。

他看着这个女人，看着这个儿时跳橡皮筋的女孩子，升腾起一股说不出的愤怒，想你那时候就欺负我，这么多年不见了，还从那么老远跑来欺负我！想你凭什么？你们这些当官的，当官的子弟都欺负我！你们可别忘了，我梁明山也像你们一样的出身，也曾是当官的子弟！

他心里发起一阵狂笑，你梁明山算什么？你提你什么当年勇？你的当年勇全被你自家人给糟蹋了。你梁明山就是一介平民，就是被人踩在脚下的一棵小草！

他的脸扭曲了，狰狞了，像一只猛兽扑了上去。枝子还没挂手机，就觉得一股风扑来，眼前一黑，喉咙就被狠狠掐住了，“啊”一声，只喊了一半，手机就掉在了地上。

掉在地上的手机并没有断线，整个过程，陈坚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一边大声地喊，一边听着枝子的挣扎，听着一个疯狂男人野兽般的咆哮。

他说，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二十多年没见，你还跑来欺骗我？你们一个个都过上好日子了，有权了有钱了，风光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他说，那时候，你就欺负我，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就叫我帮你拉橡皮筋，还骂我“不要脸，死流氓”。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这么对我？我梁明山这辈子就是被你欺负吗？就是被你们这些有权有钱的人欺负吗？

他说，我一直都要自己好好做人，都要自己不要再想以前的事，想那都是命，不是我的就怎么也不是我的，但是，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过平平静静的日子？小郝记者找了个表妹来诱惑我，你又从省城跑来欺骗我，让我看到某种希望，却又一次次击碎我的希望。

梁明山掐着枝子的脖子，不停地摇晃。

他说，你看着我干什么？你瞪着我干什么？你不要一副很怜巴巴的样子，不要一副委屈的样子，其实，真正可怜的是我，真正委屈的是我。我和你们有什么不一样？我哪一点不如你们？你们一个个不是有权就是有钱，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凭什么？还不是凭你们的老爸？你们有个好老爸，我就没有好老爸吗？

他说，天太不公平了，好事都让你们这些人给占了。你们知道老百姓都骂你们什么吗？骂你们是骑上人民头上的寄生虫！那些富二代，他们也凭老爸的能耐，但他们老爸的钱毕竟是辛苦赚来的。你们的钱，你们的权是哪来的？是政府白送你们的，因为你们有一个当官的老爸，他们可以把你们扶上马，再送一程。

他说，你现在威风了，不再是那个跳橡皮筋的女孩子了，你是大老板了，开跑车了，你可以满世界地做生意，可以想在省城，就在省城，想在市县就在市县，想回青山市就回青山市，但你为什么要欺负我？为什么要欺骗我？你把全世界的钱都赚光了，我也不管，但是，你就是不能欺负我，就是不能欺骗我！

梁明山只是想发泄自己心里的憋屈。这么多年的憋屈郁闷在心里终于找到了喷发的机会，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地方，他要痛痛快快地发泄，痛痛快快地喷发，然而，当他发现枝子像面条似地瘫软下来时，他才意识到什么？脑袋“轰”一声炸了。

他告诉自己，死人了。大姑娘死了！

他对自己说，是你掐死她的！你是杀人犯！

他不停地摇晃她的身子，慌忙给她做人工呼吸，疯狂按压她的胸脯，强烈捶打她的胸部……他把学到的所有救护溺水者的本事都用上了，枝子却依然一动不动，依然软软地躺在地上。

梁明山瘫软地跌坐下来，傻了似地一动不动。他仿佛看到大姑娘在跳橡皮筋，那双腿很灵巧地在橡皮筋之间穿来穿去，嘴里念念有词。他仿佛看见大姑娘看着他，闪着一双大眼睛说，难道在街上你也能认出我？他仿佛看见大姑娘驾着她那辆红色跑车飞驰而去，驶向很远很远看不见的地方。

警察推门进来时，他还那么瘫软地坐在那里。

他对警察说：“死人了，死人了！”

他说，大姑娘你们认识吧？她爸爸是副省长！

他说，好多人都想要杀她，所以，我在保护她。你们不要过来，不要把她吵醒了。她睡了，刚刚才睡，她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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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5章不该询问的询问

不道义地说，这起凶杀案的发生，对李向东倒是一件大好事。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不希望以这种形式解除自己的麻烦，何况，他与表妹的事已经有了结论，只是枝子偏要翻旧帐，偏想要从中得到某种好处。

他对陈坚说：“你事先就一点没察觉枝子要这么做吗？”

陈坚说：“她心里想的事，我不可能都知道。她想要干这么一件事，不可能告诉不关联的人。”

李向东说：“你是不关联的人吗？”

陈坚却定定地看着李向东，突然大声吼起来：“你这是恶人先告状。”

他揪着李向东的衣襟说，你是杀人犯！是你杀了枝子！

李向东抓住陈坚揪住自己衣襟的手说：“你冷静一点。”

陈坚说：“我能冷静吗？我没法冷静。”

他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你心里高兴得很。

他说，这世上，只有你最希望发生这样的事，一下子，把你的麻烦都解除掉了，你又可以放心大胆往上爬了！

他说，这么些年，我陈坚一直背着沉重的包袱，一直觉得永远也还不清欠你的人情债。从今天开始，我跟你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了，我陈坚再不欠你了。

陈坚说：“好事，这是大好事，不仅是你李向东的大好事，也是我陈坚的大好事！”

他哭了起来。

李向东压低声音说：“你哭什么哭？要哭也不应该在这里哭。”

他们这是在医院的大平间，警察就离他们不远。李向东说，枝子是你什么人？是你老婆吗？他说，你就是再痛苦，现在也要藏在心里。如果，你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的话。

警察还是不得不怀疑陈坚的身份，问他到底与枝子什么关系？为什么在省城就知道这起凶杀案？为什么那么清楚案发地点？

陈坚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说，他和枝子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当然，还不仅是生意伙伴，他是她大哥，她是他小妹。

他说，案发时，他正跟枝子通电话，凶手就杀人了。当时，枝子的手机掉在地上，一直都通着，所以，他在电话里听到了整个杀人的过程。

他说，他知道枝子回青山市住在哪家酒店，当时，枝子在电话里说，她正收拾东西准备回省城，所以，他报案时，就说出了准确的案发地点。

其实，案情再清楚不过，只是还有些细节要弄清楚。梁明山杀了人就疯了，说话语无伦次，一会儿大姑娘，一会儿跳橡皮筋的小女孩，一会儿，又笑“哈哈”地骂人，不要脸，死流氓！开始，警察以为是一起*未逐杀人案，但从枝子整齐的穿着又一点没有*未逐的迹象。后来，警察发现了一支录音笔，听了录音，竟发现这事与李市长也有某种关联，就不得不谨慎了。

常委公安局长亲自过问了这起凶杀案，最后，分析案情后断定，这案子与李市长没有直接关系，或者说，案发前市长一点也不知道。很显然，这是死者想查清李市长的某一桃色事件，合伙人之间产生纠葛，导致了错手杀人。

不过，常委局长还是向班长汇报了此事。

班长问：“还需要向李市长了解一下吗？”

常委局长说：“问题已经很清楚了。”

班长想了想说：“我认为，很有必要跟他谈一谈。”

常委局长愣了一下，马上便领会了书记的意思。不是案情有没必要？是班长觉得有必要。他说：“多了解清楚也是很有必要的。”

班长说：“叫他到我办公室来吧！”

李向东过来时，班长说，叫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春花的被杀案。刚才常委局长已经向我汇报了，案情也很清楚，但是，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问清楚。他看了常委局长一眼，说：“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你就问吧！”

常委局长干咳了两声，说：“真不好意思。”

李向东说：“没关系。”

常委局长说：“本来呢，本来呢……”

他看了一眼班长，才又说，本来负责这案子的警察想来说向李市长了解一些情况，我说，这李市长是你们想要见就能见的吗？我说，我要见李市长还要请求书记呢！所以，我就先请示书记了。

常委局长也不是等闲之辈，几句话就把自己从一种很尴尬的境地摆脱出来了。但他还要考虑问李向东些什么问题？问题不能太离谱，但至少也要有三个问题以上才像回事吧？

他问，李市长是怎么认识大姑娘的？你们应该很熟悉吧？

他问，李市长认识梁明山吗？

他说，我们有一点很不明白，大姑娘想要回青山市做生意，为什么要玩那种小把戏？

李向东说，她在市县开过广告公司。由于她身份特殊，有过较频繁的接触。这么说时，他看了班长一眼，避开了曾与枝子的瓜葛。他说，至于她为什么没有像以前在市县那样回来开广告公司，我想，主要是她心里清楚，按她的实力，以正常途径开广告公司，还会像以前在市县那样，赔得无法经营下去。所以，这一次，想通过某一些非正常手段要胁我对她的支持。

李向东说，我不认识梁明山，只是听说，他曾向省委调查组反映过我的所谓绯闻。这事省委调查组已经有结论了，我也就不多说。

常委局长很认真地做着记录，并没有细问下去。本来就是做做样子。李向东回答完问题，他便抬起头，看了班长一眼，说：“我问完了，要了解的都了解清楚了。”

他以为，班长应该有什么问题会接着问下去，否则，他要自己开这个头干什么？那知，班长只是说：“那就这样吧！我没有什么说的。”

李向东问：“没事我回去了？”

班长说：“你回去吧！”

李向东疑惑地离开班长办公室，心里也觉得奇怪，这都是什么问题？有必要问吗？似乎与案情也无关吧！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常委局长的手机却打了进来。

他说：“李市长，刚才的事你可别介意。”

李向东说：“这是你的工作吗？”

常委局长说：“其实，叫你过来不是我的意思，我也没打算要问你什么问题。”

他说，书记叫我向他汇报案情。我汇报得很清楚了，说这事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全都是大姑娘个人所为。我始终认为，大姑娘是想查到点什么？抓住她认为你见不得人的把柄，要胁你在生意上给予她各种方便。

他说，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你是一个很讲原则的人，绝对不会在生意上给予她各种方便，否则，大姑娘也不会玩这种小伎俩企图控制你。

他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班长会叫我问你几个问题？那些问题，都是我暂时编出来的，应该没有太为难你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没有，当时，我也觉得奇怪，你怎么问得这么没水平。”

常委局长说：“这都是班长的意思，我只是应付应付他，做做样子给他看。”

李向东便说：“这事我知道了，我不会怪你。”

常委局长说：“班长总是有他的用意的。”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应该也是从工作方面考虑吧！”

他并不认为常委局长对他特别关心？他似乎更担心李向东责怪他，他是谁也不想得罪，不想得罪班长，也不想得罪李向东。

没容李向东多想，班长就敲门进来了。显然，常委局长离开班长办公室，他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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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6章转移注意力

这些天，班长都在等机会向李向东提兴建体艺场馆的事。

前一阵，女常委建议他在青山市建一座体艺场馆。她说，如果，青山市要建一座文化中心，倒不如建一座体艺场馆。她说，文化中心毕竟是一个小建筑，几百万的项目，在青山市根本上不了档次，钱花了，却未必得人心。她说，建一座体艺场馆，青山市人民都会感谢你。

班长问：“这事贾保焕不是在常委会上提过吗？不是被否决了吗？”

女常委说：“虽然否决了，但否决的不是建不建这个场馆，否决的只是建场馆的筹资方法。”

班长说：“你有新的筹资方法吗？”

女常委笑了笑，说：“你书记要同意搞，钱还不好解决吗？那贾保焕不是书记只是市长，他才想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筹资办法。书记决定要做的事，还用那么麻烦？还担心没有钱？直接从市财政拨款就是了。”

班长说：“这么大的工程，市财政哪应付得了？”

女常委说：“我觉得，市财政不可能应付不来。每年投入三几千万，市财政不可能拿不出来，如果，你下决心，一两个亿也是拿得出来。”

她说，市财政不是没有钱，是舍不舍得把钱花在这方面。搞招商引资，不是多少钱都不心痛吗？多少钱都肯花吗？搞文化艺术，包括体育建设就舍不得花了。你还说什么青山市要以文化艺术为发展的突破口？

她说，既然是突破口就要给予政策倾斜，就要舍得花大成本，要一年一小变，五年一大变，不舍得花钱怎么变？

她说，舍得花钱不等于每年就要增加财政开支。钱花在文化艺术方面，其他地方可以削减开支啊！招商引资削减一点，林业大发展削减一点，发展生态旅游再削减一点，这钱集中起来，一年建一座体艺场馆都不成问题。

女常委说：“你自己也知道，招商引资上去了，林业大发展上去了，生态旅游上去了，谁会把政绩算在你身上？但体艺场馆建起来，这政绩就是你的了。别人不是都否定了吗？都认为建不起来吗？你一拍板就建起来了！”

班长不是不认同女常委的说法，但这难度似乎太大了。现在的发展趋势是什么？是招商引资，是发展经济，二河市那边的招商引资正如火如荼，你能缩减经费吗？林业大发展是青山市的优势项目，你能缩减经费吗？生态旅游方兴未艾，你能缩减经费吗？有时候，明知道这功劳未必记在自己帐上，你也不能不持续干下去！

女常委说：“如果，你总担心这担心那，就什么事也干不成了，这功劳都是李市长的了。”

班长心里跳了跳，想如果，李向东提出建体艺场馆又会怎么样呢？这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枝子被杀案让他看到了时机。

这些天，班长都在等时机。如果，贸贸然要李向东接受兴建体艺场馆似乎是不可能的。他认为，李向东虽然一直都在迁就自己，但那些迁就都没有太涉及到青山市原来的发展战略。如果，按女常委的说法去兴建体艺场馆，却是有碍于原来发展战略的，李向东应该就不会那么容易妥协了，支持李向东的那些人也不会那么容易妥协了，因此，擒贼先擒王，只要把李向东制服了，让他提这个事，阻力便迎刃而解了。

他在等李向东出错。谁都不可能不出错！

如果，抓住李向东出错的时机，提出自己的某些观点，李向东即使想反对，也未必有还击的底气了。尽管，枝子被杀案与李向东没有直接关系，但他却发现了其中奥妙，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要利用这个机会制服李向东，再一次牵着他的鼻子走。

班长对李向东说：“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说，你前面那事才刚平静，这枝子又闹了这一出，先是调查组搞得沸沸扬拨，现在连警察都惊动了。

他说，调查组都是省里的领导，还可以守住秘密，但那些警察都是什么素质？你也知道，不把这事传出去才怪。

他说，我已经交代常委局长了，叫他告诫那些参与此案的警察严守秘密，虽然，他也誓言旦旦，但我还是很不放心，还是担心这事会张扬出去。

李向东不知班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有防备了。他说：“应该不会那么严重吧？都是有结论的事了，上一次的事调查组已经有了结论，这一次，查子也很清楚，根本与我无关。”

班长说：“你是不是太乐观了？还是真没看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说，表面上看，枝子这事与你无关，但往深一层想，多少还是与你有关联的。枝子为什么要查你的事？因为你上一次的绯闻。我想，你在市县与枝子的绯闻不会没有传到青山市来吧？可能是因为时间长了，大家淡了，如果有心人把这事联系起来，如果有心人知道市县那个枝子就是春花，就是大姑娘。这可就是爆炸性新闻了。

他说，一则这两件事都是无稽之谈吗？你即使能蒙混过关，大家心里也认为你肯定有事。一则你会不会杀人灭口呢？虽然，案子很清楚，但人言可畏。很多事都是越传越离奇。当然，我们不会相信流言蜚语，但有时候也不能不考虑影响，有时候，组织上往往会减少不必要的影响做出一些本不想做出的决定。

他说，你自己的事你清楚。大书记也说过，你这人大毛病没有，却总犯些下半身的错误。暂且我不下结论，但你的桃色新闻倒是从没有间断过。你不觉得要想方设法避免这些不利于自己的流言吗？

李向东问：“我真没意识到那么复杂。”

他知道，班长这一番吓唬之后，该要说出自己真正想要说的话了。他追加了一句，我应该怎么避免这些流言？嘴长在别人那里，我想捂也捂不住啊！

班长说：“捂不住人家的嘴，就要想办法转移别人的视线，不要让人家总纠缠在这些事上。”

李向东笑了笑，说：“转移视线？怎么转移视线？”

班长说：“尽快想办法干一两件大事，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这方面来，大家就不会去关心什么桃色新闻了？”

李向东明白班长的意思了。他要趁这个时机甩出他的又一个方案了，如果说，住房整改是他到青山市烧的第一把火，那么，接下来，他就想烧第二把火了。而且，这第二把火还是要他李向东点起来，让他在人前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第一次感觉到班长的可憎，你要我李向东干什么？直接说不行吗？为什么总要把我当三岁小孩子耍？先吓吓我，觉得我害怕了，就会跟着你在屁股后面跑了。其实，你就不知道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一直都在维护你一把手的威严，都在委曲求全吗？

他说：“你说吧！要我干什么？”

他不想再隐瞒自己，他要让班长知道，他已经戳穿了他的阴谋，他不必跟他兜圈子，有话你可以直接说。

班长还在磨叽，说：“我也是为你着想，我想来想去，也没有太好办法，那天，阿启看了以前常委会议记录，谈到贾保焕曾提出在青山市兴建体艺场馆的记录。我突然想，这倒是一个很好的转移大家注意的办法。”

他说，我们重新再提这件事。

他说，我们不要急着做决定，先向外公布，征求大家意见。

他说，兴建这么一个体艺场馆，是两届人大代表提出的，大家一定会非常关心，我们炒热这件事，把注意力都集中到这上面来，枝子的事马上就会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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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7章第一第二夫人

最近，杨晓丽在忙调研，又忙如何把两个组的调研情况汇总形成书面材料。她集中参加调研的人开会，让大家各抒己见，从各个艺术门类的角度谈各自门类的实际情况和发展前景，以及实施的措施，然后，安排老胡负责起草一个青山市发展文化艺术的实施方案。

老胡组织几个笔杆子开了两个夜车，总算把初稿弄出来了，但看了初稿，杨晓丽很不满意，因为老胡太偏袒自己的艺术门类，把青山市文化艺术发展只局限于如何发展文学这一方面了。

她说，这并不是实事求是。

她说，青山市文化艺术的优势并不在这一块，要想把这一块发展到全省先进行列，似乎还需要一个比较长的时间。

她说，青山市要拿出省里打得响的拳头作品，必须打造自己的优势项目。

老胡很不以为然，说她是急功近利，说她并不是真正想要发展青山市的文化艺术，而是在做秀。他说，书画美术摄影是最直观的，只要有一个展厅，就可以挂得琳琅满目，好好看看，领导看得见，群众看得见，直观效果当然很好。

杨晓丽批评他这种观点，说：“我们的文化艺术就是要让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我们不仅要搞书画美术摄影展，还要开展各种类型的群众性文艺活动，比如社区文化、广场文化等等，不仅让老百姓看，更要让老百姓参与进来。”

老胡很不屑地说：“你这是不懂艺术搞艺术！”

杨晓丽冷笑了笑，说：“我不反对你个人搞高深艺术，但是，你首先要知道，你是青山市文联党委书记，现在要你发挥好你的职能，搞大众文化，丰富老百姓的文化生活，让他们真正得到实惠。”

老胡不想跟她争辨，就抱着胸，摆出一副不管窗外事的样子。

杨晓丽是最看不起这种人的，只考虑自己小圈子那点利益，如果，谁反对他的做法，就不负责的甩手不管，甚至于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别人的笑话。

她会让你老胡看笑话吗？

自从接手老胡当文联主席后，你老胡就甩手没管过事，她杨晓丽接过文联这一摊子工作，哪一件事不干得有条不紊顺顺当当？这一次，以为老胡觉悟了，肯干事了，哪想到，他却多少是想借这个机会，为他那个小圈子谋利益，狭义地说，是为他自己谋利益。文学门类不是不要搞，但不应该是整个方案的重点，甚至于，连次点都不是。

杨晓丽重新组织写作班子，重点起草实施方案。然而，她却接到了女常委的电话召见，她要杨晓丽去她办公室汇报工作进展情况。杨晓丽首先承认自己这项工作没有抓紧，拖了一个星期还没把方案呈送上来，但也提到了自己与老胡的意见分歧。

女常委笑着说：“我找你过来，就是跟你谈这事的。”

她说，我完全认同你的看法，发展文化艺术就是要让老百姓得到实惠。但是，你也要与老胡处好关系，毕竟，他是前主席，在青山市文艺界，乃至各阶层都有些声望。不要让人家认为，你篡了权，还赶尽杀绝！

她说，你不要激动，听我把话说完。你还要考虑到其他影响，比如，对李市长的影响。你干的每一件事，有时候，别人是会与李市长联系起来的。你为什么那么干啊？为什么那么大胆天不怕地不怕啊？这是不是因为你是市长夫人的缘故？

她说，我相信你不会有这种想法，你完全是从工作角度考虑问题，但还是要多注意注意。

杨晓丽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老胡已经把状告到女常委这来了。

女常委说：“我相信你能干好这项工作，你的思路比较清晰，也有一定的工作能力，但我们不能只知道一味向前冲，还要考虑到身边的人，考虑到你们是一个团体。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只有发挥好大家的积极性才能出色完成任务。目前，老胡就是你应该发挥好的对象。”

杨晓丽听得云里雾里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她哪知道，女常委的态度暧昧完全是因为自己已经盖了杨晓丽一头，不再担心她会超越自己。因为与班长的关系，她感觉自己就是青山市第一夫人，很有必要与这第二夫人处好关系。

发展青山市的文化艺术非常必要，但在这发展中，肯定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麻烦，如果，这第一夫人与第二夫人摁成一股绳，谁还能把她们怎么样？

女常委说：“回去大胆做做方案，不要太多考虑经费问题。”

她说，制定方案最忌讳的就是太多考虑经费问题，担心经费不足不能完成既定目标，因此，总会束手束脚。新领导新班子，也有新的发展思路和新的工作构思，我们完全可以乐观一点，完全可以制定一个大胆的发展方案。

她说，不仅要把每年需要的经费做足，还可以提出一些硬件建设项目。前一段不是提出要搞一个文化中心吗？这还不能体现解放思想。我们还应该把兴建体艺场馆写进方案里。

杨晓丽问：“这可以吗？”

女常委说：“同不同意是市委的事，写不写进去却是我们的事。书记这么重视文化艺术工作，我们为什么不趁这个东风，大胆提建议，多提建议，争取多干一些有益的事呢？”

杨晓丽还心大心小，还担心把兴建体艺场馆写进方案里会不会太过分，青山日报、青山市政府网就把兴建体艺场馆的事炒起来了。

阿启接受了青山日报的采访，大谈特谈兴建体艺场馆的必要性。虽然，阿启只是市委副秘书长，但大家都很清楚，没人授意，他是不会公开胡说八道的。电视台在女常委的直接领导下，也搞了一个现场直播，邀请建设局、规划局、城市管理局等有关领导分析商谈兴建体艺场馆的可行性。人大、政协也组织了多个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座谈会。

如果说，那些局长们还有些畏畏缩缩，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座谈会却气氛热烈。这可是他们盼了好多年的大事啊！一直都在提，一直都不见市委市政府这边有行动，这一次，还不欢呼雀跃？

有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就说，这是青山市的一件大事，是真正体现让老百姓得实惠的民心工程，市委市政府应该下决心了！

钱从哪里来？

谈到钱，是一件非常头痛的事，然而，也有不头痛的人。有人提出由市财政拨款，这也属城市建设的一项内容。城市建设自然由市财政拨款，如果不够，再从各县（市）抽调一部分。

这正合了班长的意，于是，这种观点被放大地刊登在报纸网站。

小郝记者嗅觉敏感，要对李向东进行专访。

李向东说：“我不便发表意见。”

小郝记者问：“那你告诉我，我应该采访谁？”

李向东说：“你找启副秘书长吧！”

小郝记者说：“上次已经采访他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那你让他给你介绍一个人。”

他希望小郝记者去采访班长，希望他公开表态。小郝记者果然采访了班长，但班长并没有正面回答她提出的问题，只是赞扬了这种民主风气。他说，希望大家能保持这么一种风气，为市委市政府制定青山市的发展规划提供有价值的宝贵意见。

在这种氛围里，杨晓丽再傻也不会不把体艺场馆写进她的方案里了。

在这种氛围里，市委常委会也很快研究通过了人民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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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8章都是女人

杨晓丽一点也没想到，兴建体艺场馆的重任会压在她的肩上，太多部门单位与这项工程有关了，也有太多部门单位领导对兴建这类工程项目比杨晓丽更有经验了。

可以说，文联是一个几乎不沾边的部门单位，如果，这是一个体育馆的话，根本就与文联无关，只因为是体艺场馆，才沾了那么一点点边。可以说，杨晓丽从来就没有搞过土木建设，如果硬说搞过的话，那就是在市县当副市长分管教育时，建过那么几所学校，且还不是她具体负责的。

女常委说：“怕什么？要你负责你就负责，又不是要你去搬砖拌水泥。”

她说，这是我向市委争取过来的。

她说，我还挂着总指挥的名嘛！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她说，这是我们实施方案中的重中之重，是今年工作的重心，我们不负责，还让其他部门单位负责吗？你杨主席怎么也不像不敢挑重担，把困难推给别人的人吧？

杨晓丽说：“我是担心这担子太重把我压趴了。”

她说，如果，要实施方案中提到的各项指标，今年要抓落实的工作太多了，任务太重了，我担心自己忙不过来。

她说，这项工程还不仅仅是我们文联的工作，也是建设局的工作，城市管理局的工作和体育局等部门单位的工作。

女常委笑着说：“你能认识到这一点，说明这项工作已经完成了一半。”

她说，正因为这项工作不仅仅是文联的工作，所以，我们才要与有关部门单位形成合力，共同完成这项任务。

她说，你不要把自己当成一名冲锋陷阵的普通士兵，你要把自己当成一位运筹帷幄的指挥员，协调好各有关部门单位的关系，充分发挥他们的作用。

杨晓丽笑了笑，说：“我哪有那能力？协调各有关部门单位的关系，应该由你常委出面才行。我一个文联主席，说得好听与那些局长平级，说得不好听，文联是低人一等的单位，他们根本不可能听我的指挥。”

女常委笑了笑，说：“想知道我为什么向市委争取让你负责这项工程吗？”

杨晓丽也笑了笑。

如果说，她不想知道，似乎不是实话，但说她很想知道又未必。

这是在女常委的办公室，两人坐在沙发上。杨晓丽像对待所有比她官大的人那样，腰杆挺直地坐在那里，而女常委却很随意地背坐在沙发上。

她说，书记重视文化艺术工作你是知道的。书记对女干部的重视，你可能还不知道。当然，这也不排除他对你的信任，对李市长的信任。

她说，你想想，我虽然挂着筹建体艺场馆总指挥的名份，但还要有一个人抓具体实施，让哪一个局长抓具体我都不放心。不仅不放心，也不想让他们占了好处。这么大的工程项目，一旦建成了，在青山市有可能是流芳百世的大好事，我们为什么把这种好事让给别人？再说了，这种工程建设有多少实际好处？虽然，我们不一定要得到那些好处，但绝对不能让那帮老滑头得了好处。

她说，从有利于工作的角度考虑，我负责的工作，由你来抓具体，也是更有利于工作的。毕竟，你是我分管下的一个单位主管，我们之间的合作自然比与哪些局长更默契，而且，我们又都是女人。

她说，还有一点更有利的，你虽然只是文联主席，我也承认这是一个比别人低一等的单位，但是，你杨主席不是还有一个特殊身份吗？你是李市长夫人，别人不看你的面子，也要看李市长的面子。有李市长给你充门面，协调方方面面的关系肯定比哪一个局长都容易，我这个总指挥的压力也就减轻了许多。

女常委说：“我知道，你很不高兴提到这种裙带关系，这多少有一种小看了你的工作能力，但这是现实存在的一种现象，很多人都买这个帐，我们为什么不发挥这个优势呢？有优势不发挥，也是一种不实事求是的表现嘛！”

她说，前几天，我还跟你说，在工作中，尽量不要产生一些不利于李市长的影响，但此一时，彼一时，此一事不同于彼一事。为老百姓做实事，就不应该有这种担心。

她说，你自己要坚定信念。有困难我们一起商量解决，我这个层面解决不了的，我们可以向书记汇报，你也可以向李市长吹吹枕边风嘛！

她说，文联的工作你交给老胡，经常过问一下就行了。我会再找他谈，要他摆正自己的位置，要他矫正自己的工作方法，积极配合你的的工作。

杨晓丽还是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这女常委对她的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太突然了。以前，她总针对她，总想压她一头，现在，怎么那么信任她了？疑惑归疑惑，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杨晓丽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说：“我尽力吧！”

女常委笑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身子坐直了说，前两天，我去省城开会，晚上没事干，学着人家去逛超市，卖了几样护肤品，顺便也给你弄了一套，也不知道你平时是不是用这个牌子。说着，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卧室，拿了一个很精致的盒子出来。

她说，其实，也就是一些洗面奶，收脸水，护肤霜之类的。

她说，我们可没有其他女人的福气，还可以描描眼线，涂涂口红，化化装什么的。我们只能用这些抹在脸上却看不见的东西。

杨晓丽很不自在，说：“这怎么好意思要你破费呢？”

女常委说：“这有什么？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么说，她们就转到了女人的话题，就谈论一些打扮服饰。女常委就说，杨晓丽的打扮很有品味。杨晓丽忙说自己什么也不懂，好多年都不关心这些事了，说自从那年当了市县的副市长，就只想着把自己打扮得更中性一点，以后再没关心这方面的事情。

女常委说：“都一样，都一样。”

她说，没担任领导干部的时候，还像普通女孩子一样，把许多心思花在打扮上，但一到那个位置，就担心别人有看法，就总想把自己打扮得更庄重一点了。

她说，我在这方面比你有体会，女人不关心自己，突然有一天就会发现自己样样都不如人了。

她说，你还年青，没有我体会深，不经常用点收敛水，样样都变得松驰了，体型都走样了。这脸松驰了，胸下垂了，屁股上的肉也没那么结实了。所以，你应该多关心自己，好好保养自己，别等发现问题了，才亡羊补牢。

杨晓丽被她说得脸红起来，心里却想，毕竟，大家都是女人，爱美之心是一样的，只是到了某一个位置，发现周围都是男人了，好些话却找不到倾述对象了。比如，你能跟米米说这些吗？虽然是很普通的女人之间的话题，别人说了倒没什么，传出去也没人当回事，但因为你的位置不一样，反而就当新闻了。因此，这类话便成了一种埋在心里的**。

她想，女常委跟她谈这些，是把她当能说知心话的人了。

尽管，她不知道女常委为什么对她改变了态度，但还是对她的处境很有同感，想女人到了这个位置，都会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找个人说点女人话很不容易，因此，彼此间更应该和平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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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9章我是蓄势待发

杨晓丽把女常委送给她那盒护肤品拿回家，仔细看了那小得不能再小的价格商标，不禁吓了一跳，这么几瓶小东西，竟一千多块钱。她忙打电话给女常委，说，这怎么好让你破费呢？她说，这钱一定要还给你。女常委说，还什么还？你试着用用，用得合适再说吧！不合适那不是消费钱吗？她说，你就当我收买人心，收买你好好为我干事。你就当我奖励你，奖励你对我工作的支持。说着，她把电话挂了。

李向东见杨晓丽在摆弄那几个小瓶子，看那些字儿很小的说明书，就问：“这都是什么破玩意？”

杨晓丽说：“什么破玩意？这一小瓶就值好几百块。”

李向东说：“不会吧？”

他拿起收脸水摇晃着，说，这不会是普通蒸馏水吧？杨晓丽说，你不识货，不跟你说。李向东问，这都是女常委送给你的？他笑了笑又说，本来，应该是你给她送东西送礼才对，这倒掉过来了，要她给你送礼。

杨晓丽白了他一眼，说：“你是不是想说我沾了你的光？”

李向东说：“你不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杨晓丽就说：“我稀罕沾你的光吗？”

李向东说：“我知道你不稀罕，但这现实就摆在眼前。你不稀罕人家也要送，还是市委常委送的。”

杨晓丽说：“得想办法买些合适她用的东西送还她。”

李向东“嘿嘿”笑，说：“这送来送去，大家关系就融洽了。”

经他这一提醒，杨晓丽便明白女常委的用意了，如果，自己只是把钱还给她，这交往就一次性中断了，但像李向东说的那样送来送去，这种形式就形成了一种维系彼此非工作关系的交往，必然就增进了彼此间的关系。何况，这花的又未必是自己的钱。

杨晓丽说：“我还是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李向东说：“其实，也不复杂。”

他说，与你搞好关系，其实，也是间接与我搞好关系。

他说，兴建体艺场馆的事已经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实施。大家都很清楚，这项工程能定下来，除班长有那意思外，也离不开她的争取，至少，她争取班长支持指定由她负责这项工程。

他说，在实施的过程中，钱是最重要的，如果，我在经费上卡她，她找班长解决就会得罪我，所以，她就跟你拉好关系，让你来控制我，遇到经费问题，她就可以不必超心了，让你来直接找我了。

杨晓丽说：“前段时间，媒体上的那些宣传也是她搞的吗？为争取班长的支持，先大造舆论给自己铺路。”

李向东摇头说：“那是班长的主意。”

杨晓丽说：“班长已经决定了，还有必要那么炒吗？”

李向东说：“他也担心常委会上通不过。这事贾保焕提出过，被大家否决了，所以，他要给自己造势。”

杨晓丽问：“你不会站在他的对立面吧？”

李向东笑起来，说：“你放心，我始终与他保持高度一致。”

杨晓丽疑惑地说：“你跟他保持高度一致，他会那么造势吗？”

李向东说：“他是不放心，不放心我会搞小动作，会暗中与他作对。”

这么说时，杨晓丽也感觉到了他的难言之隐。她问：“你老实说，你愿不愿意？”

李向东说：“会愿意吗？这财政经费向文化方面倾斜，就削弱了招商引资？消减了其他方面？但是，不愿意又能怎么样呢？我不支持一把手的工作，就是自持自己是人大代表选出来的市长无组织无纪律。”

杨晓丽想起了自己正在忙着的那个方案，想起女常委说过的话，这是为市委制定五年发展计划提供依据的重要方案。她不禁担心起来，问：“我发现，班长很重视文化这一块。市委书记这么重视文化建设，是非常非常少见的。他会不会全盘否定大书记制定的发展战略？”

李向东摇头说：“他不会否定。”

他说，记得，我刚当市县书记的时候，就曾想全盘否定前任的发展构思，结果，遭到各方面的反对。大书记告诉我，否定上任未必就要说出来，只要不再提，不照着办就行了。

他说，班长比我老谋深算得多，他不会否定三足鼎立，可能还会叫得更响，但只要政策上不支持，在经费上收紧就能起到否定的效果。这还潜藏着一个玄机，也否定了我。

他说，我是人大代表选上来的，大家希望我当市长后，能加快青山市的经济发展，现在，经济发展不但停滞不前，还有可能退步，这就证明了当初大家选我当市长是错误的。这也正好合了上面的口味。

杨晓丽问：“那你还会跟他保持一致吗？”

李向东反问：“你说呢？”

杨晓丽说：“保持也不是，不保持也不是。两难！”

李向东说：“不谈这些了。”

他说，看看你这些护肤品是怎么用的吧？杨晓丽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不能告诉我吗？李向东说，我什么都没想，也不想去想。他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吧！别人怎么看我就怎么看我吧！他说，我只能调整心态，只能适应现状。

杨晓丽说：“你不会那么容易服输的人！”

李向东苦笑了笑，说：“这不叫服输，这叫蓄势待发。”

杨晓丽想了想说：“我负责那个体艺场馆的兴建，是不是对你更不利？好像有一种雪地加霜的感觉。别人认为，经济发展不上去主要是你把经费投到体艺场馆建设了，支持老婆了。”

李向东点点头说：“这应该也是班长的意思。”

这太像他的所作所为了。这会儿，李向东似乎明白，班长为什么把这项工程交给女常委了，或许，他交代女常委要杨晓丽具体负责这项工程。

杨晓丽说：“他怎么是这样的人？”

李向东说：“这也不奇怪吧？或许，也是一种报应。你也知道，当初在市县，我是怎么对钟市长的？现在也该轮到别人对付我了。”

杨晓丽说：“这怎么一样？当初，钟市长处处为难你，明里暗里跟你斗。现在，你却跟班长保持一致处处维护他，而且，你们还是大学时的同学。”

李向东笑了笑。

杨晓丽问：“你笑什么？”

李向东说：“我感到很安慰。”

杨晓丽说：“你有没搞错？班长那么对你，你还感到安慰？”

李向东说：“至少，你没有再跟我吵，听说我与班长有分歧，没有幸灾乐祸。”

杨晓丽说：“你怎么把我看成那种人？谁幸灾乐祸，我也不会幸灾乐祸吧？”

李向东说：“前不久，你不还幸灾乐祸吗？还嚷嚷着活该吗？”

杨晓丽说：“那是你把我惹急了。”

李向东问：“现在不生我的气了吧？”

杨晓丽说：“你和表妹干出那种事，我可能不气你吗？一辈子都记住你的帐！”

李向东就说，找点事干干吧？总这么坐着说些无聊的事。杨晓丽很警觉，问，你想干什么事？我是可怜你，看你不顺心才可怜你。别以为我不生你的气，你就想为所欲为，也分个时间地点的。李向东说，你想哪去了？你以为我要什么为所欲为？我只是想去游泳。他说，趁着没事干，把身体锻炼好。

杨晓丽问：“不会是想去见米米吧？”

李向东说：“你又来了，就是去游泳也不去她去的那个游泳池啊！”

杨晓丽说：“你这个人，就是要时不时提醒提醒你。”

说着，他们便收拾衣物去梁明山那所学校的游泳池。当然，再不会在那里遇到梁明山，遇到什么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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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0章越级求助

这个周末，李向东和杨晓丽一起回了趟市县。自从，发生表妹的事，杨晓丽就没让李向东跟她回市县，彼此闹得那么僵，一起回去还不露了馅，老爸老妈未必问得出结果，但没必要让他们替自己担心。

杨晓丽心平气和了，快到周末，就问李向东：“你回不回市县？”

李向东说：“你让我回我就回。”

杨晓丽说：“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回了？是你自己不好意思回吧？是你心里有鬼，回去怕管不住自己偷偷去见表妹吧！”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

杨晓丽说：“我是不是说到你心里去了？”

李向东说：“我回去只住一个晚上。”

杨晓丽看着他问：“为什么？”

李向东说：“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杨晓丽说：“那你就别回去了。”

李向东说：“回去似乎更好一些。”

杨晓丽说：“你怎么尽说些让人不懂的话？”

李向东说：“我要让大家都认为我回市县过周末了。”

杨晓丽说：“你搞什么鬼？”

李向东说：“我要去趟京城，从市县去白云机场。”

杨晓丽说：“有必要搞得那么鬼鬼祟祟的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多个心眼好。现在这种时候。”

杨晓丽虽然觉得他太过小心，但也没说什么。他们还是自己开车回去，但李向东已经安排文仔明天从青山市直接去白云机场。他们在那里会合。既然要文仔跟自己，去京城这样的事，李向东就不应该瞒着他，而且，他还要借这次进京城让文仔认认路熟熟人，以后，逢年过节什么的，他就可以放心让文仔带上自己的心意去拜见中组部那领导了。

吃了晚饭，李向东抱着小女儿跟杨晓丽散了一会儿步，又在门口前看着小女儿笨小鸭似的学走路，再逗她说了一会儿话，岳母就说，该洗澡了，该睡觉了。小孩子睡得早。

回到二楼，李向东想想好久没泡澡了，就放了热水在浴缸里泡。杨晓丽在楼下说了一会儿话，回到二楼，不见了李向东，就叫，你在哪？李向东说，泡澡呢！杨晓丽走了进来，笑着说，每天都游泳，是不是今天不游不舒服了，没有游泳池也要在这浴缸里游一回？李向东说，在想事呢！杨晓丽便知道他在想明天进京城时该怎么跟那领导汇报自己的情况。

她说：“那我不打扰你了。”

李向东也没说什么，她就出去了。

这些天，李向东总在考虑自己应该怎么办？目前，最省事的做法当然是明则保身，始终与班长保持一致，但是，他又非常不愿意那么做。毕竟，班长的许多想法与他大相径庭。而且，也与当前的发展趋势格格不入，到处都在搞招商引资发展经济，班长却把大量的财力物力放在发展文化事业方面。如果，青山市是经济发达地区，多关注文化事业倒是必须的，但青山市是欠发达地区，这似乎就有点偏离方向了。何况，即使是经济发达地区，财政支出也不会向文化事业方面倾注那么大的比例吧？

他能与班长闹分歧吗？

只要一有这个想法，他就觉得省委主要领导那双眼睛正瞪着自己，有时候，他甚至认为，是不是省委主要领导授意要班长这么做的？

他曾想，去拜见省委主要领导，想探探他的态度，后来，他告诫自己，不能这么干，省委主要领导完全可以说你是去向他告班长的状。他也想过去见省政府主要领导，但他又想，省政府主要领导又能怎么样呢？如果，他从爱护你的角度考虑，肯定让你沉默让吞下这口气。如果，他想要你李向东闹出点事，叫你跟班长火拼，你不火拼还不行了。

想来想去，李向东觉得，还是应该向中组部那领导吐吐苦水，自己虽然是人大代表选上来的市长，省委想让大家看到他李向东的无能，也不应该拿牺牲青山市的经济发展做代价吧？他想，或许能通过那领导给省委主要领导施加点压力，让班长收敛收敛。

这会儿，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看重那领导了。省委的事他管得了吗？省委主要领导会听他的吗？青山市的事他管得了吗？这是不是隔得太远了？他认为，自己也是没有办法才走这步棋的。

于是，他发现，自己已经有点忍无可忍了，如果，不找那领导，有一天定会火山爆发似地与班长火拼。

他很清楚，许多人会站在他这边，他甚至想，除了文化事业单位那些得益者，所有的人都会站在他李向东一边。但是，这又有什么用？

火拼起来，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李向东。二把手跟一把手斗，总是处于下风的。何况，班长可是上面下来的，你李向东却是人大代表选出来的，这两者比较，你李向东只属于农民起义军的头领而已。

杨晓丽走了进来。她总不见他出来，自己又呆得无聊，就说，你还要泡到什么时候？水都凉了。她探手摸了摸水，那水还是热热的。李向东说，我这开着热水呢？一边泡，热水不断补充，水凉不了。杨晓丽说，这要浪费多少水啊！说着，便动手脱衣服。李向东说，你这是不让我再考虑问题了。杨晓丽笑了笑说，你可以继续思考啊！又没人不让你思考！李向东眼前一片花白，她就跨了进来，压得水很响地往外溢了许多。

他说：“我还能思考吗？”

杨晓丽说：“怎么不能思考？”

她说，你别逞能就行了。李向东说，我怎么就逞能了？她说，你昨晚还不够吗？今晚应该休战了吧？因为要回市县，昨晚他们已经施放了一回。不管怎么说，两人单独在一起，总是要比在市县更淋漓尽致的。这会儿，多多少少还是担心太放肆会弄得楼下父母亲听到响声。

杨晓丽坐在浴缸里洗头，叫他把洗脸盆架子上的梳子拿给她。他离得近，坐在那里一伸手就拿过来了。他说，我帮你洗吧！杨晓丽问，你会吗？他说，也会也不会吧！说着，便手笨笨地帮她挠着，她笑着说，还可以，也还舒服。她说，其实，有时候，觉得你这个人还是挺好的。

他说：“我本来就好。”

杨晓丽说：“你好不好自己心里清楚。”

他说：“你又提那些事了。”

杨晓丽说：“我也不想提的，但就是忘不了。”

她说，刚才我总想打电话给表妹，就又想会起你们的事。

她说，你跟谁不好不行，为什么就跟表妹？以前，你跟枝子我也气，但气一气也过去了，表妹就不一样，总不可能一辈子不见吧？

李向东不好说什么了。

杨晓丽问：“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在市县就开始了，还是到了青山市才开始的？”

李向东说：“我们不谈这些吧！”

不知为什么，他却撇了一眼蒸气室，仿佛表妹就躲在那里面。

杨晓丽说：“我都不知以后还怎么见不见她了？还要不要她到这里来了？”

她说，我问过我妈，我妈说，这阵表妹都没来过。她还问我，表妹到底怎么了？我只能说，她最近谈恋爱了，忙得没时间了。

她说，如果，我妈要知道，她跟你乱七八糟，不知会怎么想？你们两个人，就一点没考虑这些？就一点没考虑我知道后会怎么样？我妈我姨会怎么想？你们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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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1章击溃执行者

洗了头，水面上浮着一层泡，就用手往外拨，泡顺着水溢出去了，水又清了，两人也面对面坐着了。

李向东转开话题问：“建体艺场馆的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杨晓丽说：“开了几次协调会，各部门单位的任务都定下来了，都责任到人了。”

李向东说：“这么顺利？那些局长们都听你指挥？你是不是太乐观了？你别看他们没有意见，其实，心里都不服气，私底下不知会想出什么办法跟你兜圈子玩太极。”

杨晓丽说：“他们应该不敢吧？”

李向东说：“你认为，女常委就镇得住场？”

杨晓丽说：“还不只是女常委。我们开的几次协调会，班长都亲自参加的，都提出要求的。他要求各单位必须积极配合，无条件听指挥，不得有任何客观理由和借口。他还在会上，当着大家的面对我说，如果，哪个单位不听指挥，或总有客观理由和借口，叫我直接向他汇报，由他追究一把手的责任。”

李向东说：“他那是给你们镇场。”

班长真是势在必行了。他也与李向东商量过经费的问题，已经叫他未雨绸缪，现在就着眼经费的落实。他说，这么一大笔经费不是想拿就马上拿得出来的，所以，事先应该准备好，应该逐渐从各项开支中一点点均出来，堆放在那里。

李向东想，你再不能犹豫了，再犹豫，这事就无法挽回了。

这便是李向东一直都在思考该怎么开口向中组部那领导提这问题的主要原因。如果，让那领导意识到情况紧急，要马上处理，否则，这事开展起来，想停都停不下来了。那领导会怎么想呢？上一次，你李向东的事就已经够急的了。你李向东是不急不找那领导吧？你这不是又给领导出难题吗？

杨晓丽用脚轻轻蹬了他一下，说：“真还有很多事要思考啊！”

李向东笑了笑。

杨晓丽说：“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总那么多顾虑？就不能有什么说什么？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李向东说：“如果，我说，我反对搞那个体艺场馆，想通过那领导制止这项工程，你会怎么看？”

杨晓丽说：“不是吧？我知道你与班长有许多分歧，但这工程已经定了，而且是经过青山市方方面面讨论后定下来的，你还会反对还要制止？”

李向东说：“这项工程一上马，青山市的财政收入，几乎就被掏空了，再想干点什么？就很难应付了。”

杨晓丽问：“你还想干什么？”

李向东说：“招商引资总要增加投入吧？林业大发展总不能就这么停下来吧？太多用钱的地方了。”

杨晓丽说：“当初，你怎么不反对？”

李向东苦笑了笑，说：“很多事，是越想越清楚，越想越明白，因此，不到最后时刻总是下了决心。”

杨晓丽说：“就是现在，你也还没完全下决心。”

李向东点点头，说：“如果，那领导不支持我，我就只有看着体艺场馆一点点崛起，而其他方面却慢慢衰退下去。”

杨晓丽说：“你行吗？能这么看下去吗？”

李向东说：“不行也得行。唯一觉得安慰的是，那体艺场馆也是我老婆建起来的。”

这么说的时候，他便久久地看着杨晓丽。杨晓丽问，你要干什么？她突然发现他那眼里喷射出燃烧的火焰，人也一下子从萎靡不振变得精神起来。他说，我要击败你。她笑了笑，骂了一句，流氓！李向东说，我是认真的。我要击败你！他挥舞着拳头，让杨晓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她问：“你怎么了？”

他说：“你信不信，你建不成那个体艺场馆？”

杨晓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扑上来了，双手很准确地捏紧了她那两团很丰满的肉。她说，你发什么神经？他说，我没发神经。他双手用劲一提，她就不得不跟着他站起来。两人都从浴缸里站起来的时候，她没有看他的脸，似乎是有意识地低着头，于是便看到了他的勇猛和强悍。

她开始明白了，明白他为什么要发神经了。这个男人，在无法改变现实的状况下，便把她当成了某种现实，他不能改变班长兴建体艺场馆，却想通过残暴它的执行者渲泄一种怨恨，得到一种满足。

她一点也不觉得恐慌了，甚至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想这个男人好久没有这么可怕了，想或许，这一次，这个男人能让她体会到那种死去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非常渴望这个男人勇猛强悍得让她死去。

她说，你别做梦好不好？你现实一点好不好？

她说，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在做梦，还这么不现实！

她说，你改变不了的。我就是要把那体艺场馆建起来。

杨晓丽要刺激他。这个男人需要刺激，越刺激他就越勇猛，越刺激他就越可以强悍得让她死去！他果然勇猛了，狠得她差点叫起来，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叫。靠在他的身上，抱着他的脖子说，你能怎么样？你这样又能怎么样？你以为把我做了，就说明你把我打败了？我就不建那体艺场馆？她说，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太可笑了？

他太不管能不能改变？才不管那体艺场馆是不是建起来？现在，他就是要击溃建体艺场馆的这个人。他要让她知道，她即使把场馆建起来，她也是失败的，真实的胜利者是他李向东！他把建体艺场馆的人都击败了，他还不是胜利者吗？

他把她翻了过来，让她只能弯腰扶着浴缸的边沿，于是门户大开的被他凶狠地征服了。

她说，你疯了，你真疯了。

他说，我就是疯了！

她说，我发誓，你征服不了我！

他说，我发誓，我一定征服你！

她说，你不是人，李向东，你不是人！

他说，我就不是人，我就不想做人！

杨晓丽嘴里骂得狠，心里却还嫌他不够狠。这个男人，她什么时候怕过他？她一直都不曾怕过他，只是，只是有那么几次，他狰狞地让她怕了。她竟就不知不觉地喜欢他给予她的怕了，竟然就渴望他还能像那几次一样，让她怕得死过去。

他真疯狂了，野兽了。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明天能否达到预期的效果将取决于这一战了。他要击溃她，要用他隐藏的神威击溃她。他有一种很好的感觉，相信今晚自己一定能大显神威，就像选举市长前夜那样。

他紧紧地贴着她那硕大的臀，用劲地让自己在里面不停地搅动。他想，自己马上就要苏醒了，自己到了无意识搅动时，她就该完蛋了。

她感觉到了他的搅动，但那还不算翻江倒海。她清醒地知道，只有他的神威真正显现出来。她才无法承受他的张力，才会晕厥地死过去。

她还要刺激他，说我太了解你了，你这人就是太多顾虑，就是太多想法。干什么事都不能勇往直前。她说，你勇往直前给我看看，让我体会一回你的勇往直前！她腾出一只手，反搂着他的腰，给他加劲儿，她说，你就不能让我死一回？我要你让我死一回。

她说，我好想好想死一回！

李向东气得满脸涨红，憋足了气再次不停地搅动。她便嚷嚷起来，快了，快了。我喜欢这样。我就喜欢这样，再多一点，再给我多一点。

他不动了！

他无法动了！

他知道，自己无法控制自己了，在神威还没显现的时候，他冲上了顶峰，于是很沮丧地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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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2章全会报告的内容

其实，那时候，李向东已经知道去不去京城结果都一样的，只是还不心息还抱着一丝儿希望。

中组部那领导说：“我是不赞成你和一把手闹分歧的。你现在的处境，自己不是不知道，能留在青山市已经很不错了，最好不要再闹出什么事，不要让别人抓住什么把柄。”

他说，每一个新班子都会有自己的思路。我们都知道，这个思路也就是一把手的思路，有什么偏差也是一把手的偏差，与你二把手没有太大的干系。

他说，群众不理解也很正常。群众所处的角度不同，许多看法都存在一定的偏面性，所以，你不应该太介意。虽然，你是人大代表选上来的市长。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选你当市长也可能存在某种偏面性。

他说，你现在的问题是要调整好自己，不要把你是人大代表选上来的市长当成一种包袱，不要总想着大家这么信任你，你就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大家希望你推动青山市的经济发展，但一把手不把发展经济放在首位，你又能怎么样？

那领导说：“我希望你还是把组织原则放在更重要的位置。”

李向东没有得到他的支持，心里却舒畅了许多，毕竟，领导知道他李向东不是不想干事，是没法干事。不是他想辜负大家的期望，是一把手左右了他的意愿。

在京城住了一晚，李向东就回来了，他想，其实，有些事情只要领导能理解，比什么都强。于是，在省城，他又约见省政府主要领导，向他汇报了自己当市长这几个月的工作体会。

他说，我一直都有某种误差，总认为自己是人大代表选上来的市长，就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一定要为青山市的经济发展多做贡献，因此，这一段，工作上虽然还能配合一把手，心里却总不踏实，总觉得有愧于大家。

他说，这主要还是观念更新的问题，以前，跟大书记的时间长，熟悉他的脾性，逐渐形成了一种默契，往往能踏准他的节奏，跟上他的思路。甚至于，有时候，还能预知他的思路，先行一步。现在脑子常常转不过来，班长的许多想法都出乎意料，总有一种跟不上的感觉。

他说，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要换一个角度思考问题，大家把自己选上来，更重要的是希望自己能配合好一把手，围绕新班子制定的新发展思路，发挥自己应有的作用。其实，这也是组织上对自己的要求。

省政府主要领导笑了笑，说：“这真是你心里话？”

李向东说：“都是我的心里话。”

省政府主要领导就问：“昨天你在哪？”

李向东愣了一下。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在京城吧？”

李向东“嘿嘿”笑，说：“你都知道了？”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中组部的领导昨天跟我通过电话，也谈到你的事。”

李向东就说：“经过中组部领导一番教育后，我想了一夜，觉得还是要把组织原则放在第一位，配合一把手做好工作。”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你有你的苦处，这个我能理解。”

他说，二把手嘛！还是要相对低调一点。何况，你这个二把手。其实，大家不是不知道，你只是执行者，而不是决策者。方向是别人定的，路是别人指的，你只能在别人指定的路上，走好自己的每一步。能够做到这一点，你就是一位称职的市长。

他说，我就不多说你什么了，但还是希望你记住，发展经济是重中之重，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的观点，当然，坚持并不一定就要跟一把手闹分歧，毕竟，你还是市长，不是一点权力也没有。目前，你可以唯唯诺诺，可以当一把手的傀儡，但你要走自己的路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说，大书记支持你，你可以大张旗鼓，搞异地招商，搞林业大发展，搞生态旅游。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换一种方式？是不是可以攥紧拳头？是不是可以把有限的资源集中起来？办法很多。当然，这也有可能会与一把手产生摩擦，就看你怎么处理好这个关系了。

李向东的心情又好了几分，想省政府主要领导水平就是不一样，几句话就让他恍然大悟，条件允许，你李向东可以大搞“三足鼎立”，条件不允许，你为什么就不能只干一样，是不是可以唯独抓好异地招商这一项内容？既然有丢卒保车的说法，但保不住车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保卒呢？这总比什么都保不住要好吧？

离开省政府大院，车缓缓在大街上行驶时，杨晓丽的电话打了进来，问他在哪里？问他今天下午回不回市县接她？李向东这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天，想星期天省政府主要领导还在办公室上班，想领导们真是日里万机。

他突然问自己，省委主要领导应该也在办公室吧？

他问自己，是不是再找省委主要领导谈谈呢？

他想，班长在青山市实施的那一套与“三足鼎立”大相径庭，如果，他李向东一点也想法没有，似乎不符合事实吧？他有想法，向省委主要领导谈谈，也是符合组织程序的。

李向东做了最坏的打算，即使省委主要领导对自己有意见，那也不是什么坏事，他把他李向东的想法告诉班长，这反而帮他向班长说了不好开口说的话，以后，班长再想拿他当枪使也应该忌讳几分。

他打电话给杨晓丽，说：“我在省城还有点事。叫司机去接你吧！把你接到省城来，我们再一起回去。”

司机一早就从青山市赶到白云机场接李向东和文仔了。这会儿正是他开的车。

这个周末，对李向东来说，还算是顺利的，一下子见了自己认识的三个最高领导。他发现，周末找领导，似乎比平时约见要容易得多。

他只是让文仔在楼下等他，自己一个人去见省委主要领导。毕竟，他是有些怯怕省委主要领导的，不想让文仔看到他那种老鼠见了猫的畏缩。

让李向东意想不到的是，省委主要领导对他的态度并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威严，他示意李向东坐，他说，班长昨天来过，向我汇报了近段时间在青山市工作的情况。他说，班长对你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你还是能很好地配合他的工作。李向东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省委主要领导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李向东笑了笑，竟不知说什么。本来，已经想好的话，让省委主要领导那段开场白给堵回去了。班长还说你能配合他工作呢，你却跑来说他的不是，这合适吗？

他咬咬牙，还是照直说了。他不知省委主要领导听了他的话会有什么看法，但他想，至少，他应该明白他李向东还是很有组织原则的，在并不同意班长观点的情况下，还能配合他工作。

他说，这段期间，我配合班长的工作一点不假，但是，我认为，有些想法还是应该向你汇报汇报。我对班长的一些作法是持保留意见的。我配合他，因为他是一把手，不想让外人看出我们之间有分歧。

他说，班长到青山市后，干了两件大事，第一件是对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成员的住房进行了整改，这个我没意见，我举双手支持，而且还带了头。第二件事，就是兴建体艺场馆。我不认为青山市不应该兴建体艺场馆，但认为时机还不成熟，尤其是要市财政一下子拿出这么大一笔资金。这将会削弱其他方面的资金投入，比如“三足鼎立”的资金投入。

他说，我个人认为，这两件事都有一个共同点，班长搞的是形象工程，似乎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让领导看得见，让老百姓看得见。当然，我这个结论下得有点早，只是担心再这么下去，要纠正时，就回不了头了。

省委主要领导笑了笑，说：“应该是，你觉得他对三足鼎立重视不够吧？”

李向东点点头，说：“目前，三足鼎立才是青山市发展的正确方向。”

省委主要领导问：“他说过不搞三足鼎立吗？”

李向东说：“没有。”

省委主要领导说：“既然没有，你怎么就认为他对三足鼎立不重视呢？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三足鼎立是一个长远的发展规划，五年、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我们不能只有长远规划，而没有近期发展目标。兴建体艺场馆，就是近期发展目标的一项内容。”

李向东哑然了。

省委主要领导说：“有意见，有分歧，这是正常的。但是，既然常委会已经决定的事情，就必须严格执行。”

他说，我建议你回去后，多与跟班长好好沟通，解除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他说，你能够配合他做好工作，这是值得表扬的，但是，我不希望你在配合的同时，却留有心结，不希望你心里总拧着这样那样的不同看法，只有真正达成共识，你们才能形成合力。

这次谈话，李向东一点没有占到便宜。本来，已经好转的心情，反而又纠结起来。

这个周末，班长也在干一件大事，李向东还没回到青山市，班长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他问，你回青山市了吗？李向东说，快到了。班长说，你回来了，来一来我办公室。

当时，李向东还在想，省委主要领导不会那么快就把自己去见他的事告诉班长了吧？他又想，即使班长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找自己谈。除非出现两种情况，要么他承认自己做错了，要么就是要当面和李向东撕破脸，责怪李向东跑到省委主要领导面前告他的状。

他想，班长应该不会选择这么做。第一，他不会向李向东认错。要知道，从大学开始，也就是从他们认识开始，班长就一直高高在上，即使被省委主要领导狠狠批评了一顿，也不会向李向东认错的。何况，省委主要领导会批评他吗？第二，他更不会跟李向东撕破脸。就目前的状况，在青山市，他还认为自己的威信不如李向东，撕破脸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见到班长，他果然一脸的笑，说：“你倒轻松，能好好过周末，我这个周末却要呆在青山市加班。”

李向东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刚才省委主要领导还说，班长昨天还向他汇报工作了呢！但他嘴里却说：“你也不打个招呼说一说，让我给你分担点责任。”

班长说：“能一个人忙还是一个人忙，没必要把你也拉上。当然，一个人真忙不过来，我也不会放过你。”

他说，我到青山市来也有几个月了，本来早应该召开市委全会了，但一直没抓紧这个事，一拖再拖。现在是再不能拖，再拖下去下面就无所适从了，所以，这个周末，我和阿启都在加班，他一边写，我一边改，好不容易把我在全会上的报告稿弄出来了。

他说，叫你过来主要是征求你的意见，看看还有什么错漏，还有哪些方面需要补充。毕竟，这是全会报告，是新一届班子的工作构思，你的意见也非常重要嘛！

李向东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想，如果，我的意见真那么重要，起草报告前，你就应该征求我的意见，既然是新一届班子的工作构思，你更应该征求常委会的意见。现在这稿子都出来了，而且，你还说自己改过了，还征求什么意见？难道要我否决你一把手的决定？

他说：“我拿回去看看吧！”

班长说：“当然，当然。要慢慢看，仔细看。”

临出门时，班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没有什么意见，我想，下个星期就把全会开了。李向东点点头说，开全会的事，我没意见。班长就说，星期四开吧！李向东想，你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吧！你是青山市的一把手，这青山市就是你的，你说了算，谁的话都不算话！

不过，李向东还是很认真地看了那个全会报告。他不是抱着修改的态度去看的，已经没有修改的意义了。他要从报告里看看班长发展青山市的思路。

真如李向东预料的那样，他并没有否决“三足鼎立”，报告还把这个经济发展战略放在首位，但说是首位却没有新的内容，而且，还删减了一些有关的政策倾斜，重中之重的字眼，然而，在发展文化艺术方面，却浓妆艳抹。

李向东不得不承认，班长对这个全会报告花费了许多心思，玩耍了一番文字游戏。他没有为了突出发展文化艺术特别在报告里设出一个部分，而是把有关内容拆散了，融入整个报告中，如把体艺场馆建设融入了城市建设的内容，把突出青山市文化艺术优势，抓好书画摄影这个拳头项目，放在了精神文明建设部分，把开展丰富多彩的文艺活动写进了加强民生工程的内容。

杨晓丽看了全会报告也说，她那个实施方案的主要内容都在报告里体现出来了。当然，这是全会召开后，杨晓丽的感叹。一位资深的人大代表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一针见血地称这次全会为，文化艺术迎来了大发展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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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3章分组讨论会

许多事情总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女常委是欢喜的，她分管的那一大摊是欢喜的，尽管，在全会还没召开前，她就已经知道了报告的内容，听到班长在会上做报告，还是喜得那双丹凤眼眯眯的。从主席台上往下面看，她看到了许多脸都灰黑灰黑，于是，很得意地想，这就是依靠领导的威力，无法比拟的女领导干部的能耐。

她想，你们这一个个老奸巨滑的家伙，看你们还把不把我放在眼里？看你们还敢不敢随便找个理由应付我的工作？你们总嚷嚷着发展经济，但经济真得那么好发展吗？你们心里就没有为自己着想吗？就没有想在如何发展经济中得到点什么好处？

她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会儿，也该轮到我女常委显显威风的时候了，报告里虽然没有“发展文化艺术”这样的字眼，但这一项项任务的落实，还不就要我来亲自督办？

在全会分组讨论会上，她自然被分在宣传文化那个组。她问大家，你们有什么感受？你们认为这届新班子有那些新举措？她不等大家回答，就扳着手指把那些融入其他部分的有关文化艺术的内容挑了出来。这会儿，她那张还算漂亮的脸绷得紧紧的，没有了洋洋志得。

她说，我们要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我们要感觉到我们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我们要为我们是贯彻落实这次全会精神的主力军而感到骄傲。

她说，平时，我们总埋怨市委市政府对我们的工作不重视不支持，现在我们还有什么可埋怨的？我们必须认真做好每一项工作，决不能辜负市委市政府对我们的期望。

她说，从今天开始，各有关部门单位要真正肩负起自己的重任，尽快根据全报告精神，结合本单位的实际制定出贯彻落实这次全会精神的实施方案。方案要充分体现出“勇于创新，敢于实践”的精神。

讨论会成了工作动员会。

宣传文化部门各单位的头头脑脑都一言不发。全会让他们欢欣鼓舞，但也感觉到了压力，而且，在这么短暂的时间，思想还没调整到贯彻全会精神上来。许多原来的工作思路似乎也与全会精神不相适应了，因此，一时半会还很难改变原来那种小打小闹的思想和思路，还想不出该怎么才能体现出大干一场的“勇于创新，敢于实践”精神？

女常委说：“杨主席，你先谈谈。”

她认定，杨晓丽在会前一定知道这个报告精神的。李向东总不可能不向她透点风声吧？何况，她搞的那个实施方案几乎都纳入了报告中。

杨晓丽说：“我还是先听听大家的吧！”

女常委说：“你就不要虚心了。”

大家也说，常委都点名了，你就带个头吧！他们可不是好心，他们更想通过杨晓丽的发言得到启发，更想通过杨晓丽的发言为自己赢得思考的时间。

杨晓丽说：“我谈点个人看法吧！”

有人说，你是文联主席，你的意见就是文联的意见。

有人说，这一次，文联才是真正的主力军，贯彻落实全会精神主要还是靠你们。

杨晓丽也就不想说什么客气话了。

她说，市委这么重视我们文化艺术工作，主要离不开常委的重视和争取。虽然，我调来青山市工作不久，但是，到处都一样，哪里的领导每一次会议都少不了文化，每一个领导嘴上都重视文化，搞规划，总说这里应该建个图书馆，那里怎么建个文化活动中心，但是，真正要搞文化，一个个都跑没影了，真正要花钱，一个个都把责任推到分管文化的常委身上了。因此，这届班子这么重视文化事业，与常委的争取是分不开的。

她说，这次全会的重视与往常完全不一样，报告中提到的每一项工作都有具体要求具体目标，也有具体的政策倾斜和实施方法。这是非常重要的，这说明，市委的重视不是泛泛而谈，而是要真干实干了。刚才常委说得非常好，我们在坐各位都是贯彻落实这次会议精神的主力军，同样地，我们文联也责无旁贷。

她说，其实，在全会召开之前，加大文化建设力度已经铺开了，常委就安排我们文联进行了一次全市范围内的大调研，为市委起草这次全会的报告提供了很有价值的参考意见，我相信，在坐各单位在这方面也做了大量工作。

杨晓丽说，在报告中提到在一到两年内，青山市要兴建一座大型的体艺场馆，这项工作也已经铺开。前段时间，在常委的筹划下，各媒体就专门对青山市要不要兴建一个大型的体艺场馆进行了大讨论，讨论的过程和结果，我也不多说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要具体实施。

杨晓丽说，我本人很荣幸地被组织委于重任，在常委领导下，具体负责兴建体艺场馆这项重要任务。但实事求是地说，召开几次协助会后，虽然各部门单位没有提出异议，都还支持，但多多少少也暴露出一些问题，毕竟，我们这个部门这些单位一直以来都是被冷落的单位，一下子要担当起主力军的角色，别人还不服气，因此，我们遇到的困难会比想象的要多得多，我们付出的努力也会比别人要多得多。

杨晓丽说，这就要求我们在新形势下，要精诚团结，要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真正担负起重任，在不辜负时代对我们期望的同时，也通过我们的自身努力让别人改变对我们这个群体的看法，让别人服气我们这个群体，共认我们这个群体敢干大事，能干大事。

女常委说：“非常好，说得非常好！”

她先带头鼓起了掌。

掌毕。女常委说：“杨主席不愧是一位有水平的领导干部。”

她说，有些人可能不知道吧？杨主席曾经当过市委常委，虽然，那只是一个县级市的常委，但那是珠三角地区的县级市，财政收入并不比我们青山市少多少，遇到的各种复杂情况并不比我们青山市少多少。但她取得了骄人的成绩，我们青山市要调她过来，那边说什么也不放人，大书记做了许多工作，好不容易才把她挖了过来。

她说，在这让人欢欣鼓舞之际，她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还能看到我们这个部门这些单位存在的劣势，看到我们的不足，这是非常不易的。别人都说我们这些文化人，斤斤计较，干不成大事，如果，我们不能克服自身不足，总盯着脚下那么点地方，就别想能完成市委交给我们的光荣任务，就别想能借这股东风把青山市文化事业提高到全省先进行列。

她说，我在这里把话说在前面，如果，那单位出现不团结现象，出现内耗窝里斗，我决不姑息，该处分的处分，该撤职的撤职。不要以为我在吓你们，我说到做到。市委那么重视我们的工作，谁要当绊脚石，我相信，市委会支持我们搬掉这些绊脚石。

不知为什么，大家的目光都偷偷落到了老胡身上。他们心里想，这两个女人你吹我捧的，事先肯定沟通过。想这两个女人那么一副神情，似乎把自己当成青山市的女皇了。

杨晓丽不知道别人都想些什么？如果，知道的话，她会觉得自己太委屈太冤。她什么时候跟女常委沟通过？她怎么就像女皇了？她说的都是心里话，都是她在负责兴建体艺场馆中遇到的实实在在问题。其实，她并没有针对谁，只是希望自己这些感触能让大家有所警觉，也希望大家能自尊自重。

然而，女常委夸赞杨晓丽那番话，却是有意要讨好她的。

讨论会结束后，大家都陆续离开会议室了，女常委却要杨晓丽跟她去她的办公室。会议室与女常委的办公室同在一层楼，出了会议室，大家都在等电梯，只有她们两人顺着走廊回女常委的办公室。一边走，女常委一边问：“那些护肤品还合用吧？”

杨晓丽说：“就是太贵了。”

女常委看了她一眼，也笑了笑，说：“你不缺那点钱吧？”

杨晓丽只是笑笑不答。

女常委又问：“平时，晚上有什么活动？”

杨晓丽说：“几乎就呆在家里。”

女常委笑着说：“成天就那么守着李市长？”

她是说者无意，但见杨晓丽脸色不好看，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阵，李向东桃色新闻为断，虽然一件件都没能证实，但你提这事，人家心里能痛快吗？她说：“我可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你的生活是不是太枯燥了？”

杨晓丽说：“我当然没常委你的生活丰富多彩。

女常委说：“也别这么说，其实，我也很枯燥。”

她说，到我们这个位置，真要找几个知心点的人谈得来的人很不容易。而且，不管你去哪？都有人认识。你不认识人家，人家认识你，总还说，你也逛商场啊？你也逛超市啊？好象我们不是人，不是女人，就不能像普通女人那样逛商场超市。

她说，今晚去做做美容怎么样？

她说，我知道有一家美容院功夫很不错。我和那的老板熟，也是那的熟客，可以打八折。

杨晓丽并不想与女常委走得太近，说：“改天吧？晚上，我们要去游泳。”

女常委问：“和李市长一起去吗？”

杨晓丽点点头，说：“这阵经常去。”

女常委问：“是你陪他还是他陪你？”

杨晓丽说：“应该说互相陪吧！”

女常委便说：“真羡慕你们。”

杨晓丽笑了笑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都不是青山市人，除了工作来往之外，也没有更要好的朋友，所以，只能我陪他，他陪我。”

女常委说：“你这是跟我秀恩爱吧？”

她说，说心里话，我非常羡慕你和李市长。像你们这样的组合，真的很少，两人都在官场混，职务也相当，说什么都可以，有许多共同语言。不像有的人，老公在外面当官，老婆一点素质也没有，或者反过来，像我一样，老公磨磨叽叽一点男人味也没有，好多话回到家里还不敢说，生怕他没头没脑给你传出去了。

杨晓丽说：“也不能这么说。其实，夫妻过日子，还是一软一硬好，两个都那么强，家庭事没人管，连个吃饭的地方也没有，而且，还经常硬碰硬，吵个没完不了。”

女常委问：“你和李市长经常吵吗？”

杨晓丽说：“没少吵。”

女常委笑了笑，问：“平时都是谁先让步？”

杨晓丽笑了笑，说：“谁有理谁让步。”

这么说了，自己也觉得那话假。哪一次不是李向东让步的？他不让步，别想她会让步！

女常委说：“看得出来，每一次都是他让你。”

杨晓丽说：“也不是每一次。”

女常委也不追问了，说：“今晚，你还是跟我去美容吧！李市长肯定没时间陪你去游泳。”

杨晓丽问：“为什么？”

女常委笑着说：“这还用问吗？全市的领导干部都集中市区开全会了，平时谈得来的，晚上还不聚一聚？李市长和各县（市）的书记县（市）长关系那些好，今晚跑几个饭局也很正常，根本不可能有时间陪你去游泳。”

女常委果然说对了。虽然会议是安排晚餐的，但这么些人根本不把会议餐放眼里，一则那用餐标准太一般，一则好不容易有机会聚在一起，明天还继续开会不用赶回去，谈得来的那么几个人就更喜欢搞小聚会，更何况，这次全会内容让许多人大感意外，私底下谈谈议议的兴趣就更浓了。

几个县（市）委书记一早就约了李向东。

开始也就想着聚一聚，聊一聊，但一听那全会报告，大家就有更多的话要说了。刚见了面，大家还客气，还堆着一副笑脸，但酒一喝，脸一红，话就说得直接了。

老董说，你们常委会有没有讨论这次全会的报告？我在下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进错门了，以为自己在参加文化部门的工作会议。这是青山市今后一段时间的发展方向吗？我看倒更像是文化部门制定的发展目标。

老董说，经济还发不发展了？招商引资还搞不搞了？招商引资是发展的重中之重，这样的字眼都没有了？三足鼎立如何实施，只字不提了，还要不要让老百姓富裕起来了？难道要大家喝着西风北靠文化建设吗？

老董说，我不是不重视文化建设，但把文化提到那么重要的位置合适吗？到处都在发展经济，青山市倒好，别出心裁，大搞文化建设，这是为青山市着想，还是要自己出政绩？

刘书记说：“老董的话有点过分，但还是有点道理的。”

副书记也参加了这个聚会，他说：“你们别在这发劳烦，有话你们找书记提。”

老董说：“你没有责任？你投了反对票？”

副书记笑了笑，说：“你还真说对了。那全会报告我是昨天才看的，已经定稿了才看的。”

老董便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说：“喝酒吧！说那么多干什么？”

老董说：“你投了赞成票！”

其实，不用问大家也知道，既然，副书记昨天才看到那个报告，就有可能根本没有召开常委会进行讨论，但是，书记不可能不征求李向东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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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4章我让你们失望了

气氛有点尴尬，一位书记忙说，喝酒吧，喝酒吧！来老董，我敬你一杯。老董说，你应该敬李市长。青山市在他的带领下，将以崭新的面貌走进全省先进行列。副书记说，你这老董，还没喝就醉了。他说，别以为自己是二河市的书记，是青山市的一面旗帜，说话总没大没小。为这个，你已经吃了不只一次亏了。他说，你收敛点，把这脾性改掉，早就进青山市领导班子了。

老董说：“我要改了这脾性，就不是老董了。”

那敬酒的书记已经拿着酒杯走到老董跟前，说，来喝一杯。不会这点面子都不给吧？老董站起来跟他碰杯把酒喝了，说，你别以为，跟我喝了酒，就可以把话题岔开。我老董要说的话还是要说，要放的屁还是要放。那书记笑了起来，说，你听听，单冲你这句话，文化建设就应该加大力度。他说，我非常支持你的观点，但是，我不赞成你的这种方式。有话慢慢说吗？边吃边喝边说行不行？别浪费了这些好酒，这一桌的好菜。

有人说，就是，就是。有话慢慢说。

有人说，都这年纪了，还那么大火气！

副书记举着杯站起来说，来，我敬大家一杯！几个县（市）委书记都举杯站了起来。见老董的杯还空着，副书记就说，把酒倒满了，不能赖酒。老董说，我像是赖酒的人吗？副书记就笑着说，老董，你这样不行，你这憋着一肚子气喝酒，很容易就喝酒了。他说，我现在定一条纪律，今晚谁都不能喝醉了。今晚没人管没人顾的，喝多了，跑去找小姐犯纪律我可饶不了他。他见李向东一个人坐着，就说，你也陪喝一杯吧！

李向东说：“你先敬他们，我接着一个一个敬。”

大家喝了副书记敬的酒，把酒杯倒满了，李向东就对坐在身边的副书记说：“我先敬你。”

副书记说：“你敬我干什么？你应该敬战斗在第一线的基层同志们嘛！”

李向东说：“我当这市长，你可没少费心思。”

副书记愣了一下，笑起来，说：“这话可不能乱说，省里的调查组要是没撤，打死我也不跟你喝这杯酒。”

与副书记喝了酒，李向东便把摆放在桌餐转盘上的酒壶转过来，身边有人抢先一步拿了，就给他倒酒。李向东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那人当然没让他自己来，但酒倒满了，李向东却接过酒壶，便一手举着杯，一手拿着酒壶顺着往下敬。因为敬副书记时，把那意思说到了，就也不再说了。

敬到老董时，他问：“这是什么酒？陪罪酒吗？”

李向东说：“你说是陪罪酒就陪罪酒。”

老董说：“我说了算吗？”

李向东笑着说：“算。在这个圈子里，你说话算话。我这杯就是陪罪酒，给你们一个个陪罪。”

副书记说：“就你老董话多。”

老董就不说话，先把酒喝了。李向东转了一圈，回到自己的座位，也没坐下来，还那么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酒壶说：“我完全接受老董刚才的批评。”

他说，我知道，我让大家失望了。虽然，只有老董一个人发表意见，但我知道，你们所有人都认为，我这人软弱，没有原则，白费心思把我选上来了，如果，当初把贾保焕选上来，也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他说，其实，我也后悔，也真希望你们把贾保焕选上来。我这可不是说风凉话，不是因为你们把我选上来了，不领你们的情。我这说的是心里话。如果，选举没有出差错，大书记就不会离开青山市，我李向东虽然还当常务副市长，但我那副市长可是想干什么干什么，要搞异地招商搞异地招商，要和副书记搭档搞林业大发展就搞林业大发展。

他说，当了这市长，反而束手束脚了，反而什么都不能干了。为什么呢？其实道理很简单，你们都是一把手，你们告诉我，你们谁愿意自己的搭档二把手跟你们闹分歧？你们说往东，二把手偏要往西，你们要发展经济，二把手说加大文化建设力度，你们会怎么想？

副书记说：“我们都知道你的难处。”

他说，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是大书记当一把手，把你选上来，跟大书记搭档，那是绝配，你李市长更有发展空间，青山市也更有发展希望。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班长当书记，这新人新作风，新人新思路。

他说，老董那人也就是嘴上说说，发发脾气。这脾气发了，就没事了，你别太往心里去。

大家说，李市长的处境我们都理解。

大家说，老董也就是瞎放炮乱弹琴。

老董就站起来了，举着杯说：“我向你道歉，向你陪罪！”

他把杯里的酒喝了。

大家说：“还不够，要连喝三杯。”

老董说：“三杯就三杯。”

有人就过来拿李向东手里的酒壶。李向东说，算了，他那家伙胄不好，别把胄给喝穿了。有人说，喝穿了也是他自找的。老董便“嘿嘿”笑，说，这喝酒不喝不关你们事，李市长说不喝就不喝了。副书记说，你这酒喝不喝？要我们说了算。这三杯酒不喝过不了关。老董就没那么爽快了，好几个人硬压着他才把那酒喝了。

副书记说：“我们别提那些不高兴的事，今天这酒权当祝贺李市长。他当了市长，我们还没聚过，还没好好祝贺他。”

大家觉得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理由，便纷纷敬李向东。李向东一边喝着酒，一边说，这是什么提议？这不是那壶不开提那壶吗？我当这市长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前段调查组来调查，近段又当缩头乌龟受窝囊气。副书记便说，那就当我们向你赔罪吧？莫名其妙就把你选上来了，让你当缩头乌龟受窝囊气了。

这话一出，大家那祝贺酒喝了，这赔罪酒又跟上了。

李向东说：“刚才谁定的喝酒纪律？说是不准喝醉的，按这么喝，你们谁都不醉，只有我醉。”

有人说，你李市长的酒量，再喝三巡还醉不了。

有人说，副书记那纪律是给我们定的，只约束我们，不约束你李市长。

副书记也笑着说：“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其他人不回家，没人管，你李市长是可以回家的，有老婆照顾你，喝醉了也没事。”

李向东便说：“你不回家吗？你也回家吧？我们一起喝，要醉一起醉。”

副书记“哈哈”笑，说：“我不跟你拼酒，我跟你拼酒肯定拼不过你。我副书记什么也拼不过你，要是拼得过你，我还不要这帮兄弟们选我当市长？”

他说，你还要感谢大家，感谢大家选你当市长。

他说，说心里话，这段日子最高兴的是把那贾保焕赶出青山市。我没想到大家那么齐心，一个电话，就都行动起来了。

有人说，那是因为你公正。

有人说，那是因为李市长让大家信服。

李向东说：“信服个屁！信服就不会让大家失望了。”

老董便说：“不行，不行。李市长这素质不行，从李市长这素质就是可以看出来，青山市真应该加大文化建设的力度。”

有人说，老董这是在报复。

有人说，两个素质相当的人应该喝一杯。

喝到此时，大家都有点酒意了，话都说得没遮没拦，没大没小了。

李向东说：“喝就喝吧！老董你没问题吧？”

老董说：“我能有什么问题？”

李向东说：“那今晚，我就拉你垫背，我喝醉了也要拉你一起醉。”

副书记酒是喝得最少的，这会儿，开门向外张望，时间已经不早，真正吃晚饭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想在这里吵吵闹闹说点什么过了头的话应该也没人注意，就对站在走廊上的服务员说，这房间的人都喝得差不多了，为了你的安全，没有什么事你还是不要进来。他这么吓唬和交代了一番，再回到房间，只见李向东跟老董搂在一起。

老董说：“我豁出去了。今晚你李向东喝多少我就喝多少。”

李向东说：“你可能吗？我喝多少你就喝多少吗？你要有这个胆量，先杯五杯，不，先喝十杯。喝了十杯你也没我喝得多。”

老董说：“刚才喝得那些都不算，我都没看见。”

李向东说：“你眼瞎了？”

老董说：“我就是眼瞎了，什么都看不见。”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你在暗示自己？是不是暗示你瞎了眼把我这市长选上来了？”

他说，我告诉你，我还真不想当这个市长。

他说，其实呢，我就是一个跑腿的命，就一个干活的命，干点实事还可以，还能想出点花道道，让我配合别人做事，我不行，我不是那个料。你就说书记吧！他是我大学时的班长，以前，我看他是仰着头看的，我还只是个小科级干部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厅长了，这么些年，他可是看着我一点点走上来的，我也不怕跟你们说，我走的关键那么几步，还有他一份功劳。这么跟你们说吧？如果，没有班长，我与大书记可能不会有今天的交情，大书记也就不可能那么器重我了。

他说，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想你们可能明白，可能以为是班长交代要大书记提携我，其实，不怕老实说，不虚心地说，是班长让大书记开始注意我的，后来呢，大书记发现我原来还算是个人材，还可以帮他干点事。

李向东说，对大书记，我是十二万分感激的，他对我恩重如山，你们谁遇到哪个领导是允许你犯错的？他就对我说，我允许你犯错，允许你失败。改革是允许失败的。那时候，我在临市当市长。当市长总是受气的，别人以为你手里的权力很大，但是，你却要执行一把手的决定，处处考虑自己的风头有没有盖过一把手。

李向东说，我当临市市长的时候，就不用考虑那么多，有大书记给我顶着呢！而且，那个企业也烂得再不能烂了。我是受命于危难之时，是去改革重组的，是去允许失败的，怎么干都行，只要不花政府一分钱。现在，那个改革还存在争议，有人说好，有人说不好。但至少，我那个改革重组解决了五个亿的借贷款问题。

李向东说，现在，我又当市长了，本来想当大书记的市长，想能够痛痛快快干一场，基础都打好了，什么异地招商，什么林业大发展，什么生态旅游。好家伙，人算不如天算，一个调令，大书记走了，班长来了。开始自我感觉还非常良好，想班长和大书记也差不多，结果呢，差远了。差得太远了。至少，大书记不担心我冒头。他太了解我，知道我怎么冒头也不会抢他的光彩。但班长，班长……哈哈。

他说：“老董，我们喝酒。”

老董跟他碰杯，他一仰脖子，把酒喝了，老董也一仰脖子，手一甩，把杯里的酒洒到身后的墻上了，然后，便把杯底亮给李向东看。

李向东又“哈哈”笑起来，说：“老董啊老董，你不喝就算了，别把酒给浪费了，我又没一定要你喝。”

老董便“嘿嘿”笑。

李向东说，我知道，我是让你失望了，让你觉得冒那么大风险选我这个市长选错了。其实，你不知道，这一阵，我总也在想这个问题，总在想我这个人大代表选上来的市长可不能辜负了大家的期望，但是，我又不能不为自己着想。我这个人太自私，我承认，我非常自私，但是，我不自私又能怎么样呢？

李向东说，我不自私不明则保身，硬要跟班长斗吗？我极端卑鄙那些与一把手闹分歧的二把手。我在市县当书记的时候，也跟你老董一样，那是县级市，那个钟市长，从我一上任就跟我斗，我提出什么决策，他肯定反对，肯定要站在我的对立面。你不知道，当时是一种什么情况，当时，党政班子里，我的资历是最浅的，杨晓丽当时是副市长，资格也比我老。但我是书记，我是一把手，笼络几个人还不容易？哪个人不希望团结在一把手周围。所以说，想跟一把手斗？那是太小看一把手了？那是把一把手当软蛋了。班长当了十几年厅长，什么没见过？我跟他斗？那是找死，那是拿鸡蛋碰石头。

李向东说，省里的一个领导说得对。决策是一把手定的，路是一把手指的，我只是执行者，只有在指定好的路上走好自己要走的路。你也不要忘了，我这市长还是非官方晋升的，没装进冰箱里雪藏起来已经够运气了，还吵吵嚷嚷地跟一把手闹分歧，这不是要自己死无葬身之地吗？

副书记过来说：“李市长喝多了。”

李向东说：“没喝多，喝多能说那么多话吗？喝多说话能那么有条理吗？我说的话还有点逻辑吧？”

老董说：“很有条理，很有逻辑。”

副书记就对大家说：“今天这里说的话，大家装在心里就好了。谁要传出去，我可对他不客气。”

李向东笑了笑，说：“副书记是好人。我这辈子总是遇到好人。”

他说，在市县，有一个副书记也对我非常不错，处处站在我一边，当初，没有他，我还真斗不过那个钟市长。不过，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是二把手，我们就是再团结，也不能跟一把手斗。这是组织原则。你副书记就是搞组织的，组织原则你比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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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5章捡芝麻比空手好

李向东说，我们喝一杯吧！副书记说，不喝了吧！李向东说，我心里清楚，今天你喝得最少。副书记说，我们回去吧！已经很睡了。李向东问，几点了？可别影响了明天开会。副书记问，你的车呢？李向东说，我没坐自己的车，我坐谁的车来了？他指着副书记说，你喝醉了，你喝醉了。我是坐你的车来的，你还问我坐谁的车。副书记说，好了，好了。我送你回去吧！李向东说，顺路，顺路。然后，对大家说，握个手吧！我跟大家握个手吧！今天喝多了，话多了。有什么不对的，请批评指正。今后，在工作中，有什么对不起大家的地方，请多多包涵。

他握着老董的手时，说：“我好像还有些话没跟你说呢？异地招商的话，说了没有？我跟你说了没有？”

老董说：“说了，都说了。”

李向东笑了，说：“你骗我，你以为我醉了？我没醉，我记得很清楚，我刚要说，副书记就过来把话题岔开了。”

老董说：“有什么话改天再说吧！”

李向东摇着手说：“不行，不行，今天要说，今天一定要说。今天不说，你老董这心里不舒服，睡不着，还不怪我？我不说，闷在心里，也一样睡不着。”

说着，就一手握拳捅了捅老董的胸口，不知是不知手轻手重了，还是老董有些站不稳，人就在那里摇晃。他却又把老董拉了过来，一手搭在他肩上，很友好的样子，倒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到老董身上了。

他说：“我们一边往外走，我一边跟你说。”

老董更是站不住了，好在人多，有人扶李向东，有人扶老董，五六个人就粘成一块。相拥着有一点浩浩荡荡地往外走。

李向东说，你们二河市那个异地招商还要搞，不搞是不行的，到处都在搞经济发展搞招商引资，我们不能不搞，其他县（市）不搞，你们二河市不能不搞。我这不是拍胸口说酒话。没喝酒我也会这么说。这叫收紧拳头，狠狠出击！明白收紧拳头的道理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可能不懂，你老董要不懂，这书记就别当了，这书记也当不下去了。

李向东说，木书记在吗？还有刘书记。你们两位书记就对不起了，我可顾不了那么多，我不得不辜负你们了。一个人能力有大小，我就只有这么点能耐，不可能面面俱到。你们知道丢卒保车的道理吗？你们不是卒，你们是车，车保不住的时候，这只能保卒了。人家说，不能捡芝麻丢了西瓜。但捡不到西瓜的时候，只能捡芝麻了。这总比两手空空要好得多！

李向东说，这就是贯彻落实全会的精神！我们不能生搬硬套全会精神，要灵活运用，要从实际出发，寻找一条切合实际的发展道路。文化建设不能不搞，文化建设也是精神文明建设的一部分，我们既要物质文化，也要精神文明，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可千万不要一手硬一手软！

一边说，一边走，就到了副书记的车前，大家很有一种齐心合力地把李向东弄上了车。副书记说，来两个人跟着。李市长这副模样，我担心不能把他搬回家。就有两个县（市）的书记也坐上了车。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醉了吗？”

副书记说：“你没醉，是老董醉了。”

李向东说：“老董喝酒不行，尽出毛招，明明不能喝，还硬要碰杯。”

他说，你们有没看到他刚才那动作？拿杯的手那么一甩，把酒都洒到后面去了。也不看看后面有没有人，洒到人家身上怎么办？

他说，副书记，你这么喝酒不行，一点也不主动，大家喝得那么高兴，你跑到外面去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是假装出去打电话。你那是躲酒，比老董高明不到哪去！

他说，你们在坐哪一位都没我喝得多，我一个个轮着喝了好几回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想灌醉我。你们那能灌醉我呢？你们说说，我来青山市那么长时间了，谁见我醉过？有两种人是不会醉的，一种是不喝酒的人，你怎么想尽办法他也不喝，所以，你没办法灌醉他。还在一种人，是有酒没他，有他没酒，这种人，敢夸下海口，也是灌不醉的。我不可能是前面那种人吧？当然不是。我应该属后面那一种人！有我在，没酒在！

李向东坐直了身子，似乎要证明自己没有醉，给副书记指路，说前面向右拐。小心，红灯。副书记收了收油门，打右转灯，缓缓向右拐了。李向东就说，你怎么搞的？你闯红灯了。

副书记说：“闯就闯了。”

李向东说：“你这样可不行，你不要以为自己是副书记，是领导就可以闯红灯。正因为你是副书记是领导，你才要遵守交通规则，才更要严以律己。”

副书记笑了笑，问：“你的驾照是考来的吗？”

李向东问：“你什么意思？”

副书记说：“你不知道在没有提示的状况下，红灯可以拐右吗？”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说：“疏忽了，疏忽了。”

这一路上，李向东还是嘴不停。车在他家院门前停下来。李向东左右看看，问，到了吗？副书记说，到了。就有人忙下了车给李向东拉车门。李向东下了车，掏钥匙，磨蹭了好久，都没能找到开院门那把钥匙。李向东就冲着别墅喊杨晓丽。

副书记忙制止他，说：“你小声点，很晚了，不要影响别人休息。”

李向东连连说：“不晚吧？不晚吧？”

就见别墅的门开了，一道很亮的光溜出来，又一暗，杨晓丽出现在门口，张望了一下，便走了过来。她问：“没带钥匙吗？”

副书记说：“认不出是哪把了。”

杨晓丽这才看见这好几个人里面还有副书记，便说：“劳烦你送他回来了。”

李向东说：“他是顺路，要劳烦应该劳烦这两位书记，他们才是特意送我回来的。”

杨晓丽笑着跟那两位书记打招呼，接过李向东的钥匙串，选了一把，从里面开了门锁。两位书记还要扶李向东，他不让他们扶，说，不用了，你们回去吧！他对副书记说，你要把他们送回酒店。

杨晓丽关心地问副书记：“你还能开车吗？”

副书记说：“我没喝多少。”

杨晓丽说：“路上小心点。”

副书记说：“你扶李市长先回去吧！”

杨晓丽见李向东喝成这样，在别人面前像是一点怨言也没有，但回到家里，态度就变了，说：“你看看你，喝那么多干什么？”

李向东说：“我没喝多少。”

她说：“没有喝多少会醉成这样吗？”

李向东说：“我没醉。”

她说：“没有醉，怎么连开门的钥匙都找不到了？”

李向东便“嘿嘿”笑，说：“外面太黑，看不清楚。”

杨晓丽说：“心里不痛快是不是？”

李向东说：“没有，怎么会不痛快呢？我是高兴才喝酒。”

杨晓丽说：“你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说，其实，你自己早就知道，也同意那全会报告的精神，心里就是有什么不痛快也一早就消化了，还有必要把自己喝成这样吗？

她说，你看看你刚才那样子，大喊大叫的，这片别墅区谁都听见了。谁都知道你今晚喝酒了，谁心里都清楚你为什么喝得那么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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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6章你把我当谁了

李向东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茶。他有一个习惯，每天下午上班前，总泡壶茶喝了才出门，壶里的茶喝了，再把壶倒满，那茶泡得更浓，且凉了，下班回来，就拿大杯装了大半杯，一口把那浓了凉了的茶喝下去，便感觉人一下子清爽许多，这一天的疲惫和不愉快仿佛都消散了。

这会儿，他就给自己倒了这么一大杯，喉咙很响地喝了下去。然后，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被酒烧的胄清凉了，但那脑袋却像有人敲鼓似地擂，于是，想这酒喝得确实是有点多了。

杨晓丽看着他那模样很有些失望。今晚跟女常委去美容，把脸弄得很是容光焕发，特意把头发盘起来了，想让李向东回来看得惊讶多夸奖几句，哪想，他喝成这样，正眼也没瞧她一下，仿佛这一晚上的心思都白费了，就抱着胸坐在那里生闷气。

李向东没听见杨晓丽叨叨，睁开眼看了她一下，这才发现她好像有点不一样。那头发盘起来了，那脸儿精神气足了，且脸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润，很有点光彩照人。

他笑了笑，问：“怎么不一样了？”

杨晓丽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注意到自己了，心里多少泛起了一丝儿得意，却还是装着不想理他。如果，这是平时，李向东还不会有什么反应，这会儿喝了酒，就有点犯迷糊，见她不理自己，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忙眨了眨眼。

这一眨眼，问题就大了，他感觉杨晓丽不是杨晓丽了，朦朦胧胧地，坐在那里的是表妹。本来，她们表姐妹就有点相似，只是杨晓丽的脸显圆一点，表妹的脸显长一点，喝了酒，这脸圆脸长就有点搞不清了。喝了酒，这是坐在沙发上，还是跪在沙发上就有点弄不明白了。

那一次，中了甄总的奸计，喝了药酒在表妹身上泄火的印象太深刻了，以为表妹已是他人之妇，没想到却是女儿身的震悍太强烈了，一早起来，从二楼下来，看见表妹就是跪在那张沙发上，就是那么也把头发盘起来，一言不发地盯着某一个看不见的地方。

李向东也不知自己想要干什么？他站了起来，感觉眼前一黑，摇晃了几下，有一股气便自下而上地往上涌。他忙站定了，忙把那股气压下去，就睁开眼呆呆地看着杨晓丽。杨晓丽见他摇晃已经扑过来要扶他了，见他自己站稳了，半道上刹住车，狠狠瞪着他说：“看你喝那么多干什么？”

李向东笑了笑，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原来是你啊！”

杨晓丽脸马上黑起来，问：“你说什么？”

李向东还没反应过来，杨晓丽就一把把他推倒在沙发上了。

她大声吼：“李向东，你以为我是谁？你以为我是表妹是不是？”

她扑了上来，揪住他的衣领问，你说，你以为我是谁？她说，原来你对她还不死心，还成天想着她，你这个家伙，你这个一点良心也没有的家伙。喝醉酒说真话了！喝醉酒想着她了！想得心苦了，就想喝酒是不是？我就奇了怪了，你李向东怎么就喝那么多酒？谁会B你喝酒？跟副书记跟那些县委书记吃饭喝酒，你要是自己不想喝酒，谁能B你？

她揪着他的衣领想要把他拖起来，她说，你说清楚，今天你一定要说清楚，是不是不想过了？是不是想跟表妹在一起？我可以成全你。你起来啊！我们去找班长说清楚，只要你去跟班长说清楚，我不会死皮赖脸缠着你，我完全可以成全你！

不提班长还好，一提班长，李向东反而来火了。

他说，杨晓丽，你别拿班长来压我，别以为我怕他，他算什么老几？我忍着他，让着他并不等于我怕他！我只是不想跟他吵，不想跟他闹。他要搞文化建设就搞他的文化建设，他要建体艺场馆就建他的体艺场馆。

他说，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让你负责个体艺场馆就很了不起，你注意着点，注意背后会有阴谋。我不是吓你，那个女常委没安好心，那个女常委不定跟班长有什么关系？

他说，你不要瞪大眼睛看我，不要以为我说酒话，那么重要的事为什么让她分管？那么多有经验的人为什么都靠边站当配角？偏还要把你也拉进去。你懂建筑吗？你搞过建筑吗？别以为你特别能干，那完全是因为你是我老婆！

李向东笑了笑，问：“很危言耸听是不是？”

杨晓丽真被他这番话震住了，久久地看着他，好多事情便从眼着闪过，好多事情似乎一下子都想通了。她当然不服输，说：“我不管，我不管别人怎么样？别人是别人的事，但是，你一定要说清楚，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还跟表妹有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李向东笑了，笑得很猥琐。他问：“你说有没有呢？”

杨晓丽说：“我怎么知道？”

李向东说：“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知道谁又知道。”

杨晓丽说：“你放屁，你李向东玩女人我会知道吗？你李向东玩女人，会让我知道吗？哪一次，不是你那些脏事臭事自我暴露了我才知道！”

李向东说：“这次和以前不一次，这次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只要我跟表妹在一起，你都会有感觉。”

杨晓丽说：“我有什么感觉？我会有什么感觉？我要有感觉，早就把你们这对奸夫*妇都杀了，而且杀在床上！”

李向东“嘿嘿”地笑，更显猥琐了，说：“你不是总觉得奇怪吗？总想要那种死过去的感觉吗？为什么没有了？因为，我跟表妹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他说，以前，有那个岩洞，有那个岩洞的神水，我可以让你有那种感觉，那个岩洞塌陷后，就没有了，就平静了，我又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了。但是，表妹又让我有了那种变化，有了那种说不出的奇异，而且，比原来更显强大。

他说，这种神奇，还不仅仅在你身上体现，还在一些场合体现。选举市长那一天就体现了，如有神助般，我就当选了。在大书记和我谁去留的时候，就体现了，前一夜，你是不是又死过去了？第二天，省委就决定大书记走，我留了。

他说，为什么？什么原因？很多事都说不清楚，但结果就是那样，结果就摆在那里。神奇得无法相信。

杨晓丽咬牙切齿地说：“李向东，你听听你说的什么鬼话？你听听，你有多不要脸，你在外面玩女人，竟还给自己找那么多借口，竟把自己当市长也归功于在外面玩的女人。”

她说，你来青山市当常务副市长也归功表妹是不是？你搞三足鼎立也归功表妹是不是？你以前，在市县，干了那么多事，每一次成功，都跟表妹有关系是不是？现在，你李向东一事无成了，又是因为没有跟表妹乱七八糟有关是不是？

她说，你别往她脸上贴金。她是什么人我会不知道？她真有那么神奇，她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她就不会当寡妇那么多年了。一个贱女人骚寡妇，你竟把她神化得比神仙还神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杨晓丽，我告诉你，我最不爱听你骂她骚寡妇。你根本不知道，她并不能真正意义上的寡妇。那个海员跟她什么事也没有？那个海员真当了她的丈夫，我想，他不会命丧大海？”

杨晓丽双眼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好一会，她扑上来，说，李向东，我把你杀了！李向东一把抱着她细细的腰，一手抱着她硕大的臀，心里想，我把你杀了还差不多！

不知为什么，杨晓丽却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流氓，你这个臭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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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7章老滑头

全会一结束，女常委的步子就跟上了，先是在青山市各媒体宣传全会的精神，再就组织了几个调研组到各县（市）、各部门单位了解贯彻落实全会精神的情况。

她在调研前的动员会上说，我们不仅要听他们汇报，更要看他们的落实方案。

她说，这是一项长期工作，是今后相当一段时间的重点工作，要抓出成效不能没有方案。

她说，宣传部已经着手起草一个督促落实全会精神的措施，今后两到三年，要把落实这次全会精神纳入各级领导班子年终考评，纳入一把手年终考核，彻底改变那种“计划年年有，年底没一项落实”的虎头尾蛇现象。因此，每个单位的方案都很重要，这是年终，我们对各单位进行考评的依据。

女常委亲自带一个组下去调研。先后去了两个县（市），两个单位。她先跑那两个单位，一个是建设局，一个是城市管理局，这些都是兴建体艺场馆的重点责任单位。她很认真地看了他们的落实方案，总结时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她说，看得出来，你们非常重视落实这次全会精神，并做了大量的工作，落实方案很有特点，能够围绕如何配合兴建体艺场馆，落实全会精神。

她说，现在，普遍存在这么一种现象，制定方案的时候，无可挑剔，汇报工作的时候，样样落实，但真正对照方案的时候，却每一样工作都不做让人满意。当然，我相信，你们不是马虎应付，更希望把工作做好。因此，在这里我提一点意见和要求。

她说，希望你们把工作做得更细，不仅有一个实施方案，还应该根据方案分解出一个具体的可*作细则。特别是在配合做好体艺场馆的工作中，你们局应该怎么配合好？应该在哪些方面配合好？每一项工作都有具体的负责人。

女常委说：“我有一个想法，你们抓紧时间把这个细则制定出来，我马上召开一个全市落实全会精神的经验交流会，让市直爽各单位都学习你们的经验。”

她要借落实全会精神这股东风，把这两个单位配合兴建体艺场馆的细则拿出来。有了这个细则，有了每项工作的具体负责人，在兴建体艺场馆过程中，就可以责任到人，就避免一切不必要的扯皮，扫除一切阻力。

人家一点不傻，完全知道她的目的，连连推辞说：“我们做了这一点工作算什么？与兄弟单位比，我们还差很远，我们还必须加倍努力，现场会还是多学习吧？多听听兄弟单位的经验。”

女常委装糊涂，说：“你们就不要谦虚了，就不要推了。我跑了那么多单位，哪个单位落实全会的精神更好更具体，我心里有底。比较来比较去，还是你们更到位。你们不在现场会上介绍经验，谁还有资格介绍？”

人家还是往外推，说：“工作我们照做，按你的意见尽快拿出可*作细则，但是，经验交流会上就不发言了。”

女常委心里想，没有时间卡你，你会尽快吗？拖到年底也说不定。她当然不能让他拖，这一拖就意味着在兴建体艺场馆时，可以以各种理由向她谈条件。她说：“书记非常重视这次调研，召开交流会也是书记提出来的，你如果不接受，我只要向书记汇报了，你不会让书记来做你的工作才接受任务吧？”

人家还有话可说吗？

经验交流会很快就召开了，人家在会上做经验发言，说自己怎么怎么重视落实全会精神，说自己保证方案的实施怎么怎么制定了一个可*作细则……越说心里越苦不堪言，仿佛有一种被人扒光了，赤祼祼的感觉。

女常委把那些细则交给杨晓丽，问：“怎么样？这以后的工作好开展了吧？”

杨晓丽淡淡一笑，说：“常委真有办法。”

女常委说：“这就是掌握正确工作的方式方法！”

她问，场馆的工作到哪一步了？

杨晓丽说：“图纸就快出来了。”

女常委问：“怎么个快法？今天还是明天？”

杨晓丽说：“这个星期吧！”

女常委摇头说：“这不行。明天，你要他们明天一定要赶出来。”

杨晓丽犹豫着。女常委又说，我知道这很有难度，但这事要越快越好，以后的工作还很多，我们不能在出图纸这点事上浪费太多时间。她说，图纸出来后，你马上交给我，我直接征求书记的意见，最晚也不要在这个星期就把图纸的事定下来出来了。

杨晓丽说：“不是还要征求各界人士的意见吗？”

女常委笑着说：“各界人士能定吗？最后，还不是书记定？书记定了，其他的形式只是走走过场，做做表面功夫。”

杨晓丽不是不懂，心里还是不放心，自从，李向东酒后说了那番话，她对女常委更多了一份警觉，担心自己会掉进她的陷阱里。

女常委说：“明天，我要到下面了解落实全会的情况，后天，你一定要把图纸交给我。”

第二天，女常委继续她的调研。她跑的那两个县（市），一个是她的联系点远县，一个是二河市。

在远县，她谈的是如何出经验的问题。

她说，远县是我的联系点，我寄予你们非常高的期望。在发展经济方面，远县的底子薄，想要你们在这方面有所作为是不实际的，因此，这么些年来，我对你们要求都不高，认为你们能跟上青山市的发展步伐就很不容易了，但是，这一次，我必须对你们高要求。

她说，我很清楚，这次全会的召开，对一些县（市）来说，犹如晴天霹雳。我用“晴天霹雳”这个词可能有人会提出异议，但我个人还是认为，这个词非常准确地概括了一些人的心态。他们认为，这种时候，花那么大的人力物力大搞文化建设，与形势发展格格不入。由此，可以预测，他们决不会全身心地投入到贯彻这次全会的精神上来。所以，我只能要求你们在这方面做出成绩，一则我分管这项工作，远县是我的联系点，不出典型不出经验是说不过去的。一则你们也应该抓住这个契机。发展经济你们落后于别人，还有客观可言，但文化建设也一事无成，就是责任心工作能力的问题了。

她说，我们的突破点在哪里呢？让你们在书画摄影方面出拳头作品达到省一流水平是可能的。你们没有这个人才。一个边远小县，即使有能拿出省一流创作作品水平的人才，那人才也早飞走了，早就流失了。你们应该以抓大众文化为突破口，抓文化下基层，进乡村、进社区、进企业，在让丰富老百姓文化生活这方面多探索多想办法。

女常委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完整的构思，也没让远县的领导班子谈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就板着手指提出了五点具体要求。

这就不是调研会了，更像是部署工作。

最后，她说，我希望，你们能围绕我的讲话精神，迅速制定出一个工作计划，越细越好。

在二河市，女常委还是颇尊重老董的，还是按照调研的要求，先听取当地领导的意见。为了表示二河市委市政府对这次调研的重视，老董亲自向女常委汇报了二河市的落实情况。

老董说，这次全会召开得非常及时，全会报告提出的新观点也非常具有超前眼光。我是这么认为的，这次全会其实就是为我们二河市召开的，就是根据二河市当前的形势发展，为我们指出了方向，向我们提出了新的要求。

老董说，有的县（市）可能认为，他们的工作重心应该放在发展经济上，应该把更多的精力用于推动经济发展。但我们二河市是青山市经济发达地区，我们在经济发展方面已经走出了一大步，所以，我们完全有理由，也非常有必要在文化建设方面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

老董说，全会结束后，我们二河市委学习中心组专门进行了一次集中学习。学习会由市长主持，我做主题发言，主要谈了自己对这次全会精神的理解，以及我们应该如何结合二河市的实际，贯彻好全会精神，始终保持我们走在各县（市）最前列的位置。集中会上，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四套领导班子成员都谈了自己的学习体会，围绕如何最前列提了许多宝贵的建议意见。

女常委插话了，问：“大家都谈了吗？”

老董说：“都谈了，轮着一个个谈。”

女常委说：“你们四套班子领导成员有四十多人吧？”

老董准确地说：“三十五人。三人请假，到会实际人数三十二人。”

女常委问：“三十二人都谈了？”

老董知道她不相信，就说：“这次集中学习会进行了十多个小时，一直开到晚上十点。大家都很踊跃，会议要求大家的发言时间是五到十分钟，但每个人都远远超出了这个时间限制，中间还时不时有些议论啊！等等。”

他笑了笑，说，本来，市长想严格控制大家的时间，我没让，既然，大家那么踊跃，就让大家放开来谈了。

他问二河市的市委秘书长，不是有会议录音吗？都拿出来，让常委检查验收我们的工作。

说着，就有一位工作人员拿了十多盒录音带放在会议桌中间。市委秘书长忙解释，我们常委会议室的音响是旧式的，所以，用的都是旧式录音带。女常委对手下的人说，拿回去整理一下，放一个简讯，推广推广二河市的经验。

缓了一口气，她继续说：“看来二河市委还是非常重视这次全会精神的学习。我们跑了好几个单位，也有单位用中心组学习的形式学习全会精神，但像二河市这么认真学习，热烈发言，各抒己见，还是第一次。”

二河市的市委秘书长说：“老董非常重视这次全会的学习，会议还没结束，就打电话回来要求我把全会报告复印下发到各个学习中心组成员，要大家先认真自学，所以，集中学习时，才在这么好的效果。”

女常委便说：“谈谈你们的落实方案吧！”

老董更是胸有成竹，谈了六大方面的加强，三个重点倾斜。最后，概括道，二河市这一次当然不能落后，还必须走在最前列，必须根据二河市的实际，突出优势，走出一条符合二河市的路子。他说，我们的企业多，这是我们的特点，我们在抓好方方面面的同时，更要把力量集中起来，抓好企业文化这一块。我们不仅要让文化进企业，更要让文化真正融进企业，融进企业每一位员工。

女常委说：“不错，很不错。”

她说，这次调研，我只去了两个县（市），一个是远县，远县是我的联系点，这里就不多说了，再一个就是你们二河市。为什么要到你们二河市来呢？就是有点担心，担心你们转不过弯，担心你们的思想不能一下子把以发展经济为中心调到全会精神上来。从这次调研可以看出，是我保守了，没能跟上你们的步伐。二河市没有让我失望，又一次走在了各县（市）的前列。

话虽这么说，女常委还是有点不相信所看到的这一切，这一切太完美了。有时候，太完美反而会让人觉得虚假。然而，她又说不出虚假在什么地方。

李向东听了老董的复述，便摇头说：“这就过关了？”

老董说：“怎么了？这还不过关？”

李向东说：“你这老滑头。我们的干部都像你那么滑头，上面就什么事都不用干了，就靠你这把嘴出成绩了。”

老董说：“你怎么就说我是老滑头了？说我不干实事了？”

李向东说：“女常委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你是什么都不想干。”

老董抖着他那份落实方案说：“你看看，这都是白纸黑字的，一条条都写得非常清楚。”

李向东说：“这个没有用。你能把中心组集中学习录成十几盒带子，还有什么不能干出来的？年底检查你的落实情况，你一样能干出像录录音带那种事来应付检查。你是应付检查的高手！”

老董说：“这只是你的猜测嘛！”

李向东说：“你后面那句概括让你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说，我完全相信，你会抓好企业文化这一块。

他说，你还会经常跑企业，经常为企业服务，如果，有人说你把精力都放到企业上了，放到发展经济上了，你就可以说，你那都是为了发展企业文化，不为企业做点实事，人家也不会协助我们抓好企业文化这一块。

他说，其实，抓好企业文化，只是为你能够继续关心企业，发展企业找的一个借口。

老董“嘿嘿”笑了起来，说：“幸好不是遇上你，不是你来检查落实情况。”

李向东说：“你又错了，我要来检查，会告诫你，只有经济发展起来了，才能真正贯彻全会精神。”

老董愣了一下，“哈哈”笑了起来。

李向东说：“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特别是你们二河市，还是要投入一定的资金，还是要搞出点名堂。什么事都不做不行，仅仅是抓企业文化，还不一下子就露馅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力所能及地抓抓大众文化，丰富老百姓的文化生活，也是非常必要的。”

老董笑着问：“李市长这次是来视察大众文化工作，还是视察企业里面的文化？”

李向东说：“来兑现我的酒后胡言。”

老董说：“看来，你那天还没醉。”

李向东说：“醉了**成了，不过，有些话还是记住了。”

他不仅记住了对老董说的话，也记住了对杨晓丽说的话，所以，这阵，他在杨晓丽面前总耷拉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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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8章不能让她俩扭成一股绳

杨晓丽按女常委的要求把体艺场馆的图纸交到了她手里。女常委办事也利索，第二天一早就打电话给杨晓丽要她去她办公室拿图纸。她说，书记已经同意了这个方案。她说，你回去按程序办，组织召开几个座谈会，听听有关部门的意见。杨晓丽当然知道，那座谈会的征求意见只是做做样子，但接过图纸，她马上就感觉到了不妥。

在把图纸交给女常委前，杨晓丽多个一个心眼，在图纸封面附了一张审批表。表上共设了五栏，第一栏是设计人的签名。第二栏是设计单位签署的同意意见，且盖了大红公章。第三栏是她做为审核人的批复，上面写道，拟同意，呈女常委阅批。再有两栏，分别是体艺场馆筹建领导小组领导审批意见，这是留给女常委签批的，再一个是市首长审批栏。如果女常委签了字，书记又签了字，这程序走完了，以后有什么责任追究的话，杨晓丽即使要承担，那也是很次要的责任。

然而，女常委把图纸交还给她时，下面那两栏都空白着，也就是说，女常委和书记都没有签批。杨晓丽当然不好问女常委怎么没有签批，多少有些暗示地问：“书记怎么没有批字？”

女常委说：“还没征求大家的意见嘛！等座谈会开了，我再加几个字，让书记签批了。”

杨晓丽便不说什么了。

组织座谈会并不难，杨晓丽组织了三个座谈会，一个由她主持，一个由建设局长主持，一个由城市管理局长主持。座谈会的地点分别设在文联、建设局和城市管理局会议室。但座谈会的通知，却由筹建体艺场馆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

阿启兼着这个领导小组的办公室主任。

杨晓丽对阿启说：“这个座谈会不是文联或某个局召开的，是领导小组名义召开的，由你安排人发这通知才合适。”

正常程序本该这么走，但杨晓丽如果不是市长夫人，阿启未必会买她的帐。

座谈会开完了，杨晓丽又按程序郑重其事地约了两位局长向女常委汇报座谈会收集来的意见。

私底下，女常委便笑着对杨晓丽说：“你这也太认真了。”

杨晓丽笑了笑，说：“假戏也得真做嘛！座谈会开了，怎么能不向你汇报？”

女常委说：“向你汇报不就行了。”

杨晓丽忙摇头，说：“不行，这怎么行！我哪有资格听两位局长的汇报。”

女常委说：“你别忘了，你不是以文联主席的身份听他们汇报，你是以领导小组副组长的身份听他们汇报。”

杨晓丽时而强调领导小组，时而又不把自己当领导小组成员，其实是有她的用意，女常委和书记不是没有签字吗？不管他们签不签，杨晓丽得给自己找人证。座谈会是阿启安排人发的通知，她又与两位局长一起向女常委汇报过座谈会的情况，以后真有什么要追究的话，杨晓丽可是有人证，有会议记录证明这一切并不是自己擅做主张的。

当然，还是有两位领导的签字更万无一失。

向女常委汇报完座谈会的情况后，杨晓丽再次要女常委在那审批表上签字。这次，她没有亲自出面，再面对面提这个问题，就显得尴尬了，因此，杨晓丽吩咐文联办公室主任拿着图纸去找女常委签字。办公室主任哪知道这其中的奥妙？他是执行命令，是公事公办，如果，女常委不签，他是不会把没签字的图纸拿回来的，他不把图纸交到杨晓丽手里，她就有理由不执行。

女常委看到那图纸又呈到她手里时，多少就明白杨晓丽的用意了，想这杨晓丽也太小心翼翼了，想折腾来折腾去，她还就是不放心自己，以为自己布了什么陷阱让她踩，于是，大笔一挥，在自己那一栏签了“通过召开各界代表座谈会征求意见后，基本同意此方案。拟同意实施。”然后，再要书记签了“同意”两个字。

她打电话给杨晓丽，说：“你叫人来拿吧！都给你弄好了。”

杨晓丽不可能听不出她话里的语气，但心里想，这也没什么不好，多少让她知道，我杨晓丽还是有戒心的。如果，想戏弄我杨晓丽，并非那么容易。

图纸定下来，接着就是确定承建商的工作。其实，当市委决定要兴建体艺场馆，各路建筑商就已经蜂拥而来。那些人找过班长，找过李向东，也找过分管城市建设的副市长，自然，更是穿梭于建设局、城市管理局，以及体育局和文化局等部门。然而，他们却大跌眼镜，青山市这么大的工程竟把话事权交给了两个女人。

建筑商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让两个女人负责这事？

如果，让杨晓丽负责，大家还可以说，她是市长夫人，市长要利用这工程得点什么好处，让夫人出马一点也不奇怪，但交给那个女常委把关，真就一点道理也没有了。

相当一段时间，建筑商跑文联跑得很勤，想把市长夫人攻下来，女常委算什么？攻下市长夫人，她女常委能阻止吗？她阻止的可不只是市长夫人，而是市长本人！他们哪里知道，他们又选错了进攻目标，那个市长夫人对谁都客气没一点商量余地，对谁都是那句话：“你找我没用，工程有可能采用投标的形式确定承建商。如果，你们真想得到这个工程，还是回去等消息吧！回去做参与投标的准备吧！”

但还是有些建筑商不死心，一定要攻下杨晓丽。然而，他们发现，以前的那一套套近乎的方法行不通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请女人喝酒唱卡泡桑拿呢？于是，有人也打夫人牌，或女秘书牌，女人也有女人的一套玩法，吃饭美容做瑜伽。杨晓丽都一一拒绝了。她说，她吃了怕胖。她说，她天生丽质。她说，她不喜欢做运动。她还是每天准点回家，就是女常委再约她吃饭约她去美容，她也理由多多地推辞了。她说，我们家李向东要我陪他去游泳。她说，我可不放心我们家李向东一个人去游泳，那里的靓女穿得那么少，没我盯着，他眼珠还不看爆了？

她发现，自己具体负责这项工程，只要有个闪失，出现别人贪污**，也会给自己给李向东带来非常坏的影响。

如今，各种议论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有人说，这兴建体艺场馆不是李向东提出来的吗？原来是想要他老婆负责！

有人说，你们还看好李向东呢，现在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吧？

李向东一点不担心杨晓丽会干傻事，却担心她缺心眼被人算计了。他对杨晓丽说：“这种肥缺，个个都瞪着呢！你不贪，却有可能断了人家的财路，所以，人家可能会给你小鞋穿，可能会挖陷阱让你踩。”

杨晓丽说：“我自己懂得怎么处理。”

李向东说：“你这种态度就有问题，对自己太自信有时候反而会出事。”

杨晓丽问：“会出什么事？我能出什么事？我不贪不占的，难道还会去偷人？”

自从，酒后谈了表妹的事后，杨晓丽那股劲又上来了，每次跟李向东没说上几句话，她就把话题往那边扯了。一遇到这种时候，李向东只得保持沉默。

但他却对班长说：“这确定承建商的事，还是快点定下来，我认为，应该采用投标的形式确定下来。”

班长没他那么急，笑了笑，说：“听到一些议论，坐不住了？”

他说，你认为，投标是最好的形式吗？投标就能够杜绝**吗？

他说，这不比拍卖土地，定个公开价，参投人一起把价格抬上去，越高越好。但我们又不能承建价越低越好，价格低未必能保证质量。这就要求我们要秘密地定一个合理价。哪个建筑商投的标接近合理价，我们就选谁，但谁能保证我们定的合理价就不会走露风声？一旦发生走露风声的事，参与定价的人都是怀疑对象，包括工程技术人员，包括有关领导，这反而把问题搞复杂了，谁透露了风声？怎么查？查得出来吗？

他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种形式是可以杜绝**的。相反，越简单的形式越可以防止**。比如，由领导确定承包商，看似很**，但大家眼睛就瞪着做出决定的那几个人，那几个反而不敢太放肆，不敢乱来。

班长说：“反**主要还是靠监督，形式只是次要的。”

他说，即使确定了承建商，这漏洞还是到处都存在。比如，规定三个月后向承建商付多少多少承建款，财政那边找点什么理由拖三几天，这就可能存在**。只有准时付款，不为难承建商，才能堵住这方面的漏洞。这一块由你负责监督。其他方面，女常委这边，杨晓丽这边由我来监督。

他说，放手让下面去实施，别管得那么具体，我们分好工，各司其职，抓好监督就行了。你放心，不用担心杨晓丽有什么麻烦，我给你看着，我相信，她也不是那种人。

他说，你更不用担心外面有什么议论。什么时候没有议论？不知情的人想议论就让他们去议论。这么大的工程，没人议论是不可能的。别说不知情的人会议论，就是那些原以为由他们负责这项工程，可以会得到某种利益的人也会有议论。

李向东放心吗？更不放心了。把那么大的权利交给女常委，还不说明班长跟她有什么关系？他更清楚那女常委为什么硬要拉杨晓丽负责这事了，班长包庇她，李向东偏袒杨晓丽，这两个女人一旦扭成一股绳，青山市还有什么她们不敢干不能干的？

这个女常委，一点也不简单！

李向东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杨晓丽。他特别强调，这只是猜测，但这个猜测很可怕。这么短的时间，女常委就把班长拉下水了，那目的是再明确不过了。现在，我怀疑，重提兴建体艺场馆，应该也是女常委的主意。

杨晓丽说：“你怎么就一定说是女常委拖班长下水呢？就不许班长利用职权胁迫女常委吗？你们男人没一个好的！”

李向东说：“我们别扯太远好不好？”

他发现，杨晓丽又把这事与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联系在一起了。他说，我们只谈班长和女常委的事。杨晓丽还继续，问，你老实说，以前你跟那个女秘书有没有关系？她说，我就不相信，你跟那女秘书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一到青山市，身边就跟着那么个女秘书，人家都送上门了，你这种人会不扑上去？

李向东有点气了，说：“那明显是一个圈套，我会伸张脖子往里面钻吗？伸长脖子让人家勒吗？我要扑上去，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杨晓丽说：“说实话了，你说实话了。如果，那不是圈套，你就不会放过那女秘书是不是？因为表妹不会威胁你，你就可以欺负她是不是？”

李向东再一次提醒她，说：“你别扯远了！”

杨晓丽说：“我没扯远，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李向东说：“你老这样，我们还怎么谈下去？”

杨晓丽说：“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就别想要跟我谈下去。”

李向东就不谈了，就一个人收拾东西准备去游泳，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有那么一刻，他想，这杨晓丽真没法处了，这个家真没法呆了。

杨晓丽还是那个习惯动作，双手抱着胸站在那里，双眼喷着火看着他。她说：“你躲得了吗？你躲了今天，躲得了明天吗？你躲了现在，躲得了以后吗？”

李向东呼了一口气，想，你还真不能躲，如果，她解不开这个心结，你还真不知她会干出什么事。要知道，一个人心态极其恶劣的时候，什么傻事都可以干出来。现在，她是千万干不得傻事的。这么想，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躲了，有些事必须要说清楚。

他说：“你坐下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杨晓丽说：“你要谈就谈，为什么就一定要我坐下来才谈？我愿意站着谈，为什么非要我坐下来？”

李向东说：“以前的事，不发生也发生了。当然，我不是要推卸自己的责任，发生的这些事，我承认我做得非常不对，我愿意接受你的任何处罚。但是，我只希望你不要总把这些事放在心上，或者说，不要因为这些事影响了你的心态，我担心，你没处理好这些问题，会非常危险。”

杨晓丽说：“好你个李向东，你这是向我认错吗？你这是强词夺理。我倒变得有危险了，你不觉得自己更危险吗？你不觉得，只要我杨晓丽一句话，你就可以下台滚蛋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们暂时不提滚不滚蛋的问题好不好？”

杨晓丽说：“为什么不提？你干的事就可以不提？我还没有干的事就可以提？你哪只眼看到我会跟女常委同流合污了？还没有的事，你都提了，你都干出来的事，我提一提就不行？”

李向东说：“这样好不好？你先冷静地想一想，我们还能不能一起过？先把这个问题想清楚？这个问题不想清楚，我们很难再谈其他事。”

杨晓丽问：“你说呢？你想不想一起过吧？”

李向东说：“从想跟你结婚那天开始，我就想跟你过一辈子。”

杨晓丽问：“那你为什么还搞那么多事？你要想跟我过一辈子，为什么还在外面玩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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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9章比狗仔队还狗仔队

李向东牙痛似地咬着腮帮，不知该怎么解释？女人的思维和男人不一样。她们觉得，你想要跟她过一辈子，就只能一心一意对她好，或者说，就只能专心一意对她一个人。但男人呢？男人呢？有时候却想，我只是偶尔出出轨开开小差，但我对你还是一心一意的。

他说：“如果，总纠缠一些细枝末节，我们永远也谈不拢。”

杨晓丽说：“这是细枝末节吗？对你来说，这当然是细枝末节。你在外面风流快活，当然是细枝末节了。但对我来说，这是原则问题，一点也不能含糊。”

李向东要换一种说法，说：“我们都是当事人，如果，总以当事人的心态来谈这些事，永远也说不清。”

他说，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一换角度，用一种旁观者的身边来看待这件事？比如，如果是你的同事朋友发生这样的事，你怎么看？你怎么劝你的同事朋友？怎么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他的这个提意让杨晓丽有点始料不及。老实话，真要是自己的同事朋友遇到这种事，自己是不会那么偏激的，是会苦口婆心劝人家和好的，中国有一句老话，宁教人打子，不教人分妻。

杨晓丽说：“你以为，你这就能开脱自己的责任吗？”

李向东说：“我并不是想开脱自己的责任，我只是希望你能真正地冷静下来思考这个问题。”

杨晓丽说：“你干了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就不准我发你的脾气？”

李向东说：“发我的脾气没关系？你想怎么处罚我都没关系，我只是担心你把这种心态带到工作里去。”

杨晓丽说：“我是不是那样的人？我如果是那样的人，还会在调查组面前保你吗？”

李向东说：“我是不放心。”

他说，你很清楚，你这个时候非常关键，你这个时候负责的工作太容易出错，向这边站一步，你还是杨晓丽，往那边站一小步，你可能就不再是杨晓丽了。

他说，知道我的意思吗？你不希望你和女常委站得太近。

杨晓丽说：“你就会说别人，你干那些事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这么想？”

她说，我发现，我们真不能在一起工作。以前，在市县的时候，你总担心我这担心我那，现在呢？还是这样，好像我很弱智，好像你就知道不能伸长脖子往人家圈套里钻，我就弱智得随时都会钻进人家的圈套里。

她说，我在江边市的时候，就没有让我钻的圈套？就没有让我踩的陷阱？我钻进去了吗？我踩下去了吗？

这么说的时候，她反而脸红了，她想到了澄副书记，想到了那个黄闲从，想那一次，如果不是碰巧被李向东遇上，自己就中他们的圈套，就掉进他们的陷阱了。

她说：“不跟你说这些了，反正就是你不对，反正我心里就是不舒服，我心里一不舒服，我就想骂你就要骂你。”

李向东说：“我没让你骂吗？你骂我，我什么时候还过嘴？你打我，我也没还过手。”

杨晓丽说：“我打过你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打得还少吗？”

杨晓丽就也想笑，忍住了说：“你那是活该！”

李向东点头说：“是活该！”

杨晓丽抱胸的手放了下来，就说，不跟你说了，反正是说也说清。她看了看时间问，还去不去游泳了？李向东说，你要不要陪我去？杨晓丽说，不陪你去我问你干什么？李向东就走过去，拍拍她的背说，那还不去拿衣服？

去游泳的路上，他们又提起了班长和女常委的事，杨晓丽问，他们真有那种事吗？李向东说，我那只是猜测。杨晓丽说，你就不能问问班长？李向东阴着脸说，你可不要问女常委，不要自作聪明去套她的话。这种八掛事，谁都不会告诉别人，而且，让他们知道你起那个疑心，会给自己招惹麻烦。他说，心里知道这个事，多防着点就是了。

杨晓丽说：“你又来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离不开你，还是要你时不时提醒我？”

李向东说：“没有，我只是多嘴，多嘴乱说，其实，你自己心里很有分寸。”

杨晓丽就笑了笑，说：“我告诉你吧，我早就防着他们了。那次，你喝醉酒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于是，她把自己怎么召开座谈会，怎么想办法要女常委在图纸上签字的事说了一遍。李向东说，这倒是件好事，让她也忌讳忌讳。

这天，他们去游泳的时间晚了，早去游泳池的人走了许多，李向东跳进池里游得也畅快，一气就游了十多圈，感觉有点累了，才从池里上来。杨晓丽还是边游边休息。每次，李向东上了池，总见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就坐在她身边的休息椅上，跟她说说话，看看在池里游泳的人。今天，却显得热闹起来，杨晓丽身边围了好几个女人，有中年妇女，也有妙龄女郎，有穿着贴身泳衣的，也有在泳衣外披一条浴巾。

杨晓丽见他上了池，就对那些人说：“我们走了，我们回去了。”

李向东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杨晓丽拿着他的浴巾走过来。那几个女人在后面追着，说，杨主席，杨主席，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谈谈吧？有一个妙龄女郎却比杨晓丽走得还快，先到了李向东面前，笑吟吟地跟他握手，自我介绍说她是某某建筑公司的秘书。李向东的目光不敢乱看，只是瞪着她的脸问：“有事吗？”

那妙龄女郎说：“李市长游得真好！”

李向东虽然不认识，还是客气地说：“你过奖了。”

那妙龄女郎说：“你的身材这么好！”

她的目光**辣的，一直在李向东身上滴溜溜转，看得李向东感觉自己就像一丝不挂那么不舒服。好在杨晓丽过来了，把浴巾披在他身上。那几个跟过来的女人都说，是李市长啊！你不穿衣服我们都认不出来了。李向东差点没晕过去，定神细看，却一个都不认识。

有人说，你去过我们公司视察。

有人说，我在电视见过你。

有人说，你真人比相片还有型。

竟然还有人从乳沟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李向东，说，有时候请你到我们公司多多指教。名片是那种胶质的不怕水，却被卷得不能直板了。杨晓丽像保镖似地用身子护住李向东，好像一个不小心，这帮女人就把他抢了去了。

她说：“你们干什么？你们妨碍我们的人身自由了。”

说着，就拉李向东往更衣室走。那几个女人还在后面跟着。

有人说，怎么不游了？我还想叫李市长教我游泳呢！

有人说，改天到我家去做客吧？我家的别墅有游泳池。

杨晓丽心急，差点把李向东拖进了女更衣室，这倒把那几个女人都逗笑了。

李向东心里很清楚，这几个女人要么是某建筑老板的老婆，要么是某建筑老板的秘书。她们被杨晓丽拒绝多次后，竟摸清了她时常到这学校游泳池来游泳，在这里堵她了，且还把他也拦截了。

从更衣室出来，那几个女人还等在门口，有的匆忙换了衣服，有的还穿着泳衣。杨晓丽更衣慢，李向东就不等她了，低着头往外走，不管她们怎么追怎么说，就是不搭话。上了自己车，关上车门，才松了一口气，想这些女人，就是这么公关的吗？比狗仔队还狗仔队。

杨晓丽出来时，又被她们拦住了。对李向东，她们还有些顾忌，对杨晓丽却狠不得要拉要抢了，就有两个人一人抓着杨晓丽一只手朝不同的方向拉，远远看去，像是在抢人。好不容易，杨晓丽才甩脱那几个女人上了车。她说，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她说，我真要能做主，也不会把工程给这种人。什么素质？

李向东笑着说：“承建商没定一天，你都不会有安定的日子。”

杨晓丽说：“他们也不想想，这事我能定吗？”

李向东说：“为什么不能定？你负责这工程，老公又是市长，你不能定谁还能定？你定了谁还会反对？”

杨晓丽说：“他们就是这么认为的。”

李向东说：“你必须抓紧一下，定下几个有实力的建筑公司，上报筹建领导小组，争取快点把承建商定下来。”

杨晓丽问：“不搞投标吗？”

李向东没说这是班长的意思，说：“你照我说的办吧！”

正说着，杨晓丽的手机响了，女常委在电话里说，给你几次电话了，都没人接。杨晓丽便说，我游泳，手机没带在身上。女常委说，又跟李市长去游泳了？真羡慕你们。杨晓丽问，找我有事吗？女常委说，刚到美容院呢，你快过来。杨晓丽说，我不去了。女常委说，你刚游了泳，应该来做做美容。她说，游泳池里那些水有很多漂白粉的，对皮肤很不好。她说，是不是跟李市长在一起，让他也过来吧！

杨晓丽就看了李向东一眼，说：“他不去，他美什么容？”

女常委便笑着说：“你没问他，怎么知道他不来？”

李向东虽然听不全她们的对话，却从杨晓丽的脸上一知半解地猜到了女常委的意思，帮杨晓丽解围说：“我去美什么容？别人让笑话。”

女常委说：“李市长不来，你来吧！”

李向东对杨晓丽说：“你告诉她，叫她别拆散我们，我们还要去烛光晚餐呢！”

其实，不用杨晓丽转告，女常委也听到了，便说，算了，算了，不拆散你们了，不破坏你们浪漫了。杨晓丽挂了线，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感觉女常委也像刚才那些女人。杨晓丽说，好像不能这么比喻吧？李向东说，差不多，她想要得到什么利益，又要你出头为她拦风险。他说，你要多留点神，很多事，不要嫌麻烦，要走足程序。重大决定，不要自作主张。建筑方面的技术问题，必须争取建设局等相关部门单位把好关。

杨晓丽说：“你又来了。我干了那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各司其职？就像我不会写写画画，也可以当文联主席一样，我的责任是把那些能写会画的人调动起来，并不一定就要我写写画画。技术层面的东西当然让建筑局他们把关，难道我有能力去验收工程合不合格？”

李向东说：“一说你就什么都懂！”

杨晓丽说：“在你眼里，我就像傻瓜，还像以前刚当副市长的时候，什么都不会，什么都要问你。”

李向东便笑了起来，说：“那时候，你要多虚心有多虚心！”

杨晓丽说：“都什么时候了？别以为你进步，别人就不进步。”

李向东想想，也觉得自己太过*心了，杨晓丽的确不是以前那个杨晓丽了。何况，她还是市长夫人，只要她处理好这个关系，这市长夫人还是能让一些单位的头头脑脑俯首听命的。

接下来，李向东便想，自己也不应该闲着，也应该干点事了，答应了老董的东西，也应该有所兑现才是，于是，他就到二河市去了解工业区的情况。

老董问：“你要去看哪个工业区？”

李向东说：“污染最厉害的工业区。”

老董“哈哈”笑，说：“也就是市里划定的那个异地招商工业区。这可是你的政绩。”

李向东说：“所以，我就来治理了。”

老董说：“你可别把那些企业吓跑了。”

李向东说：“我来治理怎么就吓跑他们了？他们应该感谢我才是。”

老董问：“听你这意思，好像是不要他们自己掏钱治理？”

李向东说：“不可能不掏钱，只能说争取做到少掏钱。”

他说，你叫环保局的人也一起过来。要他们把那个工业区的污染数据弄一份给我。我既要整个工业区的污染数据，也要工业区内各个企业的污染数据。而且，还要按章罚款应该罚他们多少的数据。

他说，你们一定没有按章罚款吧？

老董说：“这能罚吗？如果罚谁还来我们这投资？没人来投资，你还不找我算帐？”

他们在老董的办公室又坐了一会，等环保局的人过来。环保局长一见李向东，就先道歉说，李市长要的那些数据我们还在找打印，怕李市长等急了，就先过来了。他说，我已经安排一个副局长办这事，只要打印出来了，他就马上送过来。

李向东说：“你们说实话，那些数据全不全？”

老董说：“全。怎么会不全？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就是干这个的。”

李向东对老董说：“别跟我玩女常委那一套。”

老董忙说：“不会，哪敢戏弄你李市长，只要有一点假，还不给你识破了。”

李向东便对环保局长说：“数据不用急。明天派人带给我也可以，但是，我要准确数据。”

上车前，老董问，我们去看哪几家企业？李向东说，哪家企业都不看，就去看看工业区的周边环境。老董想起有一天吃晚饭的时候，李向东曾打电话给他，曾说在某一家路边店闻到废气的事，就问，你不会想要带我们去那家路边店吧？李向东笑了笑，说，有这个意思。不过，现在还没到吃饭的时间。

工业污染大致分三种，一是企业排出的污水对附近水源的污染，二是企业堆放的垃圾对地上的污染，三是企业散发的废气对空气的污染。统称为“海、陆、空”全方位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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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0章治理污染

该睡觉的时间还是睡觉吧！

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

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枝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枝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训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枝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子？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圈，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幢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

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枝子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枝子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枝子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枝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枝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枝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枝子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枝子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载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

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些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弄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枝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枝子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枝子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枝子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攒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枝子说，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枝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枝子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

枝子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

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体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

枝子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律吗？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枝子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是到了这个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子也没那条件。”

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是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子，兢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休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单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是，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观，甚至于觉得会是某某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搬掉绊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枝子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间的。

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圈子。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枝子兜圈子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

枝子低着头吃粥，因为头发长，该睡觉的时间还是睡觉吧！

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

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枝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枝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训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枝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子？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圈，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幢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

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枝子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枝子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枝子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枝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枝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枝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枝子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枝子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载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

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些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弄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枝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枝子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枝子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枝子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攒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枝子说，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枝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枝子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

枝子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

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体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

枝子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律吗？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枝子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是到了这个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子也没那条件。”

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是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子，兢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休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单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是，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五项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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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1章低调

李向东说：“我们是不是可以改变那种企业各自处理污染的形式，在异地招商园区搞一个污染治理厂，把园区内的废气、废水集中起来进行治理？这样，既可以节省企业的资金投入，又可以充分利用污染设备的使用率。”

会场立时沸腾起来。

有人说，这方法符合青山市的实际。

有人说，也符合企业的要求，至少，他们不用花那么大的投入。

李向东当然清楚，这些话多少也有奉承的意思。如果，这个主意不是他李市长提出来的，一定会遭到许多人反对。

他说：“先不要说好的，我更希望听到反对意见。”

此话一出，会场又静了下来。

李向东便笑了笑，问：“不会没有反对意见吧？”

有人就说，如果，是别人提出来，我们会担心资金问题，既然是李市长提出来，我们就不担心了。

李向东说：“为什么我提出来就不担心资金问题？你们不要以为我能从财政拨出多少款。近这一两年内，市财政承受的压力很大，单是兴建体艺场馆，就可能要投入好几个亿。”

他说，按工业园区的发展，我们需要建一个多大的污染厂？需要投入多少资金？如果按照政府、企业两份投入，财政能否承受呢？企业是否愿意呢？很多问题都要考虑，而某一个问题不能解决，都有可能导致这项工程的流产。所以，我希望你们还是多提意见，把困难估计得更足一些。

他说，可以看到的是，这项工程如果建成投产，大家刚才的一些担心，或者说期望，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得到解决。我们环保部门，就可以以这家治理厂为依托，向企业提出许多实际的环保要求，这比只是单纯的罚款会让人更信服。环保超标只是罚款却没有实际意义上的保护，企业就算认罚，也不服气。

他要让大家看到困难，也要鼓足劲看到希望。

青山市分管环保的副市长说：“我看，大家对在工业园区统一建一家污染治理厂是没有意见的。”

好多人都非常干脆，说，没意见，我们举双手赞成。

副市长便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实施？如何实施？”

这位副市长也非等闲之辈，脑子转得快不说，还提出一堆很实际的问题让大家思考。他说，政府企业的资金投入应该怎么划分？是五五划分，还是四六、三七划分？企业能接受的程度到哪里？这些都是要考虑到的。他说，在实施中，我们还会遇到污染的污水废气怎么输送到处理厂来？在这些管道的架设中，会遇到哪些问题？他说，我们环保部门是这项工作的主力军，在实施中，应该如何发挥作用？这包括在前期工作中，如何说服企业？在施工中，如何履行职责？在投产后，如何配合治理厂与各企业打交通等等。

副市长说：“这个座谈会必须解决这些问题，这样，才能为领导提供有力的参考价值。”

李向东笑了笑，先低声对副市长说，我看就不要给大家那么大压力了。然后，对大家说，副市长说得非常好，我们要考虑的问题很多，也可以预测到，遇到的困难不少。但是，我也希望，我们环保部门能够在这次治理中真正发挥作用。大家不是担心环保部门的威信一天不如一天吗？担心以后，企业不把环保部门当回事吗？我们应该通过这次治理，提高我们的威信，让大家都看到环保部门不只会检验、罚款，同时，还能为治理污染干一些实实在在的事，为企业，也为老百姓干一些实实在在的事。

他说：“我不要求这个座谈会能解决什么问题，我只希望通过这个座谈会找出问题。把问题和困难都摆出来，怎么处理？会后我们再逐一逐商量解决的办法。”

这个会的信息很快传到了小郝记者那里。她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约李向东谈谈这方面的情况。她说，她希望搞一个专访。她说，这是一个大家都同时遇到的问题，一些先进发达地区发展经济那么多年，污染那么严重，却迟迟不见有实际意义的治理行动，而青山市的招商引资工作才刚有起色，市委市政府为什么就考虑到这个问题？她说，希望李向东能从三个方面谈一谈。

第一，青山市污染的现状，与先进发达地区的对比。

第二，市委市政府提出治理的决策是怎么形成的？这一届领导班子有一个鲜明的特点，就是亲民为民办事的理念非常强，比如兴建体艺场馆，大力开展普及大众文化等，这次治理是不是也是从这个角度考虑的？李市长为什么要以治理污染为抓手实施亲民惠民的理念？这是不是因为你是从珠三角地区过来的，对污染深痛恶绝，不希望这种状况在青山市发生，不希望青山市人民生活在这样一种被污染的环境里？

第三，青山市治理污染将采用什么样的形式方式？在统一治理中，会遇到什么困难哪些矛盾？希望企业如何配合？环保部门如何配合，其他各有关部门应该如何配合等等。

李向东听小郝记者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小郝记者还是本色未改，还是很有一种指天椒的味道，说起话来不让人插嘴。”

小郝记者脸一红，说：“这是我的天性，改也改不了，到老也是这个样。”

李向东说：“很好，始终保持一股旺盛的冲劲。”

小郝记者说：“我觉得，李市长也是本色不改，也仍然保持一股旺盛的冲劲。”

李向东笑了一笑，说：“不能这么说，我与你小郝记者比差远了，大不如前了。”

小郝记者说：“当然，你以前只是常务副市长，现在是市长了，考虑的事情更多了，做事更稳重了，当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过，这并不表示你的冲劲就削弱了。至少，这一次，我就认为，你又走在了前面，这个前面不仅是青山市空前的前面，还是全省的前面，那些先进地区，污染严重地区的前面。”

李向东说：“记者就是会说话。”

小郝记者笑着说：“不是会说话，是见多识广，通过比较，能把一件看似普通的事提到某一个高度。”

李向东说：“我非常感谢你能提到这么一个高度，也感谢你能把这次治理行动提高到贯彻全会精神上来，为民干好事实事的高度上来。”

他说，但是，在这里，还我还是要重申一下，这不是市委市政府的决策，这只能说是一些人的想法，还没有形成决策。准确地说，这只是一个设想，一个还需要通过各有关部门论证的设想。

他说，完全这样一种可能，这只是一句空话，当通过论证，认为是不可行的，它就成了一句空话。因此，我不希望你小郝记者搞什么专访，我也不会跟你谈什么第一、第二、第三。

小郝记者感到很突然，怎么说着说着就变了？你不想谈还应我小郝记者的约，让我小郝记者跑到你办公室来，你还专门腾出时间来见我？她说：“我们就不要客套好不好？有什么说什么好不好？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假了？是不是当了市长，就要假一点？这样才更像市长？”

李向东本是收紧面孔的，让她这一说，不禁笑了起来，说：“你这小郝记者，什么话你都敢说！”

他说，跟你说实话吧！我不希望这事太早暴光。

他考虑的还不仅仅是这事还处于讨论阶段，他考虑的是这事会不会让人产生误会，建治理厂与班长搞的那个体艺场馆相对立比高低？班长大搞城市建设，而你李向东另搞一套，与班长相抗衡。

要知道，这个抗衡可是一眼就让人看出你李向东还在走老路，搞那个三足鼎立，还咬着发展经济不放。完全可以让人理解为，你当市长后，回报那些人大代表们的一项具体行动。

要知道，这个抗衡也是在与体艺场馆争资金。你不反对建体艺场馆，但是，你却阴谋诡计地想建一个治理厂与班长争夺财政资金。

还有一个更深一层的意思，李向东必须办成这件事，在低调的状况下，不影响班长那套发展文化艺术进程的状况下办成这件事。他要通过这件事，让省委主要领导改变对他的看法。他清楚地记得，省委主要领导曾希望他能在治理污染这方面干出点成绩。

如今，经济发展普通存在着一个固定的模式，先发展再治理污染，也就是说，先只考虑发展，不考虑污染不污染？污染多严重也没有关系，关键的是把经济搞上去。经济上去了，再回头考虑和治理污染。而李向东开始也是想走这条路的，也是希望把青山市带上这条路的，但是，他如果还走别人走过的路，那么，他李向东就不是李向东的，就是跟他别人后面的跟屁虫了。

他要走一条别人不想走的路，不想把钱花在治理污染的路，不想等企业发展起来了，再要企业投资对自己企业的污染进行治理的路。李向东认为，那种以政府引导治理企业的形式，其实是政府不负责任，舍不得花钱的形式。是那些官僚们想出的馊主意。他们根本没想到企业的承受能力，只想到从企业中收取税收利益，却不考虑怎么将部分利益返还企业。现在流行一种嫉富心态，对那些首先富起来的人有一种仇视心理。李向东想，这就是那些官僚们嫉富的一种表现，认为企业老板富起来了，有钱了，就应该花钱把屁股擦干净。

他要走一条发展与治理相并重的路，在经济发展的同时，污染治理工作也同时跟上。他不仅仅要政府引导，还要政府参与，政府要拿出从企业收取的部分税收和企业筹资建一个治理厂，用这种形式把部分利益返还企业。

他很清楚，要走成这条路会遭到许多人反对，像当初，许多人反对他把水电站的利益补贴引进的企业一样。那时候，他虽然也有压力，但有大书记给他顶着，大书记一句话，谁敢不执行？如今，再没人给他项着了，他要靠自己的力量，他不仅要顶着下面的压力，还要顶住班长的压力。

因此，他要低调，要尽力少地不让班长有一种受威胁感，让班长觉得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在能够保证文化艺术发展的同时，他是会允许李向东干一些经济发展方面的小事的。

这些他怎么能对小郝记者说？

然而，他很清楚小郝记者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只要认准了方向，定是要冲下去的。如果，他只是简单地拒绝她的采访，她还会去找其他人，找分管环保工作的副市长，找环保部门，包括青山市，二河市的环保部门。总是会找到一个愿意采访的对象，即使，人家不愿采访，经小郝记者那张嘴一说，人家可能就会飘起来，特别是二河市的环保部门，小郝记者还要吓几句，说她是来报道贯彻全会精神的情况。

李向东说：“这个专题，你就不要采访了。”

他说，二河市的污染已经很有些异议，如果，这事办不成，反而起到负面影响，反而会让各级政府被动。”

他说，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意见，凡是有关环保的话题，最好不要见报。我有我的顾虑。刚才你也说了，当了市长，要考虑的问题就多了，方方面面的问题。

小郝记者仍不死心，问：“你真的就那么多顾虑吗？”

李向东笑着点点头，说：“具体我就不说了。”

小郝记者说：“你这不是浪费时间吗？当时，你在电话里拒绝我不就行了。”

李向东说：“你小郝记者是那么容易拒绝的吗？你不采访我，还可以采访别人，所以，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当面说清楚。”

小郝记者叹了一口气，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这么好的专题，昨天还高兴得差点睡不着呢！”

李向东笑着说：“你可以再找其他专题嘛！全会刚召开，好的专题很多。”

小郝记者就有点死皮赖脸了，问：“你能不能给个好建议？”

李向东说：“你去采访一下女常委，体艺场馆的事她负责，那才是青山市近这一两年的重大工程。”

小郝记者说：“那些早就报道得没新意了。”

李向东说：“新闻价值不是挖出来的吗？你再往深挖。”

小郝记者突然笑了起来，问：“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开口？是不是想叫我去采访杨主席？”

李向东也笑了，说：“你就是采访她，那也是为了工作，我怎么不好意思开口？如果，你认为采访她更合适，我倒不反对。”

他才不管小郝记者采访谁？青山日报天天都看到有关文化艺术发展的报道有什么不好？他说，你可以采访她怎么发展大众文化嘛！

小郝记者说：“我可不敢去见她。”

李向东问：“为什么？”

小郝记者扫了办公室一眼，见文仔出去了，才说：“因为表妹的事，我都不敢见她了。”

李向东说：“那和工作无关。”

小郝记者说：“我也知道，但就是不敢去见她。所以，那文化艺术方面的专题，我都没有做。”

李向东想起了什么，说：“你去找找二河市的老董，他正在着手搞企业文化，就是如何让文化进入企业。这个专题应该有新意。”

把老董的那个企业文化炒起来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让一些人认为，老董都在搞文化了，这多少能让那些人高兴高兴。至于老董有没搞是另一回事。他那老奸巨滑的家伙应付小郝记者还不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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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2章新思路

临走的时候，小郝记者犹犹豫豫地问，你一直没跟表妹联系过吗？李向东反问她，这与工作无关吧？小郝记者呶了呶嘴，说，问一问不行吗？李向东说，就这样吧！说着，要跟她握手，小郝记者却把手缩回来，不跟他握，嘴里说，没见过你这种人！

李向东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却说，我不想联系吗？她跟不跟我联系？愿意不愿意跟我联系？她见都不见我，我联系她又有什么用？这么想，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这书课网一天的心情也不好了。

几天后，李向东看到关于二河市如何贯彻全会精神，抓好企业文化的报道后，咧着嘴笑。那是晚上在家里，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纸。自从那次在游泳池像被狗仔队追尾后，他和杨晓丽再没敢去游泳了，下了班，就躲在家里。

这会儿，只是李向东一个人在家里，杨晓丽晚饭有一个应酬还没回来。

他打电话给老董说：“你这家伙，真有一套！书课网把小郝记者骗成这样。”

老董说：“你说话小声点，别让你家那位杨主席听到了，否则，以为这是虚假新闻。”

李向东说：“她不在。”

他说，你这还不是虚假新闻吗？你这是欺骗领导，欺骗广大人民群众。”

老董说：“你别给我扣高帽子，即使有欺骗性质，那也是你李市长指示要我干的，真要追究责任，我先把你供出去。”

李向东说：“你说话倒要小心。我什么时候指示你这么干了？”

老董说：“你别以为我没证没据。小郝记者就是证据，她说的，她到二河市采访我，搞这个专题，是你李市长点的名点的题。我们这好些人都听到她那么说了，还有会议记录的。”

李向东说：“那些都没用。就算是我点名点题，但我没叫你吹得天花乱坠搞虚假新闻啊！没叫你欺骗小郝记者啊！”

老董说：“你哪只眼看到我虚假了？我这说的都是实打实的，都是有凭有据的，那些相片是假的吗？是我布置假现场要小郝记者拍的吗？这都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李向东说：“照你这么说，二河市在贯彻全会精神方面倒做了不少工作了。”

老董“嘿嘿”地笑，说：“工作倒没多做，只是善于总结。”

他说，其实，企业早就在搞企业文化了。现在书课网的企业老板，不要以为都是那些没文化的暴发户，也有许多人是重视文化的，也有许多人在企业里干了一些实在事，只是，平时我们不太在乎，没太放在心里。

他说，文化部门那人也很少往企业里跑，或者说根本就没往企业跑，往跑的都是经济部门，不关心这些，而且，私人民营企业也不太希望政府部门的人往他们那里跑，所以，这些好东西就被关起来了，全会一召开，大家这文化意识上去了，到企业一看，原来还有这么多好东西，汇总总结一下，这成绩就出来了。

听老董这么一说，李向东还真觉得有那么回事了。现在的企业，不仅仅是车间厂房，还有员工生活区，员工娱乐场所，比如室外的球场，室内的聊天室、网吧室、卡拉OK室。有的企业还特别划定了一个中层以上管理员工生活区，这种生活区面积不大，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社会上的一切娱乐形式，似乎都包含在内，看影碟的小剧院、音乐茶座、棋牌室等。其实，这些就是企业文化的内容了。

如果，在这个基础上，增加一些软件内容，就是很不错的企业文化了。什么是软件内容？说到底，就是一些不太花钱，有那么点形式，甚至于凭一张嘴就能说的东西。比如，每年组织员工进行几场卡拉OK大赛，组织员工进行多场文艺汇演，组织员工开展多少种类型有益的业余爱好活动……再弄几块板报橱窗，根据当前形势，写些宣传内容上去。这企业文化就要多丰富有多丰富了。想这些事，老董精通得很！

李向东说：“这还真点瞎猫碰上死老鼠了。”

老董说：“这还不是托你的福，你不叫小郝记者来采访，我还真没把这些当回事，她说要来采访，我以为那是女常委特意安排的‘跟踪落实’，当时还后悔不该信口开河乱汇报呢！找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到企业看了看，还真找到了那么几家有点看头的企业。”

他说，在我们二河市，大中型企业不少，我不怕说，要找那么几家重视文化，干了一点实际工作的企业并不难，特别是那些老牌企业。

李向东说：“你老董要有心理准备，为这事，还有得你烦。这书课网一报道出来，女常委肯定还会有跟进动作。”

老董说：“能找到那么几个企业，应付这个文化进企业，我老董倒可以松口气了，她要跟进就跟进吧！一直到年底，只要经营经营这几家企业，就可以交差了。”

他说，你那个治理厂怎么样？

、奇、李向东说：“正在讨论阶段。”

、书、老董说：“进度也太慢了吧？”

、网、李向东说：“准备阶段嘛！”

说着电话，杨晓丽回来了，李向东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又去美容了。难怪这么晚才回来。他想，这顿晚饭又是跟女常委吃的，否则，杨晓丽不会一脸喷着香，容光满面。

杨晓丽见他在打电话，也没打扰他，就要上二楼，李向东喊住她，扬了扬手里的报纸，杨晓丽走过来，接过报纸，他再点了点二河市那篇报道，杨晓丽说，看过了。

老董那边说：“你有事就挂了。”

李向东说：“没事，杨晓丽回来了，我让她看报纸。”

老董笑着说：“你成义务宣传员了。”

李向东说：“成绩嘛！应该宣传就要宣传，这可是贯彻全会书课网精神，明天，我还要找班长谈谈学习体会。”

老董问：“你好像还要折腾我老董，还不肯就此罢休。”

李向东说：“不是我要罢休就能罢休的。你这一炮打响了，领导高兴，不会就只是登登报纸那么简单。”

老董说：“好了，好了。不谈这事了，我们都是实在人，不说这些表面工夫的东西了。我对你要搞的那个治理厂更感兴趣。”

李向东说：“你既然谈这事，我就不客气了。”

他说，现在有两件事，你注意了解一下，或者说，提前摸摸底，做做工作。

他说，一个是企业老板那头，他们能不能接受我们的要求？毕竟，他们到我们这来投资的时候，就是想逃避治理的，现在要他们掏钱治理，他们肯定会有抵触。我还担心，环保部门那些人，会拿着鸡毛当令箭，简单粗暴对付那些企业老板。从座谈会上也能感觉到，他们对那些企业老板很有些怨气，平时，那些企业老板可能对他们很不客气，甚至连企业的门也不让进。遇到这个机会，和老板吵起来，那些老板的思想工作就更难做了。

他说，还有一点是，治理厂的选点问题。选在那里最科学最合理，要把如何更有利于铺设输送企业的污水废气输送管道也考虑进去。这不是小工程，应该说，比建一座治理厂的工程还大还复杂。以前，我们根本没有这个意识，现在要搞，肯定很多东西都不就手。

老董说：“是的，是的。我多个心眼。”

李向东说：“你可不要口头应付我，放下电话就把这事忘了。”

老董在电话里笑了笑，说：“你对我怎么会是这种看法呢？我老董对你布置的工作是从来不含糊的，我老董最愿意的，就是执行你布置的任务。”

李向东说：“你对谁都说这种话。”

老董说：“对别人是假的，对你是真的。你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就讨厌干那些与经济发展无关的事，只要对经济发展有用的事，我是坚决做到最好的。”

李向东说：“什么是与经济发展有关的事？什么是无关的事？文书课网化建设与经济发展无关吗？一个企业，如果没有文化，留得住人吗？治理污染与经济发展好像也没有直接关系吧？那也是花钱的工作，污染治理和不治理，这企业缴纳的税收都一样，不可能治理就多交，不治理就少交。”

老董笑着说：“不一样，不一样，你在我们二河市建一家治理厂，其实，也等于在我们这里投资办企业，我又多了一家企业的税收。”

李向东笑了，说：“你这老董，把帐算到我头上来了。”

老董说：“所以说，我能不创造良好的投资环境让你来投资吗？”

李向东说：“那你就把重点放在这方面，给我的企业创造良好的投资环境。”

杨晓丽从二楼下来，像是有话要对他说，见他还拿着电话说个不停，站了一下，又往回走。李向东放下电话，问，你有事吗？她回过头来，见他已经放了电话，便说，这是跟谁打电话，没完没了的。李向东说，老董。杨晓丽说，我正想跟你说他的事呢！李向东就看着她。

杨晓丽说：“今天，女常委也谈到报纸的事了。”

李向东说：“是不是很高兴？又给你布置工作了。”

杨晓丽说：“你怎么知道？”

李向东笑着说：“能够猜到。”

杨晓丽说：“她要在二河市召开一个现场会，推广二河市贯彻落实全会精神的经验。”

李向东说：“好事嘛！”

杨晓丽问：“这是你心里话？”

李向东说：“你觉得奇怪？”

杨晓丽说：“非常奇怪。老董是全青山市的经济发展排头兵，如果，他们把精力太放在这方面，还不影响招商引资影响经济发展？”

李向东笑了笑，说：“其实，这次全会召开，二河市的招商引资就受到影响了。因为，二河市的招商引资不仅仅是二河市的，它是全青山市的，更多项目的引进有赖于异地招商，有赖于各县（市），以及有关部门。”

他说，本来，这种异地招商就有争论，有的县（市）、有的部门单位并不愿意干，但那时候，大书记定了硬指标，每年大家都要拼着完成那些硬指标。有了这次全会，大家就找到书课网借口了，就可以说没有精力搞异地招商了。这些县（市）不搞异地招商还有一个很实在的好处，引不来企业，就不用按比例拿出水电站的收入来补贴企业，所以，是有人喜欢有人忧。

杨晓丽说：“你一点不忧。”

李向东说：“我为什么要忧呢？”

杨晓丽说：“这是你负责的工作，招商引资工作的指标一下子下降那么多。”

李向东说：“这个未必，很难降的，只能说增长的幅度不大。”

他说，企业总是要发展的，这就需要自身不断投入，有些新引进来的企业还要上第二期、第三期工程，这些投入都是招商引资的指标。

他说，可以这些说吧！由于前期打下的基础，两三年内，招商引资的指标是降不下来的，过了两三年，就不一定了。

杨晓丽说：“你准备那时候再追吗？”

李向东说：“说不准。目前，青山市不搞异地招商，不搞再创辉煌，在招商引资方面是很难取得大成效的。在这种状况下，只能走另一条路。”

杨晓丽问：“什么路？”

李向东说：“政府投入一定的资金，参与治理企业污染。”

他说，其他地区都实行谁污染谁治理，企业的投入非常大，但如果，青山市在这方便能减轻企业的负担，那又是一个优势，可以是吸引企业到青山市来投资的一个优势。

他说，现在，我正在论证这件事，希望能够做成这件事。

杨晓丽笑了，说：“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

李向东说：“这件事可别给我捅出去。我也是这两天才渐渐弄清楚这个思路的。开始，我只是觉得，要抓一抓企业污染，开了几次座谈会，听了各方面的意见，才形成了这个思路。如果，班长知道这个事，不定会怎么样？”

杨晓丽说：“班长不会反对吧？他不可能不知道发展经济需要持续性？”

李向东说：“但是，他还不是削弱了三足鼎立。”

杨晓丽说：“他那是不想走上一届的老套路。如果，你以搞治理污染，减轻企业负担为招商引资的新优势，他肯定会同意的。这毕竟是新思路，是他这一届班子的新思路。”

李向东说：“我可没那么伟大！”

杨晓丽愣了一下，问：“你不想告诉他？”

李向东说：“以前，我的思路必须向领导汇报，必须争取领导支持。因为，在实施我的思路时，我势单力薄，需要他们的支持。没有他们的支持，我无法调动方方面面，我的思路就书课网不能成为实现。现在不一样了，我自己完全可以实施，我有这个能力实施，我为什么还多些一举？

他说，形成一个切合实际的思路，不是那么容易的，在我能够做成的状况下，我为什么要把让给别人当别人的？如果，班长支持我的工作，我还无所谓。更何况，他有可能否定我的思路。他一否定，我不听他的，硬要实施，就是彻头彻尾跟他对着干了。

杨晓丽说：“你变狡猾了。他否定你还是次要的，主要是你怕他抢你的功是不是？”

李向东阴阴地笑，说：“两者都重要，他否定我，再好的思路也没用。”

杨晓丽笑了笑，觉得也对。但她还有点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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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3章我怎么帮你

如果，李向东要实施他的思路，二河市便是实施地，老董必然是他的得力干将，但他为什么愿意在二河市开现场会？这不是要老董分心把心思花在发展文化艺术方面吗？这对实施他的新思路肯定是没好处的！

李向东说：“我觉得更有利。”

他说，这就等于放了一个烟幕弹，让别人以为，老董已经把精力放到另一方面了，已经进入他们的轨道了，其实，老董滑头的很，他一刻也没忘记要发展经济。

他说，我一点不怕他分心。他应付你们那是绰绰有余，搞现场会肯定分不了他多少心。

杨晓丽很不高兴，说：“你这是什么话？你以为他应付我们就那么容易？冲你这句话，我就让你看看，他搞那个现场会要花费多少心思。”

李向东愣了一下，笑了起来，说：“你这不是故意吗？不是要跟我过不去吗？”

他说，我不是小看你，我刚才说的那个你们，不包括你。

杨晓丽横了他一眼，说：“算你反应得快！”

李向东“嘿嘿”笑，说：“其实，你也不会为难我，你当然站在我这边。”

杨晓丽说：“这只能看心情。心情好，我可能会站在你这边，心情不好，就说不定了。”

李向东问：“你怎么才能心情好？”

杨晓丽说：“你别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别以为，我向你提那方面的要求，别以为那方面满足我，我心情就好了。”

这么说，她的脸却红了。

刚才跟女常委去美容，很是让她尴尬了一番。晚饭是女常委接待外市的一位常委。那常委也是女的，女常委说，她原来是从文联主席上来的，要杨晓丽过去一起陪，席间女常委大显巾帼豪气，把那位常委带的人都灌得七七八八，就提出饭后分两拨活动，男的有男的玩，女的有女人玩，各玩各精彩，于是，女的就由女常委带队去做美容。

平时做美容，也就洗洗脸做做脸部按摩，这次，女常委喝了酒，就对美容院的人说，来全套的。杨晓丽不知全套是什么意思，被带进房间才发现，那是单人房间只摆了一张按摩床。

她问服务员小姐：“为什么不安排大家在一起？”

那小姐说：“你们不是做全套吗？”

杨晓丽问：“什么叫做全套？”

那小姐便知道她没做过全套，耐心地告诉她，全套就是全身按摩，特别是脸部、胸部和臀部。杨晓丽吓了一跳，说还有这种按摩？那小姐就有点看乡巴佬似地看着她笑，说，女人不能只是保养好自己的脸，也要保养好自己的胸部和臀部，这些都是女人最迷人的地方。随着年龄的增长，胸部和臀部会松垮下垂，通过按摩，可以挺拔恢复少女一样的弹性。她对杨晓丽说，你先洗澡吧！洗完澡，按服务灯，我再安排技师进来。她还告诉杨晓丽，这里的浴具、便服都是经过高温消毒的，完全可以放心使用。

杨晓丽忐忑不安地打电话给女常委，就听见女常委在电话里笑，说，你真是的，还是从经济发达地区过来的，思想一点也不开放。她说，你放心，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今天听我安排，我让老板派一个技术最好的技师给你。也不知女常委说的是真是假，技师进来的时候，只有二十岁左右，人长得还顺眼，化了淡淡的装。她见杨晓丽还穿着自己的衣服，就问，你怎么不把衣服脱了？杨晓丽说，我做脸部按摩就行了。技师就笑了笑，说，这有什么呢？都是女人。或许，这面部按摩和全套按摩的提成是不一样的，因此，那技师便鼓励杨晓丽，说了很多胸部和臀部按摩的好处。杨晓丽有些心动，就说，你就给我按摩臀部吧！

她裹着浴巾趴在按摩床上。那技师又说，你这么裹着我怎么给你按呢？就帮她把浴巾解下来。杨晓丽心里很不自在。她还是第一次光着身子在外人眼前趴着，虽然，这人也是女人。

技师笑着说，客人第一次都紧张。其实，在我们眼里，你们都是客人，我们只想着怎么给你们最好的服务。

她说，一些年纪大的客人皮肉松驰，经常来我们这里做全套按摩，效果很好的。说着，她往杨晓丽身上滴按摩油，那油有一股淡淡的香，滴在身上凉凉的，搓起来却发热。她先按杨晓丽的背部。她说，你的皮肉还很有弹性，还很润滑。按到臀部的时候，更像是把那肉往上推，往中间挤。她一边按，一边说，好多女人臀部的肉都松了，但你的还是那么紧。她说，像你这年纪，还保持那么好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接着，她又按摩两腿。杨晓丽渐渐放松了，感觉这技师的技术的确不错，按摩的劲度不轻不重很舒服，不知不觉就有一种想睡觉的感觉。

迷迷糊糊间，技师叫她翻过来。

她不禁惊慌地说：“我不按胸部。”

技师笑了笑，说：“先给你按脸，给你做面膜。”

杨晓丽就把浴巾盖在身上。

洗脸做脸部按摩时，那技师又很耐心地跟杨晓丽说做胸部按摩的好处，但怎么说，她就是不愿意。做了面膜，技师说，给你按按腿吧！技师也没把浴巾完全撩起来，只是把手伸进去，探索着按。按了腿，就又按腹部，因为刚才喝了酒，感觉胄有点不舒服，这会儿让技师搓*揉着，感觉很享受，像有一缕热慢慢渗进去。

这时候，技师再问她，还按不按胸部，杨晓丽就不说话了。技师还是没有撩开浴巾，还是把手伸进浴巾里，那按摩的形式与按摩臀部大同小异，还是往上推往中间挤。技师的手沾了很多按摩油，推挤之间就有一缕温热。她说，这里有点松驰了，但如果能经常按摩，很容易就能恢复弹性。杨晓丽心里想，真要经常按摩，我也不会找你，我按也叫我们李向东给我按。这么想，她就不仅仅是享受她的按摩了，多少还默默记着那按摩的动作。她想，她回去要教李向东。一直以来，她最感到不爽的就是生了孩子后，胸部变松驰和下垂了。

开始，杨晓丽还有些羞涩，有了这种想法，就放松了，就不停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往上推这么往中间挤？一般每天要按摩多少次？每次多长时间？她还问，她用的是什么按摩油？市面上能不能买到？

杨晓丽把这些告诉李向东时，他目瞪口呆了好一会，问，如果，那技师是男的怎么办？杨晓丽说，你这是什么话？怎么会是男的呢？男的能这么为女人服务吗？李向东说，很难说，女人可以为男人按摩，男的为什么不能为女的按摩？杨晓丽便说，你说的是色*情按摩！如果，是男技师，我也不会让他按吧？如果那里有男技师，我们也不会去吗？她说，很健康的东西让你一想，都变得不健康了。

李向东说：“以后还是少去那地方。”

杨晓丽问：“为什么？有什么不妥？”

李向东说：“反正就是不妥。”

杨晓丽说：“你讲不讲道理？”

李向东说：“讲道理也好，不讲道理也好，总之，你就是不能再去了。”

他说，最近，你跟女常委走得那么密，什么事都敢干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享受都去享受了，再这样下去，真不知你会变成什么样？

杨晓丽说：“我变什么样了？准你们男人搞异性按摩，就不准我们女人去同性按摩？”

她说，我觉得，那技师说得对，女人的胸部和臀部都像脸部一样重要，不能只是做脸部美容，也应该做胸部和臀部按摩。

她说，你不准我去也没用，反正以后我要经常去，经常去做全套按摩。

李向东说：“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只要我反对，不想让你去干的事，你就是要故意跟我对着干！”

杨晓丽说：“我愿意啊！我喜欢啊！”

李向东气得说不出话，就在那里大口喘气。

杨晓丽说：“你不让我去也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李向东说：“十个要求都可以。”

杨晓丽说：“你说的，这可是你说的。”

说着，她就笑了起来。

李向东感觉自己被骗了，问：“你搞什么鬼？”

杨晓丽说：“很简单，我要你给我按摩。按那种全套的。”

她说，你不是不让我出去按摩吗？那你在家里给我按。你不是答应我的要求了吗？那你当我的按摩师，每天都给我按一次。

她说，其实，你也应该给我按，我身上这些零部件还不是你给弄垮的。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我还当什么事？这个太容易了，这种麻烦事我当然愿意干。其实，一直以来，我也没少干过。”

杨晓丽说：“你别那么流氓！我说的是真正意义的按，不是你平时那种不怀好意的按。”

李向东说：“当然，当然。我绝对很专业。”

杨晓丽哪相信他会很专业？他又哪来的专业？他说的专业还是不那么回事？不过，说真的，如果李向东那么跟她按，不会有那个心思是不可能的。她不能对他有太高要求，她想，他能坚持那么一会儿，能有那么一会儿专业，也就行了。

在李向东面前，她没有任何羞涩，很自然地趴在床上，也没想要他做得太多，只要他做臀部按摩。离开美容院前，她就让那技师把她用剩的按摩油留给她。那是一次性的，用不完也是浪费。她教李向东怎么往上推怎么往中间挤？她说，你不准有坏念头。

李向东说：“我一点坏念头也没有。”

杨晓丽说：“至少要按二十分钟。”

李向东想起了什么，问：“这就是你刚才说的心情好？这样就可以让你心情好吗？”

杨晓丽说：“我就是这个意思，我现在心情非常好。你说吧？你要我怎么帮你？”

李向东说：“按照女常委的指示，把二河市的现场会开好。”

杨晓丽说：“这个容易。”

李向东说：“不能一般意义的好，而是要多好有多好。让他们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杨晓丽说：“我尽力吧！”

李向东又问：“体艺场馆那边怎么样了？承建商物色好了吗？”

杨晓丽说：“我已经选了三个有实力的建筑商交给女常委最后定了。”

李向东说：“你催一催她，催她快点定下来，越快签合同越好。”

杨晓丽说：“你对这事怎么这么关心这么急？”

李向东说：“两个原因，一是工程签下来以后，我向班长提出建治理厂，或许他心情好，便网开一面。二是体艺场馆签了合同，就知道体艺场馆分几期付款，这样，建治理厂需要的资金就可以避开每一次付款的高峰期。”

杨晓丽觉得，李向东让她干的这些事都不难，其实，这都是顺着女常委的意思的，或者说，是顺着班长意思的。

说着话，李向东手没停，不但手不停，眼也没停，看着那硕大的臀，看着那厚实的肉被自己搓*揉得圆圆扁扁，心里热热的。其实，杨晓丽也非像表现的那么淡定。这李向东的手跟那技师的手毕竟不一样，按着按着就让她有了那种感觉。她忍住，不想让李向东分心。

李向东说：“翻过来吧！”

她就翻了过来。他就往她胸部滴按摩油，凉凉的，但他那双手推过来，她就有些迷茫了。李向东再坐在她的腿上，她就感觉到他是故意想要侵犯她的。她说，你不能没有职业道德。他说，我没有不职业道德啊！她说，你有，我还感觉不到吗？他便“嘿嘿”地笑。她说，这里要三十分钟，这里的状况很不好，时间要长一点。他说，当然，当然。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没有坚持住，其实，她也坚持不住了，就让他走了进去。他们还是保持那个姿势，他坐在她上面，双手还是很有些职业道德地做着事。

李向东说：“还有一个事我要提醒你，别再跟女常委太多掺和在一起。”

杨晓丽说：“这个问题，你已经提了好多次了。”

李向东说：“每一次提你都叫我放心，但每一次你都没让我放心。”

杨晓丽问：“我怎么没让你放心了？”

李向东说：“今天就没让我放心。还跟她跑去搞什么全套按摩了。”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你怎么那么在意？”

李向东说：“怎么不在意？是男人都会在意，虽然，是同性按摩，还是觉得不应该那样。”

杨晓丽说：“以后我不去行了吧？有你在家给我按，我不去凑那热闹了。”

李向东说：“不仅仅是这些，以后，可能还会有更离谱的事情。”

杨晓丽说：“再离谱都不关我事了，除了工作，我再不跟她在一起了。”

李向东说：“今天就不是工作吗？我担心，她是在一步步拉你下水。”

杨晓丽说：“你老是不相信我，我怎么说也没有用。”

她说，其实，只要我不贪不占，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她说，工作总是要做的，总是要做到最好的。至于那些老板会给我什么好处，我想，只要我不拿，他们也不可能硬往我手里塞，真要塞，我就上交纪委，看他们下次还敢不敢？

她觉得，保持这个姿势真好，李向东每一次往上推，身子就前倾，自己再适时地挺臀配合他，他就一次次顶在她胸口上，便有一种很酥麻的感觉，不知那感觉是从上蔓延全身的，还是从下蔓延全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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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5章别惊动太大

渐渐地，李向东变得不正规了，双手把她胸部丰满的肉夹击着往中间挤，挤得一点缝隙也没有，身子就压了下来，用他的胸贴紧了画圈圈。杨晓丽说，你这是什么按摩？李向东说，我发明的，专给你做的按摩。说着，便画得快起来。身子就动得剧烈了，不仅是上半身动，下半身的力度更显得大。杨晓丽说，有你这么按摩的吗？这还没有按出效果，就又被你摧毁了。话虽这么说，却搂着他的腰，担心他摇摆出彼此的距离。她需要摇晃剧烈，又需要他贴得更紧。

她说：“别把床弄脏了。”

虽然床上垫了一块浴巾，她还是担心把按摩油弄到床单上。他就把她翻到上面，原想这按摩也该告一段落了。抚摸着她那硕大的臀，又说，这也可以给你按摩的。就把两瓣肉也往中间挤。这会儿那两瓣肉是绷得紧紧的。

她说：“别这样，别这样。”

她用手肘半撑着身子，更想他还用双手给她胸部按摩，更多的劲都用在下面，让下面贴得更紧。突然，她想起了李向东说过的话，说表妹给予他的神奇。她当然不信，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表妹怎么会有那能耐？但想到李向东说表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寡妇，她心里又揪着揪着，想表妹怎么这么傻？怎么把第一次给了李向东？想李向东怎么这么坏？表妹的第一次都敢要？

这么想着，她又觉得不可能，想那海员跟表妹结婚有大半年了，怎么可能让表妹还留着女儿身？想他不可能是吃素的！不可能不行像个真正的男人！想一定是李向东耍阴谋，想要她同情表妹，允许他和表妹在一起。

这个男人多狡猾啊！

他可以与班长周旋，要她附合女常委，搞现场会加快确定体艺场馆的承建商，为什么就不可能也对她杨晓丽玩阴谋诡计？然而，有一点，她又不得不承认，自从李向东和表妹的事件败露后，他的确再没显示出那种强大无比的神威。

她想，其实，那神威对她是很有益的，虽然，让她有一种撕裂感，但撕裂得痛快，撕裂得刻骨铭心，撕裂得气断神迷。当一切都恢复平静后，她脸上总会浮起淡淡的红润，这种天然的滋润比做什么美容还让她容光焕发。

她又想，她不要这种容发焕发，不要那种撕裂感，不要那种气断神迷。这些对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只要李向东专心一意对她，只这么专心一意给予她。于是，她很动情，很想用尽所有的劲让他心悦，很想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让他满足。她趴了下去，抱着他的脖子，不停地在他身上蠕动。

她问自己，他是否专心一意呢？这会儿，他是否只想能在她这里得到心悦和满足？

她问自己，他应该不会抱着她，给予她，心里却想着表妹吧？不会渴望自己也能像表妹那样给予他某种神威吧？

她问自己说，你怎么就不能也像表妹一样？怎么不能让他强大无比，让他得到那种神威？从而，让自己被撕裂让自己气断神迷？

她想，表妹跟她有什么不同？她们可是表姐妹，也有某种血缘关系的。她又想，她们毕竟只是表姐妹，她们有许多不相同。比如，她们的身材就大相径庭。从发育的那一天开始，她们就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发展。表妹是那种纤细苗条的女人，她是那种饱满丰盈的女人。

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刚有那种没背带的文胸时，有一次，表妹买了两个回来，沾沾自喜地拿给她看。她就说，让她也试试，结果根本围不住，好不容易扣上扣，气都喘不上来了。有一次，她买了一条裤子嫌窄，说要送给表妹，表妹穿上身，松宽得像旗样飘。表妹还说她，你的屁股怎么这么大？

她想，表妹是否也能感受他那种神威呢？想她那么纤细苗条的身材，屁股才那么点点肉，经得住他折腾吗？想自己都气断神迷了，表妹又会是什么模样呢？这么想，她便觉得李向东真够狠的，一定把表妹折腾得更够呛！

迷迷糊糊地，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了，心里连连骂自己荒唐，怎么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还好奇地想知道李向东能把表妹怎么样？你真是岂有此理！难道你还想看着他折磨表妹吗？

她想，就算表妹能让他有那种神威又有什么了不起？她那神威还不是折磨人的东西，折磨她杨晓丽的东西？她杨晓丽才不稀罕呢！才不稀罕被撕裂气断神迷呢！

她想，那种强大无比有什么用？除了干这床上的事什么用也没有。

她想，她给予李向东的才是真正的神威，才是有助于他在事业上的神威。比如这一次，如果她把现场会搞得轰轰烈烈，尽快让女常委把承建商确定下来，就能助李向东搞他的那个污染治理，就能助李向东在青山市再出政绩。

她对自己说，这才叫神威，她给予李向东的神威！

李向东见她一动不动地趴在自己身上，问：“你怎么了？”

她说：“我累了。”

李向东说：“你就会偷懒。”

她说：“你来吧！”

她知道他喜欢什么姿势，还是趴在那里，只是抬起双腿跪着，让他从后面走进去。臀上沾着按摩油，滑滑的抓不住，他双手就勾着她的大腿，一会儿进进出出，一会画圈圈，有按摩油的滑润，那圈儿画得很圆，就把杨晓丽的呻吟画出来了。她心里想，这样也很好，非常好，为什么就要渴望自己痛苦被撕裂呢？为什么就一定要受折磨得气断神迷呢？飘起来的感觉不好吗？飘起来不也一样神迷吗？

她就飘起来了。

这个李向东，还不够神威吗？这个李向东每一次都要你神迷两三回还不够神威吗？她再次在上面的时候，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当然还是那个背对着他坐的姿势，但这天有了按摩油的滑润，她撑船似的移动也很顺畅，就感觉他受不了了，很用劲地把她的臀压得扁得再不能更扁了。

那一刻，她便想，这还按什么摩啊！这臀被他这么用劲的压还能不松垮啊！

第二天，杨晓丽打电话给老董，说是要到他们二河市去搞现场会，说是李向东也有这个意思。她想，老董应该知道她搞现场会授谁的意更多了。

老董说：“你有什么要求？我一定积极配合。”

杨晓丽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人去看看现场。”

老董说：“这两天都行。”

杨晓丽向女常委汇报她的计划，说这次现场会她做具体工作无所谓，把会议布置好，把讲话稿准备好，都可以。但是，这会应该以市委的名义召开，不是贯彻全会精神的现场会吗？以文联的名义召开力度不够，也不够资格通知各县（市）、各部门单位党政一把手参加。她说，她还要邀请省文联的人也过来参加这次现场会。她建议，女常委是不是也邀请省委宣传部门的领导参加？是不是要求市文化局也邀请省文化厅的领导参加？她说，只要这些领导参加，邀请省报省台电视台的记者来青山市宣传，理由就更充分了。

女常委非常认同，说：“这是新一届领导班子召开的第一次现场会，的确应该把声势搞大一点，让省里也知道，让班长更满意。”

她问杨晓丽，你现在能不能确定一个时间？邀请省里的领导没有准确时间不行，而且，还要看看书记和市长的时间有没有冲突？杨晓丽说，一个星期吧！你给我一个星期的准备，一个星期后的哪一天都可以。女常委就确定了一个日期，向班长汇报。没想到，一进班长办公室，李向东也在，正跟班长谈这个事。

李向东对女常委说：“昨天看了报纸，在家又听杨晓丽说你想召开现场会，我就过来和书记商量这会应该开到哪个层面？”

女常委便说：“当然是越高层面越好！当然是你们书记市长都参加更好。会议由你李市长主持，老董介绍二河市的经验，书记在会上强调各县（市）、各部门单位学习二河市的经验回去后，必须结合本地本单位实际进一步深入贯彻全会精神。”

她说，她还邀请省委宣传、文化部门的领导也来参加。

她说，现在搞招商引资、发展经济是重中之重，各地对宣传文化都不那么重视，我们青山市召开这么一个现场会，省宣传文化部门的领导一定非常高兴，一定非常支持。说不定，还会在全省推广青山市的经验。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可要有思想准备。这经验在全省推广起来，各地都来参观，忙接待就有你忙的了。”

女常委说：“书记市长这么重视文化艺术工作，我忙点没什么？能为青山市增光，我多喝几杯酒也没什么！”

李向东就笑了，说：“你的酒量大，喝多少都没关系，但是，你可不能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其他人，特别不要要求杨晓丽。别让她丢青山市的脸。”

女常委说：“书记你听听，这是什么话，工作还没开始，李市长就保护自己老婆了，帮老婆挂免战牌了。”

这种话，换是大书记当一把手的时候，她是不敢说的，她总是小心翼翼怕多说多出错。班长来当一把手后，又跟班长有了那层关系，她是什么话都敢说，跟什么人都敢开玩笑了。

班长问：“有必要搞得声势那么大吗？一个市召开的现场会，要惊动省里的领导吗？”

李向东不接话，等女常委抢话。那知，女常委似乎明白班长的意思，知道这话是问李向东，就也不开口。

沉默了一会，李向东问：“你的意思呢？”

班长说：“我想，还是不要太惊动了。我们市里自己开就行了，省里领导就不要邀请了，更不要邀请省里的记者宣传了。”

李向东笑了笑，对女常委说：“书记既然这么低调，我看就按书记的要求去办吧！”

他可不能弄巧成拙，表现得太热心。

女常委说：“我认为，应该高调的时候还是要高调。”

她说，自从李市长搞的那个异地招商省里宣传过一阵后，好长一段时间，省报省电视台对青山市的宣传就完全消失了。当然，这与青山市领导班子的新老交替有关。现在，全会召开了，新工作思路出来了，大家又在轰轰烈烈地贯彻落实，我认为，这正是必须大力宣传的时候。

她说，我们不仅要宣传这次现场会，还要宣传准备建设的体艺场馆。这些都是新一届领导班子为老百姓干实事好事的一个个举措。我们要通过宣传，让老百姓知道新一届领导班子的新思路，知道新一届班子为他们做了什么事。当然，也让省领导知道我们干了什么事！

班长说：“你就不要多说了，按我的意思去办吧！”

女常委扁扁嘴出去了。

她对自己的不满一点也不掩饰。要知道，在青山市谁敢当着班长的面对他表示不满？要知道，在大书记面前，女常委几乎就像老鼠见了猫。这种微妙的变化，让李向东再一次证实，班子和女常委之间隐瞒着某种秘密。

李向东说：“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班长说：“如果是宣传经济发展，我倒不怕大张旗鼓。”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你也知道你搞的是非主流的东西，也担心这么宣传出去会丢脸？嘴里却说：“也不能这么说，像青山市这种地方，是很难找到经济宣传的内容的，与其他市比，都拿不出手摆不上桌。”

班长笑着说：“我听大家说，在这方面，你李向东很有一套。”

李向东也笑着说：“就那么三板斧，耍出来就江郎才尽了。”

班长说：“最近，你不是在搞调研吗？”

李向东说：“遇到点麻烦事。都是异地招商工业园区惹的祸。当初，为了搞招商引资，想能来青山市投资的，也就是从珠三角地区转移出来的污染企业，所以，也没考虑太多，或者说，更追求数字指标。现在，初步形成规模，污染也出现了，二河市上群众有关污染的上访也增加了，所以，了解一下情况，召开了几个座谈会听听有关部门有什么好建议。”

班长说：“不是要搞一个治理厂吗？”

李向东说：“座谈会是有人提出这个建议，我想，这也算是一种治理的形式，就要环保部门论证论证。”

他说，我还是有点担心，担心建那么个治理厂，在资金方面跟体艺场馆会有冲突。这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先让他们论证吧！搞不搞还不一定呢！

他说，环保部门那边说，建这么个治理厂，是他们行业贯彻全会精神的一项措施，为民惠民的一项具体内容。

班长“哈哈”笑着说：“现在，青山市干什么事都往这上面靠了。”

李向东突然觉得那笑里暗藏杀机，像是说，我知道，那是你李向东背着我在搞另一套。他不露声色，说：“哪都一样，只要召开什么重要会议，大家干的事就都往贯彻会议精神上靠。”

班长说：“治理污染是个好事，我们不能只搞体艺场馆，只搞文化艺术发展，其他也要兼顾，对经济发展有利的工作还是要大胆去干嘛！”

李向东不知班长这话是出自内心，还是故意套他的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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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6章同步进行

这会儿，李向东意识到，班长清醒得很，意识到自己不能再隐瞒他。即使模棱两可，以后提出要搞治理厂也会很被动。于是，便顺着班长的话说，我也认为治理污染是一件好事，一定会很得老百姓拥护。不过，我们不能只是为了治理而治理，我们还要通过环保部门的教育监督，强化企业的环保意识。他说，如果，花的钱不多，与体艺场馆用钱没冲突，我认为还是有必要建这么一个治理厂。至少，治理厂建成后，可以以一种经营的形式每年向园区内的企业收取一定的治理费，可以为市财政增加一笔收入。他说，既做了一件老百姓称好的事，又可以赚钱，倒是挺划算的！

他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想让班长认为，他搞这个治理厂完全是为了增加市财政的收入，想以后常委会讨论是否搞这个项目时，能得到更多的支持票。然而，他却弄巧成拙，反而让班长认为，他建这个治理厂比体艺场馆更高一筹，同是为老百姓做事，你班长干的是赔钱买卖，而李向东干的却是不赚钱生意。他想，难怪你李向东不声不声地搞什么调研，开什么座谈会，原来是在搞小动作，想让大家知道，你李向东比我强。

得出这个结论，班长也不说什么，不动声色地说：“不错，这想法不错。你争取早日实施，让青山市人民看看他们的书记和市长为他们干了多少好事实事。”

然而，他心里想，我要你李向东去干，让你李向东到处去宣扬，等你正式在常委会提出这个方案时，我再把你否了，让大家都知道，在青山市没我点头的事，你李向东这个市长也干不成。

老实说，李向东听了班长的表态，还是感到有点意外，但又想自己事事处处顺着他，这次也该轮到班长顺他一回了。

现场会的准备工作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建治理厂的准备工作也在不断推进，杨晓丽和李向东忙得很开心。

这天，老董带杨晓丽去台商老板的企业，向台商老板介绍说，这是李市长的夫人。台商老板笑着说，我们见过的，虽然，没说过话，但李市长漂亮夫人留给我的印象很深。杨晓丽便说，你太太还好吧？你儿子还好吧？台商老板说，都好，都好。他说，李市长的千金一定很漂亮，一定长得像李夫人这么漂亮。台商老板上次去青山市感谢李向东救儿子之恩时，杨晓丽正在怀孕期间。

老董说：“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在你们企业开现场会，让青山市的领导都来参观你们的企业文化。”

台商老板说：“我的企业有什么好参观的？有什么企业文化可言？”

老董说：“你不会是不想配合杨主席的工作吧？”

杨晓丽说：“应该是配合市委市政府的工作。”

台商老板笑着说：“如果，是配合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我倒要考虑考虑。我是生意人，不想太多参与政府的事。但如果，是配合李市长夫人的工作，我没有二话。只要市长夫人的吩咐，我非常乐意效劳。”

杨晓丽看了看老董。

老董说：“他是重情义的人，他还念着李市长救他儿子的恩呢！换了别人想到他企业来，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见的，或许连企业的门都不让进。”

他说，带我们去参观你的俱乐部吧！

台商老板就示意杨晓丽一行随他走。走出企业的行政办公楼，就见有一辆敞蓬电瓶车在等他们。一行人上了电瓶车，就先参观企业的工业区，每到一处，台商老板都向他们介绍这一处的生产情况。他们还下车去参观了一个车间。电瓶车把他们载到生活区，台商老板便指着几幢宿舍楼说，这是员工宿舍，指着食堂说，这是员工食堂。老董说，我们看看食堂吧！他说，食堂也是体现企业文化的一个窗口。这么说着，电瓶车便停在食堂门口，只见那门的两旁各有一条很长的宣传橱窗。

杨晓丽很感兴趣地看那橱窗的内容，有生产进度的内容，有赞扬企业好人好事的内容，还有宣传这次全会的内容。看到这里，杨晓丽笑了一笑，低声对老董说：“难怪李向东说你滑头！”

老董愣了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便笑了起来。

台商老板慢了半步，没听到他们说什么，还在介绍道，这个宣传橱窗，是我们企业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是我们教育员工的窗口。他说，我们经常更换橱窗的内容，让员工能够从这里看到企业，看到当前社会上发生的许多事。

杨晓丽说：“非常好！”

走进食堂内，就见墙壁上很有规律地挂着一个个学习的典型人物像，有战斗英雄邱少云，有愿做一颗镙丝钉的雷锋，有一心为民的县委书记焦裕碌……

杨晓丽再也忍不住了，说：“这政治色彩也太浓了吧？”

老董“嘿嘿”笑。

杨晓丽说：“我倒有点觉得这是走进了教育党员干部的地方，比我们的党校还党校了。”

台商老板忙说：“我这是入乡随俗，在**的天下，当然要教育员工们热爱**，热爱社会主义。”

杨晓丽便说：“能不能换些内容？”

台商老板问：“换什么内容？”

杨晓丽说：“政治色彩没那么浓的。比如如何为企业多能贡献，如何增加员工的友爱，如何孝敬老人家庭和谐这方面的内容。”

台商老板就询问似地看着老董。

老董说：“你听杨主席的吧！这方面她是行家。”

台商老板说：“我马上换，马上就换。不过，我还是搞不懂为什么要换？这些内容不好吗？我觉得非常好！”

杨晓丽说：“这些内容不是不好。但一个台商企业悬挂宣传这些典型，对企业员工进行这方面的教育，不是那么合适。”

她说得有点含蓄，老董便直说了，杨主席看到我们在做假了，是故意挂给她看的。台商老板愣了一下，“哈哈”笑起来，竖着拇指说，市长夫人眼光独到！他说，你不愧是市长夫人，水平就是不一样。杨晓丽笑了笑，说，你能不能不叫我市长夫人？台商老板说，这称呼没错吧？杨晓丽说，没错，但我更高兴你不要把我和李向东联系在一起。台商老板又一笑，说，我就像老董书记一样，称你杨主席吧！

他们再坐上电瓶车去参观企业的俱乐部。那是一幢较独立的五层楼建筑物，室外有游泳池、网球场、蓝球场，室内有阅览室、乒乓球室、桌球室、健身室，二楼有小舞厅、小剧场、一个露天聊天阳台，摆了好几套桌椅和遮阳伞。

台商老板再没带他们上三楼。杨晓丽便说，三楼以上也应该是员工宿舍吧？而且，是企业中高层管理员工的宿舍。老董马上明白她的意思了，说，杨主席比李市长还眼尖。台商老板却不明白。

杨晓丽说：“要让参观的人没有那种感觉。”

台商老板问：“什么感觉？”

老董说：“杨主席看出来了，这个俱乐部只是供企业中高层管理员享用的。”

台商老板摇头说：“什么都让杨主席看出来了。”

杨晓丽说：“企业文化应该是全体员工的文化，企业的所有文娱设施应该让企业全体员工享用。当然，中高层管理员工享有特殊待遇也是正常的。”

老董问：“你有什么好建议？”

杨晓丽说：“在全体员工享用的设施方面加强一些内容。”

台商老板问：“还要加强哪些内容？”

这时候，他们站在那个聊天平台上，向下看，就见这幢独立的楼房与食堂之间有一块空地。

杨晓丽说：“能不能利用这块空地？”

台商老板说：“我们准备在这里建一幢员工宿舍，一幢综合性的功能楼。”

老董插话说：“那功能楼包括生活区的管理办公室、小超市、还有专用供普通员工文娱活动的各类场所。”

杨晓丽笑了笑，说：“这都是以后的事。”

她心里清楚，综合功能楼未必像你老董说的那样。她说，我想在这空地上弄一个露天剧场，再搞一个小型足球场。她说，弄剧场和足球场花不了花多少钱，只要在食堂那边搭一个小舞台，在这边竖两个球门，再弄些彩旗把他们间隔开来。她说，有了这剧场、足球场，就把蓝球场和网球场连起来了，就可以让人感觉这是一个供大家活动的地方了。当然，室内那些专门供中高层管理人员享用的设施就也变得合理了。

老董“嘿嘿”笑，说：“我怎么就没想到？”

台商老板说：“杨主席真让我刮目相看。经你这一点拨，我这企业的功能更齐全了。”

杨晓丽说：“在软件方面还要加强一下，还要草拟一个简单易懂易记的企业精神口号。”

她说，这个可以让我们的人草拟。

她说，有了这个口号，企业文化就更有内涵了。

杨晓丽带来的那几个人都是笔杆子，是专门来写总结材料的，当下就像台商老板了解企业在丰富企业文化方面都做了那么事。谈到这些实际问题，台商老板就有些支支吾吾了，老董忙在一边帮腔，一二三地说了好几条。

直谈到吃晚饭的时间，台商老板如释重负地说：“吃饭吧！我们吃饭吧！”

老董说：“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我们一边吃一边谈。”

杨晓丽却说：“应该差不多了。”

她知道，企业在这方面并没有干多少事，但有那么些硬件摆在那里，什么材料不能编？文联的人都是非常有想像力的。

杨晓丽向女常委汇报现场会布置的情况时，谈到了确定体艺场馆承建商的事，问定下来了吗？女常委说，还没有。她说，你提供的那三个老板都很有实力，但只是三个会不会少了一点？是不是还增加一两个？多几个人选，也好让书记和市长多一些选择。杨晓丽心里明白，女常委应该已经有目标了。她叫杨晓丽提供名单，只是看她能不能选中她心目中的老板？很显然，杨晓丽没选中她心目中的人。

杨晓丽问：“你有合适人选吗？”

女常委说：“我哪有合适人选？这事交给你负责，我根本没去考虑。”

杨晓丽说：“其实，青山市有实力的建筑老板你应该清楚，只要对比一下，就可以定下来了。”

女常委问：“余老板怎么样？程老板也可以吧？”

杨晓丽说：“那我就把这两个老板加进去。”

女常委说：“我只是随口说说，到底行不行？我也没底，还是要了解一下。”

杨晓丽说：“最近挺忙的。”

女常委说：“这事就放一放吧！”

杨晓丽说：“已经拖好多天了，好多建筑老板都围着我团团转，转得我都烦了。如果，一天不定下来，他们就会不死心。”

女常委说：“这样吧！下午，我带你去见见那两个老板，看看他们的企业，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

她说，这两个老板以前在青山市还是很有些名气的，不过，好多年没跟他们接触了，也不知他们发展成什么事？或许，生意差了，企业缩水了，根本就没有承建体艺场馆的实力。

她这么一番不太熟悉的解释让杨晓丽觉得很假。

下午，杨晓丽再忙也跟女常委去拜访那两位老板。她知道，这只是走走程序，到时候，女常委好有借口，说这些人选都是深入了解过的。其实，两位老板都找过杨晓丽，有一位出动夫人跟杨晓丽套近乎，有一位出动女秘书叫杨晓丽多关照。两位老板见女常委和杨晓丽找上门，都非常热情，带他们参观他们兴建的工程展示厅，说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搞建筑，说他们建了多少楼房建筑物。

余老板说，他的建筑队经常跑省城，某某大厦就是他承建的，那是省的样板工程。如果，她们晚来一步，他就要去省城谈生意了。他说，最近，他正在谈一笔省城的大工程。

杨晓丽问：“如果，你接到那笔工程，是不是就顾不上体艺场馆这个项目了？”

余老板说：“不能这么说，如果，他能选择，他更愿意接体艺场馆这项工程，毕竟，这是为建设家乡贡献自己的力量。”

程老板说，以前，政府的许多项目都是他承建的，但这几年，重心转移到外地了。他说，某市的体育场馆就是他承建的。他说，生意人总是以赚钱为目的，但是，他并不像其他生意人那样，每一项工程都要赚取最大的利益，有时候，他也会考虑社会效益。比如，青山市体艺场馆这个项目，只要不亏，他就会接。他说，他是青山市人，早就希望青山市能有一个像样的体艺场馆了。

杨晓丽问：“怎么才能证明赚多赚少？”

程老板说：“我出的价，保证是最低的。”

杨晓丽说：“不是价钱低就一定赚得少吧？”

程老板说：“我的低是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

杨晓丽笑了笑。

离开那两个老板，她对女常委说，这两个老板都可以纳入候选人。女常委说，你觉得可以就可以。杨晓丽说，你是常委。女常委说，我全权交给你负责。杨晓丽还是很谨慎做足了必须的程序，层层上报。虽然，由她确定候选人，但最后定谁？却是由女常委和班长定的，或者说，由女常委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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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7章缓一缓

回到家，杨晓丽告诉了李向东，说女常委怎么不同意只选三个候选人，怎么带她去拜访那两个建筑老板。她还告诉李向东，那程老板很大方，要送一个貌似是纯金的纪念币给她和女常委，但被她拒绝了。她说，女常委当时也说，这事还八字没一撇，杨主席怎么也会接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李向东说：“可以肯定，这个程老板是女常委心目中的第一人选。”

杨晓丽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向东问：“心里有什么感触？”

杨晓丽反问：“什么感触？”

李向东说：“会不会觉得人家可以得到好处，自己为什么就不可以？”

杨晓丽摇头说：“没有。”

李向东说：“不会吧？”

杨晓丽说：“凡是这种工程，总有那么些人得到好处的，何况还是那么大的工程。人家喜欢拿敢拿，那是人家的事，这个我不管也管不了，我只管自己，只管自己不要拿。”

她说，我只管做好自己本职，别人怎么样？我是无法制止的，女常委要拿，我可以制止她吗？她职务比我高，权力比我大。她说，那两个人也可以纳入候选人之一，我不可能反对她。她最后确定承建商是程老板，也轮不到我表态。

她说，这里还有一个问题，人家拿了也不会告诉你，你又凭什么说人家拿了？人家完全可以说，确定那个候选人是出于公心，完全是认为他接这项工程更合适。

她说，你别说我没原则啊！其实，你也一样的，班长很多事你都不满意，但你能反对他吗？你不能反对他，因为，他可以从更一个角度说你反对他是不服气他，是不把他这一把手放在眼里。所以，你也只能迁就他，在迁就他的同时，才希望可以干点自己的事。

杨晓丽问：“你的那个治理厂弄得怎么样了？”

李向东笑着说：“说你的事，怎么就说到我来了？”

他说，开始，我担心你可能会和他们同流合污，现在，我却担心你眼里掺不得沙，会和不良现象做斗争。听了你这番话，我完全放心了。至少，你不会像对我那样，有点什么事就乱喊乱叫。

杨晓丽说：“我对你乱喊乱叫了吗？我要是那种不用脑的人，你还会有今天？我对你乱喊乱叫是有分寸的，是关上房门的。”

李向东说：“是的，是的。你真是成熟了，懂得分析问题处理问题了。”

杨晓丽问：“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向东笑着说：“什么也不懂，成天向别人请教，成天拿着笔记本，把别人的经验记在本本上。”

杨晓丽说：“多少年的事了？人总是进步的吗？”

李向东对她完全放心了。专心一意地忙处理治理厂的事。他要加快筹建治理厂的前期工作。第一，治理厂的规模多大？第二，政府投资治理厂的资金占多大比例？第三，治理厂投资后，每年可以为政府财政创造多少利盈？这些数字必须马上拿出来。他要在常委会上讨论确定体艺场馆承建人时，也把建治理厂的事定下来。

他在异地招商工业园召开了两个座谈会，一是污染严重企业的座谈会，了解这些企业是自己治理污染还是愿意由园区统一进行治理。如果，由园区统一进行治理，这些企业每年必须邀交多少治理费？环保部门已经把自行治理和统一治理的费用计算出来了，两个数字一比较，谁都看得出来哪一种方式更有利于企业。

当然，也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认为，当初把他们引到这里来，根本就没谈到污染的问题，甚至还对他们说，污染根本就不是问题，但这才多久，怎么就要他们出钱搞污染了？这不是等于关起门来打狗吗？把他们引来再慢慢炮制他们！

李向东的解释是，形势的发展迫使他们不得不把污染提到桌面上来谈，因为园区附近的群众意见很大，再不进行治理，矛盾加剧，反而会影响社会安定。他说，搞统一治理，建治理厂正是考虑到企业的利益，如果，政府真要炮制他们，就不会拿出一部分钱来搞治理。

二是召开污染偏中的企业座谈会，希望他们能够支持政府，参与统一治理。他说，你们企业的污染虽然不严重，但也严重招标，如果，你们自己治理，投入的资金会得不偿失，更不利于企业发展，统一起来，可以做到花少钱办大事。

李向东在两个座谈会上总结道，国家对环境保护越来越重视，也出台了许多政策法规，群众对环境污染更是深痛恶绝，作为地方政府，当然要执行国家的政策法规，当然要还老百姓一个蓝天碧云、绿水青山。因此，希望企业老板们能够理解，能够在多赚钱的同时，配合当地政府做好这件事！

两次座谈会还是有一定效果的，大多数企业都愿意参与统一治理，只是在收费的问题上提出了一些异议。李向东要求环保部门迅速行动起来，广泛收集大家的意见，制订一个合理的收费标准。

相当一段时期，在异地招商园区，污染治理成了一个中心议题，企业老板、园区工作人员都在为这件事忙碌着。大家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只是在论证和酝酿阶段，都以为，在短期间内，就会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治理行动。

副书记打电话给李向东，他才醒悟过来。

副书记说：“你的声势是不是搞得比落实全会精神还大了？”

李向东说：“不会吧？我的声势再大，也只是在异地招商园区，只是在二河市，落实全会精神可是在整个青山市。”

副书记说：“全市各县（市）、各部门单位招商引资的项目都集中在那个园区，那相当于青山市的缩影。企业老板有意见，不敢对你怎么样？但他们会责怪那些把他们引来的县（市）和部门单位。这影响还不是整个青山市？”

李向东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本来，他是想低调进行的，但你不可能不征求企业老板的意见，然而，这些企业却与各县（市），各部门单位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想，这事如果不成，在常委会上通不过，自己的威信可就一落千丈了。你在座谈会上誓词旦旦，说得治理厂像是明天就要建起来似的，原来你的话不算数像放屁一样，这以后，谁还把你的话当回事？

这么想，李向东便想试探试探班长的看法，他会同意自己搞这个治理厂吗？

班长笑着说：“我也听说了。”

他说，反对意见总是有的吗？每干一件事，怎么会那么心齐呢？我们**也有不心齐的时候，更别说那些企业家了。你要他们往外掏钱，他们会没有意见吗？

他说，你李向东真是一个干大事的人，一出手，就把事情炒得沸沸扬扬，你这不会是在B我表态吧？B我不得不同意搞这个治理厂吧？

李向东说：“你可不要误会，这论证总是要听听大家的意见，总是要惊动一些人的。”

班长便问：“论证得怎么样了？”

李向东说：“差不多了。”

班长说：“明天在二河市开落实全会精神的现场会，后天吧！后天我们开一个常委会讨论研究研究，先听听大家的意见。”

李向东不想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你的意见呢？”

班长笑了起来，说：“你说，我还能有意见吗？你都开了头，我难道还能否定你吗？”

李向东不管他是真是假，说：“只要你没意见，常委会上就一定能通过。”

班长笑了，说：“你可没忘了，在常委会上，我们只是两票。”

李向东说：“是最重要的两票。”

谁不知道一二把手达成共识就没有决定不了的决议，就没有干不成的事情？

班长说：“你先不要太乐观。现在已经有很多议论了。”

他说，现在，已经有人担心，本来，青山市财政就不宽裕，这体艺场馆还没上马，又决定搞治理厂，是不是应付得来？有人甚至说，书记搞体艺场馆工程，市长搞治理厂工程，是不是一二把手在较劲？是不是一二把手的手里都要抓一项大工程，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他说，这些议论对我们是非常不利的。毕竟，我们都不是青山市人，人家会以为，我们到青山市来，只是为了捞一把走人。所以，我们不能不慎重，不得不考虑影响。

李向东开始明白了，说：“听你的意思，并不希望我搞治理厂？”

班长说：“我不是不支持你搞治理厂，只是希望缓一缓。”

李向东问：“缓到什么时候？”

班长说：“至少明年吧！一年上一个大项目，我想大家还是可以接受的。”

李向东说：“其实，治理厂也算不上大项目，与体艺场馆比，只能算是中型项目。”

班长笑着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花了那么多时间，花了那么多心思，又闹得大家都知道了，突然要你停下来，换了谁心里都不好受。所以，我才说，后天，让大家讨论讨论。只要大家说行就行。”

李向东摇摇头，说：“算了，你既然希望缓一缓，就缓一缓吧！就不要提到常委会上了。”

这会儿，他已经预感得到治理厂的方案提到常委会上，一定不会讨论出什么好结果。班长只要态度模棱两可，大家都会察颜观色，真要表决的话，通不过就更麻烦了，就一点退路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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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8章你这么不相信我

二河市的现场会召开前一天，女常委向班长汇报现场会的准备工作是很正常的。她一见阿启，就很有点多余地说，白天工作忙，有好几个会，所以，白天没能来向书记汇报，只得晚上汇报了，只好要书记加加班了。阿启知趣地离开班长办公室。他很清楚，这个晚上，他可以自由活动不用陪班长了。

班长把他调到青山市除了工作上需要他协助外，每天晚上，还要他陪散步陪说说话。班长晚上很少应酬，即使省里或兄弟市有人来，班长也就是正正经经地陪吃饭，遇着喝酒的，总要阿启代劳。班长对那些熟悉的人说，你们都清楚，我没多少酒量，让阿启陪你们吧！对那些不认识的人，班长也举举杯，喝那么一点，就说身体不行，医生不让多喝酒。你们要喝我不反对，阿启代表我多敬大家几杯。班长看中阿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特别能喝酒。

那天，女常委曾对阿启说，哪一天我们比拭比拭看你能不能喝倒我？阿启说，我哪敢！女常委说，你是不敢，还是确实喝不过我？阿启说，也不敢，也喝不过你。女常委说：你这就没意思了！能喝不喝，就太没意思了。她说，哪一天，一定要喝，把李市长也拉上，我们三人比拭一下。

阿启便问：“李市长也很能喝吗？”

女常委说：“常委班子里，最能喝的应该是我们三人了，但是，还不知道谁更能喝。”

阿启还虚心，说：“我不属班子里的，我还没进班子。”

女常委说：“这是迟早的事。”

阿启便说：“等我进班子吧！哪一天进班子了，再跟你们一起喝。”

女常委说：“不行，这还要等一段时间呢！开现场会的时候吧！开完现场会，让书记给李市长下命令，我们三个人好好喝一场。”

阿启问：“这不好吧？”

女常委说：“有什么好不好的？开现场会是市里的大事，成功了，庆祝庆祝也是应该的。”

阿启临出门时，女常委想起了这件事，对阿启说，你答应开完现场会喝酒的事没忘吧？阿启看了班长一眼，笑着说，我没答应你吧？女常委说，你不能总看书记的脸色。明天喝酒的事就这么定了。书记也有任务的，要把李市长拴住的。阿启说，再说吧！女常委说，不是再说，是一定！阿启开门出去了。他哪敢应承，她可是班长的女人，谁知把她喝醉了班长高兴不高兴？

办公室里还剩两个人时，班长说，会还没开，就想着庆功了！女常委说，开个会很复杂吗？这种表彰性质的会怎么会节外生枝？还没有不成功的吧？班长说，你别就只想着现场会，还有常委会的事。女常委说，知道，我当然知道。我办事，你还有不放心的？这些事都交给杨晓丽去办了。班长说，你还是要亲自检查一下。女常委说，我不但要自己检查，还会让你也检查。我怎么会不事先向你汇报呢？没有你支持，很多事，靠我的力量是干不得成的。她还是很有自知自明的。班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摆出一副等着她汇报的样子。

她却笑着说：“你还真要我向你汇报啊？要汇报也应该换个地方吧？”

班长不是不明白她的意思，不是不想换个地方，嘴里还是说：“先汇报工作吧！”

女常委说：“我倒更想换一个地方慢慢向你汇报。”

说着，她就坐在他的腿上。她这一坐，就让他闻到她身上散发的一缕清香，想这个女人早就有备而来了，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了。她有几分得意地说，其实，你比我还等不及了，你还在这装，在我面前装一本正经，给我摆一副市委书记的样子。她很挑逗地挪了挪屁股，说，汇报吧！我听你的，先向你汇报。班长脸红了红，把她抱了起来。她算是一个娇小的女人，抱在怀里没有多少重量，有时候，班长还担心，她是不是能承受得了他的重压？她说，为什么就要我承受呢？为什么你就不能倒过来，让我压你呢？这会儿，她就压在他身上。她说，市委书记怎么了？市委书记还不是被我压在身下。她说，想听汇报是不是？我这就向你汇报，你可要认真听啊！可不准分神啊！她说，我怕你连反对意见都没有了。

班长就阴着脸说：“你别以为我们有这种关系，我就不会反对你，就会纵容你。如果，你做得不对，我一样会批评你。”

女常委说：“我什么事没让你满意了？什么事做得不对被你批评了？”

班长说：“目前还没有。”

女常委说：“以后也没有。”

班长说：“我还是要提醒你，有时候，别太相信杨晓丽。”

女常委问：“因为，她是李向东的老婆吗？”

班长说：“你别以为李向东什么都顺着我，其实，他是很不服气的，随时都等着你出错，一旦被他抓住什么把柄，他有可能全盘否定体艺场馆。”

女常委说：“他有否定吗？那是常委会决定要搞的。”

班长说：“他不敢在常委会上反对，所以，会在*作中挑毛病，在*作中找问题。”

他说，别以为杨晓丽会真心帮你。她怎么可能帮你呢？场馆的事她不可能不告诉李向东。上一次，李向东就提出要用招标的形式确定承建商。后天的常委会，不知他要搞什么？为什么我一提出要他把治理厂也提到常委会上讨论，他就退缩了？如果，他心里不是有鬼，他会那么轻易改变主意吗？

他说，你要好好想一想，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周密，可能有什么把柄会被他抓住。我担心，他会在后天的常委会上提出反对意见。

女常委问：“怎么会这么复杂？”

班长说：“你以为，李向东是一个简单的人吗？”

他说，我搞了一个体艺场馆，他马上就搞了一个治理厂，这是为什么？这是跟我比高低。这是权力之争，是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间的权力之争。

他说，他那个人鬼得很，否定了场馆，他就可以大张旗鼓搞治理厂了。

女常委说：“就不可以又搞场馆，又搞治理厂吗？”

班长说：“我不愿意，他不也愿意。所以，你一定不能让他找到什么毛病。”

女常委说：“照你这么说，场馆的事还是不要让杨晓丽负责了。”

班长说：“也不一定，由她负责还是很有利的，因为，她是李向东的老婆，很多人都要给她面子，很多人都不敢不听她指挥。如果换了别人，未必能协调好各个单位的关系。”

他说，只要你按部就班，应该没什么事。

女常委见他总重复这句话，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了，问：“你这什么意思？是不是对我不放心？是不是以为我会从中捞取什么好处？”

班长说：“在这个问题上，我谁也不相信。”

女常委从他身上下来了，说，算了，算了。原来你这么不相信我？你这么不相信我，我还跟你好什么好？班长忙拉住她，把她扶正了，再让她坐在自己身上。他说，我只是提醒你。在这个问题，如果出什么差错，谁都帮不了你。女常委说，我会在这方面出错吗？你也太小看我了。

班长当然希望自己小看了她。

他什么也不担心，就担心她会在这方面出问题。像他和她这种暧昧关系，永远也不可能出问题的。这种非正常的关系，最担心的就是分手时会有麻烦，但他们不存在这个麻烦，他一个不高兴，随时可以与她分手，她能把他怎么样？她也是有身份地位被种种约束的人，不可能不顾及，不可能撕破脸。

然而，真在钱财方面出问题，她就会要班长保护她，如果，班长见死不救，她会供出他们这种关系拉他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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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9章制约

因此，班长明知杨晓丽具体负责场馆工程有某些不利，却还是要让她具体负责，至少杨晓丽不会乱来，她要考虑对李向东的影响，至少女常委对她要有所顾忌，即使女常委贪心也不敢太放肆。谁都知道，负责这种工程，都会得点好处，不过分的得点好处，也算不了什么。如果，女常委把杨晓丽也拉下水的话，一起得点好处，有什么麻烦，李向东也会出面保护着杨晓丽，这也就等于保护女常委了。

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班长认为，管理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互相制约，他要让杨晓丽制约女常委。

他想，自己又要如何制约李向东呢？

虽然，他抓住了李向东的弱点，知道他总刻意维护一种党政一把手之间的团结，但暗地里一定会想法子制约他。他搞的那个治理厂，其实就是一种制约的形式。如果，常委会通过搞治理厂，他就可以在资金方面制约体艺场馆，可以让治理厂分流体艺场馆的资金。哪一天，治理厂建起来了，取得一定的经济或社会效益了，在大家的一片叫好声中，体艺场馆完全有可能因资金不足的拖延还没封顶。

什么事物都是在比较中显示出高低的！

李向东就可以在这种比较中显示他比班长高出一筹。班长可能让李向东搞治理厂吗？何况，这李向东还没提到常委会上讨论，就闹得沸沸扬扬了，这不是向外界表明，搞治理厂是他李向东的主意，根本与他班长无关？治理厂搞起来了，完全是他李向东一个人的功劳！

班长想，李向东为什么又不急着把治理厂提到常委会上讨论呢？他并不认为，李向东像自己跟女常委说的那样，想要在常委会上挑体艺场馆的毛病和问题。他认为，要么李向东准备的还不充分，要么李向东要另辟蹊径。

准备不充分的原因是什么？是前期工作还没做好，还不能在会上说服大家吗？他认为，有这种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私底下还没做通其他常委的思想，还没有把握在会前争取到大多数常委的支持。

另辟什么蹊径？或许，他突然感觉到，他班长不会支持他这个想法，想要争取大多数常委支持会很渺茫，便选择了另一种投资方法？还有什么投资方法呢？李向东在多个场合誓言旦旦要由政府拿出部分资金办企业似地搞治理厂，难道他要改变自己改变这种模式？这对他也是很失威的事啊！

班长的心跳了一下，他对自己说，政府投资就仅仅是青山市政府投资吗？其他政府就不能投资吗？比如二河市政府就可以投资。老董跟李向东的关系铁得那是青山市的人几乎都知道的，李向东要二河市投资建这个项目，老董不可能不遂他意。二河市投资搞这个工程，根本就不用青山市委常委讨论通过，而且，李向东还可能利用他手里的权利，从青山市财政划拨资金给二河市。

想通这一点，班长嘴角就挂起了一丝笑。想你李向东果然够鬼的，想你李向东再鬼也别想能斗得过我。你那点本事，想跟我玩心眼，也太有点小瞧我了。要知道，从一开始，从我们认识，从我们念大学开始，我班长就跟你不是一个层次，如果，这几年，你的运气不是出奇的好，我根本不把你李向东放在眼里！

第二天的现场会很顺利，先是参观了几家企业，再就集中听企业老板的经验介绍，再就听老董介绍他们二河市是如何落实全会精神的，如何结合二河市的实际，突出抓好企业文化的。会议由李向东主持，班长在会上做重要讲话。

会议结束后，也到吃饭时间了，在餐桌上，班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老董说，这文化抓出成效了，是不是该干其他事了？是不是该回头抓经济了？早听说你老董是一个埋头抓经济的人，不可能一下子来得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吧？不可能只搞文化不抓经济吧？他说，最近，李市长在二河市搞治理污染的调研，你有什么看法？你有没有想先下手为强，偷偷把那个治理厂搞起来？他说，这异地招商工业园区可不是你们二河市的，它是整个青山市的，要在那里搞治理厂，市里不得点好处不行，不分一杯羹不行。

老董愣了好一会也没弄清楚他在说什么？然而，坐在一边的李向东却猜到了**分，想班长怎么就想到了这一步？怎么就想到他要把治理厂交给二河市搞，他这话一说，不仅他李向东，就是老董也不敢擅自搞那个治理厂了。

李向东想，这个班长想得够透彻的，自己还没想到的东西，他却先想到了，先把他的路给堵死了。看来你李向东要搞治理厂，只有一种路，那就是要通过他班长，通过青山市常委会决定。

女常委说：“不谈经济了吧？这文化现场会才刚开完，还是谈喝酒庆功的事。”

这本是一个大型的会议餐，各县（市）、各有关部门党政一把手、以及分管文化的领导共一百多人，然而，主要领导还是另设了单间。他们这桌人除了班长、李向东、女常委、还有二河市的书记和市长，另外还有青山市委副秘书长阿启和杨晓丽。

杨晓丽原是想在大厅与其他单位的领导在一起的，女常委却硬把她拉了进来。她说，你是这次现场会的功臣，应该也坐这一桌。她说，书记要问起现场会的事，我未必答得上来，你不能不来给我撑撑场。班长见了杨晓丽，很客气地说，辛苦你了，为这次现场会做了那么多工作。杨晓丽说，这是应该的。女常委就要杨晓丽坐在自己身边。

菜还没上，女常委就问：“有没有酒？”

老董笑着说：“有你在，怎么能没酒呢？”

女常委就说：“我跟阿启商量好了，今天要借老董书记的酒好好喝一场，比拭比拭，看谁喝得过谁。”

阿启忙说：“不好吧？这不好吧？你还是跟二河市的领导喝吧！”

女常委说：“我倒想跟他们喝，但他们都不敢跟我喝。”

班长说：“这酒还是能者多劳吧！你们能喝就多喝点。”

李向东那有心情管他们那些喝酒的事，还在心里想班长那番话，想班长这一关是过不了。如果说，在这之前，李向东还有某种侥幸，这会儿，却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班长把他李向东没想到的都想到了，可见他花了多少心思在揣测他？他连李向东有可能让二河市搞这个治理厂都想到了，把这条路堵死了，还真就让李向东感觉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这一刻，他不得不佩服班长的洞察力和分析力。不得不想，你李向东压根就是不班长的对手，他不跟你吵，不跟你闹，只是那么不露声色的几句话，就把你治得服服帖帖了。你李向东一点挣扎的力气也没有，就像搞那个住房整改一样，搞体艺场馆一样，你只有配合他，顺服于他。你还不服气不行！

女常委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说：“我敬一杯李市长。”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还是先敬书记吧！”

女常委说：“你在想什么呢？你的魂都跑哪去了？”

她对杨晓丽说，你看看你们家李市长，人在这里坐得好好的，魂却不知跑哪去了？不知跑到哪个女人身上去了。回去得好好管教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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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0章听见你骂狐狸精了

班长很清楚李向东在想什么，很清楚他此时的心情，便很有些得意地说：“别想太多了，女常委为落实全会精神，干了那么多事，你应该跟她好好喝几杯。”

阿启在一边说：“女常委已经敬过书记了，轮到敬你了。”

李向东将信将疑地问：“是吗？敬了吗？”

老董说：“刚敬的，大家都看见了，你怎么就没看见？”

李向东看了杨晓丽一眼，杨晓丽一句话没说。她没有听到班长说的话，也在心里嘀咕李向东怎么心不在焉？

女常委催道：“你市长不是不给面子吧？我的手都举累了。”

李向东只好举起杯，碰了碰，轻轻抿了一口。女常委说，这怎么行？你怎么只喝小半口。她把自己的杯底亮给李向东看，说，都喝了！李向东这才把杯里的酒喝了。阿启也走了起来，一手举杯，一手托杯说，我也敬一杯李市长。李向东说，你们怎么都敬起我来了？阿启说，我喝了，你随意！女常委却说，不行，不行。你这杯是代表书记敬李市长的，不能随意。班长默认似地笑着对李向东说，你就喝了吧！李向东喝了两杯酒，就不想再喝了，叫服务员装饭。

女常委说：“你这不是对老董书记有意见吗？不是嫌老董书记不热情吗？菜还没上齐就叫装饭！”

班长说：“看样子，今天，女常委心里特别高兴，想找人喝酒了。”

女常委说：“现场会开了，一件大事完成了，心里当然高兴。”

班长就站起来说，我敬你一杯吧！感谢你为市委市政府干了一件大事。他用杯示意杨晓丽，说，你也一起吧！这个现场会非常成功，你们都做了很多工作。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像召开现场会一样，把体艺场馆这项工作做得更好。两个女同志便毕恭毕敬地跟班长碰杯喝酒。

二河市的市长觉得自己也该有所表示了，就说：“我敬李市长一敬吧！”

李向东说：“今天我不是主角，还是敬女常委吧！”

女常委说：“我也不是主角，杨主席才是今天的主角，要敬主角就敬杨主席。”

杨晓丽坐不是，站也不是。坐在她身边的阿启站起来说，我代杨主席喝一杯吧！女常委说，你怎么能代？要代也是李市长代才是。她说，反正这杯酒是敬你们两公婆的，你们谁喝都可以。李向东当然不能让杨晓丽喝，但他觉得，这场酒喝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女常委一直在针对他，想这女常委到底在干什么？她真是心里高兴想喝酒，还是另有目的？

李向东说：“别喝太多了，明天上午还要开常委会的。”

女常委像是想起了什么，说：“你不说我还忘了。”

她对杨晓丽说，你可不能再喝了，你回去要做准备，明天常委会上，你要向常委们汇报体艺场馆的进展情况。她对李向东说，你更应该代杨主席喝了。明天上午的常委会还是很遥远的事，就是喝醉了，过一夜，这酒也早醒了。

李向东说：“我可没你那么好的酒量，现在喝了酒，明天我的酒气还没散，肯定会影响明天的工作。”

说着话，好几个县（市）的书记举着酒杯进来敬酒，先是敬班长，再敬李向东。班长碰了杯，只是轻轻地抿一口，李向东也不多喝，跟他们每人喝了半杯。他们敬女常委时，李向东就说，你们真应该好好敬敬女常委。大家都知道女常委能喝，都要她喝一满杯。

县（市）的书记走后，李向东假装关心地对女常委说，我们还是悠着点，别自己内哄打起来了。外面那些人还会进来敬酒的。女常委便知道李向东的火怎么也烧不起来，想要跟他比个高低是不可能的了。

离开二河市，杨晓丽坐李向东的车。她说，女常委真能喝，每一次跟她吃饭都少不了酒，都这么个喝法。李向东说，你没见她今天总想跟我喝吗？杨晓丽说，她早就说过了，要跟你比一比谁更能喝。李向东冷笑了笑，说，她也不看看自己是谁？她想跟我喝，我就一定跟她喝吗？这么说，他就想到了她可能与班长有某种关系，想这不会有什么阴谋吧？不会是班长想叫她把自己灌醉，希望他明天爬不起床，即使爬起床也醉薰薰的。

杨晓丽问：“你又想什么呢？你这一天好像都心不在焉的，想治理厂的事吗？”

李向东摇头说：“想也是白想。”

杨晓丽问：“班长不同意？”

李向东说：“肯定不会同意。”

杨晓丽问：“你们谈过了？”

李向东点点头，却没有把班长对老董说的那番话告诉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老董的电话。他问，你跟书记说了什么？刚才他怎么对我说那么一番话？老董还一直记挂着班长那番话，一直想问李向东，却又找不到机会。

李向东笑了笑，说：“他在堵我的路，怕我把治理厂交给你来干。”

老董说：“我不是不想上这项目，但二河市的财政还不允许。治理厂对青山市来说，是一个普通项目，但对我们二河市却是大项目，我们就是不吃不喝，目前也不敢揽这项目。”

李向东说：“可能他还不太清楚二河市的情况，太抬举二河市太抬举你老董了。”

他还是没有班长想得深想得透，班长不是不知道二河市上这个项目有难度，他还想到李向东会暗中支持，从青山市划拨资金款给老董。

老董说：“你一定要尽量争取上这个项目。”

李向东问：“怎么尽量争取？”

老董说：“你是大市长，还用我教吗？”

李向东说：“难道要我跟他硬碰硬？”

老董说：“就是硬碰硬也要争取，这项目对我们太重要了。”

李向东说：“你又想着你们二河市那点利益了，又想着建厂那点税利了。”

老董说：“你别把我看得那么狭隘好不好？”

他说，其实，这个项目对招商引资是非常有利的。前两天，我跟接触了几个来二河市考察的企业老板，跟他们谈到这事，他们都很感兴趣。他们认为，政府牵头治理污染，对企业非常有利。

他说，以后相当一段时间，治理污染是企业要面对的一个比较头痛的问题，特别是一些污染企业，如果，企业自己治理，要花很大一笔资金，他们倒愿意每年缴交一定的治理费由专门的企业进行统一治理。

他说，他们答应，只要我们的治理厂动工，他们会逐渐把在珠三角地区的企业迁到我们这里来。

李向东说：“我就知道对招商引资会有好处。我一直没说，是担心把事情想得更复杂，某些人以为我在与体艺场馆比高低。”

老董便叹了一口气，说：“他怎么就让那狐狸精迷得分不清该走什么路了？”

这么说了，又发现自己说漏嘴了，忙解释说，我可什么也没说。李向东笑着说，但我听见了，你骂狐狸精了。老董便“嘿嘿”笑，自我解嘲地说，你应该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传言了。李向东说，你们这都是些没根据的传言。老董说，可事实总证明他就是偏帮那个狐狸精，好多事，好多决策都是围绕那个狐狸精进行的。李向东说，不谈这些，我们不谈这些无聊事。这一刻，他突然想，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猜想呢？是不是可以虚张声势镇镇班长呢？如果，能镇住他，他还会反对他李向东搞治理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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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1章分道扬镳

，不仅是青山市设计院做了预算，还通过省里的有关单位进行了核实。问题是，市财政怎么拿出这笔钱，分几次几年拿出来？财政局长就这个问题做了详细的汇报，预测了未来几年财政增长和财政开支的情况，正常情况下，财政可以拿出多少钱？如果，严格控制和削减哪方面的开支，财政又能拿出多少钱？两个数相加，三年内拿出这笔资金，似乎不成问题。

女常委说：“场馆大约在一年半左右就能建成，所以，我们还要做大量的工作，要拖欠应支付承建商的资金一年以上，也就是说，要说服承建商带部分资金建这个项目。”

班长问：“有困难吗？”

女常委显得很没把握地说：“应该没问题吧！”

班长不客气地说：“不是应该，是一定。”

他说，你们还要注意这样一个情况，在我们还没完全支付工程款期间，不允许承建商以各种理由拖欠工程人员的工资。

他说，现在，承建商拖欠工资的现象非常严重，不要到时候，承建商拖欠工资却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把工人讨要工资的矛头转移到我们这边来。

他说，这一点事先要与承建商说清楚，要明明确确写进合同里。

女常委连连点头，说：“班长同志考虑得比我们还要细还要全面，我们一定按你的指示办，一定把这一条写进合同里。”

班长对大家说：“都谈谈看法吧！大家把可能存在的问题都说出来，帮助他们把工作做得更细一些。”

于是，大家谈了许多看法，许多可能会忽略的问题。虽然，有会议录音，但女常委和杨晓丽还是手忙脚快地一一记了下来。

第三是关于确定哪个承建商承建场馆的问题。

班长先做了解释，说明为什么不搞投标，而采用集体商量确定的方法？然后，由杨晓丽通报五位建筑商候选人的情况。这是意见分歧最大的问题。五个候选人似乎都有支持者，因此各说纷纭。最后，班长说，筹备领导小组先谈谈你们的意见吧？你们认为谁最有可能承建这项工程？

女常委看了一眼杨晓丽说：“还是晓丽同志先谈谈吧！”

杨晓丽很清楚，女常委这是把包袱甩给她，希望她说出她心目中的候选人。事先，她已经多次暗示杨晓丽，让她在常委会上提出由程老板承建这项工程，只要杨晓丽提出来，她就会顺势而上。

然而，杨晓丽没有遂她的意，说了另一个候选人的名字。她并不担心女常委对她会有什么看法？难道她还敢把她怎么样？难道她与班长有一脚，就不顾忌李向东？她说：“经过多方面了解，我认为，这个建筑商是青山市实力最强的，包括资金和技术，如果从这两方面考虑的话，这个建筑商在这五位候选人中排第一位。”

女常委出乎意料的平静，似乎早料到杨晓丽不会钻进她设下的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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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2章歪打反帮了女常委

李向东见女常委那么镇定，心里跳了跳，想你杨晓丽总说自己会小心，总要我对你放心，现在，你钻进人家设下的套子还不知道。你这么一说，大家会认为那仅仅是你的想法吗？大家还会认为，那可能是我的想法。他觉得自己应该说话了。

他问：“这是你个人的意见，还是筹备领导小组的意见？”

会场很静，大家似乎都在揣测这夫妻俩是不是在演戏？

班长笑着说：“谁都可以发表意见吗？不能因为某种私人关系，就不让晓丽同志发表自己的意见。刚才，女常委同志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是筹备领导小组的意见，她并不是代表自己。”

副书记竟也插话了，说：“我认为，确定这个人选还是比较合理的，至少，他的实力摆在那。”

李向东看了副书记一眼。

副书记又说：“其实，这五个候选人大家都熟悉，按实力排名的话，我也认为他应该排在第一候选人的位置。”

班长说：“大家议一议吧！”

很多事情班长也不清楚，其实，很多事情，女常委也不会告诉班长。她怎么能对他说要把场馆工程给程老板呢？你这么提出来什么意思？你如果不是私底下有什么交易？为什么要指名道姓给程老板？班长明明防着你，担心你会在这项工程中得到好处，你说得太清楚，他反而有可能会坏你的事。然而，她不急，她让大家议论，看到很多人都附合副书记，还是那么淡定地微笑。

这其中，有太多偶然性，但也存在某种必然。

杨晓丽提出这个人选就很偶然。李向东对杨晓丽提出的异议却是必然的，副书记支持这个人选既有偶尔，也有必然。他完全出于一种公心，他的确也认为杨晓丽提出的那个人选是最合适的。

这些纠结在一起，让班长突然产生了某种误会。他比李向东想的还复杂，他想，女常委是不是跟李向东早就形成了默契？杨晓丽提出这个人选，早就是他们商量好的？李向东提出的异议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否则，副书记怎么站出来支持他们？怎么那么多人都支持这个人选？

班长突然有一种很孤立的感觉，想你们竟是一根绳子上拴的蚂蚱，竟是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他要改变这种状况，他不能顺着他们的意思，如果，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那女常委有可能就会从老板那里得到某种好处。他是绝对不能让她得到某种好处的，当然也包括李向东，甚至副书记。

但是，也不能不排除这种可能，或许，李向东和副书记并没往好处上考虑，他们只是考虑如何借这个事，让他感觉到他们的齐心，感觉到他们如果齐心要办一件事，完全可以不把你班长的意见当一回事。因此，女常委利用了李向东和副书记，又或者是李向东和副书记利用了女常委。

班长认为，李向东和副书记利用女常委的可能性更大，他们才不管女常委地在这项工程得到多少好处，目前，他们更在乎的仿佛是要战胜他这个对手。

他环视了一下会场，示意大家静下来，然后看了阿启一眼。阿启参加这个会有两个原因，一是以会议记录的身份参加的，一是以筹备领导小组副组长的身份参加的。

班长问：“大家还有反对意见吗？”

阿启很明白他的意思，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提吗？”

班长说：“当然可以。在坐各位都可以提出自己的看法。”

阿启把笔帽插在笔尖上，说：“那我就说几句吧！”

他说，刚才，晓丽同志代表筹备领导小组提出的人选，我是执保留意见的。本来，筹备领导小组已经决定了，我是不应该再提出自己看法，但班长同志既然允许，我就再说一说自己的看法吧！请女常委同志、晓丽同志原谅！

他说，我承认，大家刚才谈的那位老板在青山市的确是最有实力的建筑商，但是，比较五个候选人的工程报价，他报的价是最高的，比我们预算的工程价高出五百多万。

他说，在这五个候选人中，报价最接近我们预算的是程老板。当然，我们不是价低者得，但我们的预算是经过层层核实的，可以说，是比较科学的，谁更接近这个价，谁就得到这个工程似乎更合理一些。

班长点点头，说：“有道理，有道理！”

他那知道，这才是女常委想要说的话！在整个过程中，她为什么那么镇定？因为她早就与阿启形成了默契。她想，即使杨晓丽不听她指挥，还有阿启帮她说出她想要说的话。

本来，她还想，等阿启把话说出来，自己再附合几句，但没想到，杨晓丽的暂时改变引起了那么大的反响，没想到班长却偏不听大多数人的意见，要做出改变，因此，她倒可以不必表态了，她倒可以装成是站在杨晓丽这一边的了。她想，你班长怎么也没想到，你力挽狂澜除了维护自己的威严外，却还帮了我。有些事，你真没法预想，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努力费一番口舌，让杨晓丽那么一搅和，事情反到向有利于自己这方面发展了。

副书记说：“虽然，程老板的报价更接近我们的预算，但不一定就把工程交给他，我们完全可以再与最有实力的那位建筑商商量，看他是不是可以接受我们的预算价？”

女常委犹犹豫豫地说：“这应该也可以吧！”

副书记说：“为什么不可以？我们又不是搞投标，报过价就不能改变了。”

女常委笑了笑，说：“是这个意思，是这个意思。”

她的表现让两个人大感意外。

杨晓丽想，她怎么跑过来支持自己了？老实说，她说出那个建筑商，多少有点信口雌黄，想女常委肯定会反对的。那想到却有那么多人支持，那想到女常委竟也支持自己。后来，她有点明白了，其实，班长也不一定会支持女常委，如果，一开始，自己提出程老板的话，班长认为是女常委的意思的话，他也一样会反对。

阿启也愣了好一会，女常委怎么跑到自己的对立了，她不是吩咐他必要的时候在会上提出由程老板承建这工程吗？后来，他才有点明白，想女常委是为了避嫌，想难怪她吩咐自己呢，原来，她是故意买个破绽，让别人认为她和班长不是一路的。

上当的还不仅仅是班长，李向东也上当了。

他说：“我相信，五位候选人都完全有建场馆的实力，把工程交给哪一位都能按质按量完成这项工程，但是，我认为，把工程交给程老板更合适，至少，他的诚实让人信服。”

杨晓丽哪想到李向东会表这个态，会被表面现象给迷惑了，你这不是在帮女常委吗？你这不是钻进了女常委设下的套子吗？

班长意外了好一会，没想到李向东会站到自己一边，难道自己估计错了？还是李向东暂时改变了自己的意见？但不管怎么说，只要不是女常委的意思就够了。他说，非常好，这个会开得非常民主，大家都谈了自己的意见和看法。我个人是倾向于向东同志的意见的。他说，我想，情况大家都明白了，大家是不是举手表决，把承建商定下来？他说，同意把工程交给程老板的请举手。

这党政一把手都同意的人选，还能旁落吗？

杨晓丽感到很无奈，看着女常委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不禁感慨，这人算真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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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3章逼李市长出招

本来，会议到这里已经完成了全部议程，但副书记却节外生枝提出了治理厂的事。班长当然认为，这是李向东授意的，于是，他似乎明白了李向东为什么投程老板赞成票了，原来他不想把事情搞复杂，不想因为场馆的事浪费太多时间，他要腾出时间讨论治理厂的问题。

副书记说：“还有一件事，我想是不是在这个会上也商量一下？最近，大家应该都听说了，向东同志在搞调研，准备在二河市建一个污染治理厂。我认为，这也是一个让老百姓得实惠的好事实事。”

他说，近段时间，异地招商园区的污染越来越严重，影响危害到了附近的老百姓。我是分管信访工作的，二河市的老百姓投诉环境污染的上访越来越多，治理企业的污染的确应该引来我们的重视，否则，我们的蓝天白云，碧水青山就再不复存在了。

他说，私底下，我与许多同志谈过这个问题，包括环保部门，非环保部门的同志，大家都有同感，都认为，有必要建一个治理厂。那天，跟向东同志谈这事，他很有顾虑，建设场馆已经让市财政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再建一个治理厂无异于又加重了财政的负担。虽然，向东同志的顾虑很有道理，但我认为，只要我们处理得好，再建一个治理厂还是可以应付过来的。

他说，体艺场馆提了好多年，一直下不了决心，就是担心资金不足，但我们决心一下，这资金不就有了吗？不就不成问题了吗？所以说，资金不是问题，我们永远也不可能手里有了多少钱，才要办多大事。关键的是，我们能不能下这个决心？只要决心一下，就能挤出钱来。

副书记在B李向东，B他在常委会上谈这件事。如果说，副书记认准了李向东比贾保焕更适合当青山市的市长，便义无反顾地暗中运作要人大代表投李向东的票。那么，如今他认为，建治理厂比场馆更切合青山市实际的时候，也一样会义无反顾把事情摆到桌面上来，看你李向东怎么应对？看你李向东接不接招？

他说：“还是让向东同志谈谈吧！他比我谈得更透彻。”

李向东咕嘟了一句：“你搞什么鬼？”

副书记一副严肃，说：“我认为很有必要。”

李向东说：“事先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副书记说：“我认为没必要。”

声音虽然低，但因为始料不及，会场很静，大家都听到了。

班长也大度，说：“既然提到这个问题，我想，向东同志就谈一谈吧！”

即使李向东一点准备也没有，但这种场面还是能够应付的，最近都在接触这个事，想这个事，只要把思路稍稍梳理一下，说清楚这件事一点不难。然而，李向东担心的是，这么仓促上阵能达到什么结果？如果，败下阵来，自己的努力就都白费了。你根本不可能再次向常委会提出曾被否决的议题。

李向东说：“我就向大家通报一下情况吧！让大家了解一下，我打算建这个治理厂的初衷。当然，这个治理厂什么时候建？采用一种什么形式建？还在考虑中，时机成熟了，我会正式向常委会提出来。”

他闪身避开了副书记的锋芒，虽然，他知道副书记完全是出于一种公心，不希望他李向东再犹豫不决。

班长没想到李向东是这么个态度。这天，发生的事太让人不可理解了。李向东这一闪，让班长意识到他并不想在这个会上谈治理厂的事，让他感觉到李向东和副书记一直都处在一种分歧中。当副书记支持那位最有实力的建筑商时，李向东并没跟他站在一起。当副书记提议讨论治理厂时，又只是他一厢情愿。

很显然，副书记看似有备而来，但李向东却有点仓促应战，甚至多少有点狼狈地落荒而逃。

这两个人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

班长担任青山市一把手后，这是他考虑最多的问题。他很清楚，副书记是他与李向东这杆天秤上一颗最有分量的砝码，他倒向哪一边，哪一边都有可能力沉无比。明眼人都知道，一直以来，他是倒向李向东的。班长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与李向东是一种大学同志的特殊关系，如果，不是因为李向东是非官方意图晋升的市长，处处都刻意在维护党政一把手之间的团结，他依靠副书记，完全可能与他班长抗衡，他班长的许多决定，比如场馆建设或许也会被常委会否决。

这么想，班长倒有点感谢李向东的优柔寡断了，想这家伙在官场还没有混得一点人性也没有，想这家伙难怪总有那么多风流传闻。这样的人，柔软有余，硬朗不足。

这么想，他有点看不起李向东，想他以前干的那些事，应该说，与他没多少干系。其实，他是一个难于独档一面的人，只配当副职，只配干那种上面有人给他撑腰，端着枪往前冲的角色。这一刻，班长有点替副书记感到不值，你费了那么大的劲把他选上来，甚至于冒着被查出来丢乌纱帽的危险，但他的表现怎么样呢？当初，你还不如让人大代表选自己当市长！

这么想，他一点不再担心李向东了，不再担心他会与副书记一道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不再担心这两个人会团结如钢跟自己做对。他想，其实，李向东更多的还是想巴结自己，而非要与自己背道而驰！想到这里，他越发看不起李向东，你都是大市长了，已经是干大事的人了，但你的素质决定了你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领导干部。

李向东在会上说了些什么？班长并没有听进去，但是，对于治理厂，他是坚决不能让李向东搞起来的，他想，他也不可能搞起来。通过刚才他那一闪身，他已经让副书记失望了，让那些对他抱有幻想的人失望了。哪一天，你李向东真把这个议题提到常委会上来，也不会有多少人支持你。班长思绪回到会议上来时，李向东的介绍也已经结束了。

他说：“情况就是这样了。”

副书记似乎再就不耐烦了，把笔记本一盖，说：“大家都非常清楚了，我想，就这样吧！既然只是通报，也就没有议论的价值了。”

班长笑了笑，说：“还是议一议吧！”

他说，今天这个会民主气氛非常浓，场馆的事，大家谈得很热烈，都谈了自己的意见和看法。本来，会议没有安排讨论治理厂的议题，既然副书记同志提出来了，我们又增加了这项内容。

他说，建治理厂，这是一件好事，是让老百姓拍手称赞的大好事，也是落实全会精神的一项具体内容。我们要干的事太多了，我恨不得一天就把所有的事都干完，但是，我们光有想法还不行，还要考虑实际，还要考虑我们有没有这个能力。

他说，刚才副书记同志也说了，向东同志为什么迟迟不向常委会提出这个问题呢？就是因为他能够从全局分析和考虑问题，能够分得清孰轻孰重，孰急孰缓。

副书记的脸阴得很难看。

李向东也很是坐立不安，他感到愧疚，你又让副书记失望了，又让那些支持你当市长的人失望了。不仅如此，班长那副自鸣得意的样子让李向东感觉到自己的的确确太无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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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4章忍辱负重

杨晓丽在一旁看得心好痛，当副书记提出治理厂的话题时，她愣了好一会，有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很清楚，这不是李向东的主意，李向东一直都在躲避，一直都不想就这件事与班长进行面对面交锋。目前，把这事摆上桌面来谈，不可避免的，就会遭到班长的反对，就会引发出一场党政一把手之间的斗争。

渐渐地，她有点明白了，副书记是在B李向东，B他与班长交锋。如果，李向东不想放弃那个治理厂的话。当然，李向东是不会放弃的。

此时，她一点不怀疑副书记对李向东的真诚，如果，不是对李向东敬佩得五身投地，副书记是他不会帮李向东选市长的。她想，副书记已经忍无可忍了，气李向东恨铁不成钢了。

他冒那么大风险把李向东选上来，是认为你能做事，能为青山市发展做出贡献，能让青山市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心愿，也是大多数人大代表的心愿，否则，副书记也不能一呼百应。然而，你李向东当市长后都干了什么？你李向东想的只是自己，只是如何维护一把手的威信，附庸风雅，事事顺着班长书记，干了一件件事与愿违的事，甚至于拖累青山市经济发展的事，副书记能不急吗？能不B你吗？

有那么一会儿，杨晓丽以为李向东会表现得很有骨气，会像副书记期望的那样舍生取义，大谈特谈自己搞治理厂的理由，大谈特谈招商引资的重中之重，大谈特谈经济发展的大发展趋势。李向东，她还不了解吗？谁比她更了解这个男人？更多的时候，他让人感觉到的是他的温文他的尔雅，其实，他骨子里是血气方刚的。正是因为他能控制自己，他才没有让自己很本质的东西彻底施放出来，他才能够有节制的，在需要的时候，充分显现出男人的那种血气方刚。

她想，男人无时不刻地展现自己的血气方刚，那是鲁莽，只有有节制地表现出来，那才是智慧，才是有智慧的男人。

她几乎是一步步看着他走上来的，见过他没有血气的窝囊，见过他勇往向前的不可畏惧，窝囊的时候的确让人可气，恨不得踏他几脚，但当他勇往向前时，你才知道，他的窝囊只是一种蓄势，只是因为时机还没有到。她想，这会儿，时机应该到了，应该勇往向前了。

然而，他还是闪身了，还是避开了班长的锋芒。他还顾虑什么呢？他再顾虑下去，就不担心失去副书记的支持？就不担心那些选他当市长的人失望？她是相信李向东的，她完全知道他有他的理由。这个男人，除了有点心花，见了女人管不住自己之外，是完全可以对他放心的。他要干的事，不可能不干，他要干的事，不可能干不成！何况，他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领导干部。但是，看着班长一副嚣张得志的样子，看着李向东一脸的苦笑，看着副书记匆匆离开会议室，杨晓丽还是很为别人对李向东的不理解而心痛。

她想，你们不知道他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她想，你们不知道他心里有多苦？

她想，你们怎么就不可以理解他？

杨晓丽离开会议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副书记。

她说：“对不起，李向东让你失望了。”

副书记说：“你也感觉到了，他竟然麻木不仁。”

杨晓丽说：“请你相信他，他不是麻木不仁，他有自己的分寸！”

副书记说：“他太在乎上面上对他的看法了。”

杨晓丽说：“有时候，我们不也要看上面人的脸色吗？”

副书记想到会上表决时，自己也投了程老板的赞成票。当大多数人都投赞成票的时候，在无法改变的状况下，你真还不得不顺大流。他说：“但是，为什么就不能摆到桌面上谈呢？即使否决，也痛快一点。”

杨晓丽笑了笑，说：“他不是那样的人，他要的不是痛快，他要的是成功。”

她说，最近，电视里热播的一出电视剧你看了吗？片名叫什么了？一时想不起来了。男主人公有一句话，大概意思是，就算自己知道打不过对方，也要亮剑，一个剑客连剑都不敢亮，是最大耻辱的。就这个意思吧！你猜李向东怎么说？

她说，李向东说那是作者胡乱编出来戏弄人的东西。明知道打不过人家，明知道要死在别人剑下，还亮什么剑？这不是找死吗？人最可贵的是什么？是生命。在还可以保存生命的时候，为什么还要亮剑？我还笑他，问他是不是要投降叛变啊！你猜他怎么说？他说，叛变不叛变不好说，但明知道打不过人家，可以躲啊！可以绕得远远啊！何必要给机会让人家跟你面对面？他说，他除非不亮剑，一亮剑就要击倒对方，否则，就忍辱负重。

她说，明知不能击倒对方也要亮剑，保持的是一种气节，是一种血气方刚，但忍辱负重，寻找时机，一剑击毙，似乎更显血气方刚。但是，普通人未必做得到！

杨晓丽说：“真不好意思，竟跟你说了那么一大堆大道理。”

副书记说：“可以理解。”

杨晓丽问：“还生他的气吗？”

副书记笑了笑，说：“我还能说什么？只好等他一剑击毙对方了。”

杨晓丽说：“我相信他，会寻找到机会的！”

这么说的时候，她想到了许许多多，想到了老常，想到了钟市长，想到了赵书记，这些人，哪一个不是高明的剑客，哪一个不可以击败李向东？但他不是在不知不觉中，削弱了他们的锐气，都把他们一个个击败了吗？这会儿，她好像才发现，官场其实也是战场，也存在着一种你死我活，如果，你不想当一个平庸的官，你就要想尽办法战胜每一个对手。

她走进了李向东的办公室。李向东正坐在那里喝茶，一抬头，看见她便问，女常委没跳起来吧？杨晓丽知道他的意思，说，其实，程老板才是女常委想要确定的承建商。李向东看了她好一会，问，那是一出戏？班长和女常委演的一出戏？杨晓丽摇摇头说，比演戏的效果还好。她把真相告诉了李向东，她说，班长也不想把工程交给女常委选中的人，但他误会了，以为我提出的那个人就是女常委选中的人，其实，那只是我顺口说出来的。我不想代女常委说出她希望确定的人选，但我没有想到你和班长都误会了。

李向东这才发现事情有点复杂，有点不可思议了。

他问自己，哪里出问题了？自己怎么反倒帮了女常委？

他问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就遂了女常委的意？

他认为，有两个原因，一是他不相信杨晓丽，以为她掉进了女常委设下的圈套，所以，才要否定她提出来的人选。二是他太相信阿启，认为阿启是帮班长的，表达的是班长的意思，从某种意义上说，也对了他李向东的口味。

他想，班长也太相信阿启了，因此，他们都掉进了陷阱。李向东不认为这是女常委的高明，他认为，这个陷阱是杨晓丽挖的！她不想被女常委牵着鼻子走，却无意挖下了这个陷阱！

这一刻，他意识到建这个场馆会出问题，女常委看中的人选上了，班长身边的人都出卖他了，还有什么事不会发生？

于是，他突然有一种兴奋的感觉，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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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5章你比我还狠

杨晓丽不是来跟李向东谈班长他们的事，这些对她都不重要。她是来谈副书记的事，或者说，是青山市那些看重李向东的人的事。她问，治理厂的事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你不能拖太长时间了。她告诉李向东，自己和副书记刚通了电话，说我可以向副书记解释，或许，他还能理解还有耐心，但更多的人未必有耐心。

李向东笑了笑，说：“快了，就快了。”

这么说的时候，他觉得还不够，他觉得还应该感谢杨晓丽。虽然，她无意中挖了一个陷阱让他和班长踩进去了，但至少，她没有听女常委的。发生今天的结果不是杨晓丽可以控制的，初衷却是好的，是不想与女常委同流合污。虽然，副书记很失望他李向东在会上的表现，杨晓丽又及时化解了误会，及时告诉他，他李向东是一个要么不亮剑，一旦亮剑就要击毙对方的人。

他说，我真不知该怎么说你？

他说，我很想表扬你几句，很想感谢你几句，但是，事情办得有好有坏。你怎么事先不跟我打个招呼呢？你应该告诉我，程老板是女常委选中的人。这件事，我不想表扬你了。

他说，副书记的事，我倒应该要好好感谢你。我心里很清楚，我让许多像副书记这样的人失望了，再继续下去我自己也没脸见他们了，也不好意思再当这个市长了。

杨晓丽说：“你这是什么话？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还真别说，昨天，你下车后，我看着你，还有一种分道扬镳的感觉呢？”

杨晓丽说：“你气我是不是？刚还说要感谢我，现在，却又想要我骂你是不是？分道扬镳你也想得出来！”

她说，我是有不对，是应该事先告诉程老板是女常委看中的人，但是，你认我说了吗？昨晚回到家，你就已经睡了，早知道，今天你会怪我，我真应该弄醒你告诉你。

李向东问：“昨晚你几点回来的？”

杨晓丽说：“快两点。”

李向东笑了笑，说：“还是不要弄醒的好！”

杨晓丽说：“就是啊！那你还怪我？”

她说，开始，我还不敢确定程老板是女常委选定的人，昨晚，我在办公室准备汇报的时候，她才打电话给我，才明确提出，要我在常委会上提出让程老板接这项工程，所以，我想告诉你，也没有时间了。我想告诉你，也忙得忘记了。

她发现自己话说得不够狠，他把分道扬镳都想出来了，自己怎么就只是一味解释，一味强调自己的不是？自己就是再不对，你李向东也不应该想到分道扬镳啊！

她说：“你老实告诉我？你怎么会有那种想法？我杨晓丽有对不起你吗？平白无故的就想分道扬镳？”

李向东没想到她又把话兜回来了，忙笑嘻嘻地说：“主要还是不相信你，主要还是因为对你不放心。”

他说，这也不能全怪我，全怪我也是不客观的。

他说，你在我眼里总还是以前那个杨晓丽，还总是以前那个刚当了副市长，虚心像我请教的杨晓丽，还以为你是以前那个不服气我当了市县书记，总跟我斗嘴的杨晓丽，还以为你是以前那个被别人骗得钻进别人设下的圈套的常委杨晓丽。

他说，这怪谁呢？也应该怪组织，怪组织安排你去江边市把我们分开了，所以，我没能看到你一步步成长起来，没能看到你已经成熟了，已经在官场混得精明，懂得如何应对一些复杂事情了。

杨晓丽问：“真是这么想的？”

李向东说：“真是这么想的。”

杨晓丽说：“你可不要油腔滑调的，嘴里说一套，心里想一套。”

李向东说：“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杨晓丽就脸一沉，问：“你有没想过表妹？”

李向东说：“你怎么扯那么远了？”

杨晓丽说：“你肯定想了，肯定想如果，表妹跟你在一起，你就不会那么畏缩不前了？”

她心里还一直很不服气，很不服气李向东说表妹能给予他某种神威。虽然，有时候，她心里也莫明其妙地认同他这种想法。

李向东说：“不提这事好不好？”

杨晓丽问：“说到你的痛处了是不是？”

李向东说：“本来，心情挺好的，又让你搅没了。”

杨晓丽这才发现了李向东的不对劲，想这常委会开出这么个结果，他应该很很郁闷才是，怎么却像是挺开心的，竟有心情跟她扯嘴皮子？她的思绪从表妹那边跳了回来，看着他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坏主意了？是不是找到什么出击的机会了？”

李向东笑着说：“一定要说吗？”

杨晓丽说：“当然，你不知道我也为你的事焦急吗？”

李向东问：“你想想，如果，班长知道程老板是女常委选中的人，知道自己掉进了陷阱会怎么想？”

他说，谁让他掉进陷阱他都可以容忍，唯独不能容忍的是阿启，他肯定也像我一样，认为阿启是在说公道话，但是，他最相信的人竟和女常委一起玩了他一把。不管阿启出于什么动机？即使是女常委骗了他，班长也是不能容忍的。

他说，班长不可能让女常委得逞，不想让她得逞的办法有很多，但发生了这样的事，班长一起疑心，他们这个三人组合，很快就会土崩瓦解。

杨晓丽说：“你要把实情告诉班长吗？”

她说，不让女常委得逞，他也未必就会让你搞治理厂。

她说，我认为，你还是再忍一忍，让班长还蒙有鼓里。再给一段时间女常委，让她出问题了。她肯定会出问题，她搞那个体艺场馆，就是想从中得到建筑老板的好处。现在程老板又是她选中的人，她还不肆无忌惮？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比我还狠！这是要置她于死地。”

杨晓丽说：“这怎么能说是我狠呢？如果，她洁身自爱，好自为之，别人就是想置她死地也不可能，能置她死地的是她自己。”

李向东摇了摇头。

他不能这么做，即使建不成治理厂，他也不能给女常委时间不能盼她出事。他很清楚，给女常委时间让她出事，搬掉的还不只是女常委。她出了事，肯定要班长保她，如果，她与班长有一脚的话，她会要胁班长帮她，班长帮得了她吗？李向东和副书记，还有更多人都不是吃素的，那么，班长帮她也死，不帮她也死！这可就把班长也搬掉了。

那么，他李向东可能得到的好处就太多了。

但是，李向东绝对不能这么干。如果，为了达到某种个人目的，他还能眼巴巴看着一项几个亿的工程成为豆腐渣，那就不是李向东了。

他说，我们是为什么呢？我们为的是青山市的发展。如果，青山市矗立一个几个亿的豆腐渣工程，我们每一个知情人都是罪人！不管这个豆腐渣工程对我们有多大好处！”

他说，我只要他们土崩瓦解就够了。走到这一步，班长底气就没那么足了。

李向东站了起来，觉得该到与班长正面交锋的时候了。虽然，这种交锋不是实际意义的交锋，但结果是一样的。

杨晓丽看到了信心满满的李向东，看到了她认为最血性方刚的李向东。这个男人，真让你没得说。虽然，他更有机会让对方无还手之力，但他不这么做，他不是心软，他想到的还不只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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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6章你被人当枪使了

如果，李向东只是想着自己，他又何必去搞那个治理厂呢？他和班长一团和气，好好搭几年档，还怕没有当大书记的机会？他要的是青山市的发展，在青山市发展的同时，证明自己的能力，而不仅仅是为了当官！

班长没想到李向东这么快会出现在他的办公室。他想，在会上，李向东不可能不知道他对的蔑视，所有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流露出对李向东的蔑视。

女常委也在，像是正在向班长汇报体艺场馆下一步的工作打算。这个女人，脸上泛着兴奋的红光。李向东想，这种时候，换了谁都会兴奋，青山市党政一把手都被她算计了，她能不兴奋吗？

李向东没坐下来就不客气地问她：“汇报完了吗？”

女常委说：“汇报完了。”

她真在向班长汇报，正收拾桌上的材料装进手袋里。

李向东说：“我跟书记谈点事。”

女常委当然知道李向东在往外赶她，她似乎也感觉到他已经从杨晓丽那里听到了有关程老板的事了，说：“李市长好像有点来者不善。”

她脸上虽然带着笑，但脸上的肉是绷紧的。

李向东没理她，问班长：“阿启呢？”

班长说：“他出去了。”

李向东便拨打阿启的手机，对方接了，他只说了一句话：“你来一下书记办公室。”

班长也发现了李向东的异样。他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他严肃得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心寒。这是李向东吗？从认识他开始，班长就没见过他这么一副神情，在青山市这段日子，他来到他办公室，哪一次嘴角不挂着笑？

他问：“出什么事了？”

李向东等着女常委把门关好，人彻底消失了，才收回目光，说：“你还不知道吗？程老板正是女常委想要选的承建商。”

班长平静地坐下来。他们没有像班长与女常委那样隔着办公桌面对面坐，而是坐在沙发上，坐定了才问：“这又怎么了？”

李向东说：“你不觉得奇怪吗？”

班长说：“没什么可奇怪的吧？”

他的平静大出李向东所料，心里不禁一跳，难道这也是班长的意思？阿启是授了班长的意才提出程老板的，其实，掉进陷阱的仅仅是他李向东？他问：“你也希望把工程交给程老板？”

班长没有正面回答他，说：“你也清楚，杨晓丽，应该是筹备领导小组提出的五个候选人都有一定的实力，谁承建这项工程都有能力都不奇怪，女常委也好，我也好，包括你、还副书记，大家心目中都会有一个最理想的承建商。女常委选中程老板有什么不可以？常委会上确定的承建商正好是程老板有什么不合适？”

他问，你想要说什么？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李向东说：“一开始，女常委支持的并不是程老板，她和副书记的意见是一致的。后来，阿启才提出程老板的，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女常委心目中既然选中的程老板，为什么要装腔作势，为什么是阿启提出来的？”

班长说：“有两种可能，要么女常委看好的并不是程老板，要么她见大家都不选程老板，便改变主意了。”

他说，我很清楚，阿启提出程老板的时候，在坐许多人可能认为是我的意思，所以，你马上就表态了。你一表态，把大家的嘴都堵上了。有些人可能还有其他看法都不敢提了。

他说，这个事，你做得很不妥当，你没必要那么早表态，应该让大家说，多听听大家的意见。

他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你不想在那个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你还想让副书记提出你的那个治理厂。后来，你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不想在这次常委会上讨论治理厂的事了？发现气氛不对是不是？担心提出来大家否决了，自己就把路走绝了是不是？你闪得够快的，闪得副书记都无所适从了。

班长说：“我很清楚你到我办公室来干什么？治理厂的事没讨论成，你又想来秋后算帐了。”

他说，你要告诉我，女常委可能从程老板那得到什么好处了？你要我防着她。但是，你为什么不担心杨晓丽？她们可能是一伙的，杨晓丽为什么不提程老板，是不是心里有鬼？是不是担心大家认为那还是你的主意？

他说，你想告诉我，阿启提出程老板是在帮女常委，他可能被女常委控制了，可能背叛我了，跟女常委，可能也包括杨晓丽，一起设了陷阱让我往里踩。我掉进去了，你呢？我如果多心，很有理由怀疑是你把我推了进去。

班长笑了笑，继续说：“你不要跑到我这来说阿启的不是，没有用，我比你更了解他。我承认，他这个人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人嘛，没有缺点是不可能的，但我一点不怀疑他对我的忠诚。”

他说，其实，在常委会之前，他就已经告诉我了，我就已经知道女常委更希望程老板得到这项工程。

他说，不要以为，程老板得到这项工程，她们就可以得到什么好处。场馆选址定了，承建商定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具体实施了，筹备领导小组的工作也该告一段落，由熟悉建筑业务的部门单位负责了。

班长把李向东看透彻了，把他要说的都说了。当然，李向东不能让他看出自己还没出招就败下阵来的难堪。他说：“既然，你早有打算，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班长问：“你说，这项工作该移交给谁负责？是建设局，还是城市管理局？”

李向东说：“还是听听分管城市建设的副市长的意见吧！”

班长说：“哪一天，我们集中商量一下。”

这时候，阿启推门进来了。他问，李市长找我有事吗？班长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李市长等你很久了！李向东很尴尬地摇头说，现在没事了。他不得不站起来，不得不逃跑似地离开了。

办公室只剩两人的时候，班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指着阿启的鼻子说：“你说说，你今天都干了什么？你为什么提出由程老板承建场馆工程？你太自以为是了。”

阿启问：“不是你的意思吗？”

班长说：“谁说是我的意思？谁告诉你是我的意思？”

阿启低着头说：“女常委说是你的意思。”

班长说：“她说的话你也相信？你就不能问问证实一下？”

阿启说：“当时，就要开会了，想问也来不及了。”

班长说：“没有证实的东西，你就不能不说吗？”

阿启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是将信将疑的，但大家讨论的时候，都认为要把工程交给那个最有实力的建筑商，我就有点急，刚好你看了我一眼，那时候，我误会了你的意思，以为你的意思是要我把程老板提出来。”

班长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白跟了我那么多年，一个女常委竟把你给骗了。”

他说，知道李向东来干什么吗？他是来找你算帐的，来找我算帐的。你让人家当枪使了还蒙在鼓你。杨晓丽都不提程老板，你提什么？女常委想把工程交给程老板，她不提你提什么？

他说，就你这种判断能力，以后还怎么能指望你？青山市现在这么复杂的状况，还指望你能帮我什么？

阿启非常委屈，想你与女常委之间的关系，我怎么会怀疑她呢？我怎么会想到她竟然连我都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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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7章窝里斗

其实，李向东走进班长办公室之前，班长什么也不知道，当李向东说那程老板是女常委看中的人时，他面上平静，心里却复杂得很，当时，他就认定，是杨晓丽把这个信息告诉李向东的，也就是说，女常委看中程老板是确信无疑的，杨晓丽为什么不提程老板？很显然，她不想与女常委掺和在一起。

然而，他马上就想起来那程老板是阿启提出来的，也就是说，会前女常委与杨晓丽通过气，也跟阿启通过气，这个女人，竟搞了一个双保险！最可气的是，阿启还听她指使。你站到哪边去了？你以为那女人跟我有那么一层关系，我就什么都依着她吗？她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吗？你就看不出这个女人一旦放任，就可以拿着鸡毛当令箭把青山市的天都翻过来？

班长非常能够控制自己，心里那气那恨像一团火，但他清楚，不能表露出来，不能让李向东看出一点点破绽，毕竟，阿启是自己人，自己人怎么调教都可以，甚至于不再信任他也可以，李向东却是你的对手，他就是来乱你阵脚的，来杀你威风的，你可不能让他看到他得逞了！

这会儿，他又想到自己在会上对李向东的蔑视，想自己差点轻敌了，想李向东能够从一个小地方，一步步升上来，能够在一个几乎陌生的青山市依靠人大代表的力量当上市长，绝对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别看他总在迎合你，总在表现出一副维护一把手尊严的样子，其实，他那是在扮猪吃老虎。他搞的那个治理厂就是要跟你抗衡，他打乱你的阵脚，就是要为他上那个治理厂创造条件！

班长想透彻了李向东的目的，想明白了李向东的招数，马上就还击了。

他不给机会李向东，不让他把想法说出来再驳斥他。他主认为，那么做自己就被动了，就显得只有招架之力了。他要戳穿李向东的阴谋，让他哑口无言，让他知道，你李向东那点心思，那点花招，那点本事，根本就不是我班长的对手！

果然，李向东就有一种落荒而逃的狼狈。

当然，他不能放过阿启，不能放过女常委。把阿启臭骂一顿后，他又把女常委召到了他的办公室。

他像对待阿启那样，指着她的鼻子说：“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你想让体艺场馆建成豆腐渣工程是不是？你别以为，你能在我面前玩小聪明！”

女常委还是第一次见他发那么大的火，但心里一点也不怕，笑着说：“我没耍小聪明啊！我也没准备瞒你啊！我要耍小聪明，要想瞒你，也不会找阿启吧！我找他帮我说话，那还不是也等于让你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班长说：“那就是说，你要在我眼皮底下，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干那种事！”

女常委说：“发那么大火干什么？就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就不能躺在床上慢慢商量？”

班长不领她的情，说：“跟你这种人还有什么好商量的？你明知道李向东、副书记一直虎视眈眈，那么多人看着那工程，恨不得你出事，你却偏要搞事。你老实说，那个程老板给你多少好处了？”

女常委说：“什么好处也没有！”

班长问：“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

女常委说：“信不信由你！”

班长说：“你没有得到他的好处，有必要玩那种鬼把戏吗？有必要那么心虚吗？你完全可以理直气壮提出让他承建这个工程。你可以不用告诉我，但是，你拿了程老板多少好处，必须马上给我退回去！”

女常委那头一扬说：“我就是拿了怎么样？我拿了他的好处了，我就是不退还给他，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班长说：“你看清楚你在跟谁说话？”

女常委说：“我清楚，我非常清楚，不就是市委书记吗？市委书记怎么了？代表组织在跟我谈话吗？跟我上床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代表组织？”

班长气得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女常委马上又恢复了笑，说：“你何必呢？何必伤感情呢！”

她说，我不会那么傻的，不会随便拿程老板好处的，就算我拿了，谁又知道啊？谁看见了？哪只眼看见了？

她说，这么大的一项工程，你以为，就没人得到好处吗？你就一定能查得到吗？青山市每年有那么多工程，每一项工程就那么干净？不夸张的地，没一项工程是干净的，每一项工程都有人从中得了好处。

她说，不要以为有人得了好处，所有的工程就成了豆腐渣工程。建筑老板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也不可傻瓜把自己赔进去，否则，到处都是豆腐渣工程了，豆腐渣工程就没有新闻价值了。

班长说：“你听听，你都说了些什么？”

女常委说：“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她说，你想想，李向东为什么要搞治理厂？他真的就是为了治理污染吗？真的就是为了青山市的蓝天白云，青山绿水吗？这只是借口，只是说出来好听，说出来让人感动的幌子。

她说，他不就是因为你搞了一个体艺场馆，认为你在这个工程里得到了许多好处，自己就也想搞一个项目，也想从中捞一把？

她说，你别想杨晓丽一本正经，一副不贪不占的样子，其实，她心里早痒痒了，早想下手了，但是，李向东不让她下手，怕我知道，怕我把她揪出来。毕竟，你们是竞争对手，他要贪也不会在你面前贪，所以，他就要搞治理厂，拿得安安心心不让我们知道。

班长说：“你太小看李向东了，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我可以保证他不是那种贪心的人。他建那个治理厂并不是出于你说的那个目的。”

他说，从明天开始，你再不能沾场馆那个工程了。你和杨晓丽都不要再负责了，马上移交出来，让建设局那边负责。

如果说，刚才他对李向东提出把工程交给建设局或城市管理局负责，只是随口说说，多少还有点犹豫，但现在，听了女常委这番话，决心更坚定了。她那番话让他心寒。你还能放心让她再干下去吗？至于在这之前，她拿了多少好处，他不想追究下去了，想现阶段，她也得到多少好处，想应该还没有露出太明显的破绽，趁没人知道，没出大事，必须当机立断斩断她的魔爪。

女常委好一会没反应过来，问：“什么？你说什么？”

班长说：“下午，我叫阿启通知分管城市建设的副市长、建设局长，你通知杨晓丽一起到我办公室来商量移交的事。”

女常委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他问：“你真的要那么做？”

班长说：“为什么不？我还能放心让你负责吗？”

女常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好。你够狠！”

她说，我警告你，既然，你这么对我，你对我这么狠，我对你也不会客气，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

她说，这是你B的，我不想那么绝情，但你对我绝情，你B我对你绝情！

她说，王八蛋，你这个王八蛋，下了床，穿上裤子就以为自己干净了？以为自己没事了？不要以为我是好欺负的，不要以为你当个破书记就可以无法无天，就可以玩了女人拍拍手什么事也没有。

班长也不示弱，看着她问：“你想怎么样？你说，你想把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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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8章移交场馆工程

女常委突然软了下去，眼泪“哗哗”往下流，刚才那个当街大骂的泼妇马上就成了一个软弱女子泪美人。

她说，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你就那么信不过我吗？

她说，你为什么相信别人也不相信？为什么相信李向东、杨晓丽也不相信我？他们是什么人？别看李向东样样顺着你，不跟你争不跟你吵，就以为他会念你们老同学的情分，就以为他在维护党政一把手的团结。那都是假像，那是他惯用的伎俩。

她说，以前，他就跟石市长好得像一个人。石市长多信任他啊！什么事都不隐瞒他，什么事都叫他负责，甄总的企业改制那么大的事也交给他。结果呢，他一下子就把石市长整下去了。贾保焕到青山市当代市长，他又是一脸的笑，一口一句拥护支持，结果呢，他搞了多少阴谋诡计？硬是把贾保焕的市长夺走了，把贾保焕赶出了青山市。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敢肯定，李向东对你也一样，早瞪着你书记那位子了，早恨不得把你也赶出青山市了。

女常委一边说，一边流着泪，就一边往班长身上靠。

她说，你不让我负责这个工程，我就不负责，你爱交给谁就交给谁。我也不用成天劳心劳肺。我为什么啊！真像你说的那样吗？真像李向东、杨晓丽挑拨你说的那样，想在从那工程里得到什么好处吗？你太小看我，一直你都小看我！

她说，别以为你是青山市委书记，大家就都听你的，大家都说你好话。你在青山市干过多少事？拿什么证明过自己？大家凭什么听你的，凭什么说你好？你的威信跟李向东比，还差很远，不管他耍什么阴谋诡计，他能让人大代表选他，能把贾保焕赶出青山市，就说明他在青山市是非常得人心的。

她说，你不做出几件大事，老百姓不会信服你。你搞了领导住房改革，老百姓开始认识你，你发展大众文化老百姓开始了解你，你再把体艺场馆搞起来，老百姓就会真正信服你。这一件件事，那一件我不尽心尽力，我图什么？我那是为了自己得到什么好处吗？我是想帮你，希望你这届书记干出许多让老百姓信服的事，在青山市流芳千古。

女常委说：“那想到你竟怀疑我，竟把我想像成那种想贪想占的**分子。”

她说，我还懂得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她说，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怎么就认为我贪，相信别人不贪？你把工程交给那些人，其实，他们才一个个贪得出神入化老奸巨滑。

她说，我当了那么多年的领导，大工程没有，小工程也没停，要贪要占，日积月累也应该够了，根本没有必要在那么大的工程，在众目睽睽之下玩火**。

女常委趴到了班长身上，他却把她推开了，也不是故意，一手就推到了她很柔软的地方，她表错了情，说，用力点，再用力点。她说，还有那只手呢！那只手也别闲着！班长那只手也用上的时候，就把她推出了好几米外，然后，抖了抖肩，再用手弹了弹身上的衣服，像是要弹掉自己身上的晦气。

他说：“你离我远一点。从今天开始，你离我远一点！”

这样的女人，他再不能还跟她保持那么一种关系了。当她对你不抱任何幻想的时候，你不知道她会对你使什么坏！你必须适可而止！

女常委问：“你真就这么绝情吗？”

班长说：“是的，我们结束了！”

女常委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他。

好一会，他们就这么对视着对方。班长在心里说，你以为我愿意吗？愿意这么快就结束这种好事吗？但是，我不能不这么选择！当你认定眼前这个女人可能不受控制，你就不能不结束与她的交往。这也是一种控制，至少她再不敢肆无忌惮！

女常委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骂了起来：“流氓，你这个流氓！你比那些社会上的小混混还无赖还无耻！”

班长笑了笑，问：“你不无赖吗？你无耻吗？”

他说，在官场能混得那么风光的，有几个不无赖不无耻？不无赖不无耻早倒霉早下去了。

他说，其实，你也很清楚，我们总有一天会结束的，只是，你没想到会那么快。我也没想到会那么快，但是，我不能不结束，我再不能放纵我，再不能让你随心所欲。这也是为你好，不让你越越远，走向毁灭！

他说，我们好合和散，你还继续当你的常委，我也会像以前那样支持你的工作，但是，你别在我面前使小心眼，别在我面前使坏，否则，我也会对你不客气！

班长说得很狠，你女常委也是一个有脸有面的人，你能把他怎么样？但你又只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常委，你根本玩不过他。

下午的移交会议依旧进行，班长的开场白很坚定。

他说，今天，常委会已确定的体艺场馆的选址和承建商，可以说，筹备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从更有利于工作出发，更有利于保证场馆建设，我和李市长商量决定，由建设局接管这项工作，一则建设局更熟悉建筑业务，更能保证工程的质量。一则宣传文化部门是落实这届全会精神的主力军，应该集中精力投入到发展大众文化的工作上来。

他说，在场馆的筹建过程中，筹备领导小组做了大量工作，为下一步的场馆建设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市委市政府非常满意，我和李市长非常满意，我们希望建设部门接管这项工作后，再接再厉，扎实工作，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实现广大人民群众的愿望，让一座充满现代化气息的体艺场馆矗立在青山市的大地上。

他说，今天这个会，就是召集有关单位一起商量做好移交工作。当然，这里只能谈一些大方向问题，具体细节，你们两个单位回去再具体落实，但是，我不希望在移交这个环节上出现什么不协调，更不希望因为移交拖慢或影响了场馆建设。

说完，他看着女常委，迫使她表态。

女常委没有看他，只是对分管城市建设的副市长点点头，又对建设局长点点头，脸上挂着很亲切的微笑。她说：“非常感谢书记和市长对我们筹备工作给予高度肯定，也非常感谢书记和市长对我们宣传文化部门的关心，我们一定本着有利于青山市文化发展这个大原则，以大局为重，认真配合做好场馆移交工作。具体事项由杨主席*作执行吧！”

副市长接着表态，说：“非常感谢书记和市长对我们的信任，感谢女常委、杨主席在筹备工作中做了大量的工作。这让我们感到了压力，感到我们必须加倍努力，才能不辜负市委市政府的信任，不辜负女常委、杨主席前期做出的成绩。请市委市政府放心，请女常委和杨主席放心，我们一定加倍努力，争取早日实现广大人民群众的愿望，把体艺场馆建设成一个我市极具代表性的、具有现代化气息的雄伟建筑。同时，也希望女常委和杨主席能一如既往地关心这项工程，在工程建役的过程中多提宝贵意见。

女常委心里想，提你的狗屁意见！你把那工程捞到手，还会让我们沾边吗？但嘴上却说：“搞建筑是你们的长项，我懂什么？我们还是安心搞我们的大众文化吧！”

接下来，杨晓丽和建设局长也表了态，会议便结束了，移交工作便转到下一个层面的会议谈具体移交事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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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9章都见省委主要领导

移交会议一结束，班长就离开青山市去了省城。他不知道李向东会不会向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汇报这次常委会的情况？他要未雨绸缪，先一步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让省委主要领导从他的角度认识和理解这次常委会出现的问题。

这次进省城，他没有带阿启。他要让他感觉到他对他的冷淡，你站到谁哪边去了？你站错队给我带来了多少麻烦？

李向东向我发难。

如果，不是反应及时，应对如流，李向东不知会怎么样？说不定，就会即时提出搞那个治理厂，你班长让女常委在场馆得到好处了，我李向东真心实意治理污染不行吗？

B得我不得不和女常委分开。

这么好的女人，送上门来，只要控制得当，本是可以好好享用，慢慢享用，却让你给毁了。以后，在青山市的日子还不过得不像人样，就只是一部只有工作不停运转的机器了。

这会儿，还要忙着往省城赶，忙着在李向东之前向省委主要领导解释清楚，提防李向东说了实情，省委主要领导完全听信了他的汇报。

车在高速公路上奔驰的时候，班长想，这阿启还是心腹呢，就你这种判断能力，连真假都分辨不清，还能指望他帮你看好门守好家？班长又想，幸好自己当机立断把场馆工程移交给建设部门，既把李向东的嘴堵住了，又断了女常委想得好处的路子。虽然，他不敢保证建设部门负责这项工程，就没有人从中得到好处，但建设部门负责这项工程是名正言顺的，即使出现什么问题，哪怕是工程技术问题，别人也不会责怪他这个书记。

这时候，他发现李向东又显得棋差一招了，如果，他沉着气，不拿女常委和阿启的事向他发难，他还一直蒙在鼓里呢！阿启吸听从女常委，闹出大事，他再想挽回就回天乏术了。

他想，李向东啊李向东，你一直都没有遇到高手，所以，你才能够从容地击败一个个对手，这次，你在我面前，就显得幼稚了，一眼就被我识破了，处处就受制于我了。

他想，李向东啊李向东，你不要不服气，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高手，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口服心服，心甘情愿地当二把手跟在我屁股后面。

其实，班长对李向东并没有太多的仇恨，甚至于，觉得他还是一个很不错的二把手。虽然，李向东不服气你，但还没有太为难你，换了别人，早就真刀真枪跟他干起来了，早就趁着他搞那个市领导住房改革挑拨大家对你的关系，拉拢一大帮人跟你对着干了。

他对省委主要领导说，他还清楚，一二把手之间存在分歧是普遍的现象，主要原因是二把手不服气一把手。如果，二把手服气一把手，心甘情愿受制于一把手，这种现象就不会存在了。

他说，他完全能理解李向东，因为，他在青山市有着较高的声誉。所以，他不服气他这个新书记，所以，他总想显示出他比他高出一筹。老实说，在青山市这么短的几个月里，他也没有做出什么让李向东信服的事，让青山市的人信服的事，所以，要想李向东他们服气他也是不实际的。但是，他很有信心，在半年到一年内，一定干一两件大事，让他们信服他这个书记。

他说，目前的状况还是有些复杂性的，更何况，他一到青山市就实行了领导干部住房改革，许多市委市政府领导心里都很不是滋味，肯定有一些人说他这样那样的不是，比如，说他投入太多资金搞体艺场馆，说他刻意限制李向东搞那个治理厂。这次，他又突然改变了原来的计划，把场馆建设移交给了建设部门，损害了一些人的某种利益。因此，他希望省委主要领导相信他支持他。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不要太多虑，省委安排你去青山市担任一把手，这本身就是对你的信任，不管你在青山市遇到什么困难，省委都会支持你。因此，你不要担心别人怎么议论你，越有人议论越说明你的工作打破了常规。像青山市这种地方，按部就班地开展工作不一定是好事，只有打破常规才有可能促进发展。

省委主要领导说，我完全认同你的观点，李向东本质是好的，到了青山市，也干了许多有益于青山市发展的事，所以，在青山市很得人心的，但是，正因为他做了许多事，又是人大代表选上来的市长，没能正确认识自己，心高气傲，甚至盛气凌人。

省委主要领导说，李向东这个人，用得好是一个人才，用得不好是一大阻力，所以，目前，你要多把心思花地这方面。听说你们是大学时期的同学，你还是他的老班长，这是一个非常有利的因素，希望能够利用好这个关系，好好调教他驯服他，让他尽早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尽早团结一致，同心协力建设青山市。

班长连连点头，说，非常感谢领导的信任和理解。他说，我会尽快解决好与向东同志之间的分歧，团结好市委班子一班人。

省委主要领导还有一个会，他们就只能谈到这了，但班长觉得，谈话的时间不在长短，自己已经把意思说到了，如果，李向东来找省委主要领导汇报，只要透露出对他班长不满，省委主要领导就会证实他说的没错，就会对他李向东有看法。

临走的时候，班长提出希望省委主要领导哪天去青山市视察工作。他说，青山市非常需要你的指导。省委主要领导说，一定的，有时间，一定去！

第二天，李向东打电话给省委主要领导，说自己担任青山市的市长后，还没正式向你汇报自己的思想和工作，希望你在百忙之中，能挤出一点点时间。省委主要领导马上就意识到青山市的问题有点严重了，想这一、二把手都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对李向东说：“你来吧！我等你！”

如果，不是班长曾汇报与李向东之间存在的分歧，或许，省委主要领导根本不会见他。

李向东打电话给省委主要领导时，心里还七上八下，那想到省委主要领导会那么重视他的约见，放下电话，就急着往省城赶。他还是保持着良好的习惯，在见领导前，总要先把要讲的话在心里过一遍，因此，他人坐在车上，脑子却一刻不停地给自己打腹稿。

他问自己，你应该汇报什么呢？

他认为，省委主要领导能这么爽快地答应见他，一定是很久没有听到有关青山市的情况了，一定想知道青山市新班子有什么新思路新措施。在大书记担任青山市委书记的两年里，青山市发展势头迅速，由班长担任书记后，青山市还能不能保持这种势头呢？

李向东想，他不能说班长的坏话，不能说班长当了书记，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发展文化事业方面，兴建体艺场馆，大搞大众文化，并以文化艺术发展这突破口，提高青山市在全省的位置。他只能说青山市的经济已经从一个快速发展转入了一个缓速增长的阶段，需要进行一个调整和治理的过程。

他想，他要通过这个调整和治理的过程引出他那个治理厂。他想，这是省委主要领导感兴趣的话题，或许，就会对治理厂给予肯定。他想，如果，能达到这个目的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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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0章别兜那么大圈子

果然如李向东所料，省委主要领导对治理厂很感兴趣，不仅听了他的汇报，还问了许多细节。最后，省委主要领导问，你做了这么充分的准备，怎么还不实施？这一问，李向东的话题就打开了。

他说：“主要是资金的问题。”

省委主要领导说：“不应该是资金问题吧？青山市虽然不是富裕地区，但这么大一个市，搞这个项目应该还应付得来吧！”

他问，应该是遇到阻力了吧？

省委主要领导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了自己更想知道的方面来。

李向东笑了笑，说：“青山市正在兴建一座体艺场馆。这项工程要耗资几个亿，所以，治理厂只能缓一缓了。”

省委主要领导说：“在我记忆里，贾保焕好像曾提过这个工程，那时候应该没有通过吧？怎么现在又搞了？”

李向东说：“新班子新思路，以前没通过，但这次却通过了。以前，贾保焕那个方案还是多方筹集资金，但这一次，却是全部由市财政出资。”

省委主要领导问：“你好像有个人看法？”

李向东说：“没有，提出这个方案前，班长跟我商量过，我是同意的。”

省委主要领导说：“既然同意，又知道市财政一时困难拿不出资金再上其他项目，你怎么还要治理厂？你跑到我这来汇报这件事，应该是希望得到我的支持吧？”

李向东便沉默了。

省委主要领导便说：“有话就直接说，别吞吞吐吐的。”

李向东意识到，想不说班长的不是似乎不行了。本来，李向东只是来谈治理厂的事的，至于场馆，至于那个常委会，他是不想提的，但是，已经到了不提不行的地步了。事后，他曾问过自己，你来见省委主要领导，就只是谈治理厂吗？其实，你这是自欺欺人，只要谈到治理厂，就不可能不说场馆的事，不可能不谈常委会的事。

他说，兴建场馆是这一届班子下了很大决心才搞的大项目，前两届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就已经提出要建这么一座场馆了，但是，市委一直下不了决心，班长担任书记后，已经多方征求意见，才下了这个决心。当然，这在青山市是一件很让人鼓舞的大事。

他说，但是，在具体超作中，却出现了一些不能理解的事情。开始，这项工程不是交给建设部门负责，而是由宣传文化部门负责，大家对这个很有异议，昨天的常委会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确定承建商时，大家一致认为，由青山市最具实力的建筑商承建这项工程，班长从省厅带去青山市的阿启却提出，由程老板承建。

他说，开始大家以为，是班长的意思，后来才发现，其实是分管宣传文化的女常委的意思。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更奇怪的是，会后班长却进行了大调整，不再让宣传文化部门负责这项工程了，改由建设部门负责了。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别说扯那么远，就谈你的看法。你并不想搞那个场馆是不是？你想停止那个场馆，腾出资金搞治理厂是不是？”

李向东连连摇头，说：“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希望，场馆也搞，治理厂也搞。”

省委主要领导脸色便沉了下来，说：“你搞什么鬼？你一会儿说，资金调配不过来，一会儿又说，两个项目可以一起上。”

李向东咬咬牙，下决心了，说：“是这样的，场馆虽然耗资几个亿，但调配得好，治理厂也可以一起上，只是班长不想上治理厂。”

省委主要领导问：“既然资金不成问题，为什么不一起上？”

李向东说：“有这样一种可能，班长担心我不想搞场馆，想借搞治理厂，分流资金，想借搞治理厂之名，截断场馆的资金。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以为，我搞这个治理厂，是与他搞的那个场馆相抗衡。”

省委主要领导说：“再说场馆的事，为什么班长做了那么大的调整？为什么一会儿让宣传文化部门负责，一会儿又让建设部门负责。你就说你的看法？别扯那些琐碎的具体细节。”

李向东说：“我怀疑，阿启与女常委有某种默契，借用大家以为他提出的意见就是班长的意见，所以帮了女常委，把这项工程交给了让女常委看中的建筑商。班长发现后，担心会出事，马上进行了调整。”

好一会，省委主要领导才说话：“你这圈子兜得太大了，让我猜了半天才猜出你的意思。”

他说，你想说，你与班长之间存在某种分歧，他一定要搞那个场馆，却担心你在资金方面为难他，所以，他不让你搞治理厂。

他说，你想说，班长有很多做得不够妥当的地方，把建筑工程交给宣传文化部门负责，连他带去的人也与别人合伙玩了他一把，最后，他发现了，不得不采取措施，不得不改变原来的计划，让建设部门来负责这项工程。

他说，应该是这两层意思吧？

李向东“嘿嘿”地笑，说：“我没想说这些的，我只是想向你说治理厂的事，但是，你提到场馆的事，我一时准备不足，没说好，让你劳神了。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就是没有准备，也不会说得那么没条理，说得那么云里雾的。其实，你还有很多话没说，还有许多事瞒着我，所以，你说起来就很困难，就很不得要领。”

李向东差点鼓足勇气把自己猜想班长与女常委可能有一腿的事说了出来，但还是忍住了没说。

省委主要领导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班长存在严重的分歧，你不想搞场馆，却因为他是一把手，你没有反对他，但是，你心里不服气，搞了一个治理厂，班长不让你搞。你就跑到我这来了，想要告他的状，又担心我不坚持你，这才犹犹豫豫不知该怎么说清楚。

省委主要领导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会支持你。虽然，我对治理厂非常感兴趣，但是，我不会责怪班长。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既然，我让班长去青山市当书记，他的意见就代表了我的意见。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记住，你必须服从班长的领导，必须服从常委会做出的决定，不要以为，自己在青山市有一点威信，就可以不执行常委会的决定，就可以肆意行使你市长的权力。

他说，我们发展经济为什么？就是为了促进地方发展，就是让老百姓得到好处。我认为，班长下这个决心，建体艺场馆是非常正确的。以后，你不要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班长调整让建设部门负责这项工程也非常正确，我不管这其中有什么你们不想说的东西。

他说，你回去后，必须好好配合班长开展工作，不要再想搞什么治理厂，不要把心思花在怎么与班长闹分歧比高低，以后，再出现这种这团结的现象，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省委主要领导完全站在班长一边，因为，李向东的说事，说的话完全证实了班长担心，也让他意识到班长在青山市的处境不妙，否则，常委会一结束，班长为什么就跑来省城向他汇报他与李向东这之间的不团结？原因很简单，就是担心李向东跑到他前面了，先向他省委主要领导汇报了。

他想，这个班长，难怪会处境不妙，你怎么一点底气也没有？怎么忘记了自己是一把手？领导班子不团结是谁的错？是一把手的错吗？难道要一把手迁就二把手三把手？团结二把手三把手？主次都搞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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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1章上届班子留下的恶果

李向东意识到班长已经先他一步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了，或者，班长一直就没间断与省委主要领导的联系，每个时期的工作都向他请示汇报，比如，文化事业大发展、兴建体艺场馆、在二河市搞的现场会等等，甚至于，他李向东与班长之间的貌合神离。

于是，他不禁在心里笑自己太天真太无知，想在这种状况下，你李向东就是把治理厂说得天花乱坠，省委主要领导纵使对污染治理更感兴趣，他也不可能支持你。因为，他考虑的不仅仅是一个项目，不仅仅是这个项目对当地区，对老百姓有多大的好处，他更要考虑，上这个项目是否有利于青山市领导班子的团结？项目再好，得益的毕竟只是一部分，或者是小部分老百姓，但领导班子不团结影响的却是一大片，不夸张地说，是大多数青山市的老百姓。

李向东不得不问自己，你做得是不是过分了？

他对自己说，不管是否过分，就目前而言，班长认为你搞那个治理厂是与体艺场馆相抗衡的，省委主要领导也认为，是与体艺场馆相抗衡的。尽管，这不是你的初衷！

李向东不得不问自己，造成这种误会，你还能再搞下去吗？

他对自己说，你再搞下去，就更证明你对班长的不服气，更证明你的确想与班长比高低，想与一把手比高低。他对自己说，你只能停止治理厂的一切工作，否则，你将要承担领导班子不团结的全部责任。他对自己说，省委主要领导态度如此坚决地告诫你要维护班子的团结，可想而知，班长会多受鼓舞？可以预见，你再有所行动，班长否定你的底气会有多足？

于是，他便有一种打败仗的感觉。

他安慰自己，这怪不了你，这不是你的错，毕竟，你是二把手，许多事，特别是重大的决策不是由你说了算的。

他安慰自己，如果，大书记还留在青山市，有大书记的支持，你一定会把治理厂建起来，一定会以“政府投资为企业治理污染”这个热点，又掀起青山市新一轮的异地招商*，然而，现在是班长当书记，班长没有大书记的胸襟，你不得不调整自己的思路，不得不踩准班长的节奏。

车驶近上二河桥，进入青山市境内，李向东越发感到郁闷，想自己眼瞪瞪看到了希望，看到自己差点就能争取主动了，班长却一个反击，把你压了下去，而且，还是一种永世不得翻身的溃败。

他突然想起了那次在二河市召开现场会时，班长先知先觉对老董说的话。那番话把你的退路也给堵死了，他李向东想退一步，要二河市搞治理厂的路也行不通了。

老董在电话里“嘿嘿”笑，说：“他要没话在先，我还可以装疯卖傻，但是，他把话说到前面了，我接手搞治理厂，就是明目张胆跟他对着干了。”

李向东也在电话里笑着说：“还想指望你呢？还以为，你老董天不怕地不怕呢？”

老董说：“天不怕地不怕也要看对谁！在青山市，班长比天还高，比地还大。”

李向东摇摇头，仅有的一丝希望彻底消失了。但细想想，老董说的是大实话，你大市长都不敢跟班长对着干，他一个小市（县）委书记更算不了什么。班长想要挪开你李向东，还要通过省里，但要挪开老董只要一句话，只要青山市委组织部下个文件就行了。

老董说：“你也别太执着了。”

他说，这阵，我算想通透了，此一时，彼一时。当初，你能为青山市经济发展做出一定的成绩，那是因为环境对你有利，因为大书记对你的信任，现如今大书记走了，环境变了，再像以前那么要求你就不实际了。

他说，其实，我们都斗不过班长。别看他不温不火的，却是一个心水清杀人不用刀的人，知道你要搞那个治理厂，已经把你可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已经把如果不让你搞，你可能还会让我搞的退路都堵住了，所以，目前硬要搞，对我不好，对你也不好。

他说，我说的收手是暂时收手。班长不是还没说不让你搞那个治理厂吗？也就是说，还是有希望的，等过一段时间，他的威信树起来了，认为你再怎么折腾也不会抢了他书记的风头了，我们再想办法吧！

李向东收了线，虽然心有不甘。

这天，经过异地招商园区排放废气污染的那个路段，李向东特意叫司机停了车，说是还要在这吃了晚饭才回去。然而，他却看到一片萧条，他曾吃过饭的那家酒店已经关门了，门上的招牌也脱落了一半，悬在半空似掉未掉，一阵被废气污染的风吹过来，就见那招牌摇摇晃晃。李向东透过宽大的玻璃往里张望，却见里面的椅子都摆在桌上，本是光洁如镜的地板布了一层灰。

仅有的几家小店，见李向东的车停下来，就有人跑过来拉客，要李向东去帮衬他们。

李向东问：“生意好吗？”

那人说：“好，当然好。这里每天过往的车很多，我们的店是这里生意最好的。”

李向东笑了笑，又问：“这种环境，路过的人都不敢停车下来吧？”

那人就知道李向东根本不相信他的话。

司机说：“我们还是回市区吃饭吧！”

李向东想，真应该让班长到这里来，让他在这里吃顿饭，闻闻这的废气。他又想，班长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污染如此严重。每个星期回省城他都经过这里，不可能闻不到废气的污染。他想，他根本不会在乎这些，他只在乎自己在青山市的地位和威信！他甚至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这都是上一届班子留下的，是李向东苦心经营发展经济造成的恶果！

回到家，灯已经亮了，别墅里没有灯光。很显然，杨晓丽还没回来。李向东很不愿意一个人呆在家里，太静了。太静你就不得不想事儿，想些什么呢？治理厂的事是不能想了，与班长勾心斗角的事是不能想了，难道要踩准班长的节拍想文化大发展的事？

李向东冷冷地笑。

手机响了起来。杨晓丽在手机里说，她今晚不回来了。她说，今晚，她在宽县过夜。李向东问，你什么时候去的宽县？杨晓丽说，下午过来的，女常委说要去下面走一走，就跟她跑了两个县。李向东说，宽县回来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怎么就想到在那边过夜了？杨晓丽说，女常委想在这边过夜。她说，她心情似乎不好，说是下去走走，但更像是下来喝酒的，饭菜还没上桌，她就跟宽县的领导喝起来了，现在还没散。她说，我这是躲喝酒跑出来给你打电话。

李向东说：“你少喝点，别跟女常委比。”

杨晓丽说：“我哪敢跟她比，她那酒量，快把宽县书记和县长喝倒了。”

说着话，说听见女常委在叫杨晓丽，就听见杨晓丽对女常委说，打电话呢！向我们家李向东汇报行踪。女常委说，有什么好汇报的，还怕你丢了？在青山市，谁敢动你杨主席。李向东见那边吵得厉害，就把电话挂了。

很快，杨晓丽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她问，你怎么把电话挂了？李向东说，没什么事就算了。杨晓丽说，你想让我快点回去喝酒啊？你要想我少喝酒，就别那么快挂，他们知道我跟你通电话，怎么也不会B我回去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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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2章你不够狠毒

李向东想，这场酒一定喝得很惨烈！想班长把场馆工程交给建设局负责，女常委眼看到手的好处都打水漂了。他想，真没想到班长怎么就下得这狠心，难道自己又判断错了，班长跟女常委并没有那么一层关系？如果，他们有一脚，他把工程调整给建设局，女常委还不把天给闹翻了？

杨晓丽说：“你傻不傻？即使，他们有那么一脚，女常委也不敢闹。”

她说，女常委哪敢撕破脸跟他闹？闹起来女常委能得什么好处？把班长搞臭了，组织上把班长调走，离开青山市，他就像什么事也没有了。女常委呢？也要受到组织上的处分，继续呆在青山市更是臭不可闻，老公怎么对她？孩子受的伤害有多大？

她说，班长知道她不能把他怎么样才敢那么强硬。班长知道她奈何不了他，才会跟她有那么一脚。其实，班长精得很，占了便宜，还让人说不出口。

李向东想，真是这样的，想那女常委就是一点好处得不到，也不敢干出什么对班长不利的事。她只能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吞，只能像今天这样，跑到宽县去借酒消愁把自己灌得烂醉。

杨晓丽问：“你去见省委主要领导有什么好消息？”

李向东苦笑了笑，说：“比女常委好不了多少。被省委主要领导臭骂了一顿，叫我回来维护好班子团结，与班长保持高度一致。”

杨晓丽说：“你没把班长那些肮脏事都倒出来？”

李向东说：“班长早就给省委主要领导打了预防针，他根本不相信我的话，我的话只能证明我与班长闹不团结，只能证明我为了达到个人目的搬弄事非，诽谤诬陷他。”

杨晓丽说：“这个结果似乎也正常。”

李向东说：“毕竟是二把手。”

杨晓丽说：“也不能这么说，其实，你不是没有机会，只是你不够狠毒。”

她说，如果，当初你不露声色，班长蒙在鼓里，让女常委继续负责那项工程，给时间女常委犯错，完全可以置她死地，置班长死地。但是你做不到，你不想场馆变成豆腐渣工程，不想青山市蒙受太大损失，所以，班长还没走上绝路，还有退路。他一个调整，就把漏洞补上了。他再和女常委断绝关系，就一点把柄也抓不住了。

她说，这是你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要怨也只能怨你自己，怨自己还不够狠毒！

李向东说：“还是不要那么狠毒的好！为了自己，怎么可以丧尽天良？”

杨晓丽就笑了，说：“所以，我一直认为，你这人还是可以挽救的好同志。”

她这话更多的是在开玩笑，李向东听了却有点刺耳。他想，杨晓丽是不是从班长与女常委的苟合，想到了他与表妹的暧昧？这会儿，他想，自己真的就不够狠毒不够丧尽天良吗？自己对表妹够狠了，够没良心了！好久没有表妹的消息了，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

这个晚上，他便在想自己与表妹的事，想自己的确还不算心狠，想那次自己去表妹的学校找表妹，如果，她见他，或许，他们又会旧情复发，又会偷偷摸摸在一起。他又想了很多，想表妹还是小军的班主任，想表妹竟成了他的表姨子，想表妹春光乍泄，想在宽县，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表妹紧紧抱住他，说她要证明雷不能劈他们，闪电不行闪他们，说如果她是白虎，他就是青龙！

他问自己，你是青龙吗？

他说，其实，你只是死蛇烂鳝，三几个回合，就被班长处理了。

他想，如果，他还跟表妹在一起，应该不会那么不懈一击吧？他想到了选举市长的那天，想到他把大书记挤出青山市。他还想到了杨晓丽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神威。

这个晚上，女常委把杨晓丽和女副县长折腾得够呛。她并没让她们喝太多的酒，更像是在孤军奋战，一个人把刘书记和宽县县长喝得都不敢再喝了，都说我们服输了，我们举手投降了，心甘情愿败在你女常委手下了。

女常委说：“不行，嘴巴嚷嚷服输不行，还要有实际行动。”

她说，我们这次各个县（市）跑，是布置每个县（市）都要抓一个文化进社区的示范点，抓好这个点，促进一个片，因此，你们必须大力支持这项工作。

她说，你们书记县长忙，这个我理解，所以，也不要你们亲自抓，有你们分管这项工作的常委具体负责就行了，但是，你们必须给予资金上的支持。表个态吧？你们划拨多少钱支持这项工作？如果，划拨的数额能让我满意，我就放过你们，就不要你们喝了。

刘书记伸出三个手指，说：“这个数总该满意吧？”

女常委问：“三百万吗？”

刘书记说：“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女常委说：“不会是三万吧？”

刘书记说：“三十万也太多了吧？一个社区，三十万，其他社区想学也学不来了。”

女常委就举起酒杯说：“喝酒喝酒，我们不谈了，我们就喝酒！”

她不只是喊喝酒，还端起刘书记的酒杯往他嘴里灌，都喝了酒，脚步有点乱，东倒西歪的，她就扶住刘书记的肩，整个人靠了上去，只想着把杯里的酒灌进对方嘴里，一点没有男女有别的概念。

刘书记被她灌了一杯，她就对县长说：“你自觉吧！自觉把酒喝了。”

县长举着杯在那里磨蹭，对宽县分管宣传文化的常委说：“你应该敬女常委一杯，她那么支持你的工作，你不敬不行。”

女常委说：“你别罗嗦，把自己的酒先喝了。”

宽县的常委站起来敬女常委，县长凑过来，说：“我陪你们。”

女常委说：“你陪也行，先喝了。”

县长喝了。女常委却把他的杯又倒满了，说，这杯才是陪的。县长苦着脸说，你这不是以大欺小吗？女常委说，我就是以大欺小！别人以大欺小欺负我，我也只好以大欺小欺负你了。女副县长傻乎乎地问，谁欺负我们的靓女常委了？女常委说，还靓什么女，都残花败柳了。她说，不说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喝酒。她说，喝了这一杯，你们就要把三十万拨到宣传文化部门的帐上。我可不是随口说说，也不会喝了酒忘了自己说什么？我要检查落实的。

这边把酒喝了，女常委又叫杨晓丽敬书记和县长。刘书记说，三十万都拨出去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不喝了？她说，你们不要把脸皱得像苦瓜一样，杨主席是代表李市长敬你们的。你们喝不喝？不喝我打电话给李市长，叫他命令你们喝！说着，她还真掏出了手机。

杨晓丽忙说：“他们喝了，他们都喝了。”

女常委说：“你别帮他们，帮了他们也不说你的好！”

她说，你说说，我们为了那个体艺场馆，干了多少事？想了多少办法，到头来，竟让建设局那帮人得了好处。他们说我们的好了吗？他们还嫌这嫌那，说我们的工作没做到家。

她说，一有好处，一个一个都瞪大眼盯着了，早他们干什么去了？早怎么不提出搞体艺场馆？如果，不是我提出搞体艺场馆，这事能成吗？

她说，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真不应该多嘴，真不应该在常委会上再提这件事，如果，我不提，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如果，我不提，你们家李市长也不用那么憋气，搞那个治理厂就不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麻烦了。

在坐的人都意识到女常委酒多了话多了，且语无伦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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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3章别让她站到对立面

刘书记说，今晚就喝到这吧！女常委说，不行，不行。这酒不能喝到一半半，要喝就喝个痛快。她说，你们喝酒怎么这么差，你们喝酒真不行。她对杨晓丽说，哪一天，我要跟你们家李市长好好喝一场，要跟他比拭比拭，看谁能喝得过谁？她说，这可是我的一大心愿。她说，你们家李市长总是不给我面子，那次在二河市，我B他喝，他就是不喝。她很用劲地拍着杨晓丽的肩，“哈哈”笑着说，你不要多心，我要跟你们家李市长喝酒，怎么能背着你呢？怎么也得让你坐在一边看着让你放心，否则，我们喝了酒什么事也没有，你也会怀疑我们酒后乱性。杨晓丽被她说得很尴尬，好在也喝了酒，看不见脸红。

女常委说得性起，拨开杨晓丽，走到女副县长面前，笑“丝丝”地说：“我们喝一杯吧！”

女副县长说：“不是说我们姐妹之间不斗酒吗？”

女常委说：“没说要斗酒，就是同病相怜。”

女副县长问：“我不明白，怎么同病相怜呢？”

女常委说：“我们心照不宣就是了。”

女副县长还是没弄懂，犹犹豫豫的。

刘书记就说：“你们怎么能喝得这么不明不白？”

女常委说：“我们自己清楚，不明不白的是你们。”

她认为，女副县长与她有相同遭遇，她被班长占了便宜，被班长甩了，只能泪往心里流。副县长也一样，早先李向东常往宽县跑，还不也跟女副县长有那么一脚？不也被李向东甩了，也只能泪往心里流。

女副县长见女常委把酒喝了，便也莫明其妙跟着喝了。后来，她才知道自己喝了冤枉酒，连连争辩，说：“没有，我跟李市长一点关系也没有。”

女常委笑着说：“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还不知道吗？男人嘛，就是爱占这种便宜，一个个都欺负比他们职务低的女人。”

女副县长问：“不会吧？李市长占你便宜了？”

女常委说：“你扯到哪去了？不关他的事，不关李市长的事。”

女副县长多少有点明白了，想班长怎么会是怎么样的人？班长品性原来这么低劣。

这时候，她们在女常委的房间里，女常委醉得站不住了，杨晓丽和女副县长好不容易才把她架回酒店的房间，见她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样子，两个人坐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女副县长便对杨晓丽说，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照顾她就行了。杨晓丽回到自己房间后，女常委醒了过来，就往卫生间跑，“哇哇”吐了一回。她喝了酒不怕吐，一吐人反而清醒了，就看着女副县长，说女人在官场混得很辛苦。说是组织上重视培养女干部，但又担心她们干不了大事，总就让她们负责一些不紧不要的工作。她说，她当了那么多年常委，总是最不被重用的常委，好事轮不到自己。这次班长到青山市来当书记，把文化事业大发展搞得轰轰烈烈的，以为会有所改变，会得到重视了，那想到，才那么短时间，就又不把她当回事了。

她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女副县长说：“也不能这么说，李市长倒是一个很不错的领导。”

女常委问：“你怎么还说他的好话？”

女副县长说：“你误会了，我跟他一点事也没有。”

女常委说：“如果，你们没什么事，你老公为什么要追着斩他？你老公为什么跟你离婚？”

女副县长说：“那都是我老公心胸狭窄。”

女常委说：“那个老公心胸有那么宽广？”

女副县长发现自己越描越黑，心里便想，你自己乱七八糟，就以为别人也像你一样了？你巴结班长，肯跟他上床，人家就也会像你一样？如果，你女常委巴结李向东试试，你保证不能得逞会。她说：“你总往那方面想，怎么跟你说也说不清楚了。”

女常委定定地看着她。因为喝了酒，她看人的眼神有点吓人，说：“明白，我完全明白。”

女副县长问：“你明白什么？”

女常委说：“反正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嘛！反正就当自己做了一场梦嘛！”

女副县长满脸涨红，说：“你还是认定我和李市长有那种事。其实，那是一场误会，我以前的老公认错人了，把李市长当另一个人了。”

女常委说：“好了，好了。我们不提这些事了，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女副县长说：“不行，不行。一定要说清楚。”

她说，其实，我以前的老公怀疑的是我跟外商老板。因为我分管招商引资，与那外商老板接触得多，而且，我们还是大学同学，他就以为，我背叛了他。那天，他一气之下，就要报复外商老板，没想到却把李市长当外商老板了。

她说，为这事，我歉疚了好一阵，总觉得对不起李市长。

女常委脸上的笑僵住了。

女副县长说：“李市长是一个很好的男人，是一个很有事业心的男人。不用说，你也看得出来，有杨主席那么好的女人，李市长还会看上其他女人吗？”

女常委撇撇嘴，心里很不服气，想杨晓丽有什么了不起？想杨晓丽胸大臀大除了丰满还有什么？但想想，却又不得不自叹不如。至少人家懂得嫁人，有一个好丈夫，什么事都由丈夫承担，自己可以无忧无虑当清廉好官，根本不用处心积虑地想从某一个工程某一个老板那里得到什么好处。

于是，她很郁闷，想自己如果也有那么一个好丈夫，会讨好班长吗？会让他占便宜吗？那班长就是想勾引她，她也懒得理他！她想，这个臭男人，像是不温不火的，像是好模好样的，原来那么绝情，原来心那么狠毒！她想，你既然那么绝情，那么狠毒，就别怪我也绝情也狠毒，就别怪我站到李向东那边跟你作对！

她比谁都清楚，李向东与班长貌合神离，班长不想让李向东冒头超过自己，李向东也不服气他。她想，哪一天，李向东把治理厂提到常委会上来讨论，自己一定站在李向东一边投他的赞成票。

她打电话给班长，虽然已经很夜了。

班长被她吵醒了，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也不看看时间？几点了？”

女常委说：“几点又怎么了？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

班长说：“有什么话明天再谈。”

女常委说：“我没有话跟你这种没良心的人谈，就只是想骚扰你。”

班长把电话挂了。她再打过去，班长却关了机。她便不打他的手机，直接打他办公室的电话，她知道，他卧室装有一个分机。她想，你不接吧！你不接我就一直打个不停，难道你还会把办公室电话也挂起来？

班长问：“你有完没完？”

女常委说：“没完！”

班长放缓了口气说：“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不会亏待你的。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他说，我已经考虑过了，让市财政划拨两百万给你，你要怎么花就怎么花，搞大众文化也好，装进自己口袋也好。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觉得不能让女常委一无所获。他要采用其他办法拢住她，不能让她跑到李向东那边去，站在自己对立面。至于女常委拿了那笔拨款公花还是私花，就不关他的事了。出问题，那是私吞公款！

这个晚上，有一个人也喝醉了。那人就是班长带到青山市的阿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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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4章我说了算

女常委兴奋了一个晚上，想男人发起火来像条疯狗，就知道乱叫乱吠，就恨不得扑上来咬你一口血淋淋，但这气消了，想到你对它的好了，就把尾巴摇起来了，凑过来舔你的脚趾尖了。

她想，班长这会儿就是这样，一定在办公室里呆得寂寞了，想女人了，就想到他们在他那床上的翻江倒海了。

她觉得，目前，班长这补救办法，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一则对工作有利，现在不是大搞文化事业大发展吗？她一直都只是扯直嗓门喊口号，如果，市财政把钱划进她主管单位的帐上，她再划拨给下面县（市），人家干得就更起劲了。一则对自己也有利，暂不说这笔钱可以一部分用在正事上，一部分截留下来自己用，就说那部分划拨下去的钱到了各县（市）宣传文化部门的帐上，人家也会变着法子感谢你。现在的人精得很，很懂得放长线钓大鱼，得了你的恩惠，尽管是工作上的恩惠，也会跟让你个人得点小恩小惠。大家都是一伙人，这小恩小惠拿得要多安全有多安全。

她又想，说到底班长还是不放心她，不放心她与建筑老板打交道。建筑老板都是些老江湖，随时随地挖下陷阱让你踩你都不知道。拿了他们的好处，说不定哪一天翻起脸来，让你身败名裂。所以嘛，他就想了这么个办法，让她女常委安安全全得好处。

这么想，她觉得班长还算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是一个懂得保护她呵护她的人。她在心里说，原来你还是舍不得我的，原来你还是念着我的。我就奇怪了，我对你那么好，让你每一次都乐不可支，让你每一次都饿虎扑食爽得有气无力，你怎么就放得下？怎么那么快就舍得跟我结束？

从下面县（市）回到市区，女常委就敲开了班长办公室的门，只见班长正和分管城市建设的副市长、建设局长商量事。班长一见她就说，你来得正好。这么说了，就招呼她坐。他说，我们正在商量怎么搞场馆奠基剪彩，你也听听给点意见。

副市长说：“搞奠基剪彩是女常委的强项，我们还是当配角，由他们负总责吧！”

女常委笑了笑，说：“你可真会说话，一下子把任务推到我身上了。”

她说，如果，这事还没移交的话，还由筹备领导小组负责的话，我是责无旁贷，但你们已经接手了，你还会掺和吗？

她说，不要把我当傻瓜，不要总是到了干活的时候，才想到我。

火药味那么浓，副市长再傻也不会惹她了。

班长说：“这是工作！”

女常委说：“我们最近很忙，根本分得开身，再忙其他部门单位的事。”

班长说：“这次奠基剪彩特殊，要搞出高水平，所以，你们必须参与进来，共同干好这件事。”

女常委说：“你不是不知道，我们正在搞文化进社区工作，我们在每个县（市）都抓一个示范点，通过抓好示范点总结经验，然后全面铺开。这项工作是你亲自布置的，是贯彻全会精神的头等大事，总不能让我们停下来不干吧？”

班长说：“应该停就停！目前，你要把精力都放在奠基剪彩上。”

女常委嘴上虽说，好的，好的，你是书记，你说停就停，说把精力放到奠基剪彩上就放在奠基剪彩上。但是，在商量这事的过程中，她还是不那么热心，也不给什么意见，有任务也不接，能推就推。她要给脸色副市长和建设局长看！

办公室里只有班长和女常委的时候，班长很严肃地说，你是不是要较着劲闹下去，较着劲要给我难堪？女常委笑着说，我那是针对他们。我总不能什么都依着他们吧？你把建场馆的任务从我这里拿走交给他们，如果，我一点情绪也没有，他们会怎么看我？我还有什么威信？她说，你放心好了。这是你到青山市搞的第一个大工程，我会尽心尽力搞好那个奠基剪彩的。我懂得轻重！说着，她就往班长身上靠。班长却站起来，从沙发这边坐回他的大班椅，女常委还是一脸笑地跟过来，想要坐在大班椅的扶手上。

班长把她推开了，说：“以后有什么话坐对面说。”

女常委看着他，收敛了笑。

班长说：“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女常委恨恨地说：“明白，我不傻。我不是那种厚颜无耻的人。我们谈正事谈公事。”

她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因为坐得太气愤，差点把椅子坐歪了，身子摇晃了几下。她说，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最近我们很忙，干好本职工作已经很不容易，所以，奠基剪彩的事，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说，我们搞文化进社区要有足够的资金支持，两百万不够，怎么也要五百万。

班长蔑视地笑了笑，说：“你不要贪得无厌。”

女常委说：“我贪了吗？我这是为了贯彻全会精神！”

班长懒得跟她吵，说：“你认为，过得了我这关，就不要过李向东那一关吗？”

女常委愣了一下，想这家伙原来还给自己留了一手，不把责任揽上身，还会假惺惺地征求李向东的意见，于是说：“三百万，至少也要三百万。”

班长松口了，说：“你打个报告上来吧！”

女常委还觉不解恨，很不客气地补充了一句：“这是一项长期的工作，今年搞文化进社区，明年还要搞文化进农村进农家，后年还会有新想法。每一年，你都必须从市财政划拨三百万给我。”

班长在乎这些吗？只要你别缠他，只要你有理由，李向东那边通得过，他才不管你。只要女常委现在不吵闹，不站到李向东那边去，过个三几年，即使她没把这项专款用到正事上出了问题，他一点责任也没有了，她想咬他跟她有一脚的旧事，也没意义了。

他说：“奠基剪彩的事，你必须安排好。”

女常委笑了笑，说：“既然，你那么支持我的工作，我也支持你吧！”

班长看了她一眼。她会不知道他那目光里的意思吗？你女常委把天倒过来了。她就是故意要这么说，让班长知道，这是她帮他。我要不帮你，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你这个穿好裤子就不认帐的臭男人！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打电话给建设局长。她说，你们那个奠基剪彩的事想要怎么搞？是不是一定就要我们支持？虽然，建设局长很看不起女常委，但书记、副市长也是这么个态度，他哪敢说“不”字？

他很虚心地说：“我们当然需要你的支持。”

女常委说：“我们不能白帮你。你们建设局必须赞助支持我们十万元”

建设局长牙咬似地抽冷气，说：“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女常委说，你不是没有，是不想给我。

她说，你得到那么大一笔工程，会不向程老板要点好处？

她说，我不是说你私人向程老板要好处，我说的是，你们建设局向老板要的好处。你就当从那好处里均十万给我。

她说，明天，你把十万打到我们单位的帐上。

女常委发现，把这种钱打到单位的帐非常妙。她们宣传文化部门不是穷吗？不是需要各方支持开展各项公益性的活动吗？各单位都支持，都把钱打到单位的帐上，我们公事公办。至于这钱怎么花？公花还是私花？就是我的事了，由我自己说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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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5章祝寿

这天下午，班长接到了副省长的电话，他说，他在二河市某某村，要班长马上过去一下。班长笑着问，副省长怎么搞起突然袭击了？来我们青山市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副省长说，我回来只是处理一点私事，谁都没惊动。班长心里就想，既然是私事，既然不想惊动谁，那你就悄悄来，悄悄走呗，还打什么电话？

放下副省长的电话，班长打电话给老董，问他知道副省长在二河市吗？老董说，不知道。班长说，总应该有人知道吧？他怎么可以一个人跑到那个地方去？老董说，副省长是二河市乃至青山市通，每一个角落他都非常熟悉，想去那根本不用找人带路。班长就老董尽快了解一下，副省长到二河市干什么？他预感到副省长召见他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车还没出市区，班长就接到了老董的电话。

他说，副省长还在青山市工作的时候，曾在那个村蹲过点。这次去那个村，是去给那家蹲点户老人祝寿的。那老人今天刚好一百岁。

他说，这几年，那家人的子孙在外面做生意赚了钱，为了给老人做寿，场面搞得很隆重，一早就请了戏班在村里唱戏，说是连唱几天，连摆几天宴席请遍全村老小亲亲戚戚。

他说，我认为，副省长应该不会是要你书记赶去参加祝寿，副省长可能在那村子祝寿时，听到或看到了什么问题，要你去处理。

班长说：“那村子能有什么问题？就是有问题，一个村子里的问题，也不该直接打电话叫我去处理吧？叫镇上处理，叫你老董处理也绰绰有余了。”

他觉得，副省长太有点大惊小怪了，你对那村子有感情，想要为那村子干好事，这个完全可以理解，但找我班长一个青山市委书记是不是太惊动了？说老实话，班长对副省长并没有太多好感，原来在省城，他不是副省长分管的部门，与副省长接触不多，自从当了青山市委书记后，才正式与副省长接触过两次，一次是上任前去拜访他这个老青山市，一次是任职后，副省长回青山市视察过一次。两次见面，班长都很虚心，都希望副省长能一如既往地给予青山市大力支持。副省长也说，一定，一定。但是，他的支持似乎仅限于口头上，很权威似地指指点点，要班长如何如何发挥青山市的优势，如何如何促进青山市的经济发展，如何如何提高贫困山区人民的生活。这些官话套话谁不会说？这些官话套话其实就是要班长延继大书记的发展构思，在给李向东鼓劲！

他想，今天，你怎么不打电话给李向东？他也算是你半个女婿吧！既然你是为私事回青山市，找他不是更合适吗？

他很清楚有关李向东和枝子的传闻，虽然这些事没有得到最后的证实，但无风不起浪，但以李向东的风流履历，听闻的人都心知肚明，否则，枝子在市县会闹得乌烟瘴气吗？后来，枝子不是还跑到青山市来了？如果，不是半道杀出个梁明山，还不知李向东和枝子又会闹成什么样呢？

老董的电话又打了。他说，他已经到那村子了。说那村子就在异地招商工业园区附近，时不时闻到企业排放出来的废气。说副省长一进村，村民们就投诉不断，希望副省长多多关心他们，要求市里好好治理工业区的污染。

班长听了老董的话，心里的谜团一下子解开了。他想，副省长来给蹲点户老人祝寿只是借口，只是一种掩饰，他来给李向东当说客才是真正目的。这李向东搞那个治理厂四处碰壁后，找到了副省长，叫他来给他班长施加压力了。这李向东也太小看他班长了，也太过高估计副省长的能力了。他又想，这副省长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敬重你，是给你面子，我不敬重你，你算什么？你一个副省长难道还能否定我？你干涉青山市的工作，这本身就不合常规！

班长打电话给李向东，对他说：“不管你在干什么？都把工作放一放，马上赶去二河市。”

李向东问：“发生什么事了？”

班长不露声色地说：“副省长来了。”

李向东问：“他怎么跑到那村子去了？”

班长说：“听说那是工业园区污染的重灾区。”

李向东心一跳，马上闻到了一股火药味。

他说：“我这就赶过去。”

李向东忙打电话给老董，问是怎么回事？问是不是他搞的鬼，把副省长带到那地方去了？老董说，我也是接到书记的电话才知道副省长在二河市的。他问，难道书记怀疑我们搞的鬼？

李向东说：“不可能不怀疑。治理厂的事一直悬而不决，又没得到省委主要领导的支持，他肯定认为，是我把副省长叫到二河市来了，向他施加压力了。”

老董说：“他想的也太复杂了。”

李向东说：“这一点不复杂，只能说太碰巧了。”

老董说：“这碰巧造成的误会对你非常不利，他又可以到省委主要领导那去告你一状，你又要背上与他作对，影响班子团结的罪名了。”

李向东发现，治理厂的事总没完没了地缠着他，想避也避不开。自从与省委主要领导谈过话后，他就不再提治理厂的事了，刚才，还召集财政局的正副局长们商议如何妥善安排好场馆需要的资金问题。事情没有商量出眉目，这又节外生枝把他牵扯到治理厂的事上来了。

从市区前往二河市那个村，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班长的车却跑了一个半小时，下午三点接到副省长的电话，快五点才到。他让司机开慢点，一边走一边等李向东，见李向东的车跟上来了，才叫司机加快速度。他可不想自己一个人先进村，虽然，老董已经在村里等他了。

他很清楚，见了副省长，那个自恃是青山市的老独尊一定会骂人，要骂就让他骂李向东好了。污染是谁招惹的？还不是他李向东吗？还不是他搞的那个异地招商工业园吗？虽然，他知道，那顿骂是故意的，比做戏还假，但他也不想白挨骂。

远远地，就见村场热闹非凡，暂时搭设的戏台正在演一出地方古装戏，锣鼓乐器敲打吹唱声不停，但看戏的只是一些妇女和老年人。

老董的秘书站在村口等他们。班长先下车与那秘书握手，就随他进村一起去那老寿星的家，李向东跟在后面很有一种被人遗忘的感觉。老寿星的家是一幢很宽大的四层楼屋，因为与村子的其他农屋挤建在一起，并没显示出它的特别。还没进门，地上就飘满了鞭炮燃放后的红纸屑，可想而知，这一天鞭炮就没停过，这会儿，还留着一缕缕火药味。

副省长和老董坐在院子里，跟一位像是老人的孙子聊天，那老人却蜷缩在一张似椅似床的椅子上晒太阳。班长、李向东先和副省长握手，说客气话，再双手抱拳向老寿星祝寿。老寿星身子不能动，但双眼炯炯有神，无牙的瘪嘴动了动，算是回应了他们。

老寿星的孙子，一边让坐，说辛苦你们了，这么大老远的跑来。说这么一点小事，竟惊动了这么多大领导。班长笑着说，副省长都到了，我们能不到吗？有人端了两杯茶过来。副省长说，喝口茶，我们出去走走。班长说，不喝了，不口渴。他对祝寿根本不感兴趣，想早早离开这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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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6章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

副省长似乎不焦急，先向他们讲当年，他在青山市工作期间，在这个村搞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的事，讲他怎么教育农民，让农民认识到取消人民公社制度，打破大锅饭推进包产也是社会主义，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农民的必由之路，是鼓励农民勤劳致富的必由之路。

他说，老寿星当年虽然已经七十多岁，是当时二河县最年长的村长，却积极带领村民实行包产到户，成了二河县包产到户的第一村，成了二河县甚至于青山市包产到户的典型示范村，各县都来参观学习他们的好经验，都借鉴他们的经验和作法回去推行分田到户。

他说，改革开发向城镇推进，老寿星又鼓励儿孙们洗脚上田离开农村进城里做生意。虽然，那时做的只是小本生意，在镇上摆个暂时摊档卖卖早餐，租赁民居经营小杂贷店，但生意越做越大，现在已经做到二河市城区了，已经开了好几家超市连锁店，其中一个儿子还投资搞房地产。

他说，老寿星的儿孙致富不忘家乡，这些年为家乡的建设做了许多有意义的事，除了自己带头，还组织外出做生意打工的村民捐资建村路，建村场，建村中小公园，还独资设立了好几个基金会，比如养老基金会，让村中七十岁的老人都得益，勤奋好学基金会，鼓励村中学业有成子弟等。

副省长说：“我们的农村，有许多能人都乘改革开放的东风，各展所做，或留在农村勤劳致富，或进城里做生意发财赚了大钱，但是，有了钱，还热心家乡建设的人却不多。”

这么说了，他才带大家离开院子，往村后走去，可能觉得班长他们进村时，已经看过铺设了水泥的村场，进老寿星家时，已经看过治理得井然有序整洁卫生的村中巷道。来到村后，是一条环村路，左边有一个小公园，建有一座凉亭，儿童玩耍的滑梯千秋，还有几张石桌几排石凳，有几个村民正围在石桌前下棋聊天。

副省长问老董：“这应该是你们二河市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示范村吧？”

老董连连点头，并补充道：“去年，还被评为青山市的标兵文明村。”

副省长说：“像这种发挥民间力量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好经验新作法，应该大力推广。”

老董说：“我们今年在这里开过现场会，而且，还要求各镇今后几年，凡是搞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村事先都要组织来这里参观学习，借鉴这里的经验。”

李向东听得将信将疑，想这老董怎么连这些事都那么清楚？你一个市（县）委书记难道没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想，这老董又在信口开河了！然而，领导都喜欢听这种好话。班长知道副省长大谈特谈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用意，始终绷着某根弦，等着副省长切入正题。

副省长说：“我不否定你们二河市总结推广他们的经验，但是，你们真正关心过这个村吗？我们不但没有花一分钱投入到这个村的建设中，农民自己把家乡建设起来了，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好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典型，我们却在有意无意地破坏它。”

他指着公园那些树说，看到那些村上的灰尘吗？那都是工业园区的企业运载垃圾经过这里洒下来的。他把他们带到一条小溪边，说，看看这是什么水，比墨汁还黑，以前这条小溪可以洗澡，村里的小孩子几乎都在这里戏过水洗过澡，那时候，我们去田回来，经过这里，总在这里洗脸洗干净手脚和农用工具。现在呢，谁还敢用这溪水？他说，空气污染我就不说了，你们也闻到了，只要刮东南风，就能闻到一股企业排放出的废气。

副省长说：“这就是我们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示范点。农民自觉自愿地把农村建设好了，我们却为了发展经济，把这里的一切都污染了。”

班长笑了笑，说：“这是上一届领导班子的发展理念，只追求经济发展，只追求招商引资的指标往上升，却不考虑人民的生活环境，有的人还认为，经济发展就要付出污染的代价。”

副省长说：“既然有这个认识，这届班子就没有治理行动吗？环境受污染，就这么听之任之吗？”

班长把球踢给李向东，说：“向东同志一直在忙这件事。”

副省长从李向东出现到现在都没正眼看他，枝子的事让他对李向东恨之入骨，虽然，枝子的死与李向东无关，但如果，你李向东以前与枝子没有那种关系，她会跑到青山市来找你的麻烦吗？她会与那个梁明山搅在一起吗？因此，副省长并不想见他，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班长把他也叫了过来？

他说：“我也听说了，但好像只打雷不下雨吧！”

李向东说：“还处于调研讨论阶段，还没能拿出一个最好的方案。”

副省长说：“你早就应该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从你把那些污染企业引到二河市来，你就应该考虑到怎么治理。”

他说，只想着经济发展，却不考虑人民群众的生活环境，这种发展对谁有利？对你们当官的有利，对你们出政绩有利，老百姓却要为你们的政绩付出生命代价。

他说，像这个村的老百姓，他们一直生活在蓝天白云下，一直生活在青山绿水旁，这才有了百岁老人这样的老寿星，但你们所谓的发展经济却毁了他们的蓝天白云，青山绿水，毁了他们的健康长寿。

副省长还是没有正眼看李向东，他虽然在骂他，眼睛却看着老董。他说：“我不是怪你们二河市，这个工业园区是青山市的园区，出现这么恶劣的污染，青山市委市政府应该承担起治理的责任，应该把人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班长说：“我一直都在催向东同志尽快拿出一个完善的方案，但这事的难度似乎不小，所以，至今向东同志还没能拿出一个可行性的方案。”

副省长问：“就不能抓紧吗？你书记亲自督战都不能出效率吗？”

班长笑而不答。

副省长问：“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班长说：“没有。”

副省长问：“是不是资金有问题？”

班长摇摇头。

副省长说：“是不是向东同志不配合？”

班长脸色一变，说：“我可没这么说。”

副省长立时便意识到问题所在了。他把目光移到李向东脸上，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要认为别的地区比我们污染还厉害，以为青山市是小巫见大巫，就不把治理企业污染摆上重要的位置，就对治理污染一拖再拖。他说，别的地区发展经济，出现环境污染已经前车可鉴，青山市必须及早抓好这件事，必须要抓出成效。他说，我不管你遇到什么麻烦，这件事必须抓好，我必须给村民一个交代！

班长心里想，骂吧！你可劲地骂吧！别骂我就行，别叫我干就行，这都是李向东招惹的，你完全有理由骂他个狗血喷头。但是，你即使把他骂得人不人鬼不鬼，那个治理厂也别想能搞起来。

副省长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把李向东骂了一通，便对班长说：“这一届班子应该把治理污染放在首位，招商引资不是不搞，不是污染企业也不会到我们这来落户，但我们应该走出一条既把污染企业引来青山市，又不让它污染青山市的路子。”

班长心里想，有这样的好事吗？真要能两者兼顾的好事，也轮不到我们青山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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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7章一箭射双雕

班长说，我们会考虑这个事的。这阵，我和向东同志研究最多的就是这个问题，在某些地方，我们的意见还是一致的，但有些地方还存在分歧。比如这项工程是由青山市搞，还是由二河市搞？我们就曾产生过分歧，后来，正像副省长说的一样，既然这个工业园区是青山市的，就应该由青山市来牵头。比如，在由谁来投资搞治理的问题上，我们也存在分歧，向东同志提出，两条腿走路的办法，由市财政、污染企业各出部分资金进行治理，我就有些想法。

他说，我不否认向东同志的做法不好，但是，我们必须实事求是。既然污染是企业造成的，就应该由企业进行治理。这是目前普遍采用的方法，在经济发达地区，治理污染推行的就是这个方法，只要环保部门加大监测力度，及时发现污染源，加大惩罚力度，就能起到很好的督促作用，促成企业加强污染治理。当然，我们不能以惩罚款、以停产整顿为主要手段。还是以教育为主，争取在惩罚、教育和有利于企业发展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他说，我们青山市给予企业的优惠已经够多了，特别是上届班子提出的，给予新引进的企业耗电补贴的优惠，我们还在延续。这个优惠政策鼓励了企业，也为青山市引进了一大批企业，但不能不否定也损害了各县（市）的切身利益，大家把本来属于财政收入的水电站收入用于补贴企业，使大部分县（市），特别是一些镇的财政捉襟见肘。如果，我们再从财政拨款建治理厂，大家会怎么看呢？二河市的老董肯定没意见，因为二河市是受益地区，但其他县（市）呢？已经有人说，我们对企业太仁慈了，到青山市来投资的企业，在其他地方可能会赔钱亏本，但到青山市来，却一定赢利不少，因为仅赚取政府给予的补贴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他说，当然，治理污染应该采取哪一种方法更合适，不是我们书记市长说了算的，在我们未能达成一致前，都不想提到常委会上讨论，所以，这也是治理污染工作拖而不决的原因之一。前两天，向东同志向省委主要领导反映过这一情况，省委主要领导的意见非常明确，我想，向东同志心里可能不服气，今天既然副省长又提起这事，我认为，我们的确应该好好再研究这个问题，治理污染是一定要搞的，但怎么搞？是加强监测力度，加大惩罚力度，督促企业自己搞，还是市财政拿一部分钱与企业合作一起搞？我们再不能因为书记和市长未能达成一致，就犹豫不决，完全有必要尽快召开常委会，把问题提出来，发扬民主，由来大家讨论表决决定这件事。

班长这番话看似只是在汇报青山市党政一把手在治理污染问题上产生的分歧，实际上，却是一箭双雕。

一是把副省长的嘴给堵上了，我们不是没有考虑这个问题，我们早就考虑了，但在*作中产生了分歧，而且，李向东还把这个分歧提到省委主要领导那里去了，省委主要领导并没有同意李向东的意见，也就是说，省委主要领导是支持他班长的。因此，你根本没必要在这里大谈治理污染，来向他施加压力。

二是把李向东B上绝路，你李向东为什么不敢把治理厂方案提到常委会上来，是因为还没有拿出完善的方案吗？如果，你那方案还不完善，你会跑去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很显然，方案已经制定好了，但你心虚，不敢提到常委会上讨论，担心被常委会否决，所以，你想通过省领导来向他班长施加压力，让他支持你。现在，他再不让你李向东拿着那个方案到处游说了。他要B你在常委会上提出来。

班长对自己就那么有信心吗？

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但是，他相信，以他一把手的威信，想要说服大多数人支持自己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虽然，李向东在青山市的威信不低，虽然，还有副书记支持他，但是，常委们更懂得组织原则，更懂得他们应该维护谁？

李向东虽没怎么说话，多少还因为枝子的事，见了副省长有些尴尬，但听了副省长对污染的深痛恶绝，本还有一种意外惊喜，想一有机会，就向副省长说出自己治理污染的构思，或许，能得到副省长的支持，或许，副省长就会给班长施加压力。他李向东太需要上面的支持了！

然而，班长却搬出省委主要领导巧妙地把副省长顶回去了，更让李向东始料不及的是，自己不但没能借副省长这个势，但这个势反而被班长利用了，一下子B他要把方案摆到常委会上讨论了。

虽然，李向东知道许多人支持他，但是，他李向东目前的对手是市委书记一把手，只要班长在会前做工作，向大家表明自己的态度，你不得不承认一些左右摇摆的人会站到班长那一边，此消彼长，李向东这个方案就很难有胜出的把握，再者说，刚才班长那番话也是很有说服力的，我们为什么就一定要拿出市财政的钱帮企业搞治理？因为那一块是你李向东负责的，就可以把财政的钱投进去吗？其他部门，比如纪委、组织人事、宣传文化等部门就不需要钱吗？每年划拨给他们的经费总那么苛刻，减了又减，常委纪委书记、常委组织部长、常委宣传部长，他们心里一个不爽，完全有可能投你李向东的反对票。

李向东在市县当书记时，非常清楚一把手的威力，常委武装部长那一票肯定是投给班长的。岑秘书长已经当了常务副市长，他得了班长的恩惠，肯定也站在班长那一边。这么一算，李向东这边最有把握的就剩他和副书记两票了。

班长说：“这个星期吧！我想星期五上午吧！我们召开常委会，专题讨论治理污染的问题。”

他这不仅是告诉李向东，还包括副省长。

他继续说：“你叫环保部门准备准备，这几天赶一赶，争取把方案做得更完善，不管方案完善不完善，也提到常委会上来，如果常委会通过了，可以再完善，如果常委会不通过，也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召开常委会的事貌似板上钉钉，无法改变了。

这会儿，副省长心里也不比李向东轻松多少，他真没想到，班长会这么明目张胆地顶撞他，虽然，他脸上一副毕恭毕敬，一副向领导汇报工作的样子，话里却暗藏杀机，他让你知道，这个问题根本不必你来提醒，这个问题，早反映到省委主要领导那去了，而且，省委主要领导态度也很明确，是支持他班长的，哪轮到你副省长在这指手划脚？再往深想，你副省长是不是管得太宽了？青山市的许多事不是一两个人说了算的，是要民主决策的，是要常委会集体讨论表决通过的！

副省长只说了一句挽回面子的话：“我将拭目以待！看你们什么时候把污染治理好！”

这以后，他一直阴沉着脸，再不说话了。

晚饭是和村里人一起吃的。全村好几百人都涌在村场喝祝寿酒，村场便摆满了乡下办喜事的桌凳。省、市、县（市）三级领导坐一张桌，各人心里有事，便吃得很沉闷，吃得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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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8章不服输不行

回市区的路上，李向东便打电话给副书记，说星期五就要召开常委会讨论治理厂的事。问他如果召开常委会，他们能得到多少支持票。本来，还曾B李向东把治理厂提到常委会上的副书记，这会儿却沉默了。他问，你不是一直都不赞成召开常委会讨论这事的吗？李向东说，班长看似等不下去了，看似要快刀斩乱麻了。他说，其实，这也不是不好，不要总那么拖着，总该有一个解决的时间。

副书记说：“如果，你的治理厂不能通过呢？如果，大家投票支持班长只是采用加强监测力度，督促企业自行治理呢？”

他显得比李向东还没有信心。这正是李向东最担心的。

副书记说，这事有点玄！

副书记说，既然书记提出在常委会上解决这个问题，他心里应该是有把握大家会否定你的方案。

副书记说，昨天，我还跟纪委书记谈过这个事，老实说，他并不支持我那么做，他说我不应该B你把治理厂提到常委会上来讨论。他认为，如果班长与你有分歧，最好还是不要提。如果。你一定要上治理厂，最好还是把这个方案视为落实全会精神，让老百姓得到实惠的一个具体行动，在市政府那边召开市长会议讨论通过。

李向东说：“他这是叫我撇开常委会，要我摆明了跟班长面对面干！”

副书记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李向东说：“连你也没有信心了？”

副书记说：“经他那么一说，我也意识到，自己太有点信心膨胀了。我们这是跟一把手作对。我们可以豁出去，但别人未必能豁出去。”

他说，这与跟贾保焕作对完成不一样，人大选举是不记名投票，常委会就那么几个人，又还是举手表决，谁赞成谁不赞成一清二楚。而且，有前车可鉴，班长在会议前，不可能不做工作。

他说，选举市长事件惊动了省里，调查组都下来了，大家表面上平静，私底下都有余悸，谁还会站在你这边？老实说，真到那个时候，我可能也不会投你的赞成票。

李向东说：“只有束手待毙了？”

副书记说：“你也尽力了。”

李向东想，这就是市长二把手的悲哀！许多事情，你认为是非干不可的，但一把手认为，不能干，他就有办法让你干不下去。有许多事，你不认同一把手的作法，但他却可以不在乎你这一张反对票。老实说，当大多数人都投赞成票的时候，大势已去之时，谁还会傻乎乎在众目睽睽之下投反对票？

他对自己说，这是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对自己说，以后，你只能向班长提出你的建议，在没有得到班长的同意前，千万不要搞得大张旗鼓，众所周知，否则，你只有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毁了自己的威信。

他问自己，其实，你一直都非常清楚二把手的处境，这一次，怎么就有点忘乎所以了？

他对自己说，应该说，你李向东并没有真正认识到二把手的尴尬。这二十几年的官途一步步走来，你当二把手的时间非常有限，这些年，你只是在临市当了一年的市长，然而，那是一个特殊时期，那时候，你有大书记大市长的支持，那时候，余书记对临市五个亿回天无力，只能放开手脚让你干。现在却不一样，上面几乎没人支持你，青山市的形势平稳有序，怎么干都可以，怎么干都没问题，这就要求你只能服从一把手，只能以一把手为中心。更何况，这个一把手处处都不让你冒头，处处都要制约你，所以，你更不能锋芒毕露。

杨晓丽说：“大家都能理解你，你又何必那么为难自己呢？环境不允许你强出头，你偏要出头，反而会得不偿失。”

李向东说：“我不是不心甘吗？”

杨晓丽说：“你是这些年走得太顺了，顺得自己只想往前冲了！”

李向东承认她说得有道理，这些年确实顺得让别人让自己都不敢相信，如果别人遇到像他那样的问题，比如张志东的牵连，枝子的风流韵事，再有关于表妹的道听途说，随便其中那一件，都会对官途产生停滞不前的后果，然后，你李向东一而再，再而三，却还乘风破浪，一往无前。

杨晓丽说：“你应该停一停了。停一两年，停三几年。”

李向东说：“让班长这么搞下去，一两年，三几年，青山市不进则退。”

杨晓丽说：“你怎么变成那么固执的人呢？”

李向东说：“还有几天时间，还是可以争取的。”

他说，就算这次被常委会否决了，还会再有机会，最多不搞治理厂，不搞污染治理，但总还会再有[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其他有利于经济发展的想法和方案。

他说，我总不能让青山市就这么停滞不前，总不能让大家认为，我当市长期间，什么事都没干。

杨晓丽说：“这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跟班长对做干，他搞他的一套，你搞你的一套，市委和市政府各自为政。”

李向东笑了，说：“你这是鼓励我还是讥讽我？你明知道我不会那么干。”

杨晓丽说：“就是啊！你既然不能那么干，你还立什么大志，表什么决心？”

他们是在床上说这番话的，杨晓丽似乎不想再谈下去了，便蛇一样地缠着他。他能感觉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了，丰满的身子很柔软且弹性地挑逗他，于是，李向东说：“谈正经事呢！”

杨晓丽说：“又不是没让你说。”

李向东问：“你说，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杨晓丽说：“我要知道，还不当市长了？”

李向东说：“只能有一种可能。”

杨晓丽问：“什么可能？”

李向东说：“让班长像大书记那样支持我。”

杨晓丽说：“你这是在作梦。”

她的手便很有目的地滑了下去，有些儿气喘了。

李向东说：“不一定让他像大书记那样心甘情愿的支持，假心假意的支持也可以。”

杨晓丽说：“你没有机会了。机会都让你自己给放过了。你是不是以为，可以利用女常委制服他？现在女常委应该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了，但是，女常委也不会对付他。女常委在他那里得到了自认为比较满意的补偿。”

她把班长划拨三百万给女常委的事告诉了李向东，他淡淡一笑，说，他总走在我前面，总比我快一步。杨晓丽说，你就是不服输，就是不承认班长比你技高一筹。这一次，你遇到高手了，真正的高手了！

李向东说：“我服输了，我怎么能不服输呢！”

杨晓丽说：“你服输就听话点。”

李向东说：“好的，好的，我听你的，听你的。”

他抱着她，想再不服输也不行了，想再想这些似乎永远也解决不了的问题，杨晓丽会不高兴了。虽然，他没有回应杨晓丽的抚摸，却感觉得到她紧贴着他的某一个部位灼热且湿润，而自己还冷漠得无动于衷。

杨晓丽没让他抱住自己，蛇一样钻进被子，让他感觉到她嘴上纯熟的功力。他想，他只能征服这个女人了，只有把一种不服输的郁闷发泄到这个女人身上了。他把她拉上来，让她趴在自己身上，于是，各自都已经很湿润的地方便交融了。

她说：“不准开小差，不准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说：“不会，怎么会呢！”

这阵，他总会无缘无故分心分神，上一次，就闹得杨晓丽急得“哇哇”叫，说你再这样，不专心对我好，我就再不跟你来了。说你再这么无动于衷，我就把你踢下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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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9章常委会改期

有些事是不能预料的，本来，定好了星期五上午召开常委会，但因为特殊情况却改变了时间。在这之前，班长已经做了许多会前准备，除了李向东、副书记之外，他与其余的常委都谈过话，他还是强调省委主要领导对他的支持，强调谁污染谁治理，因此，他得到了大多数人支持他的口头承诺。

与此同时，体艺场馆的奠基剪彩筹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在决定邀请哪些省领导时，班长刻意删除了副省长。这些年，凡是青山市组织大型活动，总是邀请副省长的，因此，市委办做的方案就照抄无误地呈送上来了。

班长说：“要邀请就邀请省委主要领导。”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件事一定会有人传到副省长那边去。他也希望副省长知道他删除了他，别人把你当青山市的老独尊，敬着你供着你，但我班长根本不想见你，不想听你指责这不行那不行，因为支持我班长的人比你还高一级，是省委主要领导。

他打电话请示省委主要领导，是否有时间来参加青山市的剪彩活动？省委主要领导问了时间说，那天刚好有个会走不开。又说，接下来几天也没有时间，要进京城一个多星期。

班长便说：“你哪天有时间？我听你安排。”

省委主要领导说：“剪彩活动我就不参加了，不过，既然答应你去青山市走走，就这个星期五吧！”

他话虽这么说，班长却做了调整，把奠基剪彩的时间调整上来，常委会便调整到下星期。

由于奠基剪彩时间一下子提前了好几天，许多工作还没开展，各有关部门单位便好一阵突击忙碌。星期四下午，班长去看了一下现场，见那讲台还没搭设好，就问能不能赶出来？分管城市建设的副市长说，已经下了死任务，赶通宵也必须赶出来。女常委也说，我们布置会场的人二十四小时跟踪，会场一搭好，就铺红地毯，就插彩旗挂横额标语，就摆桌椅较音响，半个小时内就能把会场布置起来。她似乎已经从与班长分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其实，那也不算什么大事，露水鸳鸯的事，本就没想天长地久，说散就散呗，又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何况，她也得到了她认为应该得到的东西。

班长说：“全靠你们了。”

副市长说：“请书记放心！”

女常委不说什么，只是对班长笑。

班长也回她一笑，说：“辛苦你了。”

女常委说：“我没什么辛苦的，倒是下面的人辛苦。”

这么说，班长就看见杨晓丽在不远的地方指挥一些人干这干那。因为天气热，背上的衣服汗湿了一大块。他不禁想，事情就那么奇怪，明明知道这省委主要领导是来给他班长助威的，对自己丈夫非常不利的，但她还要为他班长尽心尽力地工作。他朝杨晓丽走过去，杨晓丽一抬头看见他，就也迎了过来，笑着说：“书记有什么指示？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请你指出来。”

班长说：“没有，没有，非常满意！”

说着，心里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想以前，跟李向东虽然不冷不热，但那同学情意还是在的，到了青山市，一起共事后，因为某些利益，彼此总防着对方，都猜疑对方，这关系就变得微妙了，勾心斗角水火不容了。看来朋友之间同学之间真不能同处共事，更加不能并肩搭档。

他说：“你不用跟他们一起守通宵吧？”

杨晓丽模棱两可地说：“都安排好了。”

班长就回头对跟过来的副市长说，杨主席就不用跟着你们这些男人忙通宵了。副市长说，我也这么说的，但她不愿意。班长对杨晓丽说，你应该服从组织安排。杨晓丽说，这也是组织安排吗？班长说，我不能代表组织吗？他说，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嘛！照顾好李市长，也是组织上交给你的一项重要任务。

杨晓丽说：“他一个大男人，还需要照顾吗？”

班长说：“男人嘛，总是需要照顾的，需要老婆照顾的。”

杨晓丽问：“你怎么就不需要呢？”

班长笑了起来，说：“我不是不需要，我也非常需要，只是我争取不到！”

开始，杨晓丽还以为班长话有所指，暗示李向东已被他击败，遍体鳞伤需要她的照顾，但看他那神情，更多的是在调侃，便想他应该是出于一种关心。其实，官场上的争斗，又有多少是发自内心的呢？又有多少是为了要整得对方痛不欲生的呢？他们的目的都是一致的，都希望做好本职工作，都希望促进地方发展，只是各自的想法和做法有分歧，这才发生了一种维护自己尊严的冲突。当然，彼此有着明显的职务高低，就不会发生这种冲突，比如，李向东就不会与大书记发生这种冲突，她杨晓丽就不会与女常委发生这种冲突，而职务相当时，甚至平起平座，这种冲突就不可避免就水火不容了。

这些天，李向东也在为常委会的事忙碌，他已经不再考虑常委会上能有多少人投他的支持票。他想，只要自己把那个方案做到最好，让大家知道，那个治理厂投产后，不仅能够治理工业园区的污染，每年还能为市财政创造一定的经济效益，更能成为青山市招商引资新的吸引点。

他不再隐瞒什么，完全豁出去了。

以前，他总不提治理厂能成为青山市招商引资新的吸引点，是担心班长抢了他的创意，担心班长居为己有划入自己的政绩册，现在，他李向东还在乎这些吗？你在乎这些，这个创意就会被否决，就永远只是一个画在纸上无法实施的方案。

他要求环保部门重新起草方案，淡化治理污染的内容，重点突出新的吸引点的作用，也就是说，有了这个治理厂，青山市仍然可以一如既往地引进一些别的地区谈虎色变的污染企业，或许，因为这个优势，青山市的招商引资又会再现辉煌出现一次新的飞跃。

他要说服常委们，在常委会上。当然，更希望能说服班长。

杨晓丽说：“你还是不愿放弃。”

李向东说：“我在做最后的努力。”

杨晓丽说：“如果，你不能说服其他人，不能说服班长，常委会上通不过，你还会不会找其他别的理由？”

她说，你一定会的，你还是不会放弃！

她说，你越来越觉得上治理厂是正确的，越来越觉得不上治理厂是错误的，所以，你要坚持真理，即使常委会上通不过，你也要坚持，也要想方设法上治理厂。

她说，你既然那么坚持，为什么不跟班长挑明呢？许多事捂着盖着反而把事情把结果想复杂了，一旦挑明，摆到桌面上谈，往往会发现，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李向东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不是那种不顾一切往前冲的人。以前能够不顾一切，那是有坚强的后盾，有大书记给他撑着。现在，他只有自己，更像是孤军奋战。偏偏这事对他又太重要了，或者说，对青山市的经济发展太重要了。

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准备上常委会上做一次慷慨激昂的陈述。

然而，他没想到班长更改了常委会的时间，没想到省委主要领导要来参加体艺场馆的奠基剪彩。他很清楚，省委主要领导是来给班长助威的，因为青山市领导班长出现不团结现象，他要来抵制那些与一把手离心离德的势力。

他李向东就股势力的带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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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0章把风头都抢了

奠基剪彩仪式很成功。当省委主要领导把第一铲土填进竖着奠基石的沙坑里，其他人便也一起把土填进去了。于是，彩炮就响了起来，推土机就“轰隆隆”开过来，一下子把那个沙坑填平了。

工作人员接过省委主要领导手里的铲，他就拍着手，一脸的笑，然后，跟每一位填坑的嘉宾握手。当与程老板握手时，他说，你为青山市人民干了一件大好事。程老板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也是青山市人。

拍照留影后，省委主要领导就离开奠基现场了。上车前，班长和李向东一直陪在他左右，班长说，我们顺路看一个文化进社区的示范点吧！他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上午的行程主要就是举行奠基剪彩，再看一个文化进社区的示范点，然后回常委会议室召开一个省委主要领导与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参加的座谈会。

省委主要领导笑着说：“到了青山市，我听你的，我的行程由你来安排。”

警车在前面带路，其次是班长的车，再就是省委主要领导的车，李向东的车跟在最后面。为了不要搞得太惊动，这一路上，就只有书记和市长陪同省委主要领导，其他的市领导先回常委会议室等候。

文化进社区的点设在市区某一个社区，也是青山市最好的一个社区。

班长非常清楚领导下基层视察都不想搞得太热闹，因此，并没有组织搞什么欢迎形式，只是市区的主要领导、社区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鼓掌迎接。然而，保安工作却是做得非常细的，交警早在各个通往社区的路口截停了所有经过的车辆，警察也在几十米以外拦截了所有经过社区的行人。因此，社区四周显得很清静。班长便很放心地带着省委主要领导参观社区内外的文化设置，看外面墙壁上的宣传橱窗，榕树下供市民活动的运动器材。省委主要领导还兴致勃勃地踏上运动器材活动了几下，跟几个正在那里锻炼的市民聊了一会儿天，问他们是不是每天都来这锻炼身体？问他们是干什么的？怎么没上班啊！问他们每个月的收入是多少？那几个市民都一一回答了省委主要领导的问题，很显然，省委主要领导非常满意。他就对李向东说：“你都是你的功劳嘛！你为青山市的经济发展出了不少力。”

李向东说：“这都是市委市政府的英明决策。”

本来，这是一个很正常的对话，更多的是省委主要领导不想冷落了李向东，但是，班长却觉得不舒服，认为李向东凑得太近了，抢了他的风头。他跨先一步拦住李向东，说：“我们进社区看看吧！”

社区是一座很宽大的五层楼房。班长说，这楼房只有小部分是社区办公的地方，更多的地方腾出来搞文化设置建设，让普通老百姓在这里充分感受一种文化气氛。他说，这里有文化艺术室，有书报阅览室，五楼是一个多功能的健身室，平时，也在这里排练文艺节目。他说，这个社区的文化活动非常丰富多彩，除了每半个月举行一次文艺晚会以外，还举办书画比赛，各种球类比赛。

省委主要领导问，文艺晚会的节目都是社区的普通老百姓上台表演吗？

班长说，都是普通老百姓上台表演，有移植的节目，也有自编自演的节目，虽然水平比不上专业演员，但因为台上台下都是老相识，又演的是身边的事，所以，观众很踊跃，比看大明星表演还兴奋。

省委主要领导问，书画比赛都是什么人参加？

班长说，都是本社区的人。这里的人有一个好传统，都喜欢书画，尤其是书法，老人小孩子都写得一手好书法。所以，书画比赛很热闹，男女老少都参加。

省委主要领导问，这里的喜欢打什么球？怎么没有球场？

班长说，主要是地方有限，不过社区很有办法，与社区辖区内的单位企业关系都很不错，跟一些有运动场的单位企业协商好了，每天下午四点左右，这些单位企业的运动场都向本社区的居民开放，有室内的乒乓球、羽毛球，室外的蓝球和网球。按社区的人说，这叫资源共享。

省委主要领导一边看，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最后问：“这个社区的经济怎么样？主要的经济来源是什么？”

班长说：“主要是商铺租赁。”

他说，这个社区原来的居民大多是非城市户口的农村，由于城区不停扩展，征用了他们的土地，就成了城市人了。但是，社区并没有把所有的土地补偿款都发放给农民，留成了一部分建商铺，搞商铺投资，现在，原来的村民每年都能分红，每年每人能分好几千块。

他说，当初，他们是顶着压力这么干的。开始村民不理解，以为社区干部利欲熏心，截留了他们的土地补偿款。为这事还闹过一阵，到处上访，现在他们明白了，知道社区用心良苦了，便感谢社区干部。村民们说，幸亏当初没有像其他社区那样把补偿款都发到每个村民手里，这些年，存在银行里的钱越来越不值钱了，更有一些人，花天酒地，很快就把补偿款花光了。说只有建商铺，他们手里那点钱才越滚越大。

省委主要领导笑着说：“你对这个社区很了解吗？”

班长也笑着说：“我在青山市是老光棍，住的离这也近，晚上没事干经常散步到这里来看看。”

李向东心里想，省委主要领导会相信你的话吗？你也太好出风头了，把应该是市区领导、社区干部说的话都抢走了。他想，说吧，说越多越好，说得越多，越显得你假。他没想到，班长的基层地方工作经验那么差，做假做得那么没水平！

省委主要领导问：“像这样的社区多吗？”

班长说：“在市区有好几个，当然，他们的文化设置没有这里齐备。”

他说，文化进社区活动，是我到青山市后才重点抓的，目前还只是在摸索培育试点阶段，我要求近段时间内，各个县（市）都抓好一个点，通过抓点，抓出经验总结作法，然后全面铺开。年底吧！我们青山市会涌现出一大把这样的社区。

他说，前一阵，我们还搞了一个文化进企业的活动，在二河市的一家台商企业开了一个现场会，要求各县（市）回去也要抓好这项工作。人家台商企业都那么重视文化，我们“国字号”的企事业单位更不能落在后面。

省委主要领导说：“抓得不错嘛！很有创意。”

他对李向东说，难怪李市长有意见。他笑着说，我怎么看也觉得李市长不像是一个武将，怎么就对文化这一块不感兴趣呢？李向东尴尬地笑了笑。班长说，李市长还是很配合的。这么说了，他就看了李向东一眼，好像是告诉他，不管你多反对我的发展构思，我们有多大分歧，在省委主要领导面前，我还是说你好话的。

省委主要领导说：“年底，应该叫文化厅来好好总结你们的经验。”

班长一点也不像是谦虚地说：“我们做得还很不够！”

省委主要领导说：“非常好！文化厅那帮人知道你们搞得那么好，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他们成天说现在下面只知道搞经济了，只知道抓钱了。应该让他们来开开眼界，让他们知道青山市对文化的重视程度。”

班长和李向东都没有听出省委主要领导那话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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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1章谁也不偏袒

省委主要领导与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的座谈会开得很热烈，大家对青山市近段时间的工作给予高度肯定。他们说，尤其是班长到青山市后，干出一连串让大家都非常信服的事，比如，对领导住房进行了改革，全力打造和发展大众文化，今天，青山市人民期望以久的体艺场馆又破土动工了。当然，也谈到青山市的经济发展，大家说，青山市形势像全省乃至全国一样，也处于一种稳中求进的持续发展态势。

省委主要领导就问李向东：“经济发展有什么好的经验？”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马上又平静下来了，笑着说：“还是书记汇报吧！”

其实，他非常想趁这个机会大谈特谈治理厂的构思，非常想通过这个座谈会让大家真正了解他的意图，让省委主要领导知道，他搞这个治理厂并不是与班长的体艺场馆相抗衡，而是希望青山市的招商引资再出现一个新飞跃，然而，他还是忍住没有说。

毕竟，李向东不是那种逮着机会就想表现自己的愣头青，无知狂妄地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在这种场合，你越要表现自己就越表现出你的幼稚。

这里还有一个组织原则的问题，一二把手还没达成共识、常委会还没讨论通过的事情，你在这么严肃的场合高谈阔论，只能让领导看到你的无组织无纪律，只能让领导感觉到你政治上的不成熟。甚至还会有企图说服省委主要领导，从而给班长施加压力的嫌疑。

班长笑了笑说：“在经济发展方面，我们还是延续上一届班子的思路。”

他说，异地招商是适合青山市实际的发展思路，是长期发展的目标，所以，我们还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他说，在全会报告中，我也提到这个问题，新班子有新的思路，但我们不能全盘否定上一届，特别是一些好的东西，实践证明是可行的东西，我们必须坚定不移地继承和发扬下去。

他的话很得体，省委主要领导似乎很满意地点点头。

他说，上一届班子为青山市的经济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使青山市一跃成为全省经济发展增幅最大的地区，再创辉煌，异地招商，都是很好的经验。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新一届班子能够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

他说，刚才，班长同志带我去看了文化进社区的示范点，我认为，这是新一届领导班子非常有创意的一个发展思路。我们不能只抓经济建设，精神文明建设也要抓，一手硬，一手软不行，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他说，通过这一次到青山市调研，使我对青山市的新班子有了进一步的了解，青山市的班子是团结的，有战斗力的，我更加相信，在以班长同志为核心的新一届领导班子，一定能为青山市经济、社会的全面发展做出卓越贡献！

李向东非常欣赏省委主要领导这段总结式的发言，他并没有忽略青山市存在的班子不团结，而是用一种鼓励的形式要求他们。当然，在这次调研中，他也不可能没发现青山市存在的一些问题，但是，也很圆滑地遮盖过去了。

在这种大众场合，他是不会提出批评意见的。他要以鼓劲为主，要让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都看到省委主要领导对青山市的肯定，至于发现的问题，却可以采用单独谈话的形式解决。

这会儿，李向东在猜想，省委主要领导是不是从这次调研中发现了班长的一手硬一手软？班长抓精神文明的硬，抓经济建设物质文明的软。班长抓精神文明建设不是很有办法吗？不是搞了文化进企业，又搞文化进社区吗？但是，在经济发展这方面却没有新招，依然走的是老路，虽然，他说得头头是条，说没有全盘否定上一届的发展思路，却未必能搪塞过去吧？既然要继续发扬，怎么个发扬法？目前似乎只是照本宣科死搬硬套。形势发展了，青山市已经不是大书记那时候的状况了，还按原来的路子走，似乎只有继承没有发扬吧？

座谈会到这里可以结束了，其实，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大多数都想早点结束这个会。这个会对他们没有多大用，他们更多是来捧捧场，来说这届班子好话的。不管这届班子的发展思路如何，他们只是执行者。甚至有一部分人还是观望者，比如，人大政协的领导成员。当然，如果不安排他们参加这个会，不把他们召集来与省委主要领导座谈，他们又会有意见。

主持会议的班长也深知此道，询问省委主要领导还有什么重要指示？又象征式地问李向东有什么要说的，然后，就做会议总结，首先感谢省委主要领导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到青山市来检查我们的工作；其次感谢省委主要领导的高瞻远瞩，为青山市今后的发展指明了方向；最后寄希望于各位在今后的工作中，贯彻落实省委主要领导的讲话精神，团结一致，努力工作，把青山市建设得更好！

会议结束后，有人表现出依依不舍的样子，过来跟省委主要领导握手道别，有人却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会议室只剩班长和李向东时，省委主要领导意犹未尽地问：“还有什么安排？”

班长笑着说：“领导忙起来把时间也忘了，该吃午饭了。”

省委主要领导说：“还有时间嘛！多看几个地方。”

班长说：“领导应该多注意身体，还是不要搞得那么紧张吧！”

省委主要领导问李向东：“看看你们的工业园区怎么样？”

班长说：“工业园区离青山市区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省委主要领导说：“晚一点吃饭嘛！”

班长说：“你下午不是还要赶回去吗？”

省委主要领导说：“既然来了，就不在乎那点时间了，晚点回去也没关系。”

他似乎担心班长还跟他磨叽，对李向东说，你在前面带路，去看看你的工业园区。不能只看了班长同志的点，不看看你向东同志在青山市做出的成绩。他说，我是一碗水端平了，不偏向书记，也不偏向市长。我看看你们谁更有能耐，谁更能说服我？他在他们面前不再掩饰班长与李向东的分歧了。

这次行动，没有警车开路了，李向东的车在前，省委主要领导的车居中，班长的车随后。班长心里在想，省委主要领导这一招真够可以的，在你李向东一点准备也没有的状况下，去看你和大书记搞的工业园区。看你带他去看什么？去看那里的垃圾，去看那里严重的污染？他想，就算你李向东上了车打电话给老董，让他带人去搞突击，时间也来不及了。

李向东根本没叫老董去搞什么突击，只是通知他马上去异地招商工业园区恭候。他想，让省委主要领导看看污染有什么不好？闻闻废气有什么不好？或许，省委主要领导就会改变主意，支持他上那治理厂了。

省委主要领导并没有像班长和李向东期望的那样，在视察异地招商工业园区时，他关心的是经济指标的增长，他问老董，今年年底，异地招商工业园区能创造多少税收。老董很有些尴尬，说近这三年内，园区里的企业还处于免税期。班长说，这只是好看不实用，所以，大家对这种形式很有看法。省委主要领导却说，这也是青山市的劣势，更寄希望于未来。他说，你们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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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2章提醒他干什么

奠基剪彩一结束，看着省委主要领导的车缓缓开出，杨晓丽松了一口气。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虽然，昨天没有守通宵，今天却起了个大早，七点不到，她就过来了，那时，搭设讲台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她便通知手下那些布置讲台人员进行临战状况，讲台最后一根钉钉下去，她手下那些人马上便投入了紧张的布置工作。

八点多一点整个布置工作就完成了。

杨晓丽先是站在讲台上，不停地更换地方，跺着脚试那讲台的牢固程度，又走到麦克风前试音响效果，然后，走下讲台，站在很远的地方看那讲台的整体感觉。自己也不觉得没问题了，她才打电话给女常委，汇报这边的情况。其实，女常委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手机还没挂，她的车就驶了进来。

她问：“没在这守通宵吧？”

杨晓丽说：“没有。”

她说：“就算书记要你守，我也不会同意，还有老胡嘛！还有老肖嘛！要他们守也不会让你守。”

女常委对杨晓丽还是很知己的样子，虽然，场馆工程已经移交建设局了，但发展大众文化还要靠杨晓丽，这段时间的合作，她发现杨晓丽还是很有工作能力的，想她当初能提升到领导岗位上来，应该不是沾了李向东的光。

她们这边走走，那边看看，也不停地说话。

女常委说：“如果，今天不是省委主要领导来，是要召开常委会的。知道会上讨论什么问题吗？”

杨晓丽装糊涂，她不能让女常委知道李向东在家里谈过这些事，虽然，也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但装糊涂比不装糊涂好。

女常委问：“你们家李市长没有跟你说过吗？”

杨晓丽说：“我们在家很少谈工作，特别是他的事，常委会的事，他那嘴密实得很。”

女常委说：“这个李市长也真是的，有什么话不能跟老婆说的？”

杨晓丽笑了笑，说：“这种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女常委左右张望，压低声音说：“班长一直都防着你们家李市长，一直都在想办法抑制李市长。所以，李市长的很多想法很难能在常委会上通过。”

她说，这次常委会就是要讨论治理厂方案。书记是不支持这个方案的，事先找过好几个常委交换过意见。当然，是要大家投反对票。

她很不高兴班长竟没找她谈这个事，竟没跟她交换意见，也就是说，班长认为，没有她那一票，也不影响在常委会上否决李向东的方案。她说，你回去告诉李市长，不要太老实，事先也要多和常委们交换一样意见，其实，很多人都希望上那个项目。大家都觉得班长这人太霸道，自己搞了一个几个亿的场馆项目，却不让李市长搞一个不到一个亿的工程。她说，只要李市长活动活动，大家还是会投他的赞成票的。就像选市长的时候，大家不是都顶着压力投了市长的票吗？

杨晓丽很清楚，女常委是唯恐天下不乱，现在，她在班长面前不得宠了，就想有人搞搞他，就想李向东跟他斗。她说：“这些事，还是你们领导超心吧！我这种小人物听指挥干好自己的事就是了。”

女常委说：“这怎么是别人的事呢？这是李市长的事啊！李市长是谁？是你老公还是我老公？”

杨晓丽说：“这是他工作上的事，和老公老婆无关。”

女常委说：“有时候，我也替他不平，一个市长，想按自己的思路干点事，都要受那么多制约。”

杨晓丽笑了笑，说：“也不是了。其实，现在我们干的许多事，也是他想要干的事，比如，建这场馆，就是他想要干的，我们搞大众文化，也是他希望搞得。听说，那个市领导住房改革的方案，也是他在常委会上提出来的。”

女常委心里就明白杨晓丽是在装糊涂，其实，她什么都清楚，只是不跟她说真话。这个杨晓丽，仗着自己是市长夫人，始终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时候，分管城市建设的副市长跑过来告诉她们，省委主要领导快要进市区了。很显然，他在这守了一个通宵，眼睛都是红的。他问她们还有什么没完成的，必须马上抓紧。

杨晓丽说：“我们这边已经完成了。”

副市长左右看看，说：“我怎么觉得，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布置呢？”

女常委装没听见，表情木木的。她为什么要提醒他？她恨不得这奠基剪彩出大问题，恨不得副市长闯下大祸吃不了兜着走！副市长还在那里嘀咕，说，应该还有什么事没布置下去吧？杨晓丽却笑着说，人还没到呢？各单位参加剪彩的人还没通知吧？副市长这才拍了一下脑袋，说，差点把这事忘了。他忙就跑去布置了。

女常委对杨晓丽说：“你这人心底太好！提醒他干什么？他把我们的工程抢走了，你还帮他干什么？”

她说，你帮了他，他倒像是应该的，一句感谢话也没有。

她说，最好等省委主要领导来了，这里空空的人影都没有。

杨晓丽说：“真要出现这样的情况，书记把他撤了都不过。”

女常委说：“撤了才好。”

杨晓丽说：“你也推脱不了责任吧？”

女常委说：“关我什么事？我们只是负责布置会场。各司其职，会场布置好了，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我们现在是站在这里等看戏，看他会出什么乱子。”

杨晓丽便想，这女常委竟是这种素质，除了想在工作中自己到好处外，就等着看别人出什么错漏。想自己以后可别想指望她能给自己什么提醒，别指望工作中出现什么错漏，她能提醒自己。这么想，她就再一次认真地检查整个会场的布置情况。

班长和李向东陪着省委主要领导进入会场时，杨晓丽已经是一个旁观者站在参加剪彩的观众席看热闹似地看领导们表演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李向东很是无精打采，甚至像一个多余的陪衬。虽然，他脸上也挂着很灿烂的笑。那笑却假得很，在整个剪彩过程中，省委主要领导几乎没有跟他说一句话，甚至于连看也没看他一眼，每一次总是把脸转到班长那边低声地询问什么。

不要以为，这些举动只有杨晓丽看得清楚，其他人也一样在关注，省委主要领导对一二把手的态度如何？对书记更亲近一些，还是对市长更亲近一些，从这些细节中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杨晓丽想，或许，省委主要领导是故意那么做的，他发出信号让大家知道，在一二把手不团结的状况下，他是站在书记这边支持班长的。尽管，早就知道省委主要领导对李向东的态度，但杨晓丽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想你也不应该做得那么过分啊！你也不应该看也不看李向东一眼啊！做做样子，你也要给李向东一个微笑啊！

她想，这阵，难怪李向东总是心事重重，总是唉声叹气，在没有外人的状况下，省委主要领导对李向东的态度肯定会更恶劣。

她想，你李向东图什么呢？你李向东不搞那个治理厂就过不下去了？你李向东迎合班长，什么都听他的，自己日子就不好过了？青山市发展不发展就只是你一个人的事？就只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虽然，你不一定要像女常委那样，只想着自己，只想怎么坑害别人，但你也不应该那么固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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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3章转折点

杨晓丽为李向东很是不平了一番，却又觉得这也怪不了谁，要怪也只能怪你李向东自己，怪你总不听人劝，总要强出头。以前，在市县，钟市长跟你斗，你是一把手，怎么也不能失威，想怎么对付他，你也是正确的，但你现在是什么？你已经倒过来处于钟市长二把手的位置了，你怎么跟班长斗，不管你多正确，也是不正确的。这是非常正常非常普通的组织原则，怎么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不懂呢？

你要得到班长的支持，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私底下说服他，你们还是老同学呢？有着这么一层特殊关系，他还不给你点面子？你不能说服他，那你就只能打消自己的念头，只能围绕班长的思路开展工作了。

杨晓丽想，其实，李向东不是不懂这些道理，不是没有吃过这方面的苦头，在市县的时候，李向东还是市长助理的时候，他却能冷静地处理好这种关系，那时候，谁不说李向东够圆滑，谁不说他有办法？书记市长都喜欢他，他干什么事都能得到书记和市长的支持，要不是后来，市长出了车祸，老常视他为竞争市长的对手，搞得他死里逃生，最后才不得不到地级市去。

杨晓丽又想，如果，不是那个老常，李向东还一直呆在市县，或许就不能升到现在这个位置了。人就是这样，官升得快，很多宝贵的东西都忘了，该要收敛的时候就不懂得收敛，自己的计划不能实施时，却还要一意孤行。

杨晓丽再想，如果，不是那个老常，不是他弄出那个小丰村事件，把她和李向东B进小丰村后山的岩洞，或许，他们就走不到一起了。这是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一是李向东的官越当越大了。在这之前，谁能想到他左腾右挪，竟一步步当上了大市长？二是他们竟成了夫妻。在这之前，他们是两条平行的火车轨，怎么也没想到会交接在一起，磕磕碰碰地却成了一家人。

最后，她想，这种因祸得福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就与李向东说的与那个岩洞的山泉有关吗？这似乎也太荒谬了。她想，这只能说是一种巧合。

每一次，她都不承认会有什么玄机，但冥冥之中，又好像真的被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左右着。这一次，她突然又有了新发现，其实，不仅李向东的官途越走越顺，就是自己也发生了巨大变化。自那岩洞出来，她虽受了伤害，却莫明其妙地当了市县的副市长。在这之前，她想过自己能当副市长吗？那是一点迹象都没有的，谁敢去想一个地方电视台的副台长能一下子当副市长？而且，那种所谓死亡前的绚丽带给她的伤害，今天回过头来看，却一点也不能算是伤害，只能说是她和李向东的开始，只能说从那时候开始，注定了他们这份夫妻情分。

她想，好奇怪的山泉水。

她想，如果，不是地陷的原因，那岩洞还存在的话，他们一定还会去光顾。

她想，如果，他们经常光顾那地方，李向东会那么萎靡不振吗？那时候，他可是所向披靡的。

这时候，杨晓丽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她是坐在回市县的车上。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回市县了，这一个多月，要么是李向东忙，要么是她忙，时间总不能凑到一块，每次，在电话里听到女儿嗲声嗲气地喊妈妈，她的心就一揪一揪的，想无论如何下个周末一定要回去看看女儿了，不管彼此的时间能不能凑到一块。她想，即使李向东没有时间，她也应该回去了，否则，她那颗母亲的心也会飞回市县。

很显然，这个周末李向东又是不能回去了。

常委会的延后，又让他看到了希望，又让他觉得这个延后是给他创造争取更多常委支持的机会。他要利用这个周末与其他常委好好交谈，他要在私底下，用他那一套理论说服常委们。杨晓丽知道自己怎么也劝不动他的，知道他是不碰个头破血流不死心的，你只能让他去碰，或许，碰得头破血流，他才能冷静，才能明白许多本来已经明白的道理。

杨晓丽是剪彩活动一结束就回市县的。大家忙得没日没夜地搞突击，大功告成，又是星期五，她就决定，文联参与剪彩活动的人员放假半天。

因为这天起的早，杨晓丽坐在车上又没说话的人，一个人想着事，就打起了磕睡，就仿佛听到岩顶的山水一点一滴往下滴，便发出很清脆的声音，仿佛听见李向东说，这泉水汲取了山的精华。她想，因此，李向东就愈发强大了，她想，因此，自己就变得越发娇美了。

然而，那个5.12地陷却让他们都失去了这种无穷无尽的力量！她想，李向东到了青山市，不是也曾呈现出那种莫明其妙的强大吗？想他不是也曾因为那种强大，在官途上闯过一道道难关吗？如果说，她杨晓丽当市县副市长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李向东当青山市的市长却更近乎于天方夜谭。

车子颠簸了一下，杨晓丽从半睡半醒中清醒过来，看了看窗外，已经进入市县境内了。她骂了自己一句，你都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有这种可能吗？表妹比那山泉水还不可理喻吗？然而，她又有一种很说不清的感觉，想李向东说的是真的吗？表妹并不是那个海员真正意义上的妻子？这根本说不通！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如果，真有这种事，表妹遭受的伤害就太大了。杨晓丽自己也曾有过这种伤害，她懂得这种伤害对一个女人有多沉痛！

她想，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表妹才那么久都不跟她联系吧？这么想，杨晓丽就有些生气了，想你凭什么恨我？是我对不起你，还是你对不起我？我那么相信你，把青山市的家都交给你了，你却跟我老公发生那样的事，我不恨你，你还好意思恨我？你那是自找的，是自己要伤害自己的！

车驶进了市县的城区，她对司机说：“找个地方吃午饭吧！”

已经是下午二点了，你自己赶着要回来见女儿，可以不吃午饭，人家司机却无缘无故地跟着你挨饿。

司机笑了笑，说：“没事，一天不吃东西也没关系。”

单位里的司机大多是在普通人前很耀武扬威的人，然而，他们在领导面前一个个都表现得兢兢业业能吃苦不怕累。

他们找了一家酒店停下来。因为过了吃饭的时间，酒店显得有些冷静，服务员比客人还多，一坐下来，服务员就过来了，就问是喝茶还是吃饭？杨晓丽说吃饭，就叫点菜的过来，点了几个简单的菜。等上菜的时候，她打电话给李向东，告诉他，自己已经回市县了。李向东似乎不想理她，只是“噢”了一声。她想，这时候他也该午休起床了。虽然陪着省委主要领导，吃了午饭，领导不回省城，也是要午休的，于是问：“你现在在哪？”

李向东说：“在二河市。”

她说：“怎么跑到二河市了？”

李向东说：“省委主要领导要看工园区。”

她问：“吃饭了吗？”

李向东说：“刚坐下来，正准备吃。”

她说：“你们也这么晚才吃。”

李向东说：“没其他事我挂了。”

杨晓丽知道，他正陪着省委主要领导，不是很重要的事是不希望多说电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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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4章离他远点

星期五下午，表妹只有一节课，下了课就可以走了，想想有几天没去看姨父姨妈和外甥女了，就想去看看。自从，与李向东的事败露后，她就不敢见表姐，不敢跟她通电话，但还是时不时来看小外甥女。

表妹的父母亲兄弟姐妹好几个，侄儿侄女外甥外甥女也不少，然而，她唯独对杨晓丽的女儿特别亲，也不知什么缘故，几天不见，就心挂挂的。许是本来跟表姐的关系就不错吧？许是这小外甥长得像李向东吧？

这些日子，表妹说是不见李向东，心里却一刻也没放下他，总在电话里，或在Q里向小郝记者寻问他的事，总问表姐不会对他怎么样吧？小郝记者说，你担心什么？担心你表姐会跟他离婚吗？表妹说，这有什么奇怪？我表姐是女强人，从来就很强势，遇到这种事，不跟李向东离婚才怪呢！小郝记者笑着说，你是担心他们离婚，还是想打听他们离婚没有？应该是后一种吧？她说，如果，你表姐跟李向东离了婚，你就有机会了。表妹气得好一会说不出话来。知道表姐并没有跟李向东闹，她又问：“我表姐应该没有原谅他吧？我表姐那人，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这事的，一定会要报复他的。”

小郝记者问：“她会怎么报复他？”

表妹说：“我怎么知道？我要知道还会问你吗？”

小郝记者说：“你那么了解你表姐，还用问我吗？想也会想到的。”

表妹就替李向东担心了。

小郝记者笑着问：“你说你表姐会不会打李向东？会不会关上家门打？李向东会不会跪在地上求饶？”

表妹气得直跺脚，说：“你正经点好不好？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小郝记者便说：“你这是自找烦恼，人家两公婆也没吵也没闹，每天吃了晚饭都一起去游泳恩爱得很。”

表妹不相信，说：“怎么会呢？表姐怎么会那么容易就下那口气呢！”

小郝记者说：“你就别管人家的事了，人家两公婆关上房门什么事不能解决？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表妹说：“我有什么事？除了你，除了我表姐和李向东，谁也不知道我那些事。”

小郝记者说：“难道你就这么跟李向东分开了？”

表妹说：“你这是什么话？我们还能在一起吗？表姐知道我们的事了，我还好意思见她吗？还敢再跟李向东在一起吗？”

小郝记者说：“你们还可以偷偷摸摸啊！”

表妹说：“不行，不行。我再不能那么干了。”

这么说，她就很心痛，就有些不心甘地问自己，这段情就这么结束了？她又对自己说，你不愿意也要结束。表姐这次不追究李向东，但如果还有下一次，她是肯定不会不追究的。她问自己，表姐如果追究的话，会是一种什么状况呢？于是，她想起那个省里来的调查组长，想他那可以杀人的目光。

她很清楚，许多人都恨不得李向东出事，都虎视眈眈他那个市长的位置。然而，李向东更在乎那个位置，丢了那个位置比他杀了还要惨！因此，自己再不能干傻事，再不能跟李向东在一起了。

李向东来学校找她的那一次，她是很想很想见他的，她甚至想，见见面说说话总可以吧？毕竟，他还是自己的表姐夫。然而，她又想，见了面，自己能控制自己吗？自己能就只是跟他说说话吗？她想，就算自己能控制自己，李向东也不会让她控制自己的。他那么大老远地瞒着表姐跑来找她，肯定是想跟她和好如初。她还不了解他吗？他不是那种绝情的男人！

于是，她想，这一见面，大家都控制不住自己，还不又走回原来的老路，还不又纠缠不清。虽然，她是非常非常希望与李向东纠缠不清的，非常非常希望这辈子都这样纠缠不清下去。

她不能跟他纠缠下去，为了表姐，也为了李向东。

有好长一段时间，她总在问自己，你怎么就不为自己想呢？你跟李向东在一起快乐不快乐，幸福不幸福？尽管，你们在一起总是躲躲藏藏，但你还是非常渴望的，非常心旷神怡的。

表妹真不该想这些，想到这些，心里就觉得很痛苦很痛苦。问自己，你还能有这种快乐吗？还是有这种幸福吗？上一次，那个海员命丧大海，她也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却没有这次感触得那么深，却没有这次感触得那么真实。那时候，你还只是一个女孩子，还有太多太多东西不懂。然而，李向东却让她弄懂了太多，懂得什么是男人？什么是女人？懂得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还有那么多说也说不清的悲喜交加。她想，只有李向东才能让她有这种悲喜交加，只有李向东才能让她知道有那种醉生梦死。其实，她这个小白虎就是来被他降服的，是离不开他这条青龙的！

听说梁明山杀了人变成疯子后，表妹在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想这是天意，是上天不让她与李向东分开，是上天给她创造去青山市的机会，如果，梁明山不除，她要去青山市，只能给李向东增添麻烦。

意识到这一点，表妹被自己吓了一跳，她问自己，你是不是还想跟李向东和好？是不是还想要偷偷摸摸见李向东？她对自己说，我可警告你，你再不能跟他在一起了，你跟他在一起，对他只有百害无一益。她警告自己，你就是一只白虎，就是克男人的大白虎，李向东根本不是什么青龙，他要是青龙，就不会发生梁明山闹到省调查组的事。真正对李向东好的，能助李向东的应该是表姐，如果，表姐不是那么果断的保证李向东跟你不可能发生那种事，调查组还不把你们的事查出来？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当你想清楚了某一点，当你给自己找到一个很充足的理由，你的心就变得平静了。

当表妹意识到李向东只是普通人，并不是来降服她这只小白虎的青龙，她就觉得自己应该离李向东远一点了。你已经害了一个人，已经让一个爱你的男人命丧大海，你不能再害人了。你害的还不只是李向东一个人，还会伤害表姐，还会伤害那个可爱的小外甥女。

她想，现在暂时没有出现那么严重的后果，完全是因为李向东比那个海员更强悍，命更硬，毕竟，他是一个非常强势的男人。如果，他不是那么强势的男人，会干出那么多别人望尘莫及的事吗？能当上青山市的一市之长吗？

然而，他再强悍，再命硬，总有一天是会被你这只大白虎渐渐吞噬的，现实不就证明了这一点吗？你不就差点让他丢了乌纱帽吗？她不得不摇头叹息，不得想，你表妹这辈子，注定是苦命女人，注定你只能一个人过一种寂寞孤独的日子。李向东能让你懂得那么多，能让你知道什么是快乐，什么是幸福，你自己应该感到满足了，你也不要再想让他给你更多了。

你不能再见他，更不能跟他和好如初！

小郝记者问：“你真的不来啊？真的不想见他啊？”

表妹说：“你别再跟我说他的事好不好？我以后，再不会见他了。我们结束了。这对他好，对表姐好，对我那个小外甥也好。”

小郝记者说：“你真没用，真的一点用也没有用，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喜欢一个人容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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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5章你非常重要

那时候，表妹觉得小郝记者真是一个很烦很烦的人。人家都已经不再想李向东了，但她还就是要跟你没完没了地说。

小郝记者说，那个班长虽然跟李向东是大学时的同学，但两个人的想法根本不一样。他干的好多事都与经济发展不沾边，三足鼎立一句也不提了。偶尔，也说要发展经济，但一点措施也没有，所以，好些人都说，李向东跟他政见分歧很大，只是表面不说而已。

表妹说：“你听谁说的？你别听风就是雨的。”

小郝记者说：“我也不是那种耳朵软的人吧？但从发生的一件件事分析，我也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这一阵，青山市很少有关于发展经济的新闻和消息了。”

……

小郝记者说，我真发现李向东变得小心翼翼了，好像下脚重一点都怕踩死蚂蚁。那天，我说要给他做一个专访，他竟不答应，不但不答应，还不要我采访他搞的那个污染治理厂。他以前是那种人吗？他以前认准前面的路，不管多艰难，不管布满荆棘，都要往前冲。这次，却前怕狼后怕虎。他怕谁啊？他都当青山市的市长了，还要看谁的脸色？不就是顾忌那个班长吗？好些人都说呢！李向东当市长后，很想再让青山市的经济发展再向前跨一大步，但是，那个班长就是要抑制他。

表妹说：“你就会听人乱说，就会乱猜想。你怎么不问问他啊？怎么不问问他是不是怕那个班长不敢接受你的采访啊？”

小郝记者说：“我敢这么问吗？其实不用问，看他那么谨慎，就已经证明一切了。”

表妹说：“以后，别再跟我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小郝记者说：“这怎么是不着边际的话吗？”

表妹说：“就是不着边际，青山市经济发展不发展关我什么事？”

小郝记者说：“好，好。我以后再不说了，我以后再不跟你说青山市的事了。”

表妹说：“还有他的事也不要说了。”

小郝记者问：“你是真还是假？”

表妹说：“真的，一点不假。”

小郝记者说：“好，好，都不说。”

……

小郝记者说，以前，贾保焕曾经想在青山市建一个体艺场馆你知道吗？当时就被大书记否决了，但班长当书记以后，又提起这旧事，而且建场馆的资金全部由市财政投入。那可是一个几个亿的工程。好些人说，这个场馆建起来，会拖累青山市好几年。这样的事，李向东肯定会反对，但是，那个班长还是搞起来了，听说过两天就要奠基剪彩了。

表妹说：“你又来了，又提这些事干什么？”

小郝记者说：“不说这些，我还跟你说什么啊？我在青山市不说青山市的事说什么？我跟你不说李向东还说什么？”

表妹说：“你不能说说自己的事？说你有没有谈恋爱，说有没有哪个男孩子喜欢你追你？”

小郝记者说：“喜欢我追我又怎么样？喜欢我追我，我就喜欢他吗？就让他追吗？”

表妹说：“你要再这样，小心自己嫁不出去。”

小郝记者说：“为什么就要嫁啊？我是不准备嫁人的。”

表妹说：“你别嘴硬。你这种嘴硬的人其实心里是最想把自己嫁出去的人，哪一天喜欢哪个男孩子了，第二天就想嫁给他了。”

小郝记者说：“你等着吧！等着看看我们谁先把自己嫁出去。”

这么说，她就发现自己嘴快说错话了。果然，表妹那边好一阵沉默，小郝记者问，你没不高兴吧？表妹说，我会有什么不高兴？但小郝记者还是听出她那声音涩涩的。

小郝记者说：“我知道，你一直都放不下他。”

表妹说：“那又怎么样？放不下也要放下的。”

小郝记者说：“你没从我的话里听出来吗？其实，他过得也不开心。”

表妹说：“他那是工作上的不开心。”

小郝记者说：“你就不能不见见他？说不定他见了你，心情会好很多，工作也顺利了。”

表妹说：“你好像比我还关心他。”

小郝记者说：“我是关心他，我一点也不否认我关心他。但是，我的关心和你的关心不一样。”

她说，我关心他是因为他能为青山市干很多很多有益的事，能让青山市成为全省经济增幅最大的地区。我不希望，他沉沦，我担心现在这种状况，他会变成另外一个人，麻木地只想着怎么当好自己的官。

她说，我要你来见他，就是希望你能安慰他，就是希望你能让他看到一种希望，让他知道很多不可能的事情往往是可能的，很多看是不得不放弃的东西，有时候还是可以不放弃的。

表妹说：“你这是什么话？你这是什么道理？”

小郝记者说：“反正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来见他，能让他明白这样一个道理。”

表妹问：“我能有那么重要吗？”

小郝记者说：“你非常重要。对李向东来说，你非常重要。而你的重要对青山市又是非常非常有帮助的。”

表妹真被小郝记者说动了。不管她的道理是不是道理？反正表妹愿意听，反正让表妹发现自己原来这么重要。她说，我去青山市，要住你那的。小郝记者说，当然住我这，当然不能让你表姐知道。于是，表妹的心便“咚咚”跳起来。

她在心里问李向东，我真的就那么重要吗？真的就能让你看到希望吗？

她替李向东回答自己，为什么不能？我不是说过，你有一种神威吗？你能给予我一种神助吗？只要有你给予我的强大，还有什么能阻止我呢？班长能奈何我什么？到那时候，就应该是倒过来了，是班长怯怕我了。

这个晚上，表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李向东压得动弹不得，被李向东折磨得喘不上气死了过去，于是便感觉到，自己内蓄多时的神力一点点外泄，一点点被他汲取，他也就渐渐变得强大起来，像天边飞腾的一具青龙。

表妹醒来的时候，仿佛真就那么死了一回，真就外泄了内蓄的神力，整个人软绵绵的。她睁开眼看着漆黑的夜，知道原来是一场梦，心就惆怅得想哭，就在心里骂小郝记者，人家好好的，人家都快把他给忘了，你却偏不让人忘，偏就要叫人家去见他，偏就把人家说得那么重要。

她想，其实，我那有那么重要啊！我那有什么神威啊！那都是自欺欺人的东西。你就是一只大白虎，就只能伤害人。

第二天，小郝记者还追问她，你什么时候来啊！你可不要周末来啊！周末他们可能会回市县，你辛辛苦苦来了，却白跑一趟。表妹说，我不去了，我永远也不去青山市了。小郝记者说，你怎么了？怎么说来又不来了。表妹说，我去了也没有用，我没有那么重要。她说，你别把青山市的经济发展寄托在我的身上，我没那么伟大，我不是救世主。

小郝记者说：“你来看看我不行吗？”

表妹说：“我要去了，又会被你的话骗了，又会被你的话诱惑了。你要想见我，你来市县不行吗？”

小郝记者叹了一口气，说：“你就不知道我是一片苦心吗？就不知道我不想你那么苦吗？”

表妹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不要再在我面前提他的事，就不要再弄得我心里总是那么痛苦了。”

她本不是一个坚强的女人，这会儿却显示出一种很无奈的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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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6章你耍什么官威

有时候，表妹会问自己，如果，李向东不是自己的表姐夫，自己是不是会那么坚决呢？会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她就不会跟他的女人争吗？这么问自己的时候，她觉得很茫然，她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择？她就对自己说，这有意义吗？这是不是很无聊？事实上，他就是你表姐夫，想那么多如果干什么？

于是，她就在心里对表姐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想要偷的。她说，我们那么多年表姐妹，你有那么多我喜欢的东西，我偷过吗？就算是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东西，我想要也会先问问你的。她说，其实，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这么多年，就只有你欺负我，你喜欢我的东西，我不给，你好多少次都从我手里硬抢过去呢！

那一年，我过生日，姨夫送我一个洋娃娃，你喜欢，不就硬抢了吗？姨妈还骂你，那么大的人了，还玩什么洋娃娃？还有那一次，我买了一副刚时兴没有背带的胸罩，你不也想抢吗？如果不是你的胸太大不合适，你还会还给我啊？就是这样，你还硬要戴，差点都被你撑得变了型呢！她想，我就这么一次，就这么偷了你一次，你就不能原谅吗？

后来，她发现说自己偷还多少有些冤枉的。

她那是偷吗？她可是一点也没想过要偷的，她可是一直都在躲避的，但发生了那种事，当时看见李向东那么痛苦的样子，真是脑子都乱了，都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她想，如果，当时自己不那么做，不挺身而出，李向东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表姐你又会怎么样呢？你就不会怪我吗？平心而论吧！我亏得还不大吗？我做出的牺牲小吗？只是我怎么说你也不会相信。我的牺牲有多大，只有我和李向东知道，当然，我们说的话你是不会相信的。谁又会相信一个结过婚的女人还是女儿身？

她在心里对表姐说，我不是怨你。我一点也没怨你，但你就不会想一想，我是你表妹啊！无缘无故，我会跟李向东干那种事吗？她又在心里对表姐说，按你这么说，表姐还要感谢你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救了李向东是不是？那以后呢？以后你为什么还跟他在一起，为什么还保持那么一种关系？你如果完全只是为了救他，你就不应该还有以后的继续！

表妹被自己问得哑哑口无言。

她对自己说，反正就是你的不对，一千一万年不对。当时，李向东处于那么一种状况，你应该挺身而出，不管你吃多大的亏，牺牲有多大。但是，后来你就应该离开他，就是不能再跟他偷偷摸摸。如果，你和李向东没有后面的事，表姐会感谢你，有了后面的偷偷摸摸，你亏多大牺牲多大，谁都不能原谅你！

表妹不再替自己争辩，不再奢望表姐原谅她了。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表姐不仅不会原谅她，还对她恨之入骨，都这么长时间了，表姐也没来找她骂她。她倒是希望表姐来找她骂她的。她怕表姐骂吗？这么多年，表姐不知骂过她多少回？但只要表姐骂完她就没事了，就又会打电话给她，又会问，你有时间吗？有时间陪我上街买点东西。又会问，你有时间吗？到青山市来，帮我洗床单被子。又会问，你有时间吗？去看看你姨夫姨妈，去看看我女儿需要买点什么？表姐总担心姨夫姨妈勤俭惯了，舍不得花钱添置婴儿用品。

表姐骂都不骂了，想她有多恨她？

不过，表妹还是要去看姨夫和姨妈去看小外甥的。

每一次，表妹总是选择星期一至五去，这时候，李向东和表姐都在青山市。去的次数最多的还是星期五下午，因为这天下午只有一节课，即使这天李向东和表姐回市县，也不会那么早到家。

按门铃的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给她开门的竟是表姐杨晓丽，心里一慌，手一抖，提着的水果、奶粉全掉地上了，苹果鲜橙滚了一地。她也不顾这么多了，拔腿就跑，那知，一脚踩在那罐奶粉上，身子倾斜，竟扑进了杨晓丽怀里。

杨晓丽一把推开她，大声叫：“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我没找你算帐，你还要打我是不是？”

表妹被杨晓丽推得倒退了几步，一个没站稳，摇晃了几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姨妈听到叫喊声，在屋里喊，怎么了？发生事了？冲出来想要看是谁欺负自己的女儿，却看见表妹一屁股坐在地上。

姨妈问：“你们这是干什么？”

杨晓丽说：“你问她吧！”

姨妈却过去扶表妹，问：“摔痛了吗？有没有摔着哪了？”

表妹摔得并不重，拍着屁股说：“没有。没摔着。”

姨妈问：“是不是她推你的？”

表妹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姨妈看着女儿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哪会相信她的话，冲着杨晓丽说：“你发那么大火干什么？她做错什么了？就是做错了天大的事，你也不能这么对她啊！”

杨晓丽怎么能跟母亲说表妹做错了什么事？一扭头回屋了。表妹也想走，姨妈却拉着她说，你去哪？回屋看看摔着哪了。表妹说，我没事，没有事的。姨妈说，没事也要进去看看。她说，有我在，你还怕她？她还敢欺负你？她冲着屋里叫杨晓丽，叫她出来把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她便像扶着伤病员似地把表妹扶进屋。杨晓丽有气没处发泄，把表妹拿来的东西收拾收拾了，提进屋都扔进垃圾筒里了。

母亲说：“你这是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杨晓丽说：“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母亲说：“你就知道欺负她，从小到大就一直欺负她。你说说，你为什么推她？她哪得罪你了？门还没进，就在外面打起来了。”

杨晓丽说：“我看她不顺眼！”

母亲说：“她怎么不顺眼了？她哪里不顺眼了？”

表妹忙拉姨妈的衣角，低声说：“算了，别吵了。不关表姐的事，都是我不好。”

杨晓丽说：“知道自己不好还来干什么？还来这里假好人干什么？”

表妹说：“我不知道的，我不知道你在家的。”

杨晓丽说：“我在家也好，不在家也好，这门都不准你进！”

母亲说：“你说不能进就不能进了吗？她来看我都不行吗？还要你批准吗？”

她说，你威风什么？你发什么脾气？你在外面当官指挥这个指挥那个我不管，但是，别在家里耍官威，别在我面前耍官威！

她说，你表妹好心好意来看我们，你连门都不让她进，还把她推摔在地上，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不想让她来看我们，是不是嫌我们在这里往得碍手碍脚给你添麻烦了？

她说，我们可以走，你要不高兴，我们可以走！

表妹忙说：“不是这样的，你别生气，我都说了，不是表姐推我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表姐对我没怎么样？你别误会好不好？你别怪她好不好？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好不好？”

杨晓丽冷笑着说：“不用你假好心！”

说着，便丢下她们，自己上二楼了。母亲在后面说，你回来，你给我回来。又说，你回来干什么？你一回来就吵吵的，你不回来我们还清静得多！表妹说，你别骂了，你别骂表姐了！这么的时候，像是眼泪都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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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7章别插嘴

杨晓丽回到二楼，气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想表妹这是故意的，故意来闹事的，明知道她不敢把她和李向东的事告诉母亲，所以，就装扮出一副可怜相，就故意摔倒在地上，博取母亲的同情。这会儿，不知她在下面还说她杨晓丽什么坏话呢？

于是，她想，表妹越来越不像话了。

一直以来，杨晓丽对表妹总是刀子嘴豆腐心，尽管骂得不留情，但时时处处总是想着她的，特别是那个海员命丧大海后，她总觉得表妹太不幸，总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待表妹，那曾想，她却瞪上表姐夫了。就又想，真不应该对她好，你越对她好，她就越往你心窝插刀子！看来自己有点冤枉李向东了，他们那种事，完全是表妹在使坏，肯定是她先勾引李向东的。本来，李向东色心就重，那时候，自己又怀了孕，又离得那么远，表妹借助自己对她的信任就趁虚而入了。

她想，你怎么这么无赖！这么无耻！

杨晓丽想起了梁明山，那个厚颜无耻的男人，竟跑到她办公室来说表妹怀了他的孩子，竟跑到省调查组去揭发李向东跟表妹有一脚，竟把枝子掐死在一个酒店的房间里。

她想，表妹跟这样的人交往，还能学好吗？

她想，表妹怎么就没真的跟他在一起？你不是贱吗？你跟他贱啊！让他先奸后杀把你掐死在酒店的房间里倒省心了！

她想，你怎么就不跟小郝记者学一学？小郝记者做事认认真真，一丝不苟，你能学到小郝记者一点点，也不会变得那么坏了。你们不是好姐妹吗？不是在青山市好得像一个人吗？真是好人学不坏，坏人想学好也学不来！

杨晓丽抱着胸在二楼走来走去，想李向东也真是的，怎么就会看上了表妹这种人？你以为她是我表妹就是好人吗？如果，不是我给你挡着，你早就被她和梁明山做掉了。你还说她助你，她害你才是真！骂她贱女人你还不高兴，骂她骚寡妇你还要为她争辩！你真瞎了狗眼了！

这么想，她心里不禁一跳，问自己，你这是骂谁？是骂李向东吗？李向东有你更了解表妹吗？你们是一起长大的，是看着她一点点成长起来的，虽然，她没有太大出息，但也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读书时，就很乖很听话，成绩也不错，考上大学，不知羡慕了多少家长。后来，毕业当了老师，平平淡淡，却也兢兢业业，更没有什么不好的传言。人家说寡妇们前事非多，但那海员命丧大海那么些年了，一点流言蜚语也没有，还很尽忠尽孝地照顾那位海员的老母亲。

她问自己，难道，难道真像李向东说的那样？

她马上对自己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表妹是女儿身会白送给李向东？有什么药会那么厉害，有什么药能让人欲火焚身，命毁黄泉？那全都是鬼话，骗人的鬼话，为自己开脱的鬼话！你李向东是酒喝多了，喝得自己都迷糊看不清是非了。表妹真要是女儿身会做出那么大牺牲？

除非她傻了，除非她喜欢他了。

她想，表妹真是喜欢李向东了，这个臭女人，洁身自爱了那么多年，就算不是女儿身，她要是不喜欢，也不会做出那种糊涂事！她气得直跺脚，想你喜欢谁不可以，偏就喜欢表姐夫，想你脑袋是不是有毛病？给你介绍男朋友不要，偏看上了表姐夫？

她吼了起来：“你上来，你给我滚上来！”

母亲在下面问：“你要干什么？你想要干什么？”

杨晓丽说：“不关你的事，你别管那么多。”

母亲要随表妹一起上来，表妹却拦住她说，没事的，表姐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母亲说，你没见她凶成那个样？表妹说，她什么时候对我都那么凶的，我已经习惯了。话虽这么说，表妹还是害怕得很。但她想，害怕你也要上去，谁叫你干了对不起表姐的事啊！她就是打你几个耳光，也是正常的。

母亲还是随表妹上来了，刚一冒头，杨晓丽就喝住了她，说：“你上来干什么？你还怕我打她啊！我就是打她，那也是她该打！”

母亲问：“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瞒着我什么了？”

表妹回头说：“没瞒你什么！你不要多心好不好？”

杨晓丽说：“你说啊！你告诉她啊！你够胆做出来的事，为什么不够胆说？”

表妹哀求道：“不说好不好？我们两人的事，两人解决好不好？”

杨晓丽说：“怎么解决？是不是要我原谅你？是不是要我还像以前那样把你当自己的表妹？你把我当表姐了吗？你要还认我这个表姐，你就不会干出那么丢人的事。”

表妹急得哭了起来，说：“叫你别说你还说。你不说行不行？不要让姨妈他们知道行不行？”

杨晓丽瞪了她一眼，想你还有理了？想李向东被你偷了，我不怕丢人，你还怕丢人了？但她还是控制住自己，缓了一口气对母亲说，你别那么多事了，你下去吧！我们两表姐妹的事我们自己解决。这时候，母亲不仅确定表姐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还可以断定多少有些丢人难于启齿的事。

她对女儿说：“你说，你老实说，发生什么丢人的事了？”

老太太倔起来，是九头牛也拉不回的。她想要知道的事，是一定要知道的。这会儿，她不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绝对不会离开。

表妹六神无主地看着杨晓丽。

杨晓丽说：“你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母亲说：“我多管闲事了是不是？你不把我当你妈了是不是？你长大了，你当大官了，不把你妈放眼里了。”

她对表妹说，你告诉姨，你们干了什么丢人的事？

杨晓丽忙说：“好了。好了。我说了。”

她不得不担心表妹那死脑筋，那张拙嘴被母亲这一B，把实情一一说了出来。她对母亲说，你坐吧，你听我慢慢说。她一边说，一边想该说些什么？该怎么把这事圆滑过去。

她说，表妹前一阵不是经常去青山市吗？她在那边认识了一个男孩子，年纪也差不多，人长得也不错，开始嘛！她不喜欢人家，后来，就喜欢了，就和人家好上了，人家别说有多高兴了，就是后来知道她结过婚也不介意。

母亲说：“结过婚怎么了？结过婚就低人一等了？就不能嫁人了？”

杨晓丽说：“你别插嘴，你听我说。”

她一边说，一边往下编。她说，后来，表妹又不喜欢人家了，说人家喜欢的不是她，是因为她是市长的表姨子。她向人家提出分手，人家不愿意了，说她多心了，把人家想错了。她也回人家话就跑回市县，还把手机也换了，人家不是找不到她吗？就找到李向东那去了。她说，你想想，李向东在青山市是市长，他的表姨子跟人家谈恋爱一点交代也没有，就消失了，人家会怎么想？人家说她是玩弄感情，她不是结过婚吗？人家就说她是贱女人骚寡妇，仗着自己是大市长的表姨子专门玩弄那些没结过婚的男孩子。

母亲说：“有这么说话的吗？别让我碰见他，我碰见他，把他嘴给撕了！”

杨晓丽说：“人家也没有说错吧？她就是贱女人，就是骚寡妇！”

母亲说：“你怎么也这么骂她，你是她表姐，你怎么也跟着人家这么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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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8章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

杨晓丽看着表妹，心里想，我就这么骂你又怎么样？你不是吗？你就是贱女人，就是骚寡妇，你不贱你不骚还偷人吗？还把表姐夫都偷了吗？表妹不可能不知道那是表姐心里的话，不可能不知道，她在心里不知这么骂了自己多少遍。她想，你骂吧！你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吧？如果，你不这么骂，你心里不也舒服。

杨晓丽还不解恨，问表妹：“我没说错吧？你是贱女人吧？你是骚寡妇吧？”

表妹说：“是了，是了。你没说错。”

杨晓丽说：“你还不服气是不是？你心里还不高兴是不是？”

母亲说：“谁心里会高兴？被人这样骂？谁心里也不高兴。真是没文化，这种人，就是不应该跟他好！什么素质！”

杨晓丽说：“别管人家什么素质吧！人家就是喜欢这么骂。”

她冲着表妹骂，贱女人！骚寡妇！

母亲似乎发现不对劲了，问：“你怎么说着说着，也骂起来了？”

杨晓丽说：“我不骂心里不解恨，我不骂，就里难受！”

她说，你不知道官场上的事，你不懂官场有多复杂。本来，有些人就不服气李向东，那些本地人，怎么会服气李向东当市长呢？所以，那些人就抓住这个把柄攻击他，说他连自己的表姨子都管不好，怎么可以当市长？怎么可以带领青山市人民建设社会主义？

她说，那些人给李向东制造了很多麻烦。最近时间，李向东要搞一个治理污染的项目，他们就反对了，明知道这个项目对青山市是有好处的，但他们还是要反对。他们根本就不是为青山市好，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要把李向东整下来。

她说，你说说了，我气不气？我该不该骂她？我就是打她，她那也是该打！你还帮着她。你不是经常说，你是帮理不帮人吗？你这是帮理吗？这样的贱女人骚寡妇有理吗？一点理也没有吧！

杨晓丽借着这番真真假假的话，骂了表妹一遍又遍，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发现当着表妹骂，比在心里骂无数遍还解恨。

母亲虽然觉得那人骂得也太难听了，但也不再怪自己的女儿了。她对表妹说：“你这事做得也太不对了，姨妈也不帮你。有什么事不能说清楚呢？你以为躲就躲得了吗？你躲了倒好，你表姐你表姐夫怎么躲？你去青山市，我不反对，你在青山市找对象我也不反对，但是，你也要考虑会不会对你表姐你表姐夫有没有影响？他们不是普通人。就是普通人也要有个交代的。”

表妹像她教的学生挨了批评一样，低着头，两手垂在双腿上，一句话也不敢说。直到杨晓丽劝说母亲把她送到楼下去了，她还保持着那么个姿势。杨晓丽回来经过她时，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撞得她趔趄了几步，感觉背上像挨了一拳似的痛。她还是不敢出声，只是很可怜巴巴地看了她一眼。杨晓丽张着嘴又骂她了，虽然没有骂出声，但那嘴的张合，显然又是骂她，贱女人！骚寡妇！这时候，她的眼泪像断了线，“哗哗”地流了下来。

杨晓丽小声说：“骂错你了吗？”

表妹咬着牙，不想让那眼泪再流下来。

杨晓丽又悄声骂道：“贱女人！骚寡妇！”

表妹不服气了，擦了一把眼泪，说：“不是的，不是的！”

杨晓丽说：“你敢说你是女儿身？敢说你跟那海员结婚什么也没干？”

表妹说：“就是的，就是的。”

杨晓丽说：“谁会相信？傻瓜才相信！”

表妹说：“李向东知道的。”

杨晓丽说：“他知道什么？他喝醉了，知道什么？还不是任你说，你说什么都行！”

表妹说：“他看见的，当时，他看见的。”

杨晓丽说：“他看见什么了？他就是什么也没看见，也说看见了，你们合着伙骗我还少吗？”

她说，你以为，会有人信吗？

她说，就算退一万步，就算那海员是个大傻瓜，是个性无能，你以为，说自己是女儿身就可以偷人了？就应该那么做了？

表妹说：“你信不信是你的事，反正我自己知道，反正李向东知道。反正我不是贱女人，更不是骚寡妇！”

杨晓丽跳了起来，说：“你还有道理了，我还冤枉我了！”

表妹说：“我不跟你说了。”

说着，她转身就往楼梯口走了。杨晓丽说，你回来，你别走。她一把抓住她，又说，你必须说清楚，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表妹说，你放开我。表姐说，你不说清楚别想我会放开你。表妹说，我跟你说不清楚。表姐说，说不清楚也要说！表妹说，你还想要我怎么说才清楚？表姐说，我不知道，反正你就是要说。两表姐妹拉扯着，虽然吵的激烈，却都压低声音，楼下根本听不到动静。

表妹说：“你要我怎么说嘛！我怎么跟你说嘛！”

表姐说：“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表妹看了表姐一眼，那张被眼泪弄脏的脸都红了。平时，表姐妹俩看似什么话都说，但关于这样的话题，却从没说过的。

表妹捂住发烫的脸，说：“我不知该怎么说。”

表姐说：“说那个海员，为什么是个大傻瓜？”

表妹下决心了，似乎觉得，自己如果不说清楚，表姐是怎么也不会原谅她了。她问，你知道有一种女人叫，叫白虎女人吗？专门克夫的。杨晓丽说，听说过，那都是封建迷信！表妹说，但还是有人信吧！杨晓丽反问道，那又怎么样？表妹说，我就是那样的女人。杨晓丽问，你怎么知道？表妹说，反正你别管，反正我就是。她说，那个海员很迷信，其实，跑海行船的人都很迷信。

杨晓丽说：“就为这个啊！就为这个啊！就为这个不敢碰你啊？你骗谁啊？谁信你的鬼话啊！”

表妹说：“你不信还要我说？”

杨晓丽说：“好，好。你说。”

表妹说：“我说完了。”

杨晓丽问：“说完了？”

表妹说：“说完了！”

杨晓丽冷笑着说：“他又怎么知道你是白虎女人呢？是算命的说的吧？算命的话他就那么相信？”

表妹问：“什么叫白虎女人你懂不懂？”

杨晓丽说：“我当然懂，就是克夫啊！”

表妹说：“你根本就不懂。”

杨晓丽说：“不懂你可以说清楚啊！不懂你可以告诉我啊！”

表妹说：“你叫我怎么说清楚？你叫我怎么告诉你？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你还不懂，你蠢不蠢啊？还要人家说得更明白。”

这会儿，两人的角色倒过来了，不是杨晓丽责怪表妹了，倒是表妹骂杨晓丽。毕竟是表姐妹，两人在一起，骂也好，打也好，到后来，还是回到那份亲情上。

杨晓丽只好承认了，说：“我不知道你们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表妹想了好一会，才想到应该怎么说，她说，你还要我脱裤子给你看啊！但她还是脸红了。杨晓丽想了好一会，还是没明白过来，说，你丑不丑啊！你越来越不要脸了！表妹说，你别往那边想好不好？你往白虎女人这边想好不好？杨晓丽想得到吗？她本来就没有那根弦，她更没想到表姐妹之间会有那么大的区别！表妹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好贴着她耳朵怕被有人听见似的告诉杨晓丽。

杨晓丽睁大双眼问：“不会吧？怎么会这样呢？”

她竟“咯咯”笑了起来，突然，又发现自己是不应该笑的，忙就控制住自己，把自己憋得很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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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9章你有一定责任

杨晓丽阴着脸说，知道自己是白虎女人，知道自己克男人，你为什么还跟李向东在一起？你这不是想害他吗？她问，我们招你惹你了？哪里对你不好了？你为什么要害他？是不是嫉妒我们？是不是李向东官当得越大你心里越不好受，就想克他，就想也要我像你一样守寡？她说，你怎么那么狠？你的心怎么这么毒？

表妹说：“我没那么想？我害谁也不会害你表妹啊！我克谁也不会克表姐夫啊！”

杨晓丽问：“难道你是为我们好？”

这么说了，她觉得话里的滋味很不对，就是为你们好，也不能这么个好法，她偷了李向东，就是出于好心也不行！纵使有一万个好也不行！

表妹说：“当时，我是没有办法才那么做的。”

杨晓丽说：“就是没办法也不能那么做！”

表妹就不再为自己争辩了，说：“我知错了还不行吗？我以后再不会了还不行吗？”

杨晓丽说：“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表妹说：“我知道。”

杨晓丽就看着她，表妹还是像小学生做错了事，双手垂在两腿上，双眼盯着自己的脚尖，杨晓丽心一软，不禁觉得她挺可怜的，想李向东也真够狠的，明知人家是女儿身，怎么就下得那个手？这便宜能占吗？占了这便宜是要用一辈子偿还的。但她又想，李向东怎么就知道她是女儿身呢？谁都不可能知道一个结过婚的女人还完好无缺啊！你是她表姐都不知道呢！她想，如果，李向东知道的话，是绝对不会那么干的！

她发现自己又跑题了，说不原谅表妹，却原谅了她，想要责怪李向东，却又在为他辩护说他的好话？难道表妹不是女儿身，李向东就能跟她鬼混吗？

表妹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表姐夫很不顺吗？处处受班长制约吗？”

杨晓丽说：“这是你关心的事吗？你管得也太宽了吧？他就是不顺，就是处处受制约，那也是你克的！”

她挥了一下手说，你走吧！她又说，以后你还可以来，但是，我们在家的时候，不准你来，不准你再见李向东。她想，李向东要是看到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肯定不好受，肯定又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在心里对表妹说，你只能怪自己，那是你愿意的，不关李向东的事，那是你自作自受，李向东根本不必承担任何责任！

二楼只有杨晓丽一个人的时候，她却问自己，这么对表妹是不是太狠了？当时，她那么做是下了多大的勇气啊！当时，李向东喝了那种药酒，一定可怕得很吓人，或许，真像他们说的那样，稍有迟缓会命丧黄泉，所以，表妹才迫于无奈，不得不采取这下下之策。一个女孩子，不是被B得无路可走，说什么也不会做出那么大牺牲的。

杨晓丽同情表妹就应该气李向东恨李向东，你喝那酒干什么？明知道我不在你身边，你还喝那么多，你这不是存心吗？你这不是想欺负表妹吗？这不是想要B表妹吗？你李向东也太混蛋了，也太处心积虑了，想跟表妹鬼混，竟想出这鬼主意，竟把自己装扮成很无奈的样子。

想着想着，杨晓丽又气不起来恨不起来了。她太清楚当时李向东的处境，太清楚石市长和甄总多阴谋诡计。他们把一个漂亮的女秘书安置在李向东身边，就是想用色相诱惑他，就是因为李向东不被诱惑，他们才布了那么个局让李向东喝那种药酒。她想，如果，李向东喝了药酒，跟那个女秘书鬼混在一起，问题就大了，他还不就受石市长和甄总威胁跟他们同流合污？

杨晓丽被自己吓了一跳，对自己说，你是不是觉得李向东和表妹还对了？不鬼混在一起还不行了？她又说，不是吗？事实不是证明了吗？不是证明表妹没有找李向东的麻烦吗？如果不是表妹，是那女秘书与李向东鬼混在一起，李向东早像石市长和甄总那样关进去了！

她问自己，李向东是不是考虑清楚了，不能跟其他人鬼混，才不得跟表妹发生那种事？

当然，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表妹是女儿身。

她对自己说，不行，你杨晓丽不能这么想，你再这么想，他们竟一点错也没有了，反倒像是你冤枉他们了。他们肯定是错的，有一万个理由也是错的。她想，就算鬼混那一回还有一点点理由？以后你们为什么还偷偷摸摸在一起，你们又有什么理由偷偷摸摸在一起？

她竟又替李向东和表妹找到了偷偷摸摸在一起的理由。

表妹希望和李向东在一起其实是很容易理解的。她把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李向东，当然，希望跟他在一起。没有那个女人不会这么想的，以前，自己不也这么想过吗？不也这么想过要跟李向东在一起吗？只是自己毕竟不是一般的女人，还能够很艰难很艰难地控制自己。但是，当知道他身边没有女人时，自己那颗像是对他已不存奢望的心，不是马上又点燃了吗？她想，表妹毕竟是普通女人，表妹可能还侥幸地认为，她这个表姐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事实不是也证明了，她知道了，也没把表妹怎么样吗？

而李向东还继续跟表妹一起的理由就是他那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就是以为表妹有某种神威，能助他闯过一道道难关？而且，好多好多事情都巧合地印证了表妹像有某种神威。有时候，太多的巧合，往往会让人产生一种误解，会确认一些很荒谬的事情。

这会儿，杨晓丽也不得不承认，李向东和表妹在一起，确实显示出了一种神威，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她能不承认吗？那种让她停了呼吸死一般的感受是刻骨铭心的。有一段时间，她不是还渴望他再呈现那种强悍吗？她确确实实感觉到，那种让她沉醉的强悍是李向东与表妹分手后消失的。

表妹上来叫吃杨晓丽下去吃饭的时候，她才知道表妹没有走。

她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表妹说：“我是想走的，但姨妈不让我走。”

杨晓丽说：“腿在你身上，你要走她拉得住啊？”

表妹说：“他又不在。如果，他在，我一定不会露面。”

杨晓丽很反感表妹称李向东为“他”。这是你称的吗？你有什么资格那么称李向东？你把自己当他什么人了？表妹看到了她的神情变化，以为她一定要赶她走，忙说：“我这就走，这就离开。”

杨晓丽说：“没人赶你。”

表妹说：“是我自己愿意的。”

杨晓丽说：“你走得越快越好！”

母亲还是不让表妹走。

她问杨晓丽，你这是干什么？她就是犯了再大的错，也还是你表妹吧？她都知错了，都说以后会改再不犯那种错了，你就不能原谅她吗？

她说，再说了，她有多大的错啊？那个男人找李向东的麻烦，多少有她的原因，但更主要的是那个男人也混蛋，人家不跟他好，他去找李向东的麻烦就有理由吗？就一定要怪表妹吗？婚姻还自由呢！恋爱就不能自由了？

她说，你就没有责任了？如果，不是你叫表妹去青山市帮你打理那别墅，表妹会弄出这种事？如果，硬把责任推给她，你也有一定的责任！

杨晓丽摇晃了一下，仿佛被子弹击中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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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0章比保姆还保姆

这天，李向东很沮丧，一连找了几个常委谈话，跟他们大谈特谈自己搞治理厂的真正目的，他们先是听得一脸兴奋，后又渐渐黯淡了。班长先李向东一步跟好些人谈过，他们早知道班长对这事的态度，于是说，我们非常同情你，也觉得，搞这治理厂对青山市经济发展会起一定的推动作用，但是，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市委常委、纪委书记更是直言不讳地说：“只要班长同意这个方案，你们一二把手达成共识，我一定投赞成票。”

言下之意是说，你得先说通班长书记。李向东能说服班长吗？如果能的话，他还要一个个找你们谈？

这会儿，他已经意识到治理厂的方案绝对不会在常委会上通过了。他甚至想，既然明知无法通过，那还提到常委会上讨论什么？这是不自己出自己的丑？他想，班长就是要出他的丑！

自从调到青山市，他李向东在常委会上提出的方案还没有被否决过，有大书记的支持，他的方案总一致通过，且马上进入实施，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定式，然而，他当了市长，拿出的第一个方案却让自己出丑让自己失威。他觉得，这真是一大讽刺，官当大了，自己的方案反而通不过了。

手机便是这时候响了起来，看了看，是别墅家里的电话，当时就想，杨晓丽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然而，他却听到了表妹的声音。

她问：“你在哪？很忙吗？”

李向东脑子有点乱，问：“怎么是你？”

他想，表妹怎么会跑到青山市来了？即使她来，也是来找小郝记者的，怎么也不会打电话给他啊！上次，他想要见她，她避而不见，态度是很坚决的。再说了，她也不应该跑到别墅去吧？就算知道杨晓丽回市县了，但你总就不敢保证她不会杀个回马枪吧？如果，被她撞见两人在别墅，即使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也是有嘴难辩的。

表妹说：“是表姐叫我来的。”

李向东问：“你们一起回来吗？”

表妹说：“她没回来。”

李向东问：“这是什么意思？”

表妹说：“表姐担心你一个人在青山市过周末，连个做饭的人也没有，所以，叫我来做饭给你吃。”

李向东脑子更乱了。

表妹说：“她还叫我把床单被套都洗了，把地板也拖干净，院子的那些花花草草也要修剪好。”

这就是杨晓丽叫表妹来青山市的理由吗？如果，她不知道他与表妹的事，吩咐表妹来青山市干这干那，还在情理之中，但现在他在青山市，还叫表妹来干这些，就应该不会那么简单了。李向东多了一个心眼，问：“你吃午饭了吗？”

表妹说：“吃了，下车的时候吃了。”

李向东看了一下时间，才知道自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竟把时间忘了，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他说：“我还没吃呢！”

表妹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李向东说：“不用那么麻烦，在外面随便吃点就行了。”

他告诉她，从别墅来市府，或者从市府回别墅的路上，有一个拐弯的地方，那里有一家小餐厅。他说，你应该去过那餐厅，我在那等你。

表妹说：“你自己去吃吧！还有那么多事等着我干呢！”

她不像是在说假话骗他。如果，不是杨晓丽叫她来，她敢把家收拾干净吗？收拾得干干净净，杨晓丽回来，一眼就能看出表妹来过青山市了？

李向东说：“你还是到那小餐厅来吧！”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没弄清楚之前，他觉得，还是不要单独跟表妹在一起。

他是在小餐厅外看见表妹的，其实，从市府或别墅去那小餐厅距离都差不多。一拐弯，到那小餐厅前，就看见表妹从人行道上走过来，她一抬头也看见他了，就冲他微笑，那神情，好像他们之间根本未曾发生过什么事。反倒是李向东，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感觉，想这个女人还是让他那么牵挂。

表妹说：“你硬要拉我来干什么？”

李向东说：“有些事，我想不明白，想要问清楚。”

表妹说：“一定要在这餐厅问吗？就不能回去再问吗？”

李向东说：“我不想浪费时间，想一边吃一边问。”

表妹说：“就你的时间宝贵，人家的时间就可以浪费？你叫我到这来，我干坐着看你吃饭，你的时间节省了，我的时间却浪费了。”

李向东说：“杨晓丽为什么就叫你到青山市来？”

表妹说：“还不是像以前那样，叫我来干这干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使唤我就像使唤保姆一样，比使唤保姆还保姆！”

说着话，他们走进小餐厅，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来，店老板是认识李向东的，马上就跟过来了。周末不回市县，李向东或一个人，或和杨晓丽经常在这里吃饭。他说，李市长还没吃午饭吧！你为青山市人民真是废寝忘食啊！李向东笑了笑，说，三菜一汤，你拿主意吧！店老板看了看表妹说，好像见过的，好像帮衬过我们这里。他说，应该是杨主席的表妹吧？表妹便笑了笑，说，以前来过的。她说，我已经吃过了，你就弄一个人的量吧！店老板进厨房忙去了。这家小店是一家夫妻店，面积不大，却还卫生整洁。他们坐下来，老板娘也把茶端上来了。

李向东看着老板娘离开的背影，压低声音说：“我还是觉得奇怪，她怎么一下子就不气你了，不恨你了？发生那件事后，好像你们也一直没有联系吧？”

表妹说：“有什么奇怪的？你觉得她要找我很难吗？你觉得她要气我恨我一辈子才不奇怪吗？”

她说，她气完了恨完了，就原谅我了，就还当我是她表妹了，又像以前那样一点也不客气地叫我帮她干这干那！我不想来还不行，还说我不来就是心里还有事，就是还想着以前的事。我不来都不行了。我能让她认为我还想着以前的事吗？

她说，我已经把以前的事都忘得干干净净了，我只是她的表妹，只是来帮她干活的，像以前一样。很多活要等我干呢！刚才，我都看了，忙这一两天还不行，下个周末还要来，但还不一定能干得完！

表妹说得很轻松，但李向东看得出来，她在极力掩饰自己，极力表现得自己早已把他们那一段交往忘记了。

李向东说：“你觉得杨晓丽会那么放心？会放心你，会放心我？”

表妹说：“放不放心你？我不知道，但一定会对我放心。我答应过她的事，她没有不放心的。”

李向东说：“你不要自欺欺人，你不会骗人。”

表妹忙为自己争辩，我是这么想的，我真的是这么想的。不管怎么说，我们是不能再在一起了，我们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伤害表姐了。你是表姐的，我再不能跟你偷偷摸摸，我再不能干对不起表姐的事。她说，你还把我当表妹，我还把你当表姐夫。她说，我知道，这次，表姐叫我来多少还有考验我的意思，就是看我说话算不算数，就是看我有没有把她当表姐把你当表姐夫！

李向东想，或许，你是这么想的，但杨晓丽并没这么想？她怎么考验你？如果，你和我都经受不住考验，她叫你到青山市来，不就成全了我们？她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她会干那么傻的事？杨晓丽一定有她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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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1章穷途末路

吃了饭，李向东说还有事要回办公室。表妹就问，你回来吃晚饭吗？别在外面吃，外面怎么也没家里做的卫生。李向东说，再说吧！表妹问，你都在忙什么？她说，我听说，这段时间，你很多事都不顺，凡是你的工作构思和方案班长都不支持都不能通过，你怎么还那么忙？李向东说，你听谁说的？小郝记者吗？别听她乱说。她懂什么？她知道什么？就会胡乱猜！他没想到表妹却说，表姐也这么说的。

李向东愣了好一会，想杨晓丽自己跟表妹说这些？她是有分寸的人，应该不会跟表妹谈工作上的事才对啊！

回到办公室，他打电话给杨晓丽。

他说：“表妹到青山市来了。”

杨晓丽说：“我叫她去的。”

李向东说：“你叫她来干什么？”

杨晓丽说：“你不觉得家里好久没有收拾了吗？不应该有个人好好收拾一下吗？”

李向东说：“这不完全是你的理由吧？”

杨晓丽说：“你以为还有什么理由？你以为，我故意要她去的吗？以为我希望你们还像以前那样在一起鬼混吗？”

她说，我相信表妹，她知道自己错了，是不会再干那种傻事了。你也别再对她有非份之想。如果，你敢对她动手动脚，如果，你们再鬼混在一起，我告诉你，还发生这样的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说，你好自为之吧！别让表妹投诉你，别让我知道，只要你敢动她一个手指头，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李向东说：“那我还是住在办公室吧！免得你胡思乱想。”

杨晓丽说：“你住办公室又怎么样？就能说明你清白吗？你不觉得很可笑吗？你越是住办公室，就越说明你心里有鬼！”

李向东心跳了一下，别看杨晓丽很凶的样子，如果，她要真的凶，就不会原谅，更不会让表妹跑到青山市来，更不会让他和表妹见面单独在一起。他想，杨晓丽不会是要他与表妹重归旧好吧？

似乎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杨晓丽为什么叫表妹来了。

他想，或许，或许，杨晓丽也相信表妹有某种神力，能助李向东所向披靡，一改目前这种萎靡不振的局势。他想，其实，她不可能不相信，不可能不知道，有那么一段时间，她不是总渴望他给予她某种强悍，渴望她让他有一种被击毙的死去的感觉吗？

这么想，他不禁亢奋起来，想别看表妹刚才誓言旦旦，其实，骨子里还是喜欢跟他在一起，其实，她那表现的坚决脆弱得不堪一击，只要自己不顾一切地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她呼吸困难，她刀马上就迷失方向了，便束手就擒了。于是，他想像着自己怎么一点点把表妹剥得精光，想或许，还没把她剥精光，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跟他连成一体了。

他告诫自己，不能那么容易让她得逞，他要好好地看清楚那只小白虎，看清楚它有多么渴望。他要让她知道，他也多么渴望对那只小白虎好，好得恨不得一口把它啃下来。

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办公室里团团转。他对自己说，你还等什么？你怎么还在这浪费时间？一分一秒也不能浪费了，必须马上赶回别墅，把表妹钉在床上。他马上又否定了自己，先要把她钉在墻上。他想，不管进门时她在干什么，或在启动洗衣服洗床单被套，或拿着拖把在拖地。

他想，当自己像猛虎扑到她身上时，她一定会吓得目瞪口呆，很快就会骂他，叫他放手。一定会说，你别这样，别再对不起表姐，别再让我对不起表姐。他会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让行动告诉她，你根本不懂，根本不懂你表姐的意思，其实，她是送你入虎口。

他想，他不能对表妹太粗鲁，不能太直奔主题，毕竟，他与表妹在一起，还不仅仅是要得到某种神助，他还要向她渲泄自己的思念之苦，当她彻底在他给予她的爱中迷失时，他才用他们习惯用的姿势，也是他对她最狠的姿势，压在她背上，压得她那不算大的臀扁得不能再扁，万箭穿心地勇往直前，直到她变软变凉，一点呼吸没有地死去，然后，在她没有知觉中，源源不断地汲取她那外泄的神力，一点点地让自己变得强悍变得锐不可挡。

那时候，什么阻力对你也没用，治理厂的方案绝对会通过，政府投资治理污染的行动一定能成为青山市招商引资的新吸引点，青山市的经济发展又会出现一种新的飞跃。

离开办公室回别墅的路上，他突然发现自己很可笑很可悲。他对自己说，你已经穷途末路了，你彻底被班长击垮了，所以，你才企盼得到某种神助，所以，你才那么企盼从表妹那里得到某种神力。

真的就有这种神力吗？

即便真有这种神力，以前，你也没有半点依赖。以前，你靠的是自己的实力，靠的是青山市人对你的信赖，现如今，你竟沦落到要靠某种神助了，沦落到渴望在表妹那里得到某种神助了。

他想，其实，每一次都只是一种巧合。天底下，那有这么荒谬离奇故怪的东西？其实，你还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像以前给自己找借口一样，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某种不轨行为，让这种不轨行为堂而皇之。

他想，这一次，再不会有什么巧合了，班长铁定不会改变对你的态度，铁定不会让你得逞。你也不要再为自己找什么理由和借口了。杨晓丽可能会送表妹入虎口吗？绮红可以，小姨子可以，但是，杨晓丽绝对不可以！她是什么样的女人？你还清楚吗？

李向东打电话给文仔，问他在干什么？叫他陪他去二河市。他想去看看治理厂方案上圈定的厂址。

前两天，他才陪省委主要领导去过异地招商工业园区，但是，谁也没有提治理厂的事，当他们经过方案上圈定的厂址时，班长却指着那块地说，已经有好几家企业想要争夺这块宝地。他说，这是整个工业园区的中心，本来，是想在这里建园区管理中心的，但企业既然选中了，我们就要无条件支持。他说，管理中心建在什么地方都一样，不一定就要建在中心地带。

李向东很清楚，根本就没有什么企业争夺这块宝地，班长是担心李向东或老董会提治理厂的事，又抢先一步把李向东和老董的嘴堵上了。

这天，李向东来看这个方案上圈定的厂址，多少有一种惜别的意思，多少有一种失去这块宝地的悲伤。虽然开始并没意识到要在这里建治理厂，但当有这个想法后，他非常庆幸还留着这么一个地方，再没有哪里比在这个中心地带建治理厂更合适了。

然而，他很清楚，班长也瞄上了这块中心地，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把这块地推荐给投资企业，让治理厂连个合适的厂址也没有，让你李向东彻底死心，让大家都意识到，班长这是故意的，就是要把他压下去，就不是不让他得逞，今年不让，明年不让，只要他班长在青山市一天都不让。

文仔站在李向东身后，看着他把那份方案一点点撕碎，看着他双手捧着那些碎片，双手一扬，碎片便纷纷扬扬随风飘散。

他没有说话，心情的沉重也不亚于李向东。这个方案也倾注了他无数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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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2章说明不能了什么

杨晓丽打电话给李向东的时候，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话。她问，你在哪？李向东说，我在市县。她说，那你马上回来。李向东说，现在还不行。她问，两个小时以后，还是三个小时以后能回来？话里的意思很清楚，这时候，你在青山市，有两三个小时的时间，也可以赶回市县了。

李向东说：“要不要黄跟你说话？”

他好像是对黄说，你跟她说几句，她不相信我在市县，不相信我和你在一起。

她马上改口了，说：“我说不相信了吗？”

电话里传来了黄的声音，说，我们在一起喝酒。他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喝醉的。杨晓丽问，你们没开车吧？黄说，没有。杨晓丽说，他最近心情不好。黄笑着说，他心情好就不会找我了。他心情不好，想喝酒，就会找我，多远都会来。杨晓丽说，你们是多年的交情，高兴的时候也好，不高兴的时候也好，都会想到你。她说，跟你再一起，我就放心了。

杨晓丽挂了这边的电话，又打电话给表妹。

她问：“李向东怎么回市县了？”

表妹说：“我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她说：“你们没见面吗？”

表妹说：“我们见了一面。我到的时候，他不在家，我打电话给他才知道他在办公室。他约我去那小餐厅吃午饭，吃了午饭，他说有事还要回办公室，我们就一直没见面了。”

杨晓丽说：“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你也不问问他回不回去吃饭？”

表妹说：“我问过的。没见他回来，我想，他肯定是在外面吃了。其实，这不是很好吗？至少证明他也不想你怀疑他背着你干了什么坏事。”

杨晓丽说：“这能说明什么？什么也无法说明。”

表妹说：“你可不要想太多啊！我就跟他在那小餐厅见过一面。

杨晓丽把电话挂了，却不知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李向东离开二河市，就叫司机载他回市县，他想，这周末，自己还有必要留在青山市吗？自己留在青山市有什么用？倒不如回市县，一则也想找黄喝酒说说心里话，一则也好躲避表妹，省得杨晓丽胡思乱想？

司机和文仔把他送到市县时，街灯已经亮了。他就对他们说，你们吃了饭再回去吧！他已经约了黄，他不想他们和他与黄一起吃晚饭。他与黄什么话都可以说，却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与黄说些什么。

黄说，自己是一个平庸的人，如果没有李向东的提携，可能像许许多多在官场上混的人一样，了不起也就混到国土局某一个科室负责人的位置。毕竟，在官场混的人，大多数也只混到这个水平。目前老百姓都认为，在政府部门工作的人都很强势，但真正强势的只是那么小部分人，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只是普通工作者。他们与各行各业的从业人员没有多大区别，也靠每月那点工资过日子。

黄说，他总结了一下，他混到今天的位置，有三个非常时期，一是当国土局副局长的时候，二是在城郊区当书记，三是进了市县常委班子。在这三个时期里，他很清楚自己不能辜负李向东，不能辜负组织上对他的相信，因此，他这辈子值的欣慰的是，在这三个时期的工作中，尽了最大的努力做好各项工作。

黄说，自从李向东离开市县后，新调来的书记对他并不是那么赏识和器重，因此，他也没想太刻意地表现自己，很多事情，不是自己刻意想要怎么样就做怎么样的，因此，他总告诫自己，不能太为难自己。一个人只有当自己得志的时候，才能干些老百姓称赞的事，但不得志时，太过刻意要求自己，不仅干不成事，还苦了自己。

他说，时代的潮流总是后浪推前浪，总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推动这个时代向前发展。不要总认为，除了自己，社会就停滞不前。这其实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把自己当救世主了。人这一辈子能有多少年？为什么就一定要求自己一辈子都那么苦苦奋斗。

他说，李向东目前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要太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其实，最重要的是自己怎么看自己，不要认为没有自己，青山市的天就会塌下来了？

李向东说：“的确是应该这样。的确是自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的确是不应该把自己看得那么重。”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很不好受，总还是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太重，总还是觉得自己不能辜负青山市人大代表选他当市长的期望。

这晚，他又把自己喝得不轻，又摇摇晃晃被黄扶回家。杨晓丽看见李向东喝成这样很不高兴，问心里很不好受是不是？问又跟黄谈工作上的事了？又跟黄谈治理厂的事了？她说，我看未必吧？还谈到表妹了吧？心里到底还是舍不得表妹吧？杨晓丽的话激愤了李向东，想自己虽然有些恋恋不舍，但还不是下了决心，还不是跑回市县了？自己那么不如意，很想要借助表妹的神力，但最终不还是选择了躲避？这么想，李向东就觉得杨晓丽太不了解自己，太不讲理。

他说：“你吵吵什么？我那么大老远回来，你还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杨晓丽说：“你回来能说明你清白吗？你回来能说明你跟表妹一点事也没有吗？你这是心虚，干了坏事又怕人知道，所以，就跑回来企图证明自己的清白。”

李向东气得大口大口喘气，说：“我就是跟表妹干了什么坏事，那也是你成全的，那也是你想要我那么做的。否则，你为什么叫她去青山市？你叫她去青山市干什么？不就是想成全我们吗？”

杨晓丽说：“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自己干了坏事还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李向东说：“我就是不要脸又怎么样？”

杨晓丽大声叫起来：“李向东，你混蛋，你不是人！”

李向东把她推到墻边，说，我就是混蛋，就不是人。他撩起她的睡裙把她狠狠地钉在墻上。他说，我有没干过坏事？你说，我有没干过坏事？她说，我怎么知道？你以为就能证明你的清白吗？什么都不能证明！她搂紧他的腰，不让他进进出出，更希望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钉住她。她说，你根本就不能证明自己，根本就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他抱紧她那硕大的臀，两面夹击下的她感觉到底了，感觉心尖儿被戳痛了。于是，她有一种预感，预感今晚李向东会变得强悍起来，预感他马上就要让她死过去。

杨晓丽真不该有这种预感，这念头一闪，便觉得自己不行了，觉得自己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她并没有死过去，只觉得自己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她说，我不行了，不行了！她又说，你再狠一点行不行？钉得更深行不行？他把她推倒床上，让她大字似地趴着，那会儿，他突然有一种错觉，仿佛这女人就是表妹，他狠狠地压了下去，压得那臀扁得不能再扁。

她骂道：“流氓，你这个流氓！”

他说：“我要是流氓，会让你死过去。”

她说：“你来啊！我怕你吗？你有本事让我死过去啊！”

那会儿，他非常后悔在青山市怎么不像现在一样，也把表妹的臀压得扁得不能再扁，然后汲取表妹源源外泄的神力，再然后，把杨晓丽钉死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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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3章不会有冲突

纵使，李向东折腾到天亮也证明不了他跟表妹什么事也没干。杨晓丽太清楚他在那方面的能力了，何况，他又喝了酒。他喝了酒，比平时更舍力，比平时的能力也更强。这会儿，李向东就很想折腾到天亮，洗了澡，还没回到床上，又抱住她不放了。他说，这么抱住她的感觉真好！他是从后面抱住她的，紧紧地搂着她那丰盈的胸，紧紧地贴着她那硕大的臀。他说，在床上没有抱得那么彻底。说着话，他就蹲了下去，先是咬她多肉的地方，再移到她正面，她就不得不分开腿，不得不找依靠的地方了。

她说，这样太累了。

她说，还是回床上吧？

她说，我的腿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他便把她抱到了床上。他抱起她的时候很吓人。他是蹲在那搂住她的臀站起来的，她就像是坐在他的肩，上半身就有一种悬空的感觉。

她说：“别把我摔下来了。”

好在床离得不远，他把她放到床上时，她就横躺在床上，摸索着让他在门口徘徊，路很湿轻易就进去了。她又抱着他的腰，不想要他动，仿佛又在等他出现奇迹，以前他呈现出让人不可思议的强悍时，总是一动不动，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那里。

她在心里说，你不是说表妹可以让你变得强悍吗？让我见识见识，我就不信了，就不信她有什么狗屁神力。

她在心里说，你不要以为，我会相信你跟表妹什么事都没有，就算你想要控制自己，那个骚表妹也不会放过你。她那么久没碰过男人了，见了你，肯定不会放过你。你不要以为，你现在表现得如饥似渴，我就会相信你没跟她是清白的，你就是跟她折腾了一个下午，这会儿，你也依然能一往无前。你不是还说，能得到表妹的神助吗？这就是说，反而还会变得更勇猛。

她在心里说，你勇猛给我看啊！你强悍给我看啊！你让我死过去啊！

杨晓丽不得不承认李向东的勇猛，但还是有点令他失望，他到底还是没能让她有一种停止呼吸死去的感觉。她想，难道他真没有跟表妹发生那种事？她想，应该是他们分开的时候太长，不能那么快就呈现出表妹给予他的神助吧？

第二天，仿佛证实了她的后一种想法。

他们几乎天亮了才睡，因此，李向东的手机响时，他们还在睡梦里。她问，谁啊？这么早！李向东说，应该不早了吧？手机还是响个不停。她问，怎么不去接。他说，不想动。她说，谁要你折腾了一夜。她整个人软有点不听使唤了。

手机响断了线，李向东才下床去找手机。手机应该在裤子里，昨晚回来时，李向东的衣服扔了一地，直到现在也没收拾，好在杨晓丽父母只要见他们不下楼是不会上来的，有事的话，只是在楼下喊他们。如果他们上来，看到这一地的狼藉，真是要多难堪有多难堪，不仅李向东和杨晓丽难堪，就是上来的父亲或母亲也会难堪。

杨晓丽见他好久没回到床上，看了他一眼，说：“你疯了。”

他像是忘记自己没穿衣服，站在那里回拨电话，这会儿正把手机放在自己耳边。虽然，父母亲不会上来，但你也不应该那么赤条条站在那打电话吧？她想要拉他回来，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也*着，就说：“你回来，你快点回来。”

李向东不仅不听她的，还一边等着对方回应，一边向沙发那边走去。她四处张望，才知道自己的睡裙也被李向东脱了甩在地上，不仅睡裙，胸罩小内裤也扔在地上。她跳下床，从衣柜里拿了另一件睡裙套上身，给李向东找了一件睡袍，手忙脚乱地跑过去披在他身上，便听见他说，我有时间，有时间。他说，下午三点前一定到。她不知道电话里是谁？但见李向东毕恭毕敬的样子，猜那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李向东放下手机，她便说：“谁的电话？”

他说：“省委主要领导。”

她说：“他要你下午去见他？”

他点点头。

她问：“是叫你去谈治理厂的事吗？”

李向东说：“不知道。”

她说：“不会又是要批评你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很难说，周末班长回省城了，不知又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了什么？”

他很郁闷。杨晓丽说，怎么也得衣服吧！李向东却又拨打电话叫黄安排一辆车吃了午饭送他去省城。司机已经把他的车开回青山市了。

李向东和杨晓丽都多虑了，这个周末，班长并没有去见省委主要领导，更没有向他汇报什么情况。还有什么可汇报的呢？他已经在一心一意等着常委会怎么否决李向东的方案了。

省委主要领导约见李向东谈的正是治理厂的事。他问李向东，你那个治理厂什么时候搞？他问，你上治理厂与建体艺场馆不会有资金上的冲突吧？他问，只要没有冲突，你怎么总拖着不上？

李向东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省委主要领导问：“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有没有跟班长比高低的意思？”

李向东说：“没有，我从没那么想过。”

他说，那只是一个中等投资的项目，与体艺场馆的大投资比，只能是小巫见大巫，根本没有对比的意义。

他说，我只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辜负大家对我的信任，既然，当初只想着把企业引进青山市，忽略了那些企业对青山市的污染。现在，我有责任进行治理。不过，这个方案星期二就要开常委会讨论，能不能通过？我一点把握也没有。

省委主要领导说：“这不是你考虑的事情，回去做好准备，把你上治理厂的真正目的说清楚。”

有他这句话，李向东还担心什么呢？

好一段时间，李向东也想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省委主要领导怎么突然就支持自己了？他视察二河市时，只字未提治理厂，似乎对治理污染一点不感兴趣。

后来，他想，其实，省委主要领导那时候就已经认为应该上治理厂这个项目了，只是还有一些问题要进一步弄清楚，只是他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表现得对治理污染感兴趣，更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肯定李向东，这是非常有损班长一把威信的。

李向东兴奋地离开省委主要领导办公室，很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他很清楚，自己离开后，省委主要领导会与班长谈治理厂的事，或是在电话里谈，或是也像召见李向东一样，召他来面谈。

班长能说服省委主要领导不支持上那个治理厂吗？

显然，是很难说服的。如果，省委主要领导召见李向东之前，还有犹豫，但给了他那样的承诺，省委主要领导已经拿定主意了。他想，谁又能想到，省委主要领导来青山市视察，竟会出现这样的结果？班长是怎么也没想到的，他可是要领导来助他威的！

这时候，他再回想省委主要领导在青山市说的话，那些话虽然都在夸奖班长的新构思新作法，字句里却多少隐藏着某种担心。他清楚地看到了班长新构思新作法里的某些缺欠和不足。他想，上级领导的视察真好，上级领导下基层调研太有益了。不要以为领导下来只是做做样子走走过场，他们的眼睛是雪亮的，能透过表面的东西，看到某种本质上的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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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4章还是巧合吗

杨晓丽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想，你李向东口口声声说你是清白的，口口声声说你跟表妹什么事都没干，你们清白个屁？你们什么事都干了。一个晚上，你还在证明自己多么多么需要我杨晓丽，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把我钉在墻，还整夜整夜折腾人，原来，你那都是装出来的。你真会做戏，你真该去拿奥斯卡奖。

如果，你没有碰表妹，会突然出现这种状况，省委主要领导会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变从反对你变成支持你？那个骚表妹似乎还真有一种什么让人说不清楚的东西，似乎还真有什么有助李向东的神力。

这么想，她心里很难受，就很想骂人。她打电话给表妹，问她在干什么？问她怎么还赖在青山市不回市县？她说：“你还想住下是不是？你还想跟我们一起过日子是不是？”

表妹说：“你怎么发那么大的火？我又没有背着你干对不起你的事。我这两天忙个不停，腰酸腿痛的，你怎么一句好话也没有？”

杨晓丽说：“你还想要李向东给你按摩是不是？还要我给你按摩是不是？”

表妹说：“我没这么想？我根本没有这么想。”

杨晓丽说：“没有你就早点，走。”

她本想叫表妹“滚”，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个“走”字。这会儿，她想，你杨晓丽这是干什么？你这不是念完经不要和尚吗？你不是让表妹发挥了某种神力却又把表妹赶走吗？

她对自己说，你可不能那么无情！

她马上又对自己说，这与表妹有什么关系？他们苟合在一起，就能发挥那么大神力？其实，这只是一种巧合，他们不苟合，今天也会发生这样的突然转变。

她在心里对表妹说，你必须滚，滚得越快越好，我以后再不想见到你了！

杨晓丽意识到了什么？呆在那里，好久好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问自己，你为什么要叫表妹去青山市？你找了许多借口，叫她去青山市干这干是真正目的吗？她问自己，你老实说，你叫表妹去青山市，是不是就是希望给他们机会让他们鬼混？你认为，表妹与李向东鬼混能让李向东得到某种莫名的神助？

她对自己说，绝对不可能，绝对不是这么回事！我杨晓丽是傻瓜吗？傻得让自己老公跟别的女人鬼混？虽然，这个女人是自己的表妹。

她对自己说，天下有那么荒唐的事吗？荒唐得鬼混就能改变现实吗？真要这样，李向东和表妹鬼混了那么久鬼混了那么多，他早就成仙了，早就所向披靡了，还会被班长制约成那样，制约得一点儿血性也没有？

她对自己说，其实，你自己也感觉到了，他们根本没有鬼混，李向东一点也没有呈现出那种让你停了呼吸死去的迷离。他还是以前那个他，虽然还是那么勇猛。

杨晓丽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相信李向东的，也应该相信表妹。你杨晓丽保护了李向东，他还好意思再背叛你吗？他要再背叛还是人吗？她对自己说，其实，真正有助于李向东的是你自己，如果，你不是在省调查组面前保护他，他早就完蛋了。你杨晓丽原谅了表妹，她还好意思再偷李向东吗？她要再偷，恩将仇报还是人吗？她对自己说，表妹和李向东不是说得很清楚吗？他们才见了一面，且是在那个小餐厅，他们根本没机会也不可能发生什么事！

回到青山市，杨晓丽已经不再相信什么神助的鬼话了，且完全相信他们根本没有干过对不起她的事。她心情非常高兴地对李向东说：“省委主要领导的水平就是高，到青山市走那么一趟，把问题都看清楚了，就知道应该支持你了。”

李向东说：“这事你别声张。”

杨晓丽说：“你这是什么话？我是那种到处乱说嘴上没把关的人吗？”

李向东说：“我知道你不会，但还是要提醒你。”

他说，现在事情还没有定？还存在变数。

他说，上不上治理厂？对省委主要领导来说，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青山市的班子团不团结？如果，省委主要领导这边刚松口，事情就传得沸沸扬扬，不利于班长有损于他的威信，省委主要领导完全可能改变主意。

他说，只要一切都平静如实，省委主要领导是会说服班长的。只要说服了班长，有他的支持，常委会就可以通过治理厂的方案。即使以后，在治理厂的建设中，还是要注意维护班长的威信，不能让人对我有一种小人得志的看法。

杨晓丽非常认同李向东的冷静，但又不高兴他对她的担心。她说：“你还是信不过我，每一次，你总是信不过我，总认为我做事不经大脑。”

李向东笑了笑，说：“没有啊！我怎么会信不过你呢？我早就对你刮目相看了。”

杨晓丽说：“刮目相看就不会有那么多费话了。”

李向东说：“我向你认错。”

杨晓丽说：“我不接受。”

李向东说：“我是非常有诚意的。”

杨晓丽说：“再有诚意也不接受。”

李向东装着很无奈的样子说：“那我就没办法了。”

这时候，他们在那个小餐厅吃了晚饭出来。表妹已经回市县了，应该说，是被杨晓丽赶回去的。回到别墅的家，看到家里干干净净的，心里便有一种歉疚，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想李向东和表妹不是已经经受了考验吗？自己还有必要那么担心吗？

她问：“你对表妹是不是太无情了？她那么大老远跑来帮我们搞清洁，你却躲得远远的。”

李向东愣了一下。

杨晓丽说：“我们太对不起表妹了。”

李向东没有搭话。他不知道杨晓丽在想什么？如果，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她随时都会翻脸。

这个晚上，睡在表妹清洗得干干净净的床上，闻着还散发着一丝丝阳光气息的床单和被子，他们都默默地没有说话，很晚都睡不着。

他问：“想什么呢？”

她说：“什么也没有想，可能白天睡得太多了。”

他又问：“是不是元气恢复了，要不要再折腾一下？”

她说：“你少来。我全身还痛呢！”

他笑了笑，说：“这么好的心情，有点可惜了。”

她翻了一个身，背对着他，说：“睡吧！明天要上班呢！”

这个晚上发生了一件事，班长从省城带到青山市的阿启回省城过周末回来，与某局长一帮人吃晚饭，又拼起了酒。自从阿启上了女常委的当，他就明显感觉到班长对他不信任了。他预感到班长不会兑现承诺让他当青山市委常委秘书长了。没有班长的信赖，他一个外地人，想要爬到副厅的位置几乎是不可能了。于是，他总郁郁寡欢，很有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破罐子破摔。

这天，他把自己喝得烂醉却还驾着车狂奔。在一个拐弯处，突然冲出一辆摩托车，一个反应不过来，“轰”一声撞了上去，再一打方向盘，他的车便闯在路边的树上。虽然，车上弹出的气囊救了他一命，但那开摩托车的人却被闯出十多米，人当场就不行了。

杨晓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扑扑跳个不停，想这不到一天的时间，怎么接连发生两起不利于班长的事情？且一件比一件厉害。难道这只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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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5章一下子发生太多事

那会儿，阿启的酒全醒了。第一感觉就是出大事了，可能死人了。他挂了倒车档，一踩油门，那车竟还可以动，只是发出的声音很嘈杂，还冒黑烟，然而，他顾不了那么多，车倒够了位置，便挂回向前档，再踩油门，车就冒一团烟逃跑了。

他不能不逃跑，因为他喝了酒，因为副驾驶位上还坐着酒店的一个三陪小姐。这三陪小姐已经不是第一次陪他，知道他喝了酒喜欢去郊外飚车，见他离开酒店就跟了上来，要随他一起去飚车寻刺激。每一次，他在郊外的公路上狠奔时，她像注了兴奋剂，总“哇哇”大叫。每一次，他把车停在没人的路边，把她拉下来，强暴般地对待她，她便像一只发情的母猪，总亢奋得大叫，太好了。太好了！这一次，眼看就要驶上郊外那条路，兴奋正一点点聚集，那想竟发生了车祸。

阿启拐上一条支道逃出一段距离，猛地意识到天网恢恢，自己不能选择逃逸这一最愚蠢的办法。毕竟死了人，交警总要查个水落石出。再说了，这路上车来车往，你能保证没人看见吗？没人记住你的车牌号吗？你的车撞成这样，拿去维修就没人起疑心吗？他想，他必须回去。酒后驾驶并非严重得没有补救的办法，只要给予死者足够的赔偿，不把事情闹大，完全可以大事化小。他想，遇到这种状况，班长总不会见死不救，虽然，他对自己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器重，但他总还是他从省城带来的人。

他很清楚只要把那三陪小姐弄下车，问题还是可以掩盖过去的。他为什么喝酒？还不是为了加强与部门单位的沟通？这多少也是为了工作，带有公务喝酒的性质。

他停下车对三陪小姐说：“你快下车。”

那三陪小姐却一动不动，他连推了几把，这才发现那三陪小姐一点反应也没有。原来她已经昏了过去。

这段路没有路灯，车里的灯怎么也弄不亮，不知这三陪小姐是受了伤还是被吓昏过去了。他一边摇着她，一边大声叫：“你醒醒，你快醒醒！”

三陪小姐还是没有反应。

他犹豫起来，不知道自己是选择逃逸，还是要回到现场？仿佛听到警车刺耳的尖笛鸣声了，想警车已离现场越来越近。真不知道，警察行动怎么那么快，像是从天而降。他可不能在这时候被警察发现，他必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三陪小姐弄下车。

阿启再一次踩踏油门，只听见一阵空转声，车身却一点不动，最后，连响都不响了，他的脑袋便“轰”一声炸了起来，这里离出事现场并不远，警察很轻易就能找到这边来。他纵使弃车而逃，也无济于事，警察轻易就能查到这车是谁驾驶的。

他想，完了，你彻底完蛋了！

他想，你真不该酒后驾驶，真不该让这三陪小姐爬上你的车！

他想，当初，你真不该官瘾那么大，离开省城随班长到青山市来！

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刚打电话给交警大队长。他说，他撞人了！他说，他是因为公务才喝酒的！他要他马上给他摆平这事！他本还想打电话给班长，但他想，还有必要吗？他阿启发生这么严重的车祸，大队长不是说能摆平就能摆平的，无论如何，他也会向班长通报发生的一切。

警察不知道阿启是谁？酒精测试严重超标，于是，控制了他。事实太清楚了，肇事者不仅酒后驾车，还肇事逃逸，而且，车上载着一个三陪小姐。当救护车要把那三陪小姐弄下车，才又发现，那三陪小姐的腿被卡住了，怎么弄也弄不出来，迫不得已，只好出动消防队，进行特殊拯救。拯救那位三陪小姐前前后后花了近三个小时，许多路经的人便停下来看热闹，一些住在附近的老百姓闻讯也跑出家门里三层外三层地围观。

有人说，开始，那人很凶，还叫嚷着不让警察测试酒精。

有人说，那人一定很有来头，说什么也不让处理，说什么也要等交警大队长过来。

有人说，他是市府的大官，三几句话就把警察镇住了。酒后驾车撞死人，还跟三陪小姐鬼混，哪件事不够他喝一壶的？他竟还这么霸道！

老百姓太看不惯这种人。好多人就用手机拍下了现场，有好多人半夜三更便把拍摄的视频和相片发上了网。科技进步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随身携带的手机比照像机还管用，一部普通的电脑却能通过网络让全世界的人知道某一个小地方，某一僻静的角落发生的事情。

开始，班长还叫交警尽最大的可能把事情控制在最小范围内。他说，必须大事化小。他说，酒后驾车也好，肇事逃逸也好，但要想办法把三陪小姐这一笔抹干净。那会儿，他想，只要这一点不曝光，什么事都好解决。然而，一觉醒来，各种舆论便铺天盖地，尤其那三陪小姐极度暴露的穿着打扮，怎么也让人难于相信她是一个正经女人。

交警大队长说，我们无法控制群众围观。

交警大队长说，我们无法限制群众拍照。

交警大队长说，我们无法制止群众把那些视频和相片传上网。

班长只好吩咐他带自己去见阿启。

阿启一见他，便“扑通”一声跪在他脚下，说你一定要救我！说念在我跟你那么多年，念在我跟你到青山市来，你不要丢下我不管。他说，只要你肯救我，是一定有办法的。

班长说：“我能一手遮天吗？”

他说，就算我能一手遮天，现在也遮不住了。你一下子弄出那么多事，不仅青山市都知道了，全省全国，甚至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说，如果，能救你，我会不救你吗？你自己想一想，那些传上网的视频和相片，那些看了视频和相片的老百姓的呼声，就像一个个惊涛骇浪，不仅可以把你淹没，同样也可以把我淹没。

他说，你说，我应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班长要让他知道某种厉害关系，要让他知道除了认罪，再没有其他办法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搞出来的，我把你弄到青山市来并没叫你酒后驾驶，并没叫你肇事逃逸，并没叫你载着三陪小姐招摇过市。

但是，班长还要让他看到希望，让他知道，他不会丢下他不管，只是目前这种状况，他管也管不了。如果他硬要管，事情会越闹弄大，反而还会把自己赔进去。他阿启是要把他赔进去，还是从长计议？还是希望等这事渐渐谈下去，别人都不注意了，他再利用他的权利，他的关系把他弄出来？当然，为了这些，目前他阿启就要承担一切自己必须承担的后果！

他心里有一种担心，担心阿启失望，担心阿启认为他不救他。阿启一旦绝望，还不疯狗一样乱吠？还不说出他与女常委的事？尽管，他知道，阿启再怎么说也没有证据，但班长已经经受不住折腾了，再不想发生半点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阿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说，我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怪我自己气数已尽。

他说，你就是不救我不帮我，我也不会害你。

班长吃了定心丸，表现出一副很心痛的样子，对交警大队长说：“你要好好照顾他，尽最大的能力不让他在你这里受半点委屈。”

这样的话听起来好听，却没有实际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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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6章让你尊重二把手

如果，李向东借用此事向班长发难，甚至于通过解救阿启掀翻班长也是有可能的。谁还比他更有能力和理由解救阿启呢？一则他的权利摆在那，他在青山市的威信也摆在那。一则阿启不是他的人，大家都知道他与班长的貌合神离，他出手相救，完全可以打着公事公办保护干部的旗号。

阿启做的事确实过分，但他的酒喝得多少还有公务的性质，出事后，他的逃逸行为也属人之常情，但是，他不是很快就醒悟了吗？不是就停了车想回到现场吗？这种主观行为完全可以大肆渲染。至于那个三陪小姐的问题也是可大可小，只要知情人不外泄，谁又敢说他们就有某种非正当关系？

当然，想要保住他的官职是不可能了。

李向东提出了他的解救方案，判二缓三。

他对阿启说，目前似乎这是最好的折中办法了。

他说，酒后肇事，判二缓三，不是没有前例。缓期三年，至少可以不用服刑，不用吃劳役之苦！缓刑期间，你还可以在青山市工作，三年后，再视表现定你的去留，相信三年后，你的去留不会有什么麻烦。

他说，我已经尽力了，发生这么大的事，舆论又闹得那么张扬，不可能不有所交代，因此，希望你也配合一下，不要再节外生枝。否则对你不好，对班长书记也不好！

他说，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很多事情说白了就没意思了。

阿启愣了好久，想难道李向东也知道班长与女常委的事？想这么好的机会，他为什么还偏帮班长？难道他不知道班长处处为难他？他很清楚，李向东不是不知道班长怎么对他，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不干那种落井下石的事。

班长知道李向东出手相救阿启，很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一点不相信李向东不是那种狠毒的人，每一个人官当到这程度，不心狠手辣不千万百计做掉自己的竞争者是非常不可理解的。

他想，李向东不可能知道他和女常委的事，如果知道，早应该发难了。

他想，李向东帮阿启一定还有其他目的，或许，又是一个缓兵之计，让他班长自我感觉良好，等李向东认为机会成熟的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

他想，肯定是这样的！

省委主要领导已经开始偏向他李向东了。那天，省委主要领导就把班长召到办公室去了，就跟他谈了青山市的问题。

他说，你应该让李向东上那个治理厂。

他说，发展经济，李向东有自己的一套，而这正是你不如他的地方，你应该发挥他的特点弥补自己的不足。

他说，每一个人都不可能无所不能，面面俱到，重要的是能不能团结好一班人，能不能发挥好大家的长处？只有大家团结一致，拧成一股绳才能推动地方经济、社会的全面发展。

省委主要领导的语句虽然平和，却明显在否认班长，肯定李向东。

班长想，那一天，省委主要领导对他态度严厉的时候，就应该是李向东的时机成熟了。但他又想，李向东还要等机会吗？如果没有发生阿启事件，或许，他还要等机会，发生了阿启事件，李向东就没必要等了。因为，不可能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他不想再猜测李向东，把他叫到办公室，直言不讳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向东也不想跟他猜谜藏，直截了当地说：“原因很简单，我不想你难堪，更不希望你倒霉。”

他把一份材料扔在班长办公桌上，说，你看看吧！班长问，这是什么？李向东说，通稿。关于阿启事件的新闻通稿，向新闻媒介说清楚阿启事件的全过程，至少让大家知道，这事件只是阿启的个人行为，与任何人无关。他说，我不希望这件事还出现掌控不了的局面，再有什么节外生枝？我担心，你这个市委书记担当不起。他说，我们要的不是这种反面舆论和宣传，青山市要的是稳定，只有稳定才能聚精会神发展经济贯彻全会精神。

班长冷笑，说：“我会相信你吗？你以为，我会认为你对我那么仁慈吗？我很清楚目前自己的处境，但是，我不需要你帮我，我相信我能挺过去。”

李向东说：“你怎么挺得过去？你不要我帮你，谁还会帮你？”

他说，这种事，谁帮你都会引火烧身，所以，不会有人挺身而出，青山市除了我，还没有谁愿意会为你引火烧身。

他说，阿启是什么人？青山市没有人不知道是你把他从省城带过来的。他是你的人，你站出来帮他说话，只能越描越黑。

他说，青山市许多人都知道，我们一直貌合神离，你不否认这一点吧？所以，我出面处理这件事，谁也不会有异议。

李向东不再想隐瞒他们政见不同，到了这时候，还有什么可隐瞒的？他认为自己已经占据上风，很有必要把事情都挑明了。

班长说：“你更想通过处理这件事再次提高你的威信吧？”

李向东说：“我不否认这个事实。”

他说，还有一个问题你可能还没想到，如果，你倒下去，对我也不利。我不知道谁会来当书记？大书记离开青山市，对我已经非常不利，你再走，来一个陌生人当书记，我又还要滚爬摸打一段时间，能不能政见相同？还不一定，如果，也有分歧，绝对不会再出现阿启事件这么好的转机。

他说，你不认为，这是一个转机吗？如果，我帮你帮阿启过了这一关，我想，你还好意思处处制约我吗？你即使还会处处制约我，大多数人对你都会有看法。我不是想通过这件事要胁你，我只是希望通过这件事，能缓和我们之间的分歧，只是想通过这件事，让你看清楚，我还是非常尊重你，像以前一样，还把你当我的班长。

他说，治理厂是一定要上的，省委主要领导应该跟你谈过话，应该像你表明了他的态度。我很清楚，即使不发生阿启事件，你也会在常委会上同意我的方案，所以说，我帮你并不是因为想上治理厂。

李向东说：“我希望你能冷静思考一下，不要总对我有这样那样的猜想，不要总认为我干的任何事都是与你比高低，我一直都在迁就你，更主要的原因是，你是一把手，是青山市领导班子的核心，但是，我也希望你懂得尊重别人。”

班长问：“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李向东说：“如果，我不是这么想的话，到省委告你一状，你认为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很多东西，不一定要有证据，只要省委主要领导对你有某种看法，这就已经足够了。”

班长心跳了一下，说：“你话里有话。”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理解吧！女常委应该没那么勤向你汇报工作了吧？”

班长的脸阴得更难看了。

李向东说：“我从不打别人的小报告，更希望大家能互相尊重，能合作愉快。”

此时，班长意识到李向东的不简单，这个自己一直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其实并不好对付，他一直都在退让，都在等机会，然而，一旦抓住机会，他就要把所有的帐一下子都跟你算清。

后来，班长发现了一点，其实，也不能怪李向东，要怪只能怪自己，你的阵营，包括你自己，包括阿启，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事，他李向东能逮着反扑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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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7章背景直通中央

班长不得不做出回应，既然，李向东最大限度地缓解了阿启事件带给他的麻烦，他便不得不在常委会上支持他的方案。毕竟，这也是省委主要领导的意思。当环保局长向常委们通报治理厂的方案，以及李向东的真实目的时，班长说，很好嘛！说许多事情不说不明白。现在，大家应该清楚李市长为什么强调要搞治理厂了，为什么要由市财政拨一部分经费治理污染了。他说，大家谈谈吧！我希望，大家多从正面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困难不是没有。我们干每一件事都会遇到困难，但只要是常委会做出的决策，再大的困难都可以克服！

班长态度明确，方案很轻易就通过了。

许多人心里却在猜想，李向东和班长私底下已经谈好了条件，否则，李向东会那么乐意帮阿启吗？于是，这些人对李向东更多了几分佩服。他不仅是一个冲冲杀杀的人，更懂得审时度势，能伸能屈。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这些人目瞪口呆。

中组部那位领导到青山市来了。他是来休假的，随他来的还有省政府主要领导，他们告诫李向东不要惊动任何人。李向东也没想要惊动谁，但到宽县野人国小住几天，总得告诉相关人员吧？那些人也不是都能守口如瓶的。

有人说，李市长可不简单，背景是直通中央的。

有人说，当初难怪调整了大书记，却把他留了下来，原来他不仅省里有人，中央也有人。

有人说，书记也太不知趣，太不念旧情了。李市长因为念那同学旧情才让着他的，如果，要跟他硬拼，就是不发生阿启事件，他也未必能拼得过李市长。如果，李市长要借阿启事件搬掉他，更是绰绰有余。

李向东在青山市的威信又升了几分，甚至有人断言，时间不会很长，他就要当书记了。他们说，别以为阿启的事没影响到班长，其实，那只是表现现象，在高层，早就不认可他了，只是李市长刚当市长，马上就当书记步子迈得太快。

事实似乎也证明了这些，青山市的许多事都按着李向东的调子进行了，虽然，还挂着落实全会精神。比如，治理厂选定承建商时，搞的是公开招标，而不像场馆那样，由常委会表决内定。招商引资工作又在多次会议上强调起来，各县（市）、各部门单位的招商指标又分解下达了。由于加大了经济发展力度，班长提出的发展大众文化的声势也渐渐弱了下来。

出现这种局面，很让杨晓丽郁闷，想李向东和表妹又合着伙骗她了，想你们明明鬼混了，还一个个嘴硬硬的不认帐。她问李向东，你老实说，你有没跟表妹怎么样吧？

李向东说：“你怎么还提这个问题？”

杨晓丽说：“你一天不说清楚，我就还会问。”

李向东说：“我没说清楚吗？你是不相信我。”

杨晓丽说：“发生了那么多事，一件件都对你有力，你说，我能相信吗？你跟表妹会什么事也没有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是说，这都是表妹助我吗？那么荒谬的东西你也相信？”

杨晓丽说：“这都是你说的。你不是说过，表妹能助你强大起来吗？你强大得几乎让人难于置信。以前，班长处处制约你，现在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任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向东说：“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物极必反，他制约到一定的程度，就再也制约不了了，就不得不放手了。”

他说，发生了阿启事件，他觉得自己脸上无光，各级领导又到青山市来了，他觉得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了。

他说，其实，这些与表妹一点关系也没有，只能说是一种巧合。

杨晓丽发现自己很傻，李向东怎么也不会老实坦白。没凭没据，他会承认吗？就是有凭有据，他也未必会承认。于是，她改问表妹。表妹比李向东好对付得多。

她在电话里问表妹说：“这个周末你来不来青山市？院子里的花草还没修剪好吧？我怎么看着参差不齐？”

表妹说：“是没完全修剪好。”

杨晓丽说：“那你怎么不来修剪？你做事怎么有头没尾的？”

表妹说：“你让我去修剪吗？”

杨晓丽说：“我说过不让你来吗？”

表妹说：“那天，你那么凶，硬说我干了对不起你的事，我还不躲得远远的，少给自己惹麻烦啊？”

杨晓丽说：“如果，你清白躲什么？你不心虚怕什么？”

表妹沉默了一会，问：“那我这个周末去了？”

杨晓丽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很想来？是不是很想见他？”

表妹说：“我没有。我只是想去把那些花草修剪好。”

杨晓丽就说：“你别不承认，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稍一松口，你就恨不得马上跑到青山市来了，恨不得马上就来见他了。”

表妹说：“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叫我去我才去的，你不叫我去，我会去吗？”

她说，我不去了。你根本就不是想叫我去，你是不相信我，你是在试探我。我说过的话你怎么就不相信呢？我是你表妹啊！我对你说的话，你怎么一点不相信？

她说，以前，我是干过对不起你的事，但后来就没有了，那次去青山市，我真的就只是去帮你们搞清洁，就只是跟表姐夫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而已。

杨晓丽说：“谁相信啊！你们那么久没见，就只是说几句话？鬼才相信？鬼才知道你们干净不干净！”

她说，我还不了解他吗？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干了坏事，一个个都不承认，一个个都说自己清白，你们清白个屁！

她说，你知道青山市发生了多少事吗？凭白无故的，那些事为什么一件件都对李向东那么有利？如果，你们清白，你们干净会那么让人不可理解吗？

她说，现在，李向东比书记还书记了，在青山市，书记的话也没他的话管用了。你告诉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

表妹说：“我怎么知道？你们官场上的事，我根本就不懂。你应该问你自己，你都看不清楚的东西，我还看得清楚啊？”

杨晓丽说：“就是我比你还清楚，所以才不相信你的鬼话，才不相信那次，你到青山市来是清白的。”

表妹说：“这跟清白不清白有什么关系？难道清白就不会变成这样？难道不清白就会这样？”

她心里“咚”地跳了一下，想表姐不会是也相信那些什么神助的鬼话吧？想表姐不会是认为自己跟李向东干了对不起她的事，李向东在青山市的地位才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吧？她很有些悲哀，想其实，那都是自欺欺人的鬼话，你并没有什么神力，李向东也不要得到你的什么神助。

她说：“你不要相信那些东西，根本就没有那么回事，表姐夫呈现出的强势完全是因为他自己的能力，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杨晓丽说：“好，好。我相信你，相信你们什么事也没干，相信你们是清白的。”

她说，你过来，这个周末你过来。把那些没修剪的花草都修剪好。她说，上次我回市县你都来了，这次我不回市县，你不会不来吧？她狠了狠心，再给他们一次机会，看看目前这种状况下，表妹还能助李向东强势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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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8章军令状

有表姐在，表妹当然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她想，其实去青山市也没什么。像上次那样，去一百次也没关系。她想，表姐这人也真是的，人家那么克制自己，她却不相信，早知那样，真就不要克制自己了。反正没干你也不相信，也当人家干了。真还有点不干白不干的味道了。

表妹说：“我去可以，但有一点要说明，你不要总怀疑我，总以为，我会干对不起你的事。”

她说，我没有，绝对没有。

杨晓丽说：“我不是相信你了吗？如果不相信你，我还叫你来啊？”

表妹去青山市的时候，心情就显得很平静，想表姐能相信自己真好，想被人相信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小郝记者在电话里问：“又是你表姐叫你来的？”

表妹说：“她不叫我去，我敢去吗？”

小郝记者却说：“你不觉得，这有什么阴谋吗？”

表妹问：“她跟我耍什么阴谋？”

小郝记者在电话里“咯咯”笑，说：“你以为啊！你以为你表姐真想要你去修剪那些花草啊！”

她说，上次，你表姐叫你来给他们搞清洁，我就觉得怪怪的。她在市县，李向东留在青山市，她竟叫你来了，她还不是给你们创造机会？这次，她又叫你来，一定又是给你们创造机会。

她说，其实啊！你表姐心里已经接受你了，允许你跟李向东在一起了，只是嘴上不说，只是要你意会。你却还傻乎乎的，真以为你表姐叫你来修剪院子里的花草。

表妹对着手机叫，说：“你这是什么话？根本不会有这种可能？你不觉得这太荒唐吗？谁会允许自己老公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才意识到自己是坐在去青山市的公交车上。她四处张望，车上所有的目光似乎都投了过来。她脸一红，把电话挂了。

这一路上，表妹的心总“扑扑”跳个不停，一则似乎车上的人都知道她跟李向东干了对不起表姐的事，一则又在想，这可能吗？可能会有这么不可理喻的事情发生吗？细想想，小郝记者说的话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表姐叫他去搞清洁卫生就那么重要？应该是觉得李向东当时的处境太艰难，希望自己可以助他点什么改变那种状况吧？刚才，她表姐说的那些话，不是多少可以证明这一点吗？

表妹对自己说，你真的好傻，怎么就不承认呢？怎么就不承认跟李向东那个什么了，把他今天的这一切都归功于你的神助，看表姐能把你怎么样？她还敢骂你吗？还敢叫你滚蛋吗？如果，你滚蛋，不见李向东，看她怕不怕一个不小心，李向东又被那班长制约得抬不起头？

表妹对自己说，这可不是你想干对不起表姐的事，是表姐怂恿你干巴不得你干。你这人意志本来就脆弱，本来就舍不得李向东，表姐总那么给我机会，你不干出点什么，似乎也对不起表姐吧？

这么想，表妹就很有一种渴望，就想那天李向东假心假意的样子。她一直认为，那天，在小餐厅见到李向东时，他心里是很想要跟自己发生点什么事的，否则，他为什么总问表姐为什么叫她到青山市来，总说表姐是另有目的的。他那不是在向暗示你吗？不是也想告诉你，表姐是希望你去跟他发生点什么事吗？其实，最傻最傻的那个人是自己，竟一点也不理解表姐和李向东的心思。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次，你可不能那么傻了，你可不要放过任何机会了。只要有那么一点点机会，你也不要放过。

她想起春节那段时间，想起自己故意跑到外面去泡酒吧，避开表姐，避开姨父姨妈，半夜三更在路边跟李向东发生的事，周身的血就沸腾起来，仿佛就有一种迷茫，感觉呼吸急促得就要停止了。

车颠簸了一下，表妹醒了过来，又偷偷张望四周，发现并没人注意自己，才捂住胸口让自己的呼吸渐渐平顺下来。

她对自己说，你真是傻啊！真是傻得太离谱了。小郝记者几句话就把你弄得神魂颠倒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好事呢？表姐知道你跟李向东的事，恨不得要把你撕了，怎么可能允许你跟李向东在一起？

她对自己说，这都是你自做多情，表姐绝对不会松这个口，李向东也不会再有那个心。如果，他还想跟你在一起，他会放过那次机会？他会躲避你跑回市县去吗？

这天晚上，李向东回家时，远远看见别墅的灯光，以为自己眼花了，想自己没喝多少酒吧？定神看，果然别墅的灯亮着，于是想，杨晓丽他们可能改变了原来的计划，吃了晚饭回来了。

下午，杨晓丽打电话告诉他，说好要跟女常委去远县，可能还要在那边过夜。李向东就问，这不是周末吗？怎么还在下面过夜？杨晓丽说，我也不清楚。她说，可能是女常委又想喝酒了，又想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吧！李向东说，你可别跟她傻，别喝太多酒。杨晓丽说，我不想喝的话，谁也不能B我。

放下电话，李向东便想，这个晚上只好自己打发了，于是约了几个家住市区，回市区过周末的县（市）书记一起吃饭。席间谈到目前青山市的状况，谈到招商引资的成绩，谈到治理厂建设情况，都很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说当初果然没选错人，把李向东选上来当市长，的确是为青山市干了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

李向东说：“别就只是谈我的那点事，班长搞的那个场馆，也是一件了不起的工程。”

有人就说，你们都为青山市发展做出了贡献！

有人说，但我还是认为，李市长的贡献更大一些，毕竟，你干的是少花钱多办事的事，干的是青山市的经济持续发展的大事。

于是，大家就向李向东敬酒。

李向东说：“这可不是庆功的时候，离庆功还早呢！”

有人说，我们这是鼓励酒，希望李市长再接再厉，为青山市做出更大的贡献！

李向东说：“你们可不要那么抬举我，没有书记的支持，我也一事无成。”

有人说，他不可能不支持你，如果，不是你摆平阿启事件，他可能在青山市也呆不下去了。

有人说，他根本斗不过你，就是省委主要领导来视察青山市，本是想给他助威的，结果，却倒过来支持你了。

李向东说：“话不能这么说，准确地说，应该是省委主要领导支持他，也支持我。”

他说，毕竟，他是书记，我们还是要团结在他周围，平时，一些必要的请示汇报工作还是要请示汇报的。

大家便说，李市长的胸襟就是不一样，换了别人，早就想着办法把班长做掉了，即使不能把他做掉，也不会那么尊重他。想想他当初是怎么对李市长的？只要是李市长提出的意见，不管对错，他都一律反对。

李向东说：“不说这些了，我们喝酒！”

大家又轮着敬李向东，李向东一个一个喝，一个一个说，你们也都醒定点，年底，谁不完成招商指标，我就对谁不客气。他说，如果，谁招商任务为零，我就把谁撤了。这可是市委常委会给各县（市）立下的军令状，不要以为我跟你们的交情，就会手下留情。

酒喝得有点多了，进家门时，他又以为自己眼花了，站在那里冲着自己笑的人怎么会是表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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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9章扮什么清高

表妹是从楼下的洗浴间出来的。她刚洗了澡，把换洗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才发现，杨晓丽至少有两天没洗衣服了，她把自己和李向东换下的衣服都放在洗衣机里。表妹想，这个表姐真够坏的，早就想要自己来了，把家里的活堆积了等她来干。她打电话给表姐，本是想说她几句，那知，表姐却告诉她，今晚不回来过夜了。

表妹的心“咚”地跳了一下，本是很坚定的信念马上就动摇了。她问自己，难道小郝记者分析得一点没错，难道表姐真的就想要她跟李向东在一起？否则，她叫你来干什么？怎么一次又一次给你们创造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她对自己，肯定是这样了，肯定是表姐希望她跟李向东在一起了。她真的就以为她能助李向东，真的就以为，青山市发生这么些有利于李向东的改变是她表妹相助的。

她问自己，你应该怎么办？应该不应该跟李向东在一起？

她对自己说，你可不能这样，你明知道那么些事与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怎么可以将错就错？就算表姐愿意让你跟李向东在一起，你们根本不会有结果。难道你们能这么过一辈子？既然你们已经分开了，再不要搞到一起去了。转身退出不容易，既然退出了，就不要再掺和进去了。

表妹的心安定了许多。

她便责怪杨晓丽，表姐啊表姐！我知道你对我好，知道你嘴上狠，心里还是痛我的，但痛也不是这么个痛法吧？也不应该把李向东让给我吧？她想，应该不是让，说是共享才更准确。她在心里对表姐说，这能共享吗？我倒更希望你像以前一样，分得清清楚楚，能让我的就让给我，不能让给我的就不准我沾边儿。

这么想的时候，她就一件件地捣弄洗衣机里的脏衣服，当捣弄到李向东的衣服时，她竟情不自禁不住地贴在自己脸上，嗅着那衣服存留着他的气息。

表妹的心又乱了。

她问自己，你难道不愿意跟表姐共享吗？

她回答自己，如果，你不愿意跟表姐共享，你和李向东会有开始吗？你们开始的那一天，就说明，你是想要跟表姐共享的。

她对自己说，当初，你担心的只是表姐不愿跟你共享。如今，表姐愿意与你共享，你还装什么正经，扮什么清高？你老实说，你如果真的想要退出，你会那么听表姐的话？表姐叫你来青山市，你就来了？你心里真的就以为，你自己是来帮表姐干家务活的？那只是借口吗？表姐是借口，你也一样是借口。

表妹轻轻吻着李向东的衣服，想你不要装了好不好？就算表姐叫你来不是借口，就算表姐今晚不回来过夜完全是为了工作，但遇到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珍惜？反正表姐也不相信你跟李向东什么事也没有。

你为什么要她冤枉你？你不是很不想她冤枉你吗？那你还抑制自己干什么？她问自己，你是不是很想跟李向东那个？你跟李向东在一起就是想要那个吗？她回答自己，也不仅仅是那个，就是想跟他在一起，跟他在一起，当然也包括那个。

这么想的时候，门就响了，李向东就出现了。很显然，他喝了酒，虽然，他喝酒脸不红，但他定定地站在那看她的眼神有点发痴，反应有点迟钝。

他问：“怎么是你？”

表妹反问：“怎么不是我？”

他又问：“你怎么来了？”

表妹说：“表姐叫我来的。”

他再问：“杨晓丽回来了吗？”

表妹说：“她今晚不回来了。”

说着，她很大胆地看着他，一双大大的眼睛发着亮亮的光。

李向东避开她的目光，坐在沙发上。他要喝茶，喝那杯上班前泡在那里已很浓且凉了的茶。这杯茶很解喝，感觉还特解酒。他把茶壶里的茶倒进大杯里，一口喝干，感觉心里的酒没烧得那么厉害了。

于是，他站起来，说：“你休息吧！坐了一天的车，也累了。”

说着，就有些摇摆地往二楼楼梯口走去。表妹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从后面抱住他。他更有点站不住，身子摇晃得更厉害。他说，你别这样！他的声音在发颤，很清晰地感觉到表妹胸前那两团柔软温热地贴着自己的背。表妹不但听他的话，反而把脸贴在他的脖子上。很快，便感觉到泪水弄湿了他的脖子。

他说：“你也知道，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

表妹说：“我知道。”

他说：“你还是放开我吧！”

表妹说：“我不放。”

她说，反正我觉得委屈。反正我知道，明天表姐回来也会冤枉我，我们就是什么事没干，她也不会相信，照样会骂我。我干什么要白挨她骂？我清清白白的不冤啊！

她说，她没骂你吗？她肯定也骂了。上次，我们只是见了一面，她却说什么也不相信，总说我干了对不起她的事。她真是不高兴我们干了对不起她的事吗？我才不相信呢！

她说，那是她愿意的。她不愿意叫我到青山市来干什么？上次她不是回市县了吗？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青山市吗？这次叫我来，自己又躲到远县去了。她还不是故意的？还不是愿意的？

李向东笔挺地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其实，他的火早被表妹点燃了。如果说，他是一个很能控制自己的人，能够拒绝各种各样美色的诱惑，这一刻，他却有点拒绝不了了。表妹能与那些诱惑他的美色相提并论吗？他也想，杨晓丽真是故意的吗？或许，她真的以为表妹有助他，心里不愿意，却又不断地给他们创造机会。

他说：“她误会了。她一定是误会了。”

表妹说：“我不管。我才不管她误会不误会？”

她说，只有她给我机会，我就不想放弃。你也不要放弃好不好？

她说，哪一天，她不愿意了，我还离开，我不缠你，就算明天叫我离开，我也不缠你。但如果叫我清白清白离开，我心不甘！

她移到他正面，踮起脚尖吻他，便感觉到了他的势不可挡。表妹已不再是以前的表妹，又或许，她太渴望太渴望了，迫不及待地就把手滑了下去，就很有目的地停在她想要停留的地方，就让他呈现的强势越发兴奋得发颤。

李向东还是笔挺地站在那里，只是不停地喘着粗气。他的嘴被表妹堵住了，只能很有些艰难地用鼻孔喘，那鼻翼便一张一合。他想，我不想那样的，我完全是被动的。他想，怨不得我的，似乎也怨不得表妹，还不是你杨晓丽给她创造的机会？你明知道我拒绝不了表妹的诱惑，但你还是一次又一次创造这样的机会。

表妹把他的手拿进她的睡裙里，李向东就彻底崩溃了。虽然，还隔着一层很薄很薄的纱，但那不毛之地的诱惑马上就发挥了作用，他全身的血便“轰”一声往头上涌，酒精本就让他有点犯迷糊，这会儿，就更是昏沉了，一手便搂紧了她的腰，像是怕她逃走似的，另一只手马上感觉到她的渴望已经到了沸点。她再无法吻他了，趴在他肩上喘气，那只手还是没有离开她想抚摸的地方，且也像李向东那样，一点没有隔阂地抚摸。

她说，给我，你给我。

她说，要我，你要我。

她拿开他的手的遮拦，摸索着让他在门口徘徊，她说，你进来，你快点进来。说着，她就欢快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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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0章别偷偷摸摸

那一刻，李向东发现自己在干傻事了。他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再犯傻？怎么可以又跟表妹玩这种危险游戏？然而，表妹给予他的欢愉却让他不可能半途而废。尽管，表妹门户大敞，他还是感觉自己挤进了一条狭窄的通道，越发感觉自己的坚强和一往无前。她的眼泪又出来了，却是欢快的。

表妹痛苦却幸福地说：“你好狠！”

他心里说，我不狠不行！我不狠进不去！

她说，你还要我放开你吗？还要我离开你吗？

他心里说，你还能离开吗？现在，你离得开吗？他把她钉在墻上。如果说，在这种状况下，杨晓丽还能踮起脚尖够着地，那么比杨晓丽矮的表妹双脚却是离地的，就多少是一种实际意义地被钉在墻上了。

她捶着他，说他心真狠！说他就这么忍心不要她了。他说，他不是去找过她吗？是她不见他的，是她不要他的。她说，他真心要见她还见不到吗？他真心要见她，还要叫别人去找她吗？就只是去找她那么一次吗？她说，他要真心还想跟她在一起，也不会等到今天吧？上一次她来青山市，他为什么要在那小餐厅见她？他为什么跑回市县去？他就是不想要她了。他说，那一次，如果他想要她，她也不会给他吧？他心里清楚，她是不会给他的。她说，你怎么知道？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她说，今天也不是你主动的吧？你还要我放开你，你还要我离开你。你不是叫我早点休息，不是要躲回二楼吗？你躲啊？你为什么不躲了，为什么坚决地躲回二楼？

他说：“你别再说了，你再说，我就不要你了。”

表妹说：“你敢？你现在敢不要？我跟你没完。”

他就不再只是钉着她一动不动了。她就觉得他的力气大得有点受不了了，然而，她还是要挺着。她发现，自己越是感觉挺不住就越是心儿发慌渴望他使更大的劲。后来，她要他把她抱到一楼房间她睡的床上。她不要穿着衣服，她不要他只是那么一种姿势。最后，她说，她累了，不想动了。就趴在床上等他压下来，等他钉进去，等他翻江倒海让她死过去。他没那么做，他把她翻过来，看着他最想看的地方，突然，俯下身咬了她一口。她叫了起来，说你不能轻一点吗？他说，他就是要咬下一块肉来。他说，哪一天，他们不能在一起了，他就要咬下一块肉，让她永远忘不了他。她说，你舍得吗？你舍得咬下一块肉吗？你舍得我离开吗？她说，我不会离开你。反正表姐愿意的，她只要睁一眼闭一眼装不知道，只要不让她看见，她应该不会追究他们的。

杨晓丽会睁一眼闭一眼吗？

第二天，表妹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一抬头看见杨晓丽回来，就冲她笑，说，你回来了。杨晓丽阴着脸问，李向东呢？表妹说，一早就出去了。杨晓丽说，他是做贼心虚吧？表妹不理她。

她问：“你怎么不说话？”

表妹说：“我说什么？我说什么你也不相信。”

杨晓丽说：“你敢说你们没对不起我？”

表妹说：“你那么多心，为什么还叫我来？为什么还跑到远县去？”

杨晓丽说：“你还嘴硬了，还有理了？”

表妹喃喃：“懒得理你。”

杨晓丽没听清楚，问：“你说什么？”

表妹说：“我懒得理你。如果，你还是这么疑神疑鬼，以后我不来你这了。”

杨晓丽说：“你不来更好。你现在就走。”

表妹说：“你叫我来就来，叫我走就走，有那么便宜吗？我偏就不走，我偏就留在这里不走了。”

她心里想，不能被表姐唬住了，如果，对她低声下气，她还不以为你做了亏心事心虚了。

李向东回来时，也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先是在院子里转了一遍，进了门就说，那些花草怎么还没修剪好啊！说这么个进程，什么时候才能修剪好？他说，真应该找个花王来修剪，不要搞得那么麻烦，还要你从市县跑过来。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因为进门时没看见杨晓丽，便故意说给她听，让他知道，他并不希望表妹到青山市来。

表妹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便用锅铲往二楼指，嘴里却说：“我不是还要做饭吗？那么多事，哪能一下子都干完？”

李向东问：“你表姐不是回来了吗？”

表妹说：“回来了，在楼上呢！”

李向东这才上二楼。

杨晓丽坐在二楼的沙发上，也不知在生谁的气。昨晚在远县，她把自己灌醉了，被两个女服务员架回了酒店的房间，女常委反倒照顾了她一夜。酒醒后，看见女常委蜷缩在房间的沙发上，不禁吓了一跳，问自己昨晚是不是很失态，问昨晚自己喝醉了有没有乱说话？女常委说，没有，你喝醉了就只是睡觉，一点声音也没有。杨晓丽还是不放心，还是担心自己酒后说出了心里的心烦话，回来的路上总忐忑不安。

她骂自己，你怎么能把自己喝醉呢？你把自己喝醉了，说了什么都不知道。如果，说了不应该说的话，让女常委知道你和李向东和表妹之间的事，麻烦事就大了。这个女常委可不是善良之辈，可不是等闲之辈！

她骂自己，你怎么就这么拿不起放不下？这么些事，都是你自己搞出来，你能怨谁呢？怨李向东吗？怨表妹吗？你这样一次又一次给他们机会，也应该有他们旧情复发的心理准备吧？

她问自己，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把李向东让给表妹？

她对自己说，你这是活该！谁叫你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鬼话，谁叫你就认为表妹会助李向东？她助他又怎么样？她助他，你就可以让他们鬼混吗？你傻不傻？你糊涂不糊涂？

她问自己，你现在该怎么办？你还好意思把表妹赶走吗？这都是你造成的恶果，是你把李向东推给了表妹，或者是你把表妹推给了李向东。这对狗男女，也太过分了，你们就不能拒绝吗？你们就不能活得像个人样吗？

进门的时候，表妹跟她斗嘴，她就多少猜到昨晚肯定发生什么事了，否则，表妹会那么一反常态？否则，表妹会极力表现出一种委屈的样子？表妹还太嫩，别想在她面前装傻扮呆！

李向东进门，两人在楼下大声说话，又更证明了他们的心虚，那些话显然是说给她杨晓丽听的，是想证明他们是清白的。这对狗男女，你们背着我鬼混，却当我杨晓丽傻的，还想瞒着我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因此，李向东出现在楼梯口时，杨晓丽就把沙发上的抱枕扔了过去。那抱枕扔得非常准，狠狠地砸在他头上。他摇晃了几下，接住那抱枕却不生气，还“嘿嘿”地冲她笑。

杨晓丽咆哮起来：“你滚，你给我滚！”

李向东脸色也马上变了，也不示弱地吼：“你发什么疯？”

然而，这一瞬间的变化更让杨晓丽感觉到他的恶心。她说，你吼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吼？你是不是还要说你们是清白的，你们什么都没干？她说，你是不是想要*我？想要证明你的威力，想要告诉我，你昨晚没有鬼混？她扑上来拉扯他的皮带。她说，你来啊！来证明你是清白的啊！李向东说，你上声点，你小声点。杨晓丽说，为什么要小声？我就是让她听见，就是让她知道，就是要当她的面干自己想要干的事，才不像她那样偷偷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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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1章加把劲

杨晓丽不担心在表妹面前袒露自己，李向东更不必担心了。他一下子抱住她，十指深深嵌进她那硕大厚实的臀肉里。那种很肉感的感觉，马上就刺激起了他高昂的斗志。他很庆幸昨晚只让表妹死了两回，如果彻夜消魂，这会儿肯定元气还没恢复过来。

有那么一会，杨晓丽不得不安静下来，只是“丝丝”地喘气，想难道自己冤枉了他，难道他和表妹昨晚什么也没有干清清白白？这么想，她又发现自己太天真了，想你怎么可以有这种侥幸？想他们就是整夜鬼混，李向东也不可能垂头丧气。这个男人她还不清楚吗？何况，他又能从表妹那汲取到某种神力。于是，她握紧了他用勇猛，恨不得一下子把他捏碎。李向东叫了起来，说，你怎么这么狠？你想要我的命啊？她说，我就是想要你的命，想要你这辈子都碰不了女人。他说，我没有，我只碰你。这时候，他只能说假话。有时候，说谎并非是坏事。他太清楚杨晓丽狠起来有多厉害！

杨晓丽说：“我厉害了是不是？你有胆做，没胆承认了是不是？”

她把他推倒在沙发上，再扑上来的时候，就张嘴咬了下去。

李向东脸色大变，大声叫：“你疯了，你真疯了。”

杨晓丽抬起头说：“我是疯了，我是被你B疯的！”

说着，她又咬下去，这次咬的更狠，像是要把他的鼻子咬下来。他说，你别这样对我，你听我说清楚，你不要一进门就像只疯狗乱吠乱咬好不好？她说，我是疯了，我是疯狗了。你对不起我，你背叛了我。你一次次对不起我，一次次背叛我！我还不疯狗吗？我还不乱咬吗？他感觉自己的鼻子火辣辣地痛，却不敢摸，哭丧着脸说：“你留下这牙印叫我怎么见人？”

杨晓丽说：“你还怕丢人啊！你怕丢人，怎么就不想想别人的感受。”

李向东说：“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感受呢？你不就是想要我侍候你吗？想要我狠狠侵犯你吗？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她又抓住他的勇猛，说，我不要了，我不想要了。话说的狠，那手却暧昧起来。李向东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说，我们别再这么吵吵，别弄得整幢别墅都响了。他说，我们回房间，回房间比试看谁比谁更恨！杨晓丽却说，她不回房间，她要在这比试。她说，你是不是怕表妹看见？看见就看见，我不怕你还怕吗？你跟她什么事没干过？你还怕她看见吗？他说，我以前是干过，但现在没有了。她说，你别再为自己争辩，别再说假话，我说过，我不相信，我一点也不相信。她坐了下来，虽然，衣服裤子还穿在身上，但她那么一坐，还是把他吞噬了。

他说：“你真疯了！”

她趴了下来，说：“只有这样，我才意识到你是我的。”

他说：“我本来就是你的。”

他们开始发现身上的衣服多余了，身上的衣服限制了他们更强烈的运动。

表妹听到杨晓丽在二楼大吵大叫，吓得躲在厨房里不敢出来，心里一边替李向东担心，想知道他们的状况发展到什么程度，却又知道自己如果露面，杨晓丽更会变本加厉，目前最理智的办法就是躲着她，就是让李向东慢慢制服她。杨晓丽是个强悍的女人，但是，她再怎么强悍也不可能比得过李向东，他们那么些年夫妻，如果，李向东不能治服她，他们不会走到今天吗？她想，何况，表姐心里是默许她和李向东在一起的。这会儿，她只是心里的气没处发泄！

渐渐地，二楼上面似乎平静了，表妹这才轻手轻脚走出厨房，走到楼梯口向二楼张望。她站在那里根本看不见二楼上面的情况，却是听到表姐的申令了。虽然那申令让她脸儿发烫，去消除了她的担心。她便捂住胸口，背靠在墻上大口大口喘气，想一场风暴总算过去了。

二楼的李向东和杨晓丽又发现沙发太窄小，根本就不是他们撕杀的战场。她叫他转移，他就抱着她回房间。这会儿，他们已经把衣服都脱光了，他的手托着她硕大的臀不让她滑下去。在房门口，李向东有些气喘，就停了下来，就把她钉在墻上。这让他想起昨晚，他把表妹钉在墻上的情景，想这表姐妹俩虽然一个纤细苗条，一个丰盈饱满，但只要他够狠，都一样能把她们钉得贴在墻上动弹不得。

他问：“你还有意见吗？应该一点意见也没有了吗？”

她说：“我怎么能没意见？你把我们表姐妹都那个了，我能没意见吗？”

他说：“你还是不相信我。”

她说：“鬼才相信你。”

他说：“你觉得，我昨晚干过坏事吗？”

她说：“你再勇猛十倍，也证明不了你昨晚没干坏事。”

他说：“你也太抬举我了吧？”

她说：“我不想抬举你，但事实让我不得不承认，不得不抬举。”

他问：“我老实问你一句，你为什么去远县？为什么又叫表妹来？你是不是别有用心？”

她说：“我去远县怎么了？叫她来怎么了？你以为，我去远县，我叫她来，就是要允许你们鬼混？就是方便你们鬼混？”

他说：“你就是这么想的，你就是想要我们一起鬼混！”

她说：“你好无赖！你们鬼混了，爽够了，还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你真不是人，你们真是一对狗男女。”

她似乎还想骂，但嘴张了张，却骂不声了，一种撕裂的痛楚传遍全身，一种戳伤了的酥麻从心尖尖蔓延上来，便见她双眼睁得大大的，一口气没喘上来，搂住他脖子的手突然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整个人便瘫软了，与此同时，李向东也发现了自己的膨胀，且不受控制地翻江倒海。

他第一次这么站立着变得如此强大，强大得杨晓丽死了过去。

他很有点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才能让自己达到最高，用那种野兽般的低吼唤醒杨晓丽？只是这么定定地站着，有劲也不能完全使出来，无论如何他也发不出那野兽的低吼。

他只得把她抱到床上。

这会儿，她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身子已经变软变冷。他知道自己不能有半点怜悯，更需要加倍的折腾，于是，他双手捧着她那硕大的臀，采用两面夹击狠劲地想让自己飞上最高境界。那一刻，他意识到昨晚的消耗钝化了他走上沸点的漏*点，如果，没有双方的配合，仅靠自己的力气很难让自己直飞云宵。

他大声叫起来，叫表妹上来，叫表妹助他一臂之力。

表妹正在楼下张望聆听二楼的动静，没想到李向东突然叫她，且叫得那么迫切，那么恐怖，也就不管二楼发生什么事了，“咚咚”跑上来，一见他们重叠在床上，脸红得透亮，愣在那里不知该继续向前，还是要退出房间。

李向东说：“快过来，快帮我加把劲。”

她问：“怎么了？你们怎么了？”

李向东说：“你表姐没气了。”

她说：“你怎么了？她怎么没气了。”

表妹整个人软得站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那一刻，她以为李向东忍无可忍把杨晓丽掐断了气。她哭了起来，说：“为什么要杀她，你为什么把表姐杀了？”

李向东说：“我没杀她。她死过去了，知道吗？她死过去了。”

表妹似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知道表姐是怎么死过去了。她说：“你怎么这么狠，怎么对表姐也这么狠？”

李向东说：“不是我想要对她狠，是突然变得狠起来的。”

他说，都是你，都是昨晚，你让我变狠的。说着，他把杨晓丽翻到自己身上，让表妹按着杨晓丽的臀狠劲摇，狠劲刺激他。他说，用劲，有多大劲使多大劲。表妹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下来了，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她说，醒醒，表姐，你醒醒！她说，表姐，我来救你！她说，表姐，你可要醒过来，快醒过来！

渐渐地，李向东开始有那种酥麻的感觉了。那种感觉凝聚着迅速地扩散，很强烈地向他大脑冲去，“咣”地一声，整个人像是爆炸了，那一刻，他也无法控制地贴着杨晓丽的耳朵吼叫起来。表妹也叫起来，她的手也嵌在表姐厚实的臀肉里，竟也感觉到他很有劲地跳跃，每跳跃一下，她就用劲地按压一下，便感觉那软软的臀肉渐渐恢复了弹性。

杨晓丽醒了过来，脸上绽着桃花般的红润，但泪水很快就流了下来。她虚弱地说：“你还说你们是清白的，还说你们没有对不起我？你们能骗我吗？你们骗得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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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2章太多巧合

许多巧合喜讯般地飞来。

由于治理厂破土动工，政府出面替企业治理工业污染，几家大型企业争先恐后在异地招商园区落户，有皮革企业，化工企业，还有一家全面投产后，年产值可达一百个亿的铝材型铸造企业。这家企业看中的是青山市给予电力上的优惠，而且，企业不必耗巨资自行处理废气污染。

大书记也到青山市来了。他带来了一家跨国公司的总裁。那总裁是来投资开发宽县的瀑布山庄。他看中了宽县原生态的自然环境，第一期工程计划投入十个亿，把瀑布打造成一个集狩猎、探险、漂流为一体的休闲商务山庄。

林县的林业也纳入了全省林业发展示范区，不仅得到省里各种特殊优惠，还吸引了几家木材加工厂、家具制造厂到林县落户。

短短的半年时间，青山市的招商引资成就了“三足鼎立“前所没有的可喜变化。

班长提出的发展大众文化更是跌入一种几乎被遗忘的境地，勉强还能让人记住的就是还在兴建中的体艺场馆。然而，谁又想得到，小郝记者竟发现了兴建体艺场馆中存在的违规行为。据她说，那位承建商在建设场馆副楼时，使用了部分型号不足的钢筋。她直接把这个信息告诉了李向东，吓得他在大班椅上摇晃了几下。

他问：“你的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

小郝记者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程老板的竞争对手。”

他问：“消息可靠吗？”

小郝记者说：“我不仅仅是听说，还化装成建筑工，偷偷摸进现场看过。那些型号不足的钢筋堆放在暂时搭建的仓库里。”

李向东问：“你能保证，那些钢筋就是建副楼用的吗？”

小郝记者说：“已经用了。我还去看过副楼第一层的棚顶。昨天，还没有浇灌水泥，今天，已经浇灌完了。那些不足型号的钢筋已经被水泥封盖住了。”

李向东问：“你怎么现在才报告？”

小郝记者说：“昨晚天黑我才混进去的，浇灌水泥的时候，他们严格限制外人出入，所以，我在工棚呆到今天一早，水泥全部浇灌后，他们收工了，我才找到机会溜出来。”

李向东马上通知分管城市建设的副市长和建设局长到他办公室来，他只是说，要了解场馆建设的进展情况，他还通知副书记和纪委书记也到他办公室。大家都到齐后，李向东说，我们先去现场看一看。

因为昨晚忙了一个通宵，建筑工都休息了，这会儿，场馆现场显得很清静。

李向东问建设局长：“这第一层棚顶的水泥是刚浇灌的吧？”

建设局长说：“我也不清楚。”

李向东说：“你是建设局长，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吗？”

他在市县代理副市长时分管过城建，还是了解建筑的一些普通常识的。他说，浇灌水泥前，质检部门检查验收过吗？被水泥掩盖的钢筋适合建筑要求的型号吗？建设局长说，应该检查验收过吧！李向东笑了笑，说，你了解一下，是那位专家检查验收的，叫他马上过来。这么说，他就向那些暂时搭建的工棚走去。在小郝记者告诉他的第三号工棚停下来。

他问程老板：“可以打开门进去看看吗？”

程老板一脸的笑，说：“大家忙了一个通宵，都回去休息了，看管仓库的是本地人，回家了。”

李向东说：“打电话叫他回来。”

程老板面有难色，说：“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可以才刚睡下，不好又叫他回来吧？”

李向东说：“不一定劳烦他回来，你可以找个人去他家拿仓库钥匙。”

副市长问：“发生什么事了？”

李向东说：“没发生什么事，只是想看看，想看得详细一点。”

程老板说：“到我的公司去坐坐吧！这里脏兮兮的，走步路都不方便。”

副书记说：“没关系，我们这是实地考察了解情况。”

虽然，他不知道李向东的真实目的，但他还是感觉到李向东一定发现什么问题了，否则，李向东不会那么目的明确。

先是负责跟踪场馆建设的质检工程人员赶到了现场。李向东询问，副楼一层棚顶的钢筋规定用什么型号？问浇灌水泥前，他们有没有检查验收？使用的钢筋是否适合规格？

质检负责人很坚决地说：“浇灌水泥前，我们检查验收过了，所用的钢筋完全符合规定要求。”

李向东没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他早就预料到质检部门会这么回答他。到了这时刻，钢筋都被覆盖了，谁还会承认自己的过失？何况这种过失还有可能不仅仅是渎职。

副书记说：“你要为自己的话负责。”

质检负责人拍着胸口说：“我完全可以负责。每一次检查验收，我们都有详细的备案记录。”

纪委书记说：“可以让我们看看你的记录吗？”

质检负责人说：“可以，完全可以。”

李向东还是没有说话。

派去拿仓库钥匙的人回来了，说找不到那位仓库保管，说他不在家，说他家里人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手机也关了机。程老板便笑着对李向东说，可能跑去那个按摩室按摩了。他说，这些建筑工劳累了一夜，好些人都习惯一完工就往按摩室里钻，去桑拿松骨，或许，就直接在按摩室里睡觉了。他又说，他们去的完全是那种正规的按摩室。我们也经常教育员工不要靠近更不要沾染黄赌毒。

纪委书记说：“我们不是来扫黄的，也不是来检查你们教育员工的情况。”

李向东说：“这样吧！我们如果怀疑这副楼顶棚的钢筋型号不足，除了必要的备案记录外，你能不能拿出让我们更信服的实物证明？”

程老板说：“总不能撬开水泥吧？质检部门也不是没有查检验收过了。”

李向东说：“如果，我觉得有这个必要呢？”

他把脸转向质检负责人，问，你应该不会没有办法吧！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他只相信实物证明。质检负责人见李向东那么坚决，哪敢有半句怨言，说，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很麻烦。副书记说，再麻烦也要做，这是百年工程，不能有半点马虎。程老板说，没有这个必要吧？这不仅是不相信我的问题，也怀疑你们质检部门工作没做到家，还怀疑建设部门工作没做到家。这么说，建设局长和分管副市长脸色都变得更难看了。

李向东说：“你们有没有听到社会上的一些传闻？”

他说，我今天一早就听到了这方面的传闻了，或者说，是这方面的举报。如果，不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这个举报是无中生有，问题有可能会越闹越大。这样，反而对你程老板不利，对建设部门不利，甚至于对市委市政府都不利。

他说，这项工程不仅真正关心的全市人民都睁大眼睛看着，还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也睁大双眼看着。你程老板可以忍辱负重，但市委市政府却经受不住这样的折腾，如果，哪一位别有用心的人把这些传闻爆料给新闻媒体，责任就不仅仅是你程老板一个人了，而是一大片，包括建设局长、分管副市长，甚至还包括我和班长书记。

李向东耍了一个小花招，让他们去猜测李向东的消息来源，让他们考虑他们周边别有用心的人。这包括程老板的竞争者，也包括建设局长、分管副市长的竞争者，比如女常委。当然，还包括程老板可能照顾不周的一些直接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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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3章钻孔检测

一直没有说话的副市长走近李向东，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现在关于场馆建设的传闻很多，从场馆动工那天开始，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就不断制造不利于场馆建设的传闻，几乎每天都能听到一次道听途说。李向东把自己的脸侧向另一边，让自己的鼻子离那副市长远一点。他很讨厌副市长嘴里喷出的一股难闻的烟草味。

程老板却没有副市长那么顾忌李向东，笑着说：“李市长也知道许多各种各样的人关心这项工程。因此，什么传闻都有，如果太在意，一听到这样那样的传闻，就想方设法澄清，这场馆就不用建了，我们成天忙澄清就够了。”

李向东却问建设局长：“你有什么看法？”

这项工程会出现什么质量问题，建设局长可以不知道，但程老板的为人，是不是一个老实的承建商？他却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他是那种刻意巴结有关部门的老板，希望各有关部门在工程建设等各方面能网开一面，建设局长不可能不知道。至少，他会巴结笼络你这个建设局长，至于你会不会掉进他的陷阱？却是另一回事。

建设局长很敏感地意识到李向东问他的含意，毫不犹豫地说：“既然是传闻，我们也不能掉于轻心，我们也应该做好应对措施。”

他说，我相信，质检部门在这方面是做足功夫的。

他说，这是全市最大的工程项目，质检部门不可能掉于轻心。我们一直都强调质量问题，包括我，包括副市长，可以说，大会小会，会上会下，只要商议有关场馆的建设，就会谈到质量问题，还特别要求质检部门尽忠职守，做好工程各个时期的质量检查工作，不得有半点马虎。

他说，所以，我对质检部门的工作还是放心的，对他们提供的备案数据还是比较认同的。

副市长说：“你不能空口无凭，要拿出让李市长信服的凭证。”

建设局长对质检负责人说：“你马上叫人把场馆工程各个时期的质检备案记录拿到我办公室，我们要逐项进行检查，让李市长放心。”

李向东摇头说：“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说，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逐一逐一看那些文字材料和数据，太浪费时间，还是用事实说话吧！让我们看实物，最让人信服的证明，还是实物证明。

他对质检负责人说，你不是说，可以让我们看实物证明吗？

李向东不是不清楚，所有的文字材料和数据是无懈可击的。谁也不会那么傻，工作出现疏忽，还留着缺口等着让人来查？文字材料和数据完全可以进行后期处理，如果，故意疏忽，这种后期处理就更加严谨看不出纰漏。这会儿，他甚至怀疑副市长和建设局长的一唱一合，就是要引开他的注意力，把他引到只是查看那些文字材料数据的歧道上。

他想，你们太小看我李向东了。你竟拿对付一般人的办法对付我。比如，媒体记者听到了什么传闻，像他们证实情况时，他们一定会把那些文字材料和数据拿出来，让记者们看个够，记者们还有反击力量吗？你不相信程老板，不可能不相信质检部门吧？就算你也不相信质检部门，但你一个小记者能要求他们拿出实物证明吗？或许，在这之前，他们就已经应付和打发了一拨拨这样的记者。

李向东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看实物证明。

程老板说：“这样不好吧？如果因为某种传闻，非要在已经封顶的棚顶钻孔检测，这棚顶的承受能力就很难达到图纸要求。”

他说，我并不怕你们钻孔检测，只要你们承担因钻孔检测造成的的质量后果，我马上组织人力配合。趁现在水泥还没干透，进行这项工作会省许多事。

质检负责人说：“不到万不得已，我建议，还是不要走这一步。”

他说，棚顶的水泥灌注，是一气呵成的，因此，每一层的棚顶灌注都不能停下来，连续二十四小时工作，四十八小时工作……直到全部封顶为止。

他说，我们在棚顶钻下无数个检测孔，填补这些孔时，那些填补的地方并不能与整个棚顶天衣无缝，这样是一定会影响棚顶承受力的。为了某一个没根据的传闻进行钻孔检测，非常不值得。

所有的人都看着李向东，等着他拿这个主意，当然，各人的心态是不一样的。

副书记和纪委书记事先并不知道钻孔检测的麻烦，听质检负责人这么一说，觉得这多少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味道。难道李向东接到的举报就那么可信吗？如果，有虚假成分，这孔钻下去，问题就大了。

李向东也在犹豫。

他意识到事情变复杂了。如果，一进入现场就能找到那位仓库保管员，在没有串通的状况下，完全有可能问出一些蛛丝马迹，然而，这一惊动，程老板应该布置下去了，已经通过他的方式，向所有知道这一事件的人打了招呼，其实，知道这一事件的人并不多，普通的建筑工只管干活，他们根本不知道棚顶需要多大型号的钢筋才符合图纸要求。

他意识到自己差点忽略了一个细节，小郝记者说的是，这棚顶的钢筋只是部分不符合型号，而不是全部不符合型号，如果，孔钻得不对没有找到那些不符合型号的钢筋，自己可就把自己B上绝路了。

他意识到自己需要时间，必须向小郝记者弄清楚更多的细节，当然，还可能向参与棚顶质量验收的质检人员了解真实情况。他们是不是真的验收了？李向东想，如果，他们尽忠职守进行验收，不可能不发现问题，目前有可能出现的状况是，他们事先检测时，还没进入现场，就被程老板或程老板的人截走了，一顿好酒好菜，再往每人兜里塞点好处费，弄点什么唱卡按摩之类的娱乐节目，这棚顶质量就成免检项目了。

更重要的是，一旦问题败露，还会不会牵扯出其他人？质检负责人是不提倡钻孔检测的，建设局长也算一个，副市长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也属其中一员。他们仅仅是为了保护场馆质量吗？

李向东要一样样理清思路。

副书记说：“我们再商量吧！”

他感觉到了李向东的犹豫，在众人面前给李向东找了一个台阶。他悄声对李向东说，我也认为，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进行钻孔检测，这后果和责任太大了。

李向东点点头。

副书记对程老板说：“找到那位仓库保管，马上给我们电话。”

程老板说：“一定，一定。我也希望能尽快还我一个清白。”

上车时，李向东、副书记和纪委书记还是乘坐李向东的车，车门一关，纪委书记就抢先问李向东，你的消息来源可靠吗？副书记很不高兴，说八字没一撇的事，李市长会兴师动众吗？纪委书记说，那为什么不钻孔检测？李向东说，还有一些细节要了解清楚。他说，你负责了解清楚质检部门的情况，找每一个参与检查验收的人谈一次话。看看那些检查验收的方案材料和数据是不是做出来的。他说，我再与举报人再谈一次。他对副书记说，你也一起参加吧！他必须还副书记一个人情，必须表示自己对他副书记没有任何隐瞒。

这时候，副市长他们也在商量怎么制止钻孔检测。副市长说，我们必须向书记汇报这一情况，必须争取书记的支持，阻止这种不利于场馆质量的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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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4章难重振雄风

班长是极不甘心看到李向东强势的，然而，污染治理厂一上马，他的强势就很有些势不可挡了。这让班长进一步认识到自己当初的作法非常正确，真不应该让他上治理厂，真不应该把发展经济放在突出的位置。只是事物往往不是随着自己的愿意转移的，一直都在维护自己的省委主要领导不知搭错了哪条神经，一个急转弯，竟站到李向东那边去了。

他思考了很久，终于不得不承认，李向东搞经济是比自己办法多，毕竟，他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这么些年，他在基层干的就只是这么一件事，就是招商引资就是发展经济。

班长能跟他比吗？

他一直在机关工作，在地方任职，管理一方水土，并不是自己的擅长。

有那么一段时间，班长企图喧宾夺主，企图把李向东的那些想法，一个个政绩纳入自己的功劳簿，其实，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一个市长二把手做出的成绩，如果，没有他书记一把手的点头支持能一帆风顺吗？你的政绩本来就是一把手的政绩。

然而，班长又发现，别人并不卖他的帐。

发展大众文化才是你发展青山市的构想。这个大家还记忆犹新，硬要把招商引资经济发展往自己身上套，人家听了虽然没有异议，脸上却流露出一种鄙夷。在青山市人的心目中，已经形成了一个较固定的思维，只要是发展经济的政绩，都一个个记到李向东身上了。即使他们有关于发展经济的想法和建议，甚至于不同看法和意见也只找李向东商量，都希望能得到他的认可和支持。相反，他这个书记倒成了旁观者。

这是最可怕的！

这说明，大家更信赖李向东。

这更助长了他在青山市的威信。本来，他的威信就在班长之上。

班长曾经想过，如何在李向东的工作中发现某种不足，抓住某种不足，让大家睁大眼睛看看，李向东并不是什么神仙宝贝。他也不缺点，也有需要他班长及时弥补的巨大缺欠。当然，他更希望在上治理厂这个项目中发现李向东的处理不当，甚至于出现一塌糊涂无法收拾的状况。这样，他班长就可以以一个救世主的身份处理各种问题，理顺各种关系。

事实却很让班长失望，在说服企业筹资参与兴建治理厂时，原以为会引起一部分企业的反对，哪想到那些企业老板像中了魔，李向东三几句话就把问题解决了。在确定承建商时，李向东提出公开招标，竟得到大家一致认同，都说这更适合当前的运作模式。在规划各企业废水废气输送管道时，怎么也应该有一些企业出于企业利益，提出这样那样的难于解决的要求，但又被李向东一一化解。

这时候，班长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那些企业，甚至于在那些企业老板的心目中一点位置也没有，他们都是李向东一手经办招到青山市来的，他们遇到什么困难和问题，更喜欢找李向东帮助处理。

班长还发现，自己走错了一步棋，由于阿启事件的影响，他不仅失去了阿启这个自己人，还让许多人都感到心寒。关键的时候，竟是李向东出面保住了阿启。试想想，谁愿死心塌地跟你这样的人？即使有人愿意跟，也往往是那些好拍马屁不学无术的家伙。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很凄凉，想自己在青山市，只是光杆司令，大家还听他的话完全因为他是市委书记。如果，哪一天，他不当这个市委书记了，或许，走进市府大院也没人跟他打招呼。

这样的人缘关系，他能找得到李向东存在的不足吗？就算那些不足出现了一百次，没人告诉他，他也不知道。相反地，别人倒先告诉李向东了，先就让他把那些不足解决在萌芽之中了。

班长不是没有想过重振雄风，不是没有想过再次掀起大力发展大众文化的*，毕竟，他还可以通过这些凸现他的价值笼络一些人心。后来，他又发现，在这条道上横着两只拦路虎，一个是女常委，一个是杨晓丽。

女常委对你可是恨之入骨的，她还会跟你干吗？即使你与她重续旧欢，她也未必会跟你干了。她可不是傻瓜，她完全看得清当前的形势，非常清楚你班长为什么跟她重续旧欢？这一次，你们角色已经互换，你落魄到靠色相巴结她了，就像她当初一样。而且，这一次，你别想她不会提防你，就像她说的那样，你别想下了床穿上裤子就能拍拍屁股走人。她一定会在你不知道的什么时候，留下你和她苟合的证据，以便再遇到你不认帐时，要胁你得到更多好处。

这个女人，你是不能再次与她合作的！

杨晓丽就更不用说了。当初，她那么努力地大搞大众文化，完全是因为你压了李向东一头。现如今，李向东气势那么盛，她再傻也不可能不知道，你再搞大众文化是要与李向东抗衡。她会傻到配合你班长再把李向东压下去吗？尽管未必就能压下去！

班长郁郁寡欢地想着自己在青山市的窘境，正一筹莫展，就听到有人敲门，只见分管城市建设的副市长、建设局长和质检负责人推门进来。

建设局长先向班长汇报场馆建设的进展情况，再由质检负责人汇报场馆建设中的质量情况。最后，副市长才说出了他们这次来的目的。

班长问：“李市长仅凭一个不实的举报，就要采取钻孔检测吗？应该不会那么轻率，那么简单吧？”

建设局长说：“如果，不是副市长提出反对意见，现在已经钻孔了。”

副市长说：“我也觉得，李市长有点轻率和简单了。这么大的事，他至少也应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班长看了副市长一眼，并没有流露出半点对李向东的不满。虽然，他对这个副市长没有太好的印象，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但他不得不小心提防，你怎么知道他站在哪一边？你总想重振雄风，李向东就不会借助气势如虹，痛打落水狗？如果，这是李向东布下的一个圈套，要这位副市长引诱你与李向东硬拼，而结果肯定是李向东取得胜利，自己还能在青山市呆下去吗？

他说：“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他不想管这事。目前自己这种状况，最明智的处理办法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三个人没想到班长竟是这么个态度，不禁都愣住了。

班长补充道：“我会跟李市长沟通的，会全面了解整个事件的情况。”

话里已经明确表示班长希望他们离开了，但三个人都不愿意离开。

质检负责人说：“如果采用钻孔检测，场馆的质量就会大打折扣。”

建设局长说：“他这么不相信人，以后，我们的工作很难开展下去了。”

副市长说：“场馆建设，是你到青山市搞的第一项工程，也是全市人民拍手叫好的工程，李向东做出这样的决定，有点过了，有点没把你放在眼里了。你应该制止他。”

班长心里跳了一下，嘴上却说：“你们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没有新的内容，就这样吧！”

他不得不从大班椅上站起来，做出送客的架势。他说，你们不要太担心，李市长没有马上采取行动，说明他已经考虑你们的意见了。三个人不好再硬着头皮呆下去了，心里不离开却又不得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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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5章把他引上歧途

副市长最后那句话狠狠地刺激了班长，但他不能在质检负责人和建设局长面前有所流露，心里还埋怨副市长，说话也太不分场合了，你可以在那些人面前说这样的话呢？怎么能在他们面前挑拨书记和市长之间的关系呢？

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便想，这李向东真的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处理这么大的事也不跟他打个招呼，也不征求征求他的意见。()他又想，处理有关场馆的事，他怎么会跟你打招呼征求你的意见呢？他一定认为，你是不会同意他那么干的！正如副市长说的一样，这是你到青山市干的第一件事，目前似乎已经是唯一值得一提的事了。

如果，场馆建设出现什么状况，你在青山市可就一无是处了。

这是班长最担心的问题。他想，这也是李向东最希望看到的状况。因此，他一接到举报，就立即采取行动，就想查出问题了。

然而，他又为什么改变主意呢？

班长分析，应该是李向东心里也没底，也开始怀疑举报人提供信息的信度。他多少是被副市长他们吓退了，场馆建设是否符合质量？还有谁比质检部门更有发言权呢？

这么想，他便觉得李向东太不像话了，你把我B到这个境地了，还要痛打落水狗，非要把我B上悬崖没路可走你才甘心吗？你可别忘了，你只是市长二把手，而且，你这个市长还是非组织意图晋升的。

以前，想到这些，班长底气会很足，但今天，他却心虚得很，因为省委主要领导似乎改变了对李向东的看法，似乎有点认同这个非组织意图晋升的市长了。在上治理厂的问题上，省委主要领导就站在他那一边了。

他想，如果，场馆建设再弄出什么状况，他这个书记在青山市还有立足之地吗？他这个书记还不形同虚设？

他想，他必须了解清楚李向东是从哪得到的消息？这个消息的可信度有多少？如果，没有一定的可信度，他更应该相信质检部门。政府职能部门都不相信了，你还相信谁？连下属部门都不相信了，谁还跟着你干事？

班长发现，这是一个机会，是树立自己威信的一个机会，是笼络人心的一次机会。他要抓住这个机会让大家看到，李向东宁愿相信没根没据的举报，也不相信有关职能部门，他要让副市长他们知道他班长更相信他们，更赞成他们的观点。

他打电话给李向东，叫他来一下他的办公室。

那时候，李向东和副书记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小郝记者。小郝记者在电话里说，她马上就过来，然而，等了近半个小时还没到。

副书记问：“她这是在哪里？怎么这么久还不见人？”

李向东笑了笑，说：“她在场馆工地呆了一整夜，可能才睡下，我们又把她拉起来了。”

副书记说：“女孩子就是麻烦，出门总那么磨磨蹭蹭。”

文仔忙又打电话催小郝记者，但电话响断了线，也没人接。他对李向东和副书记说：“她应该在路上了，可能开摩托车没听不到。”

副书记问：“消息这么可靠，你怎么不下决心进行钻孔检测？”

李向东说：“钻孔检测造成的影响太大了，要有十足的把握才能走这一步。”

他说，小郝记者去过现场，了解过哪些地方使用不合型号的钢筋，我希望她能够提供一个比较准确的位置，每钻一个孔都准确无误都能发现问题。

副书记说：“当时，你就应该通知小郝记者赶到现场，当面戳穿事实真相。”

他说，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这事与小郝记者有关。至少，从保护举报人的角度考虑，也应该这么做。

说着话，班长的电话打进来了。他直言不讳地说，副市长他们刚向我反映了场馆的情况，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李向东说，我正在开会商量这事。班长说，我我到你那去吧！李向东又说，会议刚结束，我去向你汇报吧！放下电话，副书记说，他们的动作真够快的。

李向东问：“你认为，会是一种什么原因呢？他们是在掩饰自己工作上的失误，还是另有更深一层的原因？”

副书记说：“目前，还很难说。”

李向东打电话给纪委书记，问他那边的情况如何，询问出什么结果没有？纪委书记说，他已经把参与这次验收的有关人员召集到纪委来了，正在分组同时对他们进行询问。

副书记说：“他怎么能这么干？把人都通知到纪委还不打草惊蛇？如果真要问出情况，应该亲自去质检部门，突击询问。这样才可能在他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状况下问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李向东说：“只要小郝记者能说出准确的位置，询问的结果并不重要。”

副书记说：“从保护同志的角度说，也应该采用突击询问。这样可以避免说假话。在事实确凿的情况下，还让他们有一种侥幸，串通说假话，就等于害了他们。”

李向东说：“我想，他们的情节应该不严重吧？最多也就是收受风个小红包之类的问题，真正有问题的倒是那些相关的负责人。”

副书记突然问：“你认为，书记会是什么态度？他会不会支持他们，不同意你搞钻孔检测？”

李向东说：“应该不会吧？”

副书记说：“为什么不会？”

李向东说：“如果，他知道这消息是小郝记者提供的，而且，小郝记者还去现场看过，他怎么可能反对我们的意见。”

副书记诡秘地一笑，说：“你要把实情告诉他吗？”

李向东愣了一下，不管再怎么保密，再怎么不向外人透露举报人，也不可能向班长保密吧？这也太不成体统了！

副书记对文仔说，你出去一下，去看看小郝记者来了没有？李向东便知道他这是打发文仔离开，不想让文仔知道他们接下来的谈话内容。他对文仔说，这样吧？小郝记者来的话，你先跟她谈，把事情了解清楚，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让她画一个草图。他对副书记说，我们边走边谈。书记已经在等我们了。

两人去班长办公室时，并没有乘电梯。电梯有监测系统，说话不方便。

李向东问：“你有什么想法？”

副书记说：“我希望书记反对你的意见。”

他说，我希望把这件事搞大。

他说，如果，那老板使用不合格的钢筋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我们只是希望能一钻一个准而已。这就是说，书记如果反对你，肯定是错误的。许多事情，是对是错？未必有一个很标准的尺度。比如，他搞大众文化，你就很难说是对还是错，但这件事，就有一个很标准的对错之分。

他说，我们要设法让他支持错的一方，让大家都知道他支持错的一方，一旦钻孔检测出问题，他还有面子吗？他还怎么跟你斗？

李向东说：“这样不好吧？”

副书记说：“这有什么不好？以前，他是怎么对你的？以前，他处处制约你，怎么就没想到不好呢？这是他做初一，我们才做十五。”

他说，你这人心软，总念旧情，这并非是一件好事。

他说，该出手的时候，还是要出手，一点也不能心软，心软只有对不起自己，只有对不起你实施自己的构思，对不起青山市经济发展对不起青山市人民。

他说，这事不用你出面，全交给我来处理，你把这事往我身上推，就说是我听到的消息，我要你进行检测的。我来对付他，把他引上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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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6章后果由你们负责

李向东还是摇头，这太阴谋诡计了吧？要知道，以前班长制约你，倒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是一把手，他担心你盖过他。()现在，他已经不再那么武断了，你还这么做，可是很没理由的，你这可是在赶尽杀绝？很有可能会把他赶出青山市。你李向东已经把贾保焕赶走了，再把班长也赶走，别人对你会是什么看法呢？省委领导包括省委主要领导、省政府主要领导会有什么看法呢？

再说了，班长毕竟不是贾保焕，班长毕竟对你李向东还是有过恩惠的，如果当初没有他在大书记面前说你的好话，或许，你不可能得到大书记的赏识。你怎么可以那么对待他？

副书记见李向东犹豫，也跟他摊牌了。

他说，我那么干，有两个原因。

他说，第一个原因，我刚才已经说了，这对青山市经济发展有利，对青山市人民有利。当初，我为什么组织大家选举你当市长，就是因为这些。如果，你还处处受制于他，你怎么发展青山市的经济？事实也已经证明了，在你受他制约阶段，青山市的经济萎靡不振。他这才刚刚给你一点自由，青山市的经济发展又呈现出了一种繁荣景象。但是，你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制约你吗？谁也不能保证！

他说，第二个原因，我希望他离开，希望你坐上书记的位置，这样对推动青山市的经济发展更加有利，同时，对我也有利。你当了书记，不觉得我更适合跟你搭档，更适合当市长吗？

说完这些，他定定地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从他眼里看出了一种欠债还钱的内容。你欠副书记的太多了，在你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他帮助了你，他现在需要你帮助了，你帮不帮他？班长与副书记两者之间的比较，孰重孰轻，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而且，这个帮，其实也是在帮你自己，你不能当书记，他也不可能当市长。平心而论，如果有朝一日，你当了书记，由你选搭档的话，肯定也会选副书记当你的市长。

这么想，李向东的官欲膨胀起来了。

他想，如果班长离开青山市，这个书记人选当然是你最合适不过了。不仅青山市人这么认为，省里的领导也会这么认为，虽然，你当市长时间不长，但班长一放手，青山市的招商引资又出现了迅猛发展的势头。

他想，你再装一次糊涂又有什么呢？还像当初知道副书记要选他当市长一样，做一个假装不知情的旁观者，把一切事情都推给副书记处理。

他想，一旦书记钻进副书记的圈套，反对钻孔检测。他站出来坚持副书记又有什么关系？书记与市长之间的不合，大家早已心照不宣，怎么就不可以摆明车马稳*胜券地跟他斗一场？

两人走进班长办公室，还没坐下来，副书记就先主动汇报了。

他说，这事是他向李向东提出来的，也是他叫李向东却施工现场了解情况的。

他说，他并不知道检验会那么复杂，会造成那么大的后果，所以，后来，他也犹豫信心不足了。刚才，他正在跟李向东商量是不是一定要查下去。

他说，纪委书记那边已经行动了，已经向那几个经手检查验收的工程技术人员了解当时的情况了。他们正在等结果，一旦发现他们没有尽忠职守，他希望书记和市长下决心进行钻孔检测。

班长说：“你是听谁说质量有问题的？”

副书记假装犹豫了一会，问：“可以不说吗？”

班长说：“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也要对书记保密吗？”

副书记说：“我也没有告诉李市长。”

他说，我知道，不该隐瞒你们，但是，到了现在这一步，谁举报的已经不重要了，还是不说吧！不是还没进行钻孔检测吗？

他说，即使决定进行钻孔检测，也是我们做的决定。

班长问：“真要钻孔检测，查不出问题，这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李向东说：“这正是我担心的问题。”

班长说：“没有充足的理由，决不能搞钻孔检测！”

副书记意识到班长开始往圈套里钻了。他要把他完全引进来，说：“我认为，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班长说：“怎么信？有根据吗？我倒认为质检部门的证据更足更可信。”

副书记说：“我们还是等纪委那边的消息吧！”

他这是在提醒班长，要他向纪委书记了解情况。纪委那边询问的结果是不言而喻，那些质检员再傻也是会说出自己的渎职，何况，他们到纪委来的路上，又有串通的时间。这样，班长就更坚定反对钻孔检测的信心了。

果然，班长便打电话向纪委书记了解询问那几个人的结果。放下电话，他问李向东：“你的意见呢？你是相信那个举报人，还是更相信自己属下的职能部门？”

李向东说：“我更相信事实。”

班长说：“这就是说，你也赞成钻孔检测了？”

副书记说：“李市长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太相信建设部门那些人，他们与建筑老板的关系都非常好。当初，让他们负责这项工程，老实说，如果征求我的意见，我是肯定反对的。”

这句话激愤了班长。他说：“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说我当初就不该把工程移交给他们？你是不是觉得让女常委负责更合适？”

副书记却点头说：“我不隐瞒自己的观点。”

他说，我认为，应该汲取这次教训，不管采取不采取钻孔检测，我们都要加强对建设部门的监督，必要的话，还可以对负责这项工程的负责人进行调整。

他说，是不是进行钻孔检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应该让那么没有私心的人来负责这项工程。

班长问：“谁没有私心？你吗？”

他似乎明白了，质量问题是次要的，他们更在乎的是否定他。是不是有所谓的举报人还不一定呢？他们有可能是找这个借口，调整这个项目的负责人，让大家都知道，他班长当初让建设部门负责这项工作是错误的。

他问李向东：“这也是你的意见吧？”

李向东说：“谁负责都应该加强监督力度。”

班长不停地点着头说：“好吧！我就让你们搞钻孔检测，我让你们拿出证据来否定我！”

此话一出，李向东和副书记心里都跳了一下，原来是希望班长反对钻孔检测的，他也几乎钻进他们布下的圈套了，没想到，他却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同意他们那么做了。

副书记假装心虚地问：“真要搞钻孔检测吗？”

班长说：“这可是你们提出来的。”

副书记说：“我们还没最后定呢！”

班长反客为主，说：“我支持你们。我支持你们搞钻孔检测。但是，如果拿不出证据，你们将承担一切责任！”

副书记看着李向东，等李向东下决心。

这时候，纪委书记敲门进来了。

班长迫不及待地问：“有什么新情况？”

纪委书记说：“没有，他们都说灌注水泥前，进行过严格的检查验收。”

班长便挑衅似地说：“你们行动吧！我等着你们否定我！”

他要B他们去搞钻孔检测。你们敢搞吗？看你们犹犹豫豫的样子，你们敢相信那个举报人吗？你们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尽管结果大相径庭，但效果是一样的。至少，还是把班长拖进去了，只要查出质量问题，班长也开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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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7章他这是不相信我

小郝记者回家刚睡下，就被李向东的电话吵醒了。()不要以为找小郝记者是一件容易的事。在青山日报社，她可算是一位名记者。不仅笔头硬，视角独特，思想也有一定的深度，因此，报社遇到一些社会热点题材总要她跟进。在一个单位，最不好管理的就是这种人，他们没有官职，他们又为单位做出了一定的成绩，领导也似乎感觉对他们有点那个，便总能宽容他们使使性子，耍个小脾气什么的。

小郝记者就属于这种人。

再说记者的工作是每天都到下面扑料，不分周末不周末，用正常的上班时间要求他们也不合适。小郝记者就很少踩着钟点上下班。她说，她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你们有什么事？可以打我手机。当然，她也有关机的时候，遇到有事要找她，她又关机的时候，小郝记者就会说，那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了，比如，我跟哪位大领导做访谈，比如，藏在某一个不想让人知道的地方暗访，如果手机一响，还不被人发现了？

有人很看不惯她这种独往独来，说：“谁知道你关机会不会躲在家里睡大觉呢？”

小郝记者就反驳，说：“睡大觉也是为了工作。这说明，我睡眠不足。为什么睡眠不足？还不是赶稿赶到三更半夜还没睡，还是不赶得天快亮了才躺下？”

睡觉的时候，她是绝对不让人打扰的。

耍笔杆的人经常因为构思某一篇文章兴奋得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吵醒是一件非常讨厌的事。所以，单位要每一位工作人员自报住家电话时，小郝记者就没有报。她说，没电话，有电话也不报。她说，只要我关机，就是我的个人时间，就是不希望被干扰。鉴于小郝记者在青山日报社的“大牌”地位，领导们也就默许地说，不报就算了，小郝记者还是很有觉悟的。

这天，小郝记者向李向东举报了场馆副楼棚顶的质量问题后，就关机溜回家里睡觉了。李向东和副书记从工地回来，要文仔打电话通知小郝记者到他办公室时，竟联络不上她，打电话问报社领导，那边也说，如果她关机还真找不到她了。

文仔说：“我有急事。”

报社领导说：“有急事也没办法。”

文仔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但到了这时候，也不得不生气了，说：“你们是怎么管理的？手下的记者去找不到。如果，发生什么事，你们负得起这责任吗？”

文仔代表的不是自己，他是代表李市长的。

报社领导问：“李市长找她有什么急事？”

文仔说：“什么事你就不要问了。你想办法通知她，叫到来一趟市长办公室。”

他补充了一句，越快越好！他又说，别太惊动了。

李向东和副书记坐在那里听文仔发号施令的样子，都淡淡地笑了笑，到了关键时刻，你这个市长秘书就应该有这么一种咄咄*人的气势。

但副书记还是不放心地说：“平时，可不能这么指挥人！”

文仔脸涨得通红，说：“不是急事吗？不是越快找到小郝记者越好吗？”

李向东笑着对副书记说，你就不要责怪他了。不要以为他是你的侄子，什么时候都要严格要求。”

他说，这事他就处理得很好。唯一不足的就是不应该批评别人的管理。别人怎么管理自己的下属，最好不要说，你只强调自己的问题，只要求他们马上找到小郝记者就行了。”

副书记问文仔：“听清楚了吗？你不是市长，没权过问人家是怎么管理手下的。”

李向东站起来，说：“我来想想办法吧！”

他打电话给表妹，向她讨要小郝记者的住家电话。住家电话打过去，小郝记者果然就在家里睡大觉。她被惊醒时，很不高兴，也不管是谁，就在电话里嚷嚷，怎么也不看看时间？上班时间打电话到家里干什么？她哪想到会是李向东？本来，这电话就只是几个很要好很要好的姐妹才知道的。因此，好一会还迷迷糊糊地听不出是李向东的声音。

她问：“你是谁啊？”

李向东自报门户后，她才叫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这电话？是不是表妹告的密？”

李向东不跟她纠缠表妹的话题，说：“你辛苦一下，马上来我办公室。”

小郝记者问：“是场馆的事吗？”

李向东说：“是的。我们需要进一步核实。”

小郝记者这才爬起床，手忙脚乱了一阵，出门推摩托时，一个不小心，还把脚碰了一下，当时痛得眼前发黑直抽冷气，心里就发李向东的脾气，想你李向东当个破市长有什么了不起，你对那些官们呼呼喝喝耍威风可以，凭什么吆喝我小郝记者？你这不是大炮打麻雀大才小用吗？你这不是太降低自己身份吗？我小郝记者听你的，这么急急脚往你办公室赶，可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大市长，我才不管你当多大的官。我这是看在表妹的情分上，不是你跟表妹那点关系，我还懒得理你呢！

她想，如果，他不是跟表妹那点情分，他能找到她的电话号码吗？能找到她小郝记者吗？

她想，你每次还跟我一本正经，每次问你跟表妹怎么样了？你还装傻扮呆不答我话。告诉你吧？表妹能把我的电话号码告诉你，同样，也能把你和她的事告诉我。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和好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杨主席正准备把表妹调到青山市来。

她想，你李市长可真有能耐，怎么就把杨主席也说服了？虽然，她们是表姐妹，但怎么也不可能就让表妹也跟你们住在一起吧？

小郝记者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地想着，也不知自己冲了几回红灯，到了市府大院，还没架好摩托，就看见文仔向她走来了。

她问：“你在等我吗？”

文仔说：“你怎么那么长时间？”

她说：“路上不需要时间吗？”

她可不想在这个秘书面前说什么客气话。

进了李向东的办公室，见里面没有人，小郝记者便问：“李市长呢？”

文仔说：“有其他事出去了。”

虽然，知道李向东去书记办公室，也知道说实话没说什么，但他还是这么答她，从当李向东的秘书开始，他就要求自己在某些方面不要太老实，比如，领导去哪里？你没必要向一些不相关的人说实话报行踪。你怎么就知道领导愿意不愿意你向某些人说实话报行踪呢？

小郝记者说：“李市长既然那么忙，还叫我急着赶过来干什么？”

文仔说：“他等了你好久，刚刚才离开的。”

小郝记者说：“他要报复我啊？也要我等他啊？”

文仔很不高兴小郝记者这种态度，但还是忍住了，说：“李市长交代过了，要我向你了解场馆的情况。”

小郝记者看了看文仔。

文仔示意小郝记者坐，说：“李市长非常重视你反映的情况，还组织去现场观察过。现在，希望你能说得更具体，最好能把场馆副楼那些地方使用了不合格钢筋的地点标出来。”

小郝记者问：“他这是不相信我吧？”

文仔说：“不是不相信你，是问题太严重，后果太严重，如果有半点闪失，这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于是，文仔便向小郝记者说了副市长他们和程老板的反对，说了钻孔检测的复杂和后果。小郝记者说，当时怎么不叫我去？不叫我到现场？我要在那里，当场就让他们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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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8章良心是什么

文仔笑了笑，说，你太不了解事情的严重后果了。()他说，我说的不是查不出场馆质量问题造成的后果，而是你本人的安全问题。你觉得当场戳穿他们很痛快是不是？但你有没想过，如果，你暴露了，程老板会怎么对付你？场馆质量问题并没造成太大影响，他最多只是拆了重建，经济方面蒙受点损失，但并不能判他的罪，接下来，他会怎么对你？他对你可是恨之入骨，找人要你的命也不是不可能！

小郝记者脖子一挺，说：“我要怕死就不掺和这事了。”

文仔有点忍不住了。这个小记者也太过份了，一见面就表现出一副傲气不把人放眼里。你不要命不要紧，但你知不知道，你出了事，对李市长的影响有多大？他不懂得保护你，不能够保护举报人的安全，这就是他的失误，就是他对你的不负责任。

他说：“你明白这些道理吗？”

小郝记者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问：“我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市长的威信就比我们记者的命更重要吗？”

文仔说：“你不要强词夺理断章取义好不好？”

小郝记者说：“我没有强调夺理，没有断章取义。”

她说，这些话都是你说的。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她说，我告诉你，别说你是一个小秘书，你就是大领导，说出这样的话，我小郝记者也能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说，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市长秘书就可以乱说话。你越是领导的秘书，就越不能乱说话，你现在不是代表你自己，你现在代表的是李市长，你这是在给李市长添麻烦。真不知李市长是怎么选你这个秘书的！

小郝记者不是不知道文仔的背景，她多少也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传闻，也认为，李向东是看在副书记的面子上同意他当自己秘书的。她要替李向东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纨绔子弟。

文仔说：“你要搞清楚，目前，我并不是接受你的采访。”

小郝记者说：“这只是你的认为，但对记者来说，随时随地都是在进行采访，不管什么事，记者只要认为有新闻价值，就是在采访。”

文仔说：“好，好。我不跟你吵。”

小郝记者说：“已经晚了。我完全可以以‘市长的威信比记者的命还重要’为题，写一篇文章，让你和李市长马上成为风口浪尖的人物。”

文仔脸色都变了，问：“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小郝记者说：“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文仔说：“你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小郝记者说：“良心是什么？如果每一个人都有良心，官场就不会出现贪污**了，生意场上就不会出现尔虞我诈了，社会就不会流行各种各样的损人利自己现象了。”

她说，记者就没有没良心的人吗？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泡制一些本来也算是实话的文章，吸引读者的眼球，让自己出名让报纸好卖，才不管你这小秘书的死活呢！

她说，我就是这样的人，就是想出名，想把某件事闹大，想给李市长添麻烦，想拉你垫背。

文仔突然笑了起来。

小郝记者问：“你笑什么？”

文仔说：“你不是这样的记者。你是很有正义感的记者。”

他说，你如果想吸引读者的眼球，想要自己出名，场馆质量的事，昨晚你化装混进施工工地的纪实报道，就已经足够把你炒火了，根本没必要等到现在来折腾我。

他说，你还是能分轻孰轻孰重的，还是知道什么应该报道，什么不应该报道，还是懂得青山市更需要稳定，青山市经不住风口浪尖的折腾。

他说，仅凭这一点，我非常敬服你！

小郝记者没想到他在被激怒的状况下，还能突然转变对她的看法。

文仔又说：“我非常感谢你，你刚才那么一吓唬，倒让我明白了怎么应付记者。”

他说，至少让我知道，对记者要有戒备之心，说话要小心提防，否则，随时都会被一些没良知的记者暗算。

小郝记者迷惑地问：“你这是别有用心吧？是不是害怕了，怕我拿你做文章，想哄我开心，哄我放你一马？”

文仔说：“我们先不谈这个话题吧？还有更重要的话题呢！”

他把话题拉回正题。他告诉小郝记者，李向东希望她能弄出一张草图，把她昨晚看到的情况都标在草图上。这么说，文仔就拿出纸和笔，简单几笔，就把场馆副楼的位置勾画出来了。他说，如果进行钻孔检测，可能要在棚顶先画一个十字座标，然后在这个十字座标上打无数个孔。他说，李市长希望每一个孔都准确无误，都能裸露出不合格的钢筋。

小郝记者摇头说：“这要求也太高了吧？我又是不搞设计的，再说昨晚那种乱糟糟的场面，我只是看了个大概，哪敢保证孔孔精准。”

文仔笑了笑。

小郝记者问：“你又笑什么？”

她突然感到他的笑让她心里发寒，每笑一次，定是窥探到了她心里的什么秘密，他便呈现出这种得意的笑。

文仔说：“至少，前面那几个孔总要准确吧？如果前面几个孔选对了，后面就不是那么重要了，可能后面的也不用钻了。”

小郝记者就很认真的想，就想自己是怎么听到提供线索的人打电话给她，告诉她，棚顶每一个方位每个部位使用合格的钢筋型号是多少？而目前，用的又是什么型号？开始，小郝记者还将信将疑，但她通过自己的关系，找到棚顶的正式图纸进行对照后，果然发现那人说的都是实话。于是，便想再次联系那人，说要混进现场。

那时候，小郝记者根本就没想到个人的安危问题，正像文仔预料的那样，她想混进去弄一条爆炸性的新闻。而当她越往下了解，越觉得问题严重时，才改变了主意。那会儿，她想的是这个虚假工程一旦曝光，青山市会是什么样的一个状况？书记市长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这两年，小郝记者从李向东身上学到了许多东西，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记者不能总太多地考虑自己的利益，更应该把自己看成是促进地方发展的一分子，其实，你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促进当地的发展，在还有可以选择的情况下，不一定就要采用一种新闻曝光炒作的形式解决问题。

更何况，像李向东这样的市长，如果他知道了场馆质量问题，一定会进行妥善处理，在能够妥善处理的状况下，小郝记者认为，还是选择政府干涉的办法解决更合适。

钻孔检测是在下午进行的。可想而知，检测出的是什么样的结果，班长陷入了多么难堪的境地。李向东当场宣布，纪委部门介入，整个事件必须一查到底，谁涉及此案都要进行严肃处理。

事后，李向东要文仔代表他请小郝记者吃了一顿饭。

他对文仔说，这可是一件坏事变好事。

他说，从记者的角度说，小郝记者完成可以借此事的炒作再火一把。但她选择了更有利于青山市稳定和发展的角度处理这件事。

他说，如果，小郝记者把这事炒起来，政府会相当被动，政府只能疲于奔命地应付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如今这么处理，政府反而主动了，反而成了新闻媒体争相报道的正面典型。

小郝记者向表妹诉苦说：“你们家李市长也太大的官架子了吧？我帮了他那么大的忙，他只是叫他的秘书请我吃饭？要请也应该是他请吧？也应该是你请吧？”

表妹笑着说：“你怎么就不理解他的好意，他不是想给你和他的秘书创造点机会吗？”

小郝记者说：“不跟你们说了，你们都合着伙欺负我！”

表妹说：“这是欺负你吗？是对你好吧！你这记者怎么当的？好坏都不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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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9章主动退赃

场馆棚顶副楼质量案很快就查清了，副市长、建设局长、质检负责人都得了程老板的好处被收买了。()而参与质量检查验收人员，也没有认真履行职责，他们对场馆质量的检查验收只是在酒店在卡拉OK按摩室里。

上述有关人员都依法依规进行了严肃处理。

然而，在审讯程老板的过程中，却挖出萝卜带出泥，他还交代了在确定工程由他负责承建后，女常委也得到了他的好处。因为又涉及到一位市一级的领导，纪委书记不得不谨慎，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马上向李向东汇报了这一情况。

李向东沉默了一会，说：“必须向班长书记汇报。”

他说，通知副书记，立即到书记办公室研究处理办法。

虽然，严肃处理女常委，她完全有可能临死反咬班长一口，让班长雪上加霜。但青山市一个常委一个副市长同时落马总不是一件好事。不管班长与李向东分歧有多大，对待这个问题却一定要高度一致。

他说，我认为，这事应该慎重！

他说，我认为，未必就一定也像副市长那么处理。毕竟，她的问题影响并不大，只要她主动把好处退回来，我建议，只是对她采取内部处理。

相对班长而言，在处理女常委的问题上，李向东是主动的，因此，他必须先表态。他相信，班长一定会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爬上来。果然，班长不再保持一贯的稳重，没等副书记和纪委书记表态，就同意了李向东的看法。

他说，我完全同意向东同志的意见。

他说，我们再不能把事情闹大了。

班长对李向东一点感激之情也没有。他认为，李向东考虑更多的还是他自己，如果，这事不是对他也不利，他会那么仁慈吗？他恨不得你班长死无葬身之地呢？会那么仁慈出面保女常委？他那是不想在你滚蛋后，他当青山市委书记时遇到不必要的麻烦。

李向东问副书记说：“谈谈你的意见吧？”

他看了李向东一眼，想你李向东就是心软，一个常委一个副市长同时落马不是更好吗？不是更可以置班长于死地吗？你怎么就下不了狠心呢？要知道，这是他班长自己作的孽，你一个顺手就可以把他推下去了。

他当市长心切，恨不得班长马上腾出书记的位置，因此，与李向东想法不一样。他说：“我保留意见。”

李向东说：“对待这个问题，不应该有保留意见，我希望，能够高度一致。”

副书记说：“这样不公平吧？”

他说，至少对副市长不公平。如果，他知道女常委也有问题，我们却从轻处理，他一定会闹。那时候，我们就被动了。同是一件事，却是两种处理口径。

他说，对他们必须一视同仁，要么都从轻处理，要么都严肃处理。

李向东没有多做解释，在这种场合，也无法解释。他转移视线，问纪委书记：“你的意见呢？”

纪委书记态度很明确，说：“我支持书记市长的意见。”

李向东便不说话了，看着班长，等他下结论。他才不会那么傻大包大揽，如果，真出现像副书记说的那种状况，副市长闹起来，班长把责任推到你身上，说你擅作主张，那不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该由班长定夺的还是交给他定夺！

静默了一会，班长意识到，李向东是要他下结论了，便清了清嗓门，很有些底气不足地说：“在对待女常委和副市长的问题上，我们要有区别嘛！”

他说，两个人的性质还是不一样的。副市长的行为已经造成了一定影响，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从轻处理都说不过去。而女常委，正像向东同志说的那样，知道的人还不多，影响几乎等于零。

他说，我建议，由向东同志出面与女常委谈一谈，如果，她能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能及时把得到的好处交上来，我们还是应该从保护干部的角度处理她的问题。

他说，目前，我想，还是不要急着做决定，等向东同志与女常委谈话后，视她的态度再决定应该怎么处理吧！。

李向东假意推，说：“还是班长同志跟她谈更合适吧？”

班长尴尬地笑了笑，说：“你谈吧！你谈也不是不合适嘛！”

李向东问副书记：“怎么样？我和你一起跟她谈？”

说着，也没等副书记答他，便亲自打电话给女常委，要她去一下他的办公室。离开班长办公室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李向东对副书记说，你应该不知道吧？女常委跟班长可能有某种关系。副书记说，这样不好吗？如果，严肃处理女常委，她就不会放过他，他就别想还能在青山市呆下去了。李向东说，这么闹起来，青山市的班子还成何体统？省里即使把班长挪走了，也会空降一个书记过来。他说，就目前这种状况，你觉得班长还好意思呆在青山市吗？一个市委书记，接二连三败得一塌糊涂，还有颜面坐在一把手的位置上吗？我们让他走得自在一点，对你对我都有好处。他说，有时候，赶尽杀绝并不非好事！

副书记说：“你就不担心副市长那边闹起来？还不仅副市长，说不定，那个程老板也不会放过女常委。那时候，我们会非常被动。”

李向东说：“想想办法吧！”

副书记说：“你能有办法让他们闭上嘴吗？应该不可能吧？只要处理他们，他们就不可能闭上嘴。”

李向东笑了笑，说：“为什么从他们那边考虑问题？我们可以从女常委这边考虑嘛！你没听出班长话里的意思吗？只要我们认定女常委是主动交代问题，事件又没有造成影响，从轻对她处理，也不是不可能的。”

回到办公室，女常委早就在等他们了。一见她那忐忑不安的神情，就知道她已经猜到李向东找她什么事了。李向东只是开了一个头，她就声泪俱下，哭哭啼啼地说，她开始并没想要收那程老板好处的，那程老板硬要往她包里塞，她一时糊涂，就没拒绝。

她说，自从收了程老板的好处，她整天整夜惶恐不安，今天听说场馆副楼发生质量问题，就下决定要找李市长谈谈了，如果，李市长不打电话给她，她也会打电话约他谈的。

她说，她与那个副市长的性质是不一样的，虽然，她收了程老板的好处，并没有没有帮他，并没有玩忽职守，程老板得到场馆工程是常委的决定，当时，你们都在场，都可以证明，常委会有会议记录，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

女常委早就做好了准备，一边说，一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叠扎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放在茶几上。她说，都在这了，我都拿来了。

事后，李向东看着那叠比砖块还厚重的钞票问副书记：“这总可以说是主动交代吧？”

副书记说：“你以为，她就那么愿意？我敢保证，她一听说场馆出了事，就已经准备好放在包里了。如果，有人找她谈话，她就交出来，如果，没人找她谈话，她绝对不会那么主动。”

不管女常委怎么想的，但她还是第一时间把赃款退了。于是，在处理场馆事件中，女常委争取到了从轻处理。虽然，事件造成了一定影响，但还是较好地控制住了。

场馆事件完全落下尘埃，班长便也离开了青山市。他是以身体健康原因调离青山市回省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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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0章稳定压倒一切

青山市委书记的位置就那么一直空着。()有人说，那是因为李向东太强势，赶走了一个又一个，先是石市长，接着是贾保焕，再是大书记，后就是班长。因此，不管谁想来当青山市委书记都不得不顾虑几分心怯几分。

说这些话的人，有不安好意的，也有出于好心的。

出于好心的人说，青山市委书记那位置就是空在那等李向东坐的，青山市的发展，就是等他来谋划的，青山市的山山水水，就是等着他去改变的。

稍有点官场常识的人也在想，省里也是这么安排的，只是他当市长的时间还不长，一下子提拔他当书记还有点那个，所以，就先让他暂时主持全面工作。

副书记却是等不及了，催了李向东好几次，叫他找中组部那位领导，找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他说，这位置一直空着，总不是好事，总会有人盯着，夜长梦多，晚一步不如早一步。他说，别人当市长时间不到一年当书记可能会嫌时间短，但你李向东上面的人那么强，背景那么硬，这位置又是特意留给你的，不一定就要约定俗成。按组织原则，你就是刚当了市长，也是可以当书记的，因为两个职务都是正厅级，严格意义上说，属于平调，根本不受时间限制。重要的还是看上面的态度。

李向东当然不想急，迟早都是你的，你火烧火燎反而会让人有看法。

副书记急是担心有人盯上市长那个位置，李向东上去似乎已成定局，别人要争的就是市长那个位置了。

李向东不想让副书记认为自己上了岸就不管他了。为了让副书记放心，让他感觉到，如果他李向东一旦担任市委书记，一定极力推荐他当市长，因此，调整了市委市政府两套领导班子成员的分工。许多本该是政府那边负责的工作，都交给副书记负责。每次，去省城向省委或省政府主要领导汇报工作，也把他当搭档带他一起去。

他说，希望你能理解。

他说，目前这种状况，我只能做到这一步。

他说，越是心急，越有可能坏事，人家会以为，是我们合着伙把班长挤出青山市的。

但是，李向东还是利用他的权利，把黄调来青山市替代了当初的阿启，且全面负责市委市政府办的工作，于是，很多人便知道，一旦李向东当了书记，那一直空着的秘书长的位置定是黄的了。

黄说：“我真有一种做梦的感觉。你李向东这一路顺风顺水，我也跟着你搭顺风车了。”

李向东说：“你先别得意，不要像那个阿启稀里糊涂犯了事。”

黄说：“你也太看低我了吧？”

李向东说：“你没有过吗？当初，你跟陈坚在一起赚别人的钱，差点把自己都赔进去了。”

黄笑着说：“吃一堑长一智，哪还敢再干那种自作聪明的什么干事？再说，到了新环境，大家都眼光光盯着，还不安守本份好好做人！”

李向东说：“酒可别喝了。”

黄说：“你放心，不是你叫我喝，青山市没人知道我喝酒，装傻扮呆的事，我比你还在行。”

李向东就问：“说说你的感受吧？到青山市有什么感受？”

黄问：“哪方面的？”

李向东说：“当然是工作方面的，目前，必须注意哪些问题？”

黄笑了笑，说：“稳定，稳定压倒一切。”

这是黄到青山市后，向李向东提的第一个建议。他说，现在是非常时期，出不出成绩对你似乎不重要了，当然，送上门的好事，顺手牵羊的好事，倒也无妨，但不要太勉强，不要头脑发热，抱着脑袋往前冲，非要干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他说，目前，最重要的是不能出差错，按部就班往前走，这个书记就是你的了，但一出什么差错，马上就会有人否定你，就会有人来抢这书记的位置。

体艺场馆、污染治理厂再不能出现类似于质量问题的事件。

李向东要求，质检部门必须严格把关，要求纪委部门必须密切落实好检查督促工作。他把两位承建商叫到他办公室，对他们说，如果，那个部门对你们管卡压，你们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我亲自出面解决。但是，如果纪委部门发现行贿受贿行为，我将同时追究双方的责任，首先撤销你们的承建资格。

群众上访事件也必须处理好，不能出现上省城进京城的现象。

李向东要求各县（市）、各部门单位，密切关注本地本单位的群众问题，一旦发现群众上访，必须立即处理在萌芽阶段。他在会上点名提醒老董，你们二河市的征地一直纠纷不停，群众工作一定要做到家。他说，不管是谁，一旦出现群众上访，我将追究第一责任人的责任，不管什么理由，只要有群众上访，就没有理由。

安全生产工作也要抓好，绝对不允许出现死亡事故。

李向东亲自组织了一场全市范围内的安全生产大检查，特别是对那些厂矿，生产危险物品的企业进行了严格的安全生产检查。这项工作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但说得多了，都麻木了，因此，很有必要来一次大行动，打一打预防针。说得难听一点，什么时候发生事故也不允许在近段时间发生！

黄说：“还有一条，你李向东千万不要这在段时间闹出桃色新闻。”

李向东愣了一下，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黄反问道：“你紧张什么？”

李向东说：“我紧张了吗？”

黄说：“我是提醒你。”

李向东说：“有杨晓丽看着，你说，我能在这方面出问题吗？”

黄说：“这个难说。关上家门，谁也说不清楚。”

李向东说：“你不会是说，我跟表妹也有一脚吧？”

他说，你要知道，表妹是杨晓丽调到青山市来的。她要跟我有一脚，杨晓丽还会把她调来？这不是抓老鼠进米缸吗？

他说，虽然，我有这方面的前科，但我再大胆也不会在杨晓丽的眼皮低下干这种事吧！你也太神经过敏了。

黄“嘿嘿”笑，说：“你说那么多干什么？你解释那么多干什么？根据我以往的经验，对你的了解，你非常值得怀疑。”

李向东说：“我真不应该把你调到青山市来。你不是来帮我，反倒是来当起间谍，收集我的情报了。”

黄说：“我要收集你的情报，你死十回也不多。”

他们这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由于黄孤身在青山市，几乎每天都去李向东那蹭晚饭。李向东说，你提这事，还真提醒我了。你一个人在青山市，倒是非常有可能犯男女错误的。黄说，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可以犯所有的错误，就是不会犯这方面的错误。李向东说，你先别夸口。他说，当初，我到青山市来，就有人给我送女秘书。班长到青山市来，就让那个女常委给暗算了。总之，你还是注意为好。

黄问：“你受得住诱惑吗？”

李向东说：“我要受不住诱惑，早就倒下去了。”

黄说：“我真有点不相信，你会那么坚定？”

李向东说：“信不信由你。”

黄说：“我怎么总觉得，你始终还不改不了以前的习惯？一看到杨晓丽和表妹，心里总嘀咕，你是不是又在搞过去一龙双凤？”

李向东说：“你给我打住，到家了，别嘴里吐不出一句好话。”

黄又“嘿嘿”笑起来。

李向东心里想，这个黄太了解你了，把他放在身边，好不是不好，就是没有秘密，你别想有什么能瞒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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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1章还不汲取教训啊

不管别人感觉如何？杨晓丽却实实在在感觉到了李向东的强势，这种强势，让她且惊且喜，惊得是表妹和李向东碰到一起，怎么会发生如此大的魔力？看表妹纤细孱弱得像是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喜的是那种承受强势的感觉虽然让人死过去，但那死过去的一刹那，那苏醒过来的感觉却那么让人迷恋和不舍。

她问自己，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组合啊！

她想，表妹跟李向东碰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死过去？

她又想，应该不会吧？这对狗男女在那个时间段一定如鱼得水，表妹让李向东越发强势，定是自己也得到了某种补充，否则，她怎么就越发显漂亮和滋润？

那个米米也问：“表妹应该才刚毕业吧？”

杨晓丽气得脸一阴，说：“你什么眼神？”

米米说：“我眼神是不好，但她那张脸，嫩得像剥了壳的煮鸡。”

杨晓丽说：“我就比她差吗？我就不是剥了壳的煮鸡蛋吗？”

米米“丝丝”笑。

杨晓丽问：“你笑什么？”

米米说：“其实，你们两姐妹都漂亮，脸上都很剥了壳的煮鸡蛋，但是，当官的不是总有当官的样吗？你跟你表妹站在一起，一个强，一个弱。我不是说强不好，不是说弱就一定好。强有强的好，但女人还是弱一点更有韵味。”

杨晓丽说：“你连讨好人的话也不会说了。”

米米笑着说：“我没有想要讨好你，我说的是实话。”

她已经当群众艺术科的科长了，杨晓丽把表妹调到青山市就放在她手下。表妹不是也跟人家学过几下舞蹈吗？跟米米也算沾点边。跟米米去指导那些企业或社区的业余文艺团体，也不一定就要说什么？

表妹说：“我哪会那些啊！”

杨晓丽说：“不会就不能学吗？谁天生就什么都会的？米米也不是天生就会吧？人家的舞蹈怎么跳得那么好？还不是练出来的。”

表妹说：“人家那是从小练的。”

杨晓丽说：“那你到我办公室来吧！来坐我的位好不好？”

表妹说：“你还是叫我去办公室冲茶倒水吧！”

杨晓丽说：“我叫你去拖地洗厕所好不好？”

表妹就不敢说话了，就每天米米姐长米米姐短地跟着她转，叫她教跳舞蹈的基本功。米米姐让表妹摆弄几个姿势给她看，然后说，你还是有一定可塑性的，不过，你这年纪还是学着玩玩吧！她说，以后，你跟着米米姐就行了。

表妹不听米米的，想我跳不好总可以欣赏吧？想在文联工作就一定会写会画会唱会跳吗？表姐会哪一样？她还不如我呢？我说好说坏也还上过舞台表演过。但她不一样领导着这帮会写会画会唱会跳的人吗？她想，只要识多见广，再有米米言传身教，提高自己的欣赏能力，看出指出那些业余文艺团体的不足，不也一样能达到指导的作用吗？指导不一定就要像米米那样亲自跳给人家看吧！这么想，表妹就发现，其实，她到青山市不当老师，却还是在干老师的事，只是以前教的是孩子学生，现在却指导大人家长。

为了识多见广，表妹就从米米那借了好多舞蹈影碟，上班的时候看，下班回到家里也看。上班看舞蹈影碟是学业务，而且还可以跟米米交流体会和感受，别看米米没有凑过来看表妹看那张碟，但只要表妹能说清楚哪一个动作，哪一个场景。米米基本就能谈出个一二三，可见米米对她那些舞蹈影碟的熟悉程度。表妹再看打扮很另类，色彩很鲜艳，走路一跳一跳也像在舞蹈的米米，心里不禁也生发出一种敬重。

米米说：“好多人都说我这打扮轻浮。”

她说，这是轻浮吗？

她说，其实，这叫艺术。那些不懂艺术的人，才把艺术当轻浮。

表妹不敢不懂装懂，只是对她傻笑。

下班回家看影碟，反倒多少有种加班的意思了。表妹没有这种感觉，米米却有。每次表妹打电话像她讨教，她就说，下了班，你还看那些影碟干什么？还加班干什么？你要自觉加班我不管，但你别拉我下水，别拉我一起跟你加班。表妹就在电话里笑，说，我不是也想点懂艺术吗？米米说，艺术不是加班加点弄出来的。艺术是日积月累的沉淀和积累，就像慢火煲靓汤，大火烧是浇不出来的。

杨晓丽也很不喜欢表妹下了班就守着电视看那些舞蹈影碟，把客厅的电视占了不说，还一坐下就不动，家务活也不干。

她说，你想当舞蹈家啊！

她说，你跳一个给我看，看你能不能跳得米米那么有韵味？

表妹说：“你别打击我好不好？我这不是不想让人家说我什么都不懂吗？不是也是为你好，不想让人家说你滥用职权把我调进文联吗？”

杨晓丽说：“你可不要太迷那个米米。成天跟着她，好得像一个人似的，一点防备也没有，随口就把不该说的话说了。”

表妹知道杨晓丽话里的意思，忙为自己辩护说：“我才不会那么傻，才不会什么话都跟她说，什么事都都告诉她。”

杨晓丽就对李向东说：“你自己可得留着个心眼，下次再出什么事，肯定还是出在她身上。”

表妹说：“你怎么这么肯定呢？怎么就肯定还出在我身上呢？”

李向东便说：“她不会没分寸的。”

杨晓丽说：“你就护着她吧！哪一天，你想哭都来不及了。”

表妹说：“你那么担心，那么害怕，还调我来干什么？”

她还想说，你那么担心，那么害怕，还要给我和李向东创造机会干什么？还要我跟你们住在一起干什么？但她不敢说。她知道，表姐听了一定会发火，一定会嚷嚷着赶她出去。虽然未必真要赶她出去，但那些话听了心里不舒服。

李向东对表妹说：“你就少一句吧！”

表妹喃喃：“我也没要跟她吵。”

杨晓丽说：“你就会扮可怜，就会扮可怜搏同情。”

表妹说：“你想我怎么样吧？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杨晓丽说：“以后，上下班就回家，少点跟外面人接触。”

表妹说：“下了班我也没去哪啊？除了上班要接触的人，我也没跟什么人接触啊！”

杨晓丽说：“又顶嘴了。”

表妹说：“我没有啊！我说的是事实。”

杨晓丽就对李向东说：“我不管了。你自己的事你搞定吧！不要说我不提醒你。”

李向东便笑，说：“你管得也太多了，都把她当三岁小孩了。”

表妹说：“她一直都这样，一直都当我没长大什么都不懂，没她指点，好像连家也不识路回了。”

李向东说：“你表姐也是为你好。你到青山市，好多人都盯着的，有的人未必是为你好。”

杨晓丽上二楼洗澡的时候，李向东态度就变了，说，你别总跟她吵，她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顺着她，什么事也没有了。表妹说，我不是不知道，但她也太那个了。都把我当白痴了。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是想在她面前当白痴，还是想要她发脾气赶你走？表妹说，我才不怕她赶我。她把我调到青山市，还能把我赶去哪里？赶到街上让我流浪啊！她说，其实，你也看到的，我那么研究舞蹈，也是不想丢她的脸。李向东说，你以为她不知道吗？她是心里清楚，嘴上糊涂。他说，小郝记者那边还是少说话，米米就更要防着点了。表妹说，我知道出了梁明山的事，你们总对我不放心。但你们也想想，出了梁明山的事，我还不会汲取教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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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2章也有致命点

表姐妹两还是一个住楼上，一个住楼下。()如果杨晓丽在家，李向东一定回二楼睡，只有杨晓丽不在家的时候，他才会客串在楼下表妹那过夜。回到二楼的时候，杨晓丽却对李向东说，你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李向东笑着说，也该睡了吧！杨晓丽说，你今晚不在她那睡吗？我以为，说了她几句，她不高兴，你就找借口陪她了。李向东说，你也是的，她那也是想快点掌握业务知识，你还说她。她怎么也不会傻得跟米米公开我们的事吧？他说，她跟小郝记者那么好那么长时间，也一直没有向小郝记者透露过半句话。

杨晓丽说：“她也没有对梁明山说过你们的事吧？但梁明山还不是知道了？有些事，不一定要说出来人家才知道的，很多时候，是无意中被人猜出来的。”

她说，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们什么？竟做了这种荒唐事成全你们！

她说，你李向东这辈子都欠我的，你可要记住啊！别对不起我，别叫我要你还，我叫你还的时候，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李向东说：“我会不知道吗？我会不领你的情吗？”

这么说，他就抱住了她。平心而论，他还是更喜欢抱杨晓丽，抱着她那种很丰盈很肉感的感觉，一下子就能让他燃烧。

她说：“总有一天，我会被你折腾得死过去。”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我会有那么可怕吗？”

她说：“可怕不可怕我知道，但事实都看见了，这一个个好端端的，不明不白就出事了，就一个个把柄攥在你手里了，再青山市呆不下去了。”

李向东说：“这是两码事，怎么搭得上呢？其实，他们不是没有致命点，只是没有暴露出来，一旦暴露出来，他们自己想挽回都挽回不了了。”

她说：“大书记有致命点吗？貌似没有吧？貌似你也没想像对付贾保焕和班长那样对付他吧？”

她挺了一下腰，让他走进来了，且总是那么横冲直闯。她说，你就不能轻一点？就不能改改你这毛病？李向东笑着说，我还担心不够狠，没戳到底呢！她抱住他，迎合他的进退，脑子好一阵发麻，就不想说话了。但还是忍不住说，我觉得，我也像大书记一样，你本不想把我怎么样，本也想要我好，冥冥之中，还是被你一点点吞噬了。她说，我也有致命点，我的致命点就是我不是弱女子。强强相斗，最后，定是要被你打败的。她说，你敢说在我死过去的时候，你从我体内没有汲取某种能量？这么周而复始，总有那么一天，就像人家说的那样，被你榨干了。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太有点杞人忧天了。”

杨晓丽说：“你没看出来吗？我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李向东问：“你哪里一天不如一天了？”

杨晓丽说：“首先，是没以前那么好斗了，或者说，一个回合，就被你打败了。其次就是，我发现自己瘦了，衣服都显得松宽了。”

李向东笑了，说：“你别不承认，别不承认自己瘦点不好吗？瘦点不更漂亮吗？人家想瘦还瘦不来呢！”

杨晓丽说：“这种瘦和那种瘦一样吗？我这是发虚的瘦，内耗的瘦。”

李向东说：“你没觉得，你瘦下去的都是赘肉吗？应该大的地方一点也没有瘦下来。”

他的手紧紧地握住她胸前那两坨肉，很有些*荡的笑，就趴在她耳边说，其实，还挺起来了。你没感觉到吗？生了女儿后，都有些下垂了，有些松驰了，现在恢复弹性了。她脸红了起来，不是因为他握住她而羞涩，相反地，她倒是乐意他握的，握得心里爽爽的舒服。她脸红，是因为他说她曾经下垂松驰。他说，其实，你自己是看不见的，其实，你每次起死回生，脸都有两朵红润，那时候，你是最最漂亮的。

杨晓丽让他说得高兴起来，就换了一个姿势，翻到他身上了。他说，你还说你不好斗？你一刻也不愿停下来。她心里想，她是不想停下来吗？她是怕停下来，停下来，他就翻江倒海了。

她问：“表妹也会死过去吗？”

她一直都在迷惑，总在想，那么单薄纤细的表妹，怎么能承受他的折腾。她想，倘若她承受不住，你要她回来她也不敢回来了。

李向东说：“一样的，她也像你一样。”

她就想起那天表妹给力的事，想自己怎么就不如表妹？怎么就要表妹给力才能作掉李向东？这是多丢人多丑的事啊！竟让表妹知道了。

她问：“那天，她笑我了吗？”

李向东说：“没有。”

她说：“我不信。”

李向东说：“她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厉害！”

他们又换了一个姿势，那是她最喜欢的姿势，也是她以前总战败李向东的姿势，她倒趴在他身上，他就很用劲地压住她那硕大的臀，压得扁得再不能扁。她就感觉他的强大，感觉心尖尖一阵阵酥麻。她说，我要咬你，我不咬你不行。她记得很清楚，只要她咬他，他肯定就吼起来了，肯定就大败了。当然，以前他大败前，总搅得她一阵迷茫，也一败涂地，然而，现在，她也听到他的吼叫，也感觉到他的翻江倒海，却感觉不到他的大败，相反地，倒是自己一点知觉也没有了。

这是李向东很有些懊恼的时候，当她一动不动，停了呼吸，渐渐变凉没有温度的时候，他就知道，必须要吼醒她了。其实，那时候，他是一点还没想要结束的，但他又不得想办法让自己匆匆结束。他经常就想，他是否可以不用低吼就能唤醒她，他经常想，如果，能够用另外一种办法唤醒她，他就可以一次让她死好几回。他始终找不到那么一种办法，他只能在很不愿意结束的时候，结束自己。

他没敢告诉她，他怕她会受打击，一直以来，杨晓丽总不言败的，一直以来，她总像好战的勇士，嚷嚷谁怕谁啊！

她醒过来的时候，很妩媚地看着他。她问，好不好？他点点头。她说，我是不是有被虐待狂。她说，总担心自己醒不过来，却又像中了魔，却总想要死过去。她心里想，这都是表妹给予他的力量吗？每一次，她都很怀疑孱弱说话都像没有力气的表妹会有这种神奇！

然而，她又不得不承认表妹有这种神奇。

如果说，以前，她还只是一种猜想，现在，她是完全相信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李向东是没有这种张牙舞爪的。开始，她很不理解，无论怎么折腾，无论变换什么姿势，就是不见李向东让她死过去。

他说，你就可劲折腾吧？这几天，你可以表现得多好斗就有多好斗。这几天，是让你报复我的，每个月都有几天是让你扬眉吐气的。

她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了，问：“表妹这几天那个来了？”

他就笑了笑。

她就说：“好啊李向东，你也有致命点，你也不是很强势的时候。”

那么几天，她恨不得一刻也不放过他。她说，该是她翻身的日子了，该是她不怕他的时候了。那几天，是她最累最累的日子，是她最想要自己累的日子，因为，她能有一种征服他的快感。

然而，她又不得不承认，这累有点虚，这种累不实在，她还是更想这个男人一下子让她死得没有知觉，然后，又让她慢慢苏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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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3章她要对表姐好

周末不回市县的时候，一早睁开眼，李向东总会邀请杨晓丽再战一场。()或是贴着她的耳朵说，我们做做运动吧！或直接就用肢体语言发出信号，这已经是几年夫妻养成的习惯了。然而，发生那次表妹给力的事后，杨晓丽就有点怕这种一天之内接二连三的战事了。她担心一个死过去，他又无法低吼，又要把表妹叫上来给力，她可再丢不起这个人！

她想，表妹怎么就没有这种状况，表妹怎么好像每一次都可以跟他打个平手？虽然，她也会被李向东杀得落花流水死过去，但毕竟，没有出现李向东叫她杨晓丽给力的时候。

这么想，杨晓丽就羞得无地自容，想表妹给力时，自己的一丝不挂，想表妹时，压着她的臀，且压得满头大汗。再想那会儿，她和李向东结合在一起呢！什么秘密都没有了，什么**都被表妹看得清清楚楚了，甚至于她死过去的表情。

她不知道自己死过去的表情会是什么？会不会很丑很难看？会不会很痴迷很*荡？她想，表妹最近时不时驳嘴顶撞她，是不是就是因为看到她那种很损她形象的样子，在心里对她有了某种鄙夷。

于是，杨晓丽便有一种坏坏的感觉，对李向东说，你去找表妹吧！去楼下折腾她吧！昨晚，他才消耗了一回，持久力一定很强，说不定就能把表妹杀得落花流水又无法低吼，李向东便要她下去给力。上次，她不就是遇到这种状况吗？他在下面消耗了一回，再上来跟她斗，所以，她便一败涂地，才叫表妹上来给力了。

看着李向东磨磨蹭蹭的样子，杨晓丽又怂恿他，说：“别在我面前假正经，你想去就去。既然，我能把表妹调到青山市来，要她和我们住在一起，就不会吃你们的醋。”

表妹早就醒了。

李向东在二楼睡，她当然醒得早。把院子里的花草淋了一遍，见楼上还没动静，也闲着没事，就又看舞蹈影碟，想楼上醒了，再做早餐也不迟，或者表姐心情好，拉她去喝早茶也不一定。

表妹对表姐有一种很深的歉疚感。

当初表姐骂她，赶她走不准她再到青山市来，她一点不怪表姐。她很清楚，换了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会这么做都会这么凶。何况，还是表姐呢！表姐本来就是一个不好惹的女人。表姐本来就是一碰就凶的女人，有时候，不碰也会平白无故的凶！

但是，那时候，表妹心里还会有点气，在心里嘀咕表姐，你怎么把责任都推给我啊！李向东没有责任啊！你还骂我贱女人，骂我骚寡妇！我承认我是贱女人，但不承认我是骚寡妇。我把第一次都给你家男人了，我是寡妇吗？你家男人占我那么大便宜，你还跟他合着伙一起欺负我。虽然，是我愿意的，是我愿意给他的，但你们就是合着伙欺负我！

她在心里说表姐，你骂我干什么？你要我滚什么？你有本事对表姐夫凶啊！你有本事赶表姐夫滚蛋啊！你怎么不怪表姐夫，怎么在省调查组面前，还拍着胸口保证表姐夫不会行差搭错？她想，她对表姐夫凶才好，赶表姐夫滚蛋才好，你不要我要！我可不是跟你抢，是你不要我才要的。

渐渐地，表姐不气她了。

渐渐地，表姐向她了解一些她和李向东的事了。

那时候，表妹就想，毕竟还是表姐妹，表姐再怎么气你恨你也不会有气消恨解的时候，虽然，她不乐意你再跟表姐夫有那种关系，但也不会像仇人一样对你。她告诉表姐，自己不是寡妇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表姐流露出一种很复杂的神情，清清楚楚看见她的慌乱不知该怎么办的茫然。表妹知道她是心痛了，知道她多少有一种于心不忍。当然，那时候，表妹可没敢奢望会出现今天这样的结果。

再次跟表姐夫有那种关系后，还是没敢想跟他们住在一起的，只是想你表姐给我创造那机会，我为什么不把握？不把握白不把握，多得到一回算一回！谁叫人家总忘不了你家男人，谁叫你家男人让人家懂得了那么多男女之间的事？谁叫你家男人让人家死去活来。那种死去活来的感觉又那么刻骨铭心！

那天，表姐问，你还想不想调去青山市？表妹就蒙了，感觉天旋地转了。她会不明白那其中的意思吗？她太明白了，尽管表姐没有说透。

她回答表姐：“你要我去我就去。”

她不这么说怎么说？虽然，她很想很想，但也不能不保留几分矜持吧？

表姐说：“不是我要你去。是你愿意不愿意去？”

表妹想了好久，说：“我还有选择吗？我只能听你的。”

她很为自己能想到这句话高兴。她要勾起表姐对她的心痛，让表姐想起她把第一次都给表姐夫了。所以，她还有选择吗？她不跟他还跟谁？她还要让表姐也承担起一份责任，是你要我去的，你就要对我负责。你不能心情好了，就叫我去，心情不好了，又赶我叫我滚蛋。

表姐说：“你就去吧！我叫人给你办调动手续。”

她表现出很不愿意的样子。表妹才不相信她的不愿意呢！如果，说以前是自己提出调去青山市，表姐这么一种语气，多少还有一种迫于无奈。但这次是你表姐提出来的，你没有深思熟虑会提出来吗？你明明知道我巴不得马上就调去青山市。

表妹把这事告诉李向东时，他一点也不相信杨晓丽会那么大度。他认为，杨晓丽可以睁一眼，闭一眼，却怎么也不会把表妹调到青山市的。他说，她是在试探你，她是在试探你的态度。表妹却说，她试探我干什么？她都睁一眼，闭一眼了，试探我有什么用？她说，她是真有那个心的。她说，你别忘了，她是我表姐。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表妹对表姐就有了一种深深的歉疚感。

她知道，表姐是对她好。表姐不对她好，才懒得管她呢！表姐睁一眼，闭一眼，也没必要管这些事。你愿意跟李向东在一起，你就在市县和青山市之间来来回回跑吧！你这是自作自受，说不定那一天，你还会跑厌了跑烦了。

所以，她也要对表姐好。人家把男人都分给你了，你还不对人家好就说不过去了。家务活你都要干了，比如煮饭洗碗，拖地洗衣服。你能干的都要干，你还不能跟表姐争男人，毕竟，表姐名正言顺，你不能没有个先来后到。

每天晚上，看着李向东上二楼的时候，表妹倒也坦然。有时候，表姐先回二楼，李向东还想赖在一楼跟她说说话，她也要劝他上去陪表姐。

她说，我不要你陪。

她说，你还是回二楼吧！

在表姐面前，她一直保持着她只是他们的表妹不跟李向东有亲热的动作，不向李向东撒娇，看到表姐和李向东亲热地挤在一起，她也见怪不怪。

只是那一次，李向东叫她上去给力的时候，她才暗暗好笑，想表姐原来这么不经折腾。想人家还说，屁股大的女人经折腾呢！原来那么差劲，原来那么不堪一击。她压着表姐肉肉的臀时，心里有点明白表姐为什么要把她调到青山市来了。她想，一定是表姐应付不了自己的男人，才要她来承担一部分。

当李向东低吼那一刻，她更相信自己没有猜错了，隔着表姐那么厚实的肉，她那手竟也感觉到他的跳跃他的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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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4章工作还是休假

有那么一会儿，表妹想，这一刻，聚积了多少力量啊！她想，难怪她和表姐都死过去呢！她想，她一定比表姐死得更惨，因为相比之下，自己显得纤细孱弱，又没有表姐那么硕大厚实的臀，心里便多少有点怕李向东了。()李向东却告诉她，那是因为他在她这里汲取了某种能量，才那么强悍的。他说，如果，不是她，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男人。因为她，他才变得不普通。

表妹不相信。

他说，你可以问你表姐啊！

表妹说，羞不羞啊？怎么可以问她这些事。

他又告诉她，在她不能给予他的那几天，他得不到她持续不断的能量，他就普通得杨晓丽一点也不怕。他说，那几天，就是杨晓丽报复他的时机，而且，她一点也不会放弃那么好的时机。

表妹还是不相信，但却还是多了一个心眼。

那几天，就发现表姐每晚早早就回楼上了，且还暗示李向东也随她一起上去。二楼小客厅的灯也早早就熄了，他们房间的门没有关严实，透出一道光，也传出表姐的呻吟。表妹也够傻的，坐在二楼小客厅的黑暗里，证实表姐是不是在向李向东报复？是不是要了一次又一次？她很清楚，如果李向东强悍得不像普通男人，表姐是不敢连续要两次的，否则，李向东又会喊她上来给力了。

证实自己与李向东交合，竟产生那么一种强悍的结果时，表妹便在心里想，自己和李向东果然就是白虎和青龙，果然就是在互相撕杀中，自己这个白虎被那青龙杀得一败涂地，便把那青龙磨砺得越发强大了。于是，表妹就多少有点明白表姐为什么睁一眼，闭一眼，更明白表姐为什么心甘情愿调她到青山市来了。

她在心里骂表姐，还说我贱我骚呢！其实，你才贱你才骚，你要的就是李向东那种强悍，要的就是李向东让你死过去活回来的感觉。

很快，她又原谅表姐了，想谁又不想要呢？你表妹就不想吗？你表妹想得脸皮够厚的了，怎么也舍不得李向东，表姐给你一点点机会，你又把自己送给他了。这会儿，还感觉良好地跟他们住在一起。

她对自己说，我愿意啊！我就是愿意啊！就是舍不得他啊！管得着吗？表姐都不管了，谁还有资格管得了？

因此，表妹便一边感到歉疚，一边又想给予表姐那种满足。她在心里对表姐说，我们打平好不好？我们谁也不欠谁好不好？她在心里说，我们谁欠也不欠谁，我也还是会像以前那样的，也还会像以前那样把你当表姐。你叫我干什么，我还干什么。就是你不要我做饭洗碗拖地洗衣服，我也一样会要自己做饭洗碗拖地洗衣服。

其实，表姐也干不来这些，如果，你不做饭，她还不是成天跟表姐夫一起吃食堂，还不是把脏衣服放在洗衣机里几天都不洗。院子里的花草更不搭理了，不是表姐夫看不过眼，偶尔淋淋水，早就枯黄了。

李向东从二楼下来的时候，表妹并没有察觉，那会儿，她一边看着舞蹈影碟，一边就跟着做动作，那腰挺得直直的，那手摇摆得柔柔的，梗着脖子，一口一口地喘气，单脚站立旋转时，却差点扑在电视机上。

李向东问：“你在干什么？”

她说：“没干什么啊！”

李向东又问：“那你怎么站不稳？”

她的脸就红了，说：“吵着你们了？”

李向东看到电视里的画面，听到舞蹈的音乐就多少猜到她在干什么了，说：“我不反对你学舞蹈，但这么偷偷学，似乎不好吧？应该也学不会吧？不要学得不伦不类，跳起来让人笑话。”

表妹说：“我没偷偷学。我只是比划比划。”

李向东说：“你就别骗我了。”

表妹说：“我是没有学，都这年纪了，手硬脚硬的，怎么学也学不来了。”

她说，我只是看着看着，就跟着比划比划。

她说，我主要还是以欣赏为主，只要欣赏能力上去了，指导那些业余团体也可以看出她们的不足，指出他们需要改进的地方。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好像还从自身不足，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工作方法。”

表妹问：“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李向东说：“文联的工作，其实就是指导基层的工作，怎么指导？有的人一边做示范一边指导，但有的人，也不一定就能做示范，但不能做示范并不等于就不能指导，就像你说的，欣赏能力提高了，也能指导出一些门道来。”

他说，你应该就是要当后面那种人。

他说，当得好，掌握了某种规律，说不定还能在官场上混出点名堂。

他说，不是每一个当官的都懂业务，各行各业都精通。但他们却能指导各行各业，要求人家怎么干，注意那些问题。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们掌握了潜在的规律，就像做数学题一样，不管什么题，不管怎么变化，只要掌握了解题公式，灵活运用，就能做出正确答案。

表妹说：“你别跟我说这些好不好？你说了，我也一知半解。”

她说，我只是不想让人说我什么也不懂，只是不想人家说我呆在文联是吃闲饭的。

她说，我才不想要当官呢！家里有两个那么大的官，还不够啊？怎么也要留一个人干家务吧？家务活堆着没人干，这家还像家吗？

李向东笑了笑，想自己跟表妹说话应该换一种思维换一些内容，不要总习惯地说官场那些套路。

表妹问：“表姐醒了吗？”

李向东说：“在睡懒觉呢！醒了又睡了。”

表妹说：“那是现在做早餐，还是等她醒了再做？”

李向东说：“等她醒来吧！”

表妹又问：“你今天没事吧？不用回去加班吧？”

李向东说：“还是想下去走走。周末这两天，总不能就呆在家里。”

表妹问：“想要去哪？”

李向东说：“去宽县。”

表妹说：“人家都休周末了，你还跑到宽县去干什么？你自己不休息，也要人家跟着你不休息啊！”

李向东说：“我想去瀑布山庄看一看。早就想去了，总抽不出时间。开发商应该不会休周末，就是休也呆在瀑布山庄。”

表妹问：“你是当天去当天回，还是今天去明天回？”

李向东说：“还说不定。”

表妹说：“还是今天去明天回吧！”

李向东问：“为什么？”

表妹笑了一下，说：“带我一起去啊！你去工作，我去休假。”

李向东说：“把你表姐一个人丢在家里啊！”

表妹说：“叫她也去，三人一起去。”

李向东笑着问：“这是去工作还是去休假。”

表妹说：“也工作也休假。”

说着，她就要跑上二楼叫杨晓丽起床。李向东拉住她，说就是去也不用那么早，让她多睡一会吧！睡醒再说。表妹就有些不高兴，说，这么大的人了，还睡懒觉。李向东说，睡懒觉不好吗？她睡懒觉，我们就可以清静了。这么说，他就把表妹揽进怀里。

表妹说：“你就不怕她假装睡懒觉吗？就不怕她突然下来吗？”

李向东说：“她不会下来的。”

他贴着表妹的耳朵告诉她，是杨晓丽叫他下来的。表妹脸一红，说，她不让你折腾，你就跑下来折腾我啊！她说，你把她折腾惨了，又来折腾我啊！说归说，身子还是紧紧地贴上来，呼吸就有些不规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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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5章不是佣人

李向东的手很轻易就钻进了表妹的睡衣里。()虽然，早就起床了，表妹还穿着睡衣，反正也就是在院子里淋淋花草，穿得松宽点舒服，没想到，却也让他更方便了。她说，抱我回房间吧！虽然，李向东说表姐不会下来，但谁知是真是假？而且，这客厅毕竟是他们三人的公众地方。

她抬起双腿，把自己挂在他的脖子上，他就托着她那不算肥大的臀，很有些轻松地把苗条纤细的表妹抱进了房间。进门后，她还是腾出一只手，把门带上了，尽管没有关紧，总比大敞着安心许多。

李向东把她横放在床上，她就不动了。她知道，他要咬她。这似乎已经成了一种定式，渐渐地，她也喜欢他的咬，渴望他的咬，咬得人酸酸的麻麻的，就兴奋得想要他压上来，想要他做更进一步的动作。有时候，他也不压她，就站在床沿长驱直入了。这时候，她还等着他压下来呢，一点准备也没有，一下子，就像被他刺穿了。其实，他压下来也一样，虽然有准备，还是会有一种被刺穿的感觉。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总不会怜惜人。但心里又想，如果，他怜惜人，如果他缓缓走进来，反而没意思了。

她喜欢那种被刺穿的感觉，就像她已经喜欢他咬她一样。这个男人把她磨砺得总渴望他对她使狠劲了。

表妹起身把他拉到自己身上，贴着他耳朵问，你说实话，是表姐叫你下来的吗？李向东说，真是她叫我下来的。表妹说，她叫你下来，是不想你吵醒她吧？没有想要你下来这么对我吧？李向东说，是啊，是啊！我应该听她的话才是，不应该背着她跟你鬼混才是。表妹却抱住他，像是怕他半途退场似的。

她说：“既然表姐允许，你还那么急干什么？”

李向东说：“我急吗？应该没有吧？”

表妹说：“连衣服都来不及脱。”

李向东就笑了，就帮她脱衣服，就也把自己的衣服脱了。她再抱着他，就没有那种隔得很远的感觉，没有他想要匆匆完事的感觉。她闭上眼睛，很心静地感受他的给予。

她怎么能心静下来？她眉头皱紧了，她身体绷紧了，但是越绷紧越就感觉他的犀利。她只好又放松自己，然而，心尖尖就一阵阵发麻，于是，不想让他走得太深入，便夹紧双腿。

他一阵哆嗦。

表妹睁开眼看，就见他头额沁着细细的汗。她问，怎么了？他说，你好狠！她说，我狠了吗？他说，差点让你这只老虎打败了。这么说，他一狠劲，她就不得不叫起来。她知道，第一个回合被他占了上风。岂止是第一个回合，每一个回合最终都是他占上风的，虽然她也有反击。

然而，她喜欢她愿意她渴望他占上风！

表妹心甘情愿趴在床上的时候，他就知道，她认输了，就知道她想要死过去。他说，你不觉得太急了吗？他说，你不是叫我不要急吗？表妹咬着牙说，你就得意吧！你就得逞吧！他并没有让她马上死过去。他还要折腾她，还希望整个过程更多艰难曲折。因此，他没有静止不动，或者说，他每停顿一次，还没让那条青龙苏醒，又动了起来，这样，那只白虎就还在做垂死前的挣扎。

他喜欢感觉那只白虎垂死前的挣扎。

那时候，他只要少一分前进的力量就寸步难行，甚至会被击退。当然，开足马力，便一往无前，便听到表妹的呻吟，或者说，听到白虎被刺伤的呻吟。但他更喜欢只用八成力，既能感觉那只白虎的抵抗，又能感觉自己艰难前行。

她说：“你别玩了好不好？你别这么玩好不好？”

她知道他在跟她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她说，你让我死过去吧！我想要死过去！他不得不想让她死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大汗淋漓。他这才静止不动，这才把表妹那不算大的臀压得扁得不能再扁。

她突然想起自己给力表姐那会儿，隔着表姐厚实的臀肉也能感觉到他的翻江倒海。那条青龙苏醒了，白虎落荒而逃，她叫了起来，大字似地趴在床上，身子彻底放软了，仅存一丝神智的时候，她想，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杨晓丽起床的时候，在楼上喊表妹，说天气这么好，怎么不把衣服拿上来晒？声音下来了，人却久久不见下来。表妹端着洗衣机洗好的衣服上来，便见表姐站在晒台上做松筋舒骨的动作。

表妹有些废话地说：“你起来了。”

杨晓丽说：“起来了。”

表妹问：“早餐是在家里吃，还是出去吃？”

杨晓丽说：“家里吃也好，外面吃也好。”

表妹说：“还是在家里吃吧！我晒了衣服就下去做。”

杨晓丽见表妹一脸红润，走路有些发软，就知道他们在下面把什么事都干了，心里便很有些不高兴，想这表妹怎么可能就让自己望尘莫及，怎么就不需要自己给力？想李向东又消耗了一回，晚上自己会不会要叫表妹上来给力呢？这么乱七八糟地想，表妹就把衣服晾好了。

她问：“表姐周末不要加班吧？”

杨晓丽反问她：“你是看我闲着不自在是不是？”

表妹笑了笑，很有些讨好地说：“表姐夫说要去宽县的瀑布山庄，我们好不好也跟他一起去？”

她补充了一句，在家里也是闲着。

杨晓丽说：“我不加班，你就不加班吗？你不是要提高舞蹈欣赏水平吗？要去也没你的份，要去也是我陪他去。”

表妹就不说话了，拿着刚才装衣服的脸盆下去，杨晓丽便也跟在她身后。其实，她叫表妹上来晒衣服，真正的原因是提醒他们，她杨晓丽起床了。她可不想不声不吭地下一楼，谁知道他们完事没有？她可不想碰到那种场面。

李向东坐在那里喝茶，像是在想什么事。

杨晓丽问：“要去宽县的瀑布山庄吗？”

李向东说：“那山庄老板叫我去了几回，总也抽不出时间，想趁周末过去看看。”

山庄老板是大书记介绍过来的。这关系就与一般的投资商不一样，怠慢了山庄老板，多少就有怠慢了大书记的意思。

杨晓丽问：“他电话里没说有什么事吗？”

李向东说：“应该也没什么事。只是有段时间没过去了，也应该过去看一看，看山庄各个项目弄得怎么样了？”

他说，当去那过周末吧！

杨晓丽问：“你要带表妹去吗？”

李向东说：“你去吗？如果你不去，我怎么好带她去？”

杨晓丽说：“你是想要我陪你们去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这不是倒过来了吗？应该是她陪我们去。”

杨晓丽便也笑了笑，说：“这还差不多！”

这时候，表妹做的早餐也端上来了。其实也很简单，只是煮了一大碗面条，煎了几个荷包蛋。因为李向东和杨晓丽都坐在沙发上，表妹就把早餐端到茶几上，又拿了三副碗筷过来，就蹲在那里，把大碗里的面条夹进小碗里，一人一碗。

杨晓丽说：“你坐啊！怎么不坐？”

表妹笑了笑，想坐离茶几远一点的那张单人沙发。杨晓丽说，坐他身边不行吗？他身边不能坐吗？李向东坐在长沙发上，就挪了挪身子。表妹脸红了一下，在李向东身边坐了下来。

杨晓丽说：“别搞得自己像佣人一样。你不是我们家的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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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6章漂亮石头

表妹听表姐这么说，就有点得寸进尺了，说，我想跟他去瀑布山庄。()杨晓丽问，那里有什么好的？表妹说，山好水好空气也好。杨晓丽说，哪里山不好水不好空气不好？表妹又说，我听说，瀑布下有一种石头很漂亮。我想去看看，看能不能捡到。她说，以前去过一次，那时候还不知道，就是知道，也没有办法捡。当时，那么荒凉，总有点害怕。现在开发了，人多了，在那里也可以呆久一点。她说，如果，全面开发起来，去得人又多了，好东西又都被人家捡走了。

杨晓丽说：“你看看自己多大了，还像小孩子一样。石头能有多漂亮？石头也那么好玩？”

表妹说：“你不懂，现在，石头也有人收藏。那也是一种文化！”

杨晓丽说：“就你懂？你懂文化！”

李向东笑了，说：“你好大胆，竟敢说文联主席不懂文化。”

表妹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忙说：“我说错话了，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

杨晓丽说：“吃了早餐，收拾一下，我们跟他去瀑布山庄。”

表妹很意外，不仅表妹，李向东也很意外。杨晓丽说，你不是说那的石头漂亮吗？我就去看看，看有多漂亮。她说，你不是说我没文化吗？我就去看你多有文化！

其实，杨晓丽对石头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因为李向东要去，只是因为表妹也想去。她知道，自己不去，表妹是不能去的，她不去，心里一定不高兴。杨晓丽不是怕表妹不高兴，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反正周末，去野外走走也好。

表妹问：“我们去不去那过夜？”

杨晓丽说：“去过夜好不好？”

表妹说：“当然好。晚上可以烧烤。”

杨晓丽说：“你就知道玩，就知道吃。”

李向东说：“那里那么边远，恐怕没什么烧的。”

表妹说：“我们可以带过去啊！”

杨晓丽说：“放到晚上，还不变味了臭了？”

表妹说：“也不一定要晚上啊！我们可以一去那就烧烤啊！在那瀑布下，一边烧烤，一边找那种漂亮的石头。”

杨晓丽说：“你当自己是去玩啊？”

她马上觉得这话说错了，表妹就是去玩的。她补充道，你表姐夫是去工作，去了解那边的情况，没时间跟你去玩。

表妹说：“他没时间，我和你有时间啊！”

杨晓丽说：“我才懒得跟你玩。”

表妹说：“那你也跟他去工作啊？”

李向东对表妹说：“你也不要有那么多想法，老老实实跟着我们就是了。你要去瀑布捡那些漂亮的石头还可以，烧烤的事就不要想了。”

表妹就不再坚持了，担心说得太多，表姐一个不高兴，不让自己去了。

接着，他们又商量是要司机开车去，还是他们自己开车去？杨晓丽问，路好不好走？李向东说，正在施工，应该不好走。杨晓丽就说，那就叫司机去吧！李向东就打电话给司机。司机开车来的路上，他又改变了主意，说，还是自己去吧！这多少也是去玩，周末就不要劳烦司机了。

从主道拐下去瀑布山庄那段路果然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偶尔，还会遇到载着建筑材料的大卡车，喘着粗气慢慢爬行。路很窄，想超过去却不容易，李向东就跟在后面，也慢慢地走。杨晓丽坐在副驾驶位上，说，真应该叫司机来。说如果这车在半道上抛锚就惨了。有一截路要涉水过河，杨晓丽叫表妹下去看路面结实不结实，说可别陷在河里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也太多虑了，前面那么重的大卡车都不陷，我们这车就更不会陷了。”

表妹做出要下了车架势，问：“还要不要下去？”

李向东说：“不用了。”

杨晓丽也没再说什么，然而，车就在那水里出事了。只听“嘭”一声响，车头向左偏，还好车速不快，李向东忙稳住方向盘，车身就向左倾斜了。

表妹问：“出什么事了？”

李向东说：“车胎爆了。”

他拉开车门想下车，才意识到是在水里，便先把鞋脱了。水很浅，只到脚踝，但水里的石子很咯脚。杨晓丽和表妹也光着脚下了车，便见李向东蹲在水里看那没了气的后左轮。

杨晓丽问：“怎么会爆了呢？”

李向东说：“应该是在路上已经漏气了。”

讨论轮胎怎么爆的已经没实际意义，目前要做的是把备用胎换上去。李向东忙着拆卸轮胎，杨晓丽忙着捣弄备用胎，表妹这边看看，那边看看，不知该干什么？李向东卸轮胎时，板手一个打滑，溅起水花，弄得满脸都是污水，双手又脏，就闭着眼睛叫表妹帮他擦擦。

表妹想擦又不敢擦，说：“你叫表姐擦吧！”

李向东说：“她不也在忙吗？”

表妹就说：“我怎么擦啊？你叫我怎么擦啊？”

杨晓丽很看不过地说：“擦脸都不会啊？”

李向东等不及，用衣袖擦了。那衣袖就被污水弄脏了。杨晓丽责怪表妹，叫你干点事都不会。表妹脸就红了，是她不会吗？她是不想在表姐面前帮他擦。如果，不是怕杨晓丽看见，第一时间她就帮他擦了。

杨晓丽说：“装什么正经？什么事都干了，擦下脸还缩手缩脚！”

表妹的脸更红了。这可是表姐第一次戳穿他们之间的事，或者说，第一次表示她非常清楚他们的事。尽管，在这之前，大家都心照不宣。杨晓丽叫她过去合力把备用胎搬下车，表妹手一滑，没抓住。

杨晓丽说：“你心慌什么？”

表妹说：“我没心慌。”

杨晓丽说：“没心慌怎么会滑手呢？”

李向东把坏轮胎搬过来，说，我来吧！杨晓丽让开了，就对表妹说，真不知要你有什么用？做点事都做不来！表妹就像一个挨骂的孩子，很委屈地站在那里。李向东把备用胎搬下来，又把坏轮胎搬上车，就推着备用胎去安装。

杨晓丽见表妹还傻站在那，就碰了她一下，说：“说你几句都不行了？我说错了吗？你刚才不是心慌吗？说你装正经，你不是心慌吗？在我面前有什么好装的？跑到别人那就不装了，就什么都不怕，就什么都让人家知道了。”

表妹说：“不是的，不是的。”

她说，我没让人家知道，我对谁也没说。

她说，我不是装，不是要在你面前装，我是怕你看见了不高兴。

杨晓丽说：“你还好心不得好报了是不是？”

表妹喃喃：“就是，就是。”

李向东已把备用胎换上了，用脚踩了踩，说好了，上车吧！杨晓丽见表妹还站着不动，又说，还发什么愣？叫你上车没听见？说着，自己却不上车，走到前面去，看那水里的石子，因为前面的水没有被车辗过，水很清。她要看清楚水里有没有锋利的石子，如果，备用胎再被划破，问题就大了。

杨晓丽上车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反手把一样东西送到坐在后面的表妹眼前，表妹双眼一亮，只见表姐手里拿着一个鸡蛋大小的鹅卵石，那是红色的，红得像红鸡蛋。

她问：“你捡的？”

杨晓丽说：“刚才捡的。”

表妹说：“让我看看。”

杨晓丽说：“你拿着，捡给你的。”

表妹不由心里一热，就想表姐这是向她表示和解的，是自己也觉得刚才不该那么说她，在水里看见这么一块石头，就捡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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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7章一柱擎天

山庄老板是一个很不起眼的人，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李向东就想起了临市那个自称“猪司令”的朱老板。()他个儿很高，却干瘦如柴，脸晒得溜黑，很难看出他的实际年纪，说他三十多，有可能，因为那动作的利索。说他近六十，也可能，因为说话慢条斯里。

这会儿就更不起眼了，穿着一套很随便的衫裤，且是深颜色的，衣袖挽得很高，裤腿一边挽上膝盖，一边却没有挽起来。因为满脸的汗，两手脏兮兮的，就感觉那衫裤也像是好些天没更换了。李向东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在手机里说，终于把你等来了。他说，我等你。我就在停车场附近，只要你的车开进来，我就能看见你。

瀑布山庄原来就有一个小投资商，盖了几幢像别墅又像茅草房的建筑，但那停车场却很大。山庄老板进驻后，就把那几幢小别墅铲平了，但那停车场还留着。李向东他们下了车，就见山庄老板迎上来，一副笑脸，或是因为脸太黑，那牙齿便显得特别白，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那副整齐的牙齿了。

他伸出手要跟李向东握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有多脏，忙又把手缩了回去。李向东笑着说，你这老板比打工的还像打工的。山庄老板也笑着说，我是命贱，看见活不干心里不舒服。李向东就向他介绍杨晓丽，山庄老板说，早听说了，早听说你是我们青山市最漂亮的厅处级女领导干部了。杨晓丽脸也不红，说，别听他们乱说。山庄老板说，一点没乱说。表妹跟在后面，很有些难堪，想你李向东就知道介绍自己的老婆，想到底还是老婆亲，可以名正言顺，可以大张旗鼓。杨晓丽推了她一把，像是说，你别不高兴，你有什么值得好介绍的？

山庄老板带着三个人前前后后地在施工现场转了一较，向李向东介绍瀑布山庄的建设情况。他指着那些正在施工的建筑物说，夏季，这第一工程就可以推出来了，因此，他正在思考应该怎么宣传他这个新的旅游景区。由于整个投资还没有完成，所以第一期工程还只限于度假休闲，必须想方设法找到一个吸引游客的卖点。

李向东笑着说：“你心里一定有底了。”

山庄老板愣了一下，“哈哈”笑起来，说：“李市长眼睛真够雪亮的，我这话才说了一半，你就什么都看出来了。”

他说，还要你支持，没有你支持不行。

李向东说：“我肯定支持，只要是对你有利的，对青山市、对宽县有利的，我一定支持！”

一边说，一边走，山庄老板又把他们带回停车场。兜了那么一圈，他们就从停车场的侧面过来，见前面有一个水泥砌的约一米高，两平方米面积的四方台，台上竖着一块两米多高的长条石，那石是红色的，尖尖的顶直指蓝天。

山庄老板先扫了一眼杨晓丽和表妹的位置，悄悄问李向东，你看像什么？李向东看了看，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他就阴阴地笑，说，这叫“一柱擎天”。李向东似乎明白山庄老板的意思了，再认真看，那白的水泥砌建的四方台，衬着那红色的长条石，果然就有那么一点点山庄老板说的意思。

李向东问：“这是石头吗？怎么是红色的？”

山庄老板说：“绝对是石头，没有经过任何后期加工。”

踏上三级台阶，站在四方台上，就见那长条石不仅红润且表层还显现出一层晶莹剔透，说是石，却像比石还精细，用手抚摸，有一种清凉的感觉。

李向东说：“这应该不仅仅是石头吧？”

山庄老板笑着说：“当然不仅仅石头。一点不夸张地说，比玉也不差。”

李向东问：“哪得到这宝贝？”

山庄老板“嘿嘿”笑，说：“你说呢？”

李向东说：“这可是你的镇庄之宝啊！”

山庄老板说：“绝对是！”

李向东说：“这宝贝运过来很费工吧？”

山庄老板说：“不费工。一点不费工，倒是发现和挖出来费工费时。”

李向东愣了一下，问：“你不会是说，这宝贝是在这里找到的吧？”

山庄老板“哈哈”笑，说：“奇怪吗？其实，一点也不奇怪。这山高林深，什么鸟没有？这山高石多，什么宝贝没有？”

杨晓丽和表妹也上来了。表妹抚摸着那长条石，惊叹不已，说：“这么大啊？这是在哪找到的？这是不是人家说的那种漂亮的石头？这是不是在瀑布下找到的？一边说，表妹就从手袋里拿出杨晓丽刚刚给她的那个红鸡蛋，就拿两块石头对比。感觉自己手里这一块要比那长条石逊色许多，表层没有那么一层晶莹剔透。

山庄老板接过表妹手里那个红鸡蛋，看了看，问：“这是你捡的？”

李向东说：“刚才，来的路上爆胎了，换胎的时候，在河里捡的。”

山庄老板拿着那个红鸡蛋，举过头顶，照着太阳光说：“你看看，这外层是透光的。”

李向东还没来得及看，表妹却在后面双手扒着他的肩，先把脑袋凑过来了。杨晓丽说，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表妹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整个人都贴在李向东背上，像是李向东背着她一样，脸“腾”地红起来，忙退了好几步。

杨晓丽问：“有那么兴奋吗？”

这一路上，山庄老板已经从两个女人的对话里知道她是杨晓丽的表妹了，就笑了笑，说：“不奇怪，一点不奇怪。听表妹刚才那番话，就知道她也懂这种石头。”

李向东问：“很在价值吗？”

山庄老板笑着说：“无法估量！”

他拍着那块长条石说，这个大家伙，市面价，没有百八十万别想动。当然，这是镇庄之宝，多少钱也不卖！他掂着表妹那个红鸡蛋，说，这个小家伙，捣弄得好，也值一千、八百。当然，如果养得好，还可以翻倍。

表妹问：“怎么养？”

山庄老板说：“经常润一润。”

他说，像你们女人一样，要经常做做美容。

他说，像你们表姐妹一样，保养得那么好，除了天生丽质，一定是经常做做美容。这种石头也一样，也要经常做美容。

表妹问：“很复杂吗？”

山庄老板说：“也不复杂，就看有没有那个心，能不能持之以恒？”

他说，干什么都得讲持之以恒，养花玩鸟要持之以恒，干事业也要持之以恒，玩收藏更要持之以恒。持之以恒就是要用心！

他说，收藏这种石头，养是最重要。我归纳这养有两种，一种是进行再加工，根据石头的特点，加工成各种形状的物体，比如世界上各种看得见的物体，比如思想中的各种意念。还有一种养就是在保持天然的基础上，用一种液汁进行润养。因为，石头各种各样，千姿百态，不用加工就像某一种自然物体。像你这块石头，就像一个红鸡蛋，代表一种喜气，如果进行加工，就浪费了，最好采用后一种养，也是最实际，最经济的养。大多数玩家也更偏向于这种养。

他说，市场上有一种叫BB油的润滑油。用这种油经常润养，就像你们女人做面膜一样，时间长了，表面上的瑕疵就会渐渐淡化，一些光鲜的东西就更加凸显出来。像这个红鸡蛋，现在还显得普通，但质地不差，刚才对着太阳光就照出了它蕴藏的一层晶莹，只要多养多润，那层晶莹就会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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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8章交易市场

山庄老板的话题像开了闸，滔滔不绝。()他又拍着自己那块长条石，说：“我这块石，是从瀑布下捞上来的，当时，大半部分埋在沙石里，没想到有那么巨型，找了几个水性好的民工下去挖，弄了十几天才捞上来，刚捞上来的时候，跟红鸡蛋的质地差不多。”

他说，别看成天摆在这里，风吹日晒，但每天，我至少要一早一晚润养两次。

他说，我不放心交给别人干，一定要亲自到场，先看着那些工仔润一遍，最后，还要自己亲自再润。因为，自己更知道哪些地方要多润一润。这种东西就是那么奇怪，你要用手润，要让它汲取更多的人气，日长天久，这种手气，就也会像BB油一样渗进去，养的效果便更好！

他说，你看这表面上的晶莹剔透已经凸显出来了。以后，我还要想办法，弄个什么遮风遮雨遮日晒的东西保护它。

山庄老板阴阴地笑，说：“因为它本身的象征意义，放在室内，或搭个凉亭什么的，都不合适，因此，目前，如何更好的进行保养，是我最头痛的事。”

表妹傻乎乎地问：“它的象征意义是什么？”

山庄老板说：“你自己看吧？你说像什么就是什么？很多东西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表妹就左歪脑袋看看，右歪脑袋看看。

她问杨晓丽：“你看出来像什么了？”

杨晓丽可没那兴致，说：“你那么近怎么看得出来？你站远一点看，可能就看出来了。”

表妹还真就信了，跑下台阶，跑到离了十几米远的地方左右张望。

李向东说：“算了。你是看不出来的。”

表妹却在那边叫，说：“我看出来了，是一张帆。一帆风顺！”

山庄老板“哈哈”笑，说：“没错没错，是一帆风顺！”

杨晓丽说：“你们生意人就喜欢这种好兆头！”

山庄老板说：“生意人嘛！当然希望一帆风顺赚大钱！”

说着，就冲李向东笑，他这一笑，让杨晓丽意识到她和表妹被耍了，这块石并不是什么一帆风顺。

她问李向东：“应该不是一帆风顺吧？”

李向东说：“各人有各人的认知，一帆风顺也没错！”

杨晓丽说：“我想知道山庄老板的认知。”

李向东说：“回去再说吧！”

杨晓丽说：“买什么关子？”

李向东就装没听见了，问山庄老板，这种石总有个名称吧？山庄老板笑了笑，说，就只顾说怎么养了，竟忘了说它的特征。他说，这种石叫红蜡石。杨晓丽很不满意李向东跟她装傻扮呆，在后面捏了他一把。

山庄老板继续说：“红蜡石属矽化安山岩或砂岩，主要成份为石英，油状蜡质的表层为低温熔物，韧性强。”

他说，按质地分，可以分为胶蜡、冻蜡、晶蜡、粗蜡四种，简单的说，玉化度最好的是胶蜡、冻蜡，晶体粗的是晶蜡，最次的基本与石头没有多大差别的是粗蜡。

他说，有一种说法，说红蜡石最早发现于古代的“红蜡国”，因为向明朝皇帝贡过一块极品红蜡石，所以，红蜡石就以红蜡国为石名了。中国的传统赏石观有六大特点：皱、瘦、漏、丑、秀、奇。对美石的评价标准也有六点：湿、润、密、透、凝、腻。红蜡石都具有这些特征。

他说，红蜡石在我国分布很广，两广岭南一带、辽宁鸭绿江畔、云南地热集中地、安徽淠河都有分布，据说江浙一带也有少量分布。有的地方把红蜡石称为“石中之后”，几乎与田黄玉平起平坐。

山庄老板说：“红蜡石一度被市场炒得很热，有一年，在昆明举行中国东盟石文化博览会，红蜡石成为了石博会上最亮丽的风景，成交空前活跃。”

李向东心里暗暗叫苦，嘴里却说：“没想到宽县还有这么好的宝贝！”

山庄老板“哈哈”笑，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一定是想，我把瀑布都揽进我的地头了，这宝贝都归属我的范围了。”

李向东说：“那里，那里。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山庄老板说：“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但是，你不要以为，你们随手捡到那个红鸡蛋，就认为这种红蜡石遍地都是，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这几个月，有事没事我就沿着瀑布往下找，却也没找到多少？”

他说，一则这里的人也不是不知道这些红蜡石的价值，早就捡得七七八八了。一则这也要讲你与它有没有缘？有缘它就是你的，没缘你再怎么刻意也得不到。就象那个红鸡蛋，它就跟我无缘，我这几个月，没少在那段河床找来找去，我相信，许多人也这么找来找去，但你们无意间就得到了。这说明它跟你们有缘。

他说，再者说，这些东西，属国家宝藏，真要遍地都是，那也要归矿产资源部门监管，就像煤、各类金属矿产，也包括这沙啊石啊！虽然，瀑布这一带圈进了我的范围，但我也只是来投资的，并没有权利处理和享用地底下的矿产。

他说，我跟你说那么多的目的，就是让你认识什么叫红蜡石，红蜡石的价值。就是希望，你再支持我一回，允许我在瀑布山庄建一个红蜡石交易市场，把民间拥有的红蜡石集中在这里进行交易。

山庄老板说：“你放心，这个市场完全以市场规律运作，完全在符合政府有关政策下运行。”

这时候，他们已经在吃午饭。那是在一个简易食堂里，吃午饭的员工已渐渐散去，他们才进来。山庄老板说，你事先也没打招呼，所以，只能弄顿家常便饭。但绝对是绿色食品，鸡是从附近村子农户买回来的，鱼是在瀑布河里抓的。鱼不大，但煎炸得泛黄，鲜味十足。菜也是山庄老板自己种的。他们进食堂前，山庄老板带他们看了食堂后的那片菜地。他介绍说，不是每个员工都可能吃到这菜地里种的菜。他说，这些菜都是犒劳像李向东这样的稀客的。

杨晓丽叫表妹把那个红鸡蛋拿给她看，表妹却很不愿意。

她说：“有什么好看的？”

杨晓丽说：“我刚才没看清楚。”

表妹说：“你看看可以，别不还给我。你已经给我了，你不能又拿回去！”

杨晓丽说：“你这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既然给你了，我还会要回来吗？”

表妹说：“你没有过吗？你经常这样。好多时候，明明说给我的东西，回头又要我还回给你。”

杨晓丽说：“你还跟我计较吗？现在，你还跟我计较吗？”

表妹心里跳了一下，想表姐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还跟她计较什么？这么想，反倒觉得自己小气了，不就一块石头吗？没老公重要吧？她便把那个红鸡蛋拿了出来，杨晓丽拿着左看看，右看看，又放在手里掂量着，说：“我怎么也不觉得它有多吸引！怎么也不觉得它能值个一千、八百。”

山庄老板笑着说：“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的，喜欢的人觉得它是无价之宝，不喜欢的人觉得，它就是一块石头，而且是一种变了质的石头。”

表妹又把那红鸡蛋收回包里了。

杨晓丽说：“我不相信你会一直把它当宝贝。你最多也就头脑发热几天，到时候，又当一样没价值的东西扔到一边了。”

山庄老板笑着说：“这也没关系。到时候，我的交易市场弄起来了，你可以拿来交易。”

李向东在一边笑，心里很清楚，山庄老板话里有话，是要刺激他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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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9章青山市的天

他对山庄老板说，这交易市场应该只是一个噱头吧？你是想通过这个交易市场炒一炒你这还没完善的瀑布山庄吧？山庄老板笑了起来，说，李市长真是料事如神。()是这个想法，完全是这个想法。他说，这山庄总得有个卖点，总得有一个吸引人的地方。他说，我就是想借助红蜡石炒热这个还不完善的旅游景点，让这里成为一个觅宝地，把那些喜欢红蜡石的人吸引过来，把那些想淘宝的人吸引过来，说不定就有极小部分的旅客在这里觅到一块价值不菲的红蜡石。

山庄老板说：“老实说吧！宣传内容我都想好了。”

他说，野人国不是有一个千古流传的爱情故事吗？我也给这瀑布山庄编了一个千古流传的民间故事。

他说，在盘古开天地的时候，有一天，玉皇大帝把他的皇妃们都召集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赏歌赏舞，喝得高兴，赏得开心，玉皇大帝拿出金银珠宝赏赐给皇妃们，手那么豪气的一扬，那些金银珠宝竟洒落人间，“哗啦”一下子，都落到宽县了，落到瀑布一带了。经过几千几万年的月星移斗转，那些金银珠宝就变成了红蜡石。

他说，我再肆意渲染一番，比如，我那块镇庄之石，或许，就是当时最值钱的一个金银珠宝，落到人间，经过千万年，它就变成了最大的一块红蜡石。比如，某某游客，就拿表妹当游客吧！她在瀑布山庄旅游期间，就觅到了一个“红鸡蛋”，价值超万元。

山庄老板笑着说：“这可比玩什么旅游抽奖还刺激。这旅游觅宝的魅力是相当吸引人的，不管是喜欢红蜡石的人，还是不喜欢红蜡石的人，都会抱着欲跃跃欲试的心态来瀑布山庄住几天。”

李向东说：“精彩，太精彩了！”

杨晓丽说：“是不是有点假？那玉皇大帝真的就有无数个皇妃吗？文字没有记载吧？”

山庄老板说：“民间传说吗？有也好，没有也好，都不重要，虚虚实实，反正大家都知道皇帝是妃妾满堂。”

李向东说：“我支持你搞这个交易市场。如果，政策允许，青山市就在你这瀑布山庄搞一个红蜡石交易市场，通过红蜡石带旺你的瀑布山庄！”

山庄老板也不含糊，举起杯说：“我们以茶代酒，喝一杯。这事就这么定了。”

李向东说：“你就按你的思路去办。我十二万分的给予你绿灯通行！”

杨晓丽看了李向东一眼，想这态表得也太轻率了吧？想你李向东本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又没有喝酒，怎么让山庄老板几句话就把你给灌迷糊了？这么一件从没干过的事，怎么也要回去商量商量论证论证吧？

李向东问：“轻率吗？不轻率吧？”

杨晓丽说：“你总得回去问问有关部门吧？”

李向东说：“只要对投资商有利的，只要政策允许的，还有必要问吗？”

杨晓丽说：“我现在担心的就是政策不允许。”

李向东说：“我也有前提啊！也说过政策允许啊！其实，有时候，政策也是可以变通的。政策不会不允许进行红蜡石交易吧？最多也就是县级没有审批权，地级市没有审批权，省总有审批权吧？只要我们当地政府配合，协助投资商打通各个环节，完全可以用各种理由让红蜡石交易市场落户在瀑布山庄。”

杨晓丽说：“你为什么要花那么大力气帮他？”

李向东说：“你就不觉得，他那个卖点很好吗？不觉得觅宝这个噱头能带旺瀑布山庄的旅游吗？这还不仅仅是带旺一个山庄，也有可能带旺一个镇，一个县。”

杨晓丽说：“你是这么想的，但人家会不会这么想呢？你就不担心人家怀疑你跟山庄老板有什么私底下交易？”

李向东笑着说：“你太多虑了吧？”

杨晓丽说：“你就不能谨慎一点？”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杨晓丽啊杨晓丽，我虽然是市长，但你别忘了，我可主持着青山市的全面工作，我谨慎给谁看？我还要征求谁的意见？还要担心谁对我有误会？”

他说，只要对投资商有利的，对地方发展有利的，我就可以拍板！

他说，怀疑我跟老板有什么猫腻？谁怀疑？拿出证据来再怀疑。如果，我不是主持青山市的全面工作，上面还有一个书记，他可以行使他的权利，可以怀疑我，并进行暗中调查。现在，谁要调查我？他就不怕没调查出结果，被我察觉了，策反那些具体调查的人，反过来让他在青山市无法立足？

他说，你应该换一种思维了。应该说，你在帮我考虑问题的时候，应该换一种思维，这青山市的天是我的天，只要我是为地方发展，只要我是为老百姓做事，谁也拦不住我，谁拦我谁倒霉！

李向东显现出一种霸气，一种杨晓丽从来没有见过的霸气。以前，在市县，李向东当书记的时候，杨晓丽也没见他有这样的霸气，因为，那时候，他是市县市委领导班子成员里资历最浅的，因为，有钟市长跟他抗衡！现在，有谁跟他抗衡，只要跟他抗衡的人，都一个个倒下去了，他在青山市的威信也一天比一天高了。他说的一点没错，他就是青山市的天！

当然，杨晓丽也很清楚，毕竟，他还是一个谨慎的人，他绝对不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得霸气无遗，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说自己是青山市的天，他只是在她面前说，在她面前，什么不能说呢？还用掩饰吗？

李向东打电话给文仔，要他马上了解一下，政策是否允许青山市自行挖掘宝石自行进行卖买？他说，你辛苦一下，星期一，把结论告诉我。他想，遇到再大的困难，他都要督促矿产部门协助瀑布山庄做成这事。青山市不能只有林木，只在水电站，还要有蕴藏的宝石。林木可以让老百姓富裕起来，水电站可以让青山市经济腾飞，宝石却完全有可以让青山市风靡全国！

杨晓丽笑着说：“你还来劲了。还分秒必争了。”

李向东说：“为什么不？稳定放在第一位，并不等于不冲击，并不等于坐着什么事都不干。有机会，应该向前冲的时候，就必须向前冲！”

杨晓丽说：“你就保证红蜡石能让青山市风靡全国？太抬举那么几块石头了吧？”

李向东说：“现在什么东西不是炒起来的？只要够胆炒，只要能争取一两届全国石文化博览会在青山市召开，风靡全国不是没有可能。”

杨晓丽说：“你可别让胜利冲昏了头脑，只想着往前冲，却把许多本质的东西忘到脑后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啊！心慌了，感觉我陌生了，担心我一朝得志，忘了自己姓什么。不会的，本质的东西是不会忘的。如果，对青山市没利，如果，让青山市亏本，只是抬高我个人的名声，我是不会干的。绝对不会干那种傻事！”

已经是下午了，他们是在那瀑布不远的岸上说这番话的。

因为还没到雨季，那瀑布流量并不大，坠下来的水流很快就平缓了，本是宽宽的河床也显窄了许多。太阳还很晒，晒得水很清澈，表妹却是怎么也等不及太阳光变得柔和了，嚷嚷着要下水去觅红蜡石。她换了泳衣一步步向水深处趟，几乎全祼露的背被太阳光照得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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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0章表姐妹的特别

杨晓丽坐在树荫下说，为了几块红蜡石，你命也不想要了。()表妹回头冲表姐笑，说，我才没那么傻！说着，弯下腰，双手泼水，把水泼向天空，太阳光照射下，那些水闪着晶莹的光，又“哗哗”落下来，就把表妹淋得通体透湿，就听见她在那里“咯咯”地笑。

杨晓丽说：“还说自己不傻，哪有这么泼水的，把自己都泼湿了。”

表妹说：“你们下来啊！”

杨晓丽说：“太阳太晒了。”

李向东对杨晓丽说：“我先下了。”

杨晓丽说：“你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在水里吧？”

李向东便犹豫了一下，再看表妹，已经趟到水淹过脐了，身子就一矮，便向瀑布那边游去。杨晓丽对李向东说：“你还站着干什么？就让她一个人向瀑布那边游啊！”

表妹游得不快，却很稳，回头见李向东游过来了，就停下来踩水。

她说：“我以为你也怕太阳晒呢！”

李向东问：“你不会真要去瀑布下找红蜡石吧？别靠太近，下面会有漩涡。”

表妹说：“那老板是怎么找到那块一帆风顺的？如果，我们也能找到那么一块就好了。”

李向东问：“就是给你找到那么一块也没用，连摆放的地方也没有。”

表妹说：“你找块给我试试？只要有，你还怕没地方放？我们可以放院子里啊！把现在那个假山拆了，换上红蜡石。”

李向东说：“这也太奢侈了吧？把那么值钱的东西放在院子里，就不怕招贼？”

表妹说：“那贼也太大胆了吧？李市长家也敢盗？”

李向东说：“你不会那么天真吧？贼还管你什么人？还管你市长书记？有东西就盗，能进门上就盗。”

表妹笑了笑，沉进水里了，准确地说，她是蹲进水里的。水只有一人深，她一蹲，就潜下去了。水很清，太阳光又好，水底能看得清楚清楚。李向东也蹲了下来，彼此都能清楚地看到对方，她就冲他一笑，他也冲她一笑。她扬手叫他过来，他蹲着走过来，她就蜻蜓点水似地亲了他一下。本来，是想亲久一点的，但气不够要上来换气。钻出水面，她看了表姐一眼，只见她站在那里向他们这边张望，可能是一下子看不见他们有点紧张。

表妹说：“我们在下面找红蜡石。”

心里却很有几分得意，想他们在水里干什么表姐根本看不见。李向东也冒出水面时，表妹就悄声说，我们一起潜下去。说着，就悄声喊，一二三。两人在水里就抱在一起。李向东坐在水底，表妹坐在他腿上，两人都睁着眼睛看着对方笑，她就吻他，他也吻她。感觉没气了，她又浮了上来，就在水面开心的笑。

杨晓丽问：“捡到什么宝贝了？”

表妹说：“没有。”

杨晓丽说：“没有还笑得那么开心。”

表妹不理表姐，悄声问，准备好了吗？又喊一二三。这次，李向东却不老实了，双手捏着她肉多的地方。表妹对他呶嘴。他就笑，捏得更有劲了。表妹就对他皱眉，张着嘴像是骂了一句，讨厌！再次浮出水面，她就悄声说，你占人便宜。李向东也不说什么，只是一脸的坏笑。表妹说，不跟你玩。就又向瀑布游去。已经可以感觉到瀑布溅起的水花贱在脸上，表妹就不敢再往前游了。这里的水深，表妹下蹲了几次都没到底，就向一块露出的石头泳去。

李向东先一步爬上那石头，就把表妹拉上去了。这里连续有几块露出水面的石头，向更近瀑布延伸。表妹跳过一块块石头，就几乎到了瀑布下，瀑布坠下的凉风和水花，一阵阵扑来，把表妹的发都扑飞了，迎着瀑布，只能眯着眼睛。

杨晓丽在岸上叫，叫李向东回去陪她一起游过来。表妹说，你自己游不行吗？又不是很远。她说，我都游过来了，你还游不过来啊！杨晓丽就只好自己往这边游，不过，她那游泳的姿态很让人不放心，李向东只好回来跟着她游。爬上石头时，表妹伸出手要拉她，她却不干，要李向东先上去拉她。

表妹说：“你还怕我戏耍你啊？”

杨晓丽说：“我是怕你拉不动，怕我把你拉下来了。”

表妹就笑，说：“你有多重啊？不会像猪那么重吧？”

杨晓丽说：“看我不上去不撕烂你的嘴。”

表妹忙解释，说：“我是无意的，我是说顺嘴了。我没说你是猪，没把你比着猪。”

杨晓丽说：“还得意了是不是？还多说几句是不是？”

李向东把杨晓丽拉上石头的时候，她就扑向表妹，掐她的手臂。表妹躲闪着，脚下一滑，幸好被李向东拉住，才没掉下水里。李向东说，别闹了，在这里别闹了，站都站不稳。杨晓丽这才收了手。表妹委屈地看着她说，我都说不是故意的了。她被杨晓丽掐过的手臂立时呈现出紫色。

李向东责怪杨晓丽：“你掐得也太狠了。”

杨晓丽没敢说什么，气氛却被破坏了。表妹一声不吭地下水往回游，李向东说，你去哪？表妹说，我回岸上了。李向东就说杨晓丽，你对她怎么总这样？杨晓丽说，我对她怎么了？我一直都是这么对她的。她说，以前对她，她会发脾气吗？现在她倒发脾气了。她说，还不是仗着有你帮她说话呗！

李向东说：“你就不能改改？”

杨晓丽说：“我改不了。”

李向东说：“她可是你表妹。”

杨晓丽说：“还不止是表妹那么简单吧？”

李向东说：“你既然允许她跟我们在一起，就不应该还像以前那样对她。”

杨晓丽说：“我对她还不好啊？她说要跟你来，我就迁就她也跟着来了。如果，我不来，她能来吗？如果，我不来，现在舒舒服服呆在家里不用在这里晒太阳呢！”

说着，她也了水往回游，表姐妹俩就一前一后地向岸上游去。表妹先够着地了，就向岸上走。杨晓丽在后面说，你这就上去了？你不找你的红蜡石了？表妹不理她。她又说，我陪你一起找好不好？表妹还不理她。她再说，我都向你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吧？

表妹这才回头说：“你有认错吗？”

杨晓丽说：“我不是愿意陪你一起找红蜡石吗？”

表妹说：“我才不稀罕呢！”

嘴里这么说，却笑了，站在那里等杨晓丽游过来。

李向东离她们不远，她们的对话都听到了，心里想，其实，杨晓丽也不是那种很刁蛮的人。远远地看着她们在浅水的地方一步一低头的寻找红蜡石的样子，他就想，其实她们表姐妹俩，倒是很特别的，别看杨晓丽总给表妹气受，但心里一点不气表妹。别看表妹总受杨晓丽的气，其实，她心里也一点不气杨晓丽。

她们还有更特别的地方，就是一个丰盈饱满，一个纤细苗条。平时，也有这种感觉，但那只是记忆中的比较，像今天这样呈现在眼前的比较却是第一次。她们都穿着紧绷的泳衣，杨晓丽的肩是那种阔肩，表妹的肩是那种削瘦的肩，她们的腰似乎都那么细，表妹的臀也一走一肉颤却几乎不及杨晓丽一半。

她们掉头往回走时，李向东还在做着视觉比较，杨晓丽虽然穿的是很保守的泳衣，但还是掩饰不住那胸的呼之欲出，表妹虽然穿的是低胸泳衣，也呈现出一条深的乳沟，还是给人一种很安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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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1章缘分的演绎

杨晓丽一抬头，见李向东已走到面前，就说，你怎么不叫太阳别那么晒？李向东愣了一下，不知杨晓丽怎么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杨晓丽就笑着说，你不是青山市的天吗？你是这的天，不是可以叫太阳不要那么晒吗？不是可以找个什么东西把太阳遮住吗？李向东明白过来，笑着说，如果，我找个什么东西把太阳遮起来，青山市就暗无天日了，人民老百姓就要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了。()说着，他们见离几步远的表妹蹲下去，像是在水里翻找什么？便凑了过去。

杨晓丽问：“是不是找到红蜡石了？”

表妹抬起头冲他们一笑，说：“好像是的，蹲下来看，却又看不见了。”

杨晓丽就说：“你是想得太多了，想得满脑子都是红蜡石就出现了幻觉。”

李向东说：“那个山庄老板说得对，这是讲缘分的，没有缘分，再刻意也找不到。”

杨晓丽问：“那你说，那个红鸡蛋是跟谁有缘分？是跟我有缘分，还是跟表妹有缘分？”

李向东说：“开始是跟你有缘分，你很随意就看见了。现在呢……”

他停顿了一下，模棱两可地说，如果，你给了表妹，它就又跟表妹有缘分了。有时候，第一发现人未必就是真正有缘分的人。他可不敢肯定，杨晓丽就会把那红鸡蛋给了表妹。

杨晓丽却说：“那就是说，我给了表妹，那红鸡蛋就跟表妹更有缘分了。”

李向东这才继续往下说：“如果，表妹又把它给了别人，那红鸡蛋就又跟得到的人有缘分了。缘分这个东西，不是一成不变的。”

杨晓丽说：“按你这么说，那个一帆风顺也未必就跟山庄老板更有缘分，说不定他用某种形式易手他人，那个得到的人才是更有缘分的人。”

她马上又说，也不能说是更有缘分的，只能说是当时更有缘分的人，说不定哪一天，更有缘分的人又出现了。

表妹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缘分？我发现，有时候，你们说的话有些不好理解。”

杨晓丽看了表妹一眼，心里想，正因为你不懂，就才会跟李向东在一起，才会跟我们在一起。表妹的单纯，她是非常清楚的。杨晓丽在市县当副市长的时候，曾分管过一段时间的教育工作，在她与学校老师的接触中，有一个深刻的印象，那就是老师们多是比较单纯的。

其实，每一个走出校门的人都比较单纯。老师们走出自己的校门，又迈进学生们的校门。在那里，他们把自己从学校学到的东西又灌输给他们的学生，于是，他们掌握的都是书本上的东西，是没有经过自己实践进一步理解后的纯书本上的东西。

书本上的东西纯净得像蒸流水，甚至是被美化的，再加上教学的方法又基本是一种定式的，因此，即使再复杂的老师也会渐渐被净化。表妹的路子就是这么走过来的，社会上一些东西，一些经过实践演绎过的道理，她理解起来就有一种目不暇接，自相矛盾。

杨晓丽说：“你还是不理解的好。”

这话当然不只是指他们刚才那番话，还指社会上许多非净化的东西。

表妹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晓丽说：“我是为你好！”

表妹看着李向东说：“这也是为我好吗？傻傻的，什么都听不懂更好吗？”

李向东只是笑了笑，并不知道杨晓丽是怎么想的，便没说什么。

杨晓丽却想起什么，问：“刚才提到的那个一帆风顺，在山庄老板眼里是什么？”

她从表妹的单纯，跳到了刚才未解开的谜。

表妹睁大眼睛说：“那不是一帆风顺吗？山庄老板都说是一帆风顺的。”

杨晓丽说：“他是不想太多解释才那么随便应付你。”

表妹就问李向东：“不是一帆风顺是什么？”

李向东说：“你们就一定要弄得那么清楚吗？”

杨晓丽说：“你不觉得我应该搞清楚吗？表妹跟人家说一帆风顺还没什么，如果，我也跟别人说是一帆风顺，还不闹笑话？”

表妹说：“为什么我说就没什么？你说就会闹笑话？”

杨晓丽就不理她，心里想，你能跟我比吗？你要跟人家说，对也好，错也好，人家也不会怪你。再说，你会跟什么人说？都是些普通人。

李向东说：“原来，我以为红蜡石遍地都是，想不到你们找到现在也没找到。”

表妹说：“如果遍地都是，就没什么价值了。”

李向东就随便指了一个方向，问：“那边你们找过吗？”

表妹说：“找过了。”

李向东又指了另一个方向，问：“这边呢？”

表妹说：“还没有。”

李向东就说：“我们再找找这边。那个山庄老板能在这弄到一块那么大的红蜡石，我就不相信，我们在这里连块小的也找不到。”

杨晓丽对李向东说：“你转移话题的这种雕虫小技只能骗骗表妹。”

表妹想要顺着李向东指的方向找下去的，听了这话，就停下来，迷惑地看看杨晓丽，又看看李向东。

杨晓丽问：“你就一定要给那山庄老板保密吗？我真不知道，有什么好保密的，他都把那块石头摆出来了，难道还不想让人家知道它的真正含意？”

李向东笑了笑，说：“不是要保密，是不好说出口。”

杨晓丽问：“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李向东看了看表妹。

表妹撇撇嘴说：“不想告诉我啊！那我不听。”

说着，就装着要离开，杨晓丽拉着她说：“不是不想让你知道，是他心里有鬼，不想告诉我们。”

李向东说：“男人和女人看事物的角度不一样，感觉就也不一样，你们觉得那块石是一帆风顺也没不对。”

杨晓丽说：“那男人的角度是什么呢？”

李向东说：“这并代表我的看法。”

杨晓丽说：“你怎么这么罗嗦？又不是问你的看法。”

李向东就有些艰难地说：“他的看法是，他的理解是，一柱擎天。”

表妹说：“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这个理解也很好啊！”

杨晓丽却比表妹想多了一层，因为，当时，她看到了山庄老板那一脸阴阴的笑，总又跟李向东咬着耳朵说话，如今，李向东又说不好开口说，所以，她就往那方面想了，就说：“没点正经！”

表妹反倒愣了。

李向东“嘿嘿”笑。杨晓丽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李向东说，我说过了，这不代表我的观点。杨晓丽说，你是默认了，你当时那种神情，也够猥琐的。表妹终于明白了，脸刷地红起来，想当时自己左看右看，还很有些得意地嚷嚷叫一帆风顺呢！那想到，竟还隐藏这么个含意。再又想如果，真把那长条石看成那个什么，自己那么左看右看算怎么回事？那不叫窥探啊！那多丢人啊！于是，她急了，跺着脚说，你们怎么这么坏啊！怎么有那么龌龊的想法啊！她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杨晓丽说：“也包括你前面这个男人！”

表妹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李向东辩护道：“不告诉你们又要追问，告诉你们又说人家不是好东西。这一柱擎天只是那种含意吗？还有顶天立地的含意吧？”

杨晓丽说：“如果，还有顶天立地的含意，你怎么不好开口？显然，你这顶天立地是现编出来的。”

李向东心里坏坏地想，你们不乐意吗？不乐意一柱擎天吗？心里一套嘴上一套。特别是你杨晓丽，每一天，不让你死过去，你还不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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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2章不速之客

李向东不该这么想，这么想，就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了。()两个女人都那么性感地站在他面前，虽然，非常熟悉她们的身体，但让那紧绷绷的泳衣裹着，那若隐若现反而增添了某种想像。杨晓丽的那套泳衣虽然密实，但那膨胀的感觉比看到实物还诱惑，表妹那套比基尼的大胆，还不仅仅因为裸着半个胸，更因为那胸还挺起的山尖尖。她们都很白，白得那两条裸露的大腿有些闪眼，李向东便想起杨晓丽的肥美，便想起表妹那一片洁净。如果，不是昨晚和今早的消耗，或许，他会表现得比那块长条石还犀利的一柱擎天。

杨晓丽还是看出李向东的变化，白了他一眼，对表妹说：“我们别理他了。我们还继续找我们的红蜡石。”

与李向东擦肩而过的时候，杨晓丽做了一个小动作，不让表妹察觉地抚摸了他一把，李向东冲动得真想抱住她，特别是回头看她那硕大的臀很起劲地扭动时。

这个下午，他们三人就这么在瀑布的浅水处说一会儿话，找一会儿红蜡石。找红蜡石是次要的，说话也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寻找一种心境，寻找一种三人之间的默契。

这个下午，李向东有一种特别强烈想法，想哪一天，这表姐妹俩能不能不要分得那么清楚？能不能融洽得不要一个住楼上，一个住楼下？

太阳光渐渐变得温柔了，风也感觉凉了，他们才想到应该上岸回去了。

早就与山庄老板说好，今晚是要在瀑布山庄过夜的。山庄老板也给他们安排好了房间，他们在房间睡了午睡才到瀑布这边来的。表姐妹俩很清楚，如果，她们就这么裹着浴巾回去，一定会招惹许许多多民工的目光。那些目光贪婪能捈下她们的浴巾，因此，她们要换了衣服才回去。

李向东换衣服很简单，在腰间围一条浴布，三两下就换好了。更大胆一些，躲到草丛里直接就换了，即使有哪个流氓窥探，也不会窥探他这个大男人。表姐妹俩，就有些儿麻烦，要钻进车里，而且，还要李向东站在外面把风张望。

本来，表妹想让杨晓丽先上车换，磨蹭了好一会，杨晓丽也没上岸，李向东便说，你先上车换吧！表妹先就把身子擦干，上了车，把李向东的浴巾垫在后排坐垫上，刚脱了上半身，就听见杨晓丽在外面敲车门，表妹以为发生什么状况了，第一反应就是用浴巾裹住自己。杨晓丽在外面说着什么？听不见，却见她打了半个车门，钻了进来。

表妹说：“你就不能等一下？”

杨晓丽说：“你还怕我看你啊！”

表妹涨红着脸说：“我想让你先的，你总不上来。”

杨晓丽说：“一起换不可以啊？”

表姐妹都坐在后排并不显得窄，但杨晓丽怕把坐垫弄湿，也要用李向东的浴巾垫，两人就有点挤的意思了。杨晓丽没有表妹那么多顾虑，一上来就脱泳衣。她那泳衣是传统式的泳衣，半蹲半站地从上往下脱，表妹便感觉一阵白花花的，就感觉表姐胸前的肉一阵乱颤。

毕竟，穿着泳衣怎么也擦不干身子，脱了泳衣，还要很认真地擦，杨晓丽就坐下来，拿自己的浴巾擦，擦着擦着，感觉不舒服，看了表妹一眼，问：“你看我干什么？”

表妹扭过头去说：“我没看。”

杨晓丽说：“你要看就看个够，你自己又不是没有。”

表妹就像是缩在那里，手上还有动作，却是装模作样地擦，却不露胸上的肉。杨晓丽像是报复似地，一下子把她的浴巾扯了下来，说：“要擦就好好擦，大大方方擦，别那么偷偷摸摸的，我才懒得看你。”

虽然是表姐妹，她们却第一次这么坦诚相对。

杨晓丽还是有些许惊讶，本也知道表妹的胸肯定不如自己丰满，还是不得不惊讶表妹那么纤细的一个女孩子会有那么大的胸，且还弹性十足，扯下她的浴巾，竟很有韵律地弹跳。

表妹的脸又红了。

杨晓丽心里很不高兴，想你表妹是真纯情还是扮纯情，你要真纯情，还会跟我家李向东搞到一起？她又说：“你快点动作。快把湿的都脱了，别把坐垫弄湿了。”

表妹不管上身了，把自己的浴布抢过来，推在大腿上掩盖着下身，慢腾腾地探索着脱泳裤。杨晓丽像是只顾擦身子，动作却放慢了，眼的余光瞟着表妹，等她把自己脱得一丝不脱。看到表妹把泳裤拉下来，手一伸，又把她遮盖自己的浴巾拉下来了。表妹一惊，就用手去遮盖，嘴里说，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但还是没能遮盖得及，还是被表姐看得一清二楚。

她把浴巾扔还给表妹，说：“算你没说假话。”

表妹急得想哭，说：“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杨晓丽说：“故意又怎么样？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没骗我。”

表妹说：“我骗你了吗？我骗你了吗？”

不说还好，这么说，杨晓丽又有点不相信自己刚才的眼睛了，又担心刚才那么一瞬间才快只是眼花。她又把表妹的浴巾拉下来。这次，表妹却不遮盖了，说，看吧！想看就看吧！说着，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杨晓丽说：“哭什么哭？我还没哭呢！什么时候轮到你哭？”

表妹忍着泪，又悄声说：“你别欺负我好不好？以后别欺负我好不好？”

杨晓丽说：“我这是欺负你吗？”

表妹说：“这还不是欺负啊！”

杨晓丽说：“我是男人吗？我很稀罕看你吗？”

表妹说：“你说你没稀罕吗？”

杨晓丽口气放缓了，说：“以后不稀罕了。行了吧？以后不看了。”

说着，她就穿衣服，说，你快点，太阳都下山了。此时，她也觉得自己确是过分了，想表妹怎么会骗她呢？又想这个李向东胆子可真够大的，白虎女人也敢碰！再想，这白虎女人治不住是祸，治得住却是福。这李向东不是就把表妹治得服服帖帖吗？且还得到了她的能量，让她死去活来不说，还把青山市，他上面的人一个个做了，要么栽进监狱，要么卷包袱走人。

李向东并不知道车里发生了什么事，站在外面一边张望着把风，一边给宽县的刘书记打电话。一定是山庄老板把自己到山庄来的事告诉刘书记了，他打过几个电话进来。换好衣服，李向东就回他电话。

刘书记笑着问：“捡到什么宝贝了？”

李向东说：“什么也没有。”

刘书记说：“让山庄老板送几块给你就是了。”

李向东说：“我对那没兴趣，给了也是浪费。”

刘书记说：“你没兴趣不等于杨主席没兴趣吧！”

李向东说：“她也没兴趣。我们只是在市区呆得闷了，出来走走，听了山庄老板关于玉皇大帝的传说，就过来凑凑热闹。”

刘书记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李向东说：“明天吧？”

刘书记笑起来，说：“你可别吓我。你们要在瀑布野外玩浪漫吗？”

李向东说：“没有，没有。山庄老板都安排好了，住他的别墅。”

刘书记说：“我现在跟他在一起，等你们回来吃饭呢！”

李向东问：“你怎么也跑到山庄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市区过周末呢！”

刘书记说：“你市长驾到，我敢不露面吗？我还敢呆在市区过周末吗？一听山庄老板说你来了，我就赶回来了。”

和刘书记一起赶来的还有那位曾策划开发宽县生态旅游的同学外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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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3章友好合作

同学外商一见表妹，双眼不由一亮，那目光就好一会定在她身上了。()自从，那次带小郝记者和表妹跋山涉水，又在大山村被那些眼光发绿的老光棍追赶，他就一直没见表妹。这会儿，再见表妹，心里暗暗吃惊，想这女孩子是越来越漂亮，漂亮得那张脸鲜嫩得像剥了壳的煮鸡蛋，让太阳光一晒，泛着淡淡的红晕。想在宽县呆了那么长时间，也没遇到一个这么可心的女孩子，自己真是有眼无珠，那次以后，竟那么轻易就放过了。

同学外商身边是不缺女人的，当初对表妹只是一时心动，也没太认真往那方面想，何况，她又是李向东的表妹。现在的问题是，他身边没有女人，上任“女友”太不知趣，刚被他打发了，因此，再见表妹就有些儿垂涎欲滴，想她是李向东的表妹又怎么样？想李向东的表妹就一定不把钱放在眼里？或许，恰恰相反，更加知道钱的重要。这么想，跟李向东和杨晓丽客气过后，就对表妹说：“没想到，你也在。好久没见了。”

表妹笑笑说：“是好久没见了。”

他问：“来青山市休假啊？”

表妹说：“我已经调来青山市工作了。”

他说：“像你这样的人才，在哪都不愁没有人要。”

表妹脸红了红，说：“我算什么人才啊？”

他心里一跳，改用英语跟她对话，说肚子里有料的人都是那么谦虚的。表妹脸更红了，不禁想起他曾想高薪聘请自己去他的企业做事的事，也改用英语回他，说她干的工作已经与英语无关了。他说，你不觉得可惜吗？放弃了自己的特长。表妹说，也没有，当了那么多年英语老师，跟英语打交道那么多年，自己也有点腻了，换个环境倒也觉得挺好的，挺有新鲜感和挑战感。

山庄老板笑着说：“洋人就是洋人，跟我这种土包子就是不一样，满嘴的鸡肠文，都不知绕到哪去了？”

刘书记说：“没想到表妹的英语说得那么好。”

杨晓丽在一旁又听又猜，只弄懂了一半，就对表妹说：“别卖弄自己了。”

表妹偏不听，想又不是我先说的，人家要跟我说，我不说，难道用国语答他？她想，你要行，也可以说啊！也可以插话进行啊！我们又不是不准别人插话。这么想，她明白表姐是听不得人家说她好，担心人家说她比她杨晓丽更行。

她还用英语问：“你怎么也过来了？”

同学外商说：“我经常到这边来。”

他说，我开发的那个野人国离这里不是很远，我和山庄老板经常走动，或是我到这来，或是他到我那去。

他说，本来，说好今天是他到我那去的，他说李市长到来了，我就过来了。

表妹说：“你们好奇怪！人家说，同行相斥，老死不相往来，你们却那么友好。”

同学外商说：“我们不这么认为。我们倒认为彼此友好合作更重要。”

他说，今天旅客到我这里来，未必就会再回头。你也旅过游，旅客是很少走回头路的。我们根本不用担心，他抢了我的客，或我抢了他的客。

他说，游客到我那里去，我向他们宣传瀑布山庄的神奇，下一次，他们或许就成了山庄老板的客人。同样的，山庄老板的客人，明天也有可能是我的客人，所以，没必要如临大敌，互相拆台。

表妹把同学外商的话翻译给李向东听，他就说：“很好！很有道理！是应该友好合作。”

山庄老板说：“我们是刘书记介绍撮合的，那些道理也是刘书记说的，功劳都应该归功于刘书记。”

刘书记说：“那里，那里。我只是动动嘴皮，主要还是两位老板明白事理，能够接受新观念。”

李向东说：“有这么好的基础，我想，政府应该出面，把两个景区提升到宽县旅游这个整体概念上来，统一包装，统一宣传，搞宽县两日游、三日游，打造合适于周末、五一、国庆长假的旅游线路。”

刘书记说：“旅游部门已经在着手干这件事，上个星期，我们还邀请珠三角地区几十家旅游公司的经理和导游在野人国开到一个宽县旅游线路的推介会。”

同学外商说：“效果非常好。这个星期，我们就接到了好几家旅游公司的订单。”

山庄老板笑着说：“今年在同学外商那边搞，明年，我这边完善了，就来我那边搞。我们商量好了，轮渡做庄。”

李向东却说：“成绩是肯定的。但这只是刚刚开始，还应该加大力度，宽县的旅游开发还有待进一步完善。”

他要敲打一下刘书记。很显然，这两个老板都在帮他说好话，目的是什么？还不是分管城市建设的副市长下台后，那位子还空着。

刘书记转得也快，说：“是的，是的。宽县的旅游还远远不够。”

他说，野人国开发出来了，瀑布山庄开发出来了，但是，以探险狩猎为主的旅游线路还没有开发出来，投资商还没有落实。

他说，不过，请李市长放心，我们在这方面会加大力度。目前，我们正与几个有意来宽县投资旅游的投资商洽谈，争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这个项目，使我们宽县旅游呈现出一个全面发展的态势。

李向东便适可而止，打住了这个话题。他很清楚，既然，刘书记想当副市长，也知道光靠嘴不行。他李向东是实在的人，是看重政绩追求能耐的人，你刘书记工作上没有突破，他会让你上那个位吗？要知道，在青山市，还有一个更强的人摆在那，老董可是公认当副市长的最佳人选。论政绩，论资历都在你刘书记之上。

李向东不急着确定谁来当那个副市长，一则因为自己还只是主持青山市全面工作的市长，一则也想空着那位置当诱饵，让那些想上位的人，互相竞争，拿出真本事证明自己。当他们拿出真本事的时候，得益的是谁？是地方发展，是老百姓。

有时候，说一千，道一万，也不及空着那么一个位置更能激励下面的人。

因为有了准备，晚饭是比较丰盛了。

汤是炖三蛇，山庄老板说，一接到李向东的电话，他就要人去附近村找蛇了，他们还没到的时候，就炖上了。炖到现在，火候绝对够。不知为什么，杨晓丽突然想到了那个一柱擎天，想山庄老板炖这三蛇汤，不会就是要滋补他们男人吧？又想，这些个男人，在这穷山沟里，清心寡欲的，怎么还想这么些事？

主菜是全羊宴。山庄老板说，这羊是同学外商弄来的，他说，你们一离开去瀑布，他就叫人弄过来了，就着手捣弄了，炒、炆、煎、炸、烤，样样齐全。

六七人坐在一个暂时搭建的棚架里，饮汤吃肉还喝酒。

慢慢的吃，慢慢地喝，反正也不赶时间，在这种山清水冷的地方，似乎也没什么再好的消遣。

开始，大家还客气地碰几杯，后来，就随意了，谁想喝就喝，不喝也不人勉强。在这种场合，表姐妹俩是不便多说话的，表妹就踊跃地给大家烤羊肉串。

羊肉串早就弄好了，因为边烤边吃才够味道，就在棚架外弄了一个烤炉，本来山庄老板也安排有人负责烤的，后来发现，有那么个人站一边，大家说话不方便，就叫他退下去了。表妹吃得差不多了，便主动请缨。

同学外商也勤快，也离开餐桌跟表妹一起烤羊肉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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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4章为经济宣传

杨晓丽看着那同学外商对表妹的殷勤，心里很不是滋味，想你这表妹，就是招蜂引蝶的货，到了这种僻远的地方，竟也遇到对你垂涎的人。()她又想，这个同学外商也太不知趣了，你想勾引谁不行？竟敢勾引表妹，且明目张胆地在那么多人面前摆开阵势。

他们还是一会儿中文，一会儿英文地说着话，表妹似乎一点戒备也没有，那同学外商说她烤的羊肉串还没熟透，要她多点翻动别烤死一边。说着，还凑过去接过表妹手里没烤好的羊肉串，给她做示范。表妹也不躲闪，两人就肩并肩靠在一起。

杨晓丽想，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人家有意要揩你油，你却一点没意识到。想这表妹如果，不是跟李向东在一起，真不知会是什么样？又想，这个同学外商简直就是条色狼！

山庄老板招手叫同学外商回来，说：“你别躲酒装勤快。”

同学外商笑笑说：“我那点酒量你不是不知道？我跟你们喝，还不倒桌子底下了。”

刘书记说：“也没人强迫你喝。你能喝多少就喝多少。”

同学外商就拿了烤好的羊肉串回来，一人一串地分发。分发完了，坐下来说了一会话，又离开餐桌往表妹那边凑了。

杨晓丽就问：“我好像还没敬同学外商酒吧？”

刘书记对同学外商说：“你回来，你还没敬杨主席酒呢！”

同学外商说：“我敬过了，敬过了。”

杨晓丽说：“我没敬过你。”

同学外商说：“你还是不要敬了，多哪担得起！”

山庄老板就说：“你总不能不给面子吧？”

同学外商不得不回来，拿起酒杯说：“还是我再敬一次杨主席吧！”

两人喝了酒，杨晓丽叫他坐下。她直言不讳地说，你是大老板，怎么好意思要你给我们烤羊肉呢？有表妹烤就行了。她说，看你也是一个文化人，对宽县的文化很了解。我听说，那个野人国的爱情传说本来并不在野人国，是你硬把他安到野人国的。

同学外商笑着说：“这还不是为了赚钱。践踏了文化，践踏了宽县的民间艺术。”

杨晓丽也笑着说：“现在这种践踏到处都是，经济发展放在第一位，所以，有很多东西都要围着经济转，都要让经济发展绿灯通行。”

她说，如果，转变一下观念，这也不算是践踏，还可以说是发扬，毕竟，把这个传说放到野人国来，更能让外地游客知道宽县有一个那么动听的爱情故事。

她说，只是现在围绕经济建设这个中心，倒让一些人，变得市俗了，把最起码的人格也践踏了。

同学外商愣了一下。

杨晓丽还是笑着说：“现在的生意人真还有这么一种情况，践踏了别人的人格，也践踏了自己的人格，但是，还不知道，还沾沾自喜。”

她说，你可不要误会，我说的只是一种现象，也可以说是一种普遍现象吧！像你和山庄老板能够耐得住寂寞，呆在这种地方投资创业非常令我佩服！

说着，她就往自己的杯里倒酒，对山庄老板说，我敬你一杯吧！她只敬山庄老板，不敬同学外商，心里想，你总不会傻得不知道我那话里的意思吧？我只敬山庄老板。然而，跟山庄老板喝酒的时候，她又想，其实，这山庄老板应该也好不到那里去，否则，他会把一柱擎天想得那么龌龊吗？

李向东倒是想起了什么，对杨晓丽说：“你们那个文化大发展，是不是也可以尽管多地为经济发展服务？”

他说，你们在二河市那边搞了一个文化进企业的现场会，推广了老董他们的经验，是不是也可以帮两位老板也干点实事？

他说，刚才说到那两个所谓的民间传说，其实，就是宣传宽县的一张名片，就是宣传这两个旅游景区的切入点，两个老板一个移植，一个凭空想像，弄出了那么好的传说，你们文联是不是可以组织一两个笔杆子，把这两个故事编得更完整？

他说，不要管它是移植的，还是凭空想像的，只要对宣传宽县的旅游有益，我们就有必要把它当几百年，几千年就曾有过那么一个传说。本来，这民间传说就是子虚乌有，只是在民间一代代流传下来而已。

杨晓丽说：“这个没多大难度。回去我就布置，以这两个传说为蓝本，编辑一个宣传宽县旅游的宣传册。”

李向东说：“不仅只是文字，要图文并茂，收入一些精彩的，有关宽县风景的摄影作品。”

刘书记说：“我一定配合好杨主席，需要我们宽县怎么配合，杨主席尽管说。”

杨晓丽笑着说：“我缺什么你刘书记还不知道吗？我们这些搞文化的，什么都不缺，就是缺钱。编印那么一个宣传册，印刷费应该不会少。”

刘书记笑着说：“杨主席完全可以放心，我们宽县再穷，也不会少了杨主席这点钱。”

杨晓丽就说：“那就这么定了，你可不要反悔！”

刘书记说：“怎么会反悔呢？那里敢反悔。这不仅是你杨主席的工作，更是李市长的部署。”

山庄老板笑了起来，说：“李市长和杨主席真是志同道合，说着说着，就谈起工作了。平时，在家里是不是也一样，是不是一边谈着家庭事，一边谈工作？”

杨晓丽却一点不觉得那是褒奖的意思，倒让她想起，与李向东做事时，自觉不自觉地便会讨论一些工作方面的话题。她突然发现，跟这两个老板在一起，他们的言行举止总就把她的思路带到那方面去了。

刘书记说：“李市长和杨主席是我们青山市最令人羡慕的一对。相貌也好，职务也好，感情也好。我们私底下，都自叹没有他那么好的福气！”

李向东只得说：“表面的，这只是表面的。”

杨晓丽心里却说，你李向东是谦虚吗？一点也不是，那本来就是表面的。你李向东跟这两个老板也区别不大，你李向东能管得住自己吗？如果能够自律，不要时不时犯下半身的错，我杨晓丽就三生有幸了！这么想，她不禁看了表妹一眼。

表妹误会了她的意思，说：“就好了，就可以吃了。”

说着，双手拿着一扎羊肉串在那碳火上翻动了几下，就拿了过来，又一人一串地分发，杨晓丽说，我不要了，吃得太多会上火。山庄老板说，没关系，没关系，这山里的水清冷，怎么吃也不会上火。

这顿饭吃得很久，一会儿喝酒，一会儿说话，一会儿又吃表妹烤好的羊肉串。桌上的菜已经凉了，山庄老板叫厨师再热一热。大家说不用了，都饱了。山庄老板便说，热一热汤吧！再饱总还可以喝汤吧！这汤留到明天就没有多大意思了。

李向东是一定要吃饭的，再怎么喝酒也要吃，何况，这天没喝多少，尽管吃了不少肉和菜，还是觉得要吃点饭，于是，就泡着加热的汤扒了一大碗。

表妹却在烤炉那里说，怎么也得把这扎羊肉串吃了吧？这都烤好了。同学外商说，这个你不用担心，他们就是不赏这个脸，还有我，我一个人把那一扎都吃了。说着，就凑了过去。

刘书记对李向东说，到我房间坐坐吧？他知道这么要求李向东很不好，很不尊重，有事你应该去李向东的房间谈，不能没大没小，但他知道，在李向东的房间谈话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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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5章李白赏月

山庄老板打造瀑布山庄，除了盖一座主楼建筑，也盖了许多别墅，别墅有三大种类型，单一型的、双屋型的、两层型的，在大面积施工前，各种类型都先盖了一个示范别墅，一则先让自己，也包括那些建筑工有一个感观上的认识。()一则也可以早期投入使用，接待一些业务和官方的人。刘书记便住在单一型的别墅里。其实，那别墅也就像酒店一个房间的大小差不多，不同的是，有一个观景台，摆着一张桌，两把胶椅。

因为是晚上，观景是不行了，只能坐在那里感受山的清新。

桌上摆了一副茶具，想是刘书记特意为李向东安排的。吃饱喝足了，坐在这里泡茶喝茶，倒有几分写意。

半圆的月挂在天上，散发着淡淡的光。

刘书记说：“月圆的时候，在这赏月倒是很有诗意！”

李向东笑着说：“你不会是叫我来你这赏月的吧？”

刘书记说：“真要等月圆的时候，你李市长却未必有时间到我们这里来了。”

他说，我倒有个好办法，做让你天天赏月。

李向东问：“能有这样的好事？”

刘书记“嘿嘿”一笑，起身回屋，拿了一样东西出来，那是一个四方盒子，由于东、南、西、北、上，五面是透明的，可以看见里面装着一个鲜红色的物体。但他还是像揭盖似地把盒子透明的部分揭开了，就见他手托着一个安放在托盘上，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呈三角形的红蜡石。

他说，没想到李市长也喜欢红蜡石。

他说，这可是我多年的私人珍藏。

他说，别看这块石体积小，却是精品，比山庄老板那块一柱擎天一点不逊色。

李向东笑了笑，说：“有那么厉害吗？”

刘书记说：“这石头收藏是有说法的，如果是一种纯净石，一点瑕疵也没有，未必就有收藏价值，最有收藏价值的，反而是有瑕疵的。当然那瑕疵要有得能让人发挥想像力，有得像一幅画。”

他说，献丑了。在李市长面前班门弄斧了。

李向东说：“我是门外汉，真正的门外汉。”

刘书记却未必这么认为，一个门外汉会从市区那么老跑到这来？会冒着那么大的太阳去找红蜡石？至少，你也是受夫人之命吧？杨晓丽可是文联主席，就算她什么也不懂，成天泡在文化人堆里，听也听说过一些有关红蜡石的珍藏。

因此，一听山庄老板说李向东他们去瀑布下找红蜡石，他的车已经过了宽县县城，还是倒回去，拿了这块私人珍藏过来。

一开始，他对红蜡石也没多少认识，确切地说，在得到这块红蜡石前，他还不懂，有一次，去瀑布所在地的镇调研，在那位镇委书记的办公室里看到这块红蜡石，他也只是被它那石上的纹路所吸引。石的纹路很简洁，左上方有一弯像月一样的圆，右下方有一仙瘦清风者仰头观月，当时，那镇委书记说，这叫赏月画。刘书记一个喜欢，就硬把它归为已有了。

山庄老板进驻瀑布山庄，有一天，来刘书记办公室谈山庄基建，谈到红蜡石，刘书记才想起自己似乎也有那么一块，好找了好半天，才在书架的抽屉里找了出来。山庄老板拿在手里，就有点不想放手了。他说，这岂止是赏月图，这简单就是李白赏月，“抬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此话一出，这石的价值又升了好几倍。从那以后，刘书记才看重这块石，才按山庄老板的指点，特制了那么一个托盘，特制了那么一个盒子，而且，很用心地滋养。这滋养的效果真就像山庄老板说的那样，越滋养，那石的颜色越鲜艳，越滋养，那石的纹路越清晰。

那位镇委书记来刘书记办公室，再见这块石时，就有一种哭天喊地的悲痛欲绝，说刘书记抢的不是石头，是抢了他的命！刘书记听得高兴，就叫他别在镇里混了，还是回县城吧！回来县城当个局长什么的。镇委书记说，看在李白的面子上，你也不好意思让我当个普通的局长吧！刘书记说，什么叫普通局长？什么叫不普通局长？你还挑肥捡瘦了，你一个镇委书记回城里当个正职局长一把手已经很不错了。他又说，你给我小心点，你当初让我抢了这块破石头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就想要跟我谈条件？镇委书记说，你不是冤枉好人吗？我当初是怎么誓死保卫的，你当时劲小点，也别想能从我手里抢走这块石。刘书记说，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但看在这李白的面子上，我还是要避嫌对待，好局你是没法呆了，你只能去那些穷局，成天嚷嚷办公经费不足的穷局。话是这么说，那位镇委书记回城时，刘书记还是给了他一个好差事，让他当了建设局长。再贫穷的地方，这建设局长总是美差。

现如今，刘书记也希望这李白能为自己谋个好官位。

李向东左看右看那块李白赏月，却没有显示出太多的激动，像是很平静地又把它放回桌子上了。然而，刘书记心里明白得很，这性质与自己当初的抢完全是两码事，当初，自己抢是一种不知情的抢，此时却是送，彼此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这送蕴藏的含意，所以，李向东是要极力抵制自己的。

于是，刘书记又回屋里拿了一个袋子出来，把那块石头装好，像是多余，实却是试探地说：“拿回去的时候，提着方便。”

李向东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摇头。

刘书记一下子踏实了，如果，他拒绝定是会说出来的。

李向东转到工作上了，说：“谈谈你接触那几个有意来宽县投资的生意人吧！他们的情况应该没那么乐观吧？”

刘书记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李市长都看出来了。”

李向东说：“招商引资是很讲运气的。以前，我这么认为，现在，二河市那边搞得轰轰烈烈，也没有改变我的看法。尤其是野人国和瀑布山庄搞起来了，再要引进一个投资商来搞探险狩猎，人家就不得不考虑这投资的回报，能不能做下去？”

刘书记说：“是的，是的。在与投资商洽谈时，他们也提到这个问题，现在的旅游主要以休闲为主，这种旅游性质更合适大多数消费者，探险狩猎几乎是有钱人干的事，定位太高，规模很难做大，回报也未必会有那么大。”

他说，我有这么一种看法，同学外商当初定的规划是不是应该进行调整，我们的生态旅游，是不是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进一步完善方面？是不是应该等时机成熟，再上探险狩猎这个项目？

他说，我不是强调客观，强调困难，主要还是遵循你的教导，从实际出发，从宽县的实际出发，从游客消费者的需求出发，当然，也是从投资者利益回报的角度出发。

李向东说：“这种稳步梯进的确符合实际，但现在的问题是，你要服人，要有大动作，野人国的开发，瀑布山庄的开发，都是大动作，也是你刘书记在宽县近这两年来做出的成绩，目前，你还必须有一个冲刺，让大家看着服气的冲刺！”

他问，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书记连连点头，说：“明白，我明白！”

你不是想当副市长吗？在确定人选的时候，你是不是应该来一个漂亮的冲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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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6章双丰收

李向东说，我也给你交个底吧！到目前为止，我还不能确定谁来当这个副市长。()因为，我只是主持全面工作的市长，省里会不会调个书记来呢？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说，即使没想要调来，但我如果调整市一级领导，拟推荐谁谁谁当副市长，这样就会给人家一种先上位，抢上位的误会。你都开始调整市一级领导了，你不是在按自己的意图摆设自己的班子吗？你不是就把自己当成青山市未来的一把手了吗？他说，领导是很看不得这个的。所以，这段时间，我不得不保持低调。

刘书记说：“理解，完全理解。”

李向东说：“这样，对你反而是一个机会。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地展示自己，争取在这个阶段，再打一个漂亮战。”

他说，在我的心目中，要么就是你，要么就是老董了。你们两人都是我的得力助手，从我到青山市就一直跟我冲冲杀杀。只可惜，位置只有一个，我不得不被迫做出取舍。

他说，我自己很清楚，谁上谁不上，你们其中一个都会有意见，虽然嘴里会不说，因此，我也不想偏袒谁。所以，我主张，近段时间内，谁的表现更好，谁就上。

他说，你不要以为，我就只是跟你这些说，我对老董也会这么说。对你们，我对你们俩不想厚此薄彼，更不想藏着掖着的。老董肯定也会憋着劲来那么一个冲刺。

刘书记笑笑说：“那我还是退位吧！我怎么能跟老董比！”

李向东说：“你真的这么想吗？”

刘书记说：“事实摆在那！”

李向东说：“你也不要太小看自己。”

他说，没错，这些年，老董把二河市的招商引资搞得风生水起，特别是近两上，二河市的招商引资取得了辉煌成绩，我想，用“辉煌”这个词一点不过。如果，论经济效益，你不及他，但他有他的客观优势，地理位置的优势，“再创辉煌”全青山市各单位都向他那边倾斜的优势，因此，你们俩不能比经济效益。

他说，比什么呢？比你同样找到了一条符合宽县发展的思路，比你把一个默默无闻的宽县搞得有声有色。林县为什么发展不快？远县为什么发展不快？他们与宽县的地理位置相似，他们的旅游资源相信也不会比宽县差到那去，但宽县已经起步了，已经大步向前了。

他说，我看到的是这些，而且，你们都为我做了许多事！

后面这句话，多少就有感恩的意思了，你们在选举我当青山市的市长时，出了许多力。

刘书记说：“看来我不冲刺还不行了，我不拿下探险狩猎这个项目是不行了。”

李向东说：“但我不希望搞那种虚假政绩，不希望因为要打一个漂亮战，急功近利干那种有碍于发展，有碍于宽县的虚假政绩。”

他希望刘书记拿下这个项目，却又担心他为了拿下这个项目，无原则地给予投资商太多优惠，有损于宽县以后的发展，便不得不提醒他。

刘书记说：“你放心，我不会干那种事。你李市长不是那么好唬弄的，我也不会傻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向东便给刘书记斟茶，问：“你有什么打算？”

刘书记老老实实说：“还没有具体想法。不过，总会想到办法的。只要李市长要我干，我一定再接再厉，一定争取打好宽县最后这一战。”

李向东笑着点头说：“只要你有信心，就不怕没有办法，就不怕干不成事。”

其实，刘书记心里在暗暗叫苦，想自己这李白赏月是不是白送了？如果，不能实现最后的冲刺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想，老董比自己还江湖，对李市长不可能没有表示，可能出手比自己还重。他想李向东真够绝的，空出那么一个位置，让他跟老董拼，不仅拼最后的冲刺，也拼这桌底下的实力。李向东可谓是在他俩的互拼中双丰收，既能得到政绩，又能得到个人利益。

嗨，真正不为自己的官能有几个？

这时候，杨晓丽和表妹都在山庄老板安排的房间里。她们住的是那种双屋型的别墅。进门是一个小客厅，左一个房间，右一个房间。这种别墅适合于两家人或三到四人休闲度假居住。开始，都在房间里看电视，看了新闻，杨晓丽便叫表妹出来说话，两个便坐在小客厅一边说话，一边等李向东。

表妹房间的电话响了，她去接电话。

同学外商在电话里问：“你在干什么？”

表妹说：“在跟表姐说话。”

他说：“我就住在离你们不远的那个两层别墅。”

表妹说：“你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方啊！”

同学外商说：“也不是，山庄老板住二楼。”

他说，不过，这里还是挺宽敞的。这一楼就有三个房间，一个大客厅。

他说，山庄老板喝多了，已经回二楼的房间睡觉了，我一个人坐在大客厅看电视，挺无聊的，想出去走走。

他说，你不觉得吃饱饭应该出去散散步对身体更好吗？特别是你们女孩子，吃饱了不动，会长脂肪的。

表妹说：“我没吃太饱，我又一直在给你们烤羊肉串，走走站站的，比散步还散步。”

他说：“我想出去散散步了。”

表妹笑着说：“你去散吧！消化消化，别长脂肪了。”

她以为他会挂电话，同学外商却没有挂。

他说，你不出去走走吗？这山里的空气很好，今晚也有月光，在月光下看那瀑布，是很有一番情调的。表妹说，这离瀑布太远了。

他说，也不远。你们白天是开车去的，要兜几个圈。走路的话，只要走几百米，从停车场的一个上路登上半山腰往下俯视，就能看到瀑布了。

他说，从上往下看那瀑布，特别是有月光的晚上，再听那瀑布“哗哗”的水流声，完全就不是白天的感觉，那夜晚的静和瀑布的动交融在一起，会让你感觉到一种很安宁的静谧。

表妹有点被他说动心了，就问杨晓丽要不要也去散步，也去半山腰看瀑布？杨晓丽说，不去。表妹说，你吃饭坐着不动，就不怕长脂肪？杨晓丽说，你是想去见那个同学外商吧？是想跟他说鸟语吧？她不准表妹去，说，那家伙没安好心。我一看到他，就知道他对你没安好心。表妹说，你是不是太神经过敏了？我们又不是今天才认识。杨晓丽问，以前，你们是什么关系？表妹叫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跟他什么关系？我跟他只是认识而已。他也不可能像你说的那么可怕！杨晓丽说，等你知道他可怕就来不及了。她说，那么大半夜的，约你去爬山，约你去看瀑布，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好事！表妹说，也还不晚吧？

她看了看时间，说：“表姐夫怎么还没回来？”

杨晓丽问：“他回来又怎么样？”

表妹说：“叫他带我们去看瀑布。”

杨晓丽说：“他不会去的。”

表妹问：“为什么？”

杨晓丽说：“因为我不去，所以，他也不能去。”

表妹就不说话了，想跟你杨晓丽出来就是没意思，把老公看得那么紧。你不去，就不能让他跟我去吗？我跟他去看看瀑布又有什么呢？就算有什么吧！你不是也允许的吗？今天一早，你不是还叫他下来找我吗？

正想着，房间的电话又响了，还是同学外商打来的。因为，他没有表妹的手机号码，只得打她房间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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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7章只要漂亮的冲刺

他说，我在外面散步呢！看到你房间的灯还亮着，就给你打电话了。()表妹说，我不在房间，我在客厅。他问，李市长还没回来啊？表妹说，还没回来。他就笑着说，刘书记也太多话了，也不懂体谅人，李市长夫妻俩出来休假，他却把人家老公给独占了。他认为，表妹不是不想出来散步，主要是杨晓丽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太闷，硬拉表妹陪她。你刘书记想巴结领导可以原谅，但你不能坏我同学外商的好事啊！多好的机会，都送上门了，硬是让你刘书记横插一杠，半路给截击了。

他说：“你还是出来走走吧！李市长应该也快回来了。”

表妹说：“不了。太晚了。”

他说：“不晚吧？还不到十点。”

表妹说：“是吗？我以为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说：“山里静，天一黑，就感觉很晚了。我正在停车场散步呢！就在你们住的别野边，你开窗就能看见我。”

表妹没有开窗，问：“没别的事我就挂电话了。”

他说：“我想问问，你调到青山市什么单位工作？干得还开心吗？”

表妹平淡地说：“还好吧！”

他笑了笑说：“听得出来，你一定有难言之隐。你就不愿意说说吗？心里有什么不痛快，说出来会更好一些。”

表妹说：“我没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想，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人家不想跟你说，你就把人家想象得有难言之隐了！

他说：“我感觉得到，你是不放心我这个人。以为我对你有什么图谋不轨。有这种警惕还是好的。但我真的只是叫你出来散散步，如果，你不去看瀑布，我们就不去，就是停车场这里散散步说说话。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表妹说：“我要睡觉了。”

这时候，她感觉表姐说的话是正确的了。这个同学外商，对自己还真有那么点不安好心。否则，他为什么总那么穷追不舍地邀她出去散步？他为什么要澄清自己没有图谋不轨？你这是心虚。其实，上次他带小郝记者和她进山里看风景，她就意识到这同学外商对自己不安好心了。但没想到，隔了那么久，他还贼心不死！当着表姐夫和表姐的面，他也敢那么嚣张。

同学外商说：“你别挂电话啊！”

他说，平时在家里，你都那么早就睡吗？

表妹想，早不早睡关你什么事？嘴里就说：“我今天累了。”

同学外商问：“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哪一天，我去市区找你。”

表妹犹豫着，不知该告诉他，还是不告诉他。这可是一个很不好应付的事情，不告诉他，似乎太绝情了。人家也没怎么你吧？告诉他，又怕他有事没事都打进来。这会儿，表妹就觉得他这人够烦人的了！她说：“哪天，你要去市区，先找小郝记者吧！你应该知道她的手机号码的。她会找到我的。”

表妹很有些为自己能想到这么应付同学外商而得意。这又让他意识到自己不想单独和他在一起，又不至于太损他的面子。

杨晓丽问：“还是那个同学外商打过来的电话？”

表妹说：“除了他还会有谁？”

杨晓丽说：“你不是很喜欢跟他讲鸟语吗？多跟他讲讲吧！也可以提高你的鸟语水平。”

表妹说：“想不到他这个人那么烦。”

杨晓丽说：“你觉得他烦吗？别假惺惺的，我倒觉得你挺愿意跟他凑在一起的。你还是听我一句劝，这种人以后别接触。”

表妹说：“我有分寸。”

杨晓丽说：“你有什么分寸？你别以为跟他接触没什么？他应该比那个梁明山还难缠，真要让他知道点什么？可没那么容易对付！”

表妹不高兴了，说：“你怎么总提那件事？都过去了，都那么久了。”

杨晓丽说：“过去又怎么了？过去就不能提了？就是因为过去了没事了，才更要经常提醒你，才更好要你知道，这身边周围到处都有人算计你表姐夫。只要我有那么一点不小心，就会给他增添许多麻烦。”

她说，你别看他周围的人都对他那么好，都对他客客气气，只要有那么一点机会，扑上来整他的人多得是。你别看那个刘书记，对他毕恭毕敬，其实，满肚子坏水。你别看那个山庄老板那么热情，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人。那个同学外商就更不用说了。当着我们的面，还想要占你便宜呢！

她说，他们根本没把你表姐夫放在眼里，他们做得都是表面功夫。官场也好，商场也好，一个个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表妹想起了什么，想起身去关自己房间的灯。你不是说自己要睡觉吗？你怎么不关灯？你不关灯，谁知道那同学外商还会不会脸皮厚厚地打电话进来？但她还没站起身，表姐又说，你别不耐烦，别总嫌我话多，我到底是为什么？你不懂吗？我对你怎么样？你会不清楚吗？可以说好得不行了吧？表妹说，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她说，我没不耐烦，不是嫌你烦不想听，我是想去关灯，那个同学外商看到我房间的灯亮着，说不定又会打电话进来了。

她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人还没走进房间，电话又响了。

表妹说：“他又打电话进来了。”

除了他，还会有谁打这个电话。

杨晓丽说：“我来接。”

表妹就让开道，让杨晓丽进自己的房间。

杨晓丽很不客气地问：“你找谁？”

同学外商在电话里“嘿嘿”笑，说：“是杨主席啊！”

杨晓丽说：“我一猜就是你。找表妹有什么事吗？”

同学外商说：“也没什么事。”

杨晓丽说：“没事就别打过来了。已经很晚了，你总这么打过来，影响我们休息了。”

同学外商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放下电话，杨晓丽说，对这种人就是要狠一点，不要给他留后路。那想到，表妹却觉得还不狠。她说，他今天不打来，明天还会打进来。说不定天一亮就打进来了，就要约我去晨运了。杨晓丽愣了一下，觉得表妹这个判断非常有道理。杨晓丽说，你把电话挂起来，明天他打也打不进来。说着，她把话筒提了起来。表妹却又担心地问，表姐夫会不会打进来呢？杨晓丽说，他要打也会打你的手机。又觉得不对，说我们在一起，他怎么会打电话给你？有事也会打给我吧？表妹脸红了一下。

说着话，李向东回来了，一开门没见人，就问，都睡了吗？又见房间的门都开着，房间的灯都亮着。

他是两手空空回来的。

临出门时，刘书记还提着那个装着李白赏月的袋子往他手里塞。虽然舍不得，虽然觉得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但既然说了要送李向东，就应该送得大大方方。

李向东说：“还是你留着珍藏吧！我对石头一点兴趣也没有。”

刘书记愣了好一阵，似乎怀疑这话是不是李向东说的？李向东转身离开了好一会，他还站在那里不动，想李向东如果不想要，怎么当时不拒绝他呢？

李向东当时没有拒绝他，是担心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你不收他的礼物，那就是要拒他千里之外了，就是否决他当那副市长了。试想想，在这么一种心境下，刘书记会跟你交心吗？会下决心跟老董一拼，打一场漂亮战吗？

李向东不要他的什么私人珍藏，更想要他证明自己，给他一个漂亮的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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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8章玩女人玩远点

杨晓丽出现的时候，李向东有点发蒙。()他记得，他们的房间在右边，杨晓丽怎么从左边的房间出来了？难道她和表妹对调了房间？他问，你怎么在这个房间？杨晓丽说，我在这个房间有什么奇怪？表妹的房间我就不能进吗？李向东这才明白过来，便笑了笑。

杨晓丽问：“你笑什么？”

李向东说：“没笑什么啊！”

杨晓丽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鬼主意。”

李向东说：“有吗？我有打什么鬼主意吗？”

杨晓丽说：“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才赶走了一个，又出现了一个。你别想好事！别在我面前想好事！”

李向东问：“我想什么好事了？”

杨晓丽说：“你今晚规矩点，别想走错房间。”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都没敢那么想，你倒先替我想到了。”

杨晓丽的脸倒被他说红了。

突然，李向东又有点想不明白了，问：“你刚才说什么？怎么赶走了一个？谁来了？”

杨晓丽说：“同学外商来了，要跟你竞争！”

李向东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杨晓丽说：“你问表妹吧！看她给你招惹了什么麻烦？”

表妹也从房间里出来，说：“这也关我的事啊？我又没怎么样，是他死皮赖脸纠缠我，怎么就关我的事了？”

杨晓丽说：“你没怎么样？以前的事没有看见我就不说了，今天一见到他，你那双眼都发亮光了，马上就跟他讲鸟语了，怕我们听见是不是？烧烤的时候，那份亲热，就像你们在谈恋爱，比谈恋爱还谈恋爱。”

表妹急了说：“有吗？有吗？你不要冤枉好人！”

她说，我怎么跟他亲热了？我站在那里给你们烤羊肉串也有罪了？他也要烤，我能不让他烤吗？我能赶他走吗？

她说，我们都说些什么话了？你又不是听不懂？我们有哪句话说得不中听了？有哪句话可以证明我们的话是不想让你们听的？当时，我还翻译给表姐夫听了。

她说，我们以前更没什么事？你们不信可以问小郝记者，你不信可以问表姐夫。那一次，他带我和小郝记者进山里看风景，我和小郝记者被大山村的人追赶得命都差点没有了。如果，我跟他有那种关系，他总得保护我吧？

杨晓丽说：“你想得美，你就是跟他再好，遇到人命关天的事，他也不会保护你。像他那样的人，要保护也只是保护自己。”

表妹说：“如果，他是那样的人，我就更不会对他有什么了。”

杨晓丽说：“谁知道啊！你以为你很聪明啊！”

表妹说：“我要是傻，我要是傻就答应他了，就跟他出去散步了，就跟他去看瀑布了。我不是没有答应他吗？没跟他去吗？

杨晓丽说：“要是我不在，你还不早去了，你敢说你没动跟他去的心？”

表妹说：“就是去了有什么样？就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吗？我会保护自己，我难道连保护自己都不懂吗？”

杨晓丽说：“你懂得保护自己我还用担心吗？你能保护自己，我还不让你去？就怕到时候，他*你，你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李向东问：“有那么可怕吗？”

杨晓丽说：“你是不知道，这一会儿，就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一定要她出去散步。这黑灯瞎火的散什么步？还不是想占她便宜。她竟然就不拒绝，竟然还跟他没完没了的唠叨。”

李向东就看着表妹。

表妹说：“谁跟他没完没了的唠叨了？我没拒绝他吗？他硬是要打电话进来，我有什么办法？”

杨晓丽说：“你真要拒绝他还不容易？听都不听他的废话，直接把电话挂断了。你是不想拒绝他，你是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跟他出去散步。不知哪一天，他再找你，我们不知道，你就背我们跟他乱七八糟了。”

表妹急得快哭了，说：“你怎么可以乱说话？这样的话你怎么也可以乱说？我怎么会背着你们乱七八糟？我是那种人吗？你骂我可以，你不高兴我也可以，但是，你不能不尊重我！”

表姐妹俩一人一句吵起来，也不知道声音有多大。李向东说，你们不要吵了，也不怕人家听到笑话。杨晓丽放低了声音，但口气还很硬，说：“你就帮着她吧！你护着她吧！哪一天，你就等她把绿帽戴到你头上吧！”

表妹气得直跺脚，好多好多话堵在嗓子眼一下子说不出来，眼泪却涌出来了。李向东对杨晓丽说，你也太过分了。表妹还不至于那么糊涂。杨晓丽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过火了，但她还是不认错。她说，我那意思也不是她想要故意，我的意思是担心她糊里糊涂中了人家圈套。你以为，你这表妹不会啊？什么不可能的事多低级的事都有发生。何况，那个同学外商又不是什么好人！

李向东太了解同学外商了。他的阴谋诡计，他的深藏不露，李向东一到青山市就领教了。如果，他要对表妹图谋不轨，你还真不能掉于轻心。他对表妹说：“你表姐的话虽然有些难听，但也是为你好！同学外商那个人，我太了解了，我都不好对付，你就更应该小心。”

杨晓丽说：“她怎么小心？她小心得来吗？我认为，最好的办法还是不要让他们接触和来往。”

表妹说：“我也没想要跟他接触和来往，他叫我要手机号码，我都没有给他。”

杨晓丽说：“算你做对了一件事。”

表妹说：“我要像你说得那么傻，早就给他了。”

杨晓丽说：“你别得意。”

表妹说：“我没得意，我说的是实话。”

杨晓丽说：“你没给他手机号码，并不说明，他就找不到你。”

李向东说：“他跟小郝记者也很熟，他会问小郝记者的。”

表妹说：“我这就告诉小郝记者，叫她别把我的手机号码告诉他。”

李向东摇摇头，说：“这也不是办法。”

表妹说：“我不见他就是了，你们怎么就那么不相信我？”

杨晓丽说：“这事还是一了百了好。”

李向东说，“我来处理吧！”

杨晓丽愣了一下，你怎么处理？你一个大市长怎么出面处理这事？再说了，人家也没说要怎么对你表妹啊！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怎么开口跟人家说？平白无故的要人家不要跟你表妹交往，说得出口吗？

李向东只是打电话给刘书记，说我这边发生了一点状况，你给处理一下。刘书记忙说，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李向东说，私事。刘书记说，你李市长的事就是公事。李向东说，我一回来，杨晓丽就跟我说了，那个同学外商总打电话给表妹。他说，我想，他应该也没有恶意，但我还是不放心。你不是不知道，我对同学外商没有多少好感，不想他跟表妹太多接触。他说，你把我的话转告给他。他相信，同学外商对他同样没多少好感，所以，他可以旗帜鲜明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他把这个球踢给刘书记有两层意思，一则刘书记跟同学外商谈这事，可以直截了当，毕竟，他是局外人，完全可以挑明这是李向东的意思。一则你不想李向东说你帮办点小事也不利吧？因此，他一定会态度坚决，叫同学外商玩女人玩远一点，别瞪着市长的表妹。

打完电话，李向东想了想，对杨晓丽说：“叫表妹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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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9章互相贿赂

表妹已经回房间洗脸准备睡了。()她可不像杨晓丽那么大大咧咧，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很认真地把脸洗干净，很细很均匀地抹一层夜护霜。杨晓丽曾说她，那是多此一举，是一种浪费。她说，我就没你那么讲究，这肤色还不是那么好。表妹说，你不是不讲究，你是没那耐心。杨晓丽说，我怎么就没耐心？我杨晓丽要干的事，如果没有耐心能做成吗？表妹说，你做事有耐心，但对自己没耐心。你的耐心都放在工作上了。不然，你怎么当女领导啊？你怎么当女强人啊？她说，如果，你认真护理，你的气色还会更好，你的脸会更还娇嫩。杨晓丽心里也承认表妹说得对。虽然，表姐妹俩都属天生丽质，但表妹后天的护理，使那脸上的娇嫩似比她更胜一筹。

杨晓丽走进表妹的房间，见她又在那里对着镜子往脸上涂抹夜肤霜，便说：“你表姐夫叫你。”

表妹在镜子里看着杨晓丽问：“他叫我干什么？”

杨晓丽说：“我怎么知道？”

表妹说：“再等一下，我这就好了。”

杨晓丽却走了过来，拿起那夜肤霜看瓶子上说明。表妹说，很贵的。杨晓丽说，你用得起，我就用不起啊！表妹说，那一天，我也帮你买一瓶吧！杨晓丽说，我为什么要你买？我自己用不会买啊！表妹说，你未必能买到合适自己的牌子。她说，我试了好几个牌子，才选这个牌子，这个牌子才合适我。她说，我想适合我的，也应该适合你。杨晓丽说，那我就用你的。说着，就拿着表妹的夜肤霜出去了。表妹说，你怎么可以这样？人家还要用的。人家还没抹好呢！杨晓丽才不管她，出去了，也要回房间洗脸像表妹那样抹夜肤霜。

经过客厅时，李向东问：“叫你叫表妹呢？”

杨晓丽说：“叫过了，她就出来了。”

李向东见她回房间，就说：“你别走，也有你的事。”

杨晓丽就看着他问：“什么事？搞得好像开会一样。”

李向东说：“我就是要给你们开开会。”

杨晓丽笑了，说：“你是开会开上瘾了，这周末，这在家里也要开会。”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坐了下来。临坐下时，偏了头冲表妹的房间叫，你好了没有？别磨磨蹭蹭的，都等你呢！那架势也比开会还开会。

表妹出来见这两人的神情，心扑扑跳，不知杨晓丽又说她什么坏话了，想这表姐怎么那么变化无常，一会儿对你有说有笑，一会儿又不知触动了那根神经，又要教训你了。对表姐的反复无常，她已经习惯了，从小到大她都这么对她，谁叫她是表姐啊？后来，还不仅仅是表姐，还因为她当领导当得太有领导相了，在人面前威风惯了，在你面前不威风才怪！再后来，两个的关系更复杂了，有了与李向东那么一层关系，表姐不时不时敲打你才怪呢！

有时候，表妹也急也气也委屈，但事情一过也就忘记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呗，你只不过是嘴里嚷嚷，又不能把我怎么样？然而，这次事情似乎有点严重，表姐好像把李向东也劝服了，由李向东来教训她了。

李向东说：“你坐吧！”

表妹看看杨晓丽，虽然坐下了，只是半个屁股沾着椅面。

李向东说：“刚才，刘书记想送一块红蜡石给我。那块红蜡石很漂亮，按他的话说，一点不比山庄老板那个一柱擎天逊色。”

表妹问：“有多大？你是不是抱不动？所以没拿回来？”

杨晓丽说：“别插话。”

李向东说：“不大，比巴掌大不了多少。”

表妹说：“那么小，怎么可以跟山庄老板那块比？”

杨晓丽又说：“叫你别插话没听见吗？听你表姐夫把话说完。”

表妹努努嘴，便不说话了。

李向东说：“虽然，我不懂红蜡石，但我也知道，他没说假话，的确不比山庄老板那块逊色。”

他说，他为什么要给我呢？他以为我喜欢，现在，他至少知道，不是我喜欢，应该是你们其中的一个喜欢，要么杨晓丽喜欢，要么表妹喜欢。他没能送给我，有可能，会送给你们其中的一个。

他说，他为什么一定要送呢？因为我是市长，他想讨好我。所以，我先跟你们打个招呼，你们谁也不能要。

他说，还不仅是刘书记，也不只是送红蜡石，还可能会有许多人给你们送东西？送什么都会有，你们都不能要。不要我这边拒绝了，你们却背着我收受别人的东西。

杨晓丽说：“这个你可以放心，我是不会贪那些不义之财的，不会看到人家送上门的好处就双眼发绿的。要贪要收，也不会等到现在了。你还是担心表妹吧！”

表妹说：“为什么又是我的问题？为什么你不贪，我就一定贪？再说了，人家要送也不会送给我吧？”

杨晓丽说：“就因为人家送表姐夫不要，送我不要，才有可能找到你这个突破口，才有可能送给你。”

表妹说：“我算什么啊？人家又不知道我和表姐夫的关系。”

杨晓丽说：“知道人家就不送了，人家就送你们上西天了。”

她说，人家知道你是我表妹，我把你调到青山市来，这关系就更不一般，就比表姐妹还表姐妹，你又是我们在青山市最亲近的人，还和我们住在一起，你收受了人家的好处，也等于我们收受了别人的好处。

她说，谁送给你东西都不能要，不管值不值钱！

李向东说：“我相信你们都不是那种贪心的人，但送东西的人往往会投其所好，他们不一定会送钱，他们会送你们喜欢的东西。比如，表妹喜欢红蜡石，人家就会送红蜡石给你，会说不值几个钱，但怎么就评定它值不值钱？这红蜡石是没有定价标准的，说不值钱也可以，说价值连城也不过分。”

杨晓丽很不高兴李向东“你们、你们”的，你现在是在教育表妹，把我也拖进来干什么？我杨晓丽你还不知道吗？

表妹说：“我会注意了。谁送我东西都不要。”

李向东看着杨晓丽。

杨晓丽说：“你还要我表态啊？”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也好不到哪去，女常委不就送了你很多美容护肤品吗？”

杨晓丽说：“那些东西都给表妹了。”

表妹说：“你给我性质不一样吧？她是讨好你贿赂你，但你给我应该是私人赠送吧？你送我的东西，我也不能要吗？我还嫌少呢！”

杨晓丽说：“其实，她也没白送我，我也回送她一些相应价值的东西了。”

李向东说：“你们这算什么？互相贿赂。”

杨晓丽说：“有那么严重吗？”

李向东说：“如果场馆的事对她处理重了，你敢说她不会把这些说出来？虽然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也会增加不少麻烦。”

杨晓丽说：“以后，我注意就是了，离她远一点就是了。”

李向东说：“以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但你们要视为前车之鉴，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表妹说：“我从没有过这样的事。”

杨晓丽撇了表妹一眼，低声说，你得了便宜还卖乖。表妹说，我也不一定合用的。杨晓丽说，你不合用还给我，我自己用！表妹又说，我为什么还给你？你就是用也是一时心血来潮，用几天又忘记了不用了，还回给你那不等于糟塌了好东西？杨晓丽心里就噎着了，想你表妹竟敢顶嘴了，想还不是李向东给她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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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0章你要答应我条件

李向东还没宣布散会，杨晓丽先回屋了。()表妹说，表姐生气了。李向东问，她生什么气？表妹说，你说她互相贿赂呗！李向东说，别管她。表妹说，我才不管她呢！我管她，还不是送上门去挨骂。李向东说，你别怪她总爱挑你毛病，动不动就说你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其实，我知道，她是担心你，怕你干了什么错事。表妹说，我没怪她。我从来不怪她。李向东说，回去睡吧，也不早了。表妹就走到杨晓丽从房间看不见的一个角落，示意李向东过去。

李向东问：“干什么？”

表妹就悄声说：“你不问不行啊！你过来就是了，说话干什么？”

李向东走过去，她就扑进他怀里，他能感觉到表妹穿的睡衣里什么也没穿，胸前那两团肉很温柔地贴着自己。李向东想回抱她的时候，她又松手了，说，我回房间睡了。李向东这才知道，她这个拥抱是向他道晚安。

她笑着说：“表姐在房间里等你呢！还有得你烦。”

回到房间，杨晓丽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见他进来了，便一转身，拿背脊对着他。

李向东问：“怎么了？”

杨晓丽不理他。

李向东说：“说你几句就不行了？我有说错吗？”

杨晓丽还是不理他。他就进了卫生间，因为下午在瀑布找红蜡石，也算洗澡了，他就只是洗脸刷牙。房间里有两张床，且都是单人床，李向东就没跟杨晓丽挤一张床。关灯的时候，杨晓丽说，你回来干什么？你怎么不上表妹那房间啊！李向东笑了笑，知道她是不想把气憋在心里过夜了。

他说：“我以为你睡了呢！”

杨晓丽说：“我睡得着吗？”

李向东说：“说说原因吧？”

杨晓丽说：“你觉得你做得对吗？你刚才说我那些话应该在表妹面前说吗？”

李向东说：“有什么不可以说的？也好给她敲敲警钟。”

杨晓丽说：“你给她敲警钟就一定要拿我来说事吗？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帮她，你看我总说她骂她，心里不舒服，就找机会报复我，就要在她面前说我的不是。”

李向东说：“你想得也太复杂了。”

杨晓丽说：“不是我想的复杂，是你做得太露骨，太出面了。”

她说，最近，你总暗暗帮她，不是让我在她面前出丑，就是说我的不是。哪一天，是不是还要把我赶到楼下去，让她上二楼和你睡主人房？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这是那跟那？不着边际的事也想得出来。我也没有要你在她面前出丑吧？”

杨晓丽说：“你别装糊涂，没有的事我会说吗？”

李向东说：“我没装，我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要你在她面前出丑了？”

杨晓丽说：“你就继续装吧！”

李向东说：“你说具体一点。”

杨晓丽说：“我说不出口。”

李向东说：“有那么难吗？”

说着，他下了自己的床，往杨晓丽被窝里钻。她说，你过来干什么？你过来挤什么？床这么小，能睡两个人啊！但身子还是往里移了移，让李向东挤了上来。他说，你告诉我，我什么时候让你出丑了？以后，我一定改正。她拿开他的手说，你别动手动脚，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她说，你去找表妹吧！她等着你呢！

李向东说：“这可是你说的。”

杨晓丽就用脚蹬他，说：“你去啊！你去啊！我就知道你等着我这句话，就知道你一早就想去她那房间。”

李向东抱着她说：“我要去早去了，就不回这房间了。”

杨晓丽说：“你别碰我，我不稀罕你碰！”

但她已经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厉害了，她说，你还要不要命了？他说，我怎么不要命了？他说，我这是正常反应。她说，你这是不正常，一点不正常。她想，昨晚今早你才那个呢！今天也算累了一天，竟然还那么来劲儿，休息一天不行吗？怎么就那么不懂痛惜自己？

其实，李向东也不知道今晚怎么就比平时还兴奋，是不是山庄老板炖的那个三蛇汤的作用？他可是喝了好几碗，后来还泡着吃了一大碗饭。他想，应该不会那么有效吧？他想，又或者，下午，在瀑布找红蜡石的时候，看着杨晓丽那一身的肉颤，刺激了他。这会儿，关了灯，一边抚摸她，一边还想像着她那紧裹在泳衣里的丰盈。

相对表妹而说，他还是更喜欢杨晓丽的成熟和丰盈，只要挨着她，贴着她，手上在她肉多的地方游动，马上就能激发起他的斗志。

她说：“我要跟你谈条件。”

李向东问：“谈什么条件？”

杨晓丽说：“你答应我，我就让你碰我。不答应，你别想能得逞。”

李向东说：“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杨晓丽说：“我就是。”

李向东说：“你说吧！”

杨晓丽说：“以后，不准你在表妹面前说我的不是。”

李向东说：“你怎么就那么在意呢？”

杨晓丽说：“你当然不在意，在你心里，我和她是一样的，可能我还不如她重要。但是，我不能。”

她说，我怎么能跟她一样？怎么说我也是她表姐，怎么说也得有个先来后到。

她说，我不是说我就一定事事都对，就没有做错事的时候，我不是不让你说我，只是你可以单独批评我，却不能当说着表妹批评我。

李向东说：“这不算是什么条件，我答应你。”

说着，他就冲进去了。

杨晓丽说：“我还没说完，我还没说完呢！”

李向东说：“你继续说，我听着。”

杨晓丽说：“你听得进去吗？”

她抚摸着他的背，有点迷茫不想说下去了。嘴里喃喃，你就会耍无赖，就会趁人不备。人家还没把话说完，你就占人家便宜了。人家有话在先的，不答应不让你进来的。

李向东笑着说：“我不是答应了吗？这时候，你说什么，提什么条件，我能不答应吗？我不答应你也不愿意吧？我不答应你也会让我进去吧？”

杨晓丽说：“拿你真没办法，我越来越觉得，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想要气你也气不起来，想不理你也做不到。你到底有什么好啊！你一点也不好，除了挂一个市长夫人的名份让人家羡慕外，你说，你还有什么好？”

李向东说：“不是还可以让你迷失方向吗？不是还可以让你死去活来吗？这还不够吗？你一个女人，在外面让人羡慕，在家里又能得到那么多，还不够吗？你不觉得太够了吗？”

她不说话了，这个男人又让她迷失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没用，人家说男人会跪倒在女人的石榴裙下，她却总迷失在他的这种给予，只要他走进来，心里再有气也消了，再也恨也没有了，就只想着被他融化掉。以前，她还抵抗一阵，还能愈强愈勇，现在才几个回合，她就舒软得快没有力气，就有一种任他宰割的意思了。她抱着他，迎合他，像是担心他一个不高兴，在这美好的时刻戛然而止。

她知道他不会，知道就是要他戛然而止，他也不愿意。这会儿，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次比一次狠地戳她心尖尖。他把手伸到她的肉多的臀下，很用劲地抱着她，她便不只是感觉到心尖尖被戳得发麻了，不得不哼哼起来，感觉大脑缺氧一片空白，感觉自己轻得像一片纸屑，一阵风吹来，就轻飘飘飞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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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1章找回尊严

杨晓丽整个人木木地不动的时候，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贴着她的耳朵说，你越来越不经事了。()杨晓丽不愿意听这话，就像男人听到别人说自己不行一样。她说，我又没说不来了？又没认输，说败在你手下了。她还是不想动，还是只能被动地迎接他。

她说：“你就只会欺负我。我每次欺负表妹，你都记在心里了，就用这种方式一次次欺负我。”

李向东说：“这与表妹什么关系呢？你不欺负表妹，我就不这么欺负你了？我不这么欺负你，你也不愿意吧！”

她说：“我当然不愿意。”

李向东问：“要不要休息一下。”

她说：“休息一下。”

李向东就不动了，就只是趴在她身上。这种短暂的休息，对杨晓丽是很有作用的，至少，她可以缓口气，可以再经受下一个冲击波。然而，她却不知道，这种短暂的休息，对李向东也很有作用，至少，他也可以缓口气，冷却几分那随时都有可能沸腾的漏*点，下一次又几乎可以从头再来。

杨晓丽问：“刘书记要送给你的那块红蜡石就那么有价值吗？”

李向东说：“是的，那上面有一幅天然形成的赏月图。”

杨晓丽说：“他想当副市长？”

李向东说：“很多人都想上那个位，所以，我才提醒你们。”

杨晓丽说：“我觉得，老董更合适更有说服力。”

李向东说：“现在还不急着表态。我想，趁这个机会，让他们争一把，让他们想出更多办法干更多的事。”

杨晓丽说：“你什么时候学得那么鬼了？”

李向东说：“这不能说是鬼吧？这应该叫阳谋吧！以前不是不会，只是没机会轮不到自己做主。现在主持全面工作，才有话语权。”

他说，缓过来了吧？缓过来我也要最后冲刺一把了。她说，再等等。她问，你现在怎么这么能折腾？他说，不好吗？你貌似很愿意很喜欢吧？她说，很愿意，也很喜欢，就是有点承受不来。他说，你认输了。她笑着说，这不算认输。我还在战斗呢！他们就战斗了。这时候，杨晓丽不再是被动了，她要在上面，她说要降服他，虽然，自己也知道那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无论如何，她不无法降服他了。她说，你在我这折腾完，还会去表妹那吗？

李向东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她说：“你应该公平一点，不能就只是在我这逞能，也应该到表妹那去逞逞能。你只是打败我不行，还应该连续做战打败她。”

李向东说：“总得让我休息一下吧？”

她说：“你还用休息吗？折腾到天亮，你也可以不休息。”

在弄不清杨晓丽心里在想什么前，李向东觉得，回应她的最好办法就是运动起来，让她迷失方向。他不仅让她迷失了方向，又让她飞了起来，且让她死了过去。

当她停了呼吸，身子变冷的时候，他又试图用其他方式唤醒她。他趴在她背上，贴着她的耳朵学自己低吼的声音，她却听不见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有到他真正低吼，她一动不动的身子才有感应，才微微颤了一下，于是，就听到她长呼一口气。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有点沮丧。

她说：“你别不知足好不好？”

他想的是，如果每一次都那么消耗自己，他怎么能应付表姐妹俩？

杨晓丽还大字似地爬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吓了他一跳的话，你别管我了，你去表妹那吧！李向东说，你这是为我好吗？你这是要我的命。杨晓丽说，你不是说自己很能吗？刚才还说自己是正常反应。李向东说，刚才是正常反应，如果，再去表妹那，就像你说的那样，是非正常反应了。

杨晓丽说：“我就知道你偏心。”

李向东说：“如果说我偏心，也是偏你啊！”

杨晓丽说：“偏我还是偏表妹，你心里清楚。”

李向东本来是清楚的，却被她说糊涂了。

杨晓丽说：“你就知道要我出丑，却护着不要表妹出丑。”

李向东思路有点跟不上，问：“这和出丑不出丑有干系吗？我又什么时候让你出丑了？”

后一个问题已经问过了，那会儿，杨晓丽正爽得说不出话。

她说：“反正你现在去表妹那就能让她出丑。”

她才不相信李向东进了表妹房间，会乖得只是去睡觉休息，真要那样，表妹会放过他吧？他这可不比早上，早上他是休息过的，现在才是真正的连续作战。在连续作战的状况下，表妹肯定也会像她杨晓丽那一样，死过去的时候，还没能把他折腾到低吼的程度。那么，他不也要叫她去给力吗？表妹不也要出一回丑吗？虽然，她不能显得比表妹强，至少也打个平手吧？多少也能捡回点尊严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我过去了，我让你找回尊严。”

表妹已经睡了，朦朦胧胧听到有人叫她。突然意识到有一个男人在她床上，“呼”一声坐了起来。李向东忙说，是我。表妹这才松了一口气，说，你怎么来吓人呢？李向东说，外面的门关的那么紧，还会有谁进来？表妹说，你怎么到我这来了？李向东说，我来你这不行吗？表妹说，表姐的气还没消啊？她说，表姐的气没消，你才更不能到我这来。

李向东说：“是她叫我来的。”

表妹说：“她那是气话。”

李向东笑着说：“是气话。”

表妹说：“那你还过来。”

李向东这才贴着耳朵告诉她，杨晓丽对她给力的事耿耿于怀。表妹便说，她怎么那么小心眼？我都忘记了都想不起那件事了。李向东说，我们做一出戏好不好？你假装没力了，也让她过来给给力。表妹说，亏你想得出来，我为什么要她给力？她就是不如我吧？你说，她是不是不如我？她就这一点不如我了，我不能让她觉得我一无是处。李向东说，你别逞能，我倒觉得，她说的没错，今晚，你还真要她过来给力。表妹说，你别激我。我是不怕激的，我是激不出火的，你目前这种状况，还是洗洗睡吧！李向东被她气得差点笑起来。

他说：“你这点小事都不帮她？你这点小事都不帮我？”

表妹说：“什么帮啊帮的？做这种事也要有那么多条件啊？做这种事也要有那么多附加条件，谁还提得起兴趣？”

她说，我睡了，你也睡吧！别在我这睡，回表姐那边吧！

李向东想，杨晓丽要找回尊严，可表妹也是有自尊的，自己这么一味地要求她，也很伤她自尊。他说：“我不勉强你。但我还是要在你这睡。要不，她又以为我偏帮你了。”

表妹说：“你怎么偏帮我了？每一次，她骂我的时候，你帮过我吗？就算是我对，你也不会帮我，你也一声不吭。”

李向东说：“我谁也不帮。如果，你骂她，我也一声不吭。”

表妹说：“你当然这么说，但我有骂她吗？我骂得了她吗？她不骂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说，你别在这里挤好不好？你不回去也可以，你去睡那张空床。表妹的房间和他们那房间一样，也摆放着两张单人床。表妹这么冷，李向东还真没有信心，抱着表妹，可没有抱着杨晓丽那么有漏*点，何况，刚才还大战了一场，真要找回那种感觉，倒是要颇费一番周折的。至少，他要让表妹热起来，他要让表妹反过来刺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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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2章给力

李向东一离开，杨晓丽就观注着表妹那边的动静。()她很累很困，很想睡过去，但她不要自己睡，担心这一睡就把机会睡过去了。她在心里想，李向东是怎么折腾表妹的，越想就越有点佩服表妹，那么孱弱的一个人，那么单薄的身子，你怎么就能想象得到她竟能承受他的折腾？别人不清楚李向东的折腾劲，她杨晓丽却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她想，他是不是也像对付自己一样，也会紧紧地抱着表妹的臀？他那姿势，总让她有一种戳心戳肺的感觉。他是不是也像对付自己那样，把表妹的臀压得扁得不能再扁。她想，表妹的臀经压吗？表妹的臀可没那么多肉，好看是好看，但应该不经压吧？那种戳心尖尖的感觉还不像被剑刺一般强烈。她想，这世上的事真是不好理解！难道仅仅因为她是白虎女人，就无所畏惧，心就不是肉长的？

杨晓丽最不服气的是，表妹总能跟李向东打平手，每次总能让他低吼。本来，她杨晓丽也是每次都让他低吼的，但那一次，却无能为力了惨败了。她担心，有了那么一次，还会有下一次的惨败，那时候，还要表妹给力，她的丑一出再出，脸还不丢尽了？她总不能让表妹占上风吧？怎么看她表妹也不可能占上风吧？她想，表姐妹之间差别怎么会那么大？她倒像是中看不中用了，而表妹竟成了不中看却中用的人。至少对李向东来说，她就比她杨晓丽中用得多。

她在床上也不知胡思乱想了多久，还没听到表妹那边有动静，就想，你李向东真没用，你在我这逞强，怎么就不也在表妹那强一回。白虎女人就那么可怕吗？就一定只能跟你打个平手吗？她想，似乎还不是打个平手，如果，李向东没有汲取她的威力，或许，还会败下阵来。或许，需要给力的不是表妹，倒是他李向东了。

这么想，她便暗暗笑了一回，想那时候，看你李向东还敢不敢说自己能，就自己强，说自己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笑完，又觉得真要出现这种状况非常不妥，想这表妹还不狂妄自大了？还不无法无天了？她对自己说，可不能让表妹直接或间接把他们打败了。

她坐了起来，担心的不再是自己错过了机会，担心的是李向东会是什么样的一种状况。她很清楚，李向东的消耗，很清楚目前李向东一点不在状态。她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为了挽回一点点尊严，竟要李向东仓促上阵。

李向东也有一种仓促上阵的感觉。

表妹已经热了起来。只要她给他机会，她就不可能不热起来。她抱住他的脑袋，喃喃，你别啊！你别啊！就想把拉上来，想跟他真刀实枪拼一把。那会儿，他却还没有进行临战状态。她便说，你欺负我，你跟表姐一样坏，一起合了伙来欺负我。他急得满头大汗，不想欺负她，不想像她表姐那么坏，然而，越急就越没斗志。

她说，人家要睡觉的，你偏不让人睡。

她说，人家不想睡了，你偏又睡着了。

她说，我不理你了，你走开！

他堵住她的嘴不要她说话了。这会儿，他是倒着趴在她身上的，就也没让自己的嘴闲着。这是他最后一搏了。他想，如果，这还激发不起自己的斗志，自己就太太丢人了。那一刻，他想到了杨晓丽说出丑的话。他想，这倒更象是你叫我来出丑了。

虽然，表妹很笨拙，但他还不会那么糟糕得会出丑，心里的火还是被表妹点燃了。表妹可以说话的时候，骂了他一句流氓，说以后再不准这样了。她要他拿纸巾，她要擦掉嘴上的唾沫。他哪顾得上那么多？目前，他最关心的是说，不能让自己冷却。于是，又在表妹一点也没有防备的时候走了进去。表妹说，你又欺负我，你跟表姐一样坏，一起合了伙来欺负我。他说，这也是欺负你吗？她说，就是，就是。表妹咬牙切齿起来，呻吟就只能从鼻孔发出来了。

他问：“要不要你表姐过来？”

她问：“要她过来干什么？”

他说：“要她来给力。”

她说：“我才不要她给力。”

说着，她绷紧了腿，他就感觉自己进入了一条狭窄的通道，稍显斗志不足，就有可能被挤出来，他能让她挤出来吗？当然不能，于是斗志越发激昂，越发坚不可摧。他想，这就是表妹与杨晓丽的区别，她总让他的每一次征程充分挑战，总让他在承受挑战中，充满自信和斗志。

然而，这种自信和斗志总是有极限的，总是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不得不爆发，那爆发导致的后果就是她死去，就要他低吼！表妹才不要像杨晓丽那样休息一下，她只要绷紧自己，他就会进入她的轨迹，中了魔似地让自己信心满满的，斗志足足的。

他说：“还是叫你表姐过来吧！”

她说：“你好烦！”

他说：“我这也是为你好。”

她说：“一点不是为我好。”

他说：“你表姐不解开那个心结，还会再想别的办法。”

她说：“我才不管她想什么办法！”

他说：“你就不为我想想？你就要我在你们表姐妹之间左右为难吗？”

表妹犹豫了。她说，我不是真要她给力，我都是为你，你是知道的，都是为你。李向东说，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仿佛是为了感谢她，他一番狠劲，送给她好一阵迷茫。其实，李向东还不只是为了杨晓丽，他还为自己，他想让杨晓丽参与进来，想让她在这参与中解除某种禁锢，哪一天，达到能够接受三人一起撕杀的现实。

杨晓丽早有准备，但一进来，还是显得手忙脚乱。她知道表妹曾给过她力，却不知道应该怎么给？看着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她就知道问，我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李向东说，你压她啊，用劲压她啊！杨晓丽说，我怎么压？我压她还喘得过气来吗？她压了下来，整个人压了下来。两个女人都压在李向东身上，倒压得他差点没喘过气来。

李向东说：“你怎么这么笨啊！你怎么这么傻啊！”

他不得不骂她，表妹不是停止呼吸了吗？他不急怎么行？他不急戏还演得像吗？

杨晓丽还不至于傻得彻底，看见李向东抱着表妹那不算多肉的臀，便明白了，便懂得给力了。她双手压下来，岂止是双手，身体的重量也压了下来。表妹不是真的死了过去，表妹让那重量和劲度一压，就感觉有一把剑刺了进来，彻彻底底地把心都刺穿了。那一刻，她真的就死了过去。

那一刻，杨晓丽也惊讶地睁开了双眼，她隔着表妹不是很厚的肉，感觉到了李向东翻江倒海的威力，双手被震得发颤。李向东是很想要控制自己的，他知道这是一出戏，想要杨晓丽多费些劲，多体验一下这种三人组合的热闹，然而，他却控制不住自己，表妹彻底软下来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一声虎吼，那种受了伤的虎吼，冥冥中，就有一股诱惑从表妹的体内发出，催促他乘胜追击，置伤虎于死地而后生。

李向东也吼起来的时候，杨晓丽看着他吼叫的那张脸，那张脸刚毅的脸，那张浴血奋战的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还没弄清那感觉，压着表妹的双手就被震麻了，整得人像通了电，差点没能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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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3章我爸是黎钢

李向东累得一塌糊涂，这种累完全是执行完任务后的累。()他对杨晓丽说，你找回了尊严，我却差点牺牲了。杨晓丽说，知道，我知道。她看看表妹，她比自己表现得还要疲软，心里就想，你也没多了不起，你败得比我更难看。然而，她心里又有一种莫名的歉疚，想这都是自己一手造成了，想真像李向东说的那样，她为自己，几乎牺牲了他们。她帮他们盖好被子，说，睡吧！她没有走开，只是在另一张空床躺下来。虽然，杨晓丽也觉得累，毕竟比这两个烂泥一样的家伙好得多。

睡得迷迷糊糊，有人拍门，拍得“嘭嘭”响，还有人叫，像是刘书记的声音。杨晓丽先被吵醒，因为房间下了遮阳的窗帘，还很暗，却见半敞开的房间门有光亮走进来，就知道天已经亮了。

她忙推醒李向东，说：“不知发生什么事了。”

李向东说：“周末能有什么事？有事也不会是什么急事。”

心里便想，你这刘书记搞什么搞？睡个懒觉都不行吗？他下床想去问得究竟，这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放眼四处张望，才又想起来，这是表妹的房间，自己的衣服并不在这里。

他对杨晓丽说：“告诉他，别拍门了，别在外面嚷嚷。”

杨晓丽有点乱了方寸，想怎么去说呢？如果，刘书记硬要进来怎么办？还不一眼就看出李向东跟表妹有那么层关系？

李向东说：“还是我去说吧！”

他拿了表妹的浴巾缠在腰上，出了房间，也不开外面的门，就冲着刘书记叫：“这一大早的，你吵什么？”

刘书记说：“怎么睡得那么沉？”

他说，黄找你呢！打你的手机没人接，打你们房间的电话，一个挂起来了，一个却没人听。李向东只知道自己的手机放在另一个房间里，就是响了，也未必听得见，却不知道表妹房间的电话怕同学外商骚扰被杨晓丽挂起来了。

李向东问：“黄找我什么事？”

刘书记说：“不是急事，我也不会来拍门了。”

李向东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这就跟他通电话。”

听到刘书记离开的脚步声，李向东才放心回房间拿手机。手机上显示，三个未接电话都是黄的，想黄一定是找不到他，才叫刘书记来叫自己的，想自己刚才那么对刘书记的确有些过分了。然而，他又想，这一大早的被人吵醒，谁不发火？换了你刘书记，让手下的人吵醒也一样会发火！

电话一通，李向东就被黄吓了一跳。

他说，昨晚出大事了！

他说，昨晚，几大网站都在发了一个关于青山市的帖子。

他说，标题是“我爸是黎钢。”

李向东问：“是我们青山市的黎钢吗？他孩子嚷嚷什么？一个小局长的孩子在网上嚷嚷什么？”

黄说：“不是他孩子在网上嚷嚷，是他孩子嚷嚷的话被人发到网上去了。这才半天时间，各种议论就在网上铺天盖地了。”

李向东问：“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黄说：“初步了解了一下。”

李向东说：“你说。”

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穿衣服。他有点原谅刘书记了，难怪他拍门拍得那么急那么响。

黎钢是青山市某局的局长，黎钢的儿子李某去年才在青山大学毕业，据说成绩非常普通，然而，参加公务员考试，却拿了全青山市第一。有人很不服气，怀疑其中有猫腻，便向有关部门质疑李某的成绩。有关部门的回复是，一切都按程序进行，成绩予以肯定。

如果，事情至此，也该告一段落了，但李某却不干，找到诬陷他的人理论，并扬言，要他放聪明一点，你凭什么跟我斗？你斗得过我吗？我爸是黎钢！那人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为了争这口气就偏要跟要李某斗下去。他说，你爸就是天皇老子，我也要把你拉下来。举报人再找有关部门，有关部门却说他是无理取闹，他就找组织部门了。所有单位招考公务员，归根到底还是你组织部门管吧？组织部门也不是不重视这件事，但不仅再一次证实这次招考公务员符合程序，还了解到，举报人与李某是同学，一直以自己成绩突出自命不凡，平时，就与李某不和，甚至因为争女朋友，曾大打出手。这次，他也参加了招考，成绩却名落孙山，连面试也没入围。

这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题？

说明举报人完全有可能出于一种自我情绪故意捣乱，企图达到否定这次招考的结果。

专家认为，在校成绩优秀，未必就能取得好成绩。

专家认为，读死书的人，在学校成绩优秀，未必就能适应社会，公务员考试不仅仅考书本知识，更考一个人的应变能力。

专家认为，出现这种置疑现象也很正常，尤其是当今社会，某某领导的孩子俗称官二代，干了好事也好，干了坏事也好，都会有人议论，好事要把你议砸了，坏事要把你闹得越发鸡犬不宁。

举报人再次碰壁，才恍然醒悟，走正常途径是走不通了，人家是黎钢的儿子，各部门单位不护着他，还护着你一个普通人，且是落榜的普遍人？

他一气之下，便把这事发上网了。

他很清楚，只是发本地网，一则影响不大，那些官官相护的人根本不当回事，一则或许就被本地监管部门删除和谐了。他一步登天，发上全国各大网站，且挑了半夜时间，避开正常工作日时间。你黎钢有能耐也不会与各大网站扯上关系吧？你黎钢再大本事也不会在非工作日时间左右别人吧？只要一两天时间，事件炒起来了，谅你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删除和谐了。

黄是一早收到消息的。

青山市目前的状况，要的是稳定风平浪静，因此，黄早布置有关单位对网络方面也进行了高度关注，即使周末，有关单位也安排人关注网络上的动态。

关于“我爸是黎钢”的帖子，一露面，就掀起了一阵风波，转帖的，跟帖的，甚至于人肉搜索也及时跟进。有人一下子搜索出全国有五个叫黎钢的局长，青山市黎钢局长在网上信息一下子都翻了出来，某某时间在开某某会说了什么话，某某时间参加了什么活动出国呆了多少天？他穿的衣服是什么牌子的，他的手表值多少钱？有人还把黎钢局长的专座相片发上了网，一个处级干部坐这个牌子的车是否超标？

一场由儿子引发的事件，矛头一下子集中在老子身上了。

网民没法查招考符合不符合程序，却能查你老爸黎钢，你凭什么那么嚣张霸道？不就是有一个当局长的老爸吗？如果，老爸是好官，儿子会那么嚣张霸道吗？如果查出证据证明你老爸是贪官，就可以间接论证你的成绩有做假行为。

黄告诉李向东，不能让各种舆论满天飞，在还没有充分证据说明孰是孰非的状况下，市委市政府必须旗帜鲜明地表明态度，一定及时查清事件真相，发现违法违纪行为，绝不姑息。

他说，他已经组织市委办和市委宣传部的笔杆赶写了一篇表明市委市政府态度的新闻通稿。只等他回来审核签发。

李向东说：“这种新闻通稿还要等我回去才签发吗？你叫女常委签发。”

他想了想，又说，你还是叫副书记签发吧！女常委没胆量签发这样的稿子，别谨慎有余把时间给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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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4章他有什么资格炫耀

在赶回市区的路上，李向东又对黄说，你把小郝记者调过来，要她和文仔赶写一篇公正反映这一件事的文章，不仅要阐述李某的嚣张霸道，也要说清楚举报人的狭隘，以网民的身份，发帖公布出去。()他说，不能只让网民看到的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他说，政府不能出面，千万不要干什么辟谣之类的事，这样只能越描越黑。

他说，你通知副书记、组织部长，我一回去，我们四人马上召开紧急会议。

如果，不是这么个非常时期，李向东才懒得管这事，你黎钢出什么大事？你组织部门招考公务员出什么猫腻？我只要结果就行了，斟情该处理的处理，该撤换的撤换！现在的问题是，事件炒大了，有可能影响他李向东坐正。

杨晓丽坐在副驾驶位上，看到路上有一个坑，车却没减速就直接开过去了，结果车身剧烈摇晃，李向东忙稳住方向盘。

杨晓丽喊停车。

李向东问：“怎么了？”

杨晓丽说：“我来开吧！”

李向东说：“你开车太慢了。”

杨晓丽说：“也比你分神好。”

李向东说：“没事，没事，集中精力了。”

杨晓丽说：“你这么精神状态，开车很不安全。”

她说，我就是慢，也慢也不了半个小时，你的事情也布置得差不多了，晚半个小时回去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李向东笑了笑，说：“晚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也没关系。”

杨晓丽的话提醒了他，你有必要急着赶回第一线吗？你只是一个冲杀在最前线的指战员吗？你是指挥员，你是在后方的指挥员，你只要运筹帷幄就可以了，即使呆在瀑布山庄不赶回去也没太大影响。他把驾驶位让给了杨晓丽，可以专心一意地思考应该怎么处理这起突发事件。

他发现，这不能算是突发事件。早在举报人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时，这事件就已经发生了，如果，当时有关部门处理得当，或许，就不会演变成这么棘手了。

很显然，那些人并没有足够的认识，如果，这只是一个普通人举报普通人的事件，没有足够的认识，完全可以原谅，但被举报人是局长的儿子，还采用一般正常的程序处理，就是一种麻痹。这些人太小看平民百姓的能耐了，太无视网络时代的威力了。进入网络年代，你就别以为平民百姓只能按部就班，以正常渠道向你们反映情况发表自己的意见，他们完全可以利用网络利用网民的威力，给你施压！

他想，有关部门责任不可推卸，这组织部门就更要承担主要责任，被举报人都喊出“我爸是黎钢”了，还麻木不仁，你们也同样没把平民百姓放在眼里。

有时候，真不应该责怪平民百姓的我行我素，如果，及时发现问题的严重性，及时化解这种情绪对峙，问题早就解决在萌芽阶段了。

虽然，不能要求李某具有一定的素质，但可以要求黎钢管好自己的儿子，连儿子都管不好的人，还能指望你管好自己的部下吗？他都把你的招牌打出来了，不是仗你的势欺人吗？不是仗**的势欺人吗？

有关部门，组织部门找黎钢谈过吗？

有时候，事情没有暴露出来，你还真不知道有多少隐患，但事情暴露出来了，一个个无法处理了，才手忙脚乱地向上反映。

这会儿，李向东想到的是，这个黎钢无论如何再不能当局长了，不管你多廉洁，仅凭没管好身边人这一条，就不能让你担任重要职务。当然，目前状况下还不能动他，除非他真有问题。

等事件平息后，网民不再关注了，再动他，用工作需要的理由，但是，那些老江胡们是能会意的，知道他李向东杀一儆百，以后谁不管好身边的人，这就是前车之鉴！

李向东下了车，打电话给黄，叫他通知副书记和组织部长到他办公室，那想到，他们早到了，且还是一大帮人，围着李向东办公室里的小会议桌几乎坐满了，文仔忙着倒茶都忙得一头汗。李向东看了一眼黄，黄说，我按你的要求，只通知副书记和组织部长。李向东没再追究，他问，新闻通稿发出去了吗？黄说，副书记一签发就发出去了。李向东点点头。黄又说，小郝记者和文仔那篇稿子也已经发上网了。他们说这些话是在李向东办公桌那边咬着耳朵说的，其他人听不见。

李向东在会议桌上坐下来，一语双关地说：“人很齐嘛！”

组织部长笑着说：“我把相关人员都叫来了。”

李向东说：“不见得吧？黎钢就没来。”

组织部长说：“我的意思是说，这次招考公务员的相关负责人。”

他指着组织部副部长说，他是这次招考的主考官。又指着人事局长和一位副局长说，他们是副主考官。再指着两位李向东不大认识的人说，他们是笔试和面试的主考官。

李向东说：“招考的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可以简单点谈，我更关心是的，那个举报人是谁接待的？当时是怎么向他解释的？”

组织部长看看人事局长，人事局长看看副局长，副局长便说，我接待过那位举报人。他已经是第二次来举报了。第一次接待他的是一位科长。大概意思是告诉他，招考的整个过程都是符合程序的，完全体现公平、公正、公开。他说，我接待他时，他还是那些老话，还是说招考有猫腻。他的所谓猫腻主要有几点，第一，李某平时在校的成绩并不怎么样，这次考出那么好成绩不能让人信服。第二，李某是黎钢的儿子，完全有可能事先掌握了招考的试题。第三，面试评分的机动性大，考官完全有理由给黎钢的儿子打高分。

他说，我一一向他做了解释。我说，平时的成绩并不能说明什么？特别是招考公务员的考试，他并不完全是你们在校学习的知识，比如当前的政治和经济形势，书本就不一定有，多看看报纸，多关心时事，反而能拿高分。考试前，黎钢也会给他儿子支招，一个局长的眼光还是可以瞎碰到几道题的。

他说，泄题的可能性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我们有一套很严格的管理要求，而且，在这次招考中，也有比黎钢官更大的孩子参加，他们考得也不理想。在这次招考中，除了李某，其他入围录用的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他说，面试评分的机动性大，这个我们承认，但有没有就偏向李某呢？谁也说不清楚，总不能仅凭他是黎钢的儿子就断定评委给了他高分。其实，在面试中，拿最高分的并不是他。

……

他似乎还要按这个思路说下去，被李向东打断了。他说：“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与他的接触中，认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副局长说：“是一个认死理的人，怎么说他都不相信，他就只是一口咬定这次招考有猫腻。我叫他拿出证据，就是疑点也可以。他却说不出来，就只是说按李某平时的表现，不可能考出那么好的成绩。”

李向东问：“他提到过‘我爸是黎钢’吗？你们有没有找李某谈过？”

副局长支吾了：“这个，这个……”

李向东说：“你们有没想过，李某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黎钢是他爸没错，但他爸不是局长，他炫耀什么？那局长是他可以炫耀的吗？”

他说，事件的起因不是因为“我爸是黎钢”，但这句话却激化了矛盾。不解开这上结，怎么解释也没用。

他说，后来呢？听说举报人也到组织部门投诉了，这句话也没引起你们的重视。如果，你们重视，事态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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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5章层级责任

副书记说：“这就是整个事件的关键点。()”

他说，在我了解的事件中，举报人每走一步，都是被“我爸是黎钢”这句话B出来的，或者说，是这句话推着举报人一步步走下去的。

他说，第一次举报后，李某说，他爸是黎钢，所以有了第二次，结果，你们只强调举报人的不是，让他更感觉到了一种官官相护。无计可施之下，他只好上传帖子发泄自己的愤怒，只好求助于网民给他一个公道了。

他说，就是到现在，我们还是在谴责举报人，却一句也没责怪李某，因为，他爸是黎钢，谁也不想得罪人，可能还有人讨好黎钢，向他汇报举报人如何如何被支走了，问题如何如何解决了。李市长说得好，李某凭什么炫耀？如果黎钢不是局长，他有什么可炫耀的？

组织部长说：“你们一个个只看到问题的表面，却没有透过现象看本质，却没有看到问题的关键。”

他说，你们只是徒劳于向举报人解释，只是说明招考如何如何按程序进行，合理合法有用吗？一点用也没有，这只是起因，到现在，人家要的公平，要你们还人家一个公平，未必是所谓招考的公平，更要你们对待人家的公平。

他说，如果，你们及时说服李某，收敛他的嚣张，举报人会一而再，再而三吗？你们这是合了伙一起欺负老百姓啊！别忘了，老百姓反起来，你们一个个都要承担责任。现在，你们就要承担责任。

李向东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你们都回去想一想，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事态发展到现在，你们要做些什么？”

他说，一味的解释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回过头，要李某出来认错也不可能，这只能助长网民的怨气，我们会更被动。

他说，怎么办？你们要拿出答案！

组织部长说：“你们听明白了吗？领会了吗？”

他说，你们不能只是解释，更要拿出有信服力的东西。什么是有信服力的东西呢？就是这次招考有没有所谓的猫腻。

他说，你们只是强调程序的合法性，只是强调举报人的别有用心，却没有拿出让人信服的东西，李某平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李某在校期间的成绩是不是那么差呢？你们了解过吗？你们有向他的同学，他的老师了解过吗？

他说，你们回去再认真查一查，不要马虎了事，更不能捂盖子。我很清楚，有的人怕查出问题，怕自己要承担责任。但你们都看到了，你们不承担责任，领导就要承担责任，就要承担来自社会等各方面的压力。

李向东说：“这些话，留到另一个会议再谈吧！”

组织部长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向东又说，今天这个会就到这吧！副书记、组织部长，还有黄秘书长留一下，我还有事情跟你们商量。没被点到名的人都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四个人。此时，这个会才真正进入李向东的轨道。

李向东对组织部长说：“他们都是你召集来的吧？我记得很清楚，我叫黄发通知时，并没有叫他们来参加。”

组织部长笑了笑，说：“他们都是具体负责人，对情况更了解。”

李向东说：“我不要了解整个事件的细枝末节。要了解，也应该是你了解，在会议召开前，完成有时间让你召集他们开一个会，了解事件真相，部署下一段的工作。”

他说，你把应该由你责任召开的会议内容，硬插到我的会议来了。这种层级负责你不懂吗？你不是不懂，你是叫他们来承担责任，要他们来挨批评，你这是对我说，事件是他们弄出来的，要批评就批评他们吧！

他说，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谁的责任？对于我来说，是你的责任，我把这一摊子交给你，出了问题，我就批评你。我为什么要批评他们？我够得着吗？我批评他们，是自我降低身份。至于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那是你的事你去追究，你应该批评谁就批评谁，你想撤换谁就撤换谁。我支持你！

他说，但你叫那么一大帮人来，把两个层面的会议搞在一起，简直就是浪费时间！你看看几点了，早就过了吃午饭的时间。

组织部长的脸色很难看。李向东既然说了那么一番话，就不怕你脸色难看。他对黄说，你也有责任，以后发会议通知，一定要强调参加会议的人员，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参加的，不是每一个人都应该知道会议内容的。

李向东训斥黄等于做做样子，只是为了缓解会场的气氛。

副书记不能再让气氛这么僵持了，顺水推舟地说：“李市长谈谈你对事件处理的意见吧！”

李向东说：“我只谈两点。”

他说，第一，这次事件非同小可，大家必须给予高度重视。必须公平公正地处理好这件事，给网民一个交代。由于，我们前期工作没有做好，导致了我们的被动，现在，我们必须想方计法争取主动，平缓网民的情绪。有一点，必须要注意，我们不要掺和到一种私人的纠纷中去，不要强调当事人谁是谁非，李某是不是好生，会不会考出好成绩？举报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有个人报复心理？这些不是我们要管的范围。招考有没有问题？黎钢有没有问题？这才是我们政府管的事。

他说，第二，在这里分分工。这件事，主要由副书记负责，下面分两个组，一组由组织部长负责，重点工作就是你分管的那一摊，查清事件的整个过程，给予网民一个有信服力的说法。我的态度是非常鲜明的，黎钢有没有问题？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在招考事件中有没有问题？而是各个方面有没有问题？他摊上这个事，只能怪他自己，怪他没有管好儿子，是他的儿子出卖了他！

他说，另一个组由市委办由黄秘书长负责，重点工作是负责好与媒体的沟通。包括对媒体记者沟通，利用网络向网民发布官方消息。这项工作，目前已经展开起来了。今天一早，黄一接到消息，就已经行动了，目前，已经利用青山市政府网发了一个新闻通稿，表明了市委市政府对这一事件的鲜明态度。我们可以预见，在相当一段时间，青山市政府网会成为网民关注的一个焦点，我们要发挥好这个平台，及时公布事件的进展情况，满足网民的好奇心理，杜绝他们的凭空想象。当然，还可以用转帖的形式，把帖子转发到各大网站。

李向东说：“这次紧急会议的内容，也应该发上去。”

他说，市委市政府不能只是有个态度，也应该有所行动。这次会议就是一次行动。新闻通稿发出去后，不到两个小时，市委市政府就有行动了。

他说，组织部门也要设定一到两个通讯员，及时向市委办反馈你们工作的进展情况，市委办也必须主动联系。我们必须在一种完全公开透明的状况下，让关心这一事件的网民看着我们是怎么处理这一事件的。

他说，我愿意这么干吗？我相信，谁都不愿意这么干，谁都不愿意在别人的监督下，在一帮素质参差不齐，各怀心思的网民唾沫下开展工作，但是，目前我们不能不这么干，我们不这么干，网民不愿意。

最后，李向东问：“还有意见吗？没意见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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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6章最简单的办法

下午，李向东接到了黎钢的电话，他很小心翼翼地说，希望能与李向东约个时间谈谈。()平时，他们就没有太多接触，甚至于李向东一听到他的名字，还有点对不上号，有一会儿，想不起这个人是什么模样？

李向东说：“你找副书记谈吧！他负责这项工作。”

他不插手这件事，既然把工作交给副书记，就由他全权负责。李向东还做他的幕后指挥。他也曾告诉副书记和组织部长，就这一事件，他们都不要在公共场合抛头露面。

一个帖子，一个招考公务员落榜的人在网上说几句话，如果惊动了市一级领导出面澄清，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这本身也说明了青山市委市政府的软弱，都是些叱咤风云的人物，竟被那么一个普遍人弄得团团转，你们还不是一群无能废物？

他说：“面对新闻媒体的事交给黄处理就绰绰有余了。”

目前，黄的身份还只是市委副秘书长。

不重视网民的意见低估网民的威力不行，但是，太抬举网民，让他们过高地估计了自己威力，只能起到推波助澜的反作用，这样，对处理事件的本身，对政府的威信也是非常不利的。因此，许多事，只能内紧外松。

这时候，李向东在家里，和表妹上网看事态的发展。表妹在各大网站都有注册帐号，看到小郝记者发的那个帖子，就想跟帖顶几句。

她问李向东：“顶几句什么呢？”

李向东站在她身后，说：“当然是说好话，支持之类的。”

她说：“说好话肯定会被人喷。”

李向东问：“喷是什么意思？”

她说：“喷就是骂，就是指责。”

李向东说：“不会都是反对的跟帖吧？”

他们就逐条逐条地看跟帖，还真就是反对的帖子更多一些，要么就是模棱两可的帖子。

李向东说：“怎么会是这样？正义感的人都哪去了？”

表妹笑了，说：“正义感的人都潜水了。”

李向东说：“就不怕淹死了？”

表妹说：“淹死也比喷死好。”

她说，其实，网上就是这么一种现状，只要谈到一些社会问题，唱反调的人总比唱赞歌的多。而且，那些唱反调的人多都带有个人情绪，有见到说好话的，就会纠缠不休，甚至骂下流话。所以，那些说好话的人，就只好潜水懒得惹事上身，毕竟，平白无故被人骂心里也不爽。

她说，要不试试给你看。

表妹就发了一个顶帖，支持你！看事物就应该一分为二，也要分析分析那个举报人的心理。

李向东说：“这个帖子好！”

表妹笑了笑，说：“你等着吧！”

她转到另一个网站，又找到小郝记者的那个帖，敲了几个字，你说的是真的吗？事情好像有点复杂了。李向东摇头，说，太含蓄了，观点不鲜明。表妹说，你不懂。说着，又回到原来那帖。只见已经有几个反驳的跟帖了。

第一个帖是，你懂得屁！

第二个帖是，还用分析吗？举报人是反腐英雄，那个黎钢肯定不是好东西！

第三个帖是，你是眉眉吧？一定是黎钢的*。

……

李向东说，怎么这么说话。表妹笑了笑，说，心情不好了吧？李向东说，回几句。表妹说，不回了，等会还有更难听的。李向东说，还能有比这更难听的吗？表妹说，上床的话都有。她又转回含蓄的那个帖子，也有两个跟帖了，一个帖说，信不信由你！

一个帖说，事物总是复杂的，总要经过自己的思考。

李向东说：“这两个帖子还有点意思。”

表妹说：“这就是两种区别，态度鲜明，反而招来骂声一片，态度含蓄，反而会引来一些深沉的东西。”

两个人在电视前你一句我一句，却把杨晓丽给冷落了。她反倒无所事事地找些事做，昨晚换下来的衣服都没有洗，一回来就放在洗衣机里了，这会儿洗干净了，她就拿到二楼晒台去晒。下来又嚷嚷着：“你们有完没完？什么事都不理了？晚饭吃什么？也不去买菜。”

表妹说：“我这不是在忙吗？”

李向东说：“晚饭出去吃吧！”

杨晓丽说：“叫她干点事你就不愿意了。”

李向东说：“我们在忙正事呢！”

杨晓丽说：“你忙你的正事，把她也拖进去干什么？她还能给你什么好建议？”

李向东说：“我觉得，这网络的东西，还是她比我们懂。”

杨晓丽看见表妹阴着嘴笑就说：“你看她那德性，说她几句好话，都忘记自己是谁了！”

表妹说：“就知道你不叫我干活不舒服，看到我坐就要骂我。”

说着，她想站起来，李向东在她身后把她按住了，说，别管她，我们忙我们的。表妹坐回椅子上，对杨晓丽说，不是我不想去买菜的，是他不让的。杨晓丽说，他就是让你也不会去。表妹就说，还是听他的，晚上出去吃吧！我请你们。杨晓丽说，你请得起吗？表妹说，不是去拐弯那个小餐厅吗？杨晓丽说，你请就去大酒店，吃贵的。反正你一直都住我们吃我们的。表妹就笑了，说，那就我请表姐夫出钱。杨晓丽说，想你的好事！李向东对杨晓丽说：“你也过来看看吧！这么大的事，你就不关心？

杨晓丽便过来，先是趴在李向东的肩上，看不见就推了推李向东，两人便一左一右站在表妹身后。李向东叫表妹转到那个新闻通稿的帖子，看有什么反映？上午那个紧急会议的帖子也发上去了。两个帖子的点击也不低，跟帖却很冷清。

表妹说：“其实，大家都在关注。”

李向东说：“关注就好。不说话总比那些乱七八糟的跟帖好。”

杨晓丽问：“你觉得，你们的胜算有多少？”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你觉得我们会败吗？败在这些网民手里？”

杨晓丽说：“你别小看这些网民。他们行动起来，很多官都被他们拉下马了。”

李向东说：“我根本没小看他们，你没感觉到，我甚至还有点草木皆兵。但是，他们也有弱点，他们是非组织的，更多的人带着一种个人情绪的发泄，而我们是有组织的，有计划的，只要高度重视，只要不低估他们的威力，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杨晓丽说：“我觉得，本来事情也简单，都是叫你们给搞复杂了。”

李向东说：“怎么是我们搞复杂呢？我们也不想复杂，但现在不复杂不行。”

杨晓丽说：“你还说人家官官相护，其实，你也在官官相护。”

李向东说：“不会吧？”

杨晓丽说：“怎么就不是？那个李某的成绩就一点不值得怀疑吗？人家说得有根有据，一个平时成绩普通的人，突然就考了个全市第一，你说没有猫腻人家也不相信。我都不相信！”

她说，你态度再坚决，人家也说你们在说假话打官腔。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弄清他那成绩是怎么来的？这也是网民们最最关心的问题。

她说，你不会想不到这个问题，你是在回避这个问题，担心一旦查出来，涉及到太多人，小事反而变大事了。

李向东摇了摇头。

他不承认自己有这个想法，也不相信这会涉及到太多人，公务员招考工作是一个完全公开透明的形式，如果有人做假，那也只是少数人。目前，他想不明白的是，少数人怎么就能成事呢？招考的每一道程序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左右的，即使左右了一两道程序也不可能丑小鸭变金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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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7章黎钢这人

李向东说，在解开这个谜之前，谁也没有底，但是，我们又不能不理会网民的意见，不能总让这些乱七八糟的帖子满天飞，所以，才要多做些补救工夫。()他说，其实，说心里话，这种事要查也不是那么容易，如果，有很明显破绽，早查出来了，也就不会导致今天的后果了。所以，我们不得不两手准备，查出来当然最好，查不出来，也不能太被动。

这么说，他就想，组织部门有没行动起来？查李某的成绩，了解黎钢的情况都是他们那边负责的。他想，今天批评组织部长的那番话力度够不够？有没有把他刺激起来？对于一个善于推卸责任的人，你不刺激他不行，不刺激他反而调动不起积极性。

副书记的电话打了过来，他问李向东是在家吗？李向东说，在家。他说，我过去你那坐坐吧！李向东说，是来谈黎钢的事吗？副书记说，他刚离开我这，有些想法想向你汇报一下。李向东说，你过来吧！副书记就住在附近，放下电话，一会儿就到了，只见李向东已泡好茶坐在沙发上等他。

表姐妹俩不打扰他们谈话，把手提电脑移上二楼的小客厅了。

副书记有些感慨地说：“想不到，竟发生这样的事！”

李向东笑着说：“这是考验我们俩的时候。”

他把“我们俩”说得很重，言下之意是，我们俩是否能上位，至少得闯过这一关。

副书记说：“我们面对的是什么人都不知道，都是些模拟对手。”

李向东说：“正是这些模拟对手更能要我们的命！”

他们转入了正题。

副书记说，黎钢是一脸委屈来找我的。他觉得自己很无辜，自己在一点也不知情的状况下，却成了网络红人，成了人肉搜索的对象。

副书记说，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干过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的事。自从参加工作以来，踏实工作，任劳任怨，从没为自己谋过半点私利，包括老婆和孩子。虽然，当了好几年的局长，好多人都住进了别墅，他却还是住在公寓式的楼房里。

副书记说，这个人我了解，当过县长，后来回市区当副局长、局长。人比较低调，工作可以说不好不坏，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业绩，也没有出什么意外，算得上是一个廉洁的好干部。

他说：“这个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听老婆的话。当年，如果不是听老婆的话，呆在县里，可能还有机会当县委书记。老婆嫌两地分居，一定要他调回城里，他就调回来了。”

李向东说：“这样的人能当好局长吗？我真有点怀疑。”

副书记说：“好局长也有各种类型嘛！有一种是冲杀型的，始终保持一种向前冲的闯劲，有一种是稍显保守型的，按部就班，稳步前进。黎钢属后一种。”

他说，他老婆正好与他相反，高调得很，事事都不服输，都要高人一头，见人家比她好，就不高兴，就要说人家几句，其实，在局长夫人中，这种官太太的作风为数也不少，只是不影响工作，也不好说什么！

他说，黎钢也承认，他儿子在老婆的影响下，也多少沾染了许多恶习，他一点不怀疑他会说出“我爸是黎钢”的豪言壮语。但是，这次考试，的确与他没有一点关系。他个人认为，他老婆也不可能干这种事。她这个人平时什么话都敢说，但求人家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口，就算说了，人家也不一定买她的帐。

他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不管那个举报人怎么上访，他也没理会，相信有关部门一定会查清楚。但没想到举报人竟那么认死理，偏就咬定其中会有猫腻，咬定他利用他职务和关系让他儿子考了第一名。

副书记说：“他认为举报人已经损害了他的名声，他再不能坐视不理，他要告那举报人诽谤罪，让法庭出面调查终结这一事件。黎钢找我谈的目的，就是征求我们的意见，在目前状况下，他应该不应该告那个举报人？他担心，再闹上法庭，对我们处理这一事件不利。”

李向东问：“你是怎么答复他的。”

副书记说：“我叫他暂时不要动，不要火上浇油。目前这种状况法庭就是判那举报人诽谤罪，网民也不会相信，相反，更证明了官官相护，”

李向东说：“他要的是不是就是这个答案呢？”

他说，他心里也清楚，我们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也早知道，我们会是怎么个态度，他提出来，我们也不会支持他。所以，他提出来了。

他说，到了这时候，还不提出来，还置之不理，他担心我们怀疑他做贼心虚，便自作聪明地采用了这个以进为退的办法。

副书记说：“这个不好说，我可说不准。”

他说，不过，他平时给我的印象，他不会那么狡猾。他怎么也不像是一个狡猾的人。

他说，如果，他是一个那么狡猾的人，平时，他所表现的稳重有余有可能就是一种掩饰，有可能就是一个隐藏很深的**分子。

李向东笑着摇摇头，说：“不一定每个狡猾的人都是**分子。其实，大多数人还是很自律的。他帮了自己的儿子，并不等于他就贪污**了多少钱财。有时候，儿子的前途比钱财更主要，他们在钱财面前坚定不移，但在处理儿子的问题上，却有可能行差踏错。”

副书记问：“你认为，应该将计就计，让他告那个举报人？”

李向东笑了笑，说：“什么叫将计就计？你这话可不对？你怎么就证明人家做假了？我们还只是一种猜测。不过，我支持你的意见。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说，我有一个想法，明天一上班，十点左右吧！由纪委组织召开一个处级以上领导干部参加的会议，主要内容是，管好身边的人。反腐倡廉不仅仅是领导干部的事，还要管好身边的人，包括自己的老婆孩子，亲亲戚戚，多年的好朋友，老部下，甚至于自己的司机。

他说，这也是我们给网民的一个交代。

副书记问：“这合适吗？”

李向东反问：“这有什么不合适？”

副书记说：“这对黎钢不好吧？我们不要他上法庭，又召开这么个会，会议的内容很容易就会让人联想到‘我爸是黎钢’这句话。这一下子就把他变成了反面典型。”

李向东说：“这只能怪他的儿子。更难听的话，别人都说过，但他儿子却没有选对时间，没有选对人说了那么一句话，造成了如此大的影响。”

他说，就算他黎钢没有问题，这个事件平息后，他这个局长的位子也坐不下去了，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充分利用这个反而典型教育我们的干部。

副书记愣了一下，久久地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问：“怎么了？”

副书记笑了笑，说：“我发现，你越来越有霸气了。”

李向东问：“你这话怎么说？”

副书记说：“上午，你把组织部长批了一顿，这会儿，你又要撤了黎钢，这可一点不符合你平时一贯的风格。”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不说，我还忘了，今天一早，我还把刘书记给训了一顿。”

副书记问：“为什么？”

李向东说：“没为什么，就是因为他吵吵的不让我睡懒觉。”

两人便“哈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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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8章咎由自取

李向东认为，自己就应该有这个霸气。()你一点霸气也没有，怎么主持全面工作，怎么奢望当青山市委书记？这么多年来，你缺的是什么？缺的就是这种霸气，即使在市县当一把手的时候，你也没有足够的霸气，如今在青山市可不比在市县了，你在青山市的威望是无人可及的，再没有这种霸气也不像话，人家反而认为，你不配当青山市一把手。

副书记打电话给纪委书记，要他通知明天上午十点开会，要他准备会议讲话。纪委书记还一头雾水，说，还是让李市长做重要讲话吧！副书记说，我征求他的意见了，他只参加会议不讲话。他说，这是你分管的工作，你不讲谁讲？但是，有一个原则，会议上不要提网络的事，不要提“我爸是黎钢”的事。他说，会议时间也不用太长，有一个小时左右就行了，意思到就行了。

李向东示意让他说几句，副书记就把手机递给了他。

他说，你就辛苦一下。

他说，时间虽然紧了一点，但不紧不行，但不能因为时间紧就要求不高。这个会，一定要开出质量。

他说，你是知道的，现在青山市委市政府的一举一动都在网民的注视下，所以，这个会既要大家提高警惕管好身边的人，同时也是给网民一个交代，我们是非常重视干部队伍建设的，特别是领导干部队伍的建设，绝对不会姑息那些少数部分人不严以律己的行为。

把手机还给副书记时，李向东说：“除了黎钢，还有他儿子的事。上午，组织部长也提到这事，因为人多，我没多说。其实，组织部长也意识到了，所有人也应该意识到了。”

他说，李某的成绩一定要搞清楚。

他说，按正常手段搞清楚似乎是不行的。我不是不相信其他人，而是认为，按部就班不可能查出问题，要有点特别手段特别方法。

副书记说：“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当时，见你没说，就也没提，想如果查清楚了，再向你汇报。突破这一点，我们轻易就能扭转被动，但是，很难保证在短时间内查出来。”

李向东问：“你有什么好办法？”

副书记说：“我能有什么好办法？查这种事，最拿手的就是公安了。”

李向东说：“公安介入？”

副书记笑着说：“也不能这么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总得下派工作组吧？这个工作组里，就有公安抽调的同志。当然，抽调几个破案高手。”

李向东也笑着说：“你刚才还说我霸道，你这一招更够狠！”

这么说了，他突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想这一下子，把人家父子俩都做了，是不是太狠了？这可是有一种把人家从天堂拉下地狱的感觉啊！

副书记说：“这只能说，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说，如果，黎钢管好自己的儿子，他儿子会说出那样的话吗？或许，这事就稀里糊涂过去了。

他说，他们把矛盾激化了，弄得我们没好日子过，我们还跟他讲什么心狠不心狠？不是他们把我们B上绝路，我们也不会那么狠吧？我们要向网民交代，因为，他们还得罪了网民！因为，网民也对我们狠！

他说，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这比你开一百个会都顶用，这比你发布一百条新闻通稿更有信服力。

送副书记出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向东想，有时候，真还就要不顾一切，如果，不是副书记不顾一切，自己能当这个市长吗？如果，不是自己孤注一掷，能让班长在青山市呆不下去吗？

政治，这就是政治！

当两个都要上位的人拧成一股绳，真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拦他们了，不管是有意要阻拦，还是无意要阻拦。

晚上发生了一件事，又让李向东犹豫了。一个人要改变自己不是那么容易的！那时候，李向东又与表妹在关注网民的动态，表妹的Q闪了闪。

小郝记者：在线吗？

表妹：在。

小郝记者：跟谁Q聊？

表妹：没跟谁。在网上浏览。

小郝记者：在关注“我爸是黎钢”事件吧？”

表妹：是的。

小郝记者：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关心时事了？

表妹：我一直都关心。

小郝记者：不是吧？应该是关心他更多吧？

表妹的脸马上涨红了，忙回：别乱说话！

小郝记者那知道李向东在表妹身后也看着，复过来：我有乱说话吗？不是因为他，你会关心“我爸是黎钢”事件吗？

表妹再不理她了，谁知道她还会说出什么更露骨的话？于是，用其他网页遮盖了QQ的页面。那小郝记者就在不停地抖动，最后，便把电话打了进来，表妹忙离开电脑去接手机，第一句话就低压声音说，你想死啊！他就在我身后看着呢！小郝记者说，你怎么不说。表妹说，我叫你别乱说话了，你还乱说。小郝记者说，我怎么知道你是那个意思？她说，我后面那些话他也看见了？表妹说，你后面又说了什么？我不再理你就没看了。小郝记者说，吓死我了。表妹忙拿着手机回到电脑前，占住自己的位置，担心李向东手多多打页面，看了到不知小郝记者说的什么话。

她对小郝记者说：“我在电脑这里，你有什么事说吧？”

她这是暗示她，她又跟李向东在一起了。她说，如果，你没有什么正事就挂了。小郝记者说，我有正事，我见你在线，想发篇稿子给你。表妹说，发稿子给我干什么？小郝记者说，我当然不会发给你，我是让你给他看。表妹就说，你跟他说吧！就把手机给了李向东。

李向东问：“谁的电话？”

表妹说：“小郝记者的。她说要发篇稿给你。”

她想把李向东支开，好看看小郝记者都发了些什么话过来，李向东却没离开，只是站在原地跟小郝记者通电话。

小郝记者说：“我今天去调查黎钢了，写了一篇稿子，你看一看，看看能不能发上网。”

李向东问：“是他要你采访的吗？”

小郝记者说：“是我主动约他的。”

她不可能没有这个敏感性，目前，黎钢可是整个事件的中心点。

李向东问：“什么内容？”

小郝记者说：“关于他的情况介绍吧？”

李向东问：“什么情况？”

小郝记者说：“可以说是他的正面报道。我发现，他其实可以算是一个好干部好领导，仅从廉洁这方面说，他就非常严以律己。”

李向东说：“这是他自己说的吧？”

小郝记者说：“这是我采访了解到的。我不但采访了他，还采访了好几个人，包括他的同事，也有退了休的老同志，他的街坊邻居。从他的衣食住行也可以体现这一点。如果，这篇文章发上网，网民一定会改变对他的看法。”

她说，他儿子说的那句话，不能把帐算在他身上吧？毕竟，他儿子已经是成年人了，应该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她说，把责任都推到这样一个好干部身上，我认为是不公平的！

李向东不想听她替黎钢争辩，说：“你把稿子发过来吧！”

他又补充了一句，没我同意，你不能擅自发上网。

表妹急忙说，我说，让她跟我说。李向东又把手机递还给表妹。表妹说，你怎么发过来？我怎么接收？我现在能看Q吗？小郝记者说，你傻不傻？你先退出来，再登陆不就行了？表妹说，你还比我理直气壮了！小郝记者在那边“咯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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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9章的确有点冤枉(

李向东看了小郝记者关于黎钢的文章，不得不又一次感叹小郝记者的眼光和笔力，但是，他很清楚，目前这篇文章不仅不能改变网民对黎钢的看法，相反，还会让人意识到，这是在给黎钢涂脂抹粉，越发会激起大家的质疑，甚至误认为，这又是一次官官相护。()他对小郝记者说：“这篇文章不能发。”

小郝记者说：“我是以一个普通网民的身份发的，以一个记者的身份发的。我不能看着一个廉洁的干部被冤枉。”

李向东说：“目前，我们不是要证明谁是谁非的问题，时机还没到！我们要的是平息这场风波，要的是网民不要把矛头指向政府。”

他说，你这篇文章只能让我们更被动！

他说，不过，我还是非常感谢你对这一事件的关心和做了大量的工作。从现在开始，如果，没有接到明确的任务，我希望你还是不要再写什么文章。有需要，我会叫文仔通知你的。

小郝记者说：“那我不是瞎白忙了。”

李向东笑了笑，安慰似地说：“也没白忙嘛！我不是看了吗？我不是对黎钢更了解了吗？”

这么说，他就犹豫了，想自己要撤换他的想法对不对？想既然他儿子说了“我爸是黎钢”，就撤换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更难听的话都有人说呢！人家却没事，怎么到他这里，就成了那么大的事？他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有点老虎屁股摸不得了？自己是不是强势得不近人情了？

杨晓丽说：“你不应该犹豫，对也好，错也好，把事情做了再说。何况，明天你那个会开得很及时，至少，你把自己要干的事都干了。亡羊补牢有时候，会达到一种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说，你总想着别人的感觉，这个没有错，但想得越多，自己就越多麻烦。果断地把事情做了，就什么也不去想了。

她说，你拿出点霸气来，真正的霸气来！

她说，别就对我们霸气，对女人霸气！

李向东哈哈笑，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晓丽说：“反正就没有你想的那种意思。”

李向东说：“这就好。这就好。要不就不是我霸气，而是你霸气了。”

这话是当着表妹的面说的，杨晓丽的脸刷地红了，说，什么话？你这什么话？

这晚，他们在电脑前呆到很晚。李向东说，我觉得好像平静许多了。表妹说，我也有这种感觉。杨晓丽说，希望明天那个会后，会更平静。李向东说，但愿如此！

第二天上班出门前，表妹叫住了李向东，说先别走，让我检查一下。李向东问，检查什么？她不说，只是翻开他的衣领看了看衣服的牌子，又看了看他的手表，然后问，你的手表多少钱？又问，你的手机呢？多少钱？

杨晓丽说：“你这是干什么？”

表妹说：“你也别动，你也要检查检查。”

李向东说：“你搞什么鬼？”

杨晓丽说：“神经兮兮的。”

表妹说：“现在，青山市成了网民注意的焦点，你这个市长也有可能成为网民的目标，你这个市长夫人也一样，也有可能会引起网民的注意。你们身上超值钱的东西都不能露相，否则，让网民发到网上，你们就成公众目标了。”

杨晓丽说：“你别自己吓自己好不好？网民关注青山市是关注我们吗？”

表妹说：“小心总没错吧！”

杨晓丽说：“我们身上这些东西都是正常工资买得起的。你反**反到家里来了。”

表妹说：“我这是反**吗？我这是担心你们惹麻烦。”

杨晓丽便伸手把她拨开了，说：“别拦着，迟到了。”

表妹趄趔了几步，李向东笑着说，你这是活该！杨晓丽对表妹说，你不走是不是？想要迟到是不是？表妹只好灰头灰脸地跟在他们后面，心里想，真是好心没好报！

青山市的处级领导干部会议按时召开，也按程序进行，有的人还不知道网络上发生的事，便觉得这个会开得有点莫名其妙，特别是远县那些边远地区的领导，跑了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只开了一个小时的会，且会议的内容看似重要，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四下打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李市长，市四套班子领导怎么都参加这个会？知情的人就一五一十地说了“我爸是黎钢”事件。

大家便在私下议论。

有人说，这个黎钢也太傻太倒霉了，你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怎么也不要儿子低调点？你不说那废话，人家又能把你怎么样？

有人说，你偷吃也不抹抹嘴？公务员考试又不是只录用一个人，为什么就要考第一呢？考个第三第四不行吗？

有人说，进公务员队伍就只有考试这一条路？没有其他路可走的人才去参加考试的，你一个局长，还找不到其他路？明知道自己的儿子学习成绩不怎么样，还凑那个热闹干什么？这不是显威风吗？

最后便总结，这黎钢是既不老实又老实，不老实的是也跟人学做假，老实的是，学人做假又不会做，一下子就被人抓住了。现在什么环境？特别是招考公务员，公平公正公开都透明了，你竟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事，让人家逮着也只能认活该了！

其实，黎钢是非常冤的。他并没做假，一开始，他就反对儿子报考公务员。

老婆说：“不考公务员，你让儿子干什么？你能免试让他当公务员吗？”

他说：“就你儿子那成绩，考了也没用，先让他到我那个局属下的单位干着吧！老婆说，干什么？打杂吗？不是公务员能干什么？”

他说：“我给他弄得事业编制总可以吧？”

老婆说：“事业编制算什么？能转公务员吗？什么时候转公务员？现在当公务员不考试不行，他迟早也要过这一关。”

他说：“你就怎么总想着公务员公务员的？”

有些话，他不想跟老婆说，老婆嘴太疏藏不住话，想想也不能跟儿子说，儿子被老婆宠得仿佛天下老子第一了。有些想法说出来，儿子马上就会当成一种炫耀张扬出去。因此，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让儿子当公务员，而是让他到属下干几年，且到最艰苦的地方，磨砺磨砺他那官二代的傲气，只要懂得做人，老爸扶你上马就不怕你掉下来了。

哪想到，老婆还是执意让儿子报考了。报考回来的那一天，老婆指着他鼻子说，我要让你看看自己儿子能不能考上？我要让你开开眼，别总说自己的儿子学习成绩差，学习成绩差怎么了？差就不能考出好成绩了？我要让那些总说自己孩子怎么怎么聪明好学的人开开眼，看是他们的孩子有用，还是我的儿子有用！黎钢早就习惯了老婆的这种自我感觉良好，心里想，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先让你去碰，碰得一鼻子灰，你才会服气。那时候，你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要求我。

这一次，黎钢大跌眼镜，儿子竟考了青山市第一名。好几百人考试啊！现在一听说招考公务员，似乎够资格的人都参加了。当时，他也怀疑有诈，问老婆：“这是你儿子考的吗？”

老婆说：“你以为是谁考得？冒名顶替吗？我倒想买枪手找人冒名顶，但那些监考的人哪个不认识你儿子？别人顶替得了吗？”

他说：“真是他考出的成绩？”

老婆说：“你怀疑他什么？就认准了他考不上你才心安？你才有面子？我告诉你，这是他考的，实打实打！”

老婆再嘴硬，黎钢也不相信，相反，不嘴硬的时候，还有几分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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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0章后期作弊

黎钢不跟老婆吵了，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越吵越吵不出结果，只有等她冷静的时候，夸她几句能办事的时候，她才会忘乎所以地把她的所谓本事告诉你。()然而，这一次，老婆警惕性非常高，黎钢再怎么诱供，她就是不说。

她只是说：“我求谁了？我能求谁啊？一个个都板着面孔公事公办的样子，我求得来吗？”

他说：“就是啊！这么难办的事你都办成了，所以，我才佩服你啊！”

老婆说：“你佩服我？你会佩服我？”

她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套我的话，想让我说，你儿子怎么做弊吧？”

她说，我警告你，没证没据的话你可不要乱说，人家还不怀疑你儿子，你倒怀疑了。有你这样的人吗？你有这样当父亲的吗？自己不帮儿子，儿子考出好成绩了，你反而不相信了。

他说：“还用证据吗？他考第一就是最好的证据。”

老婆说：“你这是狗屁，人家孩子考第一就可以了？我儿子考第一就是做假了？”

她说，你不要冤枉人，不要冤枉你自己的亲儿子，不要冤枉那些主考官。

她说，你还是局长呢！说话也不过过大脑，公务员考试是那么好求人的吗？是那么好找人办事的吗？别说你一个局长，你就是市长，你就是书记，也别想会有人帮你。

黎钢心里虽有怀疑，但觉得老婆还是说了太实话，这种几乎全公开的考试，谁又敢帮你呢？谁又能帮你呢？后来，果然就有人质疑了。有关部门的领导打电话告诉了他，他说：“这事我一直都没有插手，你不是不知道？”

打电话的人说：“我怎么不知道？就我们的交情，你要找人帮忙，不找我还找谁？”

黎钢说：“你老实跟我说一句，如果你要帮这个忙，我是说如果？你能不能帮？”

那人说：“我也老实告诉你吧，不是不能帮，但要冒的风险非常大，只要有人质疑，只要查出问题，你我都会倒霉，如果，你要我帮你的话，我会劝你不要走这条路，真要让儿子进公务员队伍，还有其他路可走，何必要考试做弊冒那么大风险？”

黎钢便迷惑了，想老婆到底找什么人帮忙了？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办事员，未必能办得成事，考试的各个程序都有很严格的规定要求，即使是领导一个人也不可能成事，普遍办事人就更不可能了。何况，人家也不会傻得一点风险意识也没有，人家为帮你，丢官丢饭碗值吗？

很快被有关部门就坚决地回复了质疑，招考程序完全合理合法，成绩予以肯定。于是，黎钢再怀疑老婆，也侥幸地想，到了这时候，就算疑点再大，有关部门也一定会维护自己的权威性，谁会否定自己呢？谁也不会否定自己的工作有疏漏。

黎钢想找李向东谈话，是有点乱了阵脚了。虽然不知道老婆用了什么方法，但这猫腻是一定有的，有关部门不想查，但上面要查，李向东要查，他们就不得不查了，且要认真查，非得查个水落石出。因此，老婆告诉不告诉他到底怎么出的猫腻似乎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李向东的态度。

当李向东拒绝见他的时候，他的心跳了一下，以为大事不好，但是，跟副书记谈话后，他的心又安静了几分。

副书记说，你不能乱来，你增的麻烦还少吗？你再上法庭告他，青山市就更热闹了。知道吗？我们现在要的是安静。目前，安静是大局。

副书记说，你个人受点委屈有什么？大局重要还是你重要？

副书记说，我们现在都在为你一个人忙，你把火点起来了，我们都在扑火，你还出来搅局，我们都撒手不管，看你怎么跟那些网民斗？

他说，你老实点，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回去管好你儿子，别再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

他说，李市长为什么不见你？你还不清楚吗？这是什么时候？你在这时候给他惹麻烦，他会高兴吗？他见了你会有好话吗？李市长是什么样的一个人你难道不知道？他轻易不批评人，他担心见了你，控制不住自己把脏话都骂出来了。

他说，你知道轻易不骂人的人骂起人来会是什么后果？

当时，副书记还真有点担心这个老实的黎钢会告上法庭。毕竟，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做假，没有做假，老实人总是要给自己讨个公道的。因此，他要稳住他。他用一种欺负老实人的方式稳住他。你要骂他，骂得狠！你要让他知道严重性，骂你还是轻的，撤了你都有可能。言下之意，就是还不想撤了你。

在召开处级干部会议的时候，副书记授意组织部长组建的调查工作组也到位了，破案高手很详细地了解了公务员考试的整个过程。正像有关部门掌握的情况一样，一切都按正常程序进行，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然而，高手们还是在反复观看考试现场监控录像上看到了疑点，李某是第一个交卷的。

这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早就胸有成竹，作答如流，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成了答题。一种是他不懂，无法作答，主动放弃。按他平时的成绩，他应该是后一种可能，但成绩却是第一名，因此，说明考试前，他已经知道了试题的答案。

考试前，哪个环节出了错？

高手把考试前的每一个环节进行了分解，逐一环节逐一环节分析。

确定试卷，是由专家先拟定五份试卷，然后由有关部门领导抽签确定的，抽签数为三，就确定第三份试卷，试卷是什么内容，大家都不知道，因为有关部门领导根本不知道试题上的内容，专家们也不知道五份卷中哪一份是三份试卷。

印刷试卷，这次试卷的印刷是委托外地印刷的，密封后才运回来，而印刷试卷的厂家是信得过的单位，黎钢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手伸到外地去吧？

试卷的保存，试卷运回来到由监考员拿到试室这段时间，有没有出现泄密呢？似乎也不可能，因为监考员接过试卷时，都进行了严格的检查，在封条保存完好的状况下，才签领拿到试室分发的。如果，这个环节出问题，就要求保管试卷的人与监考员之间有一种默契，要做到这种默契似乎也不可能。毕竟，这次考试有好几百人，分五个试室，有十位监考员。你怎么就能肯定那叠被偷窥的试题会落在自己人手里？

有人提出，会不会在交卷后作弊呢？

这是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问题。交了卷还怎么作弊？在大多数人的观念中，学生考试交卷后就无法作弊了，你把试卷都交给老师了，还怎么作弊？许许多多考试作弊的个案都是在交卷前完成的，但是，高手们却认为，这种社会性的考试，完全可以出现试室里没有做完的试题交卷后，再让本人来做。当然，那就是抄答案了，很从容地抄了。

试卷交上去后，先封存保管，再交给老师批改打分，这两个环节都会出现再作答的可能。不要以为试卷装订后，看不见答卷人的名字，就弄不清哪份试卷是谁的了。如果，按试室按座位号找，一样能找得到，让本人来找，更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笔迹。

最后，高手们的注意力集中到那几个批改打分的老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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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1章我马上派个书记过去

高手们提出这一问题时，有关部门领导也承认疏忽了这一环节，或者说，没有想到在这个环节也会出现作弊的可能。()因此，规定上虽然有要求，但还是掉于轻心了。于是，高手们以工作组的身份找那几个修改批分的老师谈话。

那几个老师都是青山大学的教授或讲师，也都知道了网络上炒得沸沸扬扬的“我爸是黎钢”事件，却还是清高地没太把高手们放在眼里，那是你们政府部门的事。他们可是坐得正站得正，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每一位考生。但是，高手们还是从谈话里看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认为一位女教授有疑点。他们不动声色地对这位女教授进行外围了解，结果发现她与黎钢的妹妹颇有交情。

黎钢或黎钢的老婆会不会利用了这个关系呢？

高手们再次与那女教授谈话时，就让她感觉到了压力，他们只跟她谈话，说是要核实一些情况，当高手们一提出她与黎钢妹妹的交情，她就意识到不交代不行了。她为自己辩护，说她只是帮朋友，帮朋友的侄子，并没有在这次事件中得到任何好处。她说，她可以劝说她朋友的侄子主动放弃这次成绩。她说，希望工作组能够原谅她，替她保密。高手们说，这个他们做不了主，他们只能如实向领导汇报，至于怎么处理这一事件，由领导说了算。

至此，整个事件真相大白。

李向东感到安慰的是，这一件事并没有涉及到所谓的官官相护，换言之，如果，黎某不是黎钢的儿子，黎钢的老婆似乎也可以通过黎钢的妹妹，通过女教授在招考中作弊。

其实，在规范且公开透明的公务员考试中，真要想通过官方手段进行作弊，是很不明智的，毕竟，要冒的风险太大，真正有实力左右考试成绩的官，倒不如采用另一种方法。比如，李向东就曾让杨晓明轻易地进入了公务员队伍。说老实话，黎钢当初也是想采用这个方法让儿子到属下单位锻炼几年，然后再巧妙地运用提拔的方法解决这一问题，一个处级局长，要把儿子提拔到一个小副科的领导岗位是很容易的，只是他没敢把这心思向口无遮拦的老婆说出来，他想让那个官二代气太足的儿子真正经受一些磨砺，那想到却会酿成这一结果。

有时候，女人装聪明是很累事的。她不仅拖累了儿子，还拖累了丈夫。

由以可见，管好身边人是何等重要！

自从，召开“管好身边人”会议的信息在网上发布后，网民一边倒的反对声中，也出现了一些期望的声音，希望青山市委市政府能够拿出实际行动，给网民们一个满意的结果。当黎钢考试成绩第一名的真相在网络上公布后，网民又期待市委市政府做出对黎钢的处理，李向东当机立断，撤下黎钢，把他调到另一个局任调研员。

常委会上，有人曾认为，这么处理是不是太重了？毕竟，黎钢没有直接参与到这一事件中，把他从一把手位置撤下来，让他当局党委书记二把手或副局长似乎也还说得过去，怎么说黎钢也算是个好同志。

李向东却说：“网民会相信他没有参与吗？网民们知道局党委书记与局长之间的差异吗？网民还会认为我们这是官官相护，认为我们是从轻处理。”

他说，这件事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如果，我们对他的处理太轻，网民们还会抓住这事不放，我们青山市还会众人举目，直接把他从领导岗位上撤下来，才是给网民一个最好的交代。

他说，这是青山市处级以上领导干部中，没管好身边人的第一个典型，处理得重一点，也不为过。我希望通过这件事，给大家提个醒，让大家管好身边的人，如果，身边人出了问题，不管与本人有没有直接关系，我也严惩不贷。

关于“我爸是黎钢”事件，不到一个星期就平息了。

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也非常关注这件事。当李向东召开“管好身边人”的会议后，省政府主要领导就打电话给他了，称赞他这个会开得及时，至少，使青山市委市政府扭转了被动的局面，他说，只要再把事件查清楚，给网民一个交代，整个事件的处理就非常圆满了。当时，李向东对是否能查清这事还没底，只是说，我们一定尽力查清楚。他说，我们已经动用了公安的破案高手侦查这事，相信他们会在较短的时间内弄个水落石出。

当整个事件圆满处理之后，网络上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省委主要领导打电话给李向东，说你这事处理得非常好，省委是非常满意的。李向东便说，当时，我可是吓出了一身冷汗。他说，在整个事件中，我始终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网民们驳得哑无言。这种感觉，就像是站在被告席上，等着网民给我下结论。

省委主要领导说：“理解，非常理解！谁遇到这种事，都会冒冷汗。网民可不同其他，他们是暗处，才不忌讳你，什么话都敢说，你官越大越说得狠。你们市一级领导始终没出面，这一条就能得非常对。”

李向东笑了笑，说：“领导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也太低估我的水平了吧？”

李向东说：“没有，没有。我这是得意呢！得意领导明察秋毫。”

省委主要领导说：“好好总结一下。如何应对网民？如何应对这类突发事件？这是我们面对的新课题。青山市的作法可以是一个成功的例子，发个内参，让各市各厅局都好好学习。”

李向东说：“我们还是低调一点吗？“省委主要领导的口气就变了，问：“为什么？你把理由说出来？”

李向东支吾了好一会，让对方意识到他的意思了，才说：“我不是在表现自己吗？不是在争上位吗？”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别装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主持工作很委屈啊！如果，你觉得委屈，我马上就派一个书记过去！”

李向东拿话筒的手都颤了，说：“这还不容易吗？这还不容易吗？”

省委主要领导说：“那你就等着。”

李向东说：“你早派来多好，早派来我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还跟我较真了！”

李向东说：“我那敢啊！”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别废话了，抓住时间把总结弄上来，我给你批几个字，让大家都好好学习你们的经验。”

他问，这样总不会有人误会了吧？我都批字了，不会是你想要争上位了吧？

他说，想上位就要做出点成绩，就要让人家看到你的成绩，平平淡淡，谁服气你？

李向东心里踏实了许多，心里明白，就目前而言，省委主要领导是希望他上位的，只是他还要他做出成绩，还要他让人服气。他想，这次事件，自己可说是因祸得福，又给自己上位加重了一枚砝码。他想，幸好这事处理得当，幸好高手们破案及时。

他对自己说，平淡不是不好，平淡说明一些都未雨绸缪早有准备，把问题都解决在萌芽之中了，但有时候，你还真应该发生点什么事，通过解决处理，才更能表现出你的能力水平。

平心而论，李向东还是不想出什么事的，特别在这个非常时期，你怎么就敢保证出了事就能处理圆满让领导满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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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2章队伍庞大

与省委主要领导通过电话后，他召集副书记、组织部长和黄一起研究写总结的事，他说，省委省政府非常满意我们对这一事件的处理。()他说，我们一定要好好总结，不但要总结我们做了什么，更要总结我们为什么这么做。也就是说，我们是怎么分析和掌握网民心理的，我们如何根据网民的心理制定了相应的对策。于是，大家就围绕网民的心理，谈了各自的看法。

黄认为，现在的言论自由度大了，网民又具有隐蔽性，可以直接在网上发表自己的看法和言论，甚至是一些偏面性的言论。毕竟，我们政府部门在工作中也存在一些不足，也给一些人造成了伤害，他们便通过网络这个平台，通过这一事件，发泄一些个人怨恨。我们面对的几乎就是这样一个群体。所以，我们抓住了这一点，旗帜鲜明地表明了我们的态度和立场，可以说，堵住了那些泄愤网民的嘴。

组织部长认为，进入公务员队伍已经成了一大热门，现在的大学毕业生都以能进入公务员队伍而自豪，因此，公务员考试是否公平、公正、公开成了大家的关注点，一旦有什么不规范的地方，就会引起轩然大波。如何平息这一事件，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查清了事实真相，就是否定了网民官官相护的猜想。

老实说，这个组织部长遇到该负责任时推得快，但有成绩也抢得及时。他把平息事件的功劳都归功于破案高手们了，都揽到自己身上了，那可是他负责的范围。

李向东有点题外话地问：“你认为，进入公务员队伍就那么热门吗？”

组织部长说：“事实摆在那，我们青山市这次招考十几个公务员，报考人数是一比三十几，有相当一部分考生还是从珠三角发达地区过来的。前不久，全国举行公务员考试，参加考试的人数更是惊人，竟达百多万人。”

李向东问副书记：“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副书记说：“开始，我也有点疑惑，是不是那些人太不了解公务员这个队伍了？是不是不知道公务员都是非常清贫的？

他说，保守地说，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公务员都是默默无闻的，他们无私奉献与得到的薪酬对比远没有圈外人想像得那么多。特别是实行年薪制以后，他们的收入已经固定下来了，就按一个科级干部算，年薪还不足五万元，更不用说那些股级或办事员了。科级以上干部在公务员队伍中的比例占多少？我想，还不到百分之二十吧？

他说，如果说，公务员有盼头能升官，但其他行业就不行吗？其他行业也不是没有盼头吧？严格地说，在公务员中，论资排辈的现象相对其他行业还是比较严重的，真有能力在官场上混个一官半职，我想，倒不如到其他行业打拼，进步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他说，后来，我想明白了，真正的精英未必会往公务员队伍里钻，他们更热衷于进企业，那里才更能发挥他们的特长。进公务员队伍的人，大多是那些希望过平稳安定日子的人。毕竟，这类人占了大多数。

副书记说：“刚才，部长说的那种报考人数多得惊人的现象，我想，也应该一分为二看待。政府部门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它可以自上而下统一招考公务员，招考的人数也比较多。所以，造成了一种假象。”

他说，企业却做不到这一点。多大的企业有政府部门大？有政府部门需要的人多？每一年大学生毕业的时候，企业举行招聘活动，如果，把应聘的人数统计起来，应该比招考公务员的人数还要多得多。

他说，我想，现在为什么政府部门成了众人举目？除了这个队伍庞大，涉及面广，还因为，即使是企业的问题，也可以归结到政府监管不力，因此，不管社会上发生什么事，找政府准没错。政府便成了万恶之源。

他说，我知道，在这里用“万恶之源”这个词不当，但也有那么点意思吧！久而久之，大家就形成一种习惯，眼睛就只瞪着政府了。你一有差错，就群起攻之。当然，我们自己也存在一些问题，官老爷的意识太强，贪污**等，“我爸是黎钢”事件，不能不说是各种因素的综合。但我们都清楚，这一事件，与官官相护几乎不沾边。

李向东说：“我非常认同副书记的观点。”

他说，如何维护政府的形象？这是我们这个总结必须突出的观点。我们在维护政府形象中，做了几件事，第一件是及时表明了我们的立场，第二件是立即召开了查清事件的部署会，第三件是召开了“管好身边人”的领导干部会议。可以说，做了这三件事，网民开始对我们有信心了。

他说，接着，我们又及时查清了招考中的问题，对当事人进行了严肃处理，特别是对黎钢的处理。有人认为处理得重了，但是，我们却让网民看到了我们的绝不姑息。

他说，在处理这一事件中，可以概括成三个字，快、准、狠。当然，能做到这一点，和我们的班子团结，同心协力是分不开的。

副书记说：“最主要还是你指挥得当。”

组织部长说：“是的，是的。一开始，李市长就思路清晰，指挥若定。”

李向东说：“我算好什么？具体还是你们干的漂亮。”

副书记笑着说：“算都不要虚心了，大家都有功劳。”

他说，黄在应对媒体记者时，也就应对得当，没有让那些记者挑到什么毛病。

他说，如果，让我应付那种场面，真不知会是什么一个结果。

黄只是“嘿嘿”地笑。在这四个中，他的官是最小的，他可不好参与他们之间的互相吹捧。

会议结束后，李向东要黄及时向笔杆子们反馈这次会议的精神，要笔杆子们拿出一份有分量的总结。他要求笔杆子们加加班，明天上午赶出这篇稿子。他说，省委主要领导等着呢！

大家陆续散了，副书记磨磨蹭蹭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李向东问：“还有事吗？”

副书记说：“明天，你是不是要去省城？”

李向东说：“不一定。稿子可以发过去嘛！”

副书记说：“我认为，你还是亲自送过去吧！”

李向东问：“为什么？”

副书记说：“也好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一下我们近段时间的工作？”

李向东笑了笑，明白他的意思了，说：“你是要我向省委主要领导要官？”

副书记说：“这事件处理得那么圆满，趁领导高兴，你应该提一提，这么拖着，也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

李向东说：“我不是不比你急，在电话里，我已经隐约提了一下，省委主要领导也意识到了。”

副书记问：“他什么态度？”

李向东说：“吃不准。”

副书记说：“还是当面提好，可以看清楚省委主要领导是怎么一个态度。”

李向东想想，说：“好吧！明天我就去一趟省城。”

他再不能拒绝副书记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提这个问题，自己再拒绝，或许，他就会有想法，以为你李向东没诚意让他当市长了。他心里想，去省城见省委主要领导也未必就一定要提上位的事。他的确再不想说了，省委主要领导在电话的态度也明确了，至于什么时候让你李向东上位？你总不能给省委主要领导限定一个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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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3章假烟制造厂

第二天，李向东还没到省城，家里又出大事了。()如果，把黎钢事件纳入大事的话，那只是因为它传播广，知道的人多，就事件本身，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是事情本身的严重。

林县委办向市委办汇报的同时，木书记也直接向副书记做了汇报。副书记一放下电话，就给电话黄，叫他暂时不要惊动李向东，他正在去省城的路上，等一会要见省委主要领导，要向领导汇报青山市近段的工作，别因为这个消息坏了他的情绪。

他说：“我这就赶去林县处理。”

黄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马上向李向东汇报，毕竟，他更应该向李向东负责。李向东请完汇报，就不再向前了，叫司机掉头回青山市赶去林县。

李向东打电话给副书记：“你先稳住他们，先别让他们走。”

副书记说：“黄到底还是向你汇报了。”

李向东说：“发生这么大的事，我还好意思去见省委主要领导吗？还敢汇报近期的工作吗？”

他说，这事怎么就一个接一个？都赶上了我们最不想出事的时间！

他说，烟草公司那边是干什么的？发生那么大的事都不知道。木书记是干什么的？在眼皮底下发生那么久的事也没有听到风吹草动。

李向东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自己的人可以慢慢再追究，但省里下来的人要马上拦住，别让他们回到省城把事情公开了。虽然，事情迟早是要公开的，但如果能争取让他们结纳自己的意见再公开，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省烟草公司的人是凌晨下来的，说得难听一点，是偷偷下来的，随他们下来的还有省厅的公安警察。他们来了一个突然袭击，打掉了在林县一家制假烟的地下工厂。

说是地下一点没错。

林县招商引资引回来的那几个木材加工厂中，有一家只是借加工木材为名，暗地里却制造假烟。表现上，也看不出任何迹象，但那老板却在木材加工厂的圈地范围内，颇费心机地挖了一个地下室，白天，在地面上搞木材加工，晚上在地下制造假烟，生产制造的假烟便也趁着夜色源源不断地向外输送，近段时间，省里多处假烟泛滥，其源头就在林县这家工厂。

省里下来的人鉴于他们夜间活动，便也采取了夜间行动，且直捣黄龙。这么目的明确，显然胸有成竹，早就派人下来踩好点了，然而，当地烟草部门和政府部门一点也没得到信息，摆明就是不相信当地人，担心会出内鬼，只是人赃并获后，才通知当地烟草部门和政府部门协助清理后期工作。李向东想，连青山市委市政府也不相信了！或许，还会认为政府部门也与那老板勾结了吧？

李向东打电话问木书记：“你就一点也不知道？”

木书记说：“这个，这个，他们做得很隐蔽，就是林县烟草部门听到消息也大吃一惊。”

李向东说：“你别跟我说假话，这么一个造假工厂，平时根本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

木书记说：“那个老板是惯犯，已经不是第一次做假烟生意了。听说，还因为造假被关了好几年。”

他说，他那厂在地底下，夜里才开工，白天根本看不出与其他加工厂有什么不同。

他说，他请的那些工人都是外地人，每天都关在厂里，不让出来，平时根本接触不到，我也是今天才发现，他原来请了那么多人。

李向东说：“这就是与其他厂的不同之处啊！为什么控制工人，不让工人出来？不让工人与外界联系？”

他说，这样的加工厂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干正经活只是假相，只是应付，根本不可能指望他靠加工木材能创造利润，所以，白天与其他加工厂比，一定会很冷清。

他说，这种造假企业，总是要运输造假的原材料和成品，成天晚上甚至夜里才车来车往，难道就没有人警惕？

他说，我想，你不是不知道，更应该是装聋作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让自己辛苦引回来的企业撤资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木书记哪经得住李向东这一吓，忙说：“你听我说，李市长，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一点不知道。我承认，我有失职的地方，我没有管好林县这个地头，但是，我绝对没有包庇，绝对没有！”

黎钢事件还新鲜**呢！他可不想步黎钢后尘。

李向东可不再是常务副市长了，他在青山市说一不二，有人已经传出话了，李向东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多大胆的事都敢干，谁要不顺他的意，顺要让他看着不顺眼，他会一点商量余地也没有地把你撤下来！有人说，人就是这样，身份变了，地位变了，干事的风格也变了。我们不是都希望他为青山市多做好事实事吗？如果，他不强势，怎么能干成事？

木书记忙打电话给副书记，要他帮自己向李市长求情。他说，事先，我真是一点不知道造假的事，如果，知道还会不向你汇报吗？就是不向李市长汇报，也会像你汇报吧！他说，现在李市长说我包庇那老板，真是天大的冤案啊！

副书记说：“冤不冤我不管，反正你是撞到枪口上了，不要说李市长认为你包庇，我也有这种认为，只是不好说出来，你现在先提起，我也老实不客气，跟你说实话！”

他说，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你怎么就不多个心眼呢？这是什么时候？别人没有出差错，你倒出差错了。你仅仅招惹了李市长吗？你把我也招惹了，别说李市长要撤你，我现在就想撤了你！

他说，知道今天李市长要去哪吗？要去省里汇报工作，要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我们青山市近段期间工作取得的成绩，你搞出这一出，他还怎么汇报？他还汇报什么？

说着电话，他的车已经驶进造假工厂了。只见这里停了好几辆大货车，许多人都从仓库里一箱箱地往车上搬东西，想那一箱箱的物件定是假烟了。木书记忙迎了上来，给副书记开车门。

副书记问：“省里的人呢？”

木书记说：“正要进行审讯。”

副书记说：“我们去听听那老板都说了些什么？”

木书记说：“省里的人不让我们沾边。”

副书记跳了起来，说：“什么？竟然连我们也不相信？真还就把我们当成一伙的了？”

他说，在那审讯？你带我去！

木书记忙在前面带路，就走到一个简易搭建的工棚前，透过半玻璃的门往里面张望，就见里面是一个大的办公室，虽然外面简陋，里面装修得却很堂皇。这会儿，在那应该是老板办公桌的前面坐着的是一个穿警服的中年公安，另一侧还有一个做笔录的小年青，那老板背对着门缩头缩脑地坐在一张凳子上。副书记推了推门，那门却反锁了，就见做笔录的小青年放下笔走过来，也不开门，示意他们离开。副书记不仅不离开，还敲了敲门。小青年似乎觉得不申明几句不行了，便打了门，只是开了一道缝，副书记一推门进去了。

小青年用身体拦住去路，说：“没经允许，你不能进来。”

副书记说：“我要跟你们领导说话。”

木书记完全是一副秘书随从的模样，忙向小年青介绍，这是我们青山市委副书记。中年人已经站起来了，很随和地说，我们正在工作，请你能理解。他说，我们领导在另一间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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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4章参与配合

副书记说，那我先在这听一听。()他四下张望找坐的椅子。中年人说，我们完成审讯工作后，会及时向当地政府反馈的。副书记说，你们不相信我们，我们又怎么会相信你们呢？要审讯也应该有双方的人参加吧？他不可让这些省下来的人才张狂，你们不尊重我们怀疑我们，现在进行审讯了，怎么就能让我们放心你们的审讯不会有偏差呢？

中年人说：“我们在执行任务。”

副书记说：“那我们呢？我们不是执行任务吗？”

中年人说：“这项任务是以我们为主。”

副书记说：“我完全清楚，我们会积极配合你们，但是，现在有让我们配合吗？我们的人，都在那里干苦力抬抬托托干些苦力活。”

他说，从一开始，你们就不相信我们，到了我们地头也不打个招呼，你怀疑林县我可以谅解，但怀疑青山市委市政府，我认为你们就不应该了。我们就都是一群贪污腐化分子，眼睛也不会瞪着那么一个造假工厂。那能有多少油水？值得我们惦记吗？

他说，现在已经人赃并获了，你们还这么对待我们，竟然让我们的人去干粗重活。你们就是警察，他们就不是警察？我们的人必须参与进来，必须参与和你们一起进行审讯。这总不可能当做你们的面通风报信吧！

中年人显然也做不了主，同时也被副书记的气势压住了，便叫小青年去把他们的领导叫过来。

木书记没想到副书记会发那么大的火，站在一边，很有些尴尬地满脸涨红。

小青年把一个看似领导的人带过来了。他个儿不高，却挺着一个大肚子，因为一夜没睡，眼里布满血丝。副书记完全变了一副面孔，刚才那一通火，放泄出去，心里好受了许多。中年人不是领导吗？向他发泄又有什么？也可以让他反馈他副书记对他们的看法，或者说是青山市委市政府对他们这次行动的看法。

副书记跟那领导握手说：“你们辛苦了，你们这一整夜都没休息，又马不停蹄地开展工作。”

那领导说：“那里那里，惊动了。”

副书记也不客气，说：“太惊动了。李市长一听到消息，从省城赶回来了，这会儿正在路上。”

那领导说：“我们也很无奈，这是纪律。”

副书记说：“遵守纪律得连当地政府也不相信了。不过，可以理解，完全可以理解。”

他说，我是不是能向你们提个建议？

那领导说：“书记有什么请指示。”

副书记说：“算不得指示，你们是省下来的，你们才是领导。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太累了。这审讯的工作还是不要再大包大揽，也应该让我们配合配合，总不会不相信我们的能力吧？”

那领导说：“这话怎么说？我们正求之不得呢！”

副书记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说：“既然这样，我们就也不客气了，就马上投入工作了。”

他对木书记说，去把那些搬运的警察都叫回来。你怎么可以让他们去干那种事？你是不放心他们的能力，还是不放心他们与那造假老板暗中勾结？这种抬抬托托的事，花几个小钱到哪请不到人干？

副书记想指桑骂槐，那领导却说：“这可是木书记的意思。开始，我也希望他们能配合我们开展审讯工作，木书记却不同意。

副书记就看着木书记。

木书记支支吾吾地说：“省里，省里的领导不是不我相信我们林县吗？不是对我们也封锁消息吗？所以，我想，还是不要沾边这个事，不要让省里的领导对我们有其他看法。”

副书记就知道自己那通炮放得有点过了，想这个木书记真是木纳得可以，人家对你封锁消息，你就不能主动吗？你就一定要躲吗？你身正还怕影子歪？你躲得远远的，撤手不管这事，人家更有话说，至少，你不配合人家的工作。副书记很大度地向那中年人认错，说自己刚才不了解情况，乱说话了，说自己郑重地向他道歉。中年人反而不给他面子，装没听见，他伸出手要跟他握，他也当没看见，掉过脸去，又回到原来那张办公桌前，很中规中矩地坐在那老板的椅子上。

那领导这边听得一头雾水，木书记那边看着副书记满脸涨红，又出了一身冷汗，想这可都是自己惹的祸，想今天连接给副书记和李市长惹祸，这事处理完后，不知他们会怎么炮制自己？

这时候，李向东还在赶往林县的路上，他打电话给副书记，问你到了吗？副书记说，已经到好一会了。李向东问，省里下来的人对我们什么态度？排斥吗？副书记说，也不能这么说。如果，开始还怀疑有人与那老板勾结，现在倒是没必要了，事情都板上钉钉，勾结的人再有能耐也不敢出面了。他说，我们的人已经参与进去了，正在配合对疑犯进行审讯。

李向东说：“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副书记说：“你说吧！”

李向东说：“副省长不是分管烟草这一摊工作吗？”

副书记一拍脑袋说：“我一急把这事给忘了。”

李向东说：“你跟他联系一下，恳请他帮忙，跟在林县这些人打个招呼，先把事情捅上去。”

他说，我是这样想的，如果，这次行动，是我们主动向省里举报的，要求省里派人下来捣毁这个造假厂的，我们就变主动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争取副省长以及省下来的人都认同这一点。

副书记说：“我跟他联系也没什么，但我觉得，还是你跟他沟通更合适。”

李向东说：“我和副省长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他差点说漏了口，青山市几乎没人知道他与枝子的瓜葛。他很清楚，副省长未必会愿意帮忙。你李向东因为枝子与他牵扯出来的恩怨，那么轻易就一笔抹干净？平时没什么事也还没什么，这会儿，你李向东有把柄攥在他手里，他会轻易让你上位？就是省委主要领导力挺你，也要怯他几分。

李向东说：“副省长那边还是你争取吧！有必要的话，你还要跑一趟省城。”

好像一语惊醒梦中人，副书记说，你不是离省城近吗？不如，你现在就去省城，去找副省长，找省烟草公司的领导。家里的事由我来处理。他说，你现在主持青山市的全面工作，有事找他商量帮助解决，也很正常，你这也是为青山市。副省长对青山市一直都很关心。

李向东牙痛似地咬着牙说：“我已经到了，已经到林县了。这边的事，你还是先打个电话向他汇报吧！具体怎么当面向他汇报，我们商量了再定。”

他没有去那家造假厂，而是要司机直接把他载到林县政府大院。他想，问题似乎并不难解决，但这半路杀出副省长，事情反而难办了。

他想，这上位怎么就那么多波折，一波又一波的，这书记仿佛是不属于自己的。还真不如就别去想他了。自己放开来，不要总想着当书记，这么些麻烦事，又与他有多少关系？就为了要上位，自己四处扑火，都快成消防队员了。

他可不能说这话，你放弃并不等于副书记放弃？你不想当书记，可有人想当市长，你欠副书记的人情债总得还吧？你半途退出来说自己不玩了，那是对副书记的不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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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5章别抢功

林县的县长接待了李向东，他问，消息没有张扬出去吧？县长说，还没有，但是，已经有好几家新闻媒体听到了风声，打电话向我们询问过，我们的答复是，事件还在进一步调查中。()李向东说，你马上找人安排一下，青山报社的小郝记者要对整件事进行现场采访。在来的路上，李向东又想到了小郝记者，已经叫她马上赶到林县来，他要给她提供一切有利条件，让她先一步介入采访。

他说，你必须站在有利于青山市委市政府的角度进行报道，必须阐述青山市委市政府是如何配合这次行动的。我们的同志，确实也已经参与进去了，比如，副书记就亲赴第一线，指挥整个行动。

他说，你知道青山市经不起再折腾了，刚平息了黎钢事件，如果，再出什么反面报道，那些刚平静的网民有可能又会议论纷纷。这必然会造成不稳定。这对青山市的发展是非常不利的。因此，我希望你能从稳定这个大局出发，多考虑一些实际问题。

目前，他感到庆幸的是，省下来的行动组还没有与新闻媒体接触。毕竟，他们习惯了秘密行动，没有与新闻媒体接触的意识并不强。

小郝记者还没到，李向东便要县长陪他去看了其他那几家刚引进的木材加工厂。他要做出一个姿态，接到造假信息后，青山市主持全面工作的市长亲自带队调查了林县的其他企业。这可是亡羊补牢的方法之一。有时候，你就是要做一做表面功夫，让小郝记者报道的素材。

在与企业老板的座谈中，李向东强调，我们非常欢迎和感谢大家到边远的林县来投资办企业，但是，绝不允许违法经营，非法谋利。有的老板说，他们早就意识到那家企业的种种不正常行为，私下也议论，他们那么经营怎么可以维持下去，今天，才知道，他们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李向东便说，这是很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为什么企业老板都发现的问题，我们各职能部门就发现不到？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事件败露了，才后悔莫及？原因很简单，就是我们没有深入企业，没有与企业真正成为朋友。他说，那家造假企业是绝对不会与我们成为朋友的，一定拒我们千万之外，但是，我们与其他企业成为朋友，能够听到他们的心声，就会及早发现问题。他诚恳地要求各企业老板，能够多向政府反映信息，不仅要反映自己企业的信息，也要反映一些自己对他们企业的看法。

几个企业转了一圈，离出事的那家企业也近了，但李向东还是没有过去，他对县长说，我们回县府大院吧！县长说：“你不去那家企业看看吗？”

李向东说：“有副书记在那就够了。”

他可不能太抬举那些省里下来的那些人。

有时候，太抬举对方，对方反而不把你当回事，你要向人家提出自己的建议，人家反而不会采纳。

吃午饭的时候，副书记果然就把省里行动组的人带回县城了。李向东接见了他们，很通情达理地说，你们辛苦了一整夜，这午饭就简单点。他说，现在，你们更关心的是睡觉的问题。大家先把肚子填饱了，好好睡一觉，晚饭再讲究一点吧！

下午，除了值班的，省里行动组的人都睡觉休息了。那位领导本是想向李向东汇报情况的，毕竟，到这时候，也应该向青山市主持全面工作的领导汇报汇报了，但李向东还是装着更关心他的休息问题。他说，有什么事还是休息后再谈吧！

在休息的这段时间，小郝记者通过上午的采访，赶写了一篇通讯稿，李向东看过之后，觉得在突出当地政府的重视和参与方面还不够，于是，亲自进行了补充。

等省里行动组那位领导醒来后，李向东就让副书记把稿子交给他过目，那领导，迷迷糊糊之间，发现这次行动竟然成了青山市、林县政府的主动要求，心里很有些不乐意。

他说：“真实情况我们会向上面反映的。”

副书记笑着说：“当然，当然，向上面反映是必须的。不过，我已经向副省长反映过了。”

那领导愣了一下。

副书记说：“副省长很关心这件事。他是我们青山市人，是我们青山市的老书记，去省里任职后，还非常关心青山市。发生这样的事，烟草这一块又是他负责的，所以，他就主动打电话来了解了。”

那领导翻着那篇稿子说：“你们就是这么反映的？”

副书记笑着说：“当然，这也只是代表我们的一己之见，希望能够理解。”

能不能理解暂且不说，但那领导也清楚，没人会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在整篇文章里，青山市林县除了掩饰自己的不知情，硬说自己是主动要求外，也没有抢功的言论，还是比较低调的说明自己只是配合省里行动组开展工作的。

他说：“我能理解，但省公司未必能理解，公安厅也未必能理解。如果，按你们说，是你们主动提供的线索，他们在侦破这个案件所做的工作就被抹得干干净净了。”

副书记心里跳了一下，这可是没有想到的问题，自己抢功抹杀了别人的功劳可是犯大忌的。他不动声色地说：“这个我们也考虑到了，我们会做工作的。”

他把这一情况向李向东汇报后，李向东忙把青山市的常委公安局长找来了。他要求他再从省公安厅的角度对稿子进行修改。他说，在突出公安的作用方面，多加点笔墨。

这时候，黄也赶到了。看了稿子后，把李向东亲自加上去的内容都删除了。他说：“这些都显得不自然。太突出我们，谁都不能接受。”

他说，在整篇稿子中，还是要突出省公安厅，突出省烟草部门的成绩，只要我们在整个事件中有所作为就够了。

他说，只要写清楚，我们接到林县一些企业对这家造假企业的看法后，向省厅反映了这个情况，给省厅侦破这个案件提供了最有价值的信息。只要写清楚，省行动组下来后，我们如何配合参与，写清楚，我们对林县各企业进行了一次全面调查了解，特别是由主持全面工作的市长亲自带队，就能让大家感觉到我们在各个阶段都做了工作。

他说，特别是向省厅提供信息这一条，写得越简练越好，却不抢别人的功，又证明了我们并不是无作为，大家看了应该也能接受。

李向东似乎还有些不愿意，说：“这也太弱了吧？”

黄笑了笑，说：“总比没有好。”

他说，如果，我们再加些思想认识之类的，不仅让人觉得空，那两个单位也不能接受，我们的境界比人家还高了，怎么不是青山市公安破的案？

他说，轻描淡写地加上提供信息这一条，还体现了我们不抢功的大局观。

李向东想了想，说：“那就按你的意思吧！”

但黄还是看出了他的不心甘，说：“该低调还是要低调，如果其他两个单位都不能接受，反而更不好了。这件事，还是不要太突出我们为好。”

当然，这些话是单独与李向东说的。他知道，当着其他人的面说，李向东或许会不高兴，毕竟，他已经是青山市主持全面工作的市长了，他的自我感觉已经有些膨胀得逆耳的话未必听得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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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6章副省长驾到

谁也没想到，副省长会不声不响地回到青山市。()一直与副省长联系的副书记打电话告诉李向东，说副省长已经回到青山市了，说副省长要召见他。李向东便沉默了好一会。他想，副省长是不是只想见副书记，只想跟副书记谈？如果，他想见他李向东，不想在他面前显低威不直接电话通知他，也应该提示副书记告知他一下吧？

副书记说：“我们是不是赶回市区见见他？”

李向东说：“还是你去见他吧！”

副书记重复问了一句：“我一个人去？”

李向东说：“他既然没通知我，既然只是对你说，我想，我还是不知道有这事吧！”

副书记说：“其实，他也知道，我会向你汇报的。可能也是这个原因，他才没有再另行通知你。”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只是正常情况下。如果按正常程序，他回来应该先通知市委办才是。他只是跟你打招呼，也有可能是因私事回来，不想惊动太多人。”

副书记觉得李向东的解释有点牵强，这时候，副省长会只是为了私事回青山市？多少是因为林县的事回来吧？

李向东说：“听我的吧！你去见见他，或许，有些事他不想让我知道。”

这会儿，他意识到副省长回来不一定是好事，或许，他看到了报复李向东的机会，他要利用自己在青山市的德高望重，争取副书记与他作对。当然，李向东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副书记。

至于，副书记会不会听他的？这只有让副书记自己去把握了！李向东还不相信副书记吗？即使不相信，他也只能让副书记单独去见副省长。

副省长回到青山市，果然谁也没惊动，只是静静地住进了酒店。那是青山市最高级的酒店，也是枝子出事的那个酒店。副书记到了楼下，打电话给他，他问，就你一个人吗？副书记说，就我一个人。他说，我以为，你和李向东一起来呢！副书记心里跳了一下，说，你没有说，我也就没通知他。副省长说，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你们一起来也一样，一样的。但副书记还是能感觉到是不一样的，副省长真像李向东估计的那样，只是想跟他副书记单独会面。

俩人见了面，副书记便说，副省长好长一段时间没回青山市了，说青山市人民都很挂念他。副省长笑着说，你别说好话了。这人一走茶就凉的道理我是懂的，还是有自知自明的。他说，谈谈情况吧？为什么要我帮你们控制影响范围？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副书记愣了好一会，没有搞清楚副省长话里的意思。他自己还有什么想法呢？他那么不顾一切地处理这件事，还不说明他的态度吗？

副省长说：“你不顾一切地处理这事，未必就等于你个人的态度吧？有时候，出于大局，执行任务，也会不顾一切吧！”

副书记说：“稳定，我考虑的是稳定，遇到这样的事，青山市需要的是稳定。”

副省长问：“稳定对谁更有利呢？”

副书记说：“对目前的班子。”

他可不想在副省长面前说一些气壮山河的话，为青山市的发展，为老百姓谋利益，青山市需要有一个安定的环境。这些大道理，副省长比他还懂，因此，说出口自己也会觉得假。

副省长说：“目前，青山市的班子是残缺的，是由市长主持全面工作，稳定应该说对市长更有利。”

有时候，不用说的太明白，对方也能听得懂，但是，他没想到，副书记已经把自己与那个市长捆绑在一起了，感觉对市长有利就是对自己有利，所以，他听了还是一副没弄清楚的样子。

副省长叹了一口气，说：“我为什么那么大老远的跑到青山市来？很明显就是不同意你目前的做作法，看来我是没白来。你怎么变得一点政治嗅觉也没有？”

他说，目前，省委正考虑青山市委书记的人选，稳定，他可能就上去了，不稳定，可以说，他就没有希望了。

他说，我一直都在关注黎钢事件，以为这一事件能把青山市搅乱，没想到，那么快就平息了，他真有那个能力吗？应该是青山市人平息的吧？应该是你在暗中努力吧？你怎么就只想着为他做事，不考虑一下自己？

他说，省委对他当市长，早就有看法，还会让他当书记吗？我承认，有人是想让他当书记的，所以，一直没把书记人选确定下来，如果，这时候，青山市出现大乱或大错，情况就会不一样。

副省长看着副书记，副书记也看着副省长，四目相对，副省长的目光咄咄*人。

他说，你的斗志哪里去了？当初，你跟石市长争当书记的斗志怎么就一点也看不见了？因为一次挫折，就消沉了？遇到机会，再不敢争取了？

他说，李向东与石市长可以比吗？虽然，这两年，他在青山市做出了一些成绩，但还是没法与当时的石市长比吧？而且，他刚当市长的时间才多长，青山市人民已经够对得起他了。他屁股还没坐热，就想爬到书记的位置上，这也太快了吧？也太不把青山市人当回事了吧？青山市就没有人了？

他说，当时的情况不一样，你和石市长都是我一手带上来的，我偏帮谁都不好，所以，我左右为难，谁也没有帮，现在，我帮谁？这不是很明显地摆着吗？只要你有那个冲劲，我会倾尽全力帮你争取书记这个位置。

副书记彻底明白副省长的意思了。他并不知道，副省长与李向东之间的恩怨，只认为，这是一种青山市人的情结，只是认为，一有机会，副省长更希望青山市人当这个一把手。这会儿，他想，幸好李向东没有来，当着他的面，副省长会说出这样的话吗？

他问：“这样合适吗？”

副省长说：“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说，林县造假事件是你策划的吗？不是吧？你还很努力地去处理了，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至于事件没能处理好，也不是你的责任，你做的只是补救工作，想补救就一定能补救吗？未必吧？

他说，实事求是地说，青山市在这个事件中是存在严重不足的，我们只要实事求是。他李向东上位就会遇到困难，相反地，你当这个书记就更有机会。

他说，他那个市长是怎么当的，难道大家不知道？如果，没有你的支持，人民代表会投他的票吗？你为他当市长出了那么大的力，你当这书记，有什么不合适？说一句公道话，就是他本人也应该支持你！当然，他是不会支持的，没有几个人能像你一样，只想着如何把别人推上去。

副书记说：“我是不是让我考虑考虑？”

他真有点始料不及，对突然到来的机会，一点准备也没有。当初，青山市的书记调任时，他可是一下子就想到自己要争取机会当书记的，所以，才与石市长争个两败俱伤。他问自己，是不是因为曾经两败俱伤，才让自己有了阴影，才让自己潜意识中汲取了那一次的教训，认定还是一步步往上走更稳妥？

他对自己说，这似乎不是根本原因，主要问题应该是，自己从心底里佩服李向东，认为李向东更适合当青山市的一把手。

副省长说：“你觉得自己还有时间考虑吗？李向东会让你有考虑的时间吗？他那个所谓的报道一发出去，你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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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7章坐市长位置也难

这会儿，副书记觉得自己答应副省长跟李向东做对是不是太有点讽刺了？就在刚才，你跟李向东还团结得像块铁，一下子就站到他对立面了，这算是怎么回事？太让人不可理解了吧？人家会怎么看你副书记呢？还会有人相信你吗？当初，你支持李向东当市长，大家那么热烈响应，完全是因为你的大公无私，完全是因为钦佩你更多考虑谁当市长更有利于青山市的发展。()如今，你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人品，是人格魅力！

如果，你站到李向东的对立方，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品？你具有什么样的一种人格魅力？

副书记又反问自己，什么是人品？什么是人格魅力？

如果，你什么也不是，谁都能对你吆三喝四，你有什么人品，有多少人格魅力？要知道，这人品和人格魅力是随着身份和职务的提高而增加的，只要你当书记，你就有好的人品，你就有让人钦佩的人格魅力！

他对自己说，其实，你跟李向东也不是铁板一块。在贾保焕还没确定为青山市的市长候选人时，你和李向东也有过竞争，那时候，你就曾想过超越他，曾想利用林业大发展超过李向东的再创辉煌和异地招商。

他对自己说，在官场，其实，不管在什么行业，竞争总是无时无刻存在的，在没有竞争的时候，大家是好朋友好搭档，一旦有机会，一旦需要在一对好朋友之间选择一个或淘汰一个的人时候，残酷的事实就决定了一种你死我活的竞争，因此，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同样也不没有永远的敌人，这种亲密的关系，敌对的关系是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的。

他对自己说，你这不是选择与李向东做对，你这只是一种随着环境变化而转变的新选择，正像副省长说的一样，你给予李向东帮助李向东已经够多了，他完全应该理解你为什么做出这么一种选择？本来，李向东还没到青山市的时候，还在市县当一个县级市的书记的时候，你就已经具有冲击青山市委书记的资格了，如今为什么就不能有这个想法呢？

副书记已经拿定主意了，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他想，你想要当这个书记可以，但不能对李向东有所伤害，你一心把他推到市长的位置，但你想当书记的时候，却干出伤害他的事来，别说别人不原谅你，就是你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副省长说：“很简单，反对那个不实报道。”

副书记问：“怎么反对？”

副省长说：“分两步走，第一步，在还没发表的时候，说出你的观点，李向东必定会一意孤行，那就让他孤行，让他将不实内容公诸于众。第二步才是我们真正要做的事，向媒体记者公布这篇报道的不实内容。”

副书记连连摇头，说：“不行，这样不行。”

他说，李向东不会上当的，只要我反对，他就会有所警觉，就不会一意孤行，他一贯来的谨慎有可能会让他放弃这个不实报道。

他说，虽然我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办法，但是，我知道，他不是冒那么大的风险，毕竟，我的改变太突然了。

有一点，副书记没有告诉副省长，其实，李向东是知道他到青山市来的，知道他副书记来见他的，如果，他副书记见了副省长，改变了原来的态度，傻瓜也知道这改变的原因是什么？那他还会一意孤行往圈套里钻吗？

副省长说：“我让你分两步走，主要是为你着想，我是不想让别人认为你在跟李向东玩阴谋诡计。如果，他不会上当，那你就不要走第一步，就保持沉默，只等那报道发出去，直接走第二步，公布真相。”

他说，我知道，直接让你走第二步，你更不容易接受，但以李向东对你的理解，还是只能这么干了，只有这样，才不能失去机会。

他说，每一次竞争，都是残酷的，如果太多地考虑对方的感受，总是心软，吃亏的只会是自己。无毒不丈夫，这话不好听，却是屡试不爽的古训。

副书记问：“找一个人替代不行吗？只要找一个人说清真相，目的不是也可以达到吗？”

副省长说：“不是不行，只是没那么好。”

他说，我还有一层意思，希望通过这件事把你凸显出来。如果，找别人公布事实真相，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李向东也会疲于奔命，你却表现不出来，我向省里推荐你的时候，说话当然没有你表现出来更有力度。

副书记再一次明白副省长的意思了。他为什么强调这事要分两步走，第一步是要他副书记表明自己的立场，那么，他做出第二步，就变得自然了，可以理解了。由此可见，副省长为了他副书记也是颇费了一番心机。但他还是说：“我还是愿意选择让别人来揭示真相。”

副省长说：“这样啊！这样啊！”

他很犹豫地在房间里踱步，似乎还是更倾向于副书记亲自站出来揭示事实真想。其实，谁来揭示真相，对副省长来说，一点也不在乎，但他要表现出我这可都是为你设计的，如果，你不站出来，揭示真相的意义就失去一半了。

他要诱敌深入。他要让副书记意识到，他那么大老远跑到青山市来，可都是为了他着想。

当副书记向他汇报林县造假事件，希望他能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你太天真了，你怎么就不想想李向东为什么不直接跟我对话？他自己也清楚，我根本不会帮这个忙。我不拆他李向东的台，他已经算是万幸了！

后来，从副书记的嘴里知道李向东将怎么处理这件事，副省长要拆台的意识就冒出来了。你可别怪我，别怪我要让你李向东不路可走，这可是你自找的，我只是抓住了你送上门的机会。

副省长狠狠地想，你李向东别说当书记，就是还能不能坐稳市长这位置也难说了？

如果，孤立地看待揭示事实真相，对李向东的伤害并算不了什么，毕竟大家都可以理解，毕竟李向东也没太想要表现自己，但是，与黎钢事件联系起来又会怎么样呢？

那些刚刚平静的网民能相信一个掩盖事实虚假报道的政府吗？

黎钢事件的所谓真相反映的是事实吗？招考作弊真的就与政府没有一点干系？一点不存在官官相护？

可想而知，网民的质疑又会风生水起。这一次，谅你李向东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平息这场网络风波，因为，网民们不再相信你，不再相信你主持全面工作的青山市。

这才是副省长大老远跑到青山市来劝说副书记的真正目的。当然，他要表现出他是为了他，为了让他得到青山市委书记这个位置。

副省长说：“我理解你的难处。”

副书记很有些过意不去地说：“辜负你的期望了。”

副省长笑了笑，说：“你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他说，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他说，一定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办这事，不要弄得，自己不想出面，反倒被人家揭发出来了，那样你就更加不好交代了。

他说，我这边还要再给你想想办法，想想该怎么让你表现出来。

副书记说：“让你费心了！”

副省长说：“客气话就不要说了，回去干你的事吧！”

离开副省长的房间时，副书记便想，自己回去应该怎么向李向东汇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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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8章虚虚实实

副书记认为，目前，只能让李向东吃定心丸，让他自我感觉良好。()但是，有一点，让他说不通的是，副省长如果答应帮他们，为什么要跑到青山市来？他更应该留在省里才是，应该去说服省烟草部门、省公安厅才是。

他到青山市来，至少说明，青山市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副书记问自己，在处理这个事件中，青山市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呢？

他很清楚，不能只是想出三几个似是而非的问题，这是骗不了李向东的。问题不尖锐，后果不严重，副省长会跑到青山市来当面交代吗？

他想，说实话，就跟李向东说实话！

冒出这个念头时，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管编造什么假话，李向东都不可能相信。副省长要帮他们，却认为他们工作中还存在某些不足，不可能只是单独召见他副书记，不可能只是单独与他面授机宜。毕竟，青山市还是李向东说了算。

他避开李向东，必然就是有些东西不想让他知道。

还有什么东西不想让他知道呢？

唯一的一条就是，他不想帮这个忙，他希望出错，希望在出错中，让副书记当青山市委书记。

他要把实情告诉李向东，但是，他却要让李向东相信，他依然坚持自己的一贯原则。当然，开始副省长把意图告诉他时，他也曾犹豫。他想，自己一点也不犹豫是不可能的。权衡之后，他才认为还是李向东当市委书记更优于自己。因此，他用诚意打动了副省长，劝说他利用他的权威帮他们平息这一事件。

拿定主意后，副书记一下子轻松了，便打电话给李向东。他问：“你现在还在林县吗？”

李向东说：“在。”

副书记说：“我这就赶过去。”

李向东问：“你不用陪副省长吗？”

副书记说：“副省长这次回青山市是公私兼顾，谈完公事，又忙私事了。”

李向东问：“都谈了些什么？”

副书记说：“还是见面再向你汇报吧！”

不要以为，这是废话，这副书记放的迷雾弹。李向东明知道你去见副省长，谈完话，如果，电话也不打一个，不汇报一下，就显得反常了，更何况，副省长跟你谈的是那么一种事，你就更让李向东感觉到你的胸怀坦荡。

放下电话，李向东还是感到了迷惑。

他认为，副书记不应该那么轻松。

副省长到青山市来，绝对没有他李向东的好事。他要帮青山市就不会跑来了，他不想帮，才跑到青山市来的，才来劝说副书记不要干傻事，这造假事件与你副书记有多少干系，你竟帮他四处游说？

他想，副省长并不知道，他们是捆绑在一起的，不知道如果风平浪静，他李向东上了位，副书记也跟着要上位。因此，副书记也不希望出任何差错，于是，与副省长谈完话后，他应该显得心事重重。

李向东根本不会认为，副书记能劝服副省长改变自己的想法。他可能改变吗？他和李向东之间的恩怨决定了副省长不会改变。

他始终认为，只有自己才有可能解开副省长这个结。他想，既然，副省长都到青山市来了，自己不见他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问题是，副书记会告诉副省长他李向东已经知道他来了吗？如果，副省长不提这事，副书记也应该不会说实话。要知道，副省长不要你说，你偏要说，副省长对你是有看法的，谁又愿意让副省长对自己有看法呢？

他想，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打电话给副省长？装不知道他在青山市，只说要上省城向他汇报工作，试试他的口风。如果，他说他在青山市，那就是允许他去见他，如果，他不说在青山市，那就是不想见他。

然而，副书记表现的那份轻松，却让他打消了见副省长的念头。

他认为，副书记那是在装轻松。事情没有处理好，他装什么轻松？他装轻松是不是说明，他与副省长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一种对李向东不利的默契？

这是李向东最不愿意去想的，但是，他又不能不去想。

他问自己，副省长怎么就能让副书记妥协呢？难道还有比市长的诱惑更能吸引副书记吗？

这么想的时候，李向东的心跳了一下，如果，副省长说，可以扶他一步到位当书记，这不是更有吸引力吗？

李向东很快否定了这种可能。

他想，副书记还不至于那么傻，还不至于那么无视他李向东。青山市委书记的位置为什么一直空着，他不会不知道，那是故意留给他李向东的。

一个副省长说的话能起多大作用？

他想，副书记不可能不知道，他李向东的实力远远超过一个副省长。

李向东想，副省长到底布了一个什么圈套呢？他想，如果，那个圈套不能给予李向东沉重打击，副省长是不会跑到青山市来的，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证明李向东掉进那个圈套，就失去上位的可能，是不可能让副书记与副省长形成统一战线的。

这会儿，李向东一点没去想副书记的为人，想副书记的人品势利小人。在这种巨大的诱惑中，有几个人挺得住？试想想，李向东挺得住吗？他这一步步走上来，又做了多少回势利小人？

李向东想的是，副省长看到了什么？到底什么样的后果能让他推动上位的可能？

他把黄招到身边，把自己的看法告诉了他。他问，如果，我不管造假事件，对青山市对我会造成什么影响？是不是就能肯定我上不了位呢？他要做最坏的打算，他想，这也应该是最坏的打算了。

黄说：“很难断定，因为，这更多的是你个人看法，你不希望出问题，不希望让别人抓住任何把柄，但是，这并不说明，别人抓住这个把柄就能把你怎么样！”

李向东说：“这就是说，我管这事反而有可能更不利了？”

黄说：“你认为，副省长希望你管下去？”

李向东说：“否则，怎么解释副书记表现的轻松呢？只有让我继续管下去，他才会显得轻松。”

黄说：“我并不认为，副书记会与副省长形成了某种默契，我倒更觉得，副书记也被副省长迷惑了，他也不知道副省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向东说：“这个问题我们先放一放，我们先搞清楚，管下去会有什么结果？”

黄说：“唯一担心的就是向省公安厅提供信息那一点不实报道。”

李向东说：“这能掀起多大风浪？”

黄说：“这似乎也不合逻辑，如果，希望你不实报道，副省长也没必要跑到青山市来。”

李向东说：“他是来找人戳穿这个不实报道，他找到了副书记。”

他说，他认为，只要不实报道，就一定能让我上不了位。不但他这么认为，副书记也这么认为。

他说，这个不实报道就那么可怕？

黄说：“副省长毕竟比我们想的都要深。”

李向东点点头。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看了看，竟是表妹是打进来的。她问，你还没回来吗？他说，还没有。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李向东说，说不定。她说，你呆在省城干什么？还是快点回来吧！李向东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忙，竟忘了，杨晓丽和表妹应该还以为他在省城呢！

表妹说：“黎钢事件还没完呢？有网民提出，要组队到青山市来了解事件的真实情况。他们不相信黎某作弊是非官方行为。他们怎么也不相信黎钢与这一事件一点干系也没有。”

李向东的心“咚”地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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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9章惊出一身冷汗

此时，副书记的车正前往林县，看似闭眼养神的他脑子里走马灯般物色谁来戳穿李向东的不实报道。()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文仔，关键的时候，第一时间总是会想到自己人，何况，他是李向东身边的人，他说的话所具有的可信度是无人置疑的。

然而，他马上否定了自己。

他对自己说，你自己都不想抛头露面，怎么可以把文仔推上前台？谁也不会原谅这样一个身边人揭露主人的秘密？如果，这事成了，你当了青山市委书记还有能力保护他，如果，这事败了，他的大好政治前途就被你断送了。还有这样一个问题，因为他是你的侄儿，李向东轻易就会猜想到，他是受了你指使。

在没有十足把握前，副书记还不想跟李向东摆明车马对着干。

第二个人选是小郝记者，稿子是她写的，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谁能比她更清楚，而且，她又是一个非常有正义感的女记者。副书记想，一旦向她申明大义，或许能争取到她的策反。

为什么用“策反”这个词？

因为，副书记很清楚李向东对她的信任，每一次与到需要新闻媒体支持时，需要记者替自己大声疾呼时，李向东总会想到她。黎钢事件，李向东就想到了她，这次造事件，李向东严密控制事件外泄，千方百计不让新闻记者接近，却又给她创造各种采访便利。

副书记想通过向她申明大义外，还可以通过文仔与她的关系，自己以一个叔辈的对她的厚爱给予她一种慈父般的教诲。

唯一有一样不放心的是，自己能否驾驭这颗指天椒呢？能够驾驭，她可以为己所用，驾驭不了，她偏向李向东，事先向李向东透露了信息，或许，就会坏了他的事。

副书记想，还是应该找一个更加稳妥的办法。

林县木书记是他想到的第三个人选。有谁比他更清楚林县造假事件的全过程呢？而且，以他的县委书记的身份，说的话更有说服力，最最重要的是，他对副书记有着足够的忠诚。

副书记稍感遗憾的是，一旦不成事，自己将失去一个忠实的下属。

很快，他又问自己，忠实的下属是用来干什么的？你栽培笼络那么些下属，不就是为了在你需要的时候，他们能够挺身而出吗？

他对自己说，干哪一件事没有风险？平平稳稳能成什么大事？总是要有人牺牲的，不牺牲木书记，就要牺牲其他人。哪一个你信得过，认为能帮你成事的人不是你的心腹？不是对你忠诚的人？

他对自己说，你怎么总那么小心翼翼呢？为什么考虑每一个人选，想到的就是失败牺牲？你应该往好的方面想，应该想到成功。一旦成功，你自然会给予他更多的回报。不是还有一个市委常委秘书长的位置空着吗？不是还有一个分管城市建设的副市长的位置空着吗？

他对自己说，你一定要成功！你已经失败过一回，再不允许有第二次失败了。

这么想，副书记就不再要自己犹豫了。

他想，必须马上打电话给木书记，必须让他有一个心理准备。他想，现在，还不能把实情告诉他，但先要让他知道，李向东对造假事件有多恼怒，李向东对他有多气愤。

他要告诉木书记，如果，不是他副书记在李向东面前替他说好话，李向东一早就把他撤了。他要告诉他，虽然，李向东暂时没有动他，但心里的气并没有消，也不知道哪一天，或许，造假事件一平息，就要找他秋后算帐。

他要让木书记想想黎钢是怎么个下场，让木书记知道，现在在青山市，李向东的专横跋扈。

只有让木书记感觉到有李向东在位一天，他就危机四伏，下一步再要他站出来揭露不实报道，就会义不反顾了。

车颠簸了一下。

那会儿，副书记正从口袋里掏手机要打电话给木书记，手机没拿紧，车一颠簸，手机一滑，竟掉到座位下了。副书记猫腰低头找了好半天，见夹在座位下，伸手掏了好一会，还是没能够得着。

他有火没处发，骂司机：“你是怎么开车的？”

司机没敢替自己辩护。

他还在骂：“别以为你跟了我十几年，我就不会换你？我一个不高兴，一样把你换了。”

司机反倒冲他笑了笑。

他问：“你笑什么？很好笑吗？亏你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说着，他自己反倒一阵频繁很快地心跳起来，不知是刚才猫腰找手机折腾的，还是骂得太狠刺激的，于是，他马上平静地靠在座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做深呼吸。

他对自己说，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对自己说，越是关键的时候，越是要冷静，千万可不要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事。千万不要在关键的时刻，一纵即逝的机会就要来临的时候，身体出现什么状况。

司机也看出了他的异样，问：“你没事吧？”

副书记说：“我有什么事？”

司机说：“你的脸色很不好。”

副书记说：“你把车开稳一点，我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他是闭着眼睛跟司机说话的，那声音显得虚弱了许多。于是，他问自己，就自己这种状况，这种身体素质，能跟李向东斗斗得过李向东吗？

副书记不问还好，一问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有副省长的支持，你就可以越过李向东上位吗？那个不实报道真的那么有威力，就能让李向东停滞不前吗？

这么想，副书记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想李向东可不比石市长，当初，自己和石市长竞争未果，两败俱伤，那是因为彼此背景相当，而李向东的背景却是让许多人生畏的，先不说那个中组部的领导，就是在省里，貌似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都有可能帮他，别人能够在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中靠上一个，已经很感天谢地了，这李向东竟是两人都靠上了。

仅靠一个不实报道，仅靠副省长的实力？你副书记能把李向东怎么样？

他想，自己真是头脑发热了，副省长那么几句话，就把自己灌糊涂了，竟差点被他牵着鼻子往死路上跑了。副省长不知李向东有多少斤两，你却是一清二楚的，这么悬殊的实力对比，你怎么敢跟李向东争市委书记的位置？

他想，你还是理智一点，还是按班就部，跟着李向东，把他推上书记的位置，再靠他的提携自己当他的市长。虽然，这么选择，副省长会很不高兴，但是，让他高兴自己能得到什么呢？自己可不能因为让他高兴，就盲目地与李向东作对。

这会儿，他选择了站在李向东这一边。他想，必须马上把副省长的意图告诉李向东，提醒他不要在造假事件中留下把柄。他不帮副省长揭露不实报道，但不说明副省长不会找其他人。他想，副省长还会找谁呢？副省长完全是为了让你当青山市委书记才那么做的，才从省城跑到青山市来的，如果，你退出不当这个书记，他还能找到其他人选吗？

副书记那里知道副省长与李向东之间的恩怨私仇？

有那么一会，他多少还为自己辜负了副省长一片好意而歉疚，不过，他还是暗暗庆幸自己清醒得早，悬崖勒马，否则，别说不能作掉李向东，把李向东惹急了，他倒有可能把自己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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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0章再次携手合作

副书记把副省长面授机宜的内容一五一十告诉李向东时，李向东只是淡淡一笑，副书记误会了他的意思，他说，我不是不想马上拒绝副省长，只是觉得，他为我专程从省城赶回来，心里很有些过意不对。()他说，如果，我有当那书记的企图，就不会那么傻告诉你真实情况了。

这是在林县政府指定的接待酒店里。副书记回到林县，已经是晚饭的时间，李向东和黄以及林县的领导们正在酒店宴请犒劳省行动组的人。副书记进来与大家客气了几句，见还没有上菜，便示意李向东出去谈谈。于是，他们只是站在酒店的走廊上，声音低得彼此只能听见。

偶尔，有人经过，或服务员或酒店的客人，他们就停下来，不想让别人听到只言片语，双眼却装着很不经意地看着经过的人，但人家还是感觉到了不自在，想谁要听你们谈话？便很不屑地加快脚步离开了。

李向东说：“你以为，他真的帮你吗？真的想让你当书记吗？”

副书记愣了一下。

李向东说：“有些事情你不清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更多是冲我来的，想借这个机会，出我的丑，让我坐不稳市长这个位置，甚至把我赶出青山市。”

他说，这么告诉你吧！以前，大小姐曾在市县开过广告公司，因为某种原因，我与她有过一些不愉快，后来，她又想回青山市开广告公司，又被大书记拒绝了，她却认为是我从中作梗。

他说，省调查组下来调查我当市长时，梁明山想混水摸鱼，节外生枝地闹了一下，不知大小姐怎么听到了消息，就私下来找梁明山，想从梁明山那找到我的所谓把柄，企图挟胁我给她开回青山市开广告公司提供方便，结果阴差阳错，激怒了梁明山，被梁明山误杀了。

他说，副省长就又把这帐算在我身上了。

虽然，对副书记更加信任了，但李向东还是很小心翼翼地告诉他关于自己与枝子的过节，与副省长的恩怨私仇，尽量回避不谈那些男女之间的瓜葛。

他说，他是冲着我来的。当然，我不否认他也想帮你。

他说，如果，我估计没错的话，揭露不实报道只是第一步，他更希望的是通过这个不实报道，让网民质疑青山市政府的诚信度，从而，再掀起一场网络风波。

他说，黎钢事件还没有完全平息，据说，有些网民并不相信我们公布的作弊真相，自发地要到青山市来进一步了解核实。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对造假事件进行不实报道，网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我们的诚信度。

李向东说：“结果会怎么样？我李向东就会成为网民攻击的目标。某一个官员一旦成为网民攻击的目标，就会大难临头，似乎还没有哪一位不挪位不倒霉的。”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那些似是而非的风流韵事再被网民搜罗出来，炒到网上去，就不仅仅是挪位那么简单了。

副书记听得一惊，又一喜。

他惊的是李向东和副省长竟有那么大的过节，大小姐的死还与李向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原来副省长更多的是要报私仇，想通过这一事件，借用他借用网民报复李向东。

他喜的是自己醒悟得早，站稳了立场，否则，即使自己不如实把副省长面谈的内容告诉李向东，他也猜到八九分了，也做好防备了，自己还跟他耍小聪明，真就有点不自量力了。

副书记说：“我们不能再发小郝记者那篇稿了。”

正好有人经过，他们停止了谈话。

那人经过后，李向东说：“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换一个撰稿人，稿子是不是还可以发？”

他说，我们可以争取省烟草部门或省公安厅同意，以他们的名义发这篇稿，稿子即使有失真内容，那也不是我们的责任了。

他说，副省长只是针对青山市，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与其他部门过不去。行动部门都认可的情况，谁还会质疑？

副书记点点头说：“我看这么处理行。只是不知行动部门配合不配合？”

李向东说：“这件事由我来处理，能够说通他们最好，说不通，我想，问题也不大，毕竟，我们一接到消息，行动还是很迅速的，特别是你，在指挥配合捣毁造假厂的后期工作还是很到位的，省行动组都非常满意。”

副书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向东说：“黎钢事件，你还要跟下去，密切关注网民的动态，特别是那些自发来青山市了解所谓事件真相的网民会不会出现什么过激行为？”

他说，我已经安排黄和木书记全权负责配合省行动组的工作，当然，你不能完全撒手不和管，也要关心一下。”

副书记说：“黄的重点还是放在网民那一块吧！”

李向东说：“两者兼顾吧！”

他说，其实，网民那边还是以观望为主。

他说，还是一贯的作法，你不要出面，即使黄，在正常情况下，也不要跟他们接触。毕竟，他们是冲着不相信我们来的，我们对他们表现出过多的热情，他们的疑心反而更重，所以，能不接触最好不接触。

他说，副省长那边，你还是要应付好。你与我不一样，他对我的误解是很难消除的，你还是尽量不要得罪他，尽量不要让他意识到，你已经把真相告诉我了。

副书记笑了笑，说：“这个似乎不好应付。”

李向东想了想，便拨打副省长的电话。他也要做出一个姿态，还副书记一个人情，让他知道，他李向东还是非常感谢他能始终与自己站在一起。

他对着说：“副省长吗？我是李向东。”

副省长态度很生硬地问：“什么事？”

李向东说：“我想跟你约个时间，明天，想去省城向你汇报工作。”

他说，你应该也知道林县发生的造烟事件了，副书记也在电话里向你详细汇报了情况，我希望你能一如既往地支持青山市，帮我们减轻一些负面影响。

副省长说：“你李向东的能耐大得很，还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

李向东“嘿嘿”地笑，说：“明天，我去当面聆听你的教诲。”

副省长似乎有些怀疑地说：“副书记也一起来吗？”

李向东说：“还有一些善后工作，他要留在家里处理。”

副省长说：“明天，我没时间。”

李向东问：“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副省长说：“这几天，我都没时间，我在外地开会。”

他说，我听副书记说，你已经组织了一篇报道，你可以先发出去，向外公布事情真相，等我回去后，再想想其他办法。

他说，我告诉你李向东，我可不是帮你，我这是在帮青山市，我不想青山市被你搞得乌烟瘴气。

李向东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放下电话，他冲副书记一笑。副书记完全会意，李向东为什么当他的面打这个电话，他是让副省长知道，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知道副省长与副书记有过什么约定，至少向副省长表明，副书记还没有向他李向东透露半点那方面的消息。

如果，真像李向东安排的那样，小郝记者的稿子以有关单位的名义在报上发表，副省长不仅无法追究，也不会怀疑是他副书记通风报信后，李向东改变了主意。

李向东笑着问：“可以安心吃饭喝酒了吧？”

副书记也笑着说：“喝酒，我还是免了吧！”

李向东说：“意思意思，主要还是让黄和木书记他们冲。”

说着，两人一起回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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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1章此一时,彼一时

从林县回青山市区的路上，李向东一路都在感慨，想当年在市县，副省长不知帮了自己多少忙，不知为自己挡了多少难，他刚当市县书记时，与钟市长争得天昏地暗，如果，不是副省长亲临视察，镇住了钟市长，镇住了省政府那位副秘书长，他李向东不知能不能压钟市长一头？那一次，非典病人突发，自己与枝子喝酒喝得一塌糊涂，手机被枝子关了也不知道，结果让钟市长在处理这一突发事件中大出风头，如果，不是副省长组队下来给自己助威，说不定钟市长在市县就占上风了。()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想到一起就要感激副省长一回，然而，谁又想得到几年之后，恩师一样的副省长却与李向东结下如此大的恩怨私仇，竟发现到要下圈套套他李向东，挖了陷阱陷他李向东。

星移斗转，人事变迁，真是今天谁也不知明天事！

其实，每发生的一件事，总是有因有果的，没有因，就没有果，有了果，就必有因。

李向东想，这一切的变化与你有着密切关系。如果，你与枝子始终保持一种平行向前的关系，而没有发生那些风流的交结点，会有今天的果吗？即使你李向东不再给予枝子生意上的帮助和支持，副省长只是对你冷漠，也不可能想要置你死地而后快！

李向东又想，这真关自己的事吗？一开始，自己可是小心翼翼，躲闪不及，可是千万百计要与枝子保持一种平行向前的关系的，然而，枝子却也千方百计要与你跟你发生那么些风流的交结点。她倾注的心思还少吗？她的诱惑一次比一次别出心裁。

最后，李向东想，你别再为自己开脱，别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牛不喝水，能强按牛头吗？大书记对你的评价是非常正确的，你这个人，不是不能干事，且能干大事，缺点却是管不住下半身，经常就要犯下半身错误。到了青山市，你犯没犯？表面看，你抗住了种种诱惑，暗地里，却跟表妹搞到了一起。

你的运气好，你没有为下半身的错误买单付出代价，只是不间断地为自己制造麻烦。你的运气好，没有遇到与你血拼同归于尽的女人，只要遇到那么一个，你早就完蛋滚一边去了。你的运气好，这一而再，再而三，竟把杨晓丽也驯服了。

这么想，李向东就点犯迷糊了，竟有点搞不清楚这是在声讨自己还是沾沾自喜？

他想，不是你没有遇到那种与你血拼同归于尽的女人，只是你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警觉。小倩不就是那种女人吗？即使当初你选择她，而不是选择杨晓丽，她坐正夫人的位置，也一样会弄出一串串天理难易的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石市长甄总给你安排的女秘书不就是那种女人吗？你却能把持住自己。要知道，那时候，杨晓丽不在身边，你是非常非常需要女人的，但你还是坚定地把持住了。

严格意义上说，枝子也是这样的女人，也是会跟你血拼同归于尽的女人，本来，你陷进去是很难想象能脱身自拔的，然而，你还是一早就看中了她的软胁，她更顾及副省长千金的颜面，在你貌似没有希望时，席卷几百万的工程款就与你分道扬镳了。而且，这一走，也算是走得干干净净。

如今，副省长给你下套子，布陷阱，但还是被你识穿了。

回到家，表姐妹俩人都不在，李向东坐在一楼大客厅的沙发上，还在想着他总改不了总要犯的下半身错误。

他问自己，与表姐妹俩这种关系到底能维持多久？表妹会不会给他招惹更多的麻烦？上一次，表妹已经招惹了一回，如果，再有那么一回，他李向东可就招架不住了，杨晓丽再怎么拍胸口下保证，人家也不会相信了。

他想，特别是现在这个时间段，青山市在网民的高度关注下，他稍有一点差错，都有可能惹祸上身。

他想，表妹并不是一个很精灵的人，或者说，是一个没有心计的人，真要遇到什么人算计，三句两言就有可能窥探到她心底里的秘密。比如，小郝记者就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事。她会不会又把这事告诉文仔呢？热恋中的男女根本没有秘密可言，何况，人家有替你保密的义务吗？

这么想，他背脊不禁凉森森的，想如果副书记听副省长教唆，糊里糊涂地跟他争书记的位置，站到自己对立面，别的无法奈何他李向东，这一点却会致他死地。文仔不可能不帮副书记，不可能不向他透露他李向东有可能与表妹有一脚。

他想起好多年前，自己与国强的竞争，想到在那个出租屋与绮红几乎被国强的人抓奸在床。副书记完全也可以来那么一下子！

表姐妹回来了，他听到她们开院门的声音，听到她们说着什么高兴事传过来的笑声。打从瀑布山庄回来后，杨晓丽对表妹的态度改变了许多，偶尔也会说几句训斥的话，但话里明显没有怨气了。

这渐趋完美的三人组合，是不是应该戛然而止？

李向东当然于心不忍，但不这么做，后果又会怎么样？难道他们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他倒希望这么走下去，他能意识到，这么走下去会越来越融洽，但是，有没有让他们走下去的环境吗？

他问自己是环境？

杨晓丽允许就是环境，走进这幢别墅关上门就是环境。

除了他们三个，谁又能说清楚他们有那种关系呢？小郝记者也只是猜疑，即使副书记反水，也不会拿这种无法说得清的事来对付他李向东，这只能让旁观者觉得他是小人，只能让他变得更被动。

他想，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其实，全都是自己心虚杞人忧天，表妹和表姐表姐夫住在一起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只是以后，再不能出现瀑布山庄刘书记一早拍门那种状况了。他想，如果只是在家里，只要表姐妹不搞窝里斗，谁也不可能把他李向东怎么样？

许多事情都是窝里斗斗坏了事。

他想，表妹是不会窝里斗的，杨晓丽能够容纳她，她已经百感交加，当佣人一样地侍候杨晓丽都没半点怨言了，何况，现在杨晓丽又对她改变了看法。

他想，杨晓丽也应该不会窝里斗，要斗早就斗了，为了保全他李向东，她受的委屈还少吗？那么多的委屈都承受了，还会再发生什么事让她失去理智不顾一切？

响起了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门开了，表姐妹出现在李向东眼前。

杨晓丽笑着问：“一个人呆在家里啊！”

表妹笑着说：“一个人静静地呆在家里，又不知想什么鬼主意了。”

李向东问：“你们这是去哪了？”

这么问了，马上又发现自己多余了。因为，他看见表姐妹俩都披散着湿漉漉的发。很显然，她们跑去游泳了。表妹手里还拎着一个行李袋，里面定是装着换洗下来的衣服。

杨晓丽问：“回来很久了吗？”

李向东说：“有一会了。”

杨晓丽说：“林县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

李向东笑着说：“没处理好就不回家吗？”

表妹叫了起来：“你喝酒了？”

李向东说：“喝了一点。”

表妹捏着鼻子，却又凑近李向东，松开捏鼻子的手，马上又捏紧了，嗡声嗡气地说，谁信你才喝一点啊？那么大的酒味，像是从酒坛里钻出来的。一边说，一边往远处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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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2章各守各地盘

杨晓丽却在李向东身边坐了下来。()她问，怎么会发生那么样的事呢？李向东说，为了钱，现在的人为了钱，什么事干不出来？什么事不敢干？她说，林县的人就一点没察觉？李向东说，你是不知道，那假烟厂很隐蔽，地底中都挖空了。那个木材加工厂离县城又远，平时少人去，如果，制冰毒都没人知道。她说，上面怎么就知道了？李向东笑了笑，说，纸总是包不住火的。他说，只要有假烟在市面销售，就会有人投诉，就会有人查，查出蛛丝马迹，顺藤摸瓜一层层往下追，我们是当局者迷，还蒙在鼓里，人家已经乘胜追击直捣黄龙了。

杨晓丽问：“有人牵扯进去吗？”

李向东说：“应该没有。”

他说，这种事，谁敢沾边？这可不比平时分管一项工程，最长也就三五年，偷偷摸摸捞点好处，工程完工了，事情似乎也过去了。

他说，这造假烟是不败露一天都不会停下来的。有钱赚，钱赚得顺手，老板的贪欲就越发膨胀，怎么也不会半途洗手不干。谁贪这钱沾了边，就像抱着一颗爆炸，随时都会爆炸，而且，不可能不爆炸。

他说，再说了，干这种事，老板是有备而来的，一般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也不用求人帮疏通各种渠道，所以，绝对不会让外人知道。

杨晓丽问：“就一点影响也没有吗？”

李向东说：“影响不是没有，做做工作吧！”

他没谈具体细节，如果谈副省长布的圈套挖的陷阱，杨晓丽必然就会提到枝子，必然就会牵扯出更多话题，而且是被杨晓丽指责痛斥的话题。

李向东说：“明天我要去趟省城，专门为这事。”

说着，他便打电话给青山市委常委公安局长。林县犒劳省行动组的晚饭他也参加了。当时，李向东就跟他约好明天去省城。李向东在电话里问，跟省公安厅联系上了吗？公安局长说，联系上了，正准备给你电话呢！他说，已经谈好了，由一位副厅长接待我们。李向东说，最好能见见常委公安厅长。公安局长说，我也把你的意思转告他们了。李向东想清楚了，他要争取以公安厅的名义在报纸上发表小郝记者那篇稿。公安厅长是省委常委，如果，以他们的名义发出那篇稿，副省长是无权干涉的，只是省委常委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毕竟，人家也不认识你李向东。

放下电话，杨晓丽问：“网民这边你就不担心了？黎钢事件还没完，又来了个假烟事件，网民会不会把这两件事炒在一起？”

李向东说：“这似乎连不到一块吧？”

杨晓丽说：“怎么连不到一块？至少可以证明你无能啊！你管辖下的青山市一下子发生这么两件事，不是说明你无能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青山市范围那么大，事情那么多，发生几件这样的事，说不正常，也可以说不正常，但说正常，也算正常。”

他说，我想过了，只要这两件事与政府无关联，政府的人没有牵扯进去，倒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杨晓丽说：“你别骗人了，你要不紧张，本来今天是去见省委主要领导的，却不见也要赶回来处理。你要不紧张，会那么快就与省公安厅约好了，还要去见常委公安厅长？”

李向东笑着说：“这不是对自己要求太高吗？不是不只满意于及格，而更想争取一百分吗？”

杨晓丽说：“就知道你官瘾大，死盯着书记那个位。”

李向东说：“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没有谁不眼馋的，换了你，我想，也一样会想尽办法。”

杨晓丽说：“那倒未必。”

李向东说：“你别告诉我，你没有官瘾！”

杨晓丽说：“我有什么官瘾？从一开始，我就没想当官，是糊里糊涂被人推上去的。”

李向东说：“开始，可能没什么官瘾，但你做着做着就来官瘾了。”

他说，你在市县当副市长的时候，没有官瘾吗？

他说，你调去江边市，成天那么紧张，总想干出几件大事，而且不要我求老江书记，不就是想证明你自己不是花瓶有能力吗？

他说，到了青山市，你不是也在努力地表现自己，先是在处理老肖和富财的问题上，绞尽脑汁，后又在筹备场馆建设中兢兢业业，这不都是想要证明自己可以胜任各项工作，有实力坐稳文联主席这个位置吗？

杨晓丽说：“那时候确实有官瘾，或者说，是不想辜负组织上的期望。渐渐地，在你的光芒照射下，这种**越来越淡了，反倒觉得，不能两个人都往前冲，不能两个人都忙工作上的事，总得留一个人在后面，留一个人有时间忙家里的事。”

李向东说：“家里那点家务事，有表妹就够了，不用你们两个人忙。”

杨晓丽翻了他一眼。

李向东很有些无赖地“嘿嘿”笑。现在，他越来越大胆地在杨晓丽面前提起表妹了，总会不失时机地把表妹拉进他们这个家庭。

杨晓丽冲着在卫生间里的表妹喊，你在干什么？表妹说，洗衣服。杨晓丽说，有人表扬你呢！你也不出来听一听。表妹走出来，站在卫生间门口说，表扬我干什么？她对李向东说，你可不要乱表扬我。以前，我们学校只要有人被评上先进受表扬，就会有好多人讽刺。杨晓丽说，美得你，我会妒嫉你？表妹说，你不是讽刺我了吗？杨晓丽说，只有你听了他的表扬才会高兴成那个样。表妹说，我有高兴吗？我不是很谦虚地叫他不要表扬我吗？

杨晓丽见她两手沾满肥皂泡沫，问：“你用手洗衣服啊？”

表妹说：“内衣内裤用手洗才干净。”

杨晓丽说：“没见你这样的，洗衣机都信不过。”

表妹说：“才没有你这样的呢！什么衣服都往洗衣服里塞。洗衣机很伤衣服的，有些衣服应该用手洗。”

李向东便在一边笑。

杨晓丽问：“你笑什么？”

李向东说：“你根本就没有做家务活的耐心和细心。”

杨晓丽说：“懒得理你们，我上二楼了。”

说着，她站起来，看了李向东一眼，回二楼了。李向东跟了上去，问，没有不高兴吧？杨晓丽说，为什么不高兴？李向东说，当表妹的面说了你几句。杨晓丽说，早习惯了。李向东笑了起来，说，真习惯还是假习惯？杨晓丽说，不习惯又能怎么样呢？还是让自己习惯好。

表妹在下面冲着李向东叫，你还不快点洗澡，还不把换洗的衣服换下来，我好一起洗了。李向东说，我这就洗。这么说，就一边脱衣服，一边往卧室里走。浴室在卧室里，李向东把衣服脱了，就叫杨晓丽拿到下面给表妹洗。杨晓丽说，你倒好，要两个人侍候。李向东看着杨晓丽抱着自己换下的衣服出去的背影，心里想，侍候得还没到位吧？

杨晓丽下到一楼，把李向东的衣服往洗衣机里塞，表妹便在一边叫，我干什么？你怎么也不翻翻他的口袋？说不定有什么东西没拿出来呢！她说，你放洗衣机盖上吧！这些事不要你干。

杨晓丽说：“我还懒得干呢！”

表妹为了缓和气氛，冲着她笑，说：“你再去洗一回吧！去跟他洗鸳鸯浴。”

杨晓丽瞪了她一眼，说：“你要洗，你上去洗。”

表妹说：“我才不去你们上面呢！”

杨晓丽允许表妹进这家门后，她就没在二楼与李向东有过亲热的举动。她们似乎都在遵守某一个不成文规定，表姐妹俩各呆各地盘，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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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3章等太久了

李向东洗好澡，换在松宽的睡衣，就在二楼喊表妹，表妹已经把手洗的衣服洗好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问，什么事？李向东说，你把电脑拿上来，看看网民今天有什么言论。表妹说，你还不睡啊！明天，你不是要去省城吗？李向东说，这才几点？去省城也不用早睡吧？

杨晓丽说：“别装模作样的，你想下去就下去吧！”

李向东说：“这怎么是装模作样呢？”

杨晓丽说：“明天，你不是要去省城吗？”

李向东说：“去省城就要装模作样下去了？”

杨晓丽说：“你不是想今天去她那借力吗？她不是可以助你所向披靡吗？明天去省城办那么重要的事，你会没往那方面想？”

李向东“嘿嘿”地笑，说：“这你也知道。”

杨晓丽说：“你骗谁也骗不了我。”

说着，她很有些气呼呼地丢下李向东回房间了。李向东想跟进去，表妹却拿着手提电脑上来了，看杨晓丽的背影在卧室门一闪进去了，就给李向东做了一个鬼脸，悄声说：“我还是下去吧！”

李向东也低声说：“别管她。”

表妹说：“你可以别管她，我却不能别管她。”

李向东已经走过来，一手接过电脑，一手推着表妹的背，不让她走。表妹说，看一会就好了，不能太久，太久我怕表姐等不及。李向东说，我当然想快点，但不知会不会出什么状况。表妹说，应该不会的，下班前我才看过，算是风平波静吧！李向东说，你怎么就知道现在还是不是风平浪静？他说，一般状况多是出在晚上这个时间段。

表妹便上网探索，关于黎钢事件的帖子还是有一些的，有称赞青山市对黎钢的处理决定，也有质疑青山市公布黎某作弊过程的可信度，既然这事与黎钢没有干系为什么又处理黎钢？青山市是不是隐瞒了什么？就有人询问，那些嚷嚷着要自发前往青山市了解核实真相的人，到青山市没有？了解到的是一种什么情况？果然，就有人复帖，说他们下午才青山市，马上就去找那位改卷的老师了，然而，青山大学的人却说她出差不在家。说明天，他们将全面行动，分几个组寻找与这一事件有关人员。

有人称赞他们正义，敢于抛头露面与青山市政府叫拍。

有人给他们出主意，劝他们不要与政府部门的人接触，正义永远在人民群众中间，只有从群众中才能了解到事实真相，甚至提议他们必须找到举报人，看他有没有受到利诱受到恐吓？并要他们转告举报人，全国广大网民对他的正义之举万分钦佩，不管什么人往他脸上抹黑，说他如何动机不纯，他们都不相信，他们都一如既往地支持他！

有人却忧心仲仲，担心那些自发到青山市了解真相的网民会不会被政府的人收买**了？会不会得到点什么好处，拿了政府分发给他们的路费土特产，就昧着良心替政府说话。

李向东看了直发笑，想这些网民有时候可爱得让你真不知该怎么说他们。表妹说，没事吧？李向东说，也不能说没事，毕竟他们行动了，明天不知会出什么新闻。他说，明天你继续留意，有什么新变化马上告诉我。

表妹说：“我都快成你的秘书了。”

李向东说：“是女秘书。”

表妹翻了他一眼。她们表姐妹的眼长得很像，都是又大又亮，因为表妹脸儿清瘦，那双眼就更显得大和亮。

她说：“可以安心回去睡了吧？”

李向东说：“你再帮我找一找，看看网上有没有关于今天假烟事件的帖子。”

她说：“今天应该还没有吧？”

李向东说：“你怎么知道就没有？”

她说：“一般人未必知道这件事，明天就不一定了。”

李向东说：“你还是搜一搜吧！”

她说：“你再不回去，表姐要生气了。”

李向东就说：“我进去看一看。”

其实，他一早就知道杨晓丽给他的暗示了，她为什么那么早回二楼？她为什么不高兴李向东叫表妹上二楼上网？但是，杨晓丽也说对了，今天晚上，李向东确实有向表妹借力的想法。不管是不是真能从表妹那借力，李向东还是宁愿信其有。因此，他便感觉到今晚任务的艰巨，既要应付杨晓丽，又要留有余力地对付表妹。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放在一两年前，要李向东一个晚上折腾三两回，似乎还没多大问题，但近段时间，他发现，在短暂时间内连续作战有点吃不消。开始，还想自己是不是年纪渐大的缘故？人过了四十五，这方面的能力是不是一点点退化了？后来，他又发现，包括体力也有点吃不消。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应该不是自己的原因，问题出在每一次撕杀后，他所消耗的能量要比以前多得多，因为，要么杨晓丽死去，要么表妹死去，他必须在相对短的时间里一次次唤醒她们，因此，每一次都要拼足劲，否则，到不了那个境界。每一次都要耗尽自己，否则，无论低吼唤不醒她们，特别是与表妹这只白虎搏杀时，他所消耗的能量比在杨晓丽那所消耗得要多得多。

为此，李向东希望寻找另一种唤醒她们的方法越来越迫切。如果，他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唤醒她们，他完全可以让她们一次死好几回。他想，那时候，杨晓丽也不得不把表妹唤上来车**战。否则，她别想能应付得了他李向东。当然，表妹一个人也同样应该不了他。

想法总是诱人的，但想法却不是事实。这会儿，李向东就面临着却要让杨晓丽满足，又要从表妹那借力。他把表妹叫上来，多少是想一箭双雕，想让表姐妹之间只有一个人死过去，心里想的当然是让表妹死过去。然而，杨晓丽的那种不愿意表妹上来打扰的表情却清清楚楚写在脸上。

李向东走进卧室的时候，杨晓丽躺在那一动不动。他问，睡了？她没答他，但近前看，却见她的眼睫毛在抖动，便知她在装睡。

他弯腰对她说：“你是知道的，知道我明天去省城。”

杨晓丽翻了个身说：“你别吵我，我睡了。”

李向东说：“一听你说话的口气就知道你睡不着。”

杨晓丽说：“你要不进来，我就已经睡着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那我出去了？”

杨晓丽说：“没人拦住你。”

李向东伸直腰装着要出去的样子，果然，杨晓丽就猛地坐起来，拦腰抱住他。她说，你走啊？你真要走啊？她一边说，一边用脸在他身上摩擦，因为他站着，因为她坐在床上，她摩擦的便是他很敏感的部位，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她说：“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想要气我是不是？”

李向东说：“明天不行吗？”

她说，不行。

她说，明天我不行。我那个可能要来了。

她说，你让我死了还可以也让表妹死啊！如果，她扛不住，我可以像上次一样给力。

李向东想，不是表妹扛不住，是我怕自己扛不住。杨晓丽却不说话了，用嘴隔着他的睡裤刺激他。李向东有点站不住了。

他说：“表妹还在外面呢！”

杨晓丽说：“我不管。”

她又继续着她的刺激。李向东还能拒绝吗？还能不投入战斗吗？他想，这是你自作自受，再累消耗再大你也要挺住。他回应她的时候，才知道她已经等得很久了，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几乎没费劲就滑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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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4章意外唤醒

卧室的门没有关，卧室里动静都传了出来，表妹再傻也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心里想，表姐也真是的，也不考虑一下人家的感觉，你急也不能急成这样啊！你急就不能再等一小会，等我下去了，再折腾也可以吧？她又想，这李向东也真是，你还叫我在网上搜索假烟事件呢，就把我丢在这不管了，就把表姐折腾得*了。()我要真搜索出什么状况，是马上告诉你，还是就在这里干等着，等到你们完事？她再想，不搜索了，你反正也没心思管其他事了，你就折腾吧！你把表姐折腾得死过去吧！

表妹站起来往楼下走。站在楼梯口往卧室张望是可以从那没关的门看到卧室床上的，表妹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回头看了一眼，她没有看到李向东，只是看到趴上他身上的表姐，看得更多的是她那白花花的硕大的臀。于是，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有一种想要冲上去，像上去那样压着她给力。

她想，你不是等不急吗？你是不要浪吗？我给你加把劲，让你死得快一点！她又想，其实，没我给力你根本不行。没我给力，你死过去他也没办法唤醒你。这么想，她便犹豫了，问自己是不是应该离开？想如果李向东要她给力的时候，她再从楼下跑上来是不是太麻烦？她想，算了，算了，还是呆在这里吧！还是帮李向东搜索假烟事件吧！

表妹折了回来，再坐到电脑前，脑子里却怎么也摆脱不了给力的念头了。她想，表姐还真够狠的，上次人家只是装假要她给力，只是想要她心理平衡一点，她竟当真了，竟把全身都力气都用上了，狠不得要把人压碎似的，那种被剑刺穿的感觉，一下子就通遍了全身每一个角落。

这会儿，表妹又想那种被剑刺穿的感觉，一开始，感觉眼前一暗，全身也不知哪痛？那种痛真让人受不了。但那痛很短暂，马上就像听到“腾”地一声，还清楚自己依然趴上那，但灵魂却飞出去了。以前，没有这种灵魂出窍的感觉，死得很彻底，什么知觉也没有，但表姐给力的那一回，灵魂还在，还在半空中飘，直到李向东低吼，那灵魂才又飞了回来。

后来好几次，表妹还想找到那个感觉，贴着李向东的耳朵说，叫表姐下来好不好？再叫她来给力好不好？李向东却不意会。有一次，她很明显地说，再让表姐高兴高兴不好吗？李向东却说，她已经够高兴的了。因此，表妹一次比一次强烈地渴望那灵魂出窍的感觉。

表妹想得迷迷糊糊，就对自己说，表姐应该也有那种感觉吧？也想再找到那种感觉吧？每一次，她一定也希望自己给力，只是说不出口而已。

卧室里，李向东不想消耗太大，好几次都想采用那个姿势，想要杨晓丽快点死过去。他还有一场硬战等着他[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今晚，无论如何是要和表妹来一次碰撞的，否则，明天去省城心里会忐忑，但是，杨晓丽就是不依。

她说，我还不要，我还不想。

她说，其实，我更享受现在这样，我不想死，不想死得那么彻底。

她说，死不死对我不是很重要，也不一定每一次都要死，只是为了你，只是不死你到不了那个境界。

说着，她又绷紧了自己，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用狠劲把她送上了某一个顶峰。她缓过一口气说，真好！她说，我就喜欢这样被你一次次送上天。他说，就这样，你想要多少次都行。这对于李向东来说，只是体力活。他并不缺体力！

杨晓丽说：“我不能太自私，不能总想着自己。”

她说，该你了，你想怎么样吧！李向东说，你知道的，你知道我想怎么样！他只能这样了，只能连续作战，一个一个歼灭，同时也彻底消耗自己。他一上来就想着要杨晓丽死过去，既然，她已经感觉满足了，接下来就是他的事了。

杨晓丽感觉“咣”一下，就趴在那不动了，就一点点地变软变凉了。

表妹听到了李向东的低吼，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自己便也虚脱地瘫坐在那里。虽然，杨晓丽失去了知觉，却分辨得出那低吼是真是假？她还是一动不动地大字似地趴在那里。

李向东又一次失败。

尽管，已经想好要连续作战，但还是想再试一试，就在那一刻，他又对自己说，如果，能用其他办法唤醒杨晓丽，她便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她就有可能让表妹来替代她。

这会儿，表妹就在外面呢！

失败让李向东很懊恼，也不知为什么，他一张嘴咬了杨晓丽一口。他刚贴着她的耳朵低吼完，这一咬，就咬住她的耳朵了，情急之下，也不知咬得有多狠？

意外地，他仿佛意识到杨晓丽颤了一下。他有点不相信自己，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然而，杨晓丽又动了一下，他忙用手探拭她是否有呼吸，于是感觉到她在微微喘息。

他喜出望外地说：“醒了，你醒了。”

杨晓丽似乎听到了他的叫喊声，呼了一口长气。

李向东大声说：“她醒了，你表姐醒了。”

外面的表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表姐醒来有什么奇怪？表姐醒不过来才奇怪啊！这一想，表妹就觉得确实奇怪了，如果不奇怪，很正常的事李向东会那么惊喜地大叫吗？于是，表妹不加思索地跑了进来，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奇怪事？

早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也知道进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境，因此，表妹看见李向东压在反趴在床上的杨晓丽，一点也没觉得难堪。

她问：“怎么了？什么醒了？”

李向东说：“我只是咬她的耳朵，她就醒了。”

表妹没看见表姐的耳朵，因为被头发遮住了。李向东便拨开她的头发，只见那轮耳朵沁出几点血丝。表妹说，都咬出血了。李向东笑了笑，说，当时也不知咬的劲大。

杨晓丽睁开眼睛时，见床前还站着一个人，吓了一跳，再看是表妹，就有力无力地问：“你怎么进来了？”

表妹说：“他叫我进来的。”

杨晓丽说：“他叫你进来就进来啊！你害不害臊？”

表妹说：“你们门都没关，就不害臊啊？”

杨晓丽还想骂，身上的李向东却压了压她的臀，她不禁“噢“了一声，才发现他还是那么厉害，李向东再压得狠时，她就说不出话了。

表妹见表姐有些痛苦的表情，似乎也是这时候才知道李向东为什么那么兴奋，为什么大声嚷嚷表姐醒了。她问：“你是把表姐咬醒的？”

李向东说：“这不好吗？她又可以再死一回，而且，还可以死好几回。”

杨晓丽说：“怎么会这样？你怎么能这样？”

李向东说：“为什么不可以，也不说一定要怎么样你才能醒啊！你这不是醒了吗？”

表妹对杨晓丽说：“你惨了。这次你惨了。”

说完的，她的脸“腾”地红起来，想就只是表姐惨吗？就只是咬表姐才会醒吗？难道他就不能在你身上如法炮制，就不能也把你咬醒？她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杨晓丽叫了起来，不能这样，不能让他这样。她对表妹说，你要给力，你要帮我给力。表妹问，怎么给力，我怎么给力？这次是李向东在上面，难道要她挤压他？杨晓丽说，要我教你叫？你没给过力啊？表妹就询问似地看着李向东。这可不比上次，上次是给力唤醒表姐。表姐没死李向东要不要她给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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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5章谁也不多余

不管别人感觉如何？杨晓丽却实实在在感觉到了李向东的强势，这种强势，让她且惊且喜，惊得是表妹和李向东碰到一起，怎么会发生如此大的魔力？看表妹纤细孱弱得像是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喜的是那种承受强势的感觉虽然让人死过去，但那死过去的一刹那，那苏醒过来的感觉却那么让人迷恋和不舍。

她问自己，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组合啊！

她想，表妹跟李向东碰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死过去？

她又想，应该不会吧？这对狗男女在那个时间段一定如鱼得水，表妹让李向东越发强势，定是自己也得到了某种补充，否则，她怎么就越发显漂亮和滋润？

那个米米也问：“表妹应该才刚毕业吧？”

杨晓丽气得脸一阴，说：“你什么眼神？”

米米说：“我眼神是不好，但她那张脸，嫩得像剥了壳的煮鸡。”

杨晓丽说：“我就比她差吗？我就不是剥了壳的煮鸡蛋吗？”

米米“丝丝”笑。

杨晓丽问：“你笑什么？”

米米说：“其实，你们两姐妹都漂亮，脸上都很剥了壳的煮鸡蛋，但是，当官的不是总有当官的样吗？你跟你表妹站在一起，一个强，一个弱。我不是说强不好，不是说弱就一定好。强有强的好，但女人还是弱一点更有韵味。”

杨晓丽说：“你连讨好人的话也不会说了。”

米米笑着说：“我没有想要讨好你，我说的是实话。”

她已经当群众艺术科的科长了，杨晓丽把表妹调到青山市就放在她手下。表妹不是也跟人家学过几下舞蹈吗？跟米米也算沾点边。跟米米去指导那些企业或社区的业余文艺团体，也不一定就要说什么？

表妹说：“我哪会那些啊！”

杨晓丽说：“不会就不能学吗？谁天生就什么都会的？米米也不是天生就会吧？人家的舞蹈怎么跳得那么好？还不是练出来的。”

表妹说：“人家那是从小练的。”

杨晓丽说：“那你到我办公室来吧！来坐我的位好不好？”

表妹说：“你还是叫我去办公室冲茶倒水吧！”

杨晓丽说：“我叫你去拖地洗厕所好不好？”

表妹就不敢说话了，就每天米米姐长米米姐短地跟着她转，叫她教跳舞蹈的基本功。米米姐让表妹摆弄几个姿势给她看，然后说，你还是有一定可塑性的，不过，你这年纪还是学着玩玩吧！她说，以后，你跟着米米姐就行了。

表妹不听米米的，想我跳不好总可以欣赏吧？想在文联工作就一定会写会画会唱会跳吗？表姐会哪一样？她还不如我呢？我说好说坏也还上过舞台表演过。但她不一样领导着这帮会写会画会唱会跳的人吗？她想，只要识多见广，再有米米言传身教，提高自己的欣赏能力，看出指出那些业余文艺团体的不足，不也一样能达到指导的作用吗？指导不一定就要像米米那样亲自跳给人家看吧！这么想，表妹就发现，其实，她到青山市不当老师，却还是在干老师的事，只是以前教的是孩子学生，现在却指导大人家长。

为了识多见广，表妹就从米米那借了好多舞蹈影碟，上班的时候看，下班回到家里也看。上班看舞蹈影碟是学业务，而且还可以跟米米交流体会和感受，别看米米没有凑过来看表妹看那张碟，但只要表妹能说清楚哪一个动作，哪一个场景。米米基本就能谈出个一二三，可见米米对她那些舞蹈影碟的熟悉程度。表妹再看打扮很另类，色彩很鲜艳，走路一跳一跳也像在舞蹈的米米，心里不禁也生发出一种敬重。

米米说：“好多人都说我这打扮轻浮。”

她说，这是轻浮吗？

她说，其实，这叫艺术。那些不懂艺术的人，才把艺术当轻浮。

表妹不敢不懂装懂，只是对她傻笑。

下班回家看影碟，反倒多少有种加班的意思了。表妹没有这种感觉，米米却有。每次表妹打电话像她讨教，她就说，下了班，你还看那些影碟干什么？还加班干什么？你要自觉加班我不管，但你别拉我下水，别拉我一起跟你加班。表妹就在电话里笑，说，我不是也想点懂艺术吗？米米说，艺术不是加班加点弄出来的。艺术是日积月累的沉淀和积累，就像慢火煲靓汤，大火烧是浇不出来的。

杨晓丽也很不喜欢表妹下了班就守着电视看那些舞蹈影碟，把客厅的电视占了不说，还一坐下就不动，家务活也不干。

她说，你想当舞蹈家啊！

她说，你跳一个给我看，看你能不能跳得米米那么有韵味？

表妹说：“你别打击我好不好？我这不是不想让人家说我什么都不懂吗？不是也是为你好，不想让人家说你滥用职权把我调进文联吗？”

杨晓丽说：“你可不要太迷那个米米。成天跟着她，好得像一个人似的，一点防备也没有，随口就把不该说的话说了。”

表妹知道杨晓丽话里的意思，忙为自己辩护说：“我才不会那么傻，才不会什么话都跟她说，什么事都都告诉她。”

杨晓丽就对李向东说：“你自己可得留着个心眼，下次再出什么事，肯定还是出在她身上。”

表妹说：“你怎么这么肯定呢？怎么就肯定还出在我身上呢？”

李向东便说：“她不会没分寸的。”

杨晓丽说：“你就护着她吧！哪一天，你想哭都来不及了。”

表妹说：“你那么担心，那么害怕，还调我来干什么？”

她还想说，你那么担心，那么害怕，还要给我和李向东创造机会干什么？还要我跟你们住在一起干什么？但她不敢说。她知道，表姐听了一定会发火，一定会嚷嚷着赶她出去。虽然未必真要赶她出去，但那些话听了心里不舒服。

李向东对表妹说：“你就少一句吧！”

表妹喃喃：“我也没要跟她吵。”

杨晓丽说：“你就会扮可怜，就会扮可怜搏同情。”

表妹说：“你想我怎么样吧？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杨晓丽说：“以后，上下班就回家，少点跟外面人接触。”

表妹说：“下了班我也没去哪啊？除了上班要接触的人，我也没跟什么人接触啊！”

杨晓丽说：“又顶嘴了。”

表妹说：“我没有啊！我说的是事实。”

杨晓丽就对李向东说：“我不管了。你自己的事你搞定吧！不要说我不提醒你。”

李向东便笑，说：“你管得也太多了，都把她当三岁小孩了。”

表妹说：“她一直都这样，一直都当我没长大什么都不懂，没她指点，好像连家也不识路回了。”

李向东说：“你表姐也是为你好。你到青山市，好多人都盯着的，有的人未必是为你好。”

杨晓丽上二楼洗澡的时候，李向东态度就变了，说，你别总跟她吵，她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顺着她，什么事也没有了。表妹说，我不是不知道，但她也太那个了。都把我当白痴了。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是想在她面前当白痴，还是想要她发脾气赶你走？表妹说，我才不怕她赶我。她把我调到青山市，还能把我赶去哪里？赶到街上让我流浪啊！她说，其实，你也看到的，我那么研究舞蹈，也是不想丢她的脸。李向东说，你以为她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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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6章一百万酬谢

不管别人感觉如何？杨晓丽却实实在在感觉到了李向东的强势，这种强势，让她且惊且喜，惊得是表妹和李向东碰到一起，怎么会发生如此大的魔力？看表妹纤细孱弱得像是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喜的是那种承受强势的感觉虽然让人死过去，但那死过去的一刹那，那苏醒过来的感觉却那么让人迷恋和不舍。

她问自己，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组合啊！

她想，表妹跟李向东碰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死过去？

她又想，应该不会吧？这对狗男女在那个时间段一定如鱼得水，表妹让李向东越发强势，定是自己也得到了某种补充，否则，她怎么就越发显漂亮和滋润？

那个米米也问：“表妹应该才刚毕业吧？”

杨晓丽气得脸一阴，说：“你什么眼神？”

米米说：“我眼神是不好，但她那张脸，嫩得像剥了壳的煮鸡。”

杨晓丽说：“我就比她差吗？我就不是剥了壳的煮鸡蛋吗？”

米米“丝丝”笑。

杨晓丽问：“你笑什么？”

米米说：“其实，你们两姐妹都漂亮，脸上都很剥了壳的煮鸡蛋，但是，当官的不是总有当官的样吗？你跟你表妹站在一起，一个强，一个弱。我不是说强不好，不是说弱就一定好。强有强的好，但女人还是弱一点更有韵味。”

杨晓丽说：“你连讨好人的话也不会说了。”

米米笑着说：“我没有想要讨好你，我说的是实话。”

她已经当群众艺术科的科长了，杨晓丽把表妹调到青山市就放在她手下。表妹不是也跟人家学过几下舞蹈吗？跟米米也算沾点边。跟米米去指导那些企业或社区的业余文艺团体，也不一定就要说什么？

表妹说：“我哪会那些啊！”

杨晓丽说：“不会就不能学吗？谁天生就什么都会的？米米也不是天生就会吧？人家的舞蹈怎么跳得那么好？还不是练出来的。”

表妹说：“人家那是从小练的。”

杨晓丽说：“那你到我办公室来吧！来坐我的位好不好？”

表妹说：“你还是叫我去办公室冲茶倒水吧！”

杨晓丽说：“我叫你去拖地洗厕所好不好？”

表妹就不敢说话了，就每天米米姐长米米姐短地跟着她转，叫她教跳舞蹈的基本功。米米姐让表妹摆弄几个姿势给她看，然后说，你还是有一定可塑性的，不过，你这年纪还是学着玩玩吧！她说，以后，你跟着米米姐就行了。

表妹不听米米的，想我跳不好总可以欣赏吧？想在文联工作就一定会写会画会唱会跳吗？表姐会哪一样？她还不如我呢？我说好说坏也还上过舞台表演过。但她不一样领导着这帮会写会画会唱会跳的人吗？她想，只要识多见广，再有米米言传身教，提高自己的欣赏能力，看出指出那些业余文艺团体的不足，不也一样能达到指导的作用吗？指导不一定就要像米米那样亲自跳给人家看吧！这么想，表妹就发现，其实，她到青山市不当老师，却还是在干老师的事，只是以前教的是孩子学生，现在却指导大人家长。

为了识多见广，表妹就从米米那借了好多舞蹈影碟，上班的时候看，下班回到家里也看。上班看舞蹈影碟是学业务，而且还可以跟米米交流体会和感受，别看米米没有凑过来看表妹看那张碟，但只要表妹能说清楚哪一个动作，哪一个场景。米米基本就能谈出个一二三，可见米米对她那些舞蹈影碟的熟悉程度。表妹再看打扮很另类，色彩很鲜艳，走路一跳一跳也像在舞蹈的米米，心里不禁也生发出一种敬重。

米米说：“好多人都说我这打扮轻浮。”

她说，这是轻浮吗？

她说，其实，这叫艺术。那些不懂艺术的人，才把艺术当轻浮。

表妹不敢不懂装懂，只是对她傻笑。

下班回家看影碟，反倒多少有种加班的意思了。表妹没有这种感觉，米米却有。每次表妹打电话像她讨教，她就说，下了班，你还看那些影碟干什么？还加班干什么？你要自觉加班我不管，但你别拉我下水，别拉我一起跟你加班。表妹就在电话里笑，说，我不是也想点懂艺术吗？米米说，艺术不是加班加点弄出来的。艺术是日积月累的沉淀和积累，就像慢火煲靓汤，大火烧是浇不出来的。

杨晓丽也很不喜欢表妹下了班就守着电视看那些舞蹈影碟，把客厅的电视占了不说，还一坐下就不动，家务活也不干。

她说，你想当舞蹈家啊！

她说，你跳一个给我看，看你能不能跳得米米那么有韵味？

表妹说：“你别打击我好不好？我这不是不想让人家说我什么都不懂吗？不是也是为你好，不想让人家说你滥用职权把我调进文联吗？”

杨晓丽说：“你可不要太迷那个米米。成天跟着她，好得像一个人似的，一点防备也没有，随口就把不该说的话说了。”

表妹知道杨晓丽话里的意思，忙为自己辩护说：“我才不会那么傻，才不会什么话都跟她说，什么事都都告诉她。”

杨晓丽就对李向东说：“你自己可得留着个心眼，下次再出什么事，肯定还是出在她身上。”

表妹说：“你怎么这么肯定呢？怎么就肯定还出在我身上呢？”

李向东便说：“她不会没分寸的。”

杨晓丽说：“你就护着她吧！哪一天，你想哭都来不及了。”

表妹说：“你那么担心，那么害怕，还调我来干什么？”

她还想说，你那么担心，那么害怕，还要给我和李向东创造机会干什么？还要我跟你们住在一起干什么？但她不敢说。她知道，表姐听了一定会发火，一定会嚷嚷着赶她出去。虽然未必真要赶她出去，但那些话听了心里不舒服。

李向东对表妹说：“你就少一句吧！”

表妹喃喃：“我也没要跟她吵。”

杨晓丽说：“你就会扮可怜，就会扮可怜搏同情。”

表妹说：“你想我怎么样吧？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杨晓丽说：“以后，上下班就回家，少点跟外面人接触。”

表妹说：“下了班我也没去哪啊？除了上班要接触的人，我也没跟什么人接触啊！”

杨晓丽说：“又顶嘴了。”

表妹说：“我没有啊！我说的是事实。”

杨晓丽就对李向东说：“我不管了。你自己的事你搞定吧！不要说我不提醒你。”

李向东便笑，说：“你管得也太多了，都把她当三岁小孩了。”

表妹说：“她一直都这样，一直都当我没长大什么都不懂，没她指点，好像连家也不识路回了。”

李向东说：“你表姐也是为你好。你到青山市，好多人都盯着的，有的人未必是为你好。”

杨晓丽上二楼洗澡的时候，李向东态度就变了，说，你别总跟她吵，她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顺着她，什么事也没有了。表妹说，我不是不知道，但她也太那个了。都把我当白痴了。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是想在她面前当白痴，还是想要她发脾气赶你走？表妹说，我才不怕她赶我。她把我调到青山市，还能把我赶去哪里？赶到街上让我流浪啊！她说，其实，你也看到的，我那么研究舞蹈，也是不想丢她的脸。李向东说，你以为她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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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7章疏远甚至反目

离开省公安厅已经是下午二点多了，因为那位副厅长请吃午饭。虽然，是在单位食堂，但厨师的手艺一点不比大酒店的差，请客方又万分热情，桌上就不缺酒，一喝酒，吃饭的时间就长了。

李向东见已到了上班时间，就打电话给陈坚。陈坚在电话里冷冷地问，什么事？李向东说，也没什么事，就是到省城了，去你那坐一坐。陈坚说，你李向东哪一次到我这来，不是有事要办的？这话放在平时，李向东也不介意，但彼此有了某种不爽，听这话就显得碍耳了。

李向东说：“真没什么事。”

陈坚说：“最近，你们青山市应该很热闹吧？网上炒得沸沸扬扬的作弊事件就不说了，这两天又发生了假烟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李向东还坐得住？还不往省城跑？可能还有闲情没事找我陈坚？”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的消息还挺灵通嘛！”

陈坚说：“烟草公司的老总跟我很熟。听说，副省长也回青山市了。这个时候回青山市，傻瓜也知道不会有你的好事。”

他说，你说说，不是又想来利用我陈坚帮你干什么事你会来找我？

李向东说：“那就算了。等这事平静了，我再去你那吧！”

陈坚也不客气，说：“这还像句人话！”

说着，便把电话挂了。

李向东心里很堵，想这陈坚也不知怎么想的？这么些年的交情，彼此从没有过不愉快，因为一个女人就那么耿耿于怀？有那个必要闹得大家不相不见吗？转而又想，你似乎也不能怪陈坚，他说的也是实话，这么些年，你哪一次来省城不是来找陈坚麻烦的，不是叫他帮你找上面的关系，就是利用他与各部委办局（厅）等单位的关系，甚至于，还找他借钱什么的。除了那次陈坚嫖娼被抓，你把他弄出来之外，都是他在帮你，都是你得到陈坚的好处。一开始，他也不介意，但发生了枝子的事，心里一想，认识你李向东这家伙，确实得不偿失。

朋友兄弟之间不是不讲互相利益的，平时不讲，因为发生了某件事，可能就会在心里盘算。这一盘算，就觉得你这朋友兄弟交得不值了。再说了，陈坚与枝子有了那种关系，是可以与副省长增进一步的，你却坏了人家的好事，或者断了人家就要到手的美好政治前途。李向东很清楚，陈坚是会在枝子身上下血本的，但那些血本却因为枝子的死，全打了水漂。

这么想，李向东便不得不检讨自己了，想自从通过陈坚与省城的同学再见面后，自己在这些同学中得到了多少好处，想自己能够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不能不说，与这些同学有着密切的关系。于是，他又想，自己的一个个老领导，他们把他扶上了一个个台阶。一开始是老市长，再就是市县的老书记，接着是张志东、大书记。

这些是有恩于你的人，你又是怎么对待他们的？

李向东发现，在处理这个问题上，自己是一个非常低能的人，要么与他们疏远了，要么与他们反目了。如今，连陈坚也跟你反目了。

他想，真的就是自己低能的问题吗？似乎还不尽然吧？

你与班长的反目，是低能吗？其实，你倒是想在班长面前表现低能的，但现实不让你低能，现实要你超越他。你与陈坚反目又是低能吗？枝子的死与你根本就没有关系，但陈坚偏要把他算在你的帐上，你又有什么办法？

这时候，他想，这种反目其实就是一种利益冲突，当班长高高在上的时候，你们不会有冲突，你只能依靠他，巴结他。当你们几乎形成平起平坐之势时，无形中就有了一种威胁，他威胁你，同时你也威胁他，虽然，你很刻意地不想威胁他，事实却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你的威胁。这种潜在利益就形成了一种冲突，且愈演愈烈。

与陈坚的反目也有这种潜在的利益冲突，当他的情，或者也包括他注入的政治前途的投资突然化成泡影时，他把这一切都归结到你李向东身上，你李向东就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

李向东摇摇头，想许许多多的事，总是说不清的，有时候，你往某一方面想，你就是一个好人，如果，你换一个角度想，你又是一个罪人。

他突然发现，这些人对于他来说，似乎都完成了历史使命。

按如今，他李向东所处的位置，这些人再不能帮他什么了。或者说，需要他们帮忙的事情，李向东可以运用自己的权力轻易也能得到其他人的帮助。比如，今天在省公安厅，他就运用了自己的权力，用一百万的代价得到了并不认识他的人的帮助。

他记得，当年张志东曾经说过，一个人要想在官途上走得更远，你就必须不停地寻找靠山，寻找可能帮助你的人。如今，你李向东似乎做到了，当大书记这一批人失去帮助你的能力时，你又有了中组部的领导，有了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的支持。可以说，你能坐稳市长的位置，与中组部那位领导，与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有着密切关系。

他想，如果，自己在官途再走得比那几位领导顺畅，这些人总有一天，也会成为帮不了他的旧人。当然，这似乎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但按刚才的道理推算，真要有那么一天，或许，他们也会被你疏远甚至与你反目。

他问自己，如果这样的话，你李向东不就越往高走，对不起的人就越多，你的人品也就越差，甚至罪孽深重？

他对自己说，有时候，你真是两难成全！

他对自己说，你只能舍取一方。

他对自己说，只要你坐在今天这个位置上为地方建设做出了成绩，为当地老百姓做了好事实事，你就对得起那些曾经帮助过你的人了。其他的也不该考虑太多了，其实，你考虑也没有用，毕竟，你无法面面俱到，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别人怎么认为怎么说，就让别人怎么认为怎么说吧！

手机响了起来，是前面车上的公安局长打过来的，他问，李市长还准备去哪吗？李向东说，不去哪了，回去吧！公安局长说，我还有点事，要在省城逗留一下。李向东便说，那你忙你的吧！公安局长说，我晚上就赶回去。回去后马上跟踪那一百万的事。李向东说，你还是别急着回去吧！留在省城跟踪那篇稿子的事。他说，那一百万，我先给财政局长打个招呼，叫他直接跟你联系。电话跟踪应该就可以了。

说着电话，就见面前公安局长的车拐上了另一条道。

李向东对司机说：“我们不用跟着他了。”

坐在副驾驶位的文仔回过头来问：“我们直接回去吗？”

李向东点点头，说：“回去吧！”

车走了一段路，停在路口等红灯。

李向东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文仔说：“你打电话给省政府主要领导的秘书，问问领导有没时间？”

他想见见省政府主要领导。

文仔拨通了电话，只听他说，我现在在省城，和李市长一起出来的，李市长想去见见领导。又说，四点吗？领导四点有时间。好的，我们四点准时到！最后说，见了面再谈吧！

李向东很有些赏识地想，这个文仔，和领导秘书混得一点客气话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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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8章制止副省长

本来，有省委主要领导的支持，再有公安厅的帮助，李向东已经吃了定心丸，想即使副省长玩什么花样也不怕了。但这会儿，他又觉得，如果，能制止副省长不玩花样，不是更好吗？

如何制止副省长不玩花样呢？

李向东想，只能让省政府主要领导出面了，只有他才能制止副省长。

他与省政府主要领导之间的关系是有别于省委主要领导的，省委主要领导对他更多地是因为工作上的交往和了解，几近于公事公办，而省政府主要领导却更多地是因为中组部那位领导的牵线，彼此之间存在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

可以说，因为有了这种微妙往往更能直接说话，直接提出自己的想法，直接提出自己希望省政府主要领导如何帮他，这才更体现出一种自己人的感觉。

李向东毫无保留地向省政府主要领导汇报了作弊事件的情况，直言不讳地告诉他省委主要领导对自己处理这件事的肯定，并准备发内参的作法。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这事我知道，他进京城前跟我谈过。”

李向东的心“咚”地一跳，想幸亏自己及时向他汇报，否则，他还以为他李向东一脚踏两船，既上他这条船，又想往省委主要领导那条船靠。在两个领导之间，李向东可不能让他们有这种感觉。

他说，有一件事，我没敢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有些事，还是觉得跟你汇报更说得清楚。

他说，青山市昨天又发生了一件事，公安厅和烟草部门共同组织了一个行动组，在林县捣毁了一个假烟工厂。这事是秘密进行的，知道的人还不多。

他说，但是，因为这事却牵扯出了一些麻烦，如果，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他肯定大发雷霆，得不到他的帮助不说，反而会招他一顿臭骂，就不定还会取消发内参的决定。

这番话，很明显地把两个领导区分开了，他李向东只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好消息，却不管好消息坏消息都向你省政府主要领导汇报。因为，他认为，你才愿意听他的坏消息，因为，他需要帮助时，首先想到的是你，也认为，只有你才能真正地支持和帮助他。

省政府主要领导问：“遇到什么麻烦了？”

李向东说：“公安厅那边的麻烦已经基本解决了，现在的麻烦是烟草那边。”

他说，副省长分管烟草那一块，有很多事情他们都请示他。他是青山市的老领导，一直都很关心青山市，所以，在处理这个问题上，与我们存在分歧。

他说，我听说，他昨天就去青山市了，现在还在不在我不清楚，但是，他已经的找过副书记，向副书记谈了他准备处理这件事的看法。

他说，我这也是听副书记说的，是真是假？还不能证实，但我个人分析，副书记应该没有说假话。

李向东说，一直以来，副省长对我当青山市的市长是有看法的。可能是我自己多心了。以前，他经常回青山市，经常关心青山市的发展，还为青山市做了许多事。但是，我当市长后，特别是我主持工作后，他就关心得少了。也许，他还经常回青山市，只是不告诉我，我不知道，就像这次一样。

李向东说，副书记告诉我，副省长想利用这次假烟案，做一些对我不利的事。他要副书记配合他，还承诺，如果成功的话，他将极力推荐副书记任青山市委书记。当然，副书记是一个深明大义的好同志，及时向我反馈了这一情况。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他推荐有用吗？他把自己当什么了？你们那位副书记倒是明白人，一眼就分辨出他有几斤几两没上他的当。”

李向东装出一副苦笑，说：“我知道，他的话未必能起作用，但是，他在青山市的威信你是知道的，他又是副省长，真要做对付我，即使有所防备，我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希望领导能帮帮我。”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你放心，我找他谈谈。”

他说，这也太不像话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离开青山市，就不应该再管青山市的政务了。他连这点常识也不懂，经常还把青山市当他的地盘。

他说，上一次，他就挑得石市长和副书记争书记的位置，闹得青山市乌烟瘴气，影响非常不好，我也找他谈过，他就是死性不改！

李向东忙说：“还是不要挑明的好，其实，我也是杞人忧天，只是希望你能暗示他一下，让他意识到你也在关注这事，我想，他应该就不会肆无忌惮了。”

他说：“你不用担心，应该怎么跟他谈我心里有数。”

李向东说：“我是不想，不想夹在这中间两头不是人。”

他说：“我不会让你难堪的。”

李向东说：“这就好，这就好！”

他说：“还有什么麻烦？你直说。”

李向东说：“没有了，就是这个事。能自己解决的，我会想办法解决。”

省政府主要领导便说：“你也不要太多虑，至于，以后这书记让谁当，我还不敢打保票，但是，如果不出意外，没人比你更有条件。”

他说，对青山市的了解，再没人比你熟悉了。我说的是青山市应该走一条什么样的发展路子，没人更比你清楚。你的作法摆在那，你的成绩摆在那。

他说，目前，青山市发生那么多事，对你也是不利的，你要尽力去化解，依靠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去化解。

他说，但是，你也要看到，这不利有可能会向有利的一面转变。省委主要领导对作弊事件的肯定，就是朝有利的方向转变。假烟事件，虽然还有麻烦，但我给你撑着，副省长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李向东问：“这让我怎么感谢你呢？”

省政府主要领导“哈哈”笑，说：“你有必要说这客气话吗？”

李向东便笑了笑，说：“那我就记在心里心领了。”

离开省政府主要领导办公室，李向东还是打了一个电话给副省长。

他问：“你还在青山市吗？”

副省长问：“谁告诉你，我在青山市的？”

李向东说：“我刚跟陈坚通过电话，他告诉我的。”

副省长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李向东说：“这个我没问。”

副省长说：“昨天，我有点私事回去处理，当天就回省城了。”

李向东说：“你怎么不说呢？昨天，我跟你通电话的时候，你还在青山市吧？”

副省长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有那个必要吗？”

李向东说：“副书记也跟你通过电话的，你不告诉我，怎么也不告诉他？”

副省长说：“你管得太多了，我回青山市跟不跟你们打招呼也要你李向东管吗？我上哪都要向你汇报吗？”

李向东厚着脸皮笑，说：“我这不是关心领导吗？”

副省长说：“你别假仁假义，别以为我会领你的情。如果，我告诉你，说不定，你会找什么人给我一下子，要了我这条老命！”

李向东挨了一顿臭骂，反而平静了，心里对副书记说，我这可都是为了你，是让他知道，你并没有出卖他。李向东想，副省长应该不会对陈坚怎么样。毕竟，陈坚随口告诉李向东也很正常，只是他李向东心里有鬼，才防着他，才向省政府主要领导告他的状。

他想，当省政府主要领导找副省长谈时，他就该知道，他李向东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李向东了。他又找到了靠山，这靠山的实力完全可以让他当青山市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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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9章将功补过

李向东还没回到青山市，表妹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她紧张地说，那些来自发青山市的网民发帖子了。李向东问，都说了些什么？表妹说，说了许多他们调查的情况，转帖的，跟帖的一下子又多了起来。都是对政府不利的帖子，骂政府的帖子，说政府隐瞒事实，说政府欺骗广大网民。李向东说，知道了。表妹似乎很不满足李向东的表现，说，你怎么好像不当回事。李向东笑了笑，问，你问过你表姐吗？表妹愣了一下。

李向东又说：“你表姐也应该看到了，她还没有给我电话。”

其实，黄也在关注，副书记也会在关注，这么多人都没有给他李向东电话，想事情应该没有表妹说的那么夸张。表妹的紧张也不是没有她的道理，但她的鉴别能力怎么能跟杨晓丽、黄和副书记他们比。她认为对政府不利的言论未必就是不利的。

李向东打电话给黄，问他网上都有些什么什么情况？

黄很轻松地说：“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李向东说：“我听说，又热闹起来了。”

黄说：“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瞎猜。”

李向东说：“都说了些什么？”

黄说：“大致分几类吧！”

他说，关于黎钢的。因为黎钢拒绝与网民自发组织接触，他们便分析黎钢一定有问题，如果没问题，为什么把他撤了？他又为什么不敢面对网民？他们还分析，虽然撤了黎钢局长的职务，但还保留正处的待遇，这说明政府对黎钢的处理还留有余地，说明整个事件还涉及到了其他人，为了不牵扯到其他人，或者还可能是更的官，所以，政府与黎钢便有了这种妥协。

他说，关于那位改卷打分的老师的。他们认为，她出差外地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在躲避所有了解事件真相的人。虽然有她自己的原因，但也不排除政府授意。有人还查到，那个老师小时候就与黎钢一家认识，他们是在一起长大的。因此，她不仅是黎钢妹妹的朋友，更有可能与黎钢是青梅竹马，甚至有可能是情人关系，否则，怎么会铤而走险帮黎钢的儿子？事件败露了，政府为了推卸责任，不希望黎钢卷进去，便出谋划策让他妹妹出来顶罪。

他说，关于那个举报人就更荒唐了，他竟向网民说，他自从作弊事件在网上公开后，好几拨政府的人找他谈条件，如果，他在网上声明他所举报的事情是自己编造的，公开向网民道歉，将吸收他进入公务员队伍。说黎钢本人也过他，也答应只要他公开认错，平息了网民的纷争，将给予他十万元酬谢。但是，他经受住了政府和黎钢的利诱，仍然站在正义的一边。这些消息公布后，网民们又把他捧为英雄了。

李向东说：“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东西。”

黄笑了笑，说：“这些网民素质参差不齐，个人目的也不一样，所以，什么样的猜测言论都有。”

李向东说：“你还是不能掉于轻心，有必要了解一下，会不会有人对那个举报人说过类似的话？不要以为，我们就不会出现某些人为了息事宁人，说出一些不负责任的话。”

黄说：“我已经安排人去了解了。”

他说，今天一早，我还安排一些人跟踪那些来自到青山市了解真相的网民了，他们走到那都有人贴身跟随。

李向东说：“有这个必要吗？作弊事件不是很清楚吗？让他们自由发挥也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吧？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一直在跟踪他们，反而会弄出麻烦。”

黄笑着说：“你放心，跟踪的人已经跟他们打成一遍了，他们对跟踪的人非常信任。”

李向东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说：“那些都跟踪的人都是假冒伪劣记者，网民们对他们还抱有一定的幻想，还希望他们能够全程报道他们的正义之举。”

李向东很果断地说：“不行，必须叫他们撤了，别耍这种小聪明。”

他说，这些人可不是你以前在城郊区遇到小混混，跟他们耍小聪明，一旦被他们察觉，我们反而会被动。

他说，虽然，这些网民素质参差不齐，也各有各的目的，但能自发到青山市来，也说明有相当一部分人真的是出于弄清真相，还社会一个公道。而且，还是有一些智慧过人的网民，我们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说，让他们闹。其实，他们的言论只是一种猜测了，已经开始越来越不可信了。

黄说：“那我就叫那些记者撤了？”

李向东说：“撤得技巧一点。”

他说，以后小心点，你现在面前的是全国各地的网民，有的人智慧并不在我们之下，甚至还在我们之上，千万不要玩弄他们。

一直都很平静的李向东，反而为这事担心了，心里想，你黄可不要好心干坏事，想你黄一世英明，怎么就干出这种傻事？那些记者真的就那么可靠吗？如果，他们也出于某种目的，向网民透露了他们的真实身份，这胜利的天枰倾刻间就向网民那边倾斜。如果，被智慧过人的网民戳穿了他们的真实身份，就更要命了。

李向东一直都是担心这件事，直到黄告诉他，那些记者已经撤出了。他才松了一口气。

黄又说：“我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很显然，黄跟踪的作法被李向东否定后，他变得小心翼翼了。

李向东的心跳了一下，说：“有什么你说，别因为我否定了你，就变得畏畏缩缩的。”

黄在电话里“嘿嘿”地笑。

李向东说：“以后小心就是了，但也不要前怕狼后怕虎。”

他可不想再失去黄这位多年的搭档，可不想因为工作上的某种误会日积月累，使彼此间产生某种隔阂。黄似乎只是他这么些年，唯一一个都是他念叨的人，唯一一个对不计较的人了。

黄说：“你一直都不提倡黎钢告那个举报人。但我认为，现在时机成熟了，有必要让黎钢告他了。”

他说，第一，作弊事件已经查清楚与各部门无关，这一事件，可以说是一起民事纠纷，解决这种民事纠纷，最有效的途径就是交由法院处理。

他说，第二，那个举报人也越来越不像话，散布的谎言也越来也不靠谱，对政府的影响不说，至少对黎钢就存在事实严重不符，黎钢起诉理由更充足了。而且，还有那么多自发到青山市的网民到庭听证，更会体现出一种公证性。

他说，第三，继续让作弊事件自然发展下去，也不知道还会生发出什么想像不到的尾巴，这尾巴越拖越长，总不是个事。黎钢提出讼诉，法庭做出裁决，应该就可以给这件事划句号了，即使，还会有些网民不服，但明白人也知道，这事没必要纠缠下去了。

李向东说：“你是说，该到我们主动出击的时候了？”

黄笑了笑，说：“我可没你那么有信心。”

李向东说：“这个可以考虑。”

他说，你这家伙，是不是在将功补过？看到我否定了你的那个狗屁跟踪，又想到这个办法来弥补自己的过失？

他说，我这人是奖罚分明的，错就是错，错就要批评，对就是对，对就要表扬甚至奖励，不过，绝对不会混淆，不会一笔勾销。

他想表现得轻松一点，想让黄意识到，他是有什么说什么？他们谁是谁啊！他李向东还会在乎你黄做的那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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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0章你太狠毒

李向东还在回青山市的路上，就用电话跟副书记商量这件事。副书记说，我还想等你回来商量这事呢！你倒好，人没到电话先打回来了。李向东说，这么说，我们又想到一起了。副书记笑着说，我也正想说这句话！两人便笑了起来。

李向东说：“此一时，彼一时，是有必要让黎钢把那个家伙告上法庭了。你听听那举报人都说了什么话？为了抬高自己，什么话都敢说。”

他说，还有一条，我认为，不仅仅是告那个举报人，还可以连带着把一些网民不实的言论也一起告上去。比如，与那老师情人关系的言论。凡是那些不实的言论都告上去。先让法庭一样样核实，剥茧抽丝再回到正题，回到举报人有关诽谤的言论上。

他说，这样，可以网民看到在这一事件中，有多少不言论是不实的，是不负责任的，对当事者又是多不公平的。让他们自己也反省反省，受受教育。

他说，我唯一担心的是，黎钢早提出要告那举报人的，当时我们没有同意，等处理了他，又要他告，他愿意不愿意？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告赢了，对他也不会有多大改变，但对我们却是非常有利的。

副书记说：“这还不是我担心的，我考虑的是，他不仅把举报人告了，在法庭上，还把我们也揭发了，说我们开始如何不同意他打这个官司，后来又如何怂恿他打这场官司，把一件民事诉讼搞成了一场政治阴谋。”

李向东愣了好一会，问：“不会吧？”

副书记说：“黎钢现在心里还憋着气，他现在又是死猪不怕滚水烫，得罪谁都不怕，什么事都有可能干出来。”

李向东说：“这种几率应该不会太高。”

他说，毕竟黎钢受党教育多年，应该不会干这种事。毕竟，他自己也清楚，在这个事件中，他是有不当。他自己也清楚，我们撤了他，是因为他对身边的人管理教育不严。这个过失，他自己也是认可的。

他说，从他个人利益来说，他应该也不会那么干，如果，他与我们过不去，自己也清楚，我们不会放过他。还有几年他就退休了吧？如果，他那么做，我们把他开除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说，再说了，他揭发我们总得有证据吧？法庭不会听他一个人的话，我们跟他谈话，不可能留下什么证据，他也知道，如果，法庭传你上庭对质，你不会傻得承认会有这一事。不过，我还是更相信他的觉悟，毕竟曾经担任过那么长时间的领导干部，不管自认为受了多少委屈，关键时刻，还是能够与我们保持一致的。

李向东说：“我只担心，他会帮我们，却不担心他会与我们作对。”

副书记说：“那我试一试，跟他谈一谈。”

李向东笑了笑，说：“单独跟他谈。”

副书记也笑着说：“这你就不要替我担心了，这种动作我不是没有干过。”

李向东知道他话意所指。他暗地运作，让人大代表投票选举你李向东当市长，省调查组都调不出结果，你还担什么心？

他说，有个事，我要先跟你通通气，副省长那，或许会问你有没出卖他。

他说，我通过电话旁敲侧击地告诉他，我是从陈坚那里知道他到青山市的。今天，我和陈坚通电话时，他也确实跟我说到这事。

他说，我已经跟省政府主要领导汇报了我对副省长的担心，省政府主要领导已经答应会找他谈，谈完后，或许，副省长会问你这个问题。你可不要太老实承认了。

副书记却说：“他就是知道我告诉了你，也没什么！这个我可没说假话。”

他这是向李向东表明自己的态度，副省长怎么了？我就是得罪他，也要跟你李向东走。他很清楚，自己要上位，跟着李向东才是正路！

事也凑巧，放下电话，副书记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显示屏，竟是副省长的电话。他说，你已经回省城了。副省长说，你们那个鬼地方，我还呆得下去吗？今天一早就回来了。副书记说，你走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我还正想请你吃晚饭呢！副省长说，不必要，你屁股坐在那边去了，我心里还不清楚吗？副书记说，你这话，你这话……好像说我跟李向东穿一条裤子了。副省长说，不是吗？副书记说，我总不会那么傻吧？宁愿得罪你副省长去巴结他？他说，连你回青山市都没告诉他。他说，我就算不得罪他，最多也是两边和稀泥，谁也不得罪啊！

副省长说：“难道我见鬼了？难道他神通那么广大？”

副书记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听不明白？”

副省长说：“有人找我谈，叫我不要管青山市的事。”

副书记问：“你的意思呢？你真的不管了？”

他要表现出很焦急的样子，要让副省长知道，如果，他不管，他就当不了青山市委书记了。他说，你可不能不管啊！你是我们青山市的老领导，是我们青山市的定海神针，你怎么能对青山市撒手不管呢？特别又是这个时候！

副省长说：“人家就是这么批评我的，批评我管得太宽了！”

副书记说：“谁那么大的口气啊！竟敢批评你副省长？”

副省长说：“谁你就不要问了。”

他说，昨天说的事取消了。

他说，我也想清楚了，都离开青山市那么久了，也不应该再管青山市的事了。

副书记说：“这怎么只是青山市的事呢？这烟草也是你分管的工作啊！他李向东说什么也不能把别人的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了。”

副省长说：“让他张狂吧！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副书记还要把戏演下去，说：“我的事你就不管了？”

副省长说：“我并没说不管你的事。你的事我还是会管的。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向省委推荐你。”

副书记说：“我总觉得，只是推荐还是没有原来那个作法给力！”

他说，我都准备好了，都布置下去了，只要他那篇稿子登出来，就会有人向新闻媒体投诉。

他说，还不仅仅是新闻媒体，这阵，因为作弊案，好些网民都自发到青山市来了，我还安排人向他们透露这个消息。只要他们知道了这个消息，一个虚假政绩，没有诚信的政府，就会遭到网民的质问，网民对作弊事件的结果就会质疑。

他说，这矛头一下子就都指向李向东了。他不下台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副省长很严肃地说：“你怎么那么狠？你怎么能想出这么歹毒的办法？”

他说，这对青山市有利吗？这对青山市的发展有利吗？虽然把李向东搞臭了，但对青山市一点好处也没有。

他说，我不反对你想当市委书记，这个一点没有错，但是，怎么可以用这么狠毒的办法呢？我们毕竟是受党教育多年的领导干部，应该清楚什么事应该做，什么事不应该做！

他说，你的思想太不对头了，我现在不得不重新考虑，是不是还要推荐你当青山市的市委书记？你当了青山市委书记对青山是祸还是福？

副书记心里暗暗冷笑，想你倒一本正经了，想如果不是省政府主要领导找你谈话，你不会那么做？这可都是你早就策划好的了。

副省长说：“你的事我不管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他把电话甩了！

副书记彻底松了一口气，想没人要你管，你越管事情反而越复杂了，想我副书记幸好没有跟着你走，否则，什么好处也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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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1章法律盲点

李向东的车到了二河市，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车就开进城区，去那家二河市政府指定的接待酒店。路上已经电话告诉老董，要在他这里吃晚饭，所以，老董早就在酒店的房间里等他们了。吃晚饭是次要的，主要还是想要跟老董谈事，前些天，在宽县跟刘书记谈过，要他拿出点实力竞争青山市的副市长，这会儿，李向东也要跟老董谈谈。他要把他们的劲鼓足。

作弊事件和假烟事件已经很让李向东疲于奔命了，但是，他心里清楚，总不能沉溺于这种东奔西忙，最后，证明自己的还是经济发展指标，更多的精力应该放在发展经济上，毕竟那些突发事件只是局部的暂时的，发展经济才是全局，才是所有人都要努力的目标。

李向东毫不隐瞒地说：“你可不要被刘书记赶上了。”

他说，虽然，他不可能赶上你的经济指标，他的干劲却随时都有可能超过你。你们两人相比，我不要经济总量，只要增长值，谁增长得快，我看好谁。

他说得很有底气，从省政府主要领导的话里，他更清楚了省委的意图，也完全相信，这个青山市委书记非他李向东莫属。

李向东说：“你年纪比刘书记大，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搏了，我希望你拿出真能耐，别让他赶上了。”

老董笑着说：“这有点不公平吧？”

他说，我这是多年累计，发展到一定的基数，这增长值自然就会减缓，你却拿这个来比较，他的基数低，引进一个小项目，增长值就有可能超过我。

他说，评定一个地方的发展，总不能看一年半截吧？总要看长期性吧？他一个爆发户，增长值猛增，只是点上的突破，我却要面上的突破。

李向东说：“你这是运气好。如果，刘书记一早到二河市来当书记，你去宽县当书记，你也跟我讲长期发展面上的突破吗？”

老董说：“不公平，反正我觉得就是不公平。”

他说，你也知道，我年纪比刘书记大，已经是最后一搏了，说什么你也得把那个副市长的位置让给我，我当这个副市长，没有人不服气，如果让刘书记当，相信够资格上位的大多数人都会不服气。

李向东说：“我服气就行。不是吗？只要我服气，让他当就行。”

老董说：“你这么说，还有什么可竞争的？你直接让他当就是了。”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说：“我偏就不喜欢那么武断，还要给大家机会。”

老董就笑了笑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阴谋，空着这个位置让我们拼，希望我们拼出点名堂来，二河市跨进了一大步，宽县也跨进了一大步。”

李向东问：“你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老董说：“你可不要B我们干出一些急功近利的事。”

李向东说：“你老董敢？我睁大双眼看着呢？如果，你跟我玩虚的，就是你上了副市长的位置，我也可以把你弄下来。”

老董“哈哈”笑，说：“不一定，真是不一样，当了市长，主持全面工作，这气势就是不一样了，变得强硬了，说话也一点没有商量余地了。”

他们谈着话的时候，老董总在看手机，好几个电话打进来了，他都没有听。李向东问，怎么回事？他说，也没什么事，都是些普通电话。李向东说，接接吧！没关系。老董就接了，只是“咿咿啊啊”不答话，该说话却离开了房间。

老董回来时，李向东问，你搞什么鬼？老董还是说，普通事。李向东说，你手下的人就那么没能耐？普通事也要请示你老董？老董说，我们继续吧！再不会打进来了。他说，我已经让他们去请示市（县）长了。老董没想到，这句话却让自己露了馅，如果只是普通问题，有必要这么交代吗？

李向东说：“我可警告你，别给我添麻烦，林县木书记那就给我添了不少麻烦，我今天去省城就是去忙他的事，你要再有什么事，别说这副市长，你这个二河市书记也保不住。”

老董说：“你看看，你就是对我有偏见，刘书记做出那么一点小成绩，就比我这么些年的成绩都大了，你就想把副市长给他了。木书记给你添麻烦不仅没事，你还到处为他救火，我要给你添麻烦，你就威胁要把我撤了。”

李向东说：“因为你隐瞒实情不报啊！”

老董说：“这是隐瞒实情吗？我们自己能解决的问题，还要向上汇报吗？我是不想上缴困难，不想给领导增加负担。”

李向东说：“你别兜来兜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董“嘿嘿”笑，说：“这可是你自己要问的，可不是我老董无法处理要你支持解决的。”

李向东说：“你老董的事，我以后不管了行不行？”

老董忙又说：“不管不行，你不管我怎么指望当那个副市长。”

这么说了，他就告诉李向东发生了什么事，治理污染厂那边出了点小麻烦，就是土地补偿的问题。他说，严格来说，也不是我们该管的事。

治理厂那块地早就征用了，补偿款也发放下去了，各个村也按土地的比例分到农户手里了，但是，村子里的出嫁女却不干，说政府天天说男女平等，这事就不男女平等？怎么就是分男人，不会女人？开始，她们只是在村里吵，到镇上吵，治理厂动工了，她们就到工地去静坐，就到市妇联去投诉。到了市妇联，那些天天说男女平等的妇联女干部劝着劝着，也糊涂了，嘴上不说，心里也觉得她们在理了。后来，她们就跑到政府大院来上访了。

李向东问：“这出嫁女还是本村人吗？她们嫁出去的时候，不是把户口迁到婆家了吗？还跑回娘家村争什么？”

老董笑了笑，说：“你别拿你的老观念看问题了。”

他说，群众的经济意识都加强了。应该说，妇女们的经济意识都加强了。早知道这边要开发工业区，她们人嫁过去了，户口却没迁过去，就是等着赖着要分一份土地补偿。

他说，国家的土地法规定每五十年进行一次土地重新划分，镇、村结合实际，每十年、五年进行一次调整，但这十年五年还是有一个年限，那些出嫁女虽然嫁出去了，原来分给她的田土还没收回，嫁到婆家那边去，也还没田地分给她们耕种。你说，这户口，为了田地还在娘家，她们该不该得到土地补偿？

他说，还有一些外出打工的、嫁到城镇非农业户口的，不把户口迁出去，就更不好说了。

李向东说：“听你这么说，你老董的思想也是站在那些出嫁女一边的。”

老董说：“我谁也不帮，我只要结果，能平息这事就行。”

他说，依法来说，她们可是合法合理的，但按中国人的习俗，出嫁女就是泼出去的水，村里人根本就不把她们当村里人，特别还有钱分，更不认她们是村里人了。

他说，这会儿，她们就在政府大院门口静坐，非要政府解决，非要政府男女平等。你说说，这事怎么处理？这种有着几千年习俗根基的乡规民约，政府再傻也不会去管，这只能激起更大的民愤，但我们又天天讲男女平等。

李向东说：“你这个家伙，难怪不让我去市府大院，原来怕我看见那些上访的群众。”

老董说：“好几十人啊！工业区附近几个村的出嫁女这几年的户口都没迁，一下子都聚集到政府大院门口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这是老领导遇到新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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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2章自乱阵脚

老董说，这社会发展快了，不仅思想观念跟不上，法律也跟不上，所以，有许多问题，我们这些基层干部也无法解决。李向东说，这个我可不管，你老董得想办法摆平。老董说，你看看，你还说我隐瞒实情不报。我上报了，你却还是甩回来了，还是要我们自己解决。这说和不说还不是一个样？李向东笑着说，我也借用你一句话，我只管结果，只要你把事情搞定就行了。他说，我只要稳定！

老董说：“领导也有不负责任的时候，耍无赖的时候。”

李向东说：“都一样。如果，这事不是吵到你门口，你也会像我一样，要下面镇搞定，现在，吵到你门口了，你不管不行了。”

老董说：“那我怂恿她们到你门口去吵，让你帮她们解决。”

李向东说：“这问题好解决。你把她们怂恿到我门口，我叫你去领人，要你派专车来接她们回去。”

老董说：“你以为就那么简单？你以为，我就不懂这种层层下移处理上访的手法？如果，我真要怂恿她们去你门口，你想要她们上车回来都难。”

他说，你怎么要她们上车？劝，她们比你还能说，你一句话没说完，她们已经说几百句了，只要她们不想听的话，她们的声音早就盖过你了。拉，你怎么拉？还没碰她们，就喊非礼了，你就算不怕，她们行动起来，把你裤子都扒了。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说：“如果，你老董的裤子真被她们扒了，那可就上新闻头条了。”

老董说：“我还没那么傻，傻到与她们正面驳火。”

他说，遇到这些出嫁女，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秀才遇上兵！

他说，现在是什么事都找政府了，这种村子内部的矛盾也要政府解决，也要市（县）一级政府解决，政府哪还在精力干事？

李向东警觉地说：“你又兜回来了，是不是想说，你老董遇到的问题都是多年积累的，小问题也是大问题，所以，宽县那边刘书记根本就无法跟你比。”

老董说：“你可不要太敏感啊！我一点没有这个意思，不是你B我，我还不提这事呢！”

李向东说：“这事你得马上处理好，别闹大了，别让新闻媒体钻了空子。这阵，我可是被新闻媒体闹得焦头烂额了。”

老董说：“我已经叫司法部门找几个援助律师过来了，让律师跟她们沟通，让她们去告村里，有些道理上了法庭才能说清楚。”

他说，我们政府是说什么都没用的，说哪一方有理都会被质疑，都会说我们以权压人，而且，群众不服越往上上访，我们承担的责任就越大。

他说，交给法庭，法庭怎么判就怎么判。是按法律判，还是按民俗判？只要法庭判了，哪一方不服，再来找政府，我老董说话也有依据了，就算哪一方再上访，即使上访到中央，至少可以证明那是刁蛮无理取闹的行为。

李向东说：“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老董说：“这还只是我的个人意愿，那些出嫁女愿意不愿意上法庭还说不定呢！”

李向东便想到了黎钢的官司，也不知副书记跟他谈没有？不知他的态度怎么样？

副书记说：“我准备明天上午跟他谈。”

李向东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急了，你布置才有多久？这就想要结果了。

杨晓丽的电话打了进来，问他事情办得还顺利吧？回来了吗？李向东说，还算顺利，想要解决的基本都解决了，正在回来的路上，在二河市吃的晚饭，所以，晚了一点，车已经进市区了。杨晓丽说，今晚，我不回去了。李向东问，你现在在哪？杨晓丽说，在远县。李向东问，怎么跑到远县去了？杨晓丽说，当然是工作。李向东突然想起杨晓丽曾说她今天例假来了，或许，就躲到远县去了。

他说：“有这个必要吗？”

杨晓丽说：“我可不想听到你们鬼哭狼吼。”

李向东说：“也不一定吧！”

杨晓丽说：“还是不要自己给自己找烦恼好。”

回到家里，果然只有表妹一个人在家。表妹说，你没注意到吗？每次这个时间段，表姐总是借故往下面跑，总会在下面过夜不回来。李向东还真没留意。这会儿回想起来，还真就是那么回事，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杨晓丽不在家，他和表妹都能很自由地发挥。

李向东说：“你表姐也真是的。”

表妹说：“我就知道，她这人嘴上厉害，心地却不坏。”

李向东便拨开表妹的头发，看她的耳朵，那里粘了一块“创可贴”。表妹说，你可真够狠的。李向东说，当时也不觉，还很得意的。表妹说，你当然得意了，如果，不是制止你，还不知要被你咬多少次？她说，以后再不要这样了，弄得我和表姐都要披发盖着耳朵。李向东说，偶尔一回总可以吧？表妹说，怎么偶尔？过三几天，好了又再咬？李向东说，以前，我还没好，你表姐咬了，咬得我伤痕累累。表妹说，以前我不管，以前是表姐咬你，你要咬咬她，不能咬我。要不不改，以后先把你的嘴堵上。这么说了，想到李向东堵着嘴干那种事的样子，就笑了起来。

李向东说：“上网看看吧！看看那些网民又说了些什么？”

表妹说：“反正你也不紧张了，还看什么？”

显然，她对他今天表现的那种漠不关心还有气。

李向东说：“你怎么就看不出来，那些网民的言论都有点语无伦次了，都不说事实了，应该高兴才是的。”

表妹认真想了想，似乎也真是那么回事，问：“你是说，他们到青山市来，没有找到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东西，所以，有点自乱阵脚了？”

李向东说：“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什么对政府不利的东西，如果，尊重事实的话。”

表妹说：“你就那么肯定啊？你就不认为，如果黎钢没有事，但会服气被撤职啊？说不定，他是丢车保卒。人家帮了他，因为他儿子坏了事，他只要出来顶罪了。”

李向东说：“你这是网民们的看法。”

他说，你为什么就不相信黎钢的觉悟呢？他没管好自己身边人，给组织带来了那么大的麻烦，他心里有愧，完全认同组织上对他的处理。

他说，网民们看到的，多是我们干部队伍中存在的一些不好的东西，其实，能够看到好的一面的人大多不会参与进去。

他说，我们干部队伍中，大多数人还是好的。通过作弊事件，你不就可以看出黎钢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他唯一的不足就是没有管好身边的人。就他本身，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表妹说：“你真就以为，是他没管好身边的人吗？也可以是事情败露了，他叫他老婆给他顶罪，硬要她老婆承认是瞒着他干的。否则，他儿子会说那句话吗？会说，我爸是黎钢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倒代表网民跟我辩起来了。”

表妹说：“我当然不会，我怎么会代表网民跟你作对呢？只是，有时候，我觉得他们的一些质疑也有那么一些道理。”

李向东说：“如果，他们不觉得自己有道理就不会声援这事了。”

他说，每一个人做事，都会觉得自己有道理。否则，他还不成了无理取闹？但是，他是根据什么分析出来的道理呢？他分析的那些依据是不是事实呢？这取决于他的动机，取决于他对事物了解的深度和全面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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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3章他无法躲

李向东继续说：“一个人，如果只是以自己的动机为中心去思考分析问题，他看到的只是支持自己观点的依据，这叫偏面性。如果，还一味固执己见，就会钻进死胡同。”

他说，网民们认为作弊事件是政府**，而且是严重的**，因此，事实不是这么回事时，他们没有思考自己的想法有没有偏差，还是固执己见，不相信政府公布的事实，认为政府肯定隐瞒了真相。这就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了，就是直接与政府对立的态度了。

他说，我还可以预计，那些自发到青山市的网民如果遇到什么麻烦，还会怪罪政府，怪罪政府阻挠他们接近事实真相。他们要的是什么真相？他们要的是他们认为的真相。

李向东想，老董说得对，谁都觉得自己有理的时候，还是应该交给法庭处理，由法庭作出裁决。显而易见的，在这一事件中，黎钢并没有使用局长的特权，那举报人败诉无疑，如果，他还不服气，网民们还纠缠下去，那就不是追查事实真相，而是无理取闹了。

表妹不知他在想什么？说：“这么说，如果被网民耗上了，那不就无休无止了。”

李向东笑着说：“只能说，事实符合他们的猜想，他们马上就会静下来，比如“局长日记”事件，查出那局长果然是个**分子，不就很快平静了吗？但是，不是他们想像的事实，就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了。即使把黎钢撤了，不让他担任领导职务，取消了他儿子的考试成绩，也无济于事。”

他想，有时候，大众素质没有提高，还不能利用法律解决问题，太民主太公开透明，反而不是一件好事，反而会让地方政府承受一种额外的压力和负担。

这么想法跟杨晓丽说说可以，却不能对表妹说。于是，他想，还是与杨晓丽谈话更随便更放得开。

这晚，虽然与表妹单独在一起，却没有发生战事。

第二天醒来，表妹很奇怪地看着他，问你怎么那么乖呢？李向东说，乖吗？如果觉得乖，我现在坏也不迟。表妹说，迟了，没有时间要上班了。李向东笑笑说，你就不能请一个小时假吗？表妹说，还是不要请吧？我可不想你又咬我的耳朵。李向东说，不想要我咬你的耳朵就别挑逗我。表妹说，我没有，我没有挑逗你。说着，她慌忙爬起床，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她说：“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李向东说：“我要做晨运，锻炼身体。”

她就捂着耳朵说：“不准咬我耳朵，不要咬我耳朵。”

李向东说：“我只要你死一回。”

她问：“你够吗？”

他说：“太够了。”

她就不再挣扎了，半真假地说：“我这是自作自受！”

因为休息了一天，又刚睡醒，两人的状态都很好，白虎青龙杀得暗无天日。最后，表妹趴在床上说，动不了了，不能上班了。李向东就笑，说，不上班就休息一天吧！表妹说，你以为我不想吗？她说，这应该是请病假吧？她说，再怎么样也要回去上班，否则，表姐想都不想就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还不骂死啊！

李向东还没回到办公室，副书记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说与黎钢谈成了。说他还没开口，黎钢又提出要告那个举报人，所以，他就多少有顺着他的意思说这事。他说，这会儿还有点不安，觉得对黎钢是不是处理得重了。李向东说，我也不想这样，但他碰到枪口上了！

黄提议：“是不是向外公布这一消息？让大家都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件事上。”

副书记不无担心地说：“这不仅会招来更多的网民，还会招来更多的新闻媒体的记者。”

李向东却支持黄提出的意见，说：“我认为可以公布，让新闻记者也加入，让新闻记者报道事实真相，至少可以改变一些网民的看法，让他们知道，事实并不是他们想像的那样。我们的话他们不相信，记者的报道总该相信吧？”

他说，我们不要介入，这只是一起民事诉讼。但是，我们要争取法院那边在法律允许的情况下，尽快确定开庭时间，并向外公布，进行公开审理。

这么做，当然是因为底气足，政府各部门没有涉及作弊事件。

黎钢准备告那个举报人诽谤的消息公布后，网上又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有人说，他要干什么？他应该是丢了官不服气，跑来逞英雄了！

有人说，这是不是阴谋？是不是“我爸是黎钢”的翻版？这次老爸当儿子了，政府是黎钢的老爸了。

有人说，我们不能相信青山市的法院，应该由外地法院承办这单官司，应该透明公开公正！

李向东当然希望把网民焦点转移到外地，于是便要求青山市法院委托附近市的法院承办这单官司。他认为，自发到青山市的网民会站在举报人一边，会四处收集有利于举报人的证据。他要求各有关单位，必须善待网民，指定一位能说会道的专人回答网民可能要了解的信息，不能说假话，不能让网民感觉我们在遮遮掩掩，更不能在态度上有什么怠慢，甚至不耐烦和粗暴。他说，别让网民在事实本身抓不到我们的把柄，却在态度上说三道四。

果然，自发到青山市的网民行动起来了，又去找那位改卷打分的老师，这是一个最关键的人物。那位老师已经从外地出差回来，但她不见任何人。她在网上发帖，希望网民与新闻媒体记者尊重她，法庭需要的时候，她会出庭说明事实真相，但不会在非正式场合回答任何人提出的问题，更不希望陌生人干扰她的正常生活。

有人说，你干了错事还有理了，还横了？早知道要别人尊重，就不应该干出那种事！

有人说，你既然干出这种事，就有义务向大家说清楚，躲着不见网民不见新闻媒体记者，是不是听了什么人指使？

小郝记者站出来说话了，当然，她也是以网民的身份说话。她说，每个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但这并不能说明我们就可以不尊重她。我们需要得到别人的尊重才要查清作弊事件的真相，但是，我们不能希望别人尊重，自己却不尊重别人。不管这人有没有做过错事。她说，这位老师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她会在法庭上说清楚事实真相，这就是她要尽的义务，但她没有必要向每一个询问她的人说。

这种争论各执己见，互不相让，网络上便唇枪舌剑地争个不休。

然而，举报人的失踪很快又转移了大家的视线。

有人问，举报人是不是受到了某方面威胁躲起来了？

有人问，举报人是不是被某些人控制起来了？

有人说，这是就应该是举报人的策略，他就是担心受到某方面的威胁，担心被某些人控制起来才躲起来的，只要一开庭，他就会出现了。但是也有人担心，举报人会不会真有不实言行，所以躲起来不敢上庭。

于是这两种看法又在网上吵了起来，有人便又呼吁自发到青山市的网民迅速找到举报人，只要找到举报人，就能弄清真相，就能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威胁他控制他？

对于这种沸沸扬扬的纷争，政府已经没有必要出面说什么了。这种纯属民间性质的纠纷，政府没必要站出来惹火烧身。然而，明白人心里都清楚，那举报人躲不到哪去，该出现的时候，他是一定会出现的，哪个公民可以忽视法院的传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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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4章当书记别留在青山市

黎钢决定告举报人诽谤的第三天，大书记打电话给李向东。他是看了省委主要领导批字的那个内参打来的。他说，省委主要领导对你的工作评价很高啊！你李向东在青山市搞异地招商，全省都知道，现在又在应对群众监督政府工作方面得到领导的充分肯定，让大家感觉到你无所不能了，是政坛上的全才了。

李向东也看了那个内参，心里多少有点沾沾自喜，但嘴上还是说：“言过了，老领导言过了。那只是省委主要领导给予我的鼓励。如果说，我今天能取得一点点成绩，哪离得不开你多年的栽培？没有你的栽培，我李向东现在还不知呆在什么小地方，干些什么普通人干的事呢？”

大书记说：“你就别客气了。”

他说，你李向东再这么小心谨慎可不行，你现在要挑起大梁的角色了，再太多顾虑，总太多地担心别人对你有什么想法，以后还希望有人给你撑腰？以后还怎么干大事了？

他说，你现在是给别人撑腰的主了，你要硬朗一点，底气要足一点，有成绩总背着人高兴不行，总虚假地往别人身上涂脂抹粉不行，该是自己的成绩就要大胆往自己身上揽！

他说，你缺的就是这种底气，我最看不惯的也是你这种总觉得自己底气不足。

李向东说：“以后一定改。”

大书记说：“哪一天，你把这毛病改了，你就是成熟了，就是一个真正能独挡一面干大事的领导干部了。”

李向东说：“到底是老领导，一眼就把我看穿了。”

大书记问：“省委主要领导有什么指示精神？什么时候叫你当书记？”

李向东说：“我哪够资格？我倒希望你能回来再当这个书记，还是希望你回来给我撑腰。”

大书记说：“你这话说得一点也不由衷。我现在还可以当你的书记吗？我要能当你的书记，就不会离开青山市了。”

李向东说：“这是我心里话，我这市长当得就很莫明其妙，一点不敢奢望当书记一把手。”

大书记说：“你不当谁当？你是装不知道还是真糊涂？”

他说，你李向东精明得很，你李向东是在装糊涂！

他说，现在这个势，谁敢跑到青山市去当书记？就算当了书记，话语权也是你这个市长。班长就是前车可鉴！

李向东说：“我有什么势啊？”

大书记说：“假烟事件也在青山市吧？但报纸上是怎么说的？真的是你们向公安厅提供的线索？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木书记那个人有那么精明？有那么敏感的嗅觉？就是有人在他鼻子底下干坏事，他也不知道。很显然，这是在帮你们说话，帮你李向东说话，掩盖某种过失。”

他说，这才一天时间，内参又出来了，对你给予充分的肯定。这是什么信号？这是省委主要领导向大家暗示，谁也别想混水摸鱼，想来争青山市委书记这个位置。

李向东心里“咚”地一跳，想大书记竟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了，且是这么联系的，想其他那些够资格来青山市当书记的人都看了内参，是不是也这么想的呢？

大书记说：“青山市的书记是非你莫属了，你还在这方面虚心，给人的感觉就是虚伪！”

李向东说：“我真没敢这么想。”

大书记说：“如果没想过，现在你就应该想。”

李向东也就不客气了，说：“大书记有什么锦囊妙计？如果，真有一天，我当了青山市的书记，当务之急应该干什么？”

大书记说：“如果，你当了青山市的书记，你什么也不用干，你现在在青山市的威信就足于让大家服气你了，你现在的发展思路，就足于让青山市跨前一大步了。”

李向东笑着说：“我岂不是坐享其成？在你大书记打下的坚实基础上，轻轻松松地当这个书记？”

大书记问：“你愿意吗？”

李向东说：“愿意。当然愿意！”

大书记说：“你又说假话了。你李向东什么脾性我还不知道？你李向东能坐下来舒舒服服当书记？你李向东是劳累命，坐享其成你反而更不自在。”

李向东“嘿嘿”笑，说：“大书记太了解我了。”

大书记说：“要想做事，要想证明省委主要领导没有选错你，我认为，你最好不要留在青山市，应该去其他地方当书记。”

他说，在青山市，你不会再有太大的发展空间，因为，你在青山市这两年多，已经摸透了青山市的发展潜力，也把潜力发挥出来了。

他说，你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没当一把手的时候，隐藏着一些想法，因为，他未必能得到一把手的支持，一些想法或许也说出来了，却不能实现。我当书记的时候，其实就是按你的发展思路走的，就算是班长当书记时，他也没能阻拦你的发展思路，可以说，你的思路已经发挥得淋漓尽致了，以后青山市的发展，应该说是呈一种惯性发展的态势。

他说，毕竟，一个人的能力和认知是有限的，你很难能在相对短的时间内，在同一个地方再有什么突破性的发现，再能找到更好的发展手段。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到其他地方去，如果，你当了青山市的书记，还按现在这条路子走，也会取得新成绩，但不会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省委主要领导把你扶上这个位置，你反而没有重大突破。其结果，你是知道的，有可能会让领导失望。

李向东明白了，这番话才是大书记打电话给他的原因，他除了说青山市的书记非他莫属之外，还告诉他，他应该离开青山市，应该找一个更能发挥自己的地方。

老实说，李向东是很有些不愿意的，要知道，当年自己去市县当书记的时候，底气有多不足？他知道，一把手底气不足有多难受，会遇到多少阻力！如果，他不在青山市当一把手，那么，他还会底气不足！毕竟，他这市长是非组织意图当选的，即使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已经不太把这当回事了，但你去到一个新地方，手下那些人还会当回事，还会认为，你这人来路不正，更何况，你这个来路不正的市长才当了多久？一下子又当书记了，是不是更加没底气？

杨晓丽却不这么认为。

她说，正因为你这市长当得让人不可理解，你这书记当得无人可及，才更证明你有底气。如果，你没有底气，就是卡在市长的位置上也要卡好几年，或许，这一辈子也上不去。

她说，我也认为，大书记说的有道理。

她说，你李向东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只是让你小打小闹，你是不心甘的，但是，在青山市，你还有什么大动作？你自己考虑一下，你当了青山市的书记能不能再干出让大家惊叹的事？

本来，李向东也想跟黄商讨这个问题，细一想，你把黄弄到这来，椅子还没坐热，如果，你不在青山市当书记，无异于把黄丢在青山市了，而且，他当常委秘书长的事就有可能泡汤了。他会怎么想？能不怪你吗？

李向东很清楚自己应该选择什么？正像大书记说的一样，他要对得起把他扶上来的省委主要领导，他不能只是碌碌无为地坐在这么一个重要的位置上。

他只能隐瞒这个想法，只能让除了杨晓丽知道外，所有人都认为，有一天，他李向东不在青山市当书记是组织上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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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5章八字没一撇

周末，杨晓丽问李向东回不回市县？她说，你回也行，不回也行！李向东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因此，即使不想回也要回了。如果，你不回，表妹可能就会留在青山市和你在一起，这不是说明，你嫌弃她在特殊的日子里吗？你要表现得不在乎这些，不一定就非要与她有鱼水之欢。再说了，自己也好久没回市县看女儿了。

李向东叫黄也随他们一起回去，黄好像也有几个星期没回市县了。

已经好久没叫司机送他们回市县了，现在又多了黄，就更没必要了，于是，由黄开车。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李向东问：“多久没回市县了？”

黄说：“调来两个多月，才回过一次。”

李向东说：“真有这么忙吗？”

黄说：“也不是，主要还是想快点熟悉这边，再说，这是非常时期，又闹出这么些事，忙一点也正常，以后，上了轨道没那么忙就可以多回去了。”

坐在后面的杨晓丽说：“跟着他，就没有不忙的。”

李向东笑着说：“他也愿意。”

黄笑笑说：“老实说，也不是很愿意，不过，你出了声叫到了，就是不愿意也不好拒绝你。”

杨晓丽说：“如果，他不在青山市调到其他地方，把你丢在青山市，你怎么办？”

李向东没想到杨晓丽会提这个问题，装模作样地说：“你怎么想到我要调走？”

杨晓丽说：“我就是随便问一问。”

她说，我为了你，跑东跑西的，刚到一个新单位，这才刚适应，才觉得工作开展得顺手，一个调令，我又要跟你跑，跑得都有点怕了。

黄淡淡一笑，说：“你们是称不离砣，公不离婆。”

他说，其实，我答应到青山市来，也曾想过这问题。他这书记也不一定就在青山市当，如果，真遇到这种情况，也是没办法。不过，他这官越当越大，总还不会丢下我不管。

他说，隔个三几年，等他在新地方呆熟悉了，我再让他找个好位置调过去，说不定，这官又跟着升了一级。

后面这话多少有点调侃。

坐在杨晓丽身边一直没插话的表妹说：“你也称不离砣了。”

这话一出，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这才想到自己离开青山市，把杨晓丽带走也正常，难道也要把表妹带上？这么想，李向东便觉得自己如果离开青山市，这好多人情债却是都还不清了。于是，他再没说话。

快到高速公路的生活服务区时，黄问，要不要拐进去？杨晓丽说，停一下吧！车就减速拐进去了。生活服务区人很多，都是乘车路过的客人，有买地方小食的，也有什么都不买看热闹的，但大多数人都会往厕所钻，本来，也没想要上厕所，因为在这停车，好像不进厕所有点对不起，就也进去了。

黄问：“你不会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吧？”

李向东问：“听到什么风声？”

黄说：“要调到别的地方？”

李向东说：“杨晓丽那是无中生有。”

他说，像现在这种状况，我在青山市的基础，就是省里要把我调到其他地方，我也会讨价还价，说什么也不想离开青山市。

他说，青山市是什么地方？几乎是全省最边远贫穷市，还能把我往哪调？难道要调回珠三角地区？

黄笑着说：“可能要调到最边远最贫穷地区，让你去挖掘一两个像青山市这样的市，再推动一两个市的发展大好势头。”

李向东说：“很难。”

他说，搞招商引资，很讲究地缘关系，越往边远地方走，这招商引资的吸引力就越差，青山市这几个县（市），只有二河市更具备这方面的优势，其他县（市）你想招人家去，条件再优惠，人家也不会去。

他说，总不会让我去发展农、林业吧？

黄说：“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你在市县的时候，不是搞了一个万亩良田示范区吗？你在青山市不是搞了一个林业大发展吗？让你去发展农、林业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向东还是摇头，说：“那几个市领导班子才刚大变更，位置刚摆好，屁股还没坐热，似乎没有再更改的道理。”

黄说：“这说来说去，最有可能的是让你回珠三角地区。”

李向东说：“前提是我会不会离开青山市？”

黄愣了一下，问：“真是空穴来风？”

李向东说：“能不能当书记还八字没一撇呢！”

黄说：“我还以为，你前两天进省城，省领导跟你打招呼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杨晓丽随便一句话，把你吓成这样。”

黄“嘿嘿”笑，说：“我可是把赌注都压在你身上了。前些天，还考虑是不是把老婆调过来呢！如果，你一走，我可就被丢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了。”

李向东想了想，说：“你和我情况可不一样。我建议你，还是等女儿考上大学后再考虑把老婆调过来。大人换一个陌生环境没什么，但孩子换一个环境对学业多少都会有影响。”

两人便谈起彼此的孩子，黄说，女儿成绩还可以，考大学应该没有问题，问题是能不能考一本？李向东问，有没想过让她到国外去？黄说，我可没你那么雄心大志，还是留在身边好。毕竟是女孩子嘛！李向东便说到小军，说小军虽然还有一年高中才毕业，但已经有两家大学录取他了。他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国外上大学好像不用高考。

说说讲讲，他们便回到车上，杨晓丽和表妹还没有回来，又站了一会，想她们也该上完厕所了，应该是跑到商场去看热闹了吧？李向东知道，杨晓丽对逛商场是没多大兴趣的，一定是表妹把她拉去的。两人回来时，便见表妹手里拿着一个被风吹得不停旋转的风车。

这风车自然是买给女儿的。

到家时，婆婆早带着女儿在门口等他们。李向东他们一下车，婆婆就把外孙女放下地，让她摇摇摆摆跑过来。杨晓丽走在前面，张开双手等着女儿跑进她怀抱，女儿却不会意，只是往表妹那边跑，杨晓丽也没多想，一把抱住女儿亲个没够，女儿很不安份，在她怀里蹬踏，冲着表妹喊，开始还以为是表妹手里的风车吸引了她，把她交给表妹时，她却安份了，用脸贴表妹的脸，表妹怕一个手抱不住，就把风车递给李向东，女儿注意力还是没有转移，还是奶声奶气“表姨，表姨。”叫得亲热。

杨晓丽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醋意，脸上的笑就消失了绷紧着，心里想，这老公让你抢走了一半，这女儿对你也比对我亲了。

表妹说：“叫爸爸。”

女儿怯声怯气地叫：“爸爸。”

表妹又说：“叫妈妈。”

这才发现杨晓丽已经不见影走进家里了。表妹说，你妈走得也太快了。说着拿过李向东手里的风车递给女儿，说，这是表姨买给你的，喜欢吗？女儿说喜欢。表妹问，表姨对你好不好？女儿说，好。表妹问，想表姨了吗？女儿说，想了。表妹就又抱着她亲。

杨晓丽出现在门口，说，够了吗？你们亲够了吗？表妹愣了一下，有点莫明其妙她为什么突然会生气，后来，似乎意识到自己有点喧宾夺主了，悄声说，这也生气啊？李向东笑了笑，也悄声说，她女儿以为表姨比妈妈还亲了。表妹说，这也不奇怪啊！她就是没我对她好，没我跟她在一起的时间长，没我更多惦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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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6章市县未必容得下你

岳父已经把饭菜做得差不多了，见他们到了，就开始炒青菜。表妹问姨妈，小妹还没吃饭吗？姨妈说，知道你们回来，想早点喂她，她就是不吃。表妹就对女儿说，你怎么不听话呢？叫你吃饭怎么不吃呢？小家伙歪着小脑袋说，我不要婆婆喂，我要表姨喂。表妹心里高兴，却不敢表现出来，说，让你妈喂你吧！小家伙说，不要，我要表姨喂。表妹说，你妈没时间，表姨才喂你，现在你妈有时间了，你应该让她喂。杨晓丽说，我喂就我喂，很难吗？说着，接过老妈子手的碗，女儿却“哇”一声哭了起来。

李向东说：“算了，你就让表妹喂吧！”

杨晓丽说：“是她要推给我喂的。”

表妹说：“你的女儿，还要我喂啊？”

杨晓丽说：“你很能吗？你能你自己生一个喂到够！”

这话一出，似乎也觉得自己言重了，她就有些可气地挖了表妹一眼，像是说，是你B我说出这话的！

老妈子却误会了，问：“表妹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表妹忙说：“听她乱说。我有什么男朋友？”

老妈子便说：“你们也不多关心一下表妹。她都这年纪了，也应该嫁人了。”

杨晓丽说：“你问她愿意不愿意嫁人？”

表妹说：“我不嫁了，我这辈子都不嫁了。”

她忙抢过杨晓丽手里的碗说，小妹就是我的女儿了。说着，就抱着她说，我们不哭了，表姨喂你，以后表姨当你妈妈好不好？女儿却破涕为笑，看看杨晓丽，好像是说，那妈妈怎么办？表妹说，她也当你妈妈，你有两个妈妈。杨晓丽心虚，说，谁乱说话了？你才语无伦次！小家伙那知道大人的事，指着外面对表妹说，去那边。去那边。表妹问，去外面干什么？她说，风车，风车。表妹恍悟了，小家伙是嫌家里没风，风车不转。

表妹绷着脸说：“不能去外面，吃了饭表姨再跟你出去玩风车。”

女儿扭着身子不干。

表妹说：“你不听话表姨回家了，不管你了。”

这话把女儿镇住了，不敢再闹了。

老妈子说：“还是表妹有办法！”

杨晓丽说：“她是当老师的，对付孩子有办法。”

老妈子说：“她一早总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总问表姨什么时候回来，却一句也没提到她妈妈。”

李向东看了杨晓丽一眼说：“她们在一起的时间长，有感情。”

杨晓丽说：“把她带回青山市吧！她们有感情，让表妹照顾她。”

老妈子却不愿意说：“不行，这怎么行？她要上班的。”

杨晓丽说：“她喜欢啊！喜欢就让她带。”

表妹说：“你怎么总针对我？你自己没时间照顾她，她不跟你，你怎么总怪我啊！怕我抢了你女儿是不是？”

老妈子这才有点明白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脾气那么大气了？笑着说，你这做妈妈的没尽到责。你才带了她半年就丢下她了。那时候，表妹天天来看她，都来哄她玩，现在，表妹一天几个电话回来，你有时一个电话也没有。她不跟表妹亲还跟你亲啊！

杨晓丽说：“我就是看不惯她得意的样子。”

表妹说：“我什么时候得意了？你自己心眼小，硬要说人家得意的。”

杨晓丽说：“我心眼小吗？人家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是那种心眼小的人吗？”

表妹说：“没有没有。你心眼不小，你心眼不小还吃醋啊！”

杨晓丽说：“我吃什么醋？我吃你什么醋？”

李向东怕她们吵起来嘴上没遮掩了，忙说：“一人少一句吧！”

老妈子也说：“表姐妹的吵什么？一进门就吵。她跟谁亲还不是一样！”

表妹就对杨晓丽说：“不吵了。我不跟你吵了。”

杨晓丽说：“你还懒得理你呢！”

岳父把炒好的菜端上来，大家便都静了。

吃了饭，杨晓丽谁也不理，一个人上二楼。李向东和表妹还在逗女儿，老妈子就看着杨晓丽的背影说，不知又生什么气了？表妹就推推李向东，说，你去劝劝她吧！李向东便跟了上去。

杨晓丽说：“你上来干什么？女儿不是跟表妹亲吗？你们一起哄女儿不是更像一家人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怎么就分的那么清？”

杨晓丽说：“你当然不跟她分了，但是我要跟她分，我生的女儿，为什么要跟她亲？”

李向东说：“你问问你女儿啊？问问你自己啊？”

杨晓丽说：“还不是你，还不是你闹出这么些事！不是你，我会跟着你到处跑，没时间照顾女儿吗？不是你跟表妹有那种关系，她会对女儿那么好吗？”

李向东说：“你小声一点。”

杨晓丽说：“我为什么要小声？我在家还要小声，还要藏着掖着？”

李向东说：“好，你说吧！大声点，让你爸你妈都听见。”

杨晓丽就不敢大声了，说：“你比我还有理了。”

李向东说：“我没说我有理。你不是都接受了吗？表妹把我们的女儿当自己的女儿这有什么不好？多一个人疼她有什么不好？多一个妈妈有什么不好？”

说后面这一句的时候，他很无赖地“嘿嘿”笑，杨晓丽就恨也不是笑也不是了。李向东说，不过，我还是要说你几句。她问，说我什么？李向东说，以后，别跟其他人说，我可能要调到其他地方去当书记了。黄听了就很有些紧张，以后，真要是这个结果，人家反而以为，是我主动要求的。他说，副书记还指望着我当了书记他当市长呢！如果，他听到这风声，不定会怎么样？这对工作很不利。

杨晓丽问：“应该是也怕表妹跟你吵吧？”

李向东不想这时候跟杨晓丽谈这个问题，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谈也太早了，何况，她现在这种心境，也不会谈出什么好结果。他说：“到时再说吧！”

杨晓丽说：“刚才，在车上我已经想好了，不管你到哪，我都不跟你了。”

李向东问：“你还留在青山市？”

杨晓丽说：“也不一定，我还是想回来市县。”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回市县干什么？你现在的职务，回来市县要么当书记，要么当市长，要么当政协主席。市县只有这三个正处的位置了。市县未必容得下你。”

杨晓丽说：“你考虑的未必是这些吧？你考虑的还应该是我们回到市县，表妹再不可能跟我们住在一起吧？”

李向东说：“你又提这事了。”

杨晓丽说：“你就是这么想的。”

李向东说：“如果，我调到一个富裕市，你不跟我去吗？”

他说，刚才，黄跟我提离开青山市的事时，我想了一下，如果，真要离开青山市，回珠三角的机会会大一点。珠三角可不比青山市，灯红酒绿的，诱惑可是大很多，你可不要给我创造机会。

杨晓丽说：“你还敢吗？你再敢到外面乱七八糟，你看看我还不会不会放过你？”

说着话，表妹把女儿抱上来了。小家伙倒是喜欢二楼。这里地方宽敞，有地方跑，跑得风车呼呼转。

杨晓丽问表妹，你怎么还不回去？还想住在这里啊！

表妹说，你还真猜中了，我就住在这里。

杨晓丽便说，你是不是觉得气我很开心？不气我，你就不舒服？

表妹说，我没想气你。

她说，我回家一个人怪清静的，再说，又没人帮我搞清洁，我回去还要自己动手，也不知要弄到什么时候才能睡。

她说，回来前，我跟姨妈说过，她也同意，已经在楼下给我清理了一个房间。

杨晓丽说：“你听听，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就搬过来住了。”

李向东不好表态说什么，逃避是非之地地追着女儿一起玩风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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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7章陈坚要来

这晚，小家伙很兴奋，吵着闹着不想早睡觉，但表妹有她的办法，她说，你要不听话不睡觉，表姨就不喜欢你了，就不疼你了，表姨明天也不跟你玩了，不带你去买好东西了。小家伙这才安静下来，但还是要表妹唱儿歌哄她睡。小家伙睡熟了，表妹又回到二楼。李向东和杨晓丽跟老妈子坐在那里说话儿，杨晓丽见表妹拿着换洗的衣服，往洗澡间走，就问：“你干什么？”

表妹说：“洗澡啊！”

杨晓丽说：“下面没有洗澡间吗？”

表妹说：“我想泡澡。你女儿把我弄得一身都是汗。”

杨晓丽还想说什么，表妹已经进洗澡间了，杨晓丽跟过去，压低声音对正在放水试水温的表妹说，你有没搞错？把这里当自己家了？表妹说，这洗澡间不是空着吗？杨晓丽说，你就不怕老妈子有想法？表妹说，应该不会的。她说，以前，你们不在家的时候，我也常在这泡的。

杨晓丽说：“那你快一点。”

表妹答应着，但一泡进热水里，就把忘记时间了。老妈子说了一会儿话，不放心外孙女，就下去了。杨晓丽等了好一会，不见表妹出来，隔着洗澡间的门问，你快点行不行？表妹说，你别催好不好？我才泡了这么一会儿。杨晓丽说，我也要洗了。表妹说，那你进来洗啊！她说，我泡澡又不影响你。杨晓丽说，怎么不影响我？我也要泡。表妹就在里面笑，说，你能泡吗？你根本不能泡。杨晓丽就推着门说，你开门。表妹说，你等一下。说着，包上浴巾过来开门。

杨晓丽进了门，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表妹说：“我怎么故意了？”

杨晓丽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表妹似乎明白了，说，我才没你想得那么肮脏。她说，我真的是想泡澡，我门关得那么紧，不是你，我还不开门呢！她说，你要洗来洗啊，反正谁都不影响谁。杨晓丽就出来，也拿了换洗衣服进洗澡间。

表妹说：“把门关好，别让他钻进来了。”

这话让杨晓丽心里舒服了许多，想她确不是故意的，确也不想李向东进来闹出什么事。表姐妹俩在洗澡间各洗各的。表妹还泡在热水里，表姐站着洗淋浴，表妹问：“你今天又生我的气了？”

杨晓丽说：“不生你的气才怪。”

表妹说：“你不要总这样好不好？总看我不顺眼，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没想要跟你争抢什么。”

杨晓丽说：“你要争抢也争抢不到。”

表妹说：“那你还担心什么？”

杨晓丽说：“我一点没担心。”

表妹笑着说：“还说没担心，你那张脸绷得像要把我吃了。”

杨晓丽说：“我有那么凶吗？”

表妹说：“你对我什么时候都那么凶。”

杨晓丽说：“你活该！”

表妹说：“我也习惯了，所以，你凶也没用，再凶我也不怕。”

杨晓丽突然抬起喷水花洒往表妹脸上喷水，表妹没防备，被喷得呛了一口。她捂着脸说，你干什么？你把人家头发都弄湿了。杨晓丽说，你自己干什么会不知道？你看什么？你再看我，我眼睛挖出来。她嫌表妹目不转睛的看她洗澡。虽然，曾看过彼此的身子，但那时候只想着给力，根本没想太多，这会儿却不一样，觉得表妹的目光很讨厌。

表妹说：“我不看你了，我看着门说话。”

杨晓丽说：“你不看我也不行，我也要看你。”

说着就走过来。表妹忙翻身趴着，只是让她看自己的背脊。杨晓丽说，你翻过来。你看我看得那么过瘾，也让我看看你。表妹说，看啊！我又不是没给你看。杨晓丽说，我要看你正面。她不仅说，还来推，想要把她翻过来。

表妹说：“你好流氓！”

杨晓丽说：“是你先流氓的。”

表妹双手抓住浴缸边沿不让她翻过来，杨晓丽就掐她的屁股，掐得她大声叫起来。李向东听到叫声，跑过来敲了敲门，问，你们在里面干什么？表妹说，表姐欺负我。杨晓丽说，你再怎么说也没用，他也进不来帮你。李向东在外面说，杨晓丽，你怎么可以这样？杨晓丽说，是她自找的。表妹说，我不闹了，不跟你闹了。说着，她就翻过来了，像上次在车上换衣服一样，说，你看吧！让你看个够。

外面的李向东知道表姐妹俩在干什么了，想原来是虚惊一场，就说，你们小声点。于是，里面就只有水声了。李向东在外面想像着表姐妹俩在洗澡间里的情境，一个丰盈饱满，一个纤细苗条，心里好一阵燥热。然而，他知道，这可不是在青山市。在青山市，你怎么样都行，但在市县不能乱来，不能让岳父岳母起半点疑心，何况，表妹在二楼，老妈子认为，你们不会有什么事，随时都会上来。

表姐妹俩从洗澡间出来的时候，李向东说：“有你们这么闹的吗？”

杨晓丽说：“是她先惹我的。”

表妹说：“我怎么惹你了？我跟你说话看着你也有错吗？”

杨晓丽说：“你那是看吗？你那是偷窥。”

表妹说：“你才偷窥呢！”

杨晓丽说：“我那是你愿意的。”

表妹说：“我愿意吗？你B的。”

表姐说：“B也是你愿意的。”

表妹说：“不跟你说了，头发都被你弄湿了。”

说着，就去找电吹筒，插上电插头，却怎么也弄不着。她说，怎么不着了？李向东过去捣弄了一会，说，可能坏了。表妹说，我的头发什么时候才能干啊？杨晓丽得意地笑，说，这就是偷窥的下场。表妹只得往楼下跑，去问姨妈还没有电吹筒？姨妈那用这些东西，就责怪她这么晚了还洗头。表妹没有办法，只好说要去外面的发廊吹一吹。

李向东说：“这么晚了还出去？”

表妹说：“你陪我一起去吧！”

杨晓丽说：“他不能陪你去。”

表妹似乎也意识到表姐的意思了。这个李向东，可不能小视，这路上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这时间耽误的得久，谁知姨你父姨妈怎么想？她对杨晓丽说：“还是你陪我去吧！”

杨晓丽说：“你还怕有人非礼你啊？”

话虽这么说，还是陪她去了。看着她们的背影，李向东又觉得这表姐妹俩挺那个的。气归气，闹归闹，真要遇到什么事，杨晓丽还是不会不管表妹。

第二天没有睡懒觉的理由，一大家人便去喝早茶。小家伙也没吃什么，还拿着风车到处跑，表妹跟在她身后比杨晓丽还体贴。喝了早茶，表妹说要去老人院看看那位海员的母亲，李向东就也想找个理由离开众人的视线，悄悄与表妹联系会合。哪想，手机却响了起来。

黄在电话里说：“陈坚刚给我电话。他说，想去青山市。”

李向东说：“也不看看什么时候？谁还留在青山市。”

黄说：“我也告诉他了，说我们回市县了。但他就是要等周末才过来。说周末，大家在一起喝酒才过瘾。”

李向东说：“他要喝酒，我们就跟他喝吗？”

黄说：“那我赶回去应付他吧！”

李向东问：“他不会只是想去喝酒吧？”

黄说：“他说想来去青山市投资。”

李向东心里却想，这陈坚搞什么鬼？上次去省城还深仇大恨见都不见，今天怎么就搭错神经要跑到青山市来搞投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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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8章你是来讨伐我

这天，李向东也随黄一起回青山市了。暂不管陈坚是不是来投资？既然他跑到青山市来，便说明他是有意要与李向东和解的，想这陈坚还有那么点人性，还知道那天自己做得过分了。李向东交代杨晓丽，明天下午叫司机来接她们。杨晓丽说，就一定要赶回去吗？星期六星期天的，不能叫陈坚改个时间？李向东说，不是周末他可能也排不出时间。杨晓丽说，周末好喝酒吧？李向东便“嘿嘿”笑。表妹问，不能叫他到市县来吗？你和黄秘书长都在市县。李向东说，他去青山市还有其他事。

陈坚却说：“我什么事也没有，就是来找你们喝酒。”

李向东说：“早知你是来喝酒，就叫你去市县了，你一个人跑总比我们三个人都跑好吧？”

陈坚说：“如果在市县，酒还没喝高兴，你老婆打电话进来，气氛还不被破坏了？”

在他记忆里，杨晓丽是很强势的，跟他以前那两个女人不一样。以前，那两个女人知道李向东跟他喝酒，就是心里不高兴也不会怎么样？但杨晓丽才不不管这些，一个不高兴，就会命令李向东回家。

李向东说：“在青山市，她的电话也一样会打进来。”

陈坚说：“这不一样，她电话打进来也不会赶着要你回去。”

黄笑着说：“他似乎还不是那种怕老婆的人吧？”

陈坚说：“反正我觉得他李向东就是变了。以前风流倜傥，现在却小心翼翼。”

李向东笑了笑，说：“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觉悟高了。”

陈坚说：“你别说你官当大就守规矩了。一个人似乎什么都可以变，但有些臭毛病就是改不了，比如你李向东，我就不相信你改得了你的风流病。”

他说，因为这里是青山市，人生地不熟的，你担心有人算计你，所以，你才不敢沾花惹草，如果，你还在市县，说什么我也不相信，你还那么老实。

他说，就算杨晓丽再凶，你也死性不改！

很自然地，大家都想到了枝子，气氛就有点闷了。

黄说：“我们不谈这些，好好喝酒。”

他说，怎么喝？还是老规矩吗？陈坚说，当然是老规矩。他们就要服务员拿酒拿茅台，一下子拿三瓶，一个人瓶各喝各的。

酒喝起来，话就多了。

陈坚说：“你李向东老实说，自从在市县再见到你后，我陈坚对你还够意思吧？”

他说，哪一次到了关键的时候，我陈坚不为你两肋插刀？你刚当市长助理，需要证明自己的时候，我把大项目放到你们市县，让你露了脸。绮红哥哥出事的时候，虽然，也有我和黄的原因，但我还是想办法把这事摆平了吧？没有影响你的仕途吧？

他说，你去临市当市长，不是我要张志东放行，他会让你去吗？你与大书记的关系，虽然有你自己的努力，但你不要不承认，一开始可是我陈坚通过班长穿的针引的线。

他说，还有枝子，也是我让她去市县的，你跟她什么关系我不管，她闹得你鸡犬不宁是你的原因，但是你不能忘了，因为她，你与副省长牵上了关系，在很多紧要关头，副省长也为你出了不少力。

李向东说：“我从来就没说你陈坚不够朋友！也从来没有说你功不可没。”

他说，但是，枝子的事可与我无关。

他说，她偷偷跑到市县来，我根本不知道，直到被那个梁明山掐死，我也不知道那个梁明山是什么人。

陈坚说：“你别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他说，枝子是第一次到青山市来吗？

他说，你一到青山市她就到青山市找你了，如果，那时候，你答应帮她，支持她像在市县那样，在青山市开广告公司，后来，她会跑去青山市找那个梁明山吗？梁明山是什么人？像枝子这样的人，不是迫不得已，根本不会见那样的无赖。

李向东说：“我怎么支持她？她在市县搞得够乌烟瘴气了，我还允许她呆在青山市？还支持她在青山市开广告公司？你说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她会更变本加厉。没有人那么傻，摔了一跤，没摔痛，还一定要摔一次重的惨的！”

陈坚说：“你别总强调别人的不是。”

他说，你李向东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陈坚非常清楚。我是越来越把你看清楚了。凡是对你在官场有利的人，你都会想尽办法去巴结。张志东你巴结得够可以吧？大书记，你也巴结得够可以吧？副省长、班长，对你有用的时候，你也神一样的拜。但后来怎么样？后来一个个都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又一个个都甩了。还不仅仅是甩那么简单。

陈坚说：“我陈坚也是其中的一个。”

他说，虽然，我跟那些人比，只是一个小人物，但是，我却是你通向那些人的桥梁，黄也算一个桥梁式的人物，有什么事需要解决，你就想到他了，在市县你需要他为你办具体事，到了青山市，你只要有一点能力，就也把他调过来了，还要他为你忙乎。

他说，枝子也属我们这一拨人。枝子的下场有可能就是我们的下场，有一天，我和黄都没有利用价值了，或者说，可能会对你不利了，你也一样会像对待枝子那样对待我们。

黄说：“你别把我扯进去。我觉得，我跟你们不一样。”

陈坚问：“有什么不一样？”

黄说：“至少，我觉得，我得到了我应该得到的。”

他说，按我的能力我这辈子也别想能升到现在这个位置，因为他，我才得到了。可能你觉得你付出的太多，却没有得到他多少好处，所以，你把他说得一无是处，但是，我和你不一样。我觉得自己付出的很少，得到的却很多。”

他说，有的人，跟一个人一辈子，却什么都得不到，但我跟他，因为他的不断升迁，我也得到了许多。

陈坚说：“算我说错了，你黄是得益者，最大的得益者。但是，我们说的是他这个人的人品。你说，他这个人的人品怎么样？”

黄说：“从我的角度说，他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陈坚说：“好。我们喝一杯。”

李向东说：“你要喝你喝，反正这一人一瓶。”

陈坚说：“碰碰杯总可以吧？”

黄说：“可以。”

三人就碰杯，就把杯里的酒都喝了。各自便都拿起自己的酒瓶往自己的杯里倒酒。李向东一边倒，一边说，我倒是搞清楚了，你陈坚今天是来讨伐我的，是来说我不是人的。他说，开始，我还以为你陈坚够朋友，那天在省城甩了我的电话，内疚了，跑来补偿到青山市来搞投资了。

陈坚说：“这一笔算一笔。投资也不是没可能。”

他说，目前，我手头就有一个项目要找地方投资，像前几年前去你们市县一样。这项目，我放在哪都可以，放不放在你们青山市？就看看你什么态度了，如果，你能正确认识到你的行为卑鄙无耻，我马上就把项目投到你们青山市。

李向东说：“你告诉我，你那项目投资多大？太小我可不买帐。”

陈坚反问他：“十个亿够不够？”

李向东勉强一笑，说：“一般化。”

陈坚说：“如果，你一当书记，这十个亿项目就到，你不觉得它比一百个亿还管用吗？”

李向东“哈哈”一笑，说：“难怪你陈坚一下子那么财大气粗？一下子跑到青山市来嚷嚷。你老实说，是不是被副省长臭骂了一顿？”

陈坚没想到李向东突然这么问，不禁愣在那里，嘴张得大大的好一会合不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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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9章没一个好人

李向东说，你跑到青山市来，臭骂我一顿是为什么？把我说得不像个人样是为什么？是你心里不服气，还是觉得自己其实也就是这么一个人？他说，你不完全是越来越看清楚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你还看清楚，我是一个让你陈坚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人了。不仅在女人方面，就是在工作能力方面，特别在巴结上面人方面你也自叹不如。他说，我没有说错吧？

陈坚便“哈哈”笑起来，鼓着掌说：“好你个李向东，什么都让你看透了，一下子把我剥得*裸一丝不挂了。”

黄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陈坚说：“有些事你未必知道了。”

他说，这个李向东，不是我们以前认识的那个李向东了。那时候，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土包子，除了市县的人，一个都不认识，别说省里，就是地级市，也没人撑他。

他说，那时候，他没有我陈坚还真不行，只能呆在市县那个小地方，了不起当个市长助理，当个政协副主席。现在可不一样了，一不留神，靠上省政府主要领导了，副省长都怯他几分。

他说，我承认，以前，我在市县投资那个项目，完全是出于帮你李向东，反正那项目放在哪都一样，当然放在老同学的地头比放在陌生人的地头要好。现在却不一样，我陈坚想把项目放在青山市，有讨好你的巴结你的意思。你说，你让不让吧？允许不允许我讨好你巴结你吧？

陈坚说：“别人讨好你巴结你，你可能还有戒心，还怕别人图谋不轨。我陈坚讨好你巴结你应该不会有戒心吧？不会拒我千里之外吧？”

李向东说：“你得容我好好考虑考虑。”

陈坚说：“你这什么态度？”

他对黄说，你看看，他这是不是小人得志？李向东也对黄说，你是不知道，前几天我去省城想要见他，他那是什么态度？竟说我是去求他，说我遇到麻烦搞不定想求他出面找副省长解决。我说，我找他没什么事，就是想见见他，他还不相信，把我的电话也挂了。他说，现在，挨了副省长一顿臭骂，终于明白我不用找他也能搞定副省长，这态度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有大转变。

陈坚说：“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有什么不好？对你李向东是非常有好处的啊！”

李向东说：“问题是，你一百八十度的背后，还隐藏着说不清的东西，谁知道哪一天，你陈坚想要我干什么？以前，多是我求你帮忙，现在，倒过来了，应该多是你要我帮忙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考虑清楚，应该不应该接受你的这个所谓的人情？”

陈坚说：“以前我考虑过吗？以前，多是我帮你的时候，我考虑过吗？你坦白说一句，如果，我不来你这投资，如果真遇到什么事，我想要你帮忙，你就不帮了？”

李向东说：“很难说，看什么事吧！”

陈坚说：“不违法乱纪的事。”

李向东说：“违法乱纪的事似乎也帮你干过吧？”

陈坚心里明白，说：“不提了，不要再提抓进派出所那件事了。我陈坚绝对不会再找那些乱七八糟女人，绝对不会再被抓进去。我们说现在，如果，我要你像以前我那样帮我，你帮不帮？如果，我想当得什么大官，要你找省政府主要领导说几句好话，你找不找？”

李向东说：“你陈坚还想当什么官？坐着那个国企大公司总经理的位置，守着那几千个亿的国有资产，肥得冒油，有事没事跑到这里投资，跑到那里办企业，风光得很威水得很！你还想到哪去？”

陈坚摇头说：“你是不知道我的难。”

他说，那个位置也不是好坐的，每时每刻都有许多人盯着，恨不得遇到什么机会，抓住我的什么把柄，一下子把我推下来。

他说，坐在那个位置上，你不可能不干一些自己不想干的事，不可能不干一些不便于说出口的事，时间长了，那些事干得多了，自己也会觉得心虚夜里睡不着觉，常常就会有平安着陆见好就收的念头，他说，那一天，我想通了，不再想在那位置上呆了，肯定会找你的麻烦，肯定会要你找省政府主要领导帮忙。你帮还是不帮？

李向东说：“只要你的要求不过分，我开得了那个口，不会不帮你。”

陈坚说：“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举起杯，说，我们再喝。他说，你说吧！你想什么时候签合同，想把那个项目放在那个县？李向东说，我想放到远县去。陈坚说，没问题。李向东又说，明天，让黄带你去看看，那是我们青山市最边远的县。离市区两个多小时的车程。陈坚说，你就是放到山沟沟里也没有问题。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说：“所以说，其实，你陈坚也是个唯利是图的家伙，比我也好不到哪去。一个口头承诺，你就什么都不顾不管。”

他说，刚才，还把我说得一无是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其实，你也差不多，我们有几个人不是见好就想靠，见大树就想躲在树下趁凉？靠得到靠不到，人家让不让你趁凉？那是一种本事。

他说，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要说清楚，我并无意要伤害班长，刚听说他到青山市来当书记，我还觉得是我的福气，后来才知道，相处容易共事难，如果，他不伤害我，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他的。还是枝子，这件事黄就更清楚了，在市县，她是怎么赚钱的，她赚钱赚到危害我了。到了青山市我还能重蹈覆辙吗？

黄说：“我说几句公道话吧！”

陈坚说：“你能有什么公道话？你在他手下，你得了他那么多好处，你说的只能是马屁话。”

黄笑了，说：“马屁话你也容我说几句好不好？”

陈坚说：“要说马屁话就得喝酒。”

黄说：“喝就喝，反正个人包干制，没有谁亏谁赚。我喝得快，你也要跟上。”

他说，李向东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缺点，也可以说是优点，那就是太谦让，太考虑上下左右的关系。这种人干大事，没人撑着，心里总发虚。以前，在市县有老市长给他撑着，有老书记给他撑着，后来，有张志东给他撑着，有大书记给他撑着。

他说，这种人，也让人放心，他坏不到哪里去，心狠手辣不到哪里去，真要干出什么无情的事，那一定是对方先对他绝情，他是被动的，是被人B急的。以前在市县，老常把他B急了，钟市长把他B急了，枝子也把他B急了。到青山市，我不太清楚，但我可以断定，班长不把他B急，以他与班长的关系，他根本不可能做得那么绝情。

陈坚笑着说：“这些对我都不重要了，就是副省长把他B急了，他有能耐把副省长刷下来，也不关我什么事了。”

他说，我是不会把他B急的，至少，我们之间还有点利用价值吧？至少，以后，我还有可能需要他帮忙的时候。

他说，我这人，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人，能够坐到一定的位置，脚上都踩着一大帮人，如果，这些人指责我们，我们没一个是好人。

李向东说：“不要强调谁好谁坏了。”

他说，那天，我想明白了，如果自己坐在某一个位置上，为地方发展做了一点事，让老百姓觉得你这人还够意思，就不要在乎有的人怎么看自己。

他说，我们这些人，不可能没干过缺良心的事，而且，还不是一两件。

他说，喝酒吧！别再谈其他的。

三人便举起酒杯很响地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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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0章见面礼改贺礼

李向东心里很清楚陈坚跑到青山市来的真正目的，他得知李向东靠上省政府主要领导，不仅对李向东自己仕途一片光明，对他周围的人也会带来相应的好处，因此，他要重系彼此之间那种同学加兄弟关系。为了表示诚意，他还带来了一个十个亿的投资项目做为见面礼。

此时，李向东也在为自己盘算着。

自从，大书记提示他后，他就多了一个心眼，就想自己如果当市委书记，不是没有可能调离青山市，即使自己不提出来，省里也有可能把他调到别的地方，暂且不说调到什么地方，但他想，陈坚这十个亿的项目还是先不要张扬，还是等他当书记后再做决定，即时，他在哪当书记，再要陈坚过来投资。在青山市，就投资在青山市，在其他地方，就投资在其他地方，权当这个项目是陈坚送给他的一份贺礼。

在酒桌上，他向陈坚说出了他的想法。

他说，你陈坚这次到青山市来，就当是来喝酒的，就当是来认路走亲戚的。投资的事，暂时别提，也别跑到远县去了。你真要来投资，当然应该把项目放在二河市。在青山市，最好的投资环境就是二河市了，投到哪个县，对你那企业都不一定是好事，我李向东不会让你乱来。

他说，为什么暂且不提投资的事呢？不是我不想接受你这个见面礼，而是因为，我想把这个项目当成一份贺礼。知道什么是贺礼吗？贺礼就是锦上添花，就是在我当书记那一天，给我来个锦上添花！

陈坚笑了起来，说：“明白，我怎么会不明白呢？”

黄却在喝闷酒不说话。

这时候，他们各人的第一瓶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李向东便说，把剩下的酒都喝了。陈坚马上就举起了杯，黄才慢慢举起杯。

其实，这会儿，大家虽然有点飘，头脑还是清醒的。虽然，李向东那番话说得天衣无缝，但黄多少意识到了什么？昨天回市县的路上，他们就曾为李向东去哪当市委书记有过一段谈话。

他问李向东：“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要离开青山市？”

因为喝了酒，也不考虑太多辞藻，说话很有些冲，陈坚也不由得一愣。

李向东却“哈哈”笑了起来，说，来酒，来酒，再来酒。黄就去按唤服务员灯，灯一亮，服务员就进来了，显然，服务员就站在门外。陈坚说，再来三瓶。李向东说，多了，来两瓶吧！大家平分了。服务员站着不动，不知该听谁的？

黄说：“拿两瓶。”

服务员出去后，李向东对黄说：“我就跟你说实话吧！”

他说，到目前为止，我的确没有听到要离开青山市的消息，甚至可以说，还没有要我当书记的消息。但是大书记给我电话，他对我说，这个书记非我莫属了。他是不是太乐观了？我不知道。

他说，他还告诉我，如果，我要当书记，最好不要在青山市当。为什么？他有他的一套理由，我觉得也不是没有根据。但是，他提醒了我，不管我当不当书记？就是只当市长，也有可能调到其他地方去。

他说，你不要觉得委屈，不要觉得，我一调走，就把你丢在青山市了。我会是那种人吗？我会把你丢下不管吗？陈小雨跟我到临市，我丢下他了吗？没有吧？你就更不会了。哪一天，我要到其他市，就像你说的，呆个三两年，有了根基，会找个位置把你调过去的。不过，如果，我调到更边远更贫穷的地方，就是调你去，你也不会走吧？你还不如留在青山市。

说着话，服务员拿了两瓶酒进来，说是要他们检验是真酒还是假酒，陈坚也没看，说开了。说把三个杯都倒满了。他们三人前面放的都是大杯。倒满了三个杯，还剩了大半瓶，陈坚就说，喝了，喝了。每人喝半杯。有什么话，把半杯酒喝了再说。三人就举杯喝了半杯。陈坚见黄喝得比谁都深，就笑着说，看来你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该罚你酒了。他对服务员说。把杯都倒满了。

李向东对黄说：“你别嫌我话重了。”

黄“嘿嘿”笑，说：“没有。如果，你躲躲藏藏的，我反而觉得你不够意思了。”

陈坚说：“你放心好了，我陈坚虽然认识他比你早，但跟他属于半路出家，他都说要帮我，哪还有不帮你的？哪一天，他调到其他地方去，你让他把你弄回去市县，回市县当书记，别再跟他了，都快五十的人了，还跟他马前鞍后的跑什么？那些事让年青人去干。

黄说：“回市县当书记我可不敢，能当市长我就很满足了。”

李向东说：“你们把我当什么了？把我当省委组织部长了？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自己还搞不定自己呢！我要能搞定自己。”

他说，杀回地级市是我的第一首选！

陈坚说：“非常好！非常好！”

他说，你就回地级市当书记。那时候，黄也不用跟你了，直接回市县当书记。我嘛！哪一天不想呆在省城现在那个位置，也去地级市，你弄个副市长给我当当。

他说，你可不要以为，我陈坚干不了事，管理企业，招商引资什么的，我还是有点能耐有点优势的，别说全省，就是全国一些国营企业的老总我也认识不少，或许，还可以把他们骗到地级市去投资。

李向东说：“要求不高，一点也不高。”

黄说：“还是别让我当书记，我还是当市长就够了。”

李向东说：“你这个人就是没大志，以前，你总说自己当个副局长就行了，当局长一把手没能力干不好。结果怎么样？让你去城郊区当书记，你不是一样干得好好的？当市县的书记有什么难？有我在地级市给你撑着，你还怕什么？”

三个人说的话都有些不知轻重了。

陈坚问：“你们这没有三陪小姐吗？是不是应该叫几个小姐过来陪喝酒？”

黄说：“哪里没有三陪小姐？哪里都有三陪小姐，不过，你得考虑一下这对我们李书记的影响。”

他说，这官当大了，很多事就不能干了，就不可能像以前当市长助理的时候了。现在，你要找三陪小姐，就等于把我们的李书记甩了，赶他回家了。

李向东说：“没关系，没关系。我还是撤吧！还是先回去吧！你陪好陈坚这家伙，不要让他说我们这里没有灯红酒绿。”

陈坚问：“你回去干什么？你老婆又没回来，你一个人呆在家里有意思吗？”

李向东说：“这个你不要管。有黄照顾好你就是了。”

黄就对陈坚说：“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干不了那种事。”

陈坚说：“我们也不是要干什么坏事，我们只是找三陪小姐陪喝酒。”

李向东好像想起了什么，对黄说：“算了，算了。你也不要跟陈坚闹了。我还是叫文仔过来吧！”

陈坚问：“文仔是谁？”

黄说：“是他的秘书。”

陈坚说：“这么快就降我的级了，就随便找个秘书来陪我了？”

李向东说：“你不知道我们青山市的复杂，那些跑到青山市来的网民可能还像夜游似的到处转呢！黄跟他们打过交道，让他们在那种地方碰见，就麻烦大了。”

黄说：“是的，是的。非常时期，非常时期。”

陈坚说：“那就算了，今晚，我们就三条光棍玩自摸！”

说着话，李向东的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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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1章网民把他挖了出来

电话是副书记打进来的。他说，你不是回市县了吗？我怎么看见你的车了？李向东说，我的一个朋友从省城过来，所以，我又赶回来了。副书记说，我也在这家酒店。李向东想，他应该是在停车场看到他的车了，本想叫他过来的，但想到自己叫陈坚把见面礼当锦上添花的贺礼，便觉得还是不要让他见陈坚为好。有些事和话是可以跟黄坦开来说的，却未必能对副书记说。

他说：“我们这边也散了。”

副书记说：“那我在停车场等一等你吧！”

李向东问：“有事吗？”

副书记说：“过两天，黎钢那个案子就要开庭了。外市法院的人来了解情况，法院请他们吃饭，我也过来表示一下。”

李向东问：“问题不大吧？”

副书记说：“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李向东问：“那个举报人找到了吗？”

副书记说：“找到了。”

李向东说：“他躲到哪去了？”

副书记说：“躲到乡下一个亲戚家里去了。”

他说，那些网民不放过他，通过他的同学，把他挖了出来。现在，网民们似乎已经知道他躲起来的原因，对他失去了信心，好多网民都陆续离开青山市了。

李向东说：“这可是好消息。”

他一边说着电话，一边往外走，见副书记一个人站在很空旷的停车场上。收了线走过去，副书记见他走路有点摇晃，走近了，又一身的酒气，便问：“什么朋友？你要跟他喝那么多酒？交情一定很深吧？”

李向东说：“老交情了，不然，我也不会从市县赶回来。”

副书记说：“他怎么挑这周末过来？”

李向东笑了笑，说：“他就是喜欢周末来喝酒。”

说着话，看见文仔走进酒店，人一闪，消失在李向东刚才走出来的拐角。李向东说，下一场交给文仔安排了。他说，你回去吗？如果顺路，我坐你的车回去吧！副书记问，你的车就放在这吗？李向东说，我已经叫司机过来了，让他把车开回去。他打电话给司机，告诉他自己坐副书记的车先一步走，他载黄回去就可以了。

坐上副书记的车，李向东问：“你们没喝酒吗？”

副书记说：“也喝得稀里哗啦，不过，我没多喝。”

李向东说：“你是不应该多喝。”

副书记不想谈这个话题。这可是他最觉得底气不足的。身体健康问题随时都会遭到自己的竞争对手攻击。

他说：“好些人看了省委主要领导批字的那个内参，对你当青山市委书记都很看好。”

李向东知道他说的好些人应该不包括青山市的人，在青山市，谁不看好他李向东？他问：“都说了些什么？”

副书记说：“都说，虽然这人选还没正式定下来，但已经圈定是你了，时间也不会等太久。否则，这种时候，省委主要领导不会发这么一个内参。这是在向所有有资格看内参的人，也是有资格竞争当书记的人发出一种信息，而且，还那么急着发这个内参。”

后面那句话应该是副书记加上去的，外人怎么知道这内参发得很急。

李向东笑了笑，问：“副省长没找你麻烦吧？”

副书记说：“没有。”

李向东说：“有了省委主要领导批字的那个内参，我想，他看了，也不会找你麻烦了，再不会给你许什么愿了。”

他说，你看这样好不好？你找副省长谈一谈，就顺着上次的话题谈，既然你当这书记没希望了，让他帮你当市长。他的话在省里还是多少有点用的。当然，我也会向省委主要领导提这事。我认为，这样双管齐下把握会更大。

说心里话，如果，李向东当书记，不管是在青山市还是在其他地方，他都希望副书记能当青山市的市长。这也算是他对副书记给予自己帮助的一点点回报吧！

副书记犹豫了一下，说：“忙完黎钢的诉讼案吧！”

李向东说：“等网上平静了，我们一起进省城。郑重其事地向省里提出，希望省里尽快给青山市安排书记。”

副书记问：“这样合适吗？”

李向东说：“也不能总这么拖着。”

副书记说：“会不会弄巧反拙？”

李向东笑了笑，说：“其实，我也觉得省里的意向已经很明朗了，我们只是加把劲烧烧火。”

或许喝了酒，此时，他对自己当书记是信心满满的，甚至还有点按捺不住。他想，既然省政府主要领导已经有所暗示，自己也应该努力一下，向省委主要领导提一提。他还想到了那位中组部的领导，也要他向省委主要领导打个招呼。

有时候，喝了酒，考虑问题会清晰许多，做出的决定也果断许多。

李向东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陈坚的电话，他问，你怎么搞的，跑哪里去了？李向东说，我被人劫持了。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陈坚说，不会吧？你那么积极回家干什么？老婆又不在家。他说，你不会是在青山市的什么地方养着一个小蜜吧？现在跑到她那里去了？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让我的秘书听见，太有损我形象了。”

陈坚说：“这是有损你的形象吗？这是拔高你的形象好不好？养小蜜也应该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吧？只要不让不应该知道的人知道。”

李向东说：“你别瞎扯了。我警告你，你别喝了几两酒，就找不到北了，就跟我的秘书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陈坚“哈哈”大笑，说：“真要说起来，说到通宵也不一定说得完。现在，我还特别想找个人说说。”

李向东反而不担心了，说我正跟副书记谈正事呢！有什么要求，你向黄提就行了，让我的秘书陪你就行了。明天，我再去见你。他说，你把手机交给黄，我跟他说几句。黄接过陈坚的手机，李向东便问，我的司机还没到吗？让他载你回去，我已经坐副书记的车回家了。他再一次哈吩咐黄，你可不要被陈坚缠住了，不要跟他去那种娱乐场所。那些自发来青山市的网民大多对举报人已经失望了，可不要有什么节外生枝。

黄说：“我交代文仔几句就回去。”

副书记的车拐进了小别墅区。李向东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像自己家的别墅亮着灯。他眨了眨眼睛，没看错，那确是他家的别墅。

李向东离开回青山市后，杨晓丽一直都放心不下，她很清楚，李向东和黄和陈坚凑在一起，肯定是要喝酒的，而且，他们也好像许久没见了，喝起来一定不会轻。就想，李向东一个人喝得迷迷糊糊的，回到家没个人照顾也不行。她就对表妹说：“你在市县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你还是回青山市吧！”

表妹心里虽然也想回青山市，嘴里却说：“我回去干什么？”

杨晓丽说：“如果，你不回，我就我回吧！反正我女儿跟你比我亲。反正也是你女儿，你就在这跟她多呆一天吧！”

表妹说：“你怎么回去？你坐公交车回去吗？”

杨晓丽说：“你能坐公交车，我就不能坐吗？”

表妹就有点后悔自己假心假意了。她说：“那你回去吧！”

杨晓丽却踢了她一脚，说：“你还跟我装矜持是不是？”

表妹说：“没有，我没有。”

她蹲下去，捂着被杨晓丽踢痛的腿。杨晓丽说，活该，我一看你装模作样的样子，心里就来气。她说，如果，我不是那个不方便，我还跟你商量这事？一早就跟他们回青山市了。她说，让他喝了酒把你往死里折腾！

表妹的脸“腾”地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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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2章再努力也努力不来

李向东一进门看到表妹，便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表妹说，就我一人回来。李向东说，你是瞒着你表姐偷偷跑回来的？表妹说，我才不会那么傻！她说，我要是瞒着表姐偷偷跑回来，让她知道了，还不被她骂得狗血喷头？是她叫我回来的。表姐担心你喝醉了，叫我回来照顾你。

李向东笑了笑，说：“她这不是送羊进虎口吗？”

表妹说：“你才是羊呢！”

李向东说：“那就试试看，看看你们谁是羊？”

在车上意识到别墅里亮着灯，他心里就涌起了一阵兴奋，想自己还以为要一个人过一个寂寞的夜晚呢？没想到，表姐妹俩却回来了。推开院子的门，看到窗帘上映着表妹的身影，他更有些压抑不住了。这会儿，他抱住了她，真有点饿虎扑食的样子。

表妹说：“你放开我，你这一身的酒味。”

她捏着自己的鼻子，把脸扭到一边，他不仅没有放开她，且把她的腰都抱痛了。她说，你先去洗澡，先把身上这股酒气冲洗了。她摇晃着脑袋，躲避他亲她的嘴。他说，我们一起洗，你帮我洗。他说，你表姐不是叫你回来照顾我吗？你就要好好照顾我。表妹说，你又没喝醉。他说，没喝醉才要照顾，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照顾不照顾都一样。他把她抱起来，向一楼的洗澡间走去。那个他们第一次的洗澡间。

表妹还在挣扎，说：“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她说，我刚才上网了，网上又有新状况了。你不要关心一下啊？不要看一看出什么新状况啊？

李向东说：“我都知道了，副书记已经向我汇报了，网民们对那举报人都失去信心了？这是好消息，好消息慢慢再关心还不迟。他说，我先关心了你再关心还不迟。”

表妹说：“我不要你关心，我回来不是要你关心的。”

说着话，李向东已经把表妹抱进洗澡间了，已经把她挤在墙壁上了。表妹说，你好讨厌。你总是那么讨厌！他才不管她怎么骂他，他觉得她骂他是口是心非，更像在打情骂俏。他继续着他的行动，双手钻了她的衣服里。她穿的是睡衣，睡衣里什么也没穿，胸脯那两坨肉一下子让他握得紧紧的了。李向东很喜欢这种紧握的感觉，这是表妹给予他的特有的感觉，如果，也这么对杨晓丽，那是根本握不住的。杨晓丽的丰盈不是他一手一个握得住的，而且，表妹的弹性，也更受用得多。她的脸通红通红，呼吸急促了，知道自己不行了，知道自己就要像一只落入虎口的小绵羊了。

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表妹像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说：“你的手机响了，还不接？”

李向东说：“不接了，这时候还接什么电话。”

表妹说：“如果有急事呢？”

李向东说：“不会有什么急事的。”

表妹说：“如果是表姐打来的电话呢？”

这话多少把李向东镇住了。他说，你别动，你别跑。表妹说，我不动，我不跑。李向东就腾出一只手来掏手机，电话是黄打进来的。他问，你到家了吗？李向东说，到家了。黄说，我上你那去坐坐吧！李向东说，不用了，我有点头晕，想早点睡了。黄说，今晚没喝多少啊！李向东说，好久没喝了，有点不在状态。黄笑着说，应该是老了吧？老了酒量退化了。李向东心里就很不服气地想，我李向东显老吗？我李向东是越来越年青。别的不说，就说对付这表姐妹俩，就让她们死去活来落荒而逃。

李向东和黄通电话的时候，表妹静静地没动。她知道，如果自己趁这机会不是不能逃脱他的魔掌，但是她担心，自己一逃，他或许会叫起来，那声音就会通过手机传进黄的耳朵。

随手把手机放在洗衣机上，他又开始对她采取行动的时候，她说，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很不喜欢你这样。她说，你不要总是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总让我觉得像是被*一样。她说，可能表姐不在乎这样，但是，我在乎。本来，这是很浪漫的事很让人向往的事，却被你猴急得搞得都变味了。你就不能改一改你这毛病？就不能让人家觉得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会让你感觉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我想猴急一下，下一场再让你好好享受。”

表妹的脸又红了，说：“你怎么总是觉得不够呢？怎么就还要下场呢？”

李向东问：“你不会是怀疑我的能力吧？”

表妹说：“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怀疑你的能力呢？我怎么敢怀疑你的能力呢？”

她说，只是觉得这样不好，对你的身体不好。

李向东说：“我自己还没有分寸啊？这种事是想要下一场就能有下一场的吗？如果没有那个能力，再怎么努力也努力不来的。”

表妹说：“以前，你是不是也这样？以前，你也这么对表姐吗？一天总这么没完没了的折腾？”

他说：“好像也这样吧？不过，还是没现在这么能折腾，好像跟你在一起，才变得特别能折腾。”

表妹说：“屁话，你这是屁话。”

他说：“真是这样的。你表姐也这么说过。你表姐能够接受你，除了你们是表姐妹的原因，还因为你强大得让她欲罢不能。”

表妹说：“你本来就那么强大的，本来，就让人受不了的。”

说着话，她已经被他钉在墻上了。她说，你好讨厌啊！但李向东感觉得到，她说的不是真话。

家里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显然，这是杨晓丽打进来的。表妹说，接不接吧？李向东说，不接。表妹问，为什么不接？她明知道我在家的，我有什么理由不接她的电话？李向东说，你可以说你在洗澡啊！表妹似乎松了一口气，就闭上眼睛承受他的急风暴雨。然而，电话响断了线，又接着响，响得表妹觉得不接不行了。

她说：“总这么响，还有心情吗？”

李向东很不情愿地说：“你快一点，别跟她说太久。”

表妹说：“不是我想跟她说多久就能说多久的。”

李向东说：“你就说我还没回来，她应该没什么话说了吧？”

表妹说：“如果，她又打你的手机呢？”

她说，我早说过，叫你别猴急，表姐还没睡，随时都会打电话过来。表妹拿了挂在门后的浴巾裹着自己出去接电话。她按李向东的说法说，她在洗澡，说李向东还没回来。

杨晓丽便问：“你没打电话给他吗？”

表妹说：“打了，他说就快回来了。”

杨晓丽说：“他没喝醉吧？”

表妹说：“我怎么知道？”

杨晓丽说：“你从他说话的语气听不出来？”

表妹说：“应该没醉吧？醉了他还能接电话啊！”

杨晓丽说：“你还不了解他，他就是喝得再厉害，打电话也好像很清醒，他不会让外人知道他醉的。等回到家才醉，就醉得一塌糊涂。”

她告诉表妹，先把茶泡好，等他回来喝。最好是把茶弄凉了。他一进门，最喜欢喝摊凉了的茶。她告诉表妹，如果，他一回来，闭着眼睛靠坐在沙发上不说话，那就是醉了。你就一定要他把茶喝了，喝了茶，他可能就会吐。她说，吐了就好了，别让他硬扛着不吐，不吐反而更难受。她告诉表妹，她最讨厌李向东跟那个陈坚喝酒，每次喝酒不醉得一塌糊涂也会醉个**成！

表妹很想挂电话，但挂得了吗？只得“嗯嗯呀呀”地应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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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3章没完没了

表妹在跟杨晓丽通电话的时候，李向东便知道这电话会没完没，于是放水洗澡。这里的洗澡间没有浴缸，只能站着淋浴，李向东把水的温度调得很高，热热的水，烫在身上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喝了酒，他喜欢热浴，站在那里任喷水洒花从头顶往下淋。

他时不时他一透过热水散发的蒸汽向表妹那边张望，表妹只围着一条浴巾，因为遮拦上身，下面就显得有点短，因为弯着腰在接电话，背对着他的浴巾下摆便露出一片春光。李向东刚才的兴奋本就没因为表妹的离去变得冷却，再见那泄露的春光，便始终处于一种时刻准备着的状态。他想，这杨晓丽还说什么？人家表妹都不跟她说了，她还说得那么起劲。

他想，还有完没了了？这表妹也是的，还那么耐心听什么？还“嗯嗯呀呀“地应她干什么？你不会说你在洗澡吗？你就不可以说自己还没洗完？洗完了再回她电话？

他看着自己昂首阔步的样子，想自己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想这么眼巴巴看着秀色可餐的表妹却要等下去，也太委屈自己了。他想，这样不行，不能委屈自己。他想，其实，其实也是在委屈表妹不是？

这么想，他就向表妹走去，触碰到表妹时，她身子哆嗦了一下，回头看他一眼，才知道自己有点多余，在这别墅里，除了李向东还会有谁？

她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杨晓丽在电话里说：“你不耐烦了是不是？”

表妹说：“没有，我在听呢！”

李向东贴着她的耳朵的话筒听得清楚，想表妹怎么就不说老实话？怎么就不承认自己不耐烦？

杨晓丽说：“他怎么还没到回到家？是谁开车？是黄开车还是司机开车？你怎么就没有问呢？黄肯定也喝酒了，而且，也不会少喝。你太大意了，你总是那么大意。”

她说，李向东应该不会让黄开车的，这一点他还是会小心不会逞强的。

她说，你要煮点东西给他吃。虽然，他吐了心里好受，但是，肚子就空了，不吃点东西才睡，半夜会爬起来找东西吃。你可不要偷懒，要煮热的给他吃，最好煲粥，白粥最好，白粥养胄。家里不是有包装的榨菜吗？他喜欢榨菜送白粥。

因为电话话筒的线不够长，表妹还是只能弯着腰听杨晓丽在电话里唠叨，等不及的李向东摸索着走进了她的不长之地。表妹一咬牙，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杨晓丽说了好一会，没听到表妹的反应，就问：“你还在听吗？”

表妹说：“在，还在。”

杨晓丽问：“你怎么了？”

表妹说：“没。没什么啊！”

杨晓丽说：“你很冷吗？怎么在打冷颤。”

表妹说：“你还有什么说的？你说。”

杨晓丽就又说起来，表妹还是弯着腰在听，但仅靠双腿已经有点支撑不住了，就一手拿着话筒，一边扶着沙发的靠背承受李向东的力量。李向东本来就知道表妹这个姿势很妙，却没想到，因为她在打电话，自己不能太用劲，便不得不控制自己，于是，像温火在慢慢煎煮。

表妹被他的温火点着了，燃烧了。她说：“我不说了，不跟你说了。”

杨晓丽说：“你搞什么鬼，说话声音这么古怪？”

表妹说：“有什么古怪？很古怪吗？”

杨晓丽说：“你到底在干什么？”

表妹说：“他回来了，回来了。”

杨晓丽却说：“你让他接电话。”

表妹忙举起话筒，示意李向东听。他哪看得见？这会儿，表妹身上的浴巾已经被他扒下来了，他只看到她那光洁的背，看到她那虽不大却被他激荡起一阵阵波纹的臀。

表妹说：“叫你呢，叫你听电话。”

李向东停止了动作，因为话筒线不够长，便趴在表妹背上听。

杨晓丽问：“怎么不说话？”

李向东说：“我在听啊！”

杨晓丽说：“你们喝了多少酒？”

李向东说：“没喝多少。”

杨晓丽说：“听你说话，好像真没喝多少。”

李向东笑着说：“是没喝多少。”

杨晓丽说：“我白替你担心了。”

李向东说：“如果，我知道你叫表妹回来照顾我，我就不那么约束自己，就放开来喝了。”

杨晓丽说：“你这是什么话？有人照顾你就可以把自己喝醉吗？喝酒很好吗？喝醉了辛苦的是你自己，喝伤了的身体是你自己的身体。”

表妹解除了电话的束缚，不想就那么静止不动，她还希望被李向东燃烧的火烧得更旺。于是，她便不停地摇摆身子，不停地往后发力。她专心干这件事的时候，内蓄的那股力量慢慢聚集起来，或者说，那只沉睡的白虎慢慢苏醒过来，就要把闯进来的异物驱赶出去。李向东感觉自己不能不反抗了，感觉一场白虎与青龙的撕杀将要拉开帷幕。

他说：“不说了，我挂电话了。”

杨晓丽问：“你那么急着挂电话干什么？跟我说几句话都不行了？是不是这一会儿都等不及了？”

李向东说：“我还有事要忙呢！还等着上网看看那些网民的情况呢！”

杨晓丽说：“上网就上网，是表妹开机吧？这又不影响你接电话。”

李向东说：“好，好。你继续说。”

他真懊恼！这话筒的线怎么那么短？想伸直腰都不行。他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抱着表妹弯曲的小腹，只能由表妹动。他不能控制自己了。他感觉那只白虎彻底苏醒咆哮着扑了上来。他要还击，要放出青龙击溃白虎的不可一世。

他说：“再不说了。电脑已经接通了。”

杨晓丽问：“你怎么了？声音也这么古怪？”

李向东说：“有吗？没有吧？”

杨晓丽似乎醒悟了，说：“你们在搞什么鬼？表妹说话也古古怪怪的，现在你也像是在打冷颤似的。”

李向东说：“打什么冷颤？我打什么冷颤？我身上热得很，我喝了酒。可能喝了酒，说话的声音有点变了。”

杨晓丽说：“你真的是刚回来吗？”

李向东说：“是刚进门啊！”

杨晓丽说：“我怎么没听到开门声？”

李向东说：“你怎么听得到呢？在电话里能听到吗？我是用钥匙开门进来的，又不是拆门进来的。”

杨晓丽说：“叫表妹接电话。”

李向东说：“你还要说到什么时候？”

杨晓丽说：“你管我！”

李向东就故意大声叫：“叫你呢！叫你听电话。”

等了一会，李向东说，她进卫生间了。他说，她出来的时候，我叫她打电话给你。李向东要挂电话了，他已经意识到由于自己的分心，一点反抗能力也没有，正被那只白虎一点点驱赶出来。

他说，挂了，挂了。就把话筒递给表妹，伸直腰，狠劲地让自己往里挤，挤到最深处。表妹“噢”一声叫起来，也不知这声音是挂了电话叫出来的，还是没挂就叫出来了。

此时，还管得了那么多吗？此时，白虎青龙已经惨烈地斯杀起来，彼此渐渐感觉到青龙占了上风，表妹瘫下去了。表妹瘫下去，对她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因为，她双腿还那么站着，她只是上半身瘫下去，人便呈倒写的V字。这对李向东是非常非常有利的，不仅那青龙占了上风，表妹变成倒写的V字，李向东外力的攻击更使得上劲越发凌厉了。

在这节骨眼上，电话又响了起来。不仅是固定电话响，紧接着李向东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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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4章平调当市长

李向东和表妹的心情一下子被打乱了，白虎青龙一下子沉寂下来。表妹嚷嚷着，讨厌！好讨厌！她说，叫你不要的，你就是不听。她说，一停一顿的，搞人家忽冷忽热不上不下。她说，不接了，我不接她电话了，一句话说来说去，比她妈妈还长气。然而，李向东却不能不接手机。很显然，手机不会是杨晓丽打来的，她不可能同时拨打两个电话。

李向东还是叫表妹接杨晓丽的电话。

杨晓丽问：“李向东是不是早就回来了，早就在家里了，其实，你们，你们在做事。”

表妹说：“可能吗？你叫这个听电话，又叫那个听电话，就算在做事也没有心情了吧？”

她似乎要把心里的不快向杨晓丽发泄。

杨晓丽说：“你还有理了？”

表妹的气就被堵回来了，说：“你也想到的。你叫我回来，也想到会这样的。”

杨晓丽说：“但是，我没要你们做着事还打电话给我。”

表妹说：“应该是你打电话给我们吧？不想跟你说要挂电话，你还不让。早知道不听你的，不回来了。”

杨晓丽说：“早知道他不会喝醉，我还不要你回去呢！”

表妹说：“我们没有，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们没有。”

她想，本来就没有，那样也算吗？那样不上不下的也算吗？她说，他一进门就吵着要我上网看网民的情况，现在手机又响了，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她说，他一边打电话，一边上二楼了，好像连我都不让知道他在跟谁打电话，在说些什么。

手机是文仔打过来的，但他谈的并不是有关陈坚的事。他说，他刚接到省委主要领导秘书的电话通知，秘书要李向东明天上午十点前赶到省委大院。他说，省委主要领导下午要去几个市转一转，要你也参加。

李向东问：“省委主要领导下去转的目的是什么？”

文仔说：“秘书也不清楚。”

李向东说：“不会一点信息也没有吧？”

文仔说：“我要他揣测一下，他不知是真揣测不到，还是不想说，只是说这是省委主要领导暂时决定的。”

李向东想，或许，这次下去转与他是否当书记有关。他问，知道省委主要领导要去哪几个市转吗？文仔说了两个市名，都是珠三角富裕地区。李向东心里不禁一跳，想不会真的就让他去这两个富裕市之一吧？

他把那两个市的书记逐各想了一遍，似乎还真有点那个意思了。

其中一个市像青山市一样，也缺书记由市长主持工作，但他想，如果，自己调去那个市，还当市长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因为，让主持工作的市长还当市长，他去当书记工作反而不好开展。

另一个市的书记市长都齐全，任期却好些年了，按他们任期的时间推算，年纪也差不多，或书记调离或市长调离都不是没有可以，但是，如果书记调离的话，也存在同样的问题，毕竟，那市长有一定的资历，自己抢了他晋升的位，工作更不好开展。

这么想，李向东便有些心慌，想不会是让自己去这两个市的其中之一当市长吧？他忙打电话询问省政府主要领导，省政府主要领导说，他并不知道下去转这件事。他说，按李向东的分析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向东说：“如果，当市长，我倒希望留在青山市。”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你先别急，先去探探他的意思。”

他说，我总觉得，他还没拿定主意，否则，不会不跟我通通气。不管你去哪个市当市长，他总得征求我的意见。

省政府主要领导与市长对口是顶头上司。

放下电话，李向东虽然还忐忑不安，却又多了一份侥幸。他想，难道就不可能出现另一种情况？那个主持工作的市长跟他李向东对调，他去那边当书记，那市长来青山市当书记，然后，再在当地提拔一位副职当市长。比如，提拔副书记上来当青山市的市长。这样彼此都有利于开展工作。

李向东打电话给司机，问文仔有没通知他？叫他明天一早来接他去省城。这会儿，他完全意识到明天对自己有多重要，所以，连文仔都不放心要亲自通知司机了。

表妹上二楼的时候，已经换了睡衣，还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便问：“发生什么事了？”

李向东说：“明天，我要去省城。”

她说：“明天不是星期天吗？”

李向东说：“星期天也要去。”

她问：“网上又出状况了？”

李向东说：“另一件事。”

她问：“很重要？”

李向东点点头，说：“非常重要！”

他打电话给黄，问他没事吧？那点酒应该不能把你怎么样！黄说，没事，清醒得很。李向东说，你告诉陈坚，明天我不能陪他了。明天，我可能一天都要陪省委主要领导。黄问，有结论了？李向东说，还说不好，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黄说，一定是好事！李向东说，如果只是当市长，对我来说，并不算是好事。黄说，应该不会。如果，只让你当市长，上面一定要调一个很强势的书记来，否则，压不住你。李向东说，或许正是这样，才有可能把我调到其他市去当市长。黄那边好久都没有说话。

李向东说：“希望我是多虑了！”

黄问：“没有对你不好的预兆吧？”

李向东说：“说不准。这种人事调动，谁也说不准，全看上面人的心情，不知什么事惹了他，他一个不高兴，以前所有的希望都会化成泡影。”

当然，就目前而言，他并不知道省委主要领导会有什么不高兴。表妹多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很有些郁闷地想，都是杨晓丽闹的，如果，她不是总打电话过来干扰他们，如果，她给力李向东，他应该不会那么多担心那么多顾虑？她问，还可以吗？还可以挽回吗？李向东不知她想到那方面对了，问，你说什么？她说，我还可以给力吗？

李向东恍然大悟，笑着说：“可以，怎么不可以。”

他把她从沙发的扶手上拉下来，她就坐到他的身上。她说，不会再有电话进来了吧？李向东说，应该没有了吧？就是有，也不接了。她说，刚才你让我很不舒服，刚才你让我不上不下的很不舒服。她趴在他身上，吻他的胸脯，又一寸寸往下移。浴巾很松，很轻易就解开了。李向东受不了的时候，她就说，抱我上床。她说，我喜欢在床上。

这晚，他把表妹折腾得够呛，不知是前戏时间太长了，还是真想要借力。第一次，他咬她的耳朵，第二次还咬她的耳朵。她说，你不累吗？明天你还要早起。他说，也不算早起，十点才赶到省城，在车上可以休息。这么说，他又让她死过去了。她人死过去了，那只白虎却还在咆哮，还在与青龙撕杀，他不可能让她得逞，把仅存的一点力气都使上了，把表妹那不算大的臀压得扁得不能再扁，仿佛就听见那只白虎在做垂死挣扎，就听到那只白虎一声惨叫。他想说，你别逃，你逃不了！他追了上去，想再要狠狠地咬她一口，但是，还没等他咬住，就控制不住也有气无力地吼起来，就感觉那只青龙轰然倒下。那一刻，他还仅存一丝清醒，感觉一团像云像雾的神力缠绕着自己。

表妹醒了，说：“你又咬我了。”

他说：“没有。”

表妹说：“谁信啊！”

他也不信，因为，他控制不住低吼了，却又意识到，此时还处于临战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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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5章断桥

省委主要领导说是下去转转真的是下去转转，也没有通知当地市领导，倒像是去游车河。李向东坐省委主要领导的车，他的秘书与文仔坐李向东的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前行。

李向东第一次与省委主要领导这么没目的似地在一起，显得很有些拘束，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谈工作的事嘛，谈得不得要领，既浪费领导时间，也有可能会让领导认为，你这个人太普通太没层次，而且，你越想表现自己，又越会让领导觉得你轻浮。谈生活上的事嘛，李向东这才发现，自己对领导生活上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甚至于说，根本不知道。

这一路上，他便始终保持一种被动的随从。

还没到那两个市的时候，省委主要领导说的话题主要还是围绕青山市，偶尔，也会谈谈地级市的情况。这都是李向东熟悉的地方。李向东谈青山市的发展路向如数家珍，谈下一步的发展目标，着重谈青山市在全省的定位，实事求是地说，目前，对青山市还不能有太高要求，争取在附近几个边远市处于领先地位是近期的目标。

省委主要领导问：“你是不是太低调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这人不会唱高调，只会踏踏实实地工作。”

谈地级市时，他说，目前，地市级遇到了新的发展机遇，但是，要想抓住这个机遇，也不容易，像二河市，也处于这么一个阶段，但二河市集中的是全青山市的力量。因此，地级市必须更新观念，必须解决小富则安的思想。他谈这两个市之间的区别，除了地理位置的不同，经济发展具备的客观优劣条件，也谈到了人在观念上的差异。他说，一个地区的发展，最主要的因素还是人的观念更新。人的观念更新，取决于对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也取决于传统文化的影响，地级市是有想法，但未必敢干，大家更沉溺于过一种安逸的日子。青山市是敢干却未必会干，由于身处边远地区，接触新事物相对弱一些。

最后，他补充说，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不一定对！

车驶进那两市的地界，先是进入了一个市区，省委主要领导问，二十年前，你来过这里吗？李向东说，没有，省委主要领导说，二十年前，这里还是一个小城镇，主要建筑物只是沿着公路两旁修建，大概只有两万人口吧！他说，那时候，我在这里当县委书记。他说，那时候，这里只是一个县，后来才升级为地级市。李向东说，这里的人都很勤劳，经济意识也相对比较强。他说，二十年前，这里的人骑单车去市县购卖他们的农产品，都说，市县的人有汇侨钱多好赚，但二十年后，真正有钱的却是他们这些勤快人。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说对了，勤劳是他们的特点，经济意识强是他们的特点，两者缺一不可。”

他说，但是，发展到一定的程度，这两者之间就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勤劳未必还是传统观念上的勤劳，苦心经营，不断发展壮大自己的企业也是一种勤劳，经济意识强，也有可能演变成一种不择手段。

他说，当然，大多数人还是好的，但我们又不能不承认，往往就是因为少数人的行为不检点，破坏了本来应该遵循的游戏规则。为了提高产品的竞争力，他们往往会降低产品成本，甚至于降低产品质量，失信于消费者。

他说，人的素质提高是非常重要的，而在人的素质还没有提高，最有效的办法，还是要严格依法经营。这就要求我们的有关部门要严格执法，认真履行职责。

车缓缓停了下来。这是在一条河的河边，风有点大，吹得河旁的树枝叶不断舞动。省委主要领导没有下车，只是指着前方的一座桥说，你看看这座桥。李向东坐在后排，不得不弯下腰才能透过车的前档玻璃向外张望，只见那是一条断桥，中间一段空缺，截断部分露出参差不齐的钢筋。

半年前，李向东就听说了这座断桥。这桥的桥龄不到二十年，但半年前一个雾多的晚上，一艘运沙船老大喝了酒，迷迷糊糊地竟驾船撞中了第三个桥墩，“轰”地一声，桥板折断，正在桥上行驶的五辆车即时坠入河里，由于是晚上，又是大雾天气，坠河人员无一幸免。当时，断桥事件成了非常注目的一大新闻。

船老大被拘留，船老板被起诉，市委书记被调离。

官方的解释还是无懈可击，当初设计建造这座桥梁时，未能预计到近些年发展的迅猛，导致了桥梁负荷过重，桥梁专家们也早就提出了警告，有关部门也采取了相应措施，因此，在有序使用中，这座桥还是能够应付每天的繁忙，只是运沙船的撞击才缩短了它的寿命。

然而，在向船老板提出索赔时，辩护律师却语出惊人。

他说，内河的运沙船有多大？冲击力有多强？不说大家也清楚，真就能把一座符合质量使用还不到二十年的桥梁撞断吗？而且，它撞的只是桥墩，并非桥面。

他说，这座桥梁其实是一项豆腐渣工程，只是豆腐渣得没有那么烂，还勉强可以使用。

他说，他尊重每一位参与鉴定的桥梁专家，但是，他不得不怀疑，那些鉴定数据的可信度，现在的专家，就一定尊重现实吗？何况，这些专家都是政府邀请的。如果，由我们被告方邀请专家对桥梁进行测定，不知法庭会不会认可？

当然，这次开庭是非公开的。或许，有关部门已经意识到会涉及到一些敏感问题。

李向东得知的消息是，这次事故有点不了了之，虽然，船老板向遇难者给予了赔偿，却有人说，那钱并不是船老板出的。而且，船老板既然给予遇难者赔偿，也就承认了自己的过失，那么是不是也应该出钱修复桥梁？不管他出得起出不起？但他应该面临的是破产，绝对不可能还像没事样依然经营他的水上运输。

其中的猫腻，李向东不可能不清楚。于是想，那市委书记下台也就不可避免了。

如今，省委主要领导带他来看这座断桥意义何在？

省委主要领导说：“潜在的问题我就不说了，但是，他们却能够巧妙地化解公众舆论的关注，如果拿你们青山市发生的作弊事件相比较，我想，你们是小巫见大巫。”

李向东忙解释说：“我们的作弊事件说的都是事实，并没有潜在问题。”

省委主要领导笑了笑，说：“我并没有说你们有潜在问题。”

他说，我能够批字发内参，说明我相信你李向东不会干那种虚假的事。

他说，在我的印象中，你李向东还算是一个老实人，除了有时候会闹一些关于女人的桃色新闻，其他还没见有什么虚假。开始，我也认为你在选举市长时，对组织阳奉阴违，现在却觉得，这或许是人民代表的心声。

他虽然没有肯定那是人民代表的心声，李向东却听得出，他已经完全改变了因选举市长对他李向东抱有的成见。

这时候，他们已经下了车，站在河边，让河风很有力地吹，吹得头发乱了，衣服飘扬了。秘书想要过来扶省委主要领导，却被他甩开了。他站在那里迎着风，看着那桥的截断处。

他对李向东说：“如果，让你来处理这一事件，你能有什么好办法？”

李向东马上意识到，这是省委主要领导要他现场答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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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6章团结有力的班子

“查出事实真相，铲除**。”是最简单的回答。但是，别人就不会想到这个答案吗？如果，省委主要领导要的是这个答案，他就不会带你跑到这来了。如果，你李向东这么回答，你李向东也就平庸得不是李向东了。

他说，据我掌握的信息，**是存在的，否则，那船老板不会那么容易过关，但是，真要铲除**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会涉及到方方面面，甚至于你也不得不有所顾虑。不要怪我话说得太直。如果，你下决心，要一查到底，这案件不可能不查个水落石出。

他说，真要我来处理这事，我想，不能就事论事。只要那些涉及到这一事件的人，他们的**就不可能仅限于此，他们还有可能在其他方面干出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我会采用旁敲侧击的办法，用另外一个理由，把他们一个个拉下来。

他说，干这种事，靠旧人是不行的，旧人多多少少都会与他们有关联，或许，在什么地方得过他们的好处，在处理他们时，就有可能手软，就有可能隐瞒一些什么？新人主政，就能避免这些，就能做到实事求是。

李向东通过现场答题，把自己推了出来。谁是新人？他李向东就是新人，如果让他当这个市委书记，他就能够实事求是地处理这个问题。

省委主要领导问：“单枪匹马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必须依靠其他人的力量。”

他说，首先，要有一个团结有力的班子。如果班子内部有分歧，就会寸步难得。比如，党政一把手都不齐心，只想着谋权夺势，工作就很难开展。

他开始向省委主要领导暗示，他李向东要来当这个市的书记，至少市长要和他齐心。现在的市长会不会跟他齐心呢？很显然，有可能不齐心，如果，你省委主要领导只是要他李向东来发展经济造福一方，他李向东可以慢慢经营班子的团结，但你想要他来解决这样一个棘手的问题，那就必须在他到任那一天，就给他搭建好党政一把手团结一致的平台。

他说，其次，要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这一事件涉及的人毕竟有限，本单位外单位的人，只要与此事件无关，都是可以团结的对象，甚至于，也可能团结与此事件相关的人，毕竟我们的切入点并不是这一事件。

他说，再次，就是进行一次轮换调整，用工作的名义把那些人调整到其他单位任职，这样进行调查就不会受到太大的阻力，一些被询问人也会放下说了实话被打击报复的包袱。

李向东笑了笑，说：“当然，整个行动都要得到你的支持，特别是这样大张旗鼓的行动，很容易会被人抓住把柄，认为这是在否定上任的成绩。”

他在市县可是犯过这个的错误，他一当市县书记，就否定了上任“打造航母”的发展构思，大书记曾警告他，你可以否定上任，但不能摆上桌面来否定。如果把一个个涉及到断桥事件的人揪出来，虽然用别的理由，但人家不可能看不出来，不可能不会用你否定上任的话柄来阻止你。这时候，你就必须依靠上面的力量。这力量当然是省委主要领导。

省委主要领导说：“方法不是不可以，但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你就不担心他们死到临头，把断桥事件公诸于众？要死就死一大片。”

李向东说：“我想，应该不会。”

他说，我们查的不是断桥事件，我们可以要他避开这个问题，与在查事件无关的话题，可以不予理睬，其实，这对被调查人也有好处，至少可以减轻他们的量刑。

他说，断桥事件牵扯到的人，那些不主要的人，得过小恩小惠的人，明白我们这一态度，也会放心，或许还会支持我们。毕竟，这也是为他们解除了心腹大患。

省委主要领导问：“你好像早就有准备了？”

李向东摇头，说：“没有，我只是信口开河。”

省委主要领导说：“我不相信你这是信口开河。”

他看了看自己的秘书和文仔在一边嘀咕什么，时不时响起一阵阵笑声。李向东说，老实说，我本也想事先知道，你这次带我出来的目的，但我怎么打听，也没打听到。或许，省委主要领导意识到自己这次行动是暂时决定，除了自己，也没人知道，于是说，你想留在青山市，还是想到这来啃硬骨头？

李向东沉默了好一会。

他不是不想来，他是要让省委主要领导认为，他需要思考。他李向东在青山市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跑到这来啃硬骨头？

他说，这是很招人嫌的事！

他说，我在青山市的发展构思才实施了一半，真舍不得离开。

他说，我对这里一点不了解，更没有威信和基础，他们会服我吗？

省委主要领导点点头，说：“你说的也是实际问题，如果，不是让你来干这么一件事，我想，不用征求你的意见，你也同意来当这个书记，但是，要你动那么一批人，你有各种顾虑也是正常的。”

李向东心里一凉，想自己这么装模作样不会把到手的好事给弄丢了吧？他说：“我最担心的主要是辜负了你的期望。”

省委主要领导笑了笑，说：“我对你的确有点不放心。”

他说，把你李向东调到青山市去，你可以在那边干得有模有样，因为，你毕竟是从一个相对富裕的地方去一个边远贫穷地区，你只要把原因的经验与当地实际相结合，就有可能取得成绩。你在青山市搞得那一套，就是这么搞起来的。但是，让你到一个更富裕的地方，你的观念是不是跟得上？这是很值得斟酌的。

他说，何况，你首先要干的事又是你并非擅长的，虽然，你说得头头是道，但真干起来，能不能干好？我也有几分担心。

李向东“嘿嘿”地笑，想自己真把自己给耽误了。

回到车上，省委主要领导对司机说，我们回去吧！司机问，回省城吗？省委主要领导说，回省城。李向东知道省委主要领导很不满意他的态度，正在生他的气，于是，不敢正眼看他。

他说：“可以，可以让我考虑考虑吗？”

省委主要领导说：“没那个必要了。你还是回去当你的市长吧！”

李向东故着惊讶地问：“这就撤了？”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刚才还说，你们市县人，小富则安思想严重。这一点不假，你就是典型的市县人。”

李向东说：“总得给我机会改变改变吧？”

省委主要领导说：“机会已经给你了，但你不要，我只能收回，只能另找能人。”

李向东笑着说：“这么说，本来，我在你眼里，也算是一个能人？”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自己是不是太抬举自己了？本来，我还想让你与这个市的市长对调呢！现在，只能是让他去青山市当书记了。”

李向东抓住了这句话，说：“如果，对调的话，我不用考虑就答应你。我担心的就是那市长跟我会存在分歧，一时半会处理不好党政一把手之间的团结。把他调到其他地方，我的信心就更足了，而且，他到青山市去，抓经济发展会比我更有办法。”

省委主要领导“哈哈”笑了起来，说：“你李向东跟我玩小心眼？你还不够班！”

李向东也笑了，说：“我不是想谦虚一点吗？”

省委主要领导说：“谦虚也不看跟什么人？”

他对司机说，按原计划去某市吧！司机也没说什么，倒车调头往回走。去某市已经意义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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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7章去啃硬骨头

这天，杨晓丽总想打电话给李向东，总想早点知道，省委主要领导是什么态度。然而，又担心李向东与省委主要领导在一起。如果，他们正在谈事，自己打电话过去，省委主要领导是能够从李向东说电话的语气和内容里听从对方是谁的。

杨晓丽不可能不知道今天李向东跟省委主要领导在一起，你还打电话过来能有什么事？要么就是家庭事，这家庭事难道比李向东跟省委主要领导交谈还重要吗？要么就是想要知道李向东与省委主要领导谈些什么事了。别说现在是非常时期，就是非非常时期，也不能这么做。

她可不愿意让省委主要领导认为，她太关注李向东工作上的事，可不愿意省委主要领导误会，工作上的事，李向东也与她无所不谈。她认为，这可是大忌，什么事都跟老婆谈的人，领导应该是不喜欢的。

杨晓丽只能先打电话给文仔，问：“李市长还和省委主要领导在一起吗？”

文仔说：“还在一起。他们坐一辆车。”

她又问：“都有哪些人？”

文仔说：“就他们两人，和省委主要领导的司机。”

她再问说：“知道他们都谈些什么吗？”

文仔说：“我没好意思走得太近，听不清楚他们说些什么。”

她最后问：“你看他们的表情怎么样？应该很愉快吧？特别是李市长。”

文仔说：“看不出来，他们都挺严肃的，李市长一直绷着脸。”

杨晓丽心里跳了一下，想李向东是故意绷着脸，还是心情沉重绷着脸？有时候，明知道领导不看好你，你又不能找借口离开他，只能心情沉重地硬撑着陪他。她想，李向东应该不会是这种状况吧？这样，她就更想打电话给李向东，想知道他现在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不过，她还是从文仔的话里知道李向东和省委主要领导始终在一起，且是单独在一起。这样，她就更要忍住不能打电话给李向东。

她忍得很艰难，一回青山市，见到表妹，就说，你过来。表妹正在折叠刚收回来的衣服，抬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杨晓丽没等表妹过来，自己走了过去，一个不防备，便撩起表妹披散的发，由于动作太大，碰到表妹被咬伤的耳朵，她便一声尖叫。

表妹捂着耳朵问：“干什么？你干什么？”

杨晓丽问：“昨晚咬的？”

表妹的脸“腾”地红了，说：“你别这样好不好？”

杨晓丽说：“我这样怎么了？看看不可以啊？”

表妹说：“有什么好看的。”

杨晓丽说：“我就只是看看，又没责怪你。”

表妹脸上又浮起疑惑，想你不责怪我，看我耳朵干什么？你不责怪我，就不能装不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李向东知道咬耳朵可以唤醒人，每一次乐此不疲地滥用此道。

杨晓丽问：“这边也咬了吧？”

说着，又想撩起表妹另一边侧的发，表妹有防备了，一歪脑袋躲了过去。杨晓丽说，也咬了吧？两边都咬了，而且，还有多狠咬多狠吧？她说，这个李向东也真奇怪，每一次，到了非常时期，总那么迷信，总以为真可以得到某种力量。她说，你别怪他，谁叫你让他有那种感觉，谁叫你让他养成了这种习惯。

表妹想，谁知道你这是什么人？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高兴。生气的时候，不准人家碰你老公，高兴了，又幸灾乐祸替老公向人家道歉。

杨晓丽问：“鼓着腮帮子干什么？生谁的气啊？”

表妹说：“我没有生气。”

杨晓丽说：“还说没有？生我的气是不是？”

表妹说：“我哪敢啊！”

杨晓丽就笑着问：“吃饭了吗？”

表妹说：“吃过了。”

杨晓丽说：“一个人做饭吃吗？”

表妹说：“我只是随便吃了一点，想你应该吃了饭才回来。”

杨晓丽说：“我怎么可以随便呢？一个人就可以随随便便了？”

她说，我陪你出去再吃点吧！表妹问，你没吃吗？杨晓丽说，我不是陪你吗？以后不要随便应付，特别是晚饭，要吃好一点。自己都不会照顾自己。表妹就像看外星人似地看着她。

杨晓丽笑了笑，说：“看你这样子，好像不认识我了。”

表妹说：“你这人古古怪怪的，一会这样，一会那样。”

杨晓丽说：“我怎么一会这样，一会那样了？关心一下你还不行啊？对你好一点是不是很不习惯，一定要我骂你才舒服？”

表妹说：“就是不习惯，但是，也不想你骂我。”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我很想骂你吗？你还像没长大一样，我不骂你行吗？我骂你也是想你好。你就是记我的仇，我看你不顺眼的地方也要骂你。”

表妹说：“我才没记仇呢！是我记仇才真，一进门就看人家的耳朵。”

杨晓丽说：“我那是记仇吗？我是看他有没有借力。这一天，我心里总七上八下的，看你耳朵被他咬成这样，心里好像踏实些了。”

表妹说：“你这是什么话啊！我被他咬成这样，你心里还踏实了。”

这么说着，她心里一跳，才恍然大悟，想你还说李向东迷信呢！你比他还迷信一百倍一万倍。

杨晓丽又给文仔打电话，虽然，这时候感觉李向东也应该在回青山市的路上了，但她还是没有直接打电话给李向东。果然，文仔说他们已经回到二河市了。杨晓丽就说，让李市长听电话。李向东接过电话，她便问，还顺利吧？李向东说，还顺利。杨晓丽说，你怎么一点不高兴。李向东说，高兴不起来。杨晓丽说，不是很顺利吗？李向东说，要去啃硬骨头。杨晓丽问，啃什么硬骨头？李向东说，回去再说吧！毕竟，还不是正式通知，他还不想文仔从他的话里揣测到什么。

李向东是十点到家的。杨晓丽一听到汽车的声音，就从沙发上跳起来，就去开门迎接他。表妹从杨晓丽今晚的反常里也感觉到，李向东这次去省城一定是办大事，心里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大事？但李向东一进门，杨晓丽就有意识地拉他上二楼。

上楼梯时，她还是忍不住问：“去哪啃硬骨头？”

李向东说：“如果，不出意外，不会留在青山市。”

杨晓丽问：“知道去哪吗？”

李向东反问她：“东江市好不好？”

杨晓丽始料不及，有些兴奋地说：“不会吧？”

李向东说：“有什么不会的。”

杨晓丽说：“你还说去啃硬骨头？我以为要你去更边远更贫穷地区。当书记吗？”

李向东说：“很有可能。”

杨晓丽说：“去东江市也当书记？”

李向东说：“为什么去东江市就不能当书记？”

杨晓丽说：“那么富裕的地方，让你去当市长就不错了。”

他们上了二楼，表妹听不见后面的话了。然而，知道这次李向东去省城是谈调动的事，可能要调去东江市。她想，这么大的事，你们也瞒着我？你们把我当什么了？需要我的时候，又是咬又是借力的，真的成了事，就瞒着我想丢下我不管啊？

虽然觉得李向东不会是这样的人，却还是担心他会听杨晓丽的话，别看她是自己的表姐，她对自己可是忽冷忽热的，如果借这次调动怂恿李向东把她丢在青山市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么想，表妹就觉得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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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8章先抓几条小鱼

别看李向东在省委主要领导面前誓言旦旦，其实，心里也没底，他很清楚，要想把那些人拉下来，并非说的那么容易，这会儿，把省委主要领导与他谈话的大致内容告诉杨晓丽后，杨晓丽也替他担心。

她问：“你觉得，自己行吗？”

李向东说：“你认为呢？”

杨晓丽说：“这可不比以前，以前，你只是跟一个人斗，现在，却是跟一群人斗，而且不是争权夺势，而且是要置人于死地。人家不可能不竭尽全力，不可能不垂死挣扎。”

她说，我总觉得你很难应付得来，第一，你没有基础，连一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在这种状况下，你很难在一时半会把像黄这样信得过的人带在身边，真能带在身边，我觉得，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在处理这种事情上，黄帮不了你多少忙。

她说，第二，你的性格似乎也决定了你处理这些事会有一定的难度。你不是那种很强硬的人，遇到困难，你总会思前想后，很难会有不顾一切，勇往向前，偏偏处理这些事，必须强硬，甚至于要有死而后已的勇气！

她说，第三，我还担心，省委主要领导会不会始终如一支持你，没有遇到麻烦，他或许会支持你，遇到麻烦，他还会不会旗帜鲜明地支持你？这些经济发达地区的人，活动范围广，人脉关系复杂，一个小镇委书记，也有可能通到中央。

李向东说：“我还能有退路吗？省委主要领导说了，要么我还留在青山市当市长。我总不可能放着到手的市委书记不当吧？”

杨晓丽说：“你不是没有退路，是那个书记的位置太诱惑你。”

李向东说：“对每一个人都极度诱惑！”

杨晓丽说：“我担心你顶不住，反倒被那些人挤出东江市。如果，你被挤出来，你的官途就宣告结束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还想让我当多大的官？还希望我当省长省委书记吗？”

杨晓丽说：“你别假轻松，别以为，你没有那野心！”

李向东说：“一点也没有。”

杨晓丽说：“现在当然没有，过两年就会有了，就会有当副省长或省委常委的野心了，再过几年，就有当省长省委书记的野心了。”

李向东说：“至少，得先把市委书记的位置坐稳吧？”

他说，我现在是没有退路了，是没有死而后已的勇气也要上了。

他说，扮猪吃老虎总可以吧？

他说，我在回来的路上认真总结过，我的确不是那种很强硬的人，但是，我的每一个对手都不能幸免地倒在我手下。我惯用的伎俩是扮猪吃老虎，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倒下去。石市长就是这么倒下去的，贾保焕似乎也是这么倒下去的，班长似乎也是这么倒下去的。一开始，他们都自我感觉良好，到头来才发现对付我并不容易。

杨晓丽说：“你没有扮猪的时间，你一到东江市，省委主要领导就盯着你，就想要你初战告捷。你总不能拖个一年半载才让他看到你的成绩吧？”

李向东说：“先易后难，先摸几条小鱼，初战告捷后，再抓大鱼。抓大鱼总要花点时间吧？”

杨晓丽说：“我怕你抓了小鱼惊动了大鱼，以后更难，抓不住大鱼，反而让省委主要领导误认为你只是在搞花架子抓几条小鱼应付他。”

李向东说：“你对我一点信心也没有。”

杨晓丽说：“我是先把难听的说在前面，好让你有心理准备，好让你正确认识自己。”

李向东连连点头说：“这倒是，这倒是。”

他心里却想，你杨晓丽不是对我不了解，我会是那种信心满满的人吗？每遇到困难，我总是从最坏结果考虑。别人考虑问题，或许是先从好的方面去思考，想自己克服困难取得成绩后会怎么怎么样？但我李向东却是倒过来，先考虑失败后会怎么样？因此，我李向东做事，总是先要把可能出现的漏洞补上，然后再一步步朝好的方向迈进。

他想，有朝一日真到了东江市，更应该这么思考问题，毕竟，这与你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毕竟，你是从一个欠发达地区走上来的领导，发达地区的人一个个都傲得很，表面也会尊重你，私底下还是把你看成没见过世面的小地方人乡巴佬！

杨晓丽问：“你打算把我们怎么样？留在青山市吗？”

李向东说：“你应该可以随我调去东江市，只是表妹不好处理。”

杨晓丽说：“我还是觉得，我们回市县更好，”

她说，东江市离市县不远，比地级市回市县远不了多少，也不一定就跟在你身边，总跟着你跑，也不知要跑到什么时候才是头。

她说，我可以先回市县，也不定就任正处领导职务，还当副市长、常委，或者人大副主任政协副主席都可以。回到市县把表妹调回去也容易。

李向东知道这也是一个好办法，但是，如果表姐妹都回市县，会有许多不方便，即使表妹也可以跟他们住在一起，却要瞒着不能让岳父岳母知道他们的关系。

这时候，表妹走了上来，见他们一脸的严肃，说，你们不应该这样？有事不应该瞒着我。我不应该是外人吧？杨晓丽说，我们没想要瞒你，只是有些事还没最后定。表妹说，没有定的事可以跟你商量，就不可以也跟我商量？杨晓丽说，官场上的事，你还是知道的少一点好。表妹说，我虽然不大懂，但我也不会出去乱说。你们这样对我，我总觉得不公平。杨晓丽就说，那你也坐下吧！表妹便坐在一张空沙发上。

杨晓丽说：“我们可能要离开青山市。”

表妹说：“我也猜到了。”

杨晓丽说：“你还要暂时留在这里。”

表妹说：“要留多久？”

杨晓丽说：“说不定。”

表妹问：“你们不会留下我不管吧？”

杨晓丽说：“不会。”

表妹似乎不相信杨晓丽，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说：“我们正在考虑是不是让你回市县？”

表妹说：“我不回市县，我跟你们在一起。”

杨晓丽说：“我也计划回市县，不跟他走。”

表妹说：“那我跟你回市县。反正，我跟你，你跟他，我就跟他，你回市县，我就回市县。”

李向东想起了什么，说：“我觉得，你回市县的可能性也不大。”

这句话显然是说杨晓丽。他说，市县的编制已经满了，不可能因为你额外增加一个编制。如果，你到东江市，处级职务多，选择余地大，怎么也可以安排得下。杨晓丽看了表妹一眼，她也跟我们去东江市吗？李向东没有答她。这倒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杨晓丽调去东江市谁都能理解，但表妹算什么？你们有什么理由把她调去东江市？毕竟，那边不像青山市，你李向东屁股还没坐热，把表姨子调来怎么也会有人议论，何况，你李向东是去啃硬骨头，或许，那些人还会拿表妹作文章。

他对表妹说：“不管怎么样？你最好还是回市县。”

表妹哪知道有那么复杂，说：“我不。说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我一个人回市县？”

杨晓丽说：“很多事情你不懂。”

表妹说：“不懂你可以说到我懂啊！”

杨晓丽就说：“跟你说话真费劲！”

李向东说：“你跟她慢慢说吧！我去洗澡了。”

杨晓丽说，不要你知道吗？你又要知道，知道了，你又不理解。她说，其实，我们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呢？其实，我们要你回市县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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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9章意见分歧

李向东从衣柜拿了换洗的内衣裤，再顺手从衣柜边的衣架上取下睡衣，准备进洗澡间时，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与省委主要领导分手时，他曾想要打电话给省政府主要领导。既然，你要表现得与他更接近，他又知道你和省委主要领导在一起，你不可能不向他汇报一下今天与省委主要领导在一起的情况。虽然，未必会汇报得很详细，大概意思却是要说的。

当时在车上说话不方便，李向东想到了家才和省政府主要领导通电话。但一进门，杨晓丽急得要知道调任的事，就把汇报的事给忘了。李向东看了看时间，感觉还不算太晚，就拨通了省政府主要领导的手机。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还没休息呢？”

李向东忙说：“还没有。我刚回到青山市。”

他说，早就想给你电话汇报今天的事，但一直在车上，所以，回到家才给你电话。不影响领导休息吧？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怎么这么晚才到家？”

李向东说：“跟省委主要领导跑了两个市，吃了晚饭才回来，晚饭吃得又晚。”

他说，简单向你汇报一下吧！

他说，听省委主要领导话里的意思，好像想要调我去其中的一个市工作。”

省政府主要领导问：“担任什么职务？”

李向东不想说，又知道不说不行，省委主要领导是一定会找省政府主要领导谈的，不可能不说，他已经征求了李向东的意见。既然意见都征求了，怎么可能不谈担任什么职务？

李向东说：“去当书记吧？”

省政府主要领导问：“没说去哪个市的可能性更大吗？”

李向东说：“可能是东江市吧？那边缺书记。”

省政府主要领导沉默了一会，说：“缺书记可能性就大了？你们青山市不也缺书记吗？”

李向东说：“这只是我的猜测。”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你是什么态度？”

李向东咬了咬腮帮，牙痛似地说：“我还能有什么态度？只能顺他的意思了。”

省政府主要领导问：“你还是想留在青山市吧？”

他补充了一句，如果，让你当书记，拿东江市和青山市相比较，你是不是更愿意留在青山市？

李向东说：“不好跟他提这个。”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能理解，你担心他一个不高兴，就不提拔你是不是？”

他说，东江的条件是不错，但情况也很复杂。你应该也能想得到，如果，从另一个市把一个市长提拔上来当青山市的书记，你心里会怎么样？我不敢说，你李向东会不尊重对这书记，但心里总会不自在。东江市的市长也会有这种心态。

他说，我不肯定他会跟你闹不团结，但如果真要闹，你李向东会很麻烦。从两个方面说，你李向东不一定会让东江市的人服气。第一，你是从一个边远贫穷地区调过去的，那些人会不会说你没有经济头脑呢？就算你以前在市县工作过，但相对而言，那也是欠发达地区，让一个经济头脑不如他们的人领导他们发展经济，显然是不能服人的。

他说，第二，你这市长当的也有点让人不服气，不是组织意图选举上来的。虽然，省时调查过，与你本人无关，但总是是留下了阴影。而且，当市长时间也不长。东江市的市长当市长至少也有五年了，所以，我建议你还是留在青山市当书记。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这些，你不会没有考虑过吧？”

李向东说：“考虑过，也提过一下。”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这就好，只要你表达过这个意思就好。我再跟他谈谈。”

李向东说：“他会不会认为，我背着他向你汇报了今天的情况，希望通过你改变他的主意？”

省政府主要领导在电话里笑，说：“这一层你放心，我不会找他谈。等他找我谈的时候，我再跟他说，我会从有利于工作出发，有利于班子团结出发，谈你留在青山市当书记更合适。其实，你留在青山市当书记也的确更合适，更有利于延续你那个三足鼎立的发展思路。”

李向东不知道，省政府主要领导能不能改变省委主要领导？但他能意识到，他并不希望他李向东去东江市。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心里跳了一下，问自己省政府主要领导是不是在帮东江市市长？他更希望提拔东江市市长当东江市委书记。

他想，自己真有点天真了。你以为自己是省政府主要领导的人，那东江市市长就不能也是他的人吗？或许他们的关系更铁，在你李向东与东江市长之间选择该帮谁的话，他更愿意帮东江市市长。很显然，他就是这么选择的。

李向东发现，自己想当东江市委书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想，或许，这也是一件好事，不必到东江市去招惹太多麻烦。自己留在青山市也未必就一事无成。大书记提醒他最好不要留在青山市当书记，并不说明，他就一定要离开，遇到东江市这么复杂的情况，留在青山市也应该是一件好事。

表姐妹俩说着话，见李向东手里拿着手机，心事重重地从卧室走出来，对视了一下。杨晓丽问：“你在里面干什么？怎么没洗澡？”

他说，刚跟省政府主要领导通了电话。

他说，先别考虑那么多了，能不能去东江市还没定！

他说，目前，这种状况，我倒觉得还是留在青山市更好一些。

表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说：“你改变主意了，不去东江市了？”

杨晓丽拉了她一把，说：“你懂什么？”

表妹问：“我怎么又不懂了？”

杨晓丽说：“不是他不想去，是别人不想他去。”

表妹问：“谁不想他去？”

杨晓丽说：“看不出来吗？他跟谁通电话，谁就不想他去。”

表妹问：“到底是省委主要领导说了算，还是省政府主要领导说了算？”

如果，别人问这句话，应该是反问句，表示省委主要领导说话的分量比省政府主要领导说话的分量更重，但表妹问，就完全是没搞清楚的疑问句了。

杨晓丽说：“两个人都重要。他不想顾此失彼。”

李向东对杨晓丽笑了笑，说：“我担心的正是这个。”

他说，开始，我只是担心，我去当东江市委书记是不是可以压得住那个市长，虽然，我也像省委主要领导提出，我跟那市长对调，让他来青山市当书记，但不知省委主要领导会不会这么考虑？如果，他不考虑这个问题，只是让我过去当书记，遇到的困难就更大了。

他说，我感觉到，省政府主要领导与那市长的关系更铁，他帮他更多于帮我，他或许会帮那市长当书记，也不会帮我去东江市当书记。就算他帮不成，最终我去当了，对我以后的工作开展也非常不利，那市长如果不服气我，要和我做对，省政府主要领导会帮谁？

他说，他谁也不帮，也不是我希望的。我当然希望他像省委主要领导那样支持我，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都支持我，我去哪去干多棘手多麻烦的事都不怕！但也有可能，省政府主要领导表面谁也不支持，暗地里却支持那市长。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

这个晚上，表妹遇到的都是很让她费解的事？不是省里安排李向东去东江市当书记吗？怎么又不支持他支持别人？都是**的官怎么就分彼此，怎么帮谁不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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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0章人心无厌足

杨晓丽说，现在的问题是，省政府主要领导未必能说服省委主要领导。她说，目前，最希望出现的状况是，应该就像你说的那样，你们对调，那市长来青山当书记，你去东江市当书记，这样，就不矛盾了。她说，以后在各自的岗位上，省政府主要领导既会支持那市长，也会支持你，而且，还有可能出现一种良性循环，你与那市长成为好朋友，你们互相帮扶，他在青山市遇到难题，你可以给他出出主意，你在东江市遇到困难，他也可以帮帮你。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这话说得让我一下子亮堂了。”

杨晓丽瞟了表妹一眼说：“什么叫贤内助？这就是贤内助。”

李向东不知她的用意，说：“而且，还不只是做饭干好家务活搞好后勤工作的贤内助。”

杨晓丽就对表妹说：“听到了吗？”

表妹说：“听到听不到与我什么干系？这是你们两公婆的事。”

杨晓丽说：“就仅仅是我们两公婆的事吗？”

她说，好，好。不关你事，你是外人。这是你自己说的。

她说，你是外人，还想要跟我们去东江市干什么？当初，我还把你调到青山市来干什么？你自己承认自己是外人了，我们可以不管你了，把你丢在青山市了。

她说，哪一天，你自己找个什么人，把自己嫁出去好了，别再来麻烦我们。

表妹被呛得满脸通红，低着头喃喃：“你把我丢在青山市就丢了？我自己不长腿啊？我自己不能去东江市啊？”

李向东笑着说：“你别吓她了。找市县的副书记帮帮忙，调她回市县并不难。”

杨晓丽说：“怎么说她也不回市县，一定要跟我们，说我们去东江市，她也去。”

她对表妹说，你说去就去啊！我们不调你去你能去吗？表妹说，你别管，我不要你们帮。杨晓丽说，不帮，我才不帮呢！回市县可以帮你，但去东江市绝对不帮你。道理都跟你说清楚了，不是我们不想调你去，的确是那边的情况复杂。她对李向东说，你也不能帮她。

李向东对表妹说：“你应该听话，东江市离市县又不远，一个小时的车都不用，你要想过来，随时可以过来，也很方便。”

表妹还是说：“反正你们别管，反正不要你们管。”

杨晓丽说：“听听多固执？没见有这么固执的？”

她问表妹，你到底想怎么样吧？一定要为难我们是不是？

表妹说：“没有，我没有。”

李向东知道表妹不是一个固执的人，想她可能也有自己的理由，只是不说而已。他问：“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你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想的？”

杨晓丽说：“她怎么想的还不知道吗？以为，我们把她调回去市县就不管她了，死都要缠着我们。”

表妹说：“才不是呢！”

杨晓丽说：“你说不是就不是了？鬼才相信你的话。”

她说，反正我们是不会调你去东江市的，你要是听话，我们调你回市县，你要不听话，我们就把你丢在青山市。

李向东说：“你把你表姐惹急了，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杨晓丽说：“她就是以为，我不敢，以为有你给她撑腰，我们不会丢下她不管。”

表妹说：“你不要把我想成那样好不好？我没那么想。我只是想靠自己调去东江市。”

杨晓丽冷笑了一下，说：“你能耐那么大？”

表妹说：“你不能阻止我，我靠自己调去东江市，你们不能阻止我。”

杨晓丽愣了一下，不止杨晓丽，李向东也觉得有些荒唐，一个人工作调动那么容易？而且，还是跨市调动。

杨晓丽问：“你要辞职去是不是？”

表妹笑了笑，说：“不是。”

李向东问：“你在那边有熟人？有人愿意接收你？”

这是先决条件，没有接受单位你在哪落脚？

杨晓丽说：“就算有人接收你也不行。就算你不是我们调去的，只要人家知道了你与我们的关系，别有用心的人也会认为，我们向接收单位打过招呼。”

表妹说：“不说了。我不跟你们说了，回去睡了。我知道怎么说你们也不会让我去。”

说着，她就站起来，想回楼下。杨晓丽说，你别走，把话说清楚。表妹说，还有什么说的？我都说了，不用麻烦你们也不行。你根本就不是怕我麻烦你们，你根本就是不想要我去。杨晓丽说，我就是不想要你去。你就是不能去，不管是不是我们调你去的，你自己有办法也不行。表妹说，你总是那么霸道，你以为你是表姐很了不起啊！我就是要去，你管不着。杨晓丽说，那你看着吧！看我管得着管不着。表妹说，所以，我不告诉你，不要你知道。她急急下楼了。

李向东多少有些责怪杨晓丽，说：“你就不能平和一点？就不能好好跟她说？每一次，跟她说话，没三几句，你就会激动就会发脾气。”

杨晓丽说：“能好好跟她说吗？越想好好跟她说，她越不听。”

李向东问：“你说她能有什么办法？看她那样子，好像很有把握。”

杨晓丽说：“我怎么知道？”

李向东说：“如果，她真有办法，不用靠我们，我们就别阻止她了。”

杨晓丽说：“当然了，你当然希望她去了。当然天天都想跟她在一起了。如果，没有办法，你也会暗中帮她是不是？”

李向东说：“你怎么把话扯到我身上了？”

杨晓丽说：“还不都是你招惹的麻烦？”

李向东说：“好了，好了。先别谈这事了。这事以后再谈。”

他知道，这时候越说这事越说不清，何况，这是下一步考虑的问题，目前，他更关心的是怎么向省委主要领导摊牌谈对调的问题？让你李向东当书记已经够抬举你了，你还关心别人的事？还要求省委主要领导把那市长也提拔当书记？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杨晓丽说：“你自己当然不能提。最好让省政府主要领导提。”

李向东摇头说：“他应该不会提，他更希望东江市市长当东江市的书记。”

杨晓丽说：“当他改变不了省委主要领导的时候，知道那市长还当市长的时候，或许会提。”

李向东说：“我担心，省委主要领导也特色好青山市委书记的人选了，如果，他向省政府主要领导谈这事时，两个书记一起谈，那市长就更没希望了。”

杨晓丽问：“你有什么想法？”

李向东说：“只能进一趟京城了。”

他说，不是谈晋升的问题，而是谈工作很难开展的问题。

他说，希望中组部的领导给想想办法，他应该还会像上次留我在青山市当市长一样，跟省政府主要领导谈，这样，省政府主要领导就不得不考虑自己是不是能够说服省委主要领导。当意识到自己改变不了省委主要领导，或许会提前主动提出让我跟那市长对调。

杨晓丽说：“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我觉得，还是有点难，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就那么多要求，中组部领导会怎么想呢？”

李向东苦笑了笑，说：“当然不能硬来。看他态度怎么样？如果谈得下去就谈，谈不下去就不谈了。”

有些事就是这样，人心无厌足，没当书记想当书记，有机会当书记了，就想是不是能到一个好地方，就想怎样才更有利于自己开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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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1章不相信你

表妹本是想回楼下睡的，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觉得，杨晓丽也太霸道了，想人家又没要你帮忙调去东江市，你怎么就不愿意呢？你还不是想借这个机会，让李向东跟我疏远了？

想当初，我已经决定不再跟李向东有任何关系，也忍着不见他的，你却给我们创造机会，让我与李向东有机会死灰复燃。你以为，人家不知你是什么心理啊！你认为，我可以助他，能给他神力，你才给我机会的。现在，他什么都好了，当市委书记了，而且还调到富裕市去当市委书记，就觉得我多余了是不是？就想把我送回市县了是不是？

她想，真没见过这样的人，觉得人家有利用价值，连老公都可以让一半出来，觉得人家有利用价值，还可以把所有的劲都使出来，压得人家喘不过气给力要人家跟你老公那个什么？现在，目的达到了，就不管人家了，把人家像一张用过的面巾纸随扔了。别人对我这么无情，我还让了，当自己眼瞎没看准人，你可是我表姐啊！竟然一点亲情也不讲。

这么想，她就又想到杨晓丽一贯来对自己的霸道，想自己真不应该帮她，她对你那么狠那么凶，你还死了心要帮她，而且，帮了一次又一次，让她当了市长夫人，现在又当书记夫人。

她又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跟她计较，想毕竟她是自己表姐，你不看在她面子上，也应该看在姨妈姨父的面子上。她当了大官的夫人，姨妈姨父也会跟着他们过好日子。

她劝自己，算了，别再跟表姐计较了。你帮自己的表姐又不是帮别人，你帮自己的表姐还去跟她计较什么？

表妹的心里就空荡荡的。

她问自己，你真不跟她计较吗？

她问自己，你真就只是帮表姐吗？

她问自己，似乎还不只是帮表姐吧？

这样，她的心便隐隐地痛，想李向东你对我也那么势力吗？你那么对我，乐此不疲地一次次打败那只白虎，也仅仅只是想要得到所说的某种神力吗？难道我表妹就没有你留恋的东西？打败我这只白虎的时候，你那青龙就没有得到除了神力之外，更多得多的东西？

她想，李向东应该不会只想从她这里汲取到所说的某种神力。他乐此不疲，其实也像她一样，还得到了更多。在青龙与白虎撕杀时，他们应该把所有的杂念都抛开了，他们应该完完全全沉浸在那种既痛苦又欢快的交织中。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啊！那是一种让你有一种淋漓尽致的喜，淋漓尽致的悲，淋漓尽致的痛，淋漓尽致的欢，似乎还不止这些，还有很多很多言语说不清的东西。

她问自己，你有没有自做多情？

她问自己，李向东真的就像你想像的那样吗？

她问自己，他真要那样的话，你不需要他们帮忙，他还会跟表姐一个态度不要你去东江市？他应该是每天都想见到你才是啊！

这才是表妹最焦心的，表姐怎么对她，她才不在乎，反正从小到大表姐就是这么对她的，她也习惯了，她也不当回事了，只要李向东对她好，她才不管表姐对她怎么样，她可以死皮赖脸跟他们在一起。然而，李向东不对她好，她还赖下去吗？赖下去还有意思吗？

这时候，表妹再不能安静地躺在床上了，很烦燥地从爬起来，很郁闷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先是抱着抱枕发呆，再就有气没处发泄地用那抱枕一下一下地拍打沙发。

杨晓丽听到声音从二楼下来，问：“你干什么？”

表妹说：“不要你管。”

杨晓丽说：“你不是要睡觉吗？”

表妹说：“我又不想睡了。”

杨晓丽说：“你不睡总不能影响人家睡吧？”

表妹说：“你们可以把房门关紧一点啊！”

杨晓丽就笑了，问：“心里不好受是不是？”

表妹说：“就知道你看到我难受，心里会高兴。”

杨晓丽说：“我们不吵了好不好？有什么话心平气和说清楚好不好？”

她说，你表姐夫说我了，说我对你态度总不好。

她说，其实，我自己也知道，但是，就是改不了。这么多年了，从小到大都这样，想要改也改不了。如果，真要我改，我想，你也会不习惯，你也会觉得我不是你表姐了。

表妹说：“你这样说，我心里的气就下了，你不怪你不气你了？”

杨晓丽问：“你怪过我气过我吗？如果，你怪我气我，还会嚷嚷着要跟我去东江市？”

表妹说：“我不是想跟你去，我是想跟他去。如果，你不想我也去也可以，你叫他来跟我说，当面跟我说清楚。”

杨晓丽说：“你又来劲了。对你好一点，你就来劲了是不是？”

表妹就重重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胸，摆出一副不想理她的样子。杨晓丽戳了一下表妹的头额说，你看看你这样子！表妹说，我这样子怎么了？杨晓丽说，你这样子好丑好丑。表妹说，你才丑呢！杨晓丽在她身边坐下来，说，你说，你有什么办法调去东江市？说说是不是不靠我们真就能调去东江市？表妹说，就知道你想来套我的话。我说过不说的，你问我一百遍，我也不会说。杨晓丽说，是你表姐夫要我来问你的。他说了，如果，你真能靠自己调去东江市，我们就让你去。表妹说，我不相信你。杨晓丽说，那就等他洗完澡下来问你吧！她站了起来，表妹以为她要回二楼，她却走过去开了电视，然后拿着遥控不停地调频道。

表妹说：“你烦不烦啊！”

杨晓丽问：“又怎么了？我看电视也妨碍你了？”

表妹说：“你是看电视吗？你是制造噪音。”

杨晓丽说：“我总得找一个我喜欢看的频道吧？”

表妹说：“二楼又不是没有电视。”

杨晓丽说：“我喜欢啊！我喜欢看这部电视啊！”

表妹站起来，把电视关了，还把电插头扯了。杨晓丽很有些得意地笑，放下遥控说：“你在这慢慢生气吧！”

说着，回二楼了。

表妹看着她扭动的背影，心里“咚“地一跳，问自己，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表姐下来跟你讲和，你还这么火爆地对她。她要真不理你，看你怎么办？这么想，她就咳了一下。

杨晓丽听见她的咳，脚步迟疑了一下，却又继续上楼梯了。

表妹说：“我跟你有话说。”

杨晓丽装没听见，上二楼了。表妹忙跟了上去，却又在楼梯口停了下来，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看着表姐。

她喃喃：“你不听啊？你不听我说啊？”

杨晓丽坐在沙发上，拍拍身边的空位说：“坐过来说。”

两人便对视一笑。

表妹说，你故意的，你故意没听见我叫你。杨晓丽说，我要不故意，你会上来啊？你会说啊？表妹便说，你不准破坏我。杨晓丽搂着她的肩说，我怎么会破坏你？你是我妹啊！你还不止是我表妹啊！这么说，两个人的脸都红了。

李向东从卧室里出来，很显然，他已经洗好澡了，穿着松宽的睡衣，一眼见表姐妹俩好得搂在一起，便笑着说，你们不生气了？不吵不闹了？表妹说，我们什么时候吵了？李向东说，刚才还不算吵啊？杨晓丽松开手，挪了挪身子，像是空出位子让李向东坐在她们中间。

她说：“你问她吧！她说，要你问她，她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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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2章虚张声势

李向东在两人中间坐下来，杨晓丽便一手搭在他肩上，探过身子等表妹说话。他问表妹，总可以说了吧？表妹却双手抱着膝盖，摇晃着身子，像是在想该从哪里说起。

杨晓丽说：“你说啊！你倒说啊！”

李向东说：“别催她。”

表妹就看了看他们两人一眼，说：“其实，以前，我要是想去东江市，早就去了，那时候，我不想去，觉得去那里没意思，人生地不熟的。”

她说，我有一个同事，从外省调到市县来的，刚来的时候好像还很安份，但没几年，又调到东江市去了。原来，他只是把市县当一块跳板，直接从外省调到东江市去有困难，他就先调来市县。

她说，虽然，他调到东江市，只是在一个镇办学校当老师，但那里的待遇比市县高很多。他调去不久，曾打过电话问我，愿意不愿意去东江市？说他们那学校需要一名有中级职称的英语老师。那一年，我刚好晋升中级职称。

杨晓丽问：“他应该喜欢你吧？”

表妹说：“你别乱说。他有老婆的。

她说，他不只是问我，我们学校有中级职称的英语老师他都问过，后来，有一位男老师就调过去了。

她说，也不用办什么手续，那边的思想观念跟我们不一样，很多调动程序都可以减免，学校急用人，只要有中级职称，完全可以先去上班，然后，慢慢再办手续。即使原来单位不放人不放档案，人家也不太在乎。

她说，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在市县，好多学校的老师都这么调到那些发达地区的学校。虽然，调去的只是镇级学校，甚至是村委会办的学校，但人家那边的待遇比在市县市一级学校还高。

杨晓丽在市县当副市长时分管过教育，对这情况很了解，但没想到已经离开学校的表妹竟会想到用这种办法调去东江市。

她说：“那是几年前的事，现在，人家还缺英语老师吗？”

表妹说：“他们那的学校不缺，不等于别的学校不缺。其实，有中级职称的老师想要调到东江市去是很容易的。”

李向东说：“如果，离市区远呢？你调去还不如回市县。”

表妹说：“我可以找离市区近的学校啊！就算远，东江市也不大，虽然，那是地级市，总面积也没市县大，从任何地方去市区也不过半小时的路程。如果，晚上不上晚自修，我开摩托回市区大半个小时也可以到了。”

李向东看看杨晓丽。

杨晓丽问：“你看我干什么？”

李向东笑了一下，说：“征求你的意见啊？让不让她去？”

表妹问：“为什么不让我去？”

李向东说：“就是，我觉得也没理由不让你去。”

杨晓丽说：“就知道你会帮她说话。”

李向东说：“如果，她这么靠自己的能力去东江市，又是在那些普通的镇级学校，人家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杨晓丽说：“我不管这事了。反正不做丑人了。我不让她去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你好？你都不想要自己好了，我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李向东笑着说：“你没意见就说没意见，不要总那么嘴硬。”

杨晓丽说：“我嘴硬了吗？我要是嘴硬，还说不管这事啊！”

表妹也知道表姐是同意了，说，明天，我就打电话给我以前的同事，问问他们那边缺不缺人。杨晓丽说，你急什么？等他任命下来再问还不迟。表妹问，你不会反悔吧？杨晓丽说，我反悔也没用。他不反悔我反悔有什么用？反正我是知道自己现在在这个家里的位置了，你们两票同意，我反对也没效了。李向东“哈哈”笑，把杨晓丽揽进怀里。杨晓丽本来就是斜着坐的，这一揽，她就“哗啦”一下倒在李向东腿上了，身子是压在李向东腿上的，头却压在表妹腿上。李向东便一手搂着表妹，一手拍着杨晓丽。这是他第一次，左拥右抱表姐妹俩。表妹是动不了，腿被杨晓丽压着，身子被李向东搂着。杨晓丽没有手的支撑坐起来也不容易。

表妹的脸先红了，连连说：“干什么？你干什么？”

不问还好，一问，杨晓丽抬头看，却见李向东搂表妹的手搂得不是地方，穿过胳肌窝，盖在表妹的胸上。杨晓丽想支撑着坐起来，李向东却弯了腰压住她，另一只手也在她身上掏来掏去。她想躲开他的手，就把身子翻过来背对着他，然而，只穿着睡衣的她，感觉有一个硬硬的东西顶着她柔软的胸。

李向东发现自己很兴奋，发现自己一下子就到了某一个沸点，许是同时感受到表姐妹身体最柔软的地方，许是突然涌起要同时与表姐妹交欢的念头。杨晓丽想坐起来，她双手压着表妹的腿支撑着自己坐起来，因为李向东不让她坐起来，她就要用很大的劲，表妹被她的手压得尖叫起来，她心一慌，又趴了下去。这一次，轮到李向东尖叫了，因为杨晓丽倒下去的时候，压塌了他撑起的帐蓬。

杨晓丽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倒下去的时候，胸脯被狠狠戳了一下。她忙一个翻滚，滚到地上。表妹还不知是什么回事，见李向东松了手，便急急地站了起来。

杨晓丽来不及顾自己，问：“没事吧？没事吧？”

李向东没有说话，在那大口大口喘气。表妹看到了他头额上的汗，知道他那是惨叫了，也猜想到他为什么惨叫了，便呆呆地站在那里。

李向东说：“坏了。压坏了。”

杨晓丽从地上坐起来，说：“我看看。”

表妹说：“你也不小心点。”

杨晓丽说：“我怎么知道会这样，你不叫会这样吗？”

表妹说：“你就会怪人，又不是我压的。”

李向东不让她们看，一手扶着杨晓丽说，扶我起来。杨晓丽便抓住他的手，慢慢站起来，李向东另一只手也扶住了表妹，就让表姐妹俩一左一右架着他回卧室。

别说李向东不痛，他那头额上的汗是痛出来了，但又不能说就严重的要人扶，他那是故意的，多少有点虚张声势把表姐妹一起哄进卧室。表姐妹俩把他扶倒在床上，不约而同地看着那个地方，那里听话得一点动静也没有。

杨晓丽对表妹说：“你回去吧。”

表妹站着不动，她不可能就这么回去，这么回去，她心里会牵挂李向东到底有没有事？杨晓丽问，痛吗？李向东没有答她。表妹说，能不痛吗？表姐妹俩都想看一看，却很不好意思。

杨晓丽说：“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回去？”

表妹说：“我看看就走，没事就走。”

李向东说：“你别走。你怎么能走。”

他坐了起来，一手抱住一个，因为是坐在床上，他抱住的是她们的臀，一个硕大无双，一个却显单薄。他说，总得看看有没有事吧？总得试试有没有那种感觉，那种反应吧？

表妹看了杨晓丽一眼。

杨晓丽问：“你不会是想要我出去吧？”

表妹说：“你不是那个吗？”

杨晓丽说：“我那个干净了。”

她本想今晚跟李向东好好折腾一番，那知却发生这种状况。

李向东问，你们不能一起吗？杨晓丽说，这你也说得出口。李向东说，又不是没有过一起。虽然，也曾被这个臭男人同时折腾过，但那是轮番上阵的，不是一开始就同时一起的。表妹说，我只是看看他有没事？没事我就走。李向东知道自己一点事也没有，抱着表姐妹俩的臀，强烈的反应又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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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3章意犹未尽

杨晓丽犹豫了一下，说，你去把灯关了。表妹说，关了灯还看得见吗？杨晓丽说，你就这样眼瞪瞪看着啊？表妹说，看着又有什么？你不行，我还可以帮你给力啊！杨晓丽说，我不要你给力！表妹说，你没要我给力吗？不要我给力，你早就没命了。她突然想起什么，说，现在，可以不要我给力了，你可以让他咬你耳朵，把你耳朵咬烂。杨晓丽说，你才被他咬烂了呢！两个耳朵都咬烂了。表妹说，不跟你说了，我懒得跟你说。表姐妹俩说着话，李向东的手却不安分地走进她们睡衣里了。表姐俩竟都一样，睡衣里什么都没穿。渐渐地，都有点站不稳，不得不一边一个扶着他的肩。

杨晓丽说：“叫你去关灯怎么不去关？”

表妹说：“你要关你去关。”

杨晓丽说：“你听我一回好不好？”

表妹说：“我哪一回没听你的？”

杨晓丽说：“现在就没听。”

表妹说：“我不是不听，是他不让我去。”

杨晓丽说：“就知道你会拿他当挡箭牌，有什么事都往他身上推。”

表妹说：“我是那样的人吗？我什么事都靠他吗？”

杨晓丽说：“你就是这样的人，仗着他，成天想要欺负我。”

表妹说：“你说话讲事实好不好？我什么时候仗着他了？你每次欺负我骂我他声都不敢声。”

杨晓丽说：“他虽然不出声，但心里是帮着你的。”

表妹说：“我怎么没感觉到啊！”

杨晓丽说：“你不是感觉不到，你是不承认。”

表姐妹俩都有些迷茫，一边闭着眼睛喃喃，一边感受李向东抚摸滋生出来的快感。那快感电波似地漫遍全身，两张脸都红得透亮。李向东不想还只是这么抚摸，也站了起来，先是一左一右抱着表姐妹俩，后就移动到与杨晓丽面对面，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杨晓丽便发出一声久违了的叹息。

她有点明知故问：“你没事了？”

李向东用行动回答了她，她便又发出一串串呻吟。表妹睁开眼才发现，表姐完完全全迷离了，知道李向东应该没什么事了，想要离开，又离不开，因为李向东的手还在自己身上抚摸，那快感的电波很让人找不到方向。很想很想得到更多的时候，李向东像是知道似的，一下子让她充足得气都喘不过来了。

她说，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她说，今天我不要，你给表姐。

她说，你让我回楼下好不好？

表妹一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相反地，踮起脚尖让他进退得更顺畅。

杨晓丽似乎这时候才知道表妹也在，才知道不知不觉中，被李向东脱得一丝不挂，三个人光溜溜地站成一堆，此时，他离开自己，转移目标走进了表妹那道门。她想说什么，口干得说不出话，心里想，你李向东有够没够，昨天，你跟表妹折腾了一晚，怎么就不照顾一下我的心情？应该还不止昨晚，这几天，我闲着，你和表妹却没闲着，说什么也应该好好补偿我吧？

然而，看着李向东一次更比一次有劲，看着表妹咬着嘴唇，脸上呈现出一片似痛苦又迷茫的样子，她又想，这个李向东真变了，变得离不开表妹了，知道自己明天要进京城去办大事，又迷信地认为可以从表妹那得到某种神助了。杨晓丽想得心里酸溜溜的，没提防，李向东又回过头来，准确无误地冲了进来。

她连连说，讨厌，讨厌。

她连连说，不要，我不要。

她连连说，你要表妹吧，要表妹吧！

杨晓丽比表妹还口是心非，紧紧抱住他，像是想把门关上，双腿夹得紧紧的。

表妹说：“放开我，让我回楼下。”

这次是有点真的了。她一边说，一边想掰开李向东的手，李向东不让她走，把她抱住了，连同杨晓丽抱在一起，表姐妹俩便挤成一团。表妹没想到，表姐也抱住她不让她走。

表姐说：“他明天进京城。”

表妹那明白她的意思，问：“去很久吗？”

表姐说：“应该不会很久。”

表妹说：“他刚从省城回来，怎么又进京城？”

杨晓丽说：“当然是公事。”

表妹说：“是不是与去东江市有关？”

杨晓丽说：“也可以这么说。”

表妹似乎明白了，说：“你是不是说，他要进京城就得折腾我？是不是说，你闲着那么多天，他对你也不应该怠慢？”

表姐说：“你以为我想你插一脚进来啊？”

表妹说：“你们合伙算计我。”

表姐说：“是他算计了我们。其实，刚才他根本就没什么事，故意把我们骗进来的。”

李向东“嘿嘿”笑，却还在艰难地探访杨晓丽。杨晓丽说，你先别管我，快点把她解决了，让她回楼下。她说，你咬她耳朵，你只能咬她耳朵。这么说，她拉表妹过来，让表妹正面对着李向东。李向东好一阵兴奋，又有杨晓丽帮助，轻易就进门探访表妹了。然而，杨晓丽还不罢休从后面推表妹，李向东一个没站稳倒了下去，就被表妹压在床上了。杨晓丽一点没有松劲，压住表妹给力表妹，压得她那不算大的臀扁得不能再扁，于是，就隔着表妹那不很丰满的肉，感觉那条青龙疯狂地张牙舞爪。

她叫了起来，仿佛被那青龙践踏的是自己而不是表妹。

表妹也尖叫起来，先是痛苦的尖叫，再是欢畅的尖叫，最后，就崩溃了，上身一下子瘫软地倒在李向东身上。这一刻，杨晓丽也感觉她变软了变凉了。这一刻，杨晓丽给力的双手越发感觉到那条青龙吓人地翻腾。她没有松劲，她认为，自己越用劲越好，自己越用劲李向东汲取就越多。

双手感觉那条青龙平静下来的时候，她又焦急地问，你怎么不咬她？你怎么不咬她？见李向东抱着表妹的脖子只是在喘气，才知道，他还挺着，并没有到达低吼的境界。

她说：“咬她啊！你咬她啊！”

李向东有点于心不忍，昨晚已经咬得表妹血迹斑斑了。他说，你再加把劲。杨晓丽却放手了，说，你别想。李向东说，你不是要她助力吗？没到那个境界是什么也得不到的。杨晓丽说什么也不会给力了。她说，早知道就不那么快了。早知道，让她在后面了。

李向东不咬表妹，杨晓丽就自己咬。她是趴在表妹身上咬的，表姐妹俩的重量便都压在李向东身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瘫软的表妹被推到一边，李向东就把杨晓丽扑倒了。她说，你对表妹太狠了。李向东说，对你就不狠吗？她说，应该没她那么狠。李向东说，那我就对你更狠一点。她说，你不会，你只对她狠。她说，我也想你那么狠对我。刚才的视觉刺激让杨晓丽变得疯狂了。她说，咬我吧！你咬我吧！你像咬表妹那样咬我吧！你咬烂我的耳朵我也不怪你。她说，太好了，太好了。你越用劲越好，越用劲越妙。突然，她就不说话了，就只有呻吟只有呼吸了。

李向东知道，她飘了起来。当然，这只是开始，漫漫的征程还在后面，他想自己要像杨晓丽那样腾空而还需要一段时间。现在这种状况，表姐妹俩已经没有反抗了，表姐妹俩只有任他肆意蹂躏。

这晚，他第一次咬杨晓丽是压在她背上，第二次咬她是缓过气来的表妹给力。

杨晓丽说，你太狠了，你对我也那么狠！

杨晓丽说，轮到表妹了，该我给力了，对表妹更狠一些。

杨晓丽却爬不起来，无法给力。

李向东压在表妹身上时，表妹说，别咬了我，再咬就不来了。李向东说，不咬，不咬了。他便没有咬她，便用低吼唤醒了她。

还像昨晚一样，表妹清醒过来，李向东依然没有低吼过的状况，仍然挺拔便压在杨晓丽身上。杨晓丽已经不能动了，大字似地趴在那里。她虚弱地说，我听见你低吼了，他说，是低吼了。她说，你怎么还那么可怕？他说，我应该没那么可怕了。他说，我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只是趴在你身上休息。趴在杨晓丽身上是一件很写意的事，因为她丰盈肉感，让他有一种到家的感觉。

杨晓丽说：“这是趴吗？是还想再咬我吧？”

李向东说：“应该不会了。”

他再没力气也不可能不能动。他动了起来，他动得杨晓丽好舒服，又发出了呻吟。他是在杨晓丽再一次飘起来的时候，才真正结束的。杨晓丽发现，这一次他给予她的感觉似乎比让她死去还好，便想这个李向东，变得一天一个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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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6章机场相遇

李向东那里估计得到，在省一级领导中会发生这种阴差阳错的事情？那里想到这种阴差阳错却让省委主要领导更加坚信李向东只是他的人，只为他办事。而且，这时候，他更希望李向东去东江市当书记。

省政府主要领导为什么反对对调呢？难道仅仅是因为东江市的市长更熟悉东江市的情况，当了书记后，更利于东江市的持续发展吗？

他认为，这可能只是一个借口。

李向东就不能熟悉东江市的情况？李向东到了东江市就不能沿着更有利于东江市的经济发展的路子走下去？要知道，两年多以前，李向东对青山市的了解几乎等于零，但他不是很快就熟悉了吗？不是很快就找到了发展青山市的路子了吗？一个领导干部连这点素质都不具备，还怎么立足？

虽然，省委主要领导只是这几年才认识李向东，但是，他清楚他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基层干部一步步走到地级市市长、书记的位置非常不容易，如果，没有真本领，根本不可能上到这台阶。现在，没在省里呆过的地级市主要领导有几个？且不满五十岁的更是凤毛麟角。

他认为，省政府主要领导反对让李向东去东江市当书记，可能还有一种担心，他担心的不是李向东不能推动东江市的经济发展，真正担心的是，李向东会拨开迷雾，让一些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大白于天下。

他一直没想过要在东江市弄出什么真相把省政府主要领导怎么样？他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但是，又希望他有某种牵连，一旦拨开迷雾，你在他面前还抬得起头吗？说话还硬朗吗？比如，像这次遇到两个市的市长对调，你还会提出反对意见吗？他省委主要领导要的只是这个，只是自己能够一锤定音的权威。

因此，省政府主要领导越反对，他就越发坚定信心让李向东去东江市。

当你静下心来，撇开青山市发展经济这一条，再看看李向东这两年还干了什么？石市长倒下去了，贾保焕倒下去了，班长也倒下去了，还有那个隔着那么老远的地级市赵书记也倒下去了。这一个个倒下去的人，都与李向东有关，而且，这一个个人都比李向东的官还大，但最终，还是一个个倒在李向东手下。

在官场，看到这一个个倒下去的人，你感觉到的不是李向东的阴险可怕。你感觉到的恰恰是他的某种智慧和力量。如果，一个官人，不能让一个个绊脚石倒下去，你能有多少竞争力？而你的智慧也只能被日复一日的停滞不前所埋没。一个官人，要有与众不同的智慧，同时，也要具有推动自己不断向前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可能与生俱来，但你必须拥有的，比如，你要得到上面人的支持，你要得到身边人的配合，你要得到下面的人拥护。这三方面的力量缺一不可。省委主要领导很清楚，只要自己支持李向东，他就具有这上面的力量，凭借李向东多年的经验和能力，到了东江市，他一样能够聚集另外两股力量。

此时的李向东正在京城机场等回来的班机。

这次京城一行，再次顺利得让李向东感慨自己与中组部这位领导有缘。每一次，他到京城来，总能见到这位领导，总能自然而然地说清楚自己的意图。当然，更主要的是，总能得到这位领导的默许。

他说，省委主要领导的意见怎么能够改变呢？

他说，这种对调也是合理的嘛！一个人在某一个地方工作的时间长了，往往就会推动某种敏锐，对一些事物的看法就会公式化经验化，适当地交流是非常有利的。

他说，一个人从发达地区到一个边远贫穷地区，是一件好事，他往往能带去发达地区的许多好东西，往往能打破一种循规蹈矩的旧模式。边远贫穷地区需要什么？需要的就是一种清新气息，一种观念更新。但是，发达地区正好倒过来，他们不缺拼搏精神，不缺大胆创新，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他们甚至会闯红灯。那么，你从一个边远贫穷地区到一个富裕地区，就能清楚地看到一些不合理的东西，就能够采用一些相对规范的手段加于约束。

那领导说，省政府主要领导是什么想的？从私人感情来说，人也应该关心你吧？也应该让你去先进发达地区吧？难道那个市长的交情比你和他还深？

那领导说，仅从这一点，他更应该同意这次对调。与自己交情深的人更不能宠着，更应该让他去吃苦头。他不吃点苦头，怎么就知道甜头有多甜？怎么就知道你是怎么对他的？以后，有机会，还可以再让他尝尝甜头吗？那时候，他才懂得价值，才知道应该怎么珍惜！

那领导说，你放心回去吧！我会让他知道省委主要领导的意见不是二把手可以改变的，与一把手较劲，到头来吃亏的只是自己。很简单的道理，往往就会忘记，往往有了一定的根基，有了一种的资历，听到周围的人说些奉承话，就迷失了方向，轻飘飘的就要争取民主了。

李向东似乎心情很好地离开了这位领导。

在机场候机时，杨晓丽的电话打了进来，问，还顺利吧？李向东说，说不准。杨晓丽问，还没见领导吗？李向东说，见了，而且他支持我的态度很坚决。他说，正因为他太坚决，我才担心他是不是在应付我？

杨晓丽说：“如果，他应付你，你也没办法。”

李向东说：“现在，我倒已经有一种白跑一趟的感觉，早知道，只跟他通通电话就算了。”

杨晓丽说：“怎么说你也尽力了，只要尽力就好，别太在乎结果。”

李向东笑了笑，说：“如果，真出现不想见到的结果，也只能接受了。”

杨晓丽说：“我认为，省委主要领导的决定应该不会轻易改变。”

李向东说：“如果，他遇到压力呢？”

杨晓丽说：“你是说，那位市长除了省政府主要领导，还会找其他人？也会进京找上面人？”

李向东说：“完全有这种可能。谁也不知道，他上面的路通到哪里？我找的只是中组部的领导，这领导最多也只能说服省政府主要领导。但是，他找的人可能可以说服省委主要领导。”

杨晓丽说：“留在青山市也没什么不好。我和表妹也不用那么麻烦，其实，这对我和表妹来说，是个好消息。”

她只能这么说，毕竟李向东的对手也不简单，完全有可能比李向东更强势。

李向东笑了，说：“你不用安慰我。我又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说着话，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心跳了一下，忙掉过身去，也用背影对着那个背影。

他悄声说：“我看见他了。”

杨晓丽问：“谁？”

李向东说：“那个市长。”

彼此不可能不认识，经常在省里开会，又都是以市长的身份主持工作。有一次，省里召开书记会议，书记们轮流发表意见，轮到他们市发言时，他们还自嘲自己名不正言不顺。

杨晓丽问：“在京城机场吗？”

李向东说：“他好像也跟我一样，谈完事也赶这班机回去。”

他虽然背对着那位市长，却还是时不时侧脸用眼角的余光注视他，看他那神情，似乎没有发现李向东，很有些大摇大摆地向规定的候机区走去。李向东突然有一种相形见绌的感觉，想那市长是信心满满地离开京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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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7章误点

候机的时间不同于其他，如果不是太急，总是要提前很多进机场的。这会儿，离起飞的时间还有大半个小时，李向东不好到指定的候机区候机，就站在离候机区较远的地方打电话，却又时刻关心上机的时间，好在候机大厅没遮拦，一眼就能看清楚，只要看到那一块的人涌向登机口，再慢吞吞走过来也不迟。

他看到那市长站了起来，四处张望，忙又背过身去。杨晓丽在电话里笑着说：“你真像做贼的。”

李向东说：“如果，他先看见我，也会像我一样鬼鬼祟祟。”

杨晓丽说：“你就认定他没看见你吗？”

李向东说：“应该没有，否则，他不会一点顾忌也没有。”

他看见那市长走进吸烟室。

杨晓丽说：“你们总会碰面吧？我就不相信，同乘一班机就能装没看见，如果，你坐在他前面，或者他坐在你前面，上厕所怎么办？难道就一直忍着？”

李向东说：“你倒提醒我了，我先上一上厕所。”

杨晓丽又笑起来，说：“如果，有那么巧，你们刚好坐在一起，看你们怎么样？”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就别总往那方面想好不好？越想越有点不靠谱了。”

杨晓丽说：“怎么会不靠谱。你可千万不要被我说准了。”

说着话，李向东抬头找洗手间在哪？找到了也没挂电话，一边说着一边走去。反正候机是一个很烦人的时候，电话聊天时间好打发。

他问：“你耳朵没什么事吧？”

杨晓丽说：“你说呢？”

他说：“下次一定注意点。”

杨晓丽说：“会吗？你会注意吗？你能注意吗？”

李向东就“嘿嘿”笑。

杨晓丽说：“反正以后是不会再让你咬了。”

李向东说：“可以吗？别到关键的时候，不咬你，你还急，还嚷嚷着要我咬！”

杨晓丽说：“你别再想有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李向东说：“我倒想看看你能有什么办法不让我咬？”

杨晓丽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向东说：“你不会像表妹说的那样，先把我的嘴堵起来吧？”

杨晓丽在电话里笑，说：“亏她想得出来。”

她说，表妹比我还尴尬，跟着米米学舞蹈，米米要她把披散的发扎起来，她就是不敢扎。米米说，你不把发扎起来，怎么跳？也跳不出美感。她说，跳不出美感就跳不出美感，又不是上舞台。米米认真起来是一个很固执的人，特别是认为艺术需要的时候。刚才，她还跑到我这来告状，说叫表妹把头发扎起来比什么都难。说想不到表妹是一个这样的人，开始的时候，为学舞蹈，不分上班下班的时间，还以为她是一个肯为艺术牺牲的人，现在才知道，她那是三分钟热，一时心血来潮。

李向东问：“你是怎么给她打圆场的？”

杨晓丽说：“我怎么打圆场？我只能说，你对她不要要求太高，她不扎起来就算了。艺术这东西，有人愿意为它牺牲，但也有人不愿意为它牺牲，你不能对每一个人都那么苛求。米米说，我也就是看在你杨主席的面子上才对她不那么苛求她，换了别人，我才懒得指导她，早把她赶出练舞厅了。”

李向东说：“没想到，这也影响了工作。”

杨晓丽说：“是影响了我们的工作。”

李向东说：“应该只是影响了表妹的工作吧？”

杨晓丽问：“你这话什么意思？就不影响我了？我成天这么披着发，也不方便吧？”

李向东说：“也没什么不方便吧？好像应该更方便，至少不用多花时间梳理。”

他解了手，还用脖子夹着手机，准备去洗手，一回头，却看见那市长走进洗手间，两人四目相对。李向东忙伸手拿住手机，“哈哈”笑，说，怎么在这也碰到你了？那市长说，就是，就是，太巧了。他伸出手来，李向东便把拿手机的右手换到左手，也把手伸出来，半途却缩了回来。你小便还没洗手，怎么好意思跟人家握。

那市长也明白了李向东把手缩回去的意思，就笑了笑，问：“你这是去哪？”

李向东说：“赶回去。”

那市长说：“也是这班机吗？”

李向东说：“是这班机。过来办点私事。”

那市长说：“一样一样。孩子在这边读书，有点事一定要我过来处理。你说，现在的孩子，离开父母就寸步难行，一点小事，也要父母飞过来处理。”

他问，你也是为孩子的事吧？

李向东说：“我是来忙亲戚的事。他来旅游，惹了点麻烦，非要我过来。你也知道的，我们青山市那黎钢事件正在节骨眼上，所以，飞过来处理了，又要急着赶回去。”

彼此都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了一通，便分开各取所需了。洗了手出来，李向东才发现手机还没挂线，对着，还在吗？杨晓丽说，在。又笑着说，听到你们说话了。一个个都那么虚假，假话编得那么顺口，有理有据的。李向东说，挂了，回去再说吧！既然碰面了，彼此都知道对方知道自己在机场，再躲避是不可能了。李向东便在洗手间门口等那市长。

那市长出来，彼此才握手。

他问：“你也是一个人？”

李向东说，这私事回去又不能报销，能省就省。那市长“哈哈”笑，说，看来我们还有许多共同点。李向东问，孩子多大了？那市长说，去年才毕业上大学，所以，什么都不懂。现在的孩子，独立能力太差了。李向东笑着说，生活条件好了，环境不一样了。不像我们那时候，背着包袱就出门了，家长也不怕就这么走掉了。

那市长问，你那亲戚的事处理好了吗？怎么没跟你一起回去？李向东说，他晚上坐火车回去。那市长说，怎么就在京城惹了事呢？惹的什么事？李向东“哈哈”笑，说，男人嘛，还能惹什么事？那市长说，李市长真是神通广大，京城的事也能搞定。李向东说，那里，那里，我在这是举目无亲，一个熟人也没有。公事公办，交了罚款放人。

也不知什么心态，明知道对方来京城干什么，但还是想让对方露出破绽当面出丑，但一番火力侦察之后，彼此打个平手都拿了满分。

回到指定的候机区，见有一个位置，那市长就谦让地说，李市长坐吧！李向东说，你坐吧！我站着行了，等一会还要坐两个多小时。两人谦让着，却有人从后面钻出来，把那空位占了。两人对视一眼，那市长说，看来是不能谦让的，这一谦让，位置也被别人抢了。李向东也说，就是，就是。该要抢先一步还是要抢先一步。说着话，看看时间，也该登机了，但还是没有动静。

一个说：“不会误点吧？”

另一个说：“可别遇到这种麻烦事。”

两人东张西望，一时找不到话题，就那么无言地站着。

果然，播音器里传出播音员的声音，说他们这班机误点。于是候机区里的人一阵骚动。

那市长说：“看来我们的运气都不怎么样！”

李向东笑着说：“运气好就不会这么大老远往京城跑了。”

那市长愣了一下，心照不宣地笑了一笑。他摸出香烟问，吸烟吗？李向东说，不吸。或许，那市长也知道李向东不吸烟，找了个理由往吸烟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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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8章躲也无法躲

然而，那市长总不可能呆在吸烟区里不出去。他出来的时候，李向东也没呆站在原处，他又拿着手机打电话。借此避开与那市长再呆在一起。他问副书记，黎钢的案子怎么样了？副书记说，结案了。在事实和证人面前，那个举报人不得不认罪。法官问黎钢，事实已经清楚了，你们是不是可以庭外解决？那举报人当然乐意，主要还是看黎钢的态度。黎钢说不是不可以庭外解决，但举报人要满足他的要求。他说，黎钢的要求也简单，一、那举报人必须以他的真实姓名在各大网站发帖赔理道歉，并希望到庭记者事实求是地反映事实真相，二、那举报人必须补偿他的名誉损失，索要经济补偿款，一块钱。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这个黎钢，有时候，觉得他还挺可爱的。”

副书记说：“这可不是他的本意。如果按他本人的意思，他希望法庭按情节轻重给予举报人应有的判罚。”

李向东明白了，说：“你做了不少工作，费心了。”

副书记说：“应该的。”

李向东便说：“说心里话，我也很不愿意离开青山市，虽然，我在青山市工作的时间不长，但是，大家对我都非常敬重，特别是你副书记。可以说，没有青山市党员干部的支持，就没有我李向东今天取得的成绩。没有青山市人大代表的拥护，就没有我李向东的今天。当然，你是最大功臣。”

副书记说：“你是实至名归。”

李向东说：“非常惭愧。”

副书记便问：“你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李向东说：“说不好，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就等结果了。”

副书记没说他上午就跑省城跟副省长谈了自己的事，只是说：“你神通广大，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李向东说：“但愿如此。”

他也没告诉副书记，在机场遇到了东江市市长。本还不想挂电话，但跟副书记毕竟不能胡乱吹水什么闲话都聊，就说，回去再详细谈吧！

再拨打电话，这次是打给表妹的。问她有时间上网吗？他想知道网上对黎钢一案的结果有什么反映。表妹说她正在看呢！说网上一片叫骂声。她说，你别紧张，骂的多是那举报人，骂得多狠有多狠，骂得多难听有多难听，骂他是叛徒，一定被政府收卖了。骂他践踏了正义，出卖了关心他的广大网民。有人直接叫他去死，活在这世上污染环境！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些人也太无情了。”

表妹说：“一个个都是愤青，看着不顺眼就骂。”

李向东说：“骂吧！别骂政府就好。”

表妹便问：“你的事办好了吗？”

李向东说：“也好，也没好。”

表妹说：“怎么这么说。”

李向东说：“自己该干的事干了，别人会不会按自己的意思去办就难说了。”

表妹说：“顺其自然吧！”

李向东说：“你表姐也这么劝我，说我留在青山市更好，你们都不用跟着我到处跑。”

表妹说：“其实，我早就想劝你了，早就不想你去东江市。在青山市多好，大家都习惯了，见我们三人住在一起都见怪不怪了。如果，到了东江市，也不知会不会有人说怪话。”

她说，再说了，这别墅怎么办？就这么丢在这里啊！

她说，你调到东江市，也不知会不会有那么好的居住环境。

李向东笑着说：“这居住应该不是问题，我们可以把别墅卖了，再去东江市购弄幢新的。”

表妹说：“楼价不一样吧？东江市的别墅价应该比青山市高很多。”

李向东说：“买不起别墅，就住公寓吧！”

表妹说：“我总觉得，你这么跑来跑去挺那个的。人家购一套住房，可以享用一辈子，你却这里购一套，那里购一套。挣那点钱都给房地产商赚了。”

李向东笑着说：“也不能这么说。我到一个地方，购一套住房，不也是搞房地产投资吗？”

表妹说：“有你这么投资的吗？卖了别墅住公寓。”

李向东说：“其实，还不是为你，如果，我真调去东江市，也不一定就要购买住房的。我和你表姐弄个简单的住处就可以了。但你也跟过来，住得太拥挤，人家没有想法也有想法了。”

表妹问：“应该是你的心里话吧？其实，你很不想我跟你们去东江市吧？”

李向东说：“没有，你别误会。我就只是随便说说。”

表妹说：“你才不是随便说说，你是很用心的。”

李向东说：“你不要冤枉我。”

他说，你现在为什么跟你东扯西扯啊？因为，我在机场遇到不想见的人，如果，不打电话，就找不到理由不和那个人呆在一起。

他说，刚才我就跟你表姐扯了一大通，以为上机的时间快到了，那想到飞机却误点，所以，又打电话给你，一边扯一边消磨时间。表妹问，你遇到谁了？你不想见的人是谁？李向东说，东江市的市长。表妹说，怎么这么巧？李向东说，虽然有点偶然，但也潜藏着必然。他也是进京城跑关系的。表妹就“噢”了一声。

李向东说：“你别对外人说。”

表妹说：“为什么不说？我就是要告诉外人，我看见谁就告诉谁。”

李向东愣了一下。

表妹继续说：“我要到处跟人说你去京城了，说你去京城跑关系，想去东江市当书记，说你在机场遇到东江市的市长了，他也是去京城跑关系的。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知道你们的丑事！”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说吧！你想怎么说就说吧！”

表妹说：“我最不高兴你和表姐总这样，有点什么事总怕我到处乱说，总要吩咐我要告诉外人。我真的就那么傻吗？真的就分不清哪些话可以对外人说，哪些话不能对外人说吗？”

李向东说：“有一个事你是可以向外人说的。”

表妹问：“什么事？”

李向东说：“你耳朵的事。”

表妹就骂了起来，说：“你讨厌不讨厌？”

她说，好，好。我听你的话，我告诉别人，说这耳朵是你咬的，本来是应该咬表姐的，你却咬到我这里来了，还不止是你咬，表姐也帮你一起咬。

李向东问：“你应该说得更更清楚，告诉人家，我为什么咬你。”

表妹说：“你以为我不敢啊？等一会，米米科长叫我把头发扎起来的时候，我就扎起来，让她看让她主动来问我。”

李向东还想说什么，却见指定候机区那边的人一个个站了起来，拿着行车往登机口走向，一下子排成了长队。播音器也发出了请某某班机的乘客在多少多少号登机口验票登机。那市长朝李向东招手，李向东连连点头示意，挂了电话，看一眼时间，这才误点半个小时，根本不算什么事。

两人站在一起慢慢随着排队的队伍向前走。那市长说，李市长真是大忙人。这电话就一直没有停。李向东笑着说，没办法，公事私事都碰到一起了。一边说，就一边把手机关了。

本以为，左藏右躲的总能避开那市长，那想到，真还就被杨晓丽说中的，他们就紧挨着坐在一起。李向东先说，我的位置就是这。那市长一愣，也说，我的位置也在这。于是，两个便“哈哈”笑。后面有人叫他们快一点，别拦住道了。他们都没有大行李，只拎一个手提包，忙就走进自己的位置，李向东靠窗坐，那市长就坐在李向东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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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9章信心满满

开始大家在翻看报纸，似乎这天的报纸没有什么太吸引眼球的新闻，扫了几眼标题，感觉没意思就看窗外的云。李向东对云并没有太大兴致，只是不好回过头来。他感觉到那市长像是也在看窗外的云，其实，更多的是看他的脸，便想是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他想，你能看到你要看到的东西吗？你要有这能耐，就不会看那么久了。他收回窗外的目光，脸也转了回来，就见那市长也匆匆收回了目光。

飞机上已经有人走动，要么是漂亮的空中小姐在提醒乘客什么，要么就是乘客上厕所。

那市长问：“从机场回青山市要多长时间？”

李向东说：“两个小时。”

那市长又问：“跑高速吗？”

李向东说：“全程高速。”

他笑了笑，说，抽个时间多到我们青山市走走，不要总呆在有钱的地方，也应该去我们这些边远贫穷的地区看一看嘛！

没想到这句话却刺激了那市长，他嘴角挂起一抹冷笑，说：“那地方，我或许呆不习惯。”

李向东马上意识到了，接了他的招，说：“那可是山好水好的地方，长期住在那边，保你健康，延年益寿。”

那市长笑了笑，说：“还是你李市长住吧！我想你也习惯了。我还是喜欢热闹，喜欢呆在那些环境污染严重，空气污浊的地方。”

李向东说：“我刚从市县去青山市的时候，也很不习惯，虽然，市县没有东江市那么喧哗。”

他说，在一个地方住的时间长了，总会适应那的环境。我想，你也不会例外。

那市长说：“我倒觉得，我是无法适应的。”

他还击，不能总处于被动，在李向东话中有话含沙射影里挣扎。他说，老实说吧！我觉得你们那个黎钢事件非常可笑。他说，一个局长利用特权只是想让自己的儿子考取公务员，这出手也太低了。既然要利用特权。我说的是既然要。怎么也得来点上档次的，让他干点什么不好？让他做生意赚钱，干得好，三几年比干一辈子公务员要好得多。他说，很显然，青山市那些人，观念还太陈旧，还只是想着当官是最好的出路，还觉得当官是一种荣耀。如果在东江市，绝对不会有人说自己的老爸是局长，因为，根本没人羡慕。

李向东一个侧身，想突出重围，说：“今天，黎钢事件已经有结论了，黎钢本人跟那事件一点干系也没有，有关不利于黎钢的传闻都属诽谤。”

那市长本想大声笑，才笑了两声，意识到是在飞机上，便收敛了。

他说：“你就别跟我说什么有干系没干系了，彼此心里都很清楚。”

李向东笑了笑，问：“你认为，我们掩盖了事实？”

那市长说：“我可没说。”

他说，不过，我觉得，你们这事也闹得太长时间了。你们还是不够果断，让那些网民又是在网上发帖子，又是跑到青山市去查找事实真相。

他说，我们那个断桥事件，不也闹上网了？事情应该严重得多，但三几天就刹住了，就风平浪静了。

李向东说：“真该向你们学习。”

那市长说：“哪有什么好学习的。如今，你们摆平了黎钢事件，说明你们也找到了处理这种事件的真谛。哪一天再发生这样的事，你们再处理就不会那么摇摆不定了。”

李向东说：“你怎么就一直认为黎钢有问题呢？”

那市长说：“你把人家从局长弄到一个非领导职务的调研员，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向东说：“把他调离领导岗位，是因为他没管好身边的人，因为我爸是黎钢影响确实太大。”

那市长说：“我们不要争论了，撤他的理由当然不能那么死板。”

李向东也觉得没必要跟他争论这个问题，再怎么争论，你也很难改变他的看法。他说：“按你这么说，你们在处理断桥事件，也做了一些技术处理？”

那市长说：“看了省委主要领导批字的内参，我是非常不服气的。”

他说，拿断桥事件与黎钢事件对比，不说严重的程度，仅说处理的方法，我们应该更到位，但为什么省委主要领导没重视呢？很简单，那是一个涉及到经济利益的事件，如果省委主要领导拿这事当典型，以后再遇到类似情况，大家有可能就往省委主要领导身上推责任了，因为，省委主要领导都承认了，都认同可以那么处理了。

他说，黎钢事件是一个相对个体的事件，又与经济挂不上，拿他来做典型，要大家借鉴借鉴，既能让大家以后处理这类问题时，能够掌握某种规律，又避免引起一些不应该有的误会。

他说，领导的高明就高明在这里，因此，不是每一个典型都是最好的，只能说是最对领导口味的。

李向东淡淡地笑了笑。

那市长又说：“最后解决问题的方法还是上法庭。你们应该是到了最后才想到利用法庭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我们一开始就已经想到了，就已经知道，只有法庭做出裁决，才能让所有人服气！”

李向东说：“明白你的意思了。”

他说，你是说，政府怎么说别人都不会相信，因为，这问题本来就是政府搞出来的，自己裁定自己，并不能服人，只有拿起法律这个武器，由法律裁决，才能服人。

他说，那法律往往是人掌握的，我们就可以用法律隐瞒某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那市长似乎愣了一下，说：“你对断桥事件很感兴趣嘛！”

他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黎钢事件怎么处理，断桥事件就怎么处理，但是，断桥事件比黎钢事件复杂得多，也严重得多，我们却比你们处理得更及时果断更有成效，一下子就平息了，几乎没有多大影响。

虽然，李向东很清楚这两个事件性质并不一样，但他倒承认那市长掩盖事件真相的本事。他想，如果，黎钢事件也存在什么黑幕，他想要掩盖也没那能耐。他又想，也正因为你这种自作聪明，才让省委主要领导对你不放心。

表面上看，你似乎是胜方，胜我李向东一筹，但实际上，你却失去了你最不应该失去的东西，失去了省委主要领导对你的支持！

那市长应该还没意识到这一点，仿佛还在沾沾自喜，因为，在这一次交谈中，他认为自己盖了李向东一头，你那个黎钢事件算什么？你摆平了黎钢事件，根本无法与我摆平断桥事件相提并论。

你李向东想到东江市来当书记，还差那么点火候。因为，你今天干的事，我早干过了，且比你干得还精彩。

李向东不再说什么，他觉得，自己没有反戈一击的理由，最好的理由不是信口雌黄乱说一气，最好的理由就是拿出事实，去东江市当书记，你怎么能断定自己能去东江市当书记呢？换言之，那市长也应该没有十足的把握留在东江市当书记吧？虽然，他信心满满，认为比李向东技高一筹。

那市长说：“我总觉得，你们青山市与我们东江市比，总慢了半拍，不管干部队伍的素质，还是老百姓的思想观念。经济发展就更不用说了，慢好几拍都不止。”

李向东笑了笑，像是默认了，不仅默认了他话里的意思，也默认了自己不如他这个东江市的市长。让他信心满满不好吗？让他自我感觉良好不好吗？当他认为即将大获全胜的时候，或许，他就放松了对你李向东的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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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0章欢送礼炮

京城一行对李向东的影响是非常大的，不管李向东一行，还是那市长一行。对于李向东一行来说，至少中组部那领导向省政府主要领导提了醒，让他谨慎了许多，他不得不考虑，中组部领导是不是知道了他的态度，没好意思直接要他帮李向东？只是婉转地要他摆正自己的位置？或许，他也跟省委主要领导谈过这个事，当然是坚决拥护省委主要领导的决定。虽然，他与中组部那领导交情多年，但还是不清楚他与李向东的关系去到哪里？

在省委常委会上讨论李向东和那市长的任免问题时，省政府主要领导不得不察颜观色，不得不斟酌自己反对对调能得到多少支持票？当省委主要领导询问他的意见时，他发现，省委主要领导已经做足了会前准备工夫，他还执意反对，也很难扭转局势，于是，他只能顺势而行。

省委主要领导正式与李向东谈话，传达常委会的任免决定时，感慨地说：“你想象不到，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李向东很清楚，省委主要领导承受的是上面的压力，承受的是那市长京城一行带来的压力。

然而，正是这个压力，才促使省委主要领导下决心快刀斩乱麻，立即召开常委会，马上把这事定下来。这次常委会不仅讨论决定了两位书记的任免，还讨论决定了两位市长候选人名单，青山市的市长候选人是副书记，东江市的市长候选人是常务副市长。

这一切完全与李向东所希望的相吻合。

在青山市，他还了副书记一个心愿，在东江市，那个新市长怎么也得忌讳他几分。没有想到的是，省委主要领导还给了他一个人情，把那个常务副市长的位置留给他，由他决定谁来当这个常务副市长。

李向东心里一琢磨，这可是两个人的位置。如果由现任的某一个常委或副市长担任这个常务副市长，又会空出一个常委或副市长的位置。这就是说，他李向东到东江市后，可以物色提拔两个市一级领导，虽然，提拔常务副市长也是副厅，但还是小小地向前迈了一步。至少，常务副市长可能直接当市长，副市长或常委却很难能一步到位。

拿着这两个任免权，李向东就可以在东江市物色两个忠实的追随者。

高兴之余，李向东也意识到省委主要领导对他寄予的厚望，在东江市，他可不能马虎了事，你不能只是把水搞混抓几条小鱼。

省委主要领导却说：“你别忘了，你是去当市委书记，不是去当纪委书记。我不仅要你治理好东江市，让断桥事件得益的人一个个倒下去，更希望你把东江市的经济再向前大迈一步。”

此时，李向东想到了陈坚的那个项目，十个亿的投资，对东江市来说，只能算是一个中小型企业。这种贺礼对他李向东来说，根本无济于事，甚至于还会让一些人笑话。你一个大书记竟引来了一个中小型企业，看来还是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还是适合呆在那些边远贫穷地区。

离开省委主要领导办公室时，他打电话给陈坚，问他那个项目选中了青山市什么地方？陈坚说，你留在青山市吗？你留在青山市，我明天就去签合同。他说，你喜欢放在什么地方就放在什么地方。放在远县我也没意见。

李向东说：“你还是放在二河市吧！也算是我为青山市做最后一次贡献。”

陈坚说：“你的觉悟怎么突然高起来了？”

李向东说：“我就是让你放到东江市来，你也不会来吧？这里寸土寸金，你可别想我会给你任何土地优惠。”

陈坚叫了起来，说：“不会吧？你是去当书记还是市长？”

李向东笑了笑，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青山市是正厅，东江市也是正厅，为什么我就不能到东江市来当书记？”

陈坚说：“你李向东真让人不得不刮目想看。”

李向东说：“你以为我是来当官老爷的？我是来担挑重担的。”

陈坚说：“你就别在我面前打官腔了。你留在青山市是挑重担，你到全省最贫穷市去也是挑重担，但你到东江市，只是混日子，那经济指标也会突飞猛进。”

李向东会不清楚吗？他甚至想，把班长那一套促进文化大发展的理念搬到东江市来倒是挺实际的。

陈坚说：“你不留在青山市就算了，我还是另找地方吧！”

李向东说：“这可不行，你说过这项目由我说了算，我叫你投资二河市，你就必须投资在二河市。”

陈坚说：“你都不在青山市工作了，我把项目投到那里去，遇到什么麻烦，我去找谁解决？”

李向东说：“黄不是还在青山市吗？”

陈坚说：“一个副秘书长能帮我多大忙？再说了，你迟早是要把他调到东江市的。”

李向东说：“还有老董啊！他不会亏待你。”

陈坚说：“算了算了，这事先放一放吧！”

李向东说：“你对二河市委市政府就那么不相信？就算我留在青山市，你把项目投进去，我也有走的那一天吧？”

陈坚说：“这可不一样，企业上了正轨，在哪里都一样，刚开始的时候，是非常需要得到帮助和扶持的。”

李向东说：“二河市就不会帮助和扶持你？别说你与我有什么关系，就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十个亿的投资，也足以引起二河市，甚至青山市的重视。”

他说，你就不要再找理由拒绝我了。那项目就放在二河市，就当是欢送我的礼炮？

他说，明天吧！趁我还没离开青山市，带你认识一下老董书记。

这么说了，李向东便想起像老董、刘书记这么一层支持自己的人，想自己虽然在青山市工作不到三年，跟他们接触并不多，也没有给过他们什么，他们却给予他李向东太多太多，于是就想到那个一直空着的副市长位置，他这一走，由东江市市长来接任，不知他会叫谁坐那位？

有一点，李向东是清楚的，他不会让那些曾经与他李向东关系很铁的人坐，第一个不可能的肯定是老董。于是，他便感到歉疚，想自己离开青山市，其实却背着一身无法偿还的人情债。

李向东还去见了省政府主要领导，即使知道在这次对调中，他并没有帮自己多大的忙，甚至有可能反对，但还是要感谢他，还是要当他出了很大的力。由于对调既成事实，支持李向东和支持那市长已经不矛盾了，省政府主要领导还是非常乐意接受李向东的感激之情。

他说，到了新岗位要好好干，要拿出你在青山市的干劲。你能把一个较贫穷的青山市发展成全省经济增长幅度最快的市，相信你在东江市也能取得骄人的成绩。

他说，哪一天，找个机会与东江市市长聚一聚，目前，你们很有必要多见见，多谈谈。他可以向你了解青山市的情况，你也应该向他了解东江市的情况，这对你们都有利，对青山市东江市都有利。

他说，就这两天吧！我看哪天有时间，或到你们青山市，或到东江市。

李向东觉得，自己倒无所谓，怎么说自己也是胜的一方，那市长倒是败的一方。从来都是胜方无所谓，败方却无颜见人。于是，李向东想到那天在候机大厅和飞机上，那市长信心满满的样子，心里不禁暗暗笑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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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1章我有那么阴险吗

第二天与陈坚约好下午去二河市看工业园区，人还没到，省政府主要领导的电话却打进来了。他说，我已经跟东江市约好了，今天去他们那边吃晚饭。李向东心里很有些不快，想你这明摆着在帮那市长，明明他是失败者，大家要聚，你省政府主要领导愿意走动，也应该是青山市来。

现在倒好，要他李向东去东江市。

不过，李向东还是敢怒不敢言。他先打电话给陈坚，说明了情况，说你还是不要变了，还是按计划到二河市来吧！我让黄和副书记去见你。于是，他又打电话给副书记，他没说自己要去干什么？只是说自己暂时有急事要离开青山市，所以，要他和黄去陪一陪陈坚。他说，这可是给你新市长的一个见面礼，别怠慢了我这个同学。

副书记说：“我这还不是市长，只是市长候选人。”

李向东“哈哈”笑，说：“这还能跑了你的？”

副书记说：“这可说不定。”

李向东就说：“你就别跟我打哈哈了。”

他说，你可不是贾保焕，青山市也不可能有人步你后尘，大公无私要人大代表选别人当市长。再说了，到目前为止，青山市还没有谁当市长的呼声比你更高吧？就是让人大代表自愿投票，选的也是你。

他说，如果，真再闹出指定市长候选人落选的事，最倒霉的还不是你，那市长也就别想当书记了，不接受前车之鉴重蹈覆辙的人，省委是不会放心使用的。

他说，不仅那市长会慎重认真对待，省委也不敢掉于轻心，在一个地方连续出现两个市长候选人落选，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都会承受上面的巨大压力。

李向东说：“你这市长是当定了，你这市长还没完全坐正，就把一个十个亿的项目引回青山市，谁还舍得不选你？”

副书记说：“这可是沾了你的光。”

李向东说：“你不要这么说，我李向东又沾了谁的光？”

两人便都笑了起来。

笑毕，副书记说，这项目我就不客气了，就笑纳了。李向东说，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副书记说，你李书记可真是没得说，在我们青山市工作期间，做了不少好事实事，这要离开了，还想着青山市，还留给青山市这么一份大礼，留给我这么一份大礼。李向东说，老实说，我是很舍不得离开的，这一切都上轨道了，可以松一口气了，却要到一个新岗位，又要重新开始。他说，虽然，东江市是一个富裕市，但越富裕就越复杂，至少，很多人都不服气我，一个在边远贫穷地区任职的人去管他们，首先就怀疑你的观念够不够更新，怀疑你的思想解放不解放。他说，当初，我来青山市，大家虽然也有些不服气，但有一点，却是承认的，说我是从珠三角地区过来的，搞经济有自己的一套，因此，在发展经济方面，除了大书记的信任，大家也给予了足够的信任。现在去东江市却倒过来了，本来的强项变成弱了。

副书记说：“你可是去当一把手，还担心他们不团结在你周围？”

李向东说：“这正是我担心的。”

副书记说：“我倒不为你担心。老实说，我这人不会轻易佩服谁，但我还不是被你征服了死心塌地为你做事？你到了东江市，也一样能发挥你的魅力，征服身边的人，让他们也像我一样死心塌地。”

李向东说：“人不一样，你副书记是高风亮节，没有几个人能有你这样的修养和素质。”

他心里想，这只能说，你副书记依然保持一种山里人的纯朴，一种实事求是的态度。在富裕地区，这种本质还保存有多少？这么想，李向东便不知自己是在褒副书记，还是在贬副书记？现在，说一个人纯朴貌似就是观念陈旧，思想不够解放。

李向东还打电话给老董。本来说好自己带陈坚去的，你不能一个招呼也不打就不去了。这或许会让老董觉得你这人无情无义，是不是不在青山市呆，无需靠他给你在经济这条道上冲杀了，他就失去价值变得可有可无了？

老董说：“你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你现在是真空期，青山市的事可以不管，东江市的事还管不着，你不来二河市似乎说不过去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这是有意退出，让副书记介入。”

老董说：“这不矛盾吧？”

李向东说：“不矛盾，不矛盾。不过，还是由副书记从头到尾跟这事更好一些。”

老董问：“你不会是别有用心吧？”

李向东愣了一下，自以为自己给了一个很充足的开脱理由，怎么就变成别有用心了？他问：“你想哪去了？”

老董笑着说：“你这是不是想给新书记一个下马威？副书记一确定为市长候选人，就给青山市引进了一个十个亿的项目，他却两手空空过来。”

他说，这也是给副书记一个定心丸，让他对自己更有信心，不要以为新书记从经济发达地区过来，自己就低他一等。

他说，如果，把话挑明，就是你想把副书记的自信鼓足，让新书记不要太张狂，不要太自以为是。

李向东笑了起来，摇着头想，一件很简单的事，因为每一个人理解的角度不同，却可以生发出各种复杂。

他说，我会是那么阴险的人吗？你怎么把我想得那么阴险？”

他说，我可没那么想，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双赢。我那同学能够得到更多的投资优惠，青山市也可以得到一个大项目。

他说，他那十个亿的投资项目放在东江市，根本算不了什么，去东江市投资，别想能得到多少重视多少优惠，所以，我才肥水不流别人田，让他到青山市来投资，让副书记来跟这事。

老董说：“你怎么解释都没用，反正你不来，我就觉得你别有用心。”

李向东知道，自己怎么说，老董也将信将疑，便说：“你怎么想就怎么想呢？别以为，你说我别有用心，我就会去二河市洗清自己。”

这时候，李向东的车正好经过二河市，一拐弯，便轰隆隆驶上二河桥，出了二河市也是青山市的地界。李向东想起了什么，问司机，我就要离开青山市了，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司机还是很少话，只说了两个字，没有。这两年多，李向东对司机是非常满意的，如果，他不是已经结了婚，他会让他跟自己去东江市。

李向东问：“你想继续留在市府车队开车，还是想调去其他单位？”

司机说：“是不是可以跟你去？”

文仔也在一旁帮司机说好话，说司机的责任心是信得过的，司机的技术是无可挑剔的，而且，司机还有一身过人的武艺。

这些李向东都给予肯定，但他不能不考虑更多。如果，让司机跟自己去东江市，总不能把他老婆留在青山市，这样，你就不仅仅是调他一个人了。他说：“给你换一个单位，总不能这辈子都开车。去干交警怎么样？可以说，也还和车有干系，你那身武艺或许还派得上用场。”

他很清楚，司机不再跟他还留在市府车队，以后就很难再跟那位领导开车了。在车队不跟领导的司机是没多大意思的，因此，跟过领导的司机，领导离开时，总会重新给司机安排一个比较好的工作。他李向东怎么能例外呢？怎么能让人家说他不关心自己的司机呢？

他关心每一个人，包括他的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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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2章低水平

说心里话，李向东是很不想见那市长的。他李向东去东江市，还要请教你？就算真虚心得一点自尊也没有，想那市长提出的建议也不会出于好心。赴这个约完全是碍于省政府主要领导的面子。他想，那市长更甚，他曾经信心满满，一点不把李向东放在眼里，自认为京城一行能击败李向东，如今事与愿违，他应该连见李向东的颜面都没有。

约定的地点在东江市区边的一家园林式大酒店，李向东到的时候，已经六点了，也不知省政府主要领导到没有，李向东告诉文仔，如果省政府主要领导还没到，你就不要离开，一直跟我在一起。他可不想跟那市长单独在一起，那家伙，你怎么知道没外人时他会怎么表现？知道你是碍于省政府主要领导的面子才来的，老羞成怒给你几句，想你也不会离开，说不定，还真会吠那么几句难听的，让你不舒服不自在。想他不会当着文仔的面太过放肆，怎么也会顾忌文仔把他的丑态传回青山市。

走进酒店房间，却见省政府主要领导已经到了，文仔把李向东让进去，就退了出来，去另一个秘书和司机吃饭的房间。李向东见房间里还有一位不认识的人，正很友好地冲着他笑，就也对他点点头。那市长像是不想把那人介绍给李向东的，却又出于礼貌不得不介绍，就有些生硬地说，这位就是东江市的新市长。那人忙补充道，应该是市长候选人。李向东很热情地握住他的手，说，幸会，幸会。因为，还没有正式报到，便不好说“希望以后合作愉快“之类的客气话。

李向东说：“我叫李向东。”

那人愣了一下，马上意会，说：“小姓戴，名水平。”

李向东很自然地在心里串了一下这个名字，差点没笑起来。

那市长很别有用心地说：“李书记似乎没发现其中的玄机啊！”

他故意不说那市长候选人的名字，就是要他自己说，就是想看李向东的反应。然而，他有点失望，他想的不是李向东忍住不笑，而是李向东反应太迟钝，因此，特别强调了一下。

李向东却说：“水平同志，不错嘛！和小*平同志差不多。”

戴水平似乎已经习惯了，笑着说：“姓戴就没水平了。”

省城话，甚至于包括全省大部分地区的土话，这“戴”的读音几乎与“低”同音，稍一绕舌，就会说成“低水平”了。

李向东认真地说：“同志之间直呼其名，就叫水平同志。要连着职务称呼，就叫戴市长，这姓和名是分开的。”

那市长脸色阴沉了，本想阴李向东一下，想让他第一次见戴水平就流露出对他的不尊，没想到，李向东不仅不是没听出其中的玄机，而且反应敏锐，一下子就化解了自己的别有用心，这反而凸现了自己对戴水平的不尊了。

戴水平这边很有几分感动，想李向东是个颇有分寸颇顾大体的人。首先，那市长没介绍他姓名时，李向东就先自报门户，提醒他，也是给他一个自报门户的台阶，接着，他又不是没有听出那姓名的玄机，却很尊重地把那姓名拆开来，要么叫水平同志，要么叫戴市长。很显然，李向东事先并不知道他叫这么个姓名，这完全是一种临场发挥。什么最能看出一个人的真？就是临场发挥的表现。

相比之下，他就觉得那市长比李向东低了一头，想自己以后跟李向东搭档当他的市长，应该比当那市长的市长要自在些。这么想，就有意无意地坐在李向东身边了。

那市长也不放过他，说：“你本来不是坐在这边的吗？屁股怎么坐到那边去了？”

戴水平笑着说：“以后，我是要跟李书记混饭吃的。”

那市长也笑里藏刀，说：“你这种人养不熟，靠不住，有奶便是娘。”

戴水平还顾忌你吗？你都滚出东江市了，还轮到你在这指三道四？他也不示弱地说：“这只是你的理解问题，向李书记靠拢，团结在李书记周围，这本身就是党性原则问题。”

省政府主要领导不可能听不出话里的火药味，插话说：“点菜了吗？先点菜吧！”

四人之中，戴水平的职务是最低的，因此，他便站起来，向外走去。

有省政府主要领导在场，那市长是不敢对李向东放肆的，便摆出一副大家都是省政府主要领导的人自己人的样子。他说：“李书记可要有心理准备，东江市是经济发达地区，人的观念不一样，不一定都钻进钱眼里，但唯利是图却非常严重。”

李向东笑着说：“其实，哪都有这种人，严格地说，每一个人都有唯利是图的思想，青山市的人非常纯朴，但纯朴并不说明他们就不考虑自己的利益，就看怎么利用和发挥了？我想，东江市也一样。”

那市长说：“看来李书记很乐观。”

李向东说：“困难哪里都有，但前途是光明的！”

那市长说：“你可要知道，东江市虽然是富裕地区，经济发展有非常好的基础，但省委对东江市的期望也非常高，所以，李书记应该要有准备，到这来并不轻松，承受的压力会比青山市大很多。

他似乎留了半句话，你别以为，你到了东江市就一好百好，还有你难堪的！

李向东笑笑说：“你到青山市也一样不轻松，就拿招商引资来说，在东江市，投资商是主动找上门的，政府允许他们投资，他们还要千感谢万感谢。但在青山市，投资商就是上帝就是大老爷，市长也好，书记也好都要放低姿态，要尽量满足投资商，讨他们欢心。”

他也留住了半句话，我怀疑你能不能改变自己放低姿态？

省政府主要领导装迷糊，说：“很好，你们能这么摊开来说非常好，互相提醒，互相受益。”

他说，其实，我对你们两人是最清楚的。你们都向我提出不想离开原来工作的地方，都希望就地提拔当书记。这是非常正常的，也是可以理解的，从某些角度说，这也有利于地方的发展。

他说，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我对你们这次对调是持保留意见的，我也希望你们就地提拔，留在当地任职，但是，省委常委既然决定了，要你们对调到新环境工作，你们就要绝对服从，就要调整工作思路，适应新环境，不能有个人情绪。

那市长说：“没情绪，我没情绪，绝对服从组织安排。”

李向东说：“到那都是工作，我也跑惯了。”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并没有向省政府主要领导提出就地提拔留在青山市当书记。省政府主要领导这么说，是想解开那市长心里的结，想让他知道，这次对调与他李向东没有干系，他也不愿调来东江市。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我这次约你们见面，是希望你们不要左猜右想，希望你们解除误会，既然省委常委会已经决定了，就要放下一切，甩掉包袱，以一种崭新面貌投入到新的岗位。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以后你们要多接触，多向对方学习。你们各自都有各自的长处，李向东有在边远贫穷地区工作的经验，你有在富裕地区工作的方式方法，大家应该多交流多提醒多借鉴。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为一点小事，搞得彼此不愉快，这值得吗？总得给我一点面子吧？你们都是我喜欢和器重的下属，为一点小事闹成这样，很让人心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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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3章又玩了我一把

虽然话说得隐晦，李向东还是听得出省政府主要领导在劝谁，他更清楚目前谁更不想跟谁沟通，于是，心里多少有些安慰，想你到底还是分清了那市长心里的不忿，真要闹得彼此不欢而散，责任应该在他那边。

那市长说：“我听领导的。”

省政府主要领导就看着李向东，等他表态。

李向东笑了一笑，说：“我就不用表态了，看实际行动吧！”

他要表现得有别于那市长，让他意识到，你才是需要表态的人，省政府主要领导不放心的是你。

省政府主要领导却说：“我很清楚你在想什么？”

他说，你认为，自己从一个边远贫穷地区到一个富裕地区来任职，多少有一种优势感，彼此之间不沟通也不会是你的责任，只要别人不介意，你也无所谓。但是，别人为什么就要主动与你沟通？你李向东就不能主动吗？

他说，现在，我最不放心的不是别人，却是你。青山市那么个地方，谁去任职都应付得来，东江市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好这个书记的，以后，遇到更多麻烦的应该是你，更需要别人给予帮助的是你，所以，你不主动沟通，还要人家主动与你沟通？

那市长马上摆出了姿态，说：“这不怪李书记，问题主要在我这里。”

他说，其实，李书记不主动也不是没有道理，我调到青山市心里不自在是不言而喻的，这时候，李书记不主动是担心我会误会，误会他小人得志，落井下石。

他说，我在这里向李书记也表明态度吧！我去青山市工作，心里的确有想法，我想，在这里，也没必要隐瞒自己，没必要说什么豪言壮语。但是，我心里清楚，这是省委常委会的决定，与你李书记一点干系没有，所以，我心里再怎么不自在也不会怪你。

他说，刚才省政府主要领导已经把话说明白了，我们不能让领导失望，以后，只要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说，我能帮一定帮，无条件地帮！

那市长的话得到省政府一阵赞许，但他也不再批评李向东，说：“很好，很好。你有这个态度，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李向东还是那么笑了笑。

他不是不清楚，自己这种表现，相比之下是逊那市长一筹的，省政府主要领导便又对那市长多了一分好感。他想，这谁更受宠不是争就争得来的，这谁更受省政府主要领导的宠对他李向东也不是那么重要，然而，这样似乎更好一些，目前，他李向东的确需要收收锋芒。

当他对东江市的一切还陌生时，又何必急着要表现什么呢？后发制人才是他李向东一贯的风格。

戴水平回来了，说一切都准备好了，说这就可以上菜了。李向东心里还在想，这戴水平怎么就那么自作主张，点菜也不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特别是省政府主要领导的意见，那市长便对省政府主要领导说，都是你喜欢的。省政府主要领导说，是吗？你们怎么就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我喜欢吃的，应该不是你们这的特产吧？那市长说，现在已经没有地域界线了，只要你喜欢，我们也可以从海边弄过来。李向东愣了一下，想这省政府主要领导原来喜欢吃海鲜。

上菜了。服务员端上来的是一只袖珍的小木船，冒着一缕缕凉气。李向东瞥一眼就知道，那是刺身龙虾。

那市长说：“这是澳大利亚龙虾。”

省政府主要领导笑呵呵地对李向东说：“你是从海边来的，你给鉴别一下，这到底是不是货真价实的澳大利亚龙虾？”

李向东摇着头说：“我哪有那鉴别水平？我们那小海域，近海地区产的龙虾都是劣等的，比虾大不了多少。”

那市长说：“李书记吃生吗？”

李向东低调地说：“还可以接受。”

那市长便说：“以前，我是非常反对吃生的，现在，已经在省政府主要领导的诱导下，完全接受了。”

说着话，服务员又端上来一盘鲜蚝。那鲜蚝已撬开一边盖，蚝肉完整地摆放在另一边盖里，也完全是生的。李向东喜欢吃生却还从没想过吃生蚝。

戴水平说：“这是新西兰产的，绝对是深海的，没有污染。”

省政府主要领导笑着问李向东：“应该吃不惯吧？”

李向东笑而不答。

那市长就问：“是不是叫服务员端个酒精炉上来？”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不行，不行。这些好东西一见火就没有营养价值了。生吃，一定要生吃。”

他说，特别是这鲜蚝，生吃才更好。

那市长便对戴水平说：“李书记既然吃不惯，你就另点些别的吧！不要大老远从青山市跑到东江市来吃饭，却吃不饱。”

这话里多少有戏谑李向东土包子的意思。然而，李向东已经夹了一块生龙虾肉，点了芥末，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本来，那芥末是点多了，一股劲辣直往天灵盖冲，但还是忍住不让自己表现出半点不适。虽然，这也属正常，但因为他们认为李向东吃不了，他只要有一点点不适，都会被认为，那是他不能吃生的丑态。

省政府一边吃，一边看着李向东，说：“可以吗？还能吃吗？”

李向东“嘿嘿”笑，说：“只能吃一两块。”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来，我们碰碰杯。”

大家便都举起了酒杯。这第一杯下去，似乎就停不了了。不管大家私底下意见多大，到了餐桌，拿起酒杯，酒一样喝得豪气。

那市长举着杯说：“李书记，我祝你步步高升！”

李向东忙说：“我也祝你步步高升。”

戴水平也敬李向东，说：“希望今后多多关照！”

李向东说：“如果，能与戴市长合作，是我的缘分！”

省政府主要领导问：“这怎么是如果呢？”

那市长说：“李书记说错话，该罚酒！”

李向东不做解释，说：“我认罚，认罚。”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我敬你们两位新书记一杯吧！”

李向东和那市长便都双手举杯，半弯着腰说，还是我们敬你吧！如果，没有你的关心和支持，我们怎么能有今天！省政府主要领导说，不客气，你们没必要跟我客气。他说，只要你们解除误会，在新的岗位积极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戴水平站在一边很有些不自在，也想说几句感谢的话，感谢省政府主要领导提拔他当东江市的市长候选人，但人家是两个书记同时敬，自己一个人敬是不是分量不够？于是，便左右为难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坐吧，坐吧！别只是喝酒，把好东西都浪费了。”

说着，他就伸手从盘子里拿起一个生蚝，放进李向东面前的碟子里，说，你试试，一定很鲜美。而且啊！是最益男人的。说了，便“哈哈”大笑。

李向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尽管，他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在省政府主要领导面前还是有些局促。

或许，由于李向东的拘谨，接下来，就再没谈话有关这方面的话题。不过，这顿饭吃得还是很融洽，酒没多喝，好东西却吃了不少。省政府主要领导总结说，李向东并不是不能吃海生，他是深藏不露，其实，他一点不比我们差。戴水平说，是的，是的。只有那市长心里很不是滋味，想你李向东又玩了我一把，竟弄得我差点叫服务员把酒精炉端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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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4章不谋其政

李向东回到二河市的时候，打电话给黄，问他们是不是还没散？陈坚那家伙是不是还在嚷嚷着喝酒？黄说，你好像没喝酒吧？李向东说，喝了一点点。显然黄喝了不少酒，说话的声调都变了，舌头似乎也大了。

他问：“你现在在哪？你那边散了吗？”

李向东说：“我的车正在二河桥上。”

黄问：“你过不过来？陈坚说，要等你回来。”

李向东说：“我就不掺和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阵是能不喝酒尽量不喝酒。听说他要离开青山市，请他吃饭的人很多，比如林业局长这样的部门领导，比如老董、刘书记这样的县（市）领导。如果，平时交情不深，人家也不会请你，你就要离开青山市了，即使是升官，人家也没必要再巴结你。当然，交情不深的人请你，你也不会应承。

因此，你答应去的饭局都是很有些交情的人。人家敬你酒，或许是最后一次敬你了，你不能不喝。

李向东举着酒杯说，很感谢大家这几年对我工作的支持，也很感谢我离任后，你们还这么盛情难却。他说，这杯酒我喝了，感谢大家对我的这份情义。这酒一喝，大家就都踊跃起来，就都一个个轮着敬他，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总是人家喝一杯，李向东喝半杯，甚至浅浅抿一口，但现在这种离别酒，他也一口闷了。

他说，这喝的是兄弟酒。

他说，当官是暂时的，兄弟是长久的。

他说，希望以后，我到青山市来，你们还记得我，还像今天这么盛情。

不管是部门单位的领导，还是县（市）的领导都说，他们非常舍不得李向东离开，说改革开放了三十年，青山市真正发生巨大变化的是几年，再创辉煌，异地招商，三足鼎立，使青山市迈出了惊人的一步，李向东留下来，当一把手，再干十年八年，青山市一定能赶超经济发达地区。

有人说，当初，省里下来征求意见，如果事先知道不是提拔李市长留在青山市当书记，说什么也会向省里提出把李市长留在青山市。

有人说，我们不能太自私，李市长是去富裕市当书记，我们怎么能留他？到了富裕市，李市长取得的成绩更大，政绩更突出，我们不能因为青山市，耽误了李市长的政治前程。

李向东说：“这是组织安排，我也没有办法。”

他说，我也非常希望能继续和大家一起工作，能在青山市工作是我李向东的荣幸，能为青山市发展做出一点点成绩，是我李向东的荣耀。

他说，请大家放心，我虽然离开了青山市，但我不会忘记青山市，不会忘记这里有这么多支持和帮助过我的朋友兄弟，以后，有机会，一定还会为青山市多做贡献。

他说，请大家相信省委常委会的决定，相信新书记会比我李向东更有办法，在短时间内，一定能让青山市再发生一次巨大变化。

青山市常委副市长们也搞了一个欢送宴。

酒依然是必不可少的。

大家一起敬李向东，预祝他在新的岗位工作愉快，希望他一如既往地关心青山市的发展，恳请他常回来看看。

李向东说：“一定，一定。”

他说，青山市就是我的第二个故乡。

他说，我永远感谢每一个帮助过我的青山市人。

这话说得大家都心知肚明。

李向东又回敬大家。他是一个个回敬的。女常委感慨万分，说我一直都很想跟李市长喝一场，想知道李市长能不能把我喝醉，看来这个机会是没有了。李向东笑着说，怎么就没有机会呢？你可以去东江市挑战嘛！女常委说，我可不敢，我这无缘无故跑到东江市找你喝酒，怕有人误会影响不好。

有人说：“杨主席怎么也不会误会你？”

女常委说：“杨主席当然不会误会我。我是什么人？她还不清楚？我是担心东江市有人误会。

有人就笑着说：“你不会是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还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女常委就嚷嚷起来，说：“李市长，你看看这些人，一个个多没正经？”

李向东说：“我已经不是什么市长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你要叫人管他们，就叫副书记管，等新书记来叫他管。”

不知为什么，女常委的脸红了起来，许是想起自己与班长的关系了吧？

李向东敬了大家一回，大家又单独回敬他，都说，你随意，你随意。但李向东没有随意，一一喝干了。

他说，以后，你们多到东江市来。

他说，东江市有许多地方是非常值得我们学习的。

他说，虽然我离开了青山市，但还是希望青山市在你们的共同努力下，再大跨步向前！

副书记说：“为这句话，我们再敬李市长一杯。”

李向东笑着说：“你今天不会是想要把我灌醉吧？”

副书记说：“这一杯是非常诚心诚意的。”

李向东说：“前面喝的就有水分？不够诚意？”

副书记笑了笑，说：“多少还有点客气吧！”

他说，大家静一静，我像大家公布一个最新消息。

他说，前两天，我接待了一位省国企的总经理，他有一个十个亿的项目准备在二河市投资，目前，已经达成了初步意见，如不出意外，这项目很快就能签订合同。

他说，你们知道那总经理是怎么到二河市来的吗？是李市长推荐来的，虽然他知道自己离开青山市后，一听到这个项信息，就叫他大学同学，也就是那位总经理一定要把这项目放在二河市。

副书记说：“大家说，是不是应该再敬李市长？”

有人说，应该，非常应该！

有人说，李市长虽然离开了青山市，但心还留在我们这里。

李向东忙说：“我算什么？也就是引荐一下，主要工作还是副书记和老董做的。大家要敬还是敬副书记。”

有人说，那就一起敬吧！我们同时敬你们两个人。

大家都笑了起来，这谁敬谁都一样，还不是大家一起喝？

李向东问副书记：“你没有听到老董的谬论？”

副书记问：“什么谬论？”

李向东说：“就是给你鼓劲，让你信心与新书记作对的谬论？”

副书记说：“我倒觉得没什么不正常的，虽然说是给他一个下马威，有点难听，但让他有点戒备也不是不好。至少，他想要改变三足鼎立，也要考虑考虑。”

他说，到目前为止，我觉得，三足鼎立是最适合青山市发展的路向，如果，有人要改变这个发展路向，我是一定会挺身而出的。

李向东心里不禁一跳，真正提出“三足鼎立”这个发展路的是副书记，现在，物归原主了。然而，他又不得不担心，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副书记斗得过那市长吗？别看现在这么一帮人一片赞扬声，到了关键时刻，谁也不能保证他们还会站在副书记这一边。

李向东的担心并不是多余，陈坚那个项目最终还是没能在青山市落户。

那市长到青山市当书记后，对这项目进行了诸多阻挠，直至陈坚忍无可忍离开青山市另选地方。按黄的说法是，那市长不让项目在青山市落户的原因是希望副书记来个开门红，不想让副书记得到青山市人的喝彩，他两手空空过来，屁股还没坐热，怎么能让副书记一当市长候选人就引进这么个项目？这不仅丢他的面子，也有失他一把手的威信。

李向东自然是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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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5章上任

东江市的天空一直是灰蒙蒙的，或许是工业污染的缘故，即使有太阳光照射，也看不清太阳，只看到一个模糊的火球状。李向东上任那天，却出奇的晴朗，能看见蓝的天，白的云，太阳红红的散发着热。那市长也是同一天去青山市上任的。据说，青山市那天起了雾，十几米以外就看不清路了。这气候的变化是不是一种巧合？谁也说不清。

李向东提前一天到省城过的夜，第二天一早，由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带去东江市上任。带李向东去的竟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常委部长似乎还担心大家看不出他的用意，在东江市的欢迎会上说，大家都清楚，今天，你们原来的市长也去青山市上任，我们组织部就不得不兵分两路，由我到东江市来，由一位副部长带你们的原来的市长去青山市。他说，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到，省委对向东同志到东江市非常重视，同时，也寄予殷切期望。

期望什么呢？常委部长没说清楚。

有些话说得太清楚就没意思了，最好让大家猜。有人就猜本来东江市在省里的位置就比青山市重要，不管从哪一方面。由常委部长带李向东来上任，也属正常。有人却猜，这李向东毕竟是从边远贫穷地区来的，省里对他似乎也没底，担心东江市的人不把他当回事，所以，才要常委部长给他压阵。

欢迎会很简短，也没有劳师动众，只是市委、市政府两套领导班子成员参加，会议结束后，东江市安排了一顿午饭。戴水平说，欢迎会一结束，我就退位了，李书记就是东江市的主人。这顿饭就是李书记以东江市委的名义接待省领导了。

常委部长开玩笑地说：“戴市长的水平一点不低嘛！至少，清楚自己的位置。”

戴水平便也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最严肃的话题。他说：“这是组织上对每一位党员干部的最基本要求。”

常委部长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戴水平说：“你不应该有什么担心，我们一定团结在李书记周围。”

常委部长点头说：“这很重要，东江市要上新台阶，领导班子团结是最重要的。”

李向东脸上一直带着微笑，心里想，这或许是你戴水平的心里话，但只能说是目前的心里话，如果，彼此有什么利益冲突，你还会这样吗？道理谁都懂，真的遇到矛盾就未必清醒了，或者，你总是责怪我李向东不给你面子故意刁难你了。

午饭简单却价格不菲，毕竟是接待省委常委的规格。酒也不可少，因为，李向东需要酒举举杯表示一下心意，一是表示对领导委于自己重任的感谢，一是希望东江市各位同仁在以后的工作中，给予自己支持和帮助。

并非所有参加会议的班子成员都参加午宴，但来的都是东江市几位关键人物，比如政协主席、副书记、纪委书记、市委秘书长，还有组织部长。李向东除感谢常委部长那杯酒喝见底外，其他人的酒都一视同仁，只是轻轻一抿。当然，他也不勉强其他人一定把杯里的酒喝了。他却要保持自己的权威性，也不失一种亲和力。

于是，这顿饭吃得很轻松，一路欢笑声，是不是发自内心，就只有自己才知道了。

送走常委部长，大家散了，只有戴水平和秘书长带李向东去看他的办公室。自从前任离开东江市，那办公室就一直空着等它的新主人。李向东看了看，觉得也没什么需要大改的，只是提出粉刷一遍。秘书长连连说，这个一定。所有的设置都要更新，就是这窗帘，这些墙画也要更新，只是不知李书记喜欢什么样的画。他说，如果，李书记对办公设置没有意见，我就安排人安现在的尺度重新订做一套新的。

这似乎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不管在什么地方，到了某一个级别的领导，使用的都是新办公设置，反正不缺那点钱。为了省那点钱，让领导有某种不自在，对具体办事人有看法就太划不来了。

李向东说：“这事跟我的秘书商量吧！”

这么说了，他就提出把文仔调到东江市来。李向东的秘书除了帮他整理一些必要的文字资料外，更重要的任务是代替他与上面加强联系和沟通。既然文仔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李向东当然不想另换一个不熟悉，或者未必信得过的人再重新开始。他是来当书记一把手的，提出把青山市的秘书调过来一点也不过分。

戴水平见缝插针地对那秘书长说：“书记爱人的调动工作也必须抓紧。”

虽然，这属组织部门负责的事，但组织部长没随他们来，他便向秘书长提出了要求。做为秘书长，也有职责关心领导，解除领导的后顾之忧。

戴水平说：“这两件事一起办，你和组织部门协商，并督促他们尽快落实。”

他问李向东，你还有什么指示？这指示当然是指李向东个人方面的。李向东说，暂时就这些吧！戴水平又对秘书长说，想办法给书记弄个住的地方吧！李书记调来东江市，也算是东江市人了，在这里不能没有家。不能让人家两口子住在办公室。李向东没说什么。因为说什么都不合适，说感谢吗？多少有一种私心杂念企图占公家便宜之嫌。说不要更不行。从某种角度说，你是不是没想要长期留在东江市？是不是只把自己当过客？只想着到东江市捞取政治资本，过个三几年又离开东江市？

戴水平交代那秘书长，说：“车也要给李书记安排辆新车，也要尽快，标准和前书记的一样。如果，李书记不带司机过来，你必须挑选一位政治和技术都过硬的司机。”

李向东很清楚，戴水平说的这些话都是在向他表示亲近，表示非常关心你的一切，包括工作和生活方面。其实，这些问题不交代，相信秘书长也会考虑不周处理不好。

戴水平笑着询问李向东：“你是不是休息几天？反正这办公室也需要时间装修一下。”

其实，这话还是多余，只要不是临危上任，每一个到了新岗位的人报了到都要过几天才正式上班，一则以前的工作也需要交代交代，一则也想趁这个空档跑跑应该跑的地方。

青山市那边的工作已经交代完毕，没必要向那市长面对面交代什么，相信那市长也不会厚着脸皮向李向东交代东江市的情况。毕竟，彼此原来只是担任市长职务，要交代工作也只是向市长交代，准确地说，向市长候选人交代。

一个市长，尽管是主持工作的市长，向书记交待工作似乎也不合适吧？

李向东是必须进一趟京城的，好好感谢感谢中组部那位领导。这一次，他多了一个心眼，担心又会在机场碰到像上次一样的尴尬场面，因此，离开东江市就马上赶往京城，而且，一办完事，就乘搭早班机飞了回来，想那市长如果也跑京城应该不会抓得那么紧。虽然，他也会进京城感谢需要感谢的人，但他上次进京城的目的并没有百分之百实现。

去机场接李向东的还是青山市的司机，在东江市还没给他安排好专车和司机前，他还用青山市的车和司机。其实，那市长也一样这么做，也一样在等青山市购置了新车才正式把东江市的车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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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6章东江市人

李向东从京城回来，叫司机直接送他回市县。他已经没必要回青山市了，特别是那市长不在青山市的时候。你怎么知道他与副书记，与青山市其他人不会闹矛盾呢？怎么知道闹矛盾的话，不赖你幕后策划呢？他要避嫌不让那市长找到任何借口。

杨晓丽和表妹都在青山市，李向东只是一个回来。在回市县的路上，他就打电话给那位[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在临市搞“一把刀”垄断的朱老板。问他在哪里？在不在临市？是不是还当他的猪司令？问他有没时间到市县来？他说，好久没见了，想找你聊聊。那位朱老板是东江市人。李向东在临市时，就是把他从东江市引过来的，李向东在市县当书记时，去过他那个股份集团公司设在东江市的总部。那次，还阴差阳错，把钻进澄副书记和黄闲从圈套的杨晓丽拉了出来。

李向东在市县闲得无聊，想找他谈谈一个企业家对东江市政府的看法。

朱老板在电话里笑，问：“你不是想要我去青山市养猪吧？”

李向东也笑着说：“我到青山市都快三年了，想要叫你去养猪，还会等到今天吗？”

朱老板说：“这也不一定吧！”

他说，你到青山市这三年是打基础，把工业发展到一定的程度，上了正轨，又转移目标发展农业搞农林畜牧业了。所以，又想到了我这个猪司令。

他说，我对养猪已经不大感兴趣了，现在干什么最赚钱？搞房地产更最赚钱。如果，你要我去青山市搞房地产，或许，我会考虑去青山市走一趟。

李向东说：“搞房地产一直是你那个企业集团的主业，养猪只不过是副业中的一项。我希望你那个企业集团来青山市搞房地产，也不会找你这猪司令，要找也应该找光老板。”

朱老板便笑了起来，说：“你就别诱惑我了，一把刀垄断是特殊环境的产物，在青山市，你不可能遇到像临市那样的烂摊子，也不可能让我搞什么垄断。你回到市县，就没让我搞了。”

李向东说：“朱老板是精明人，但这精明人有时候也犯迷糊。”

他说，不跟你兜圈子了。老实告诉你吧！我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下东江市的情况，本来，也可以跟光老板谈谈，但我想跟你们一起，不想浪费你们的时间，也不想浪费我的时间。

朱老板问：“你怎么突然对东江市感兴趣了？”

李向东说：“你应该知道东江市缺书记好一段时间了吧？”

朱老板说：“知道，知道。”

这么说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说话的口气变得有些没底了。

李向东“哈哈”笑着说：“我就一定要我把话说明白？就是一定要我表现得踌躇满志。我去东江市当书记了”

朱老板有一种情绪反弹的感觉，精神非常饱满地嚷了起来：“这是真的？你李书记跑到我们东江市来当书记了？”

李向东说：“我会是那种胡言乱语的人吗？”

朱老板便说：“不是，不是。”

他又说，我一点不怀疑你李书记会有这一天，一点不怀疑你李向东来我们东江市当书记。

他说，晚上一起吃饭，好好祝贺祝贺！

李向东说：“请吃饭可以，但不喝酒。你朱老板的酒量我是领教了，甘拜下风。”

朱老板说：“这大好事怎么可以不喝酒，我们适度喝。”

李向东说：“适度是适什么度？有标准吗？如果，你一定要喝酒，那这晚饭就不吃了，我还是在家里吃了饭再去找你们聊吧！”

朱老板笑着说：“到底是官当大了，保命了，知道命值钱了。”

他说，我说的适度也不是没有标准，我们总量控制在一瓶之内。李向东说，你别算计我，一瓶是多少？一斤装的，还是三斤装的？还是六斤装的？朱老板笑了起来，说，一瓶茅台总不会醉吧？他又说，一瓶怎么也不够吧？我们和光老板，两瓶不会过量吧？李向东便问，小刘还在光老板那干事吗？朱老板说，还在那。李向东问干得还可以吧？朱老板说，在市县，他是光老板一人之下的副老总，为了留住他，光老板不仅高薪聘请他，还给了他股份，每年，还能从光老板的企业分得一笔红利。李向东便想，小刘混得似乎还不错，想不知小刘不离开官途，能不能混得这么好？

朱老板从东江市赶了过来，和光老板一起请李向东吃晚饭。本来，李向东是想叫他们把小刘也一起带过来的，但想了想，这毕竟不只是闲聊，毕竟小刘只是他们手下的一个打工仔，虽然不是普通的打工仔。但小刘在场，还是显得有些身份不够，或许会影响彼此谈得更深入。

李向东说：“东江市是全省经济发展最好的市之一，要想再向前发展，你们以一个企业家的角度分析，还有哪些潜力可挖？”

朱老板说：“要发展高科技含量的企业，生产高科技产品。”

光老板说：“要有自己的品牌，总是搞出口加工业，盈利太低，也没有自主权。”

李向东笑了笑，问：“要发展高科技含量的企业，要创建自己的品牌，政府部门应该为企业做些什么？”

光老板说：“大力扶助，重点在资金方面的扶助。”

李向东说：“谈到钱是不是有点伤感情了？”

光老板说：“东江市不缺钱，缺的是这钱应该怎么花，花在哪些方面？”

李向东说：“你是说，要花在为企业发展高科技产品上，花在扶助企业创建自己的品牌上？”

朱老板说：“其实，也不一定由市财政拨款支持，重点应该放上争取上面的支持，省里中央都有扶助这方面的经费，但只是由企业独自争取，未必能争取得到，由政府帮助企业去争取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李向东说：“这项工作政府应该早就着手了吧？”

朱老板便笑了笑，说：“早就着手了，一直都这么干。”

李向东便听出他话里有话，问：“力度不够，成效不明显是不是？”

朱老板“嘿嘿”笑，说：“喝酒，我们喝酒！”

李向东就跟他和光老板碰杯，不管谁敬李向东，他都把另一个拉上，要喝三个一起喝，否则，每人敬他一杯，他们各人喝一杯，李向东就要喝两杯了，他可不想占这便宜。

他说：“你们那个集团企业不会也遇到这种情况吧？政府有关部门在协助你们的时候没有尽力。”

朱老板笑着说：“不能一概而论。也有非常成功的事例，只是我们摊上了不成功，也可能是我们那个项目的确有难度。”

李向东对光老板说：“朱老板这人，就是改不了，有话总不直接说，总说一半留一半，让人去猜疑。”

朱老板笑着说：“我这是为你好。你刚到任，听到太多不好的东西，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你还是应该看到更多好的东西，这样才能增加你的信心。”

李向东说：“如果，我只是想看到欣欣向荣的一面，我就不会找你朱老板了。我找那些当官的，说好话，他们比你还会说。”

他说，话又说回来，不管你怎么说，把东江市说得一塌迷糊，我也不会全相信，东江市的成绩是摆在那的，这是主流，是谁也不能不否认的。

他说，如果，你想要我帮你们的企业，你就有多难听说多难听。我想，你跑到市县来，不只是跟我喝酒说几句祝贺的话，应该还想让我这个老相识帮你们那个企业干点事。

朱老板便“嘿嘿”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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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7章传统爱好

光老板多少有些奉承地说，李书记是一个好官，是一个帮企业做事的好官！朱老板便说，我们再碰一杯，为光老板这句话。李向东笑了笑，说，这杯是不能乱碰的。我是不是好官还很难说，我今天是好官，以后是不是好官还说不准？没到退下来那一天，都不能下这个结论。他想，在处理感情方面，处理女人的问题上，我李向东就经常犯错误，仅此一样，就完全可以否定我是一个好官。

他说：“有一点，我倒是敢认的，我是一个很愿意帮企业做事的官。”

说了，他觉得这话会让人误会，又补充了一句，是不讲个人回报帮企业做事。朱老板“哈哈”笑了起来，说：“清楚，我们清楚。如果，李书记想要图什么回报，就是希望企业能为促进地方经济地方发展做出应有的贡献。”

光老板说：“这可是我们企业都喜欢的官。我们代表我们集团企业敬你一杯。”

三人又把杯里的酒喝了。

放下杯，李向东就看着朱老板等他说话。朱老板拿起酒壶一边把三人的酒倒满，一边说，应该从哪说起呢？从那说起呢？李向东说，你朱老板怎么乱了方寸？你朱老板什么时候都是成竹在胸的。光老板提示道，从赌球说起吧！朱老板就笑了笑。

他说，东江市有一个传统习惯，大人小孩子都喜欢打排球。据说，当年一群洋人搞贸易，从海路上香港，最后聚集在东江市开洋行，不仅带来了洋货，也把排球运动带到了东江市。先是那些洋人自玩自娱，后来，一些喜欢接受新鲜事物的年青人也玩了起来，便渐渐流传开了。有一种说法，中国的排球运动早先就是从东江市兴起的。

他说，这个传统保持了一百多年。即使在乡村到处都可以看到打排球的大人小孩，每一个村什么都可以没有，但不能没有排球场，有时候，村与村之间闹什么矛盾，解决不了，还以排球比赛的输赢定结果，谁赢了拥有话语权，谁输了就得听从。

他说，改革开放，大家都想着法子赚钱，许多传统东西都遗忘了，偏偏对排球的热爱没有丢。许多人赚了钱，当了大老板，企业入什么百强五百强，就以企业命名，聘请排球高手组建排球队，举办各类排球比赛，也不为赚钱，只为那份喜欢，当然也借此宣传自己的企业。一个企业的排球队球打得好，东江市人马上就记住这个企业了，比花钱做广告还有效。

李向东问：“你们那个企业集团也有这么一支排球队吧？”

朱老板说：“十年前组建的。”

李向东问：“成绩怎么样？”

朱老板笑了笑，说：“像我们的企业在东江市的地位一样，马马虎虎，属中流水平。”

光老板说：“这成绩好坏与企业的实力是息息相关的，企业势力强大，就舍得下成本，舍得高薪聘请高手，那球队的实力就也高人一筹。”

李向东开玩笑地问：“上哪请？不会把国家队的运动也请到东江市来吧？”

朱老板说：“还是以省内为主，以东江市人为主。省内的现役运动员当然请不起，还没到那个层次，倒也请了一些省队退役的运动员。”

他说，由于这是一项传统项目，政府对排球运动的普遍也非常重视，市里就有一所专门培养排球运动人才的学校，每年从学校毕业的学生便成了各企业网罗的对象。在东江市，如果孩子学校成绩不怎么样，估计读不上大学，都喜欢把孩子弄到这所学校，特别是一些农民子弟，进了这所学校，一毕业就不忧找不到一份待遇不错的工作。

他说，这还不仅限于企业，一些政府部门也会罗网这类人才，他们没有企业那么有钱，未必出得起高薪聘请，但他们有他们的优势，他们可以以一份固定的工作为条件，也能聘请到一些比较优秀的运动员。

李向东说：“这就是说，不仅企业有排球队，就是一些机关单位也有自己的排球队。”

朱老板说：“因此，每年东江市都要进行排球联赛，这联赛一打就是一年，从年初打到年底。各类邀请赛就更是五花八门，几乎每一天都有市一级的排球比赛。”

李向东说：“这应该是好事啊！东江市不仅经济发展喜人，群众文体生活也因为排球运动的兴旺而丰富多彩，这不是充分体现了一种全面健康发展的景象吗？”

他搞不懂这项传统喜爱对东江市会有什么不利因素？

朱老板叹息道：“物极必反啊！由于全民热衷，赌球风也应动而生。”

他说，自从搞了排球彩票，各种赛事就有点变味了。排球彩票，有单场兑猜彩票，也有连场赢彩票。如果，从年初开始，能够猜中整个联赛的各个胜场，那奖金就高得惊人。因此，东江市的排球运动也成就了许多“百万元观众”。

他说，开始，只是想通过彩票的形式，鼓励观众参与进来，通过彩票赚取一些经费发展公共事业，没想到由于奖金额高，吸引力大，已经不仅仅是普通观众热衷于购买彩票，就是一些有一定身份的人也偷着玩几把。

他说，玩到一定的程度，有一定身份的人就有想法了，就不只是像普通观众那样猜测比赛的输赢，他们会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左右比赛，也就是左右运动员或裁判员，甚至球队主管部门打假球。

李向东说：“这也影响到了政府与企业的关系？”

光老板说：“可以这么说吧！”

他说，每一个球队为了能在联赛中取得好成绩，都想尽办法，收买运动员，收买裁判员，甚至与政府部门形成一种默契。于是，打假球便大行其道。

他说，这种大行其道只是一种潜规则，大家都这么干，偷偷地干，心照不宣。一些不合理的比赛结果，明知有鬼，但也没人管没人查。

朱老板说：“我们的企业需要政府某部门支持，人家就要你在比赛时放水打假球，你不干，那就对不起了，就只好怠慢你了。”

李向东问：“这扯得上吗？赢一场球就比帮企业办事还重要？”

光老板说：“这不仅仅是赢一场球的问题。这其中，还有一些奥妙。比如，领导年初制定了今年球队要进入前几名，靠实力打，心里没底，逮着机会，你求我办事，就要你放水打假球，让我赢你，有时候，还不只是要赢你一场，主客两场都要赢你。”

他说，我们的球队也一样，董事会年初也制定今年进前几名。如果进前几名，下一年给予球队的经费就会上涨多少，这看着能赢一场的球赛谁不想赢？因此，需要政府部门帮助的分企业得到某种暗示，需要球队打假球，球队不干，彼此之间的关系就产生的矛盾。

他说，这只是奥妙之一，更大的奥妙还在赌球。要你输还不仅仅是输，还规定要你输多少盘。按正常发挥，彼此不相伯仲，输赢只是在分毫之间，但大比数输，彩票的回报率就不一样，可能会翻几番，甚至几十番。事先预定了比赛的结果，下大注，这回报是非常可观的。

他说，最可怕的是，谁也不知道真正有势力的赌球人是谁？如果，是个大人物，得罪得起吗？不打假球，心里担心这日子该怎么过。打假球吗？又损害了自己球队企业的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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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8章杀一儆百

李向东说，所以，你们就没有同意打假球，那个应该帮助你们的政府部门一气之下，就刁难你们，本是需要他们帮你们争取的项目就搁置了？朱老板又是“嘿嘿”地笑。他说，这只能说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能根本没有的事，只是我们胡乱猜的。

李向东说：“打假球的现象总存在吧？”

朱老板说：“也说不好。没凭没据的也说不清楚。”

李向东笑了，说：“说了那么一大堆，不都等于废话吗？你们到底想要我干什么？是帮你们的集团企业？还是希望我打假？”

朱老板说：“如果，我说又要你帮我们，又要你打假，你会不会觉得前言不搭后语？”

李向东说：“都是没根没据的东西？”

朱老板说：“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两年前，曾有人指证确有打假球的现象，但指证的人却被关进了监狱。”

李向东愣了一下，说：“那是冤假错案？”

朱老板说：“也不能这么说。”

他说，站出来指证的人是一名裁判，他公开指证，在那一年联赛中，自己收受了某某政府部门的几次贿赂，参与制造了几场假球。结果，他没有因为敢于挺身而出，得到必要的宽大，相反，却因为证据确凿，被判了刑。

他说，那裁减指证的就是我们认为刁难我们的那个政府部门。

朱老板说：“事情还是从头说起吧！”

他说，那个政府部门有人找到我们，要求我们企业的球队在比赛中，让他们以三比零的比分赢我们。我们没有答应，结果，我们上报需要支持的项目请求也遭到了拒绝。当然，拒绝的理由很多，也堂而皇之，甚至于无可挑剔。

他说，因为这个事，我们找到了当时分管民营企业的副市长冯玉如。他是一个很正义的人，对打假球也早有所闻，且深痛恶绝。或许，早也想割掉这块恶瘤，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他说，发生我们不妥协打假球的事件后，他就抓住这个机会，要揭开打假球的黑幕。后来，了解到刚才说的那个裁判曾参与多起打假球，便劝说他站出来揭发事实真相。结果，那裁判被判了刑，不久，冯副市长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从副市长的位置上下来，被雪藏调到去人大当副主任。

朱老板说：“那冯副市长原想查出点什么杀一儆百，却没想到，自己被人家杀一儆百了。从此以后，谁也不敢再谈什么打假了。从此以后，打假球也更加肆无忌惮。”

李向东心里却犯嘀咕，想问题真有那么严重吗？一个副市长要查的事，且似乎也查出点眉目了，竟然就被人反戈一击，一下子从副市长的位置上拉下来了。这背后是什么人？这背后的势力有多大？仅仅是市长的势力还不够吧？

他想，要么就是朱老板隐瞒了什么？要么就是前任书记也不想打假球事件败露。这两种可能都存在，朱老板的用意是什么？他不清楚，但前任书记的用意却是可以理解的。

朱老板说：“如果，你不是来东江市当书记，我还不敢向你提这事，不敢要你帮这个忙。”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是说，只有当书记一把手，才有可能为这个冤假错案平反。”

朱老板点点头说：“是这意思。”

李向东说：“你知道吗？你给我出了一个难题。我脚跟还没站稳，你就要我处理这么大的事。”

朱老板笑着说：“其实，正因为你脚跟没站稳，你才有可能处理这件事。”

他说，为什么以前没能处理呢？

他说，我并不认为前任书记或市长与假球事件有什么关联，并不认为他们从中得到了什么利益。我只是认为，他们无法接受在他们任职期间，曾经让他们引以为荣的群众文体生活，却隐藏着这么龌龊的东西，说什么他们也不会让人揭开这个黑幕。

他说，你就不一样了，这都是前任干的事，你揭开它，不仅不会影响你，相反地，这反而会成为你的一大政绩，或者说，有可能会成为你到东江市后烧的第一把火，非常得人心的一把火。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看来朱老板是要教我怎么当东江市的书记啊！”

朱老板说：“那里，那里，我怎么敢有这种想法。”

他说，请你相信我，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是清楚的。我希望我们的企业集团能在一种完全公平公正的环境中求生存谋发展。

他说，请你相信，我与那个冯玉如没有任何关系，包括我们集团企业的每一位董事。我们对他深感歉疚，他一心一意帮我们企业办事，却落了这么个下场，因此，希望李书记能还他一个公道。

李向东看了看光老板。

光老板连忙点头，说：“朱老板说的都是实话，我们与那冯玉如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他当副市长的时候，分管民营企业这一块，大家才彼此认识，仅此而已。因此，我认为，他也是一个像李书记一样，愿意帮企业办事的好官。这样的好官遭受这样的不公正是非常令人惋惜的。”

李向东淡淡一笑，说：“两位老板该说的话似乎也说完了。”

朱老板和光老板都点了点头。

李向东便说：“但这酒还剩不少。是不是也把酒喝了？”

朱老板说：“当然，当然。”

光老板却有些心急，问：“李书记的意思是……”

李向东说：“你们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朱老板便责怪光老板，说：“李书记不可能只是听我们的一面之词，他还要通过多方面调查才能证实我们说的是不是真话？”

李向东笑了，说：“我相信，你们说的是真话，但只能说是，从你们的角度去分析的真话。”

朱老板愣了一下。

李向东又说：“每一个人都会从自己的角度分析问题，比如，当年，你去临市养猪搞垄断，就是从你的角度去考虑，当然，我也必须从我的角度去考虑，是不是给你垄断？怎么垄断？如何才能让你既赚钱，我又得到更大的效益。”

他说，我们喝酒。你们该说的都说了，我应该听的也听了，现在就剩喝酒了。他举起杯，跟朱老板和光老板碰杯。三人都喝了，光老板想倒酒，却被李向东抢先拿了酒壶。

光老板便说：“我来吧！我来倒吧！”

李向东说：“这杯一定要我倒。我要好好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

他说，如果，你们不信任我，今天，就不会跟我谈这么重要的事。今天，我也不会知道东江市有这么一种状况。

他说，如果，我只是到各部门单位去调研了解情况，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向我反映这些内幕。

彼此客气了一番，李向东想起了什么，问，你们有那位冯玉如的手机吗？朱老板摇了摇头，说，很少跟他联系。如果，李书记想要，我可以让熟人帮找找。李向东笑着说，你不会怀疑我在试探你吧？不为担心你马上就告诉我他的电话，怀疑你们关系密切吧？朱老板“哈哈”笑起来，说，李书记想多了，的确是没有他的电话。李向东便说，你找人问一问。他说，不要提是我想要。

朱老板说：“当然，当然。”

其实，李向东不一定需要通过朱老板索取冯玉如的电话，只是，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要找冯玉如。这可是个敏感的人物，牵扯到人一个敏感的事件。他用让人知道，他刚到东江市报到就急着找冯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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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9章雪藏的副市长

李向东跟冯玉如通电话时，他竟不知道李向东是何许人也。李向东也不客气，说，你的消息也太闭塞了，做为东江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之一，到现在还不知道李向东这个名字是谁！冯玉如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首先断定，这人是官场上的人，否则不会提到“市四套班子”这个名词，因此，心里有些不悦，却还是没有挂电话。

李向东说：“我是东江市的市委书记，前天就报到了。你怎么还没听说？”

冯玉如将信将疑，想彼此并不认识，市委书记怎么可能直接打电话给他？就算有再大再急的事找他，也会委托别人通知他。这么直接太违反游戏规则了。

李向东说：“我找你是想了解打假的事。因为这事太敏感，因为你这个人也太敏感，所以，没有惊动其他人，只好直接打电话给你了。就是你的电话号码，也是朱老板告诉我的。”

他问，朱老板你认识吧？

冯玉如就问：“哪个朱老板？”

李向东说：“猪司令。我不知道东江市是不是这么称呼他？反正在我们这一带当他的面也叫他猪司令。”

冯玉如问：“是去临市搞一把刀垄断的那个猪司令吗？”

李向东笑着说：“你也听说他在临市搞垄断了？”

冯玉如说：“应该是早几年的事了。”

李向东说：“你也应该听说，让他搞垄断的那个临市市长吧？”

冯玉如似乎想起来了，那会儿，大报小报都登载过这方面的内容，想那朱老板又是东江市人，他还是更关心一些的。他问：“你就是那个李向东？”

李向东说：“是的。就是我，我现在在市县，如果，你有时间，如果，你相信我，认为我没骗你，你一趟市县。”

冯玉如说：“我相信，我相信。”

李向东不知道他是真相信了，还是事后找朱老板核实过。反正按时间计算，他放下电话就赶来市县了。李向东是在自家住的小区门前见到冯玉如的。因为司机已经把车开回青山市了，他不可能去高速公路出口等冯玉如，只好劳烦他找过来。一看到东江市的车牌号，李向东就扬手示意，就见那车缓缓停下来，有一个中等个的中年人从副驾驶位上跳下来，隔老远，就伸出手来说，是李书记吗？李向东点点头，站在原地等他到了跟前才伸出手跟他握。

李向东笑着说：“你怎么就那么相信我的话？就不怕有人唬弄你？把你从大老远的东江市骗到这里来？”

冯玉如笑着说：“骗人的人总是想要得到点好处的，只是骗我空跑一趟，对他来说，也是不值得的。”

李向东把他带到自己家里，因为岳父岳母和女儿在一楼，他便直接把他带上了二楼。他说，这几天在家里休假，闲着没事干，昨天找朱老板闲聊天，他谈到了你，说你为他们那个集团企业办事，搞打假受了委屈，所以，想找你谈谈。他说，听听你对东江市的看法，包括经济发展社会文化发展的情况，以及对领导班子的情况。他说，不一定要系统谈，想到那谈那。李向东一边说，一边泡茶。出门迎接冯玉如时，就已经插上电源烧水了，这会儿，水已经开了。

说是不系统地谈，但冯玉如谈的还是很系统，或许，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到李向东找他谈些什么？或许，他就是这么个人，能够一下子就调整好思路，口若悬河。他谈了东江市的经济发展，谈了东江市的社会稳定以及丰富的文化生活，谈到对领导班子的看法时，他说，东江市的领导班子是团结的班子，是能为地方发展为企业服务的。正因为如此，东江市的经济和社会进步才能够一直处于全省领先位置。

李向东没有打断他，任他按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同时，也在观察这个人表达自己的能力。一个领导干部表达自己的能力是最重要的，能不能系统？能不能说出特点谈到点子上？李向东发现，他几乎一句废话也没有，观点鲜明，论据论点逻辑性强。但唯一不足的是，他没能很好地把握住李向东的意图。他想，或许正是这个原因，他才会犯下前任市委书记不能饶恕的错误，把他雪藏起来当没有多大实权的人大副主任。

冯玉如停下来的时候，喝了一口茶，李向东便又倒满了他的杯子。等了好一会，不见他再说了，就笑了笑，问：“说完了？”

冯玉如说：“说完了。”

李向东笑着说：“我还等你说，不过呢！”

他说，好的谈得差不过了，不好的却一句没说。难道就没有不好的吗？一点缺点和不足都没有吗？

他说，我不是让你来净说好话的。

他说，你想想，你四十多岁，从一个副市长的位置上下来，心里会没有感慨吗？我叫你来，似乎更希望听到你的感慨。

冯玉如便说：“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就不用提了。我更希望，在新一届领导班子的领导下，东江市能取得更大的成绩。”

李向东说：“有时候，要否定才能出成绩，不否定，看不到缺点和不足，怎么改进？”

冯玉如就沉默了。

李向东本是坐直了倒茶的，这会儿，就背靠着沙发坐下去了，很耐心地等着他。冯玉如看了李向东一眼，说：“我还是以前的观点，东江市不打假，就不能改进。不打假政府部门与企业之间的关系始终难于融洽。”

李向东说：“如果，我让你来干这件事，你会怎么干？”

冯玉如说：“严肃比赛纪律，还赛场公平公正公开。对那些涉嫌打假球的赛果必须进行深入调查，不仅要查裁判，查运动员，更要查他们背后的人，包括教练、领队，甚至所属球队的部门和企业，且要一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就不担心，你这么查，我会承担太多太大的压力？”

冯玉如愣了一下。

李向东这才开始发话，说：“看来让你去当人大副主任这两年，一点效果也没有。”

他说，你说的一点没错，一查到底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治本的最好办法，但是，能一查到底吗？我想，当初你为什么从副市长的位置上下来，就是因为你一意孤行，非要一查到底。结果，你不仅害了自己，也把那个挺身而出，置自己于不顾的裁判害惨了。

他说，有时候，处理一件事，不能简单地考虑到最理想的结果，更要考虑别人能不能接受？如果别人不能接受，如果，我这个市委书记也顶不住压力，我就不得不丢卒保车。

他说，处理一件事，不要总想到自己痛快过瘾，当你痛快过瘾的时候，有许多人不痛快不过瘾，他们就会扭成一股绳，共同对付不让他们痛快和过瘾的人！

李向东说：“很多时候，更要考虑策略，人家能够让你哑口无言，无还手之力，你怎么就不反思一下，怎么就也让对方哑口无言，无还手之力？”

他说，我需要的是这种效果，而不是硬碰硬。打假可以有很多种形式，你回去是不是考虑一下，应该采用什么样的一种形式？至少，你想揭露某某部门吃了亏，如果，还和他们过不去，多少就有一种公报私仇的意思，就会遭到许多人戳脊梁。

他说，我们要的是制止打假球现象，而不是要刻意做掉谁，达到目的是最重要的，做掉谁并不重要。明白我的意思吗？回去好好想一想，真要你负责打假，你应该怎么干？如何既减轻我的压力，又能达到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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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0章组建好班子

李向东没有说清楚自己的压力来自何方？其实，不用说冯玉如也应该知道，一个市委书记的压力自然是来自上方。这个假是一定要打的，但怎么打？真像朱老板说的那样，正因为与自己无关，就可以一点没有顾虑地打下去吗？

这是非常不明智的。你打这个假虽然是为了净化社会风气，融洽政府部门与企业之间的关系，但是，别人完全可以认为你是在否定上任。

刚到市县当书记的时候，李向东就曾犯过这样的错误，就曾想否定上任“打造航母”的发展构思。当时，大书记狠狠地批评了他。他记得很清楚，大书记说，你不能否定上任。如果认为，上任的作法不妥，不执行就是了，但不能否定。否则，你会遭到许多人的反对，不仅是上面人的反对，甚至于下面人也会反对你。

目前，李向东不想否定上任，但是，又不能不打假。如何处理好这个关系？这是李向东最感头痛的问题。

他心里还非常清楚，真要打假，他是不能用冯玉如的。你重用冯玉这本身就是一种否定上任的举动，再用他来打假，那就更有点明目张胆了。你还要物色另一个人来负责这件事。

李向东把自己的顾虑告诉了省委主要领导，他必须与领导沟通，必须让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他在电话里说：“他想用这个冯玉如，但是，又担心别人会有想法。”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向东说：“目前，我需要至少一个与我没有二心的人。”

他说，我不想从青山市或什么地方调过来，一则调来的人对情况不熟悉，一则我自己也认为，还没有哪个人比冯玉如更合适。

他说，他是一个被否定的人，正因为他曾经被否定，我再重用他，他会更珍惜我给予他的机会，更会一心一意为我做事。

他说，我跟他接触过，认为他这个人还是有许多优点的，但也有不足，冲劲似乎足得有点过头，认准要干的事就一定要干，多少有一种宁可玉碎，不求瓦全的硬朗。这一点，也适合我的需要，只要能及时提醒他，让他适度收敛，应该是一个可用人才。

李向东一点不掩饰自己，好听的说了，自私的也说了。他相信省委主要领导会理解他。目前，他李向东最需要什么？最需要的就是在仅存的一个常务副市长的编制下，组建一个自己认为合适的领导班子。其实，省委主要领导把这个位置空给他，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省委主要领导问：“你想让他担任什么职务？让他当常务副市长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目前只是想恢复他当副市长或让他当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人选还在物色。”

他说，我还想更充分地发挥常务副市长这个职务，争取让更多人得益。

省委主要领导在电话那头笑，说：“也希望能收买更多人心是不是？”

李向东也笑着说：“你就不能用好听一点的褒义词？”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就是在搞阴谋诡计。”

李向东说：“好像是在你的授意下吧？只要是你的授意，就应该是阳谋。”

省委主要领导“哈哈”笑了起来，说：“真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他说，再教你一招吧！通过班子成员的分工安排，也可以取得一定的效果。但是，这一招也会可能让一些人不高兴，或许会跟你作对，因此，要用得恰到好处。

他说，必须提醒你的是，戴水平可不要忽视了。

李向东说：“非常感谢领导的关心。”

他说，戴水平的关系我会处理好。从目前情况看，他还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这也是领导给我打下的良好基础。不过，我会尊重他的意见的。

他说，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省主要领导严肃起来，说：“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啊！不要太过分啊！”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让胜利的意识冲昏了头脑？本来是向领导请示工作的，现在竟发展到向领导提出要求了。他忙说，是有点过分了。他说，请求总是要向领导提的，得不到领导的支持，我李向东什么事也干不成。不过，还是再等一段时间吧！等我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再向领导开这个口。

省委主要领导便在电话里笑起来，说：“你这个李向东，大胆的时候什么都不顾，吓唬几句，胆子又变小了。”

话虽这么说，还是听得出他心里的高兴。没有哪个领导不喜欢既大胆又怯怕自己的手下？他说，说吧？只要不过分，一定答应你。

李向东知道不能谦让，不能表现得磨磨叽叽，便说：“我只是希望你能来东江市视察工作，给我壮壮胆助助威。”

省委主要领导说：“常委组织部长还不够吗？胆子还没壮起来吗？”

李向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常委部长带他到东江市来上任是省委主要领导特意安排的。他说：“怎么说也没有你亲自来更有威力啊！”

他说，我现在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或者叫有一种隐患意识，东江市表面上的欣欣向荣掩盖了一些问题，一些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他说，要解决这些问题，靠我一个人不行，靠我组建的领导班子似乎还不行，必须得到你的重视和支持。

省委主要领导说：“不会是现在才意识到的吧？”

李向东说：“越来越意识到了。”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这家伙跟我耍什么滑头？是现在意识到的就说是现在意识到的，别顺着我的话，别说越来越意识到。”

他说，其实，你早就应该意识到，我带你去看那座断桥就应该意识到，否则，我为什么要带你去那个地方？为什么给你创造那么多有利条件？

他说，你可别把断桥事件忘得一干二净了。

李向东怎么会忘呢？只是目前还顾不上。那可是块硬骨头，他想，硬骨头要慢慢啃，打好根基再啃！

他说：“怎么可能忘？这是你亲自给我布置的任务。”

说着，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能不能一箭双雕，通过打假搬掉那些人？对于冯玉如来说，只要达到打假的目的，做掉谁都不重要，但是，对李向东来说，两者都重要，既打假，又把断桥事件的人拉下来。于是，他便责怪自己，想问题有些不够全面了，你怎么就只想着打假，怎么就没有想到利用打假达到自己的目的？或者说，是省委主要领导交给自己的任务。

他说：“我再了解一下，看能不能把打假与处理断桥事件联系起来？两件事当成一件事来办。”

省委主要领导“哈哈”笑了起来，说：“你李向东的脑子是怎么转的？怎么一下子就把两件事想到一块了？”

李向东说：“主要还是受了领导的启发。”

省委主要领导说：“别奉承我。我都没意识到呢！”

李向东就“嘿嘿”地笑。

省委主要领导却收敛了笑，很认真地说：“思路是对的，但不要太急于求成。”

他说，目前，你要干的第一件事是，把班子组建好，把班子成员的分工安排好，让大家看到属于你自己的东西。要通过组建班子和成员分工，让一些人看到你的锐气，看到你为了能在东江市立足所表现出来的强硬。

他说，处理打假，断桥事件放在下一步。

他说，哪一天，你把班子组建好了，我再到你那去调研，在调研过程中，你让冯玉如提出打假的问题。他提出来是谁也不会感到意外的。我再在会上给你个指示精神，这样，你干起来就是贯彻我的指示精神，就不会那么棘手了。

李向东连连点头，想省委主要领导也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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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1章双向选择

表妹打电话给李向东，问他在哪里？是不是在市县？李向东便觉得她这话问得奇怪，反问她，你怎么这么问？表妹说，如果，你回青山市了，我就回青山市，如果你在市县，我就回市县。李向东便问，你现在在哪？表妹说，在东江市啊！表姐没告诉你吗？昨天我就过来了。李向东说，你跑到东江市去干什么？表妹说，还能干什么？跑调到呗。李向东说，你是不是太急了？表妹说，这还急啊！你都调到东江市了，表姐的调到也要跟着去了。我自己不抓紧，到时就一个人留在青山市了。她说，我没有表姐那福气，坐着在那等就能跟你去东江市。

李向东笑了笑，问：“有点眉目了吗？”

表妹说：“还好吧！叫我回来等消息。”

李向东说：“这会不会一个借口呢？”

表妹说：“应该不会吧？他们对我的条件是很满意的。”

李向东不想打击表妹的美好憧憬。他始终认为，事情并不会那么容易，东江市思想再怎么解放，观念再怎么更新，一个人的调动也不可能那么简单。他说，你回来市县吧！他说，你先告诉你表姐，看她准不准你假。你调去东江市还八字没一撇，不要先让人家觉得你已经没心思留在青山市了。

表妹说：“今天不是星期四吗？我只是再多请一天假。”

到市县，表妹也没回自己的家，直接就来看姨妈姨父小外甥女。姨妈觉得很奇怪，问，杨晓丽怎么没回来？表妹说，不是还没到周末吗？姨妈说，那你怎么先回来了？表妹笑了笑说，我有点事先回来了。她说，我打个电话给表姐告诉她一下。她就当着姨妈的面打电话给杨晓丽。

这是表妹在路上就想好的办法，如果，姨妈对她的突然回来有怀疑，就当着她的面给电话杨晓丽。杨晓丽对她回市县都没意见不起疑心，你姨妈总不会还怀疑什么吧？打完这个电话，表妹才发现自己有一种作贼心虚，姨妈真的怀疑你什么吗？姨妈这么问也是很正常的啊！

她就问：“表姐夫在家吗？”

姨妈说：“在楼上。”

表妹就大大方方上二楼了。

这是下午快吃晚饭的时候，李向东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自从调到青山市后，这个家就没有再订报纸了。每次回来，李向东总会到小区门口不远的那个小报纸摊买报纸。

表妹问：“你还要休息几天？”

李向东说：“星期一去上班。”

表妹说：“有没说过，你住什么地方？总不可能让你住办公室吧？”

李向东说：“暂时住在办公室。”

表妹说：“暂时到什么时候？”

李向东说：“你表姐到之前应该都住在办公室。”

表妹说：“就不能快一点？”

李向东愣了一下，问：“你急什么？”

表妹笑了笑，说：“我怕没有住的地方。”

李向东说：“难道你比你表姐还早调到东江市？”

表妹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她说，我在回来的车上，又给那边电话了，他们说问题不大，哪一天，管教育的副镇长有时间约我见一见，根本就可以定了。我问他们那副镇长什么时候有时间？他们说星期一可能不行，周末刚上班，副镇长会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星期二应该就可以安排时间了。

李向东觉得这似乎也有点太儿戏了，问：“你去的那是一所什么学校？”

表妹说：“你不会是担心那是一所不正规的学校吧？我那个同事在那边都教了好几年了，如果，不是正规学校，他还会呆下去？还不早离开了？”

李向东说：“你别说这几年，那个英语老师的位置还空着，一直给你留着等你去？”

表妹笑了起来，说：“你有没搞错，怎么可能呢？你想想会有这种可能吗？我这次不是去当英语老师。”

李向东问：“那你去干什么？除了当英语老师，你还能当什么老师？”

表妹说：“说出来吓你一跳。”

李向东说：“好啊！让我吓一跳。”

表妹说：“我去教舞蹈，去当舞蹈老师。”

李向东愣了好一会，说：“你真吓了我一跳。你怎么可能去当舞蹈老师呢？你懂吗？就你去青山市跟米米学的那点东西，可以去当舞蹈老师？那学校的要求也太低了吧？”

表妹有点不高兴，说：“我怎么是去青山市才学舞蹈的呢？以前在市县也学过吧？也上过舞台表演吧？人家不光听我说，还要看真本事，还让我跳了一段舞蹈。他们都说好，说比原来的舞蹈老师跳得还好。”

李向东说：“你还是慎重一点为好，不要只想着调去东江市，就什么条件都答应人家了。”

他问，那学校叫什么名字？表妹随口说了那所学校的名称，马上又意识到了什么？反问他，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调查那所学校吧？李向东说，问一问总没什么不好。表妹说，你不管行不行？李向东说，不管我不放心。表妹说，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还怕人家把我拐了卖了？李向东说，拐了卖了也一点不奇怪！他说，这学校也太乱七八糟了，这么随随便便就可以招人了，这么随随便便就可以当老师了。你就一点不觉得奇怪？

表妹说：“有什么奇怪的，人家是敞开大门，不拘一格招聘有用人材。不像我们这些地方，不像市县不像青山市，什么都走正常程序。”

她说，你不准管我的事。我说过不要你们管了，你也答应不管了，不准说话不算数。

李向东说：“好，好。我不管。不过，我还是劝你不要抱太大希望。这不是还没定吗？随时都有变数，抱太大希望，失望也会更大。”

表妹就看着他，说：“你嘴是说不管，其实，心里是想要管了是不是？”

李向东说：“我也是为你好。如果，你表姐知道了，还不知会管成什么样？可能还会阻止你，连面试都不让你去了。”

表妹说：“你们就是不相信我。你们不能帮我，又不相信我，是不是就想让我一直留在青山市？”

李向东说：“有些事是不能急的，往往越急越会出乱子。”

表妹说：“我并没觉得什么地方会出乱子。那都是你们认为的。你们当大官的，看事情总看得那么复杂。”

她说，其实，这有什么啊！他们那个舞蹈老师跳槽，急需这么个老师，又觉得我合适，我也愿意，你情我愿，各取所需，一点也不奇怪吧？

她说，再说了，我又不是一定就一直当舞蹈老师，还有试用期的，试用期期间，他们觉得我不合适，或者找到了更适合的人，完全可以不要我。同样道理，我也可以利用试用期这段时间，再找其他学校，找到更合适的，他们想要我，我还不愿留下呢！这叫双向选择！

她说，我想，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双向选择，你就只懂服从组织安排，党叫你干啥就干啥，党叫你去那就去那。

李向东笑了起来。他是被表妹那一脸焦急逗笑的。她焦急起来，脸喷红喷红，嘴角就有点变形，像是要哭的样子。

表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现在的用人制度也经常说双向选择，但真的就能双向选择吗？比如说，那市长就不愿意去青山市。如果，他提出自己的选择，组织上会对他怎么样？即使他保持不动，只是提出留在东江市当市长，组织上对他也会有看法。

双向选择不是说说那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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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2章寻找机会

李向东说，你说的有道理，现在到处都在推行双向选择。他说，你的事我不管了，但是，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表妹还是不相信，说，你真的不管了？李向东说，放心吧！从现在开始，不再管了。他可能不管吗？他要管，表妹未必会知道。表妹就说，我下去了。李向东叫住她，说，你等等。表妹停住脚步问，你有什么事？李向东说，你住哪？表妹说，我还能住哪？住你们这啊！李向东脸上便有些失望。

表妹不可能不知道他为什么失望？笑了笑，悄声说：“就是不给你机会，让姨妈姨父看着你，不让你得逞。”

李向东说：“是你表姐让你这么对我的吧？”

表妹说：“没人要我这么对你，是我自己要这么对你。”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

表妹说：“这就不近人情啊？我倒觉得挺近人情的，表姐不在，你别想沾我的边。”

这么说着，她就下楼了，让李向东眼前一阵衫裙飘曳。

吃晚饭的时候，姨妈问表妹，你不去老人院走走吗？不去看看你婆婆吗？表妹说，明天才去。她说，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睡。李向东说，再早也不会吃了晚饭就睡吧？他说，我想去买点东西，吃了晚饭，你陪我去超市走走，帮我做做参考。表妹问，你要买什么东西？李向东说，买些日常用品带去东江市。表妹看着他，眼里的意思仿佛在问，你是真去买，还是找借口？但她又想，就算他是找借口去超市，能躲开姨妈姨父的视线范围也应该干不了什么坏事。

两人出了门，李向东却问，我们现在去哪？表妹说，不是去超市吗？李向东笑着说，你以为我真要跟你去超市啊？表妹说，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她说，你还是收起你那份心吧！姨妈姨父都知道我们去超市买东西，如果，回去两手空空，他们起疑心就不好了。

李向东说：“这还不容易，随便在那个店铺买点东西就可以唬弄过去了。”

表妹说：“你就是想要怎么样？也没有地方啊！难道还像以前那样，找个没人的地方？”

她说，这里可不像在青山市，又不是大半夜。

她说，明天表姐就回来了，你想怎么对她都可以，不要打我的坏主意。

出了小区的门，见一辆出租的士驶过来，表妹扬扬手，那的士就缓缓地在他们面前停下来。李向东说，去你那个宿舍吧！表妹就笑，说，我都调到青山市那么久了，那宿舍早退还学校了。她说，要不去我那个家？那是她的婆家，她想，李向东是不会去的。果然，李向东摇了摇头。

的士便把他们载到超市了。李向东还在懊恼这看着表妹让人心痒痒的就是不能动手，那还有心情买东西。表妹笑着说，你别恍恍惚惚好不好？一个大男人，就一点自控力也没有，见了面，就总想做那些事，好象不干点什么，这日子就没法过了。她说，我就是想要给你，你又能要吗？你也要不了吧？所以，你还是安份一点。表妹记得买日常用品的货架在二楼，就往扶手电梯走去。

李向东跟在后面，没走几步又停住了，说：“我们先别急着买东西吧！”

表妹回过头来看他。

李向东扬了扬脸，示意她看悬在半空中的广告牌。那是一块正在放映的电影广告牌。他说，我们去看场电影吧？表妹笑了笑，问，你发什么神经？怎么突然想起要看电影？李向东说，反正有得是时间。表妹说，你不会有什么古怪吧？李向东说，能有什么古怪？看看电影也有古怪啊！表妹说，电影院里黑灯瞎火的，你不会趁机想干什么吧？李向东说，你认为可以吗？表妹想了想，觉得也不大可能，就说，那就陪陪你吧！其实，我更想早点回去看电视。

电影院就在超市楼上，他们进场时，电影已经开始了，就有服务员拿着电筒过来给他们领位。李向东已经很久没进电影院，在他印象里，电影院是那种可以坐几千人的地方，看电影的人少得可惜，可以随便找地方稀稀疏疏坐在各个角落里，或许，他们就能在电影院里找到点机会。然而，他一进来就失望了，这电影院是小型电影院，最多只能坐两百人，位置几乎都满了，他们左右都坐了人。表妹倒是在黑暗里抓住了他的手，但仅是抓抓手又有多大作用？他可不是纯情少年，那种不痛不痒的接触根本不能解馋。

他说：“还是回去看电视吧！”

表妹在黑暗里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贴着他耳朵说：“就知道你不是想看电影，见没机会就呆不下去了是不是？”

他不好意思走了，说什么也要坐下去证明自己并不是表妹说的那样，然而，银幕上映的什么却一点没看进去。迷迷糊糊睡了一觉，表妹推他醒来，才知道电影结束了。

回到家，就更没有机会了，李向东想不死了那个心都不可能了，虽然，表妹也还跟他一起呆在二楼，但胆子再大也不可能乱来。

隔了一会，姨妈也上来了，随便跟他们聊了几句，就对表妹说，也不早了，你怎么还不睡？你不是说今天累了，要早点睡吗？表妹说，本来是有点累的，但洗了澡，又醒了，不想睡了。她说，你要睡先去睡吧！我们都习惯晚睡。姨妈便犹犹豫豫地想下去，又不想下去。表妹似乎明白了什么，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我们一起下去吧！她说，我到下面看电视。说着，就搀着姨妈下去了。

姨妈姨父和小外甥都睡了，表妹只是一个人在楼下看电视，她想，李向东也不可能那么早睡，也在楼上看电视的。心里就觉得好笑，想李向东总是天不怕地不怕，逮着她就想要折腾她，但在这个家里，就不敢乱来了，老实得一点越轨的动作也没有。

电视播广告的时候，她回到自己睡的房间打电话给李向东，问他是不是很寂寞，问他想不想要她上去陪陪他？李向东说，你敢上来吗？表妹说，不是我敢不敢上去，是你敢不敢让我上去。她说，你刚才没看见姨妈那双眼睛？像看贼一样。

李向东说：“应该是看你吧？看你是不是贼？”

表妹说：“我是贼？我会是贼？你才是贼！今天，不是我拒绝你，你早就把偷鸡摸狗的事都干了。”

李向东问：“你在哪打电话？”

表妹说：“在房间。”

李向东问：“他们还没睡吗？”

表妹说：“都睡了。”

李向东说：“我偷偷溜到你房间去。”

表妹说：“你有那个胆量吗？”

李向东说：“你没听说过色胆包天吗？”

表妹笑了，说：“我等你，我等你来。”

李向东就说：“你可不要引诱我？我立场不坚定，你这么怂恿我，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表妹说：“我立场也不坚定了，只要你下来，我什么都让你干。”

李向东说：“别再说了，再说我真要下去了。”

表妹说：“我要说，偏要说，偏要把你说下来。”

李向东说：“你别一副很得意的样子，哪天有机会，我会加倍惩罚你。”

表妹说：“为什么要哪天呢？今天不行吗？现在不行吗？”

她只顾说电话却没想到姨妈推开了门。一回头，见姨妈就站在身后，吓了一大跳。表妹说，你怎么进来也不说一声？姨妈说，我见你不在客厅，电视又没关，就过来看看，看看你是不是睡了？忘了关电视了。李向东也听到岳母的说话声忙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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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3章瞎操心

第二天，李向东想去海边，去那个月亮湾一样的海滩。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每上升到一个职位，他总想去那个海滩，总要在那里呆上一会儿，看大海，听海浪，感受一缕缕海风轻轻地吹。这时候，他便回想起他在官途走过的每一步，想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他要自己牢牢记住，他李向东算不了什么？他李向东能有今天一刻也少不了别人给予他的帮助。

当然，他也会想起他的女人，那些一个个离他而去的女人。

本来，他是想叫表妹跟他一起去的，表妹却一个劲地摇头。她说，不行，不行。我不能跟你去。她说，你不在家，我也不回去，姨妈不怀疑才怪呢！昨晚，没见我不在客厅看电视，她还跑到我房间来看我在不在？如果不是怀疑我跑到二楼去了，她会那么紧张吗？她说，还是等表姐回来再说吧！她没回来，不是跟她，我哪也不去，我就在姨妈眼前晃悠。

李向东便打电话给杨晓丽，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是上午下了班回来，还是下午下了班才回来？杨晓丽问，你希望我什么时候回去？李向东说，上午下了班吧！他说，我等你回来，一起去海边。杨晓丽说，为什么要等我？你不能跟表妹一起去？李向东说，你没看见你妈那双眼睛，只要我跟表妹在一起，你妈就像盯贼一样盯着我们。

杨晓丽那边的语气就变了，问：“你们是不是让她看见什么了？”

李向东说：“不可能，我们什么事都没干。”

杨晓丽说：“你会那么老实？你离开我们都那么些天了，见了表妹会不猫见了腥扑上去？”

李向东说：“我还真的那么老实。我总不可能在家里肆无忌惮地乱来吧？”

杨晓丽说：“你们可能在我妈面前流露出什么自己也不知道，说话的口气，眉目传情之类的。”

李向东说：“应该没有。”

杨晓丽说：“你没有，表妹未必没有。”

李向东说：“她也很注意的。”

杨晓丽说：“那我妈怎么会起疑心？怎么会无缘无故防着你们？”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想会不会是昨晚跟表妹外出去超市的时间太长让岳母起了疑心？杨晓丽说，你们去那么长时间干什么？买东西用那么长时间吗？她说，还不是跑出去干什么坏事了！我就知道你李向东没那么老实，我们的耳朵都好了，你能不心痒痒？她说，是不是表妹出去的时候头发是扎着的，回来就不得不披发了？

李向东又好气又好笑，说：“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他说，你回来看看，看她耳朵有没有受伤？看她的头发是扎着的还是披着的？

他说，我们真的什么事也没有干！

杨晓丽说：“你跟我说没有用。她耳朵受没受伤？头发扎着还是披着？我会在意吗？现在是我妈的问题。”

这么说，她也有点等不及了，上午还没下班就叫李向东的司机把她送回市县。一进家门，老妈子果然就拉着她进房间。她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故意问，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老妈子说，我有话跟你说。杨晓丽说，有话不能在这里说吗？那时候，表妹去老人院看她婆婆了，李向东在二楼没有下来，老妈子就踮着脚尖凑近杨晓丽耳朵问，表妹和李向东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晓丽说，什么怎么回事？老妈子说，我觉得，他们有鬼。杨晓丽问，他们会有什么鬼？老妈子嫌女儿说话太大声，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老头子，说，这没你什么事！老头子就知趣地带着外孙女出去玩耍了。

老妈子说：“昨天，李向东一回来，表妹就也到了，一个前脚，一个后脚的。表妹一回来就上二楼了，两人在上面也不知道干什么？表妹好一会才下来。”

杨晓丽说：“二楼又没门，他们能干什么？还不是说说话。”

老妈子说：“我才不相信就只是说说话！李向东不是从东江市回来的吗？表妹不是在青山市吗？又不是周末，怎么就凑到一起了？这还不是事先约好的？

杨晓丽笑了笑说：“表妹不是从青山市回来的。她也去东江市了，如果，他们事先约好就应该是一起回来了。”

老妈子问：“表妹去东江市干什么？”

杨晓丽说：“她有别的事。”

老妈子说：“她能有什么别的事？”

杨晓丽说：“这个你就不要管了，别瞎超心了。”

老妈子说：“我是瞎超心吗？”

她说，吃晚饭的时候，我叫表妹去看看她婆婆，她说累了，想早点睡，但李向东叫她陪他去超市买东西，她就不累了，也不早点睡了。两人一去就去了两个多小时。

她说，他们去买什么东西？他们买那点东西要花那么长时间？

杨晓丽问：“还有吗？说完了吗？”

老妈子反倒一愣了。

杨晓丽说：“这些我都知道。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是周末就回来市县，知道他们一起去超市买东西，知道他们为什么去了那么长时间。”

她说，我还在电话里告诉他们应该买什么？叫表妹多长眼帮李向东挑仔细，不要看也不看就买回来。买了坏的东西浪费钱是小事，用的时候没法用才麻烦。

她说，他们买好东西准备回来的时候，碰到了熟人，还不止一个熟人。你也知道李向东去东江市干什么？见了熟人，人家还不跟他说几句好话？他就是不想听，也要耐着性子听，不然，人家会说他当了大官看不起人。

她说，表妹还告诉我，说你像看盯贼一样盯着她，像狗皮膏药贴着她，晚上在房间里打电话，你也不声不响推门进去，偷听她在跟谁打电话。

老妈子气得直跺脚，说：“她怎么这么说我，我那是偷听她打电话吗？我一句也没见到。我要是偷听，还推门进去？还不躲在门外听啊！”

杨晓丽就笑着说：“你这心超得过分了，怎么就怀疑他们会有那种事？他们要有什么鬼，我会把表妹调到青山市去？会让她跟我们住在一起？他们要有什么鬼，早就呆在东江市不回市县了，还会跑到这家里来让你贼一样地盯着他们？”

老妈子听女儿这么一番数落，似乎也觉得自己多心了瞎*心了。

她问：“表妹是不是猜到我怀疑他们了？“杨晓丽说：“你说呢？她要没猜到，会说你是狗皮膏药吗？“老妈子就说：“我得跟她说清楚，我没怀疑她什么，也不是想要偷听她打电话。我是推门进去看她是不是睡了忘记关电视了？“杨晓丽说：“还说什么？你就不怕越说越说不清？越说越此地无银三百两？”

老妈子又问：“她不会把这事也告诉李向东吧？”

这似乎是她最担心的，表妹怎么看她对她还不重要，如果，女婿也知道她疑神疑鬼就更难堪了。杨晓丽却要吓吓她，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应该也告诉李向东了吧？我在青山市都告诉我了，李向东离得那么近，更应该告诉他了。

老妈子果然急了，说：“这个表妹，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她说，这个表妹也真是的，她怎么知道我怀疑他们了？我说了吗？我什么话也没跟她说啊！她那也就是猜的嘛！就不许她猜错啊？

她说，怪不得这一整天我都觉得李向东怪怪的，见了我也不说话，除了下来吃饭，就一直呆在楼上。

她说，我要说清楚，要到楼上去说清楚，那些都是表妹瞎猜的，我根本就没有那些想法，根本就没像盯贼一样盯着他们，根本就没像狗皮膏药一样贴着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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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4章别浪费我的优势

杨晓丽笑了，说，好了。好了。他就是知道了也不会怪你。我不在家，表妹又总往他身边凑，你有这个担心，虽然是瞎超心，也是很正常的。老妈子说，是啊！是啊！哪个当母亲的不关心自己的女儿？那个当母亲的不为自己的女儿*心？那表妹也真是的，我不疑心也不正常啊！这么说了，心里感到好受了许多。

回到二楼，杨晓丽忍不住捂着嘴笑。李向东问，你笑什么？杨晓丽就板着面孔说，还不是你惹的事？还不是因为你和表妹的事，弄得我要跟我妈好一番解释。她说，以后，你们可不要再给我惹事。李向东说，我怎么惹事了？这也太冤枉了。杨晓丽说，冤枉吗？你和表妹冤枉吗？一点也不冤枉吧？李向东便“嘿嘿”地笑。

杨晓丽在沙发上坐下来，问：“你觉得表妹调动的事真的就那么顺利吗？”

李向东说：“我只是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

杨晓丽说：“如果，她自己不能调去东江市，你会不会想办法？”

李向东说：“从刚接触的情况看，东江市很复杂，至少有一段时间顾不上。”

杨晓丽拿起李向东的杯喝了一口茶，李向东忙给她斟满了。她说，我觉得，我的调动也有些麻烦。李向东说，你随我调去东江市怎么会有麻烦？她说，我在青山市是一把手，到了东江市总不会让我当副职吧？所以，我想，不可能有一个正职的位置空在那里等着我。李向东说，为什么不能当副职呢？他说，我觉得，你当副职更好一些。

她问：“为什么？”

李向东说：“在青山市，我只是常务副市长、市长，你当正职人家还没多大意见，但到东江市，我却是书记，你当正职一把手，难免会有人议论。”

她说：“我就是不服这个气，我那是平调。你李向东升上去了，我却要降下来，有什么道理？”

李向东笑着说：“你想升还不容易？让你去当市人大办公室副主任、当市政协副秘书长，这不是都升了吗？你愿意不愿意？”

她说：“你可不要乱来啊！那些部门我可不去。”

李向东说：“有什么不好呢？我倒觉得挺适合你的。”

她说：“我想去东江市干点实事。”

李向东问：“你想干什么实事？”

她说：“干什么实事都行。你还怀疑我的能力啊！”

李向东说：“如果，我不是市委书记夫人，你能干什么？在青山市，没有大书记没有我，女常委会看好你，会放心放权放手让你干那么多事？”

杨晓丽说：“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是，你别忘了，在江边市的时候，没有你，我一样干了许多事。”

李向东说：“你跟我说没用，你要让人家服气你。”

杨晓丽说：“没有机会给我表现，怎么能让人服气？你得让我坐在某一个可以表现自己的位置上，我才能干出让人服气的事。”

李向东说：“到现在，你已经没有机会完全表现自己了，特别是到了东江市，你干什么事人家都会给你面子，干什么事都比人家容易，即使，你干出了成绩，人家也会说，因为你是市委书记夫人。”

杨晓丽笑了笑，反问李向东：“这是不是我的优势？”

李向东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杨晓丽说：“你应该发挥好我这个优势，应该让我去那些本来没人重视和支持的单位。”

她说，那些单位不仅领导不重视支持，就是相关单位也不把他们当回事，但我去了以后，事情就不一样了，干什么事都会一路绿灯，出成绩也就容易了。

她说，我能不能完全发挥能力不重要？能把这些单位促上去才是最重要的。

她说，如果，把我调到人大或政协办公室是一种浪费！

李向东说：“你一定要把自己搞得那么劳累和辛苦吗？”

杨晓丽说：“我喜欢，我并不觉得。”

李向东说：“你要知道你现在的作用，应该用更多时间协助我，为我做好后勤工作。”

杨晓丽说：“后勤工作还要我做吗？干那些事，表妹比我更称职。”

李向东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表妹未必能调去东江市。”

杨晓丽说：“反正我不管。我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我不仅跟你说，我也会跟组织上说，我要求平调，不升也不降。”

李向东说：“你怎么可以任性呢？组织上调你去东江市应该不是考虑你的问题吧？应该是考虑如何让我更安心地工作吧？”

杨晓丽就不说话了，抱着胸坐在那里生闷气。李向东凑过来，坐在沙发的扶手上拍着她的肩说，你不会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吧？你不会连谁更重要都分不清吧？杨晓丽说，你重要，你是市委书记当然更重要。李向东便抱住她的肩说，别想那么多了，还是服从组织安排吧！杨晓丽说，我就是太服从组织安排了。当初，没想当官的时候，突然就让我当官了。现在，想干点事，又不让我干了。她说，都是你给害的。如果不是摊上你，我会这样吗？我可能还留在市县，还当我的副市长，虽然，官没现在大，但干的都是实事。

李向东笑着说：“你现在干的也是实事啊！你支持我，做好我的后勤部长，我干的事取得的成绩，也有你的努力，军功奖上也有你的一半！”

其实，当他搂着她的肩，感受到她那身上的温热，心里就涌起了一阵阵不安份的燥动，再见她因为抱着胸，把那团丰满托得挺挺的，就有点儿吞唾沫了。说到后勤部长的时候，心里就想，你这后勤部长已经好些天不称职了。跟表妹在二楼，他是不敢有任何举动的，但与杨晓丽却不一样，他可以肆无忌惮，因为岳父岳母都不会轻易上二楼来。

杨晓丽瞪了他一眼，问：“你想干什么？”

李向东“嘿嘿”笑，笑得很有些无赖。他说：“还用说吗？”

杨晓丽说：“没心情，我现在一点心情也没有。”

李向东说：“现在没心情没关系，我马上可以让你有心情。”

杨晓丽拨开他的手说：“你不答应我，不让我当一把手，就别想碰我。”

李向东说：“你不是要用这个跟我谈条件吧？”

杨晓丽说：“为什么不？我就是跟你谈条件。”

李向东说：“我答应你还不容易吗？”

杨晓丽说：“不准反悔？”

李向东说：“不反悔！”

杨晓丽说：“我信不过你。”

李向东说：“要不要白纸黑字写清楚？”

杨晓丽就知道他说的都是假话了，骂了一句：“没一点正经。”

李向东笑着说：“怎么是没正经呢？我本来是答应你的，是想让你当一把手的，但情况总会有变化吧？具体*作起来，遇到来自各方面的阻力，在各种压力下，我不得不改变主意，不得不从实际出发，另外安排你的职务。”

杨晓丽说：“笑，笑，笑。”

她说，反正跟了你就是倒霉，有理也没地方说。官好象越当越大，却越来越没有实权。老公嘛！也不全是自己的，才只有一半。李向东说，怎么是一半呢？这不是整个人都在你面前吗？杨晓丽说，你的脸皮不要总那么厚，说话也不摸摸胸口。她站了起来，李向东马上就把她抱住了。他以为，她是故意站起来的，好让他抱得囫囵。

杨晓丽却说：“你放开我。”

李向东说：“我会放开吗？”

他贴着她的身子，已经燃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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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5章不是没办法

杨晓丽不是感觉不到他的燃烧，双手往外推他，不让他贴着自己。她说，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大白天的，你就敢在这乱来？李向东虽很不甘心，却也知道不是时候。说是岳父岳母不会上来，万一上来呢？就算像每一次一样，他们上来前总故意在此楼下咳嗽一下，或在楼下喊一声杨晓丽，但真凑巧碰上了，他们正在干事儿，在从楼下上二楼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装出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还是显得太仓促时间不够用。如期那么狼狈，甚至半路刹车，倒还不如不要行动。

然而，不行动并不等于什么事都不干。李向东没有放开杨晓丽，手还是在她身上抚摸，身子还是紧紧地贴着她。杨晓丽似乎也默许了他的抚摸，很有些享受地闭上了眼睛，就感觉他那手很撩人，总是抓捏得人心痒痒的，就有一种喘不上气的呼吸困难。于是，也不甘心寂寞了，也要抚摸他，先是抚摸他的脸，抚摸他的背，渐渐很想像他抚摸自己那样，抚摸最敏感的地方。那不仅仅是他敏感的地方，仿佛也是她敏感的地方，脸一下子红红的发烫了。

最恼人的事是什么？就是看似得到又不能真正彻底得到。想得到能得到又得不到，身子便颤抖起来，李向东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那颤抖就更厉害了。她说，不要。她喷出的气热热的，心里也很强烈地想让手直接触摸他的敏感。

好像许久没有这么强烈的渴望了。每一次都是想抚摸就抚摸想要就想，有时候，还没太想要，他就狠狠闯进来了。此时，却恨他不能马上闯进来，不能马上给她一种被穿透的畅快淋漓。

他说：“越来越想要了。”

她说：“我也是。”

他说：“还是在青山市好。”

她说：“我也想，如果在青山市多好！”

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她就意识到他想顶她什么地方，就踮起脚尖好让他顶得自己舒服一点。他把她抱了起来，她夹住双腿像是想夹住他，知道夹不住，又放开了，让他隔靴搔痒。

隔靴搔痒总比不搔好！

后来，他们发现他们好傻，怎么就只是这么让彼此的火点起来又不燃烧？难道就不可以有更好的办法吗？难道这个时候就不能在二楼轰轰烈烈撕杀一场吗？她摇晃着头，不让自己呻吟的时候，看见了浴室的门，急急地说：“抱我去浴室，抱我去浴室！”

李向东也如梦初醒，想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那不是有门吗？关上门不就什么事都能干了吗？即使岳父岳母上来，知道他们在浴室里又怎么样呢？女儿和女婿一起关在浴室又怎么了？女儿和女婿干什么不行？

他们几乎连浴室的门都没有关。

这时候，关门是最迫切的吗？

他最迫切的是挤进她的门，她最迫切地是让他闯进来。他们都显得手忙脚乱，李向东的裤链差一点卡住了，狠拉了几下，也不知是拉开了，还是把拉链扯坏了。杨晓丽那裙链也卡住了，怎么也拉不下来，就不拉了，就把窄窄的裙撸起来。他们再抱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抱紧，她只是双手放在他的肩上，留给他摸索的空间，且一腿踮着脚尖，一条腿半抬起来。那一刻，她觉得他很笨拙，熟门熟路的还要摸索那么久，熟门熟路的怎么就不能一次一个准？

李向东也觉得自己笨，竟打滑了，且不是一次，几次都在门口偏出。终于，可以抱住她了，就紧紧抱着她那硕大的臀，恨不得一狠劲能剌穿她。

她说：“你怎么这么笨？”

他说：“太心急了！”

她说：“哪一次，你不心急？但都准确无误。”

他说：“这一次，最心急！手都抖了，找不到地方了。”

他把她钉在墻上，她就皱了皱眉，说顶到心口上了。他说，还是不解恨。说着又用力，她就说，我想咬你，低了头咬他的耳朵，并没有他咬的那么狠，只限于象征性的，全身便触电般有一种痒痒的麻麻的感觉，仿佛就有些控制不住了，忙不让自己太深入，忙大口呼吸。

她问：“你怎么了？”

他说：“太刺激了。”

她说：“这也刺激到你了？”

他说：“目前，我非常脆弱。”

她说：“不许你脆弱！”

他感觉自己平静了，恢复常态了，笑了笑说：“你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浴室的门没有关，笑着一起挪到门边，每人伸出一支手把两扇门拉上，然后才从容地脱身上的衣服。她脱衣服的时候，他抱住她，他脱衣服的时候，又轮到她抱住他，只是那窄裙怎么也不能从上面脱下来，彼此又不想分开，就那么围在腰上。

毕竟不是在床上，只能站或坐着，于是，不管更换什么姿势，李向东都没有太大的杀伤力，杨晓丽就很有战斗力，不管在前面还是后面，即使她双手扶住浴缸的边沿，任他多疯狂，她都承受得住。有一次，他们面对面坐着的时候，他用力想把她压倒在地板上，她双手却撑着地不让自己倒下去。

她摇头说，我不要死过去！

她摇头说，我不要你咬我！

她还是摇着头说，我要一次次迷茫，一次次飞上天，又一次次跌下来。

这么说，她就咬着牙，皱着眉，面目扭曲地飞了起来。他紧紧地抱着她，感觉她背上沁出细细的汗。她问，几次了？他说，记不清了。她说，我好了，舒服了，不想要了。她一边说，一边笑，却轻轻一推，把他推倒在地板上，然后，俯在他身上。她说，你答应不咬我，不咬我，我就准你让我死过去。他没有答应她，想把她翻到身下，那知，她没有完全俯在他身上，双膝跪在地上，想翻也翻不过来。

她说，你就是答应也不行！

她说，我信不过你！

她说，你太狡猾，时时刻刻都想算计我！

她换了一个姿势，在换这个姿势前，把裙子脱了，就见她那硕大的臀压下来，双手抓住他的腿，像划船一样地挪动。每挪动一次就轻唤一声。他知道，每一声轻唤便是顶着她心尖尖了。他坐了起来，从后面抱住她，她不能挪动就像骑马似地颠簸。他又按住她，不要她动，她就感觉有些不消，丝丝地吸冷气，人就坐不住趴下去了。这是一个他们许久没有采用的姿势，那时候，她想咬他，又不能总咬他的上身，就这么倒趴着咬他的脚拇指。这会儿，该是他咬她的，用这个姿势，却咬不到她了。

她很有些得意地笑，说：“没办法了吧？不能咬我的耳朵了吧？”

不能咬她的耳朵并不能说明他不想让她死去。折腾了那么久，他已经很想跟她来一个彻底了断。

他说：“我也能让你死过去。”

她说：“这样我愿意。不咬我耳朵，我愿意你让我死过去。”

他问：“现在要吗？”

她说：“你舍得给就要。”

他说：“我用劲了。”

这是一个他可以给力她的姿势，双手压力得她的臀扁得不能再扁，她就像一个溺水者，划动双手挣扎，想喊叫却又叫不出声，渐渐就软了不动了，趴在他的腿上死过去了。此时，隔着她的臀肉他感觉到自己的张狂不可一世，且一次比一次强烈得可怕。他吼了起来。他是不想吼的，但脑子一麻，就吼起来了，一边吼，双手还狠劲地向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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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6章你还占理了

表妹回来见杨晓丽洗了头，披散着发，就阴着嘴冲她笑。杨晓丽问，你笑什么？表妹说，没笑什么啊！杨晓丽问，你是不是出去干什么坏事了？表妹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杨晓丽那知表妹在玩小心眼，装着要跟她耳语的样子，却扒开她的头发看她的耳朵。

杨晓丽明白她的意思了，也大方，歪着头让她看，说：“看啊看啊！让你看个够！”

表妹问：“他怎么没咬你？”

杨晓丽说：“他为什么要咬我？”

表妹说：“你别告诉我，你们别那个？”

李向东昨晚那个馋相，见了杨晓丽会手下留情才怪呢！

杨晓丽说：“那个又怎么了？偷了还是抢了？”

表妹脸色就难看了，说：“我又没那么说你，又不说你偷你抢。我就只是问一问。”

杨晓丽便知道自己话说得重了。一直以来，都这么对表妹，怎么想就怎么说，甚至于在她面前，很自然就会表现出一种盛气凌人，然而，允许她与李向东有那层关系后，再说难听的话，见表妹一脸难堪，心里就担心她会有什么误会。

杨晓丽放平和口气说：“我也是随口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表妹说：“你随口说说，就不管人家心里的感受了？”

杨晓丽笑了一笑，说：“你还占理了？”

表妹说：“没有，我一点理也没有。”

杨晓丽说：“好了。好了。别鼓着腮帮子了。”

她凑近表妹的耳朵说，我有对付他的办法了，可以不让他像疯狗一样乱咬人了。表妹摇着脑袋说，不听不听。又不关我什么事。杨晓丽说，不关你事吗？好，是不关你的事，你就让他咬吧！反正你喜欢披发，反正成天看你披着发，我也开心。老妈子从厨房出来，拿着抹布抹饭桌，见表姐妹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就问，说什么悄悄话呢？两人忙分开了，说，没说什么，没说什么！

老妈子问表妹：“你婆婆身体还好吧？”

表妹说：“越来越精神了。走路也不颤了，说话也不喘了。”

老妈子说：“你怎么不接她回家住几天。平时，你不在家让她住老人院也是没有办法，但你回来了，有时间照顾她，就应该尽尽孝心。”

表妹笑着问：“姨妈是要赶我走吧？是看我住在这里心烦吧？”

老妈子说：“我说的有错吗？”

表妹说：“你说的没错。”

老妈子说：“那你这什么不接她回家？”

表妹说：“我也想过接她回家，但她不愿意，她说回家住几天太麻烦，又要搞清洁，又没人跟她说话聊天。她说，她住在老人院好，又有人照顾，又有人陪她说话。”

老妈子说：“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自己家都不想回了。”

杨晓丽听出了老妈子的弦外之音，说：“人家家里的事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老妈子说：“怎么是人家家里的事呢？这也是你自家的事吧？”

她说，总不能每次回来都住这里吧？这么住着住着，都快把这当自己家了。我这是为她好，她自己的家不回，就不怕有人说闲话？

她说，你帮她同情她，我就不想帮她不同情她？但事情总要分清楚，该回自己的家还是要回自己的家，该尽的孝心还是要尽，对老人好照顾好老人是天经地义的。

杨晓丽说：“什么是自己的家？该尽什么孝心？这些都关她的事吗？她老公都死了那么多年，那家还是她的家吗？那婆婆就一定要她照顾要她尽孝心吗？”

老妈子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老公死了那么多年就可以推卸责任吗？除非她嫁人，但没嫁人一天，她就有那个责任，就应该替她老公尽孝心。”

杨晓丽说：“我倒觉得她婆婆是明白人，不回家是为她好，是不想拖累她，是想要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老妈子说：“你什么意思？你是骂我糊涂是不是？骂我不是明白人是不是？”

表妹说：“别吵了，你们别吵了。我走就是了，我回自己家就是了。”

杨晓丽拉住表妹说：“你别管她，别理她说什么！你就住在这里，我愿意让你住你就住。”

老妈子转移目标，说：“你说走的，你说走就要走，不要还留在这里。”

表妹就甩开杨晓丽的手往外走。

杨晓丽对老妈子说：“你太过分了！”

说着就追了出去。老妈子站在那里自问自，我过分吗？我这过分吗？老头子听到吵闹声，从厨房出来，见表姐妹俩跑了出去，便问，你们吵什么？老妈子说，我要表妹回去住自己的家不对吗？要她回去住自己的家过分吗？老头子说，你自己说呢？对还是不对？过分还是不过分？他说，她在这住得好好的，你让她回去干什么？你还让她经常想自己是一个寡妇，还有一个婆婆要照顾？他说，杨晓丽为什么要把她调到青山市那么远去？不就是想要她忘记过去那些事吗？不就是想让她能够走出阴影重新生活吗？他说，她还是你亲妹妹的女儿呢！你还是她大姨呢！看看你这做的什么事？

杨晓丽追上了表妹，拉住她说：“你跑什么跑？”

表妹已经哭了，哭得满脸都是泪。她说：“都赶我了，我还不走啊！我还有脸留下啊！杨晓丽说，那是我的家。我不叫你走，谁都不能赶你走。表妹说，你别劝我了，我是一定要走的。她说，以后，我也不会再上门去挨骂了。她说，我知道，你妈是借题发挥，是担心和跟李向东接触太多，担心我和李向东搞在一起。

杨晓丽说：“你别想太多，她担心也担心不来。这是我们的事，我们的事谁都管不了。我不赶你，李向东不赶你，你还担心什么？

表妹说：“我知道你们不会赶我，但是，我不走不行。回去你也别太为我说话，越说你妈想得越多。”

杨晓丽说：“她怎么想也不会往那边想吧？”

表妹说：“谁说得定？”

杨晓丽说：“难道她还会怀疑我愿意你跟李向东在一起？怀疑我们三个人在一起？”

表妹说：“还是小心点好。”

杨晓丽说：“这也太荒谬了！”

这么说，她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老妈子。

表妹说：“你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杨晓丽问：“那你去哪？”

表妹说：“当然是回家。不回家我还去哪？”

杨晓丽想了想，说：“你那家好久都没住人了，回去搞卫生也有得你搞。你还是回你妈家住一晚吧！明天，李向东不是要去海边吗？你也随我们一起去。”

表妹说：“我就不去了吧？”

杨晓丽问：“为什么不去？”

她说，我妈不会知道的。表妹犹豫着。杨晓丽说，是不是怕他咬你不敢去？表妹推了她一把说，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杨晓丽说，明天我教你，教你怎么对付他，怎么不让他咬你的耳朵。表妹又捂着耳朵说，我不听，我不要听。杨晓丽还是扒开她的手，说，你不听我也要说，你不想知道，我也要告诉你。表妹就说，明天他还行啊？晚上还不给你玩残了？杨晓丽就笑，说，我不玩得那么尽，我放他一马，我还剩少少给你。你别说你不想要。表妹说，我不想，一点都不想。杨晓丽说，那你脸红什么？自己也知道自己说假话脸红了吧？她想起刚才骂李向东笨找不到地方的猴急，禁不住又笑了起来，想表妹绝对不可能那么淡定，想表妹早想早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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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7章心态变了

第二天，李向东和表姐妹俩来到那个月亮湾一样的海滩才发现，这里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模样了。自从搞了沙雕，来的游客渐渐多了，后来在另一侧又建了一个仿小渔村的旅游项目，整个沙滩就完全开放了。李向东站在防风林的树下，看着沙滩上来来往往的游客，或穿着泳装或便服色彩斑斓，再看海面快艇穿梭的热闹景象，好一会没说话。

杨晓丽说：“这不是你希望的吗？你发展镇级经济，促进海边镇的旅游业发展，如果这么些年，还是老模样才是一件可悲的事！”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感慨的不是这里发展起来了，而是发现自己对这里的认识还停留在几年前，还认为这里是一个清静的海湾，是一个没有外界干涉自由自在的地方。”

表妹第一次到这里来，想象不到当时这里的悠静和安逸。

李向东眼望着海中突起的那块礁石说：“那时候，只要来这里，每次都要游上那块礁石，有一次，我还跟陈小雨讨论亚当和夏娃。”

杨晓丽笑着问：“在这沙滩上，你知道你还干过什么吗？”

李向东有些茫然。

杨晓丽看了表妹一眼，说：“你不会忘得一干二净吧？记得，应该就是你跟陈小雨讨论亚当和夏娃的那一次，你们在休假，我是下了班过来的，我一出现，陈小雨就回去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也看了表妹一眼，说：“记得，忘不了，哪能忘呢！”

表妹意识到了什么，问：“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都看我？不是觉得有我在说话不方便？是不是觉得我在这特多余？”

杨晓丽笑着说：“好像是有点多余！”

表妹就说：“那我还是离你们远一点，也像陈小雨那样躲得远远的，让你们好好重温旧梦！”

说着，她转身假装要走，李向东忙伸手拉住她，说：“怎么会多余呢？就是让你知道也没什么！”

表妹说：“我看出来了，你们怕我吃你们的醋。”

杨晓丽说：“没人怕你吃我们的醋！”

她说，你让他告诉你，看看他都干了什么？

这么说，杨晓丽脸红红的，流露出无限柔情。表妹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说，我不听，我知道是什么事了，我不听！杨晓丽是想要李向东说的，想还没说表妹怎么会知道？显然，她太自以为是了。她说，又没说，你怎么就知道是什么事？表妹说，还能会有什么事？她说，你们不是说以前这里很清静没游客吗？你们不是说，整个沙滩就你们两个人吗？那么清静的地方，只有你们两个人还干什么事？杨晓丽见她诡秘地一笑，这才知道表妹想到哪去了？

她说：“你看看你，满脑子里装的都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表妹“嘻嘻哈哈”笑着说：“一个大色狼，加上一个骚女人，除了那种事，还能有什么正经事？”

杨晓丽心里不高兴，脸色马上变了，说：“你骚还是我骚？你才是骚女人！”

此话一出，表妹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想人家是无意的，是开玩笑的，你怎么就认真了，怎么就像以前那样骂人了？她很委屈地说：“我不跟你说了，说得好好的就生人家的气。”

李向东也说杨晓丽：“你也是的，好好的，怎么这么骂她？”

杨晓丽说：“是她先骂我的。”

李向东说：“她只是开开玩笑。”

杨晓丽说：“有这么开玩笑的吗？开什么玩笑不好，偏要拿骂人的话开玩笑？”

李向东便说表妹：“你也是，怎么拿这种话开玩笑？”

表妹不说话，低着头用脚尖一下一下地挖着松软的沙。杨晓丽绕过李向东走过来搂着她的肩说，算我说错话行了吧？以后再不这么骂你了！表妹说，你没错，是我错，是我骚，是我抢了人家的老公。说着，就有两滴眼泪滴在脚尖上。杨晓丽搂得更紧了，说，好了，好了。不要动不动就流眼泪就哭。那么大的人了，也不觉得羞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她说，其实，刚才我说的那事真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表妹说，那是龌龊吗？你们夫妻之间干什么都不龌龊，我才龌龊，才没羞没臊。杨晓丽说，你又来了！还说是不是？你还说我就不再劝你了，我们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哭个够。

李向东要摆脱这种难堪的场面，让气氛轻松一点，说：“去游泳吧！”

杨晓丽说：“你要游你去游吧！”

李向东尴尬地笑了笑，那好意思自己去。杨晓丽就说，你先去游吧！我跟表妹有话说。李向东看了她一眼，杨晓丽就抬抬下巴示意他离开，李向东见不离开不行了，虽然心里很忐忑，不知杨晓丽要跟表妹说什么？

这海滩向游客开发后，为了游客安全，便划分了海浴场，限定游客在哪个范围内游泳，因此，游泳的游客都聚集在规定的范围内。李向东在规定范围内游了一会儿，总担心碰到人，游游停停地觉得很不爽快，就挥舞双臂向深水区游去。他想像每一次到这海滩来一样，游向那块礁石，然后爬上去。沙滩这边不再清静，但坐在那块礁石倒是清静的，面向大海，看着海浪，看着天边的浮云缓缓移动，倒还能寻回过去那种悠闲和自在感。然而，他还没游出一半，一艘快艇已向他驶过来，船头站着一个穿着红色救生衣的工作人员，BB吹着哨子，一手指着李向东，一手挥舞着小红旗示意他回到海浴区规定的范围。李向东很无奈，只好掉头往回游。

这次到海边镇来，他们并没有惊动镇政府的人，没有惊动那个曾经当过李向东秘书的海边镇委汪书记。如果，他知道李向东到海边镇来，热情接待劳师动众的，反而觉得更不方便。

站在防风林里的表姐妹看着李向东融入海浴场的人丛里，便收回了目光。杨晓丽说，坐坐吧！因为只是穿着泳衣，便把披在肩上的浴巾垫在屁股下。

杨晓丽问：“你有没感觉到，这阵，你变得很厉害？”

表妹左右上下地看了看自己说：“没有吧？”

杨晓丽说：“不是说你身材变了，模样变了。我是说你心态变了。”

表妹说：“有吗？没有吧？”

杨晓丽说：“没有才怪！无意说你几句，就往心里去，觉得受了莫大的委屈，动不动就像小孩子一样眼泪。”

表妹说：“没有啊！”

杨晓丽说：“没有吗？这脸上的泪还没干呢！这心里的气还没消呢！”

表妹说：“你自己说的话不知道轻重？不知道多伤人？”

杨晓丽说：“我以前也是这样说你吧？也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你觉得重吗？觉得伤人吗？你还不是嘻嘻哈哈的，有时候还厚颜无耻地承认自己就是那个样，就是那个样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她说，现在，却介意得半句话也听不进去了。

她说，是不是觉得，李向东当书记心里没底？是不是认为，我们要去东江市不会像以前那么对你了？

表妹抱着膝盖前后摇晃着身子，说：“我没这么想过。”

杨晓丽说：“你是不承认，或者说，你自己也没意识到。”

表妹说：“那是你多心。”

杨晓丽说：“你认真点。”

她按住表妹，不让她再那么摇晃。表妹不摇晃了，却东张西望，一会儿看从身边经过的人，一会儿又抬起下巴像是看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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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8章我眼睛瞎了

杨晓丽很恼火表妹这种态度，站了起来说，不跟你说了。就抖落垫在屁股下的浴巾，抖落出好些沙，弄得表妹满脸都是，她便叫了起来，说，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杨晓丽这才意识到，忙停了抖动，但见表妹捂着脸说，你把沙弄到我眼睛里了。杨晓丽嘴上还硬，说，活该！谁要你这么个态度。表妹说，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想弄瞎我是不是？杨晓丽见表妹不停地揉着眼睛，有点慌了，问，你没事吧？表妹说，我什么也看不见了。杨晓丽说，怎么会呢？怎么会呢？说着蹲了下去，就见表妹的脸又是沙又是泪水，揉眼睛的手也让沙让泪水弄得很脏。

她说：“你先别揉。你的手那么脏，越揉越看不见。”

表妹急得直蹬双腿说：“不揉又怎么样啊？不揉又怎么样啊？”

杨晓丽说：“用水洗一洗。”

表妹问：“哪里有水？”

说着，便要扶着她站起来。杨晓丽说，你别动，你坐着别动。她四处张望，想起她们刚才喝的矿泉水，便说，我去拿矿泉水。

矿泉水在李向东的车上，那车停在防风林外，离这里有百多米。

表妹突然说了一句让她哭笑不得的话：“你不会不回来吧？”

杨晓丽说：“你这是什么话？我会把你丢在这不管吗？”

表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也不嘴软，说：“还不是你弄的？还不是你把我眼睛弄成这样的。”

杨晓丽不跟她废话，往停车的地方跑去，跑到一半想起了什么，又折了回来。她问，你的包呢？你的包在哪？因为更换了衣服，贵重的东西都放在车上，表妹只拿了一个随手拎的小包，车钥匙放在那包里。

表妹说：“你找啊！你看不见，你找啊！”

杨晓丽已经看见那小包就放在表妹身边，弯腰抓起那包再次往停车的地方跑，一边跑一边想打开包掏车钥匙，没留神脚下被树藤绊了一下，整个人就失去重心往前扑，结结实实摔了一跤。因为离表妹不远，表妹也听见她摔倒时的惨叫，就问：“你怎么了？”

好在是沙地，摔得惨并不重。

杨晓丽说：“没什么！没什么！”

其实，表妹的眼睛只是进了一些沙，这么一番折腾，眼眶里聚集了泪，表妹又想知道杨晓丽发生了什么事？睁开眼，那些沙就随着泪水流出来了。她模糊看见杨晓丽急着从地上爬起来，又被脚下的藤绊了一下。这次没摔倒，人却跌跌撞撞扶住了一棵树。

表妹在后面说：“你小心点。”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杨晓丽心里就来气了，你表妹原来是故意的，眼睛什么事也没有却说看不见，骗得我替你焦急摔了那么惨的一跤。这么想，她就扬起手里的包往表妹甩过来。表妹眼睛还没能完全睁开，但还是感觉到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过来，忙一闪身，躲了过去。

杨晓丽的火气更大了，“呼”地一声扑过来。本也不知道扑过来干什么，只是就那么扑过来，到了表妹跟前停顿了一下，就一把推了过去，正推在心口上，表妹一点防备也没有，被她推了个四脚朝天。

两人好久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僵持着，一人站在那绷着脸叉着腰，一人倒在地上像一只吓呆的小兔子。

终于，杨晓丽说话了：“你想要干什么？”

表妹说：“我没想要干什么？”

杨晓丽说：“你的眼睛不是进沙了吗？不是瞎了吗？怎么还看得见？”

表妹说：“刚才是的，刚才是看不见的。”

杨晓丽说：“谁相信你的鬼话？”

表妹眨了眨眼睛，说：“现在还有呢！还咯眼呢！”

杨晓丽说：“你还装！”

表妹说：“我没装。”

杨晓丽说：“你当然不承认，你当然没事也要装下去。”

她摸着自己摔痛的屁股，恨不得还想推她一把。表妹说，我真的没有装，我刚才真的是什么也看不见。我不骗你，我骗你干什么？你不相信啊！现在眼睛还很不舒服呢！杨晓丽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气不起来了，想伸手位她起来，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只是嘴里的话收不住了。

她说：“起来吧！”

表妹慢吞吞爬起来，手也抚摸着屁股，脸上呈一副痛苦状。

杨晓丽说：“你可以去当女明星了，可以去拿百花奖了。”

表妹说：“真是摔痛了。”

杨晓丽问：“要不要我扶你啊？”

表妹说：“不用。”

杨晓丽说：“我以为你脸皮有那么厚，还要扶你！”

表妹说：“反正到现在你都不相信我，都以为我是装的。”

杨晓丽说：“你装也好，不装也好，自己心里清楚。”

这时候，李向东从海浴场那边回来，看她们神情不对，问，怎么了？杨晓丽说，你问她吧！李向东说，你们都谈了什么？杨晓丽说，什么也没谈。因为表妹是背对着李向东的，他便回头看她，这才发现她变成了大花脸。

他问：“怎么弄成这样了？”

杨晓丽说：“我弄的，想把她眼睛弄瞎！”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们两表姐妹成天狗咬狗！”

杨晓丽冲着李向东嚷嚷：“谁是狗了？你说谁是狗了？”

那气势，很有一种把表妹那聚集的火发泄到李向东身上。李向东忙说，我是狗，我是狗行了吧！他问表妹，没事吧！表妹说，眼睛很不舒服。李向东问，哪只眼？表妹说，两只都不舒服。说着话，那眼睛还眨巴眨巴，眼泪不停往外流。李向东对杨晓丽说，你去拿瓶矿泉水来帮她洗一洗。杨晓丽说，你就知道关心她，怎么不问问我有没事？李向东问，你又怎么了？杨晓丽说，我摔了一跤，差点把腿跌断了。李向东笑着说，你是不是太夸张了？杨晓丽说，我有她夸张吗？李向东认真了，说，她的眼睛真有事，都睁不开了，还直流眼泪。杨晓丽说，我屁股还痛呢！李向东忍住没笑，心里想，你那一屁股肥肉，在这沙地上能摔痛吗？但他没说什么，从地上捡起表妹的包，去拿矿泉水。

杨晓丽冲着他的背影说：“没见你这样的！”

她又冲着表妹说：“他这么关心你，很开心是不是？”

表妹说：“如果，你眼睛有事，他也会关心你。”

杨晓丽说：“我刚才摔那跤就不痛啊！不见他关心我？”

表妹说：“你推我呢？你推我摔得就不痛啊？”

杨晓丽说：“你那是活该！”

表妹说：“你那又是什么？你自己摔的还怪别人。”

杨晓丽说：“你有良心没良心？我不去拿水会摔吗？”

表妹说：“那也不能拿我撒气啊！”

李向东把矿泉水拿来了，叫表妹先把手洗干净，再要她捧一捧水洗洗眼睛。李向东问，没事了吧？表妹说，还有点不舒服，李向东又要她洗，洗了几次，还是觉得没洗干净，李向东便叫杨晓丽给她看看，帮她吹吹。杨晓丽很不愿意的样子，但还是拍拍手上的沙，觉得还脏，就要李向东倒些矿泉水给她洗手，洗干净手，凑到表妹跟前，翻开她的眼盖仔细看，一边看，一边往她眼里吹气，一边就问，看看还有没有？表妹眨巴眨巴眼，说，没有了。就很有些讨好地冲表姐笑。

杨晓丽说：“笑什么笑？”

她心里还有气，但又觉得这么些事都是自己惹的，自己摔的那一跤好像也不能怪谁，真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慌张，然而，自己却很有些蛮不讲理地拿表妹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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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9章围绕一个中心

太阳还没有沉入海底，但已经不那么烤晒了。杨晓丽问李向东，你怎么那么快就上来了。李向东笑笑说，我要不上来，你们可能就打起来了。杨晓丽说，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再怎么样也不会打起来。表妹偷偷撇了撇嘴。杨晓丽看见了，问，你撇什么嘴？表妹说，没有啊！杨晓丽说，我最烦你就是做了事不认，明明撇了嘴也不承认。表妹说，你要我说啊？要我说为什么撇嘴啊？杨晓丽反而觉得自己理亏了，刚才自己那么凶的扑过去，那么用力地推她，如果，她不服气反抗，两人说不定还真打起来了。

她说：“当时不是以为你骗我吗？”

表妹说：“应该是你自己摔痛了，没地方出气，找我出气吧！”

杨晓丽说：“我就是找你出气了怎么样？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不是一直动不动就找你出气吗？这么多年了，我习惯了，一天不找你出出气心里就不舒服。”

表妹说：“换了别人早还手了。”

杨晓丽说：“换了别人，我也不会那么对人家。”

表妹说：“你就会欺负我。”

杨晓丽说：“我欺负习惯了。”

表妹说：“懒得理你。”

杨晓丽说：“不理我也要欺负你，只要我想的时候。”

李向东插话说，你们还去不去游泳了？杨晓丽看着海浴场，说，不游了，人那么多。表妹说，你不游在上面看包，我和表姐夫去游。杨晓丽却不愿意，说，要看让他看。他不是已经游过了吗？说着，先扭着硕大的臀向规定的海浴区走去，表妹急走几步跟了上去。

李向东看着表姐妹俩的背影，心里想，这对表姐妹总时时刻刻显现出一强一弱，杨晓丽的丰盈，表妹的纤细。单独看表妹似乎要比杨晓丽高，但两人在一起，倒是杨晓丽还高一点。她们的相处也总显现出杨晓丽的强势，表妹也会有反扑，力量非常有限，即使杨晓丽很无理，表妹也能忍声吞气，本来，以为矛盾会愈演愈烈，还为她们担心，无缘无故地，两人又和解了。

他想，这表姐妹似乎天生就是要成为这么一个共同体，围绕一个中心，一会儿吵，一会儿和好。对于他这个中心，其实一点也不用担心她们会吵到什么程度，吵闹得再凶，她们也能协调好彼此间的关系。

这么想，他就想到了以前的小姨子和绮红，想那时候，她们比似乎表姐妹俩还合拍，但那种合拍更多的是一种谦让，有意识的维护，但这表姐妹俩却完全是一种本性的流露，该吵就吵，该闹就闹，吵完闹完也不会影响两人的关系，甚至于还系紧了彼此间的亲情。

渐渐地，不仅表姐妹俩形成了一种习惯，就是李向东似乎也习惯了表姐妹俩这种交往。他是很愿意这种生活就这么持续下去的。

他问自己，可以吗？可以一直保持这种关系直到变老？

他对自己说，为什么不可以？表姐妹俩不闹矛盾，这种关系就能一直保持下去，而表姐妹俩的这种天生的合拍也注定了她们不会闹什么矛盾。

海浴场里的人很多，然而，李向东还是能分辨出她们。她们也像李向东一样无法游得畅快，一会儿游，一会儿停，又是杨晓丽先挑起争端，用海水泼表妹，表妹也泼她，泼着泼着，表妹就不泼了，看似她泼不过杨晓丽，其实，是被她的强势压住了。论水性，表妹比杨晓丽好许多，在水里玩耍不可能抵不过杨晓丽。

表妹先上来了，说，这里只是那些不会游泳的人玩耍的地方。杨晓丽也随着过来，说，早说你了，早说这里不能游泳了，要能游他会那么快上来？两人披上浴巾，叫李向东去车上拿更换衣服。在海里游泳不同在河里，海水是咸的，总要冲洗干净才能穿衣服。

海浴场不远有一个淡水浴室，墻是白的，红红的字很大。

洗淡水的人很多，表妹纤细，左钻右钻抢到了前面，杨晓丽规规矩矩进了浴室，小隔间已经被占满了，再犹豫了一下，各个小隔间的门前都站了排队的人，想要排队，轮到自己也不知要等多久，就敲敲表妹那隔间的门，表妹在里面说，有人。杨晓丽在外面说，我知道有人。表妹听出了她的声音，问，你没占到地方吗？杨晓丽说，你开开门。表妹侧身开了一道缝，她便挤了进去。

表妹问：“你怎么进来了？”

杨晓丽说：“我不进来还在外面排队啊！”

说着，见表妹垂着双手遮着下身，她就瞪了她一眼，说，谁稀罕看？表妹说，不看你进来干什么？杨晓丽说，我进来洗澡，不是进来看你。一边说，一边把泳衣脱了，回头见表妹还畏畏缩缩站在那里，也不管她，就站花洒喷头的水柱下，让水从头往下冲。她抹了一把脸，说，你就站着吧！等我洗好了你再洗。表妹这才知道自己多心了，想也不知光着身子在表姐面前多少回了，她哪还会有戏笑的兴致。

杨晓丽说：“帮我把洗头水拿过来。”

表妹忙把洗头水递给她。杨晓丽弯腰低头往头上倒，却怎么也倒不出来。表妹笑着说，还没拎开盖呢！杨晓丽这才摸索着拎盖。表妹说，我帮你吧！拿过洗头水拎开盖，就往她头上倒。杨晓丽挠着头搓洗着发，离开水柱，说，你洗吧！这样应该看不见你了吧？表妹便钻进水柱里，开始是背对着她的，洗着洗着也面对着她了。表妹也洗头，也让水从头往下冲。杨晓丽头一扬，把发甩到后面，抬着头说，让我洗一洗，洗发水流进眼睛里了。表妹就移开，让她洗干净手，捧着水洗脸上的泡沫。

杨晓丽问：“你的眼睛没事了吧？”

表妹说：“没事了。”

杨晓丽说：“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表妹说：“我知道。”

杨晓丽见她去拿洗头水，就说：“我给你倒吧？”

表妹说：“不用。”

杨晓丽说：“我还不愿意呢！”

表妹却把洗发水递给她。杨晓丽一边倒着洗发水，一边说。刚才的话说到一半，还没说完呢！表妹说，那你说呗！以前，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事了？杨晓丽说，我不是说这个事，我是说你心态变的事。表妹说，先说说你们的事。杨晓丽说，我不想说了。表妹说，我想听。杨晓丽说，你想听我就说啊！表妹说，你不说，我去问他。杨晓丽说，他会告诉你？打死他都不会告诉你。表妹说，那你说啊！杨晓丽说，说了羡慕死你！表妹说，不一定吧！杨晓丽说，肯定。他肯定不会那么对你。两个一边说着话，一边洗头，先是杨晓丽把头洗干净了，把发缠在头顶上，就站在花洒喷头下洗身子。

她说，他就是在这里向我求婚的！

她说，当时，他“扑咚”一声跪下去，把我吓了一跳！

她说，你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每一次想起来，我都觉得好笑。

表妹说：“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求婚吗？不就是叫你嫁给她吗？你激动还来不及吧？”

杨晓丽忍不住笑了起来。

表妹抬起头看她，心急地问：“他说什么了？”

杨晓丽说：“要不要我学给你看？”

表妹说：“好啊！你学给我看看，看他有多狼狈？”

杨晓丽说：“不行，这里不行，这里地板那么硬跪不下去。”

表妹说：“你就做做形式，又没真要你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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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0章强哥政委

杨晓丽还是慢慢跪了下去，抱住表妹双腿，说，杨市长，你嫁给我吧！表妹问，他叫你什么？他怎么那么白痴？怎么叫你杨市长？说着，也忍不住笑起来，笑得有点站不住了，就扶住小间隔的墻。杨晓丽也在笑，双手还是抱住表妹的腿，头便靠在她小腹上。

两人笑了一回。表妹问，你就答应她了？杨晓丽说，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那次答应他了？反正就记得他那么向我求过婚。表妹弯下腰，要扶杨晓丽起来，嘴里说，好了。好了。我答应嫁给你了，杨市长答应嫁给你了。这么说，又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不笑了，我肚子都笑痛了。此时，那只小白虎就在杨晓丽眼前晃，意识到的时候，她便不笑了。

杨晓丽问：“你怎么突然不笑了？”

表妹说：“你站起来，你快站起来。”

杨晓丽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要看，这也太亏了！”

她说，你怎么还总是那么介意？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秘密？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不清清楚楚的？表妹笑了笑，说，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们也不会在一起洗澡。杨晓丽说，因为他，很多不能接受的事我们都接受了。表妹问，你怪过我吗？又觉得这么问不准确，补充道，你现在还怪我吗？

杨晓丽说：“有时候，心里也会有不舒服。”

表妹问：“你有没想过，趁这次调去东江市，改变这种状况？”

杨晓丽问：“你是不是后悔了？”

表妹说：“我问你呢！”

杨晓丽说：“我发现，其实，不管是你也好，我也好，单独跟他在一起都不行。他这个人，不是一个女人应付得来的。”

她说，以前，我是不服输的，但现在越来越感到力不从心，不服输也不行。

她说，其实，我很清楚，你一直都担心我在找机会甩掉你，但你怎么不想想，如果我这么做，等于把他又推给不知哪一个女人？

她说，刚才，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我心里是这么想的，想要你以后不要那么多顾虑。如果，把他推给哪一个女人，倒还不如就让你跟我们在一起。至少，我接受你了，我们在一起总比和别人在一起自在。

表姐妹俩都抬头看着对方。

杨晓丽说：“以后，别再乱猜想了。我知道，有时候，我说的话会让你不舒服，但是，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习惯那么跟你说话了，以后，你别往心里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天不骂骂你，好像就不自在。”

表妹说：“我怎么不知道，所以，一直没怪你。以后，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知道你并不想我离开你们，你骂得多凶多难听，我也不会往那方面想了。”

杨晓丽便问：“你调去东江市的事真的就那么顺利吗？”

表妹说：“星期二就知道结果了。”

杨晓丽说：“你别太勉强自己，慢慢找到合适的再说，我这边可能也不会那么快，我还留在青山市陪你。如果，我比你早到东江市，有机会我还会像调你去青山市一样把你调到东江市去。”

表妹说：“你对我真好！”

杨晓丽说：“我不对你好还对谁好？”

表妹就抱着她趴在她的肩上流眼泪。杨晓丽拍着她的背脊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对你不好你流眼泪，对你好一点也流眼泪。表妹说，不会了，以后不会流眼泪了。杨晓丽说，你别说得好听，别到时候说你一句眼泪又“哗哗”下来。表妹说，你就是说我一百句，我也不会流了。杨晓丽便往外推她，说，好了，好了。别抱个没够，女人抱女人的，也不觉得恶心。她说，有能耐去抱他好了。

表妹说：“我还抱他干什么？今天十点钟给你电话，你们还在床上没起来，就知道你们有多那个了。”

杨晓丽说：“你小看他是不是？今晚都给你，看你怎么招架？”

表妹便问：“说真的，我还是很佩服你的。”

杨晓丽问：“佩服我什么？”

表妹说：“佩服你怎么能不让他咬你？”

杨晓丽说：“你轻一点，别把水甩和得到处都是，我洗好要穿衣服了。”

她说，就一定让他咬啊！跟他单挑还能让他咬，那不更要命？表妹说，到了那时候，咬不咬还轮得到我们说事？他想咬我们醒来，还不是他作主。杨晓丽警惕地说，你想套我话是不是？她说，昨天，我说要告诉你，你不听，今天跑来套我话了？你别想我会上你的当，别想我会告诉你。表妹说，我不是的。你别把我看得那么有心计好不好？杨晓丽就说，慢慢再教你，等你吃够了苦头再告诉你。

表妹也洗好了，擦干身子正准备穿衣服。

杨晓丽说：“我先出去了。”

表妹说：“你等等我不行吗？”

杨晓丽说：“你怎么这么慢？”

表妹说：“我为什么这么慢你不知道？还不是让你先洗？”

杨晓丽说：“我不等了，开门出去了。”

表妹忙说：“你别开。”

杨晓丽说：“我为什么不开？我就是故意开门让外面的人看看你。”

表妹忙背过身去，说：“你讨厌不讨厌？”

杨晓丽便站在那里“咯咯”笑。

男人洗澡没那么多罗嗦，站在花洒喷头下就“哗啦”洗，有人看没人看都一样。所以，李向东在外面等了好一会，等得不耐烦，就打电话给文仔，问他办公室弄得怎么样了？文仔说，已经全面粉刷过，明天上午订做的办公用具就搬过来。他说，小会议桌要晚点到，但我要他们最迟不要超过五点。办公室里的摆设还是按李向东一贯的格局，要划分出一个小会议室。反正有得是地方，空得太空旷反而浪费地方。

李向东问：“卧室弄好了吗？”

文仔说：“所有用具也是明天上午搬过来。”

他说，因为墙壁都是新粉刷的，味道很大，我要他们把先在酒店给你安排一个套间，等味道没那么大再回来住。

李向东很满意，问：“你自己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文仔犹豫了一下，说：“马马虎虎弄了一下。”

可能觉得还是说实话好，就说，刚好有一个空宿舍，我本想打扫了一下，先住着，等忙了你这边的事，再慢慢清理。但有人一定要帮我弄，一房一厅的小居室折腾了好几天。

李向东问：“谁那么热情？”

文仔说：“公安局的政委，大家都叫他强哥！”

李向东觉得太不合情理，一个公安局的政委，论职务，比文仔高，论年纪也应该比文仔大很多，他怎么就那么低份帮文仔捣弄宿舍呢？

文仔说：“他也很关心你办公室的装修，来看过好几次，问我有什么需要别客气，有些需要超出政府规定的，可以向他提。特别是卧室里需要的东西，政府舍不得花钱，买的都是大路货，用起来不顺手不舒服。”

李向东问：“你怎么回他？”

文仔说：“我说你对生活要求很简单，有个睡的地方就行了。”

李向东说：“你了解过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文仔说：“他原来在省厅工作，下来当了十年副局长，又当了三年政委。听说三年前，他本是想当常委局长的，但没通过，只是让他当了政委。”

李向东就更有些迷惑了，想当不了常委还让他当政委，可见这是一个实力派的人物，否则，谁安慰你？当不了常委就当不了，还安慰性地让你当政委？但话又说回来，他巴结他李向东还说得过去，怎么连连文仔也那么用心？难道他只是一个顺溜须拍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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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1章空想

李向东想，不管怎么样都要感谢一下那个强哥政委。他对文仔说，你替我打电话给他，就说你向我汇报了他对我的关心，我非常感谢他。就说，我更希望他能在工作上给予我更多的支持。文仔说，我这就给他电话。李向东又说，说得婉转点，不要让他误会，我是在拒绝他的关心。

文仔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李向东说：“我明天下午回去。”

文仔说：“要准备晚饭吗？”

李向东说：“我吃了晚饭才回去。”

挂了线，李向东想，这个强哥有可能是自己去东江市后选中的第二个人。不管他会不会让冯玉如负责打假，强哥却是一定要参与的，且是一个关键人物。怎么赌球事件？当然要出动公安干警。常委公安局长调遣公安干警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但是，你怎么就能保证他一定配合？有这样一种可能，当初，他如果配合冯玉如，或许，冯玉如就不会落到如此地步。所以，李向东认为，在还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还是与强哥密谈此事。即使，他是一个溜须拍马上来的人，也不可能一点本事也没有。还有两点更重要的，一是一个溜须拍马的人会更乐意为新市委书记做事，因为，新市委书记初来乍到，非常需要找几个能帮自己的人，这时候，替新市委书记做事更容易讨他欢心。二是这强哥曾想过要当常委公安局长，败在现任的常委局长手下，心里一定纠结，或许，就与常委公安局长貌合神离。李向东必须利用好这种分歧。

有时候，利用这种分歧互相制约，也是一种管理手段！

从浴室里出来的表姐妹俩走到他李向东身边，他也没察觉。

杨晓丽问：“在想什么？”

李向东说：“明天就要回东江市了，正在考虑回去干些什么？”

杨晓丽笑着说：“你又不是第一次担任新职务，这种事还用考虑？”

她说，当然是先了解情况，找常委市长们谈话，去一些重点地区重点企业调研，掌握东江市的第一手材料。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只是常规性工作。我考虑的是某一项特殊性的工作。”

杨晓丽问：“查断桥事件？”

李向东摇头说：“这事不能查。”

杨晓丽说：“省委主要领导不是要你查吗？”

李向东说：“你误会了领导指示的精神。”

他说，这个马蜂窝不能捅。既然事件已经平息了，谁都不想再起风波，只能旁敲侧击，借题发挥，让那些参与的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杨晓丽问：“怎么旁敲侧击，借题发挥？”

李向东说：“考虑的就是这个问题。”

杨晓丽问：“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太心急了？我到东江市还没呆足一天，根本不了解情况，就算有什么想法，那也只能说是一种空想。”

杨晓丽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有些谱了，已经找人到家里来谈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妈告诉你的？”

杨晓丽说：“她当然不知道你找人回来谈什么？但是，把那人从东江市召过来，谈的肯定是重要事。只是常规性的了解情况根本没那必要。”

李向东说：“只是有一个朦胧的念头，切不切合实际还不知道。”

他们一边说，一边去找住的地方，向海滩的另一侧走去，那里有一个仿渔村，盖得像渔家一样的房屋便是（奇）宾馆旅店。在这种（书）谈话中，表妹显（网）得很多余，但跟在他们身边，心里还是挺愉快的，毕竟，他们没有避开她谈论这么重要的事。以前，他们总担心她知道得太多会到处乱说。

杨晓丽说：“有时候，把一些朦胧的想法说出来，通过说的过程，反而会让自己越来越清晰。”

李向东看了看四周。其实，四周并没有其他人，但他还是压低声音说，我想从打假着手。他说，从我初步掌握的情况分析，东江市各部门单位和企业都有一支排球队，每年都会组织许多比赛。在这些比赛中，存在一种打假球的现象，通过打假球赚取某种利益。他说，这股赌球风是一定要杀的，怎么杀？拿哪里开刀？我准备拿交通部门开刀，一箭双雕，既把赌球风杀下去，又用这一种形式，把断桥事件的人绳之以法。他说，现在的问题是，参与断桥事件的人赌不赌球？赌，我这个想法就行得通，不赌，这个想法就不切合实际了。

杨晓丽问：“压力很大是不是？”

李向东笑了笑，说：“不可能没压力。”

杨晓丽说：“你一贯来都是后发制人，这次却要主动出击。如果，不是压力太大，你是不会改变自己风格的。”

李向东看了她一眼，说：“你太了解我了。”

他们走进一家旅馆，要了一套客房。这些事都交给表妹*办了。她问服务员有住三个人的套房吗？服务员便建议他们要两居室一厅的套房。表妹说，要能看到海的。服务员说，他们这的套房都能看到海。表妹就办手续交房钱。

李向东和杨晓丽却站在一边继续着他们的谈话。

杨晓丽说：“查这种事必须要公安配合。”

李向东说：“人我也初步物色了，但他能不能成事？我还不清楚。”

杨晓丽笑了笑，说：“你人呆在市县风流快活，怎么就把办具体事的人都特色好了？”

李向东说：“你以为，我就只是风流快活？”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说，其实，我这里一直没停过，一直都在想问题。

表妹拿着钥匙牌过来，问，你们谈完了吗？进房间了。就见一个服务员跟过来带他们上房间。这家旅馆不算大，只在三层，他们的房间在二层。那服务员说，就只有这一个套间了，如果，不是订房的人到现在还没来，一个套房也没有了。开了门，才发现，这套房其实很窄小，说是客厅只不过比通道大一点，左边一个房，摆着一张双人床，右边一个房，共用一个卫生间。表妹一进门，就找热水壶，盛满了水，插上电源烧。

杨晓丽说：“你就想着给他烧水泡茶。”

表妹说：“才不是呢！”

杨晓丽说：“如果，不是你那么急着烧水？”

表妹说：“我烧水有其他用处。”

杨晓丽便不理她了，走到晒台上看了看，虽说这里可以望见海，却只能看到一角，前面还有一幢楼遮住了一大半。想如果住三层，或许能观望海的全景。她说，这是什么地方？住得一点不畅快。李向东笑了笑，说，要住好的还不容易，打个电话给我以前的秘书，保证给你弄一个最好的套房。杨晓丽说，算了，算了，还是不要搞得大家都麻烦，他接待我们麻烦，我们应付他们也麻烦。李向东说，既然要以一种普通旅客的身份来这玩，就要有感受普通游客待遇的心理准备。说着话，水烧开了，表妹就提着那热水壶进卫生间，很认真地用热水消毒烫那洗脸盆，然后，对他们说，把你们换下来的内衣内裤都拿出来。两人动作也利索，从行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也不解开就直接递给表妹。表妹就从塑料袋里拿出湿衣服，一件件地冼，洗好了晾到晒台上。

这期间，水又烧开了，表妹就用那热水给坐厕消毒。

第三壶热水才是泡茶的。

然而，表妹还没忙完，她又把床上的床单都换上自己带来的。这似乎是必须的，用旅馆的床单敢脱光衣服睡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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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2章还当正职二把手

他们是在一家大排档吃的晚饭。别人到海边来吃的都是海鲜，虾蟹鱼贝类，又是炒又是蒸又是白灼，摆满一桌还放不下。他们吃的却是干货，蒸三干，包括蒸鱼干蒸虾干蒸尤鱼干，一样样都是很有嚼头的，似乎觉得这样才能吃出海的味道。算得上海鲜的却是游客都嫌吃得麻烦不喜欢点的皇冠螺。正是皇冠螺最肥美的季节，一瓣瓣螺比大拇指还大，比吃虾蟹鱼贝类还鲜嫩。他们点了一大盘，其他点的菜还没上来时，就坐在那里慢慢剥着吃，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吃了晚饭，天黑了下来，便借着微弱的月光在沙滩上散步。表姐妹俩都穿得松宽，海风吹来，身上的衣服便像旗样飘扬。因为是晚上，光线模糊，远处看不清这沙滩上走的人，李向东便放心地一手搂着一个，感受着表姐的性感厚实，表妹的苗条纤细。

杨晓丽问：“表妹的事你真的不管吗？那里虽然离市区近，但只是一个村委会的学校。”

她在市县分管过教育，知道村委会的学校是什么状况，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个老师往往要兼顾几个年级的课程，而且，那些农民子弟也不是那么听话，家长也不是那么讲道理，只要怠慢了他们的孩子就会找上门来跟你理论，说是理论却粗暴得更像上门闹事。表妹这种孱弱样，还不欺负得她魂飞胆散？

表妹说：“也没那么恐怖的，你不了解那边的情况。”

她说，那边流动人口多，村委会学校的规模也不小，大多是外地工的子弟，本地人有钱，成绩好坏都让孩子去读名校。虽然那些外地工的子弟也算农民子弟，但他们的父母毕竟在企业打工多年，多少也受了城里人感染。

她说，他们从自身的体验更能体会到学知识的重要性，更希望自己的孩子通过学习改变现状，不要自己的孩子将来像自己一样只能干体力活，因此，盼孩子成材的心情更热切，对老师也更尊重。

李向东便笑着对杨晓丽说：“你的那些想法都是旧观念。切合市县的实际，却与东江市大相径庭。”

他说，什么叫实事求是？这就是实事求是，表妹都能实事求是了，你却不能。杨晓丽突然说，你能不能让我去那边的教育部门工作？李向东问，你想当教育局长？表妹却有些兴高采烈，说，为什么不可以？我觉得倒挺好的。我又可以在表姐手下工作了。李向东问，你就那么愿意让她管你？在家里管，在单位上班也管！表妹说，反正我被她管惯了，不让她管心里不舒服。李向东笑了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那想到，表妹却叫了起来？

李向东左右张望，见四周并没有人，便说：“至于吗？”

表妹说：“你拍痛我了。”

李向东说：“我一点也没用力。”

杨晓丽撇了表妹一眼，也觉得李向东再怎么用力，也不会痛得她这么“哇哇”叫，便说：“耍娇也耍得那么假！”

表妹说：“白天的时候，被你推那一下，屁股摔痛了。他打的刚好是那个部位。”

杨晓丽说：“有那么严重吗？有那么严重，你还能走路？怎么不见你一瘸一瘸的？”

表妹就不说话了。暗中，李向东把她搂紧了一点，像是表示歉意，又像是多给她一些关怀。杨晓丽又继续刚才的话题，说，你认为我干不来吗？李向东笑了笑说，不是你干不干得来，应该是那个位置不会空着。那么重要的位置怎么能空着？你总不能要我把人家挪开把位置让给你吧！杨晓丽说，你不一定就当一把手吧？”李向东愣了一下，问，你降低条件了？杨晓丽笑着说，你不是说要实事求是，从实际出发吗？李向东说，我担心，连副局长的位置都满了。杨晓丽便叹了一口气。

表妹说：“你就不能想想办法？”

李向东说：“我就是想办法把别人挪开，你表姐也不会的。”

表妹问：“为什么？”

杨晓丽说：“还用问为什么吗？就算是为了有利于工作把别人挪开，我顶上了，人家也会说那是存心为我安排的。”

李向东说：“还是不要向组织提出要求吧！由组织自然安排。”

杨晓丽说：“又没见你那么严格要求自己。”

李向东问：“我怎么了？”

杨晓丽说：“你自己还不清楚？每次一有机会，你不争取吗？怎么不见你安心地等组织安排？如果，听从组织安排，今天你连市长都当不上。”

李向东笑着说：“能争取当然要争取。但是，你那却不叫争取，人家干得好好的把人家挪开，应该是强人所难吧？”

杨晓丽突然双眼一亮，问：“如果不是强人所难，你一定会帮我争取的是不是？”

李向东问：“你冒出什么鬼点子了？”

杨晓丽推了他一把，就把李向东和表妹推前了半步。她说，那才不叫鬼点子？应该叫充分利用资源。她说，不用说，你也知道，教育局长应该还兼着一个党委书记的头衔。正常情况下，部门单位的一把手都身兼两职，又是局长又是着党委或党组书记，但特殊情况下，也会把这两个职务分开由两人担任。我刚调到青山市的时候，不就担任文联的党组书记吗？东江市为什么就不可以特事特办？让我当教育局的党委书记？她说，我在青山市怎么说也是一把手，到东江市当教育局长党委书记也属正处，却是二把手，也算是降了啊！

杨晓丽说：“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反正我是拿定主意了。我不要你帮忙，我自己向组织提，组织上总会考虑我的意见的。”

李向东说：“这可是你说的，你向组织争取我没有意见，但我不会出面管你这事。”

杨晓丽笑着说：“只要你不出面反对就行。”

李向东明白了什么，摇着头说：“你还说这不是鬼点子？我不反对，还不等于默认了？那时候，说是考虑你的意见，其实，更像是考虑我的意见。”

表妹说：“你就让别人当是你的意见呗。表姐这要求也不高，她还降了呢！”

她在帮表姐说话，却没想到杨晓丽不买她的帐。杨晓丽说，以后，我们谈这种事，你不要插嘴？让你听让你知道已经破例了。表妹说，我可是帮你说好话。杨晓丽说，我不用你帮我说好话。李向东轻轻掐了她一把，想叫她别说了。她却也像表妹那样叫了起来。

李向东问：“你又怎么了？”

杨晓丽说：“你手重了。”

李向东说：“有吗？”

杨晓丽说：“你自己不觉。”

她摸着自己的屁股，白天让树藤绊的那一跤摔得不轻，屁股一直隐隐痛。表妹看了杨晓丽一眼，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对李向东说，你怎么那么流氓？不是打人家屁股就是掐。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怎么对你们都应该不算流氓吧？表妹脸就红了，说，越说越流氓了，懒得理你。

杨晓丽说：“我们回去吧！”

也不知为什么？觉得这句话太多误会，又补充道，我累了，不想再散步了，想早点睡了。她的确累了，从青山市回来就没少干体力活。到海边来，虽没再跟李向东纠缠，但跟表妹闹得也够累人的，在那防风林里，在海浴场泼水闹，现在又散步走了那么远。

往回走的路上，杨晓丽便懒洋洋地靠在李向东身上，三人就改变了姿势，由李向东搂着杨晓丽，表妹却主动搀着他的手臂。快到住的旅馆，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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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3章东江市人是暴发户

手机上显示的是东江市的区号，一个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是李书记吧？李向东说，我是。对方说，我是东江市公安局的陆子强。等了一会，见李向东没有反应，又说，我跟你秘书很熟，他向你提到过我吗？在东江市，大家都叫我强哥。李向东回过神来，笑了笑说，你说你是强哥，我不就知道你是谁了吗？强哥说，不敢当，不敢当！我怎么敢在你面前称自己强哥？李向东放开表姐妹俩，拿着手机，走到旅馆前的一棵树下。

强哥说：“听李书记这番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他说，我原以为，文仔只是在唬弄我。

他说，你不要多心，我不是信不过文仔，只是现在领导的秘书大多都有一个坏毛病，总爱假传圣旨，明明是自己的意思，偏要说成是领导的意图。

李向东说：“那我就在电话里亲自感谢你吧！”

强哥说：“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其实啊！也没做什么？了不起就是向你表个态。”

他说，我也是从外地调到东江市的，那时候，我在东江市一个熟人也没有，很多事需要帮忙，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将心比心，便先主动向文仔表了表态。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我们都是为工作来到东江市的。

他说，本地人可能对我们有看法，认为我们这些外地人跑到这来占了他们的官位，其实，这都是为了工作。谁都不愿意离开老婆孩子跑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来打天地！

他说，当然，当然，我不能跟你书记比，当初，我到东江市只是当个小小的副局长，普遍普遍的一个人。你是书记，是东江市的一把手。

李向东笑着说：“都一样，都是异地人。”

他说，文仔应该也跟你说了吧？我这个人对生活方面的要求并不高，从青山市过来嘛！贫穷惯了，生活太奢侈反而感觉不踏实。

他说，我还是希望你在工作上给予我更多的支持！

强哥说：“李书记这话说得，让我不知道哪是天哪是地了。工作上的事我能不听你指挥吗？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只要用得着我尽管说，你指哪我打哪，决不含糊。生活上的要求嘛！只能说干些力所能及的事吧！毕竟，我不是什么有钱人。”

他说，李书记也不要太虚心，你是市县人，在青山市呆的时间也不长。我对市县还是有些了解的，那也算一个富裕地方，而且，是一个一直都富裕的地方。如果，拿东江市和市县相比较，我觉得市县才是真正富裕的地方。

他说，市县是真正的有钱人，属于那种传统有钱人的大户人家，东江市只是这十几年才富裕起来的，很多思想和认识都不及市县，比如，对有钱的认识就不及市县人淡定，无时无刻都表现出一种暴发户的心态，总担心别人看不起自己，秀有钱，摆阔气。

李向东笑着说：“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评价市县。”

强哥说：“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出差在市县呆过十几天，那时候，还没有改革开放，市县的城区建设就已经很具规模，而且很有特色。后来，我到过许多县城，都没有一个县城能像市县那样留给我那么深的印象。”

他说，当时，东江市算什么？按现在的话说，只能算是一个刚脱贫地区。改革开发这些年，才发展起来的，但这发展的也不伦不类，市区建设一点特色也没有，一点文化底蕴也没有。

他说，所以，我说，传统有钱人的大户人家素质是不一样的，踏实淡定，不眼红别人，但也不担心别人看不起自己。

本来，表姐妹俩还站在旅馆门口等李向东，见他这电话打了那么长时间，又见李向东示意她们进去，便不再等他了。

强哥在电话里问：“这时候给你电话，不会影响你吧？”

李向东说：“不影响。”

强哥便说：“你夫人也随你调来东江市吧？”

李向东说：“她晚点到。”

强哥说：“真钦佩你们这对官场夫妻！”

他说，以前，人家也曾羡慕过我，那时候，我才刚三十岁，刚提副处，我老婆也刚提正科，身边的亲戚朋友都羡慕得不得了，说我们夫妻比翼双飞前途无量。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好不容易才进了一小步混了个正处，老婆也进步不快，才当了个副处。她那副处还是照顾性质的。

他说，她一直都没随到东江市来，一直不想离开省城机关，所以，呆在省城机关时间长了，组织上也不好意思总让她呆在正科的位置上。

他说，你们却完全不一样，都是从基层一步步上来的。我与你比，差个十万八千里，我老婆与你夫人比，也是小巫见大巫。我想，就是在全省，也找不到像你们这样人的夫妻组合。

李向东听得心里高兴，但还是冷静地想，这个强哥还挺能说的，只是通通电话，就能把你说得心花怒放，面对面跟他谈，说不定就把你说得轻飘飘找不着北了。这时候，便担心起来，想这个强哥是不是就只是凭一张嘴把自己说到了今天的位置？

强哥说：“你们这样的夫妻啊！本来可以说是要什么有什么？但是，我敢断定，你们是要什么没什么！为什么呢？因为你们对自己要求都非常严格，考虑的都是公家的事情，如何更好地为地方和单位做好工作，根本没心思考虑自己的私事。你应该没考虑过，你夫人过来后住什么地方吧？不会就想着住办公室吧？”

李向东说：“戴市长已经安排了。”

强哥说：“戴市长是个老实人，他能有什么好安排？”

他说，我不是说他的坏话。我是非常尊敬他的，不过，他这人办法不多，更不会变通，让他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我想，了不起也就是从哪里腾出个普通干部的宿舍粉饰一下。

他说，你如果信得过我，这事交给我办，我给你想办法，一定让你们住得舒舒服服。当然，前提是不违反原则。违反原则的事，我也不会干。

李向东说：“你说得我的心都有点动了。”

说着，便“哈哈”大笑，心里想知道这强哥到底有什么能耐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让自己住得舒舒服服？

他问：“你有什么好办法？”

强哥说：“按你和你夫人的级别，住别墅什么的也不会有人有看法，但考虑到你们在东江市也不会长期住下去，所以，还是住公寓更合适。”

他说，你不要怪我话说得太直。我知道，你很不愿意听这话，很不愿意大家认为你只是东江市的过客，但这是现实明摆着的，你还会升，你还不到五十岁就已经是大书记了，而且是在东江市当书记，上升的空间很大。

他说，在东江市，很多单位都重新盖了办公楼，旧办公楼要么拍卖出去，要么租凭出去，只要让某一个单位少租赁一个会议室，你就有住的地方了。那些地方大多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在市区繁华地带，购买生活用品方便，最合适你们这种不把时间浪费在生活上的人。

李向东笑了笑，说：“想得很周到嘛！”

强哥说：“这事如果你同意，不必你出面，我具体与文仔商量着办。”

李向东说：“我还不能答应你。我要比较比较。如果，戴市长安排得比你好，我就不需要搞特殊化了。”

强哥笑了起来，说：“那是，那是。”

此时，李向东认为强哥给予自己的安排并没什么太过分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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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4章看法标准不一样

如果，是某一个单位的旧办公楼，用于出租，为什么不能腾出一块地方给他李向东暂时居住？如果，真像强哥说的那样，戴水平只是给他安排一个普通干部空出来的宿舍，他当然更愿意住在强哥安排的地方。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安排是由强哥提出来的，多少就有一种私人性质。尽管，强哥也是一位公职人员。

但是，从这件事，李向东又可以看出强哥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第一，他与各部门单位的关系非常密切，他敢于答应李向东从某一个单位的旧办公楼腾出空间让他居住，就说明他能说服别人。这种说服，当然还不仅仅是因为他在帮李向东办事。没有十足的把握，一个沾不着边的人，谁愿意揽这活？干不来可是要在市委书记面前丢脸的。这还不只是丢脸那么简单。

第二，还体现了他的一种变通能力，或者叫灵活性。任何地区都不可能留着一个让市委书记居住的地方，暂时给你找，也不可能找到合适的，然而，在属下单位的旧办公楼辟出一个地方情况就不一样了？面积肯定宽敞，就像他说的那样，腾出一个会议室。那会议室有多大？当然不会是小会议室，而且那只是暂时居住，并不是长期拥有。谁有意见？相信谁都不会有意见。你们舒舒服服住在自己的家里，想多宽敞有多宽敞，市委书记到这来工作，占用几年公用地方就不允许吗？这本来就是集体财产，如果，李向东再象征性地支付点租赁费，别人就更无话可说了。

第三，通过帮李向东办这事，还可以让李向东欠他一个人情债。你刚到东江市大家都讨好你，巴结你不假，但一个个都没有巴结到点子上，只有他才考虑到目前，你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你总不能让人家的热脸贴你的冷屁股吧？即使，以后你未必就要还他这个人情债，至少也不会太为难他。

李向东当即就决定，采纳强哥这个意见。他要住那么一个会议室。这时候，他的决定还从其他两个方面考虑，第一，他要稳住强哥。此时，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强哥是一个有能力可以依靠的人，至少，他与各单位的关系密切这一点，就可以为他查打假提供许多方便。第二，他李向东也不能让人家觉得他是一个小地方的人，他就是要搞点小特殊，在不很影响原则的前提下，让那些强哥说的暴发户看看，他李向东不是那种只懂得艰苦奋斗的人。如果，戴水平只是给他安排普通干部空出来的宿舍，如果，他李向东住了进去，他想，大多数人都会讥笑他看不起他。艰苦奋斗有时候也要看环境，环境不同，艰苦奋斗的条件标准就不一样，在贫穷人家大鱼大肉是奢侈，但在富裕人家大鱼大肉却见怪不怪，如果，你在东江市还吞糠咽菜，过清水寡汤的日子，你就不具备条件成为富裕人家的主人。

李向东打电话给文仔，告诉他与强哥通电话的大致内容，然后说，如果，他真给找了那么一个地方，你向戴市长汇报一下，说那也是我的意思，让戴市长出面协调有关单位的关系。

他不想只要强哥帮忙，不想让他认为，这事他李向东不靠他就办不成事。他要尽管少地欠他这份人情。

回到旅馆的房间，只见表妹坐在客厅看电视，李向东便问，你表姐呢？表妹说，她上床睡了。李向东走进双人床的房间，却见床上空空的，折回来，只见杨晓丽从两张单人床的房间走出来。她像是在床上眯了一会儿，眼睛在灯光照射下，有点睁不开。

他问：“你怎么睡那房间？”

杨晓丽说：“你心里应该很高兴啊！”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更想睡在一起。”

杨晓丽说：“你别想好事。”

她有点小心翼翼地在沙发上坐下来，问，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她问，跟谁通电话？聊了那么久？是那个冯玉如吗？李向东摇头说，他应该不会搭理那种事。他不是一个喜欢拍马屁的人。杨晓丽问，那是谁拍你的马屁？李向东笑着说，这马屁还拍得挺有水平。杨晓丽“扑哧”一声笑了。

她说：“就是说，这马屁没拍在腿上。”

李向东说：“拍在腿上就不会聊那么长时间了。”

杨晓丽问：“都聊些什么？”

李向东说：“聊住的问题。”

杨晓丽说：“也就是说，住的地方解决了？”

表妹便问：“住哪里？”

她一直都想说话，但刚才杨晓丽说过她，以后他们谈工作上的事不准她插嘴，就只是干瞪着眼听他们说，现在听到说住的事，想也不是工作上的话题，就插嘴问了一句。

李向东说：“住会议室。”

表姐妹俩都愣了一下。李向东这才补充道，当然是以居住的要求进行重新装修。他对表妹说，你又有用武之地了。这次，你表姐应该不会嫌弃了，不会又重新再装修一遍了。杨晓丽感慨道，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要为住房的事忙一阵。李向东笑了笑，说，这有什么奇怪？我们东跑西跑的，先要解决的当然是住房问题。杨晓丽说，那人就是抓住这个软肋，把你拍高兴了？李向东说，他曾从外地调到东江市，所以，对这方面深有体会。杨晓丽说，这是个很有心计的人。李向东说，我看中的也是他的心计。他说，他不只是对我有心计，他干任何事也会用心计。

杨晓丽说：“你就不怕他挖了陷阱把你装进去？”

李向东说：“怎么装？”

杨晓丽说：“还问我怎么装？说那是某单位的旧办公楼，其实，可能是某一个私人老板的商品房。”

李向东说：“他敢那么骗我吗？一旦我知道了，可没有他好下场！”

杨晓丽说：“就怕你知道已经晚了。”

李向东摇头说：“我让文仔去办具体事，他不可能也骗我。”

杨晓丽说：“文仔不会骗你，但就不允许他把文仔骗了？”

李向东觉得杨晓丽说的不是没道理，想有些事，还是不能太相信文仔，不是不相信他对自己的忠诚，而是担心他经验不足，上了别人的当，自己太相信他，就跟着间接上了别人的当。

他把杨晓丽揽在怀里说：“有些事还是要多跟你谈谈，多一个人多一双眼多一个脑袋，看问题看得清楚，想问题想得透彻。”

杨晓丽推开他说：“我不要你拍我马屁。”

李向东笑了起来，把她扑倒在沙发上。杨晓丽“哇哇”叫起来，李向东以为她不想在表妹面前跟他打情骂俏，就更想要做给表妹看。杨晓丽说，今晚不跟你闹，你要闹跟表妹闹个够。说着，她站了起来，说，我回去睡了。你们别太大声啊！别影响我睡觉啊！表妹却跟她回到房间里。

杨晓丽问：“你跟我进来干什么？”

表妹说：“你还是去那房间睡吧？”

杨晓丽说：“我想自己一个人安静。”

表妹说：“那你告诉我，告诉我，怎么样才能不让他咬耳朵？”

杨晓丽看了她一眼，说：“哪有那么好的事？”

李向东也跟了进来，把两人揽在一起，今晚他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否则，他跑到这地方来干什么？一则想在这海湾寻找一片清静，一则也想躲避岳父岳母的眼睛。如今，海湾的清静已不复存在，寻找不到安静，再不能同时与表姐妹俩戏耍还不白到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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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5章如出一辙

表妹没有挣扎，很乖地贴着他，倒是杨晓丽不让他抱。她说，你放开我，让我清静一个晚上好不好？李向东说，你已经清静好几个晚上了吧？杨晓丽说，昨晚的劲还没缓过来呢！李向东说，那只不过是一种补偿。说着，他放开表妹，只揽着杨晓丽，表妹是不会跑的，他要先制服她。

杨晓丽说：“你别这样行不行？”

她又对表妹说，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帮我？表妹见他们抱成一团，想帮又不知怎么帮？问，我怎么帮你？杨晓丽说，你就不能脱了衣服色诱他？表妹脸腾地红了，连连说，我不管你们了，懒得管你们了。一边说，一边逃跑似地出去了。

李向东愣了一下，就被杨晓丽挣脱了。

她贴墻站着，说：“表妹生气了。”

李向东问：“她生什么气？”

杨晓丽说：“你刚才还说补偿呢！要补偿你应该补偿表妹。你好几天都没碰她了。”

李向东说：“我可以同时补偿你们两个人啊！”

杨晓丽说：“我够了。昨晚你已经补偿我了。”

李向东不跟她多费嘴舌，心里清楚，一开始，她总是理由多多，只要把她钉在墻上，你想不补偿她怠慢了她，她还不愿意了。

她说：“你放过我好不好？”

平时，她说这话的时候，是搂着李向东整个人贴上来，让人很明显地感觉她的半推半就口是心非，这会儿，双手却往外推李向东，像是不让他更用劲地把她挤到墙上。她说，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她说，今天我真不行了。她说，我屁股摔痛用不上劲了。李向东停止了动作，问，摔得那么厉害吗？她点点头。李向东说，我看看。她说，我没骗你。李向东说，我不是那意思。他改变了纠缠她的姿势，把她扶到床边，说，你趴到床上去。

她不放心地说：“你不会耍什么阴谋吧？”

李向东说：“怎么会呢！”

杨晓丽说：“刚才，我睡觉都不敢平躺着。”

她趴了下去，李向东便撸起她的睡裙，果然见那红内裤的边沿有一大块瘀血的紫印。李向东轻轻按了一下，杨晓丽便说痛，李向东说，不会伤着筋骨了吧？杨晓丽说，应该不会吧？还可以走路，只是碰到的时候痛。李向东便有些很不爽，看那窄小的红内裤嵌在硕大的臀间，更显得那臀的硕大和厚实肉多，真想一狠心不管一切扑上去。

她说：“你还是去找表妹吧！”

她说，反正昨天和今天上午你也把我折腾够了。

她说，表妹等了好几天了。

李向东在床的边沿坐下来。他觉得，这时候不应该甩开杨晓丽去寻欢作乐，就算心里确实很想也要做出关心她的样子。他说，我帮你揉一揉吧？杨晓丽说，你别碰，你越碰越痛。李向东说，痛也要忍着。说着就用手掌按在那紫红的部位慢慢压下去，轻轻地揉着。说是轻轻的，杨晓丽却痛得“哼哼”起来。忍了一会，她说，可以了吧？可以了吧？李向东就松了手，杨晓丽舒了一口气，说痛死我了。她说，你别再管我了，你去表妹那吧？她说，你们轻点！

表妹在这边房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只听见表姐的“哼哼”声，听见他们的说话声，怎么听怎么觉得他们在做事，想表姐那一句，痛死我了，应该是李向东咬她了，咬她的耳朵了，心里就想，你还说可以不让她咬你耳朵呢！到了关键时候，他还不是咬你了。这么想，便兴奋得心儿扑扑跳，他为什么咬表姐耳朵？还不是为了你，还不是把实力保存下来，过来折腾你！

有时候，感觉被李向东折腾真的是一种痛苦，是一种被践踏被折磨，但是，有那么几天空闲下来，没尝到被折腾的滋味，又觉得缺点什么？心便痒痒的怪渴望的。

前天，一见李向东，人还表现得矜持，心里却总有一种不安分，两人坐在电影院里看电影，握住他的手，真想他那手不规矩，在黑暗里做出一些大胆动作。

昨晚，被姨妈赶出来，一个人躺在家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总在想这时候，表姐跟李向东一定在床上闹得翻天覆地，就想自己真够傻的，昨晚那么好的机会，单独跟李向东出来逛街，怎么就不想想别的办法，怎么就不会叫的士司机把他们载到一个偏避的地方？在野外他们又不是没有亲热过？那种感觉虽不够畅快淋漓，却很有几分刺激，但更重要的是，做让自己减缓一下焦虑，不要像现在这样想得心慌。

刚才，听到表姐的“哼哼”声，她又有些受不了了，就有些想走过去参与进去，省得李向东折腾了表姐还要花时间走到她这边来。听到表姐要李向东过来时，她就感觉周身的血往上涌，想终于轮到自己了，眼前便一片迷茫，扶着门框也差点没能站住，李向东一把扶住她，问，你怎么了？她就趴在他身上，说，我等你呢！他紧紧地揽住她的腰，她却感觉揽着腰还不够，把自己送过去更紧地贴着他。她发现，他好厉害，显然，是被表姐磨砺得不可一世了。

看着表妹红喷喷的脸，他再清楚不过她想要什么，想表妹真像杨晓丽说的那样等急了，就没有多余的动作。表姐妹俩似乎都习惯了穿睡裙，仿佛就是为了让他行动起来方便。果然，表妹真的等急了，那只小白虎早已垂涎欲滴。他摸索着没有昨天的心慌，一次就上了道。

表妹总给他少用一点力都会半途而废的感觉，因此，他不得不前后夹击，揽着她腰的手移了下去，按着她那不算大的臀。表妹叫了起来。这对于李向东来说，已经是再正常不过了，每一次这个时候，表妹总会又痛苦又欢快地叫。

表妹说：“轻点，你轻点！”

李向东还不解恨地说：“我还嫌劲用得不够呢！”

表妹皱着眉说：“你还能用更大的劲吗？”

李向东便笑了，说：“下一次，让你见识更有劲的。”

他手上还在用劲，表妹又叫起来，这可是以前没有过的，以前表妹会咬牙忍着，想她可能也想咬牙忍却没忍住，就想是不是这几天荒废的表妹有点扛不住了？表妹说，你把手放开。他当然不愿意。表妹就用手来扳他，嘴里说，我屁股痛。李向东心里一惊，想表妹怎么也嚷嚷屁股痛？

表妹说：“我被表姐推了一把，把屁股摔痛了。”

这种状况，李向东不可能像看杨晓丽那样看表妹摔痛的地方，只能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在她臀上试探着轻轻地按，每按一次，就问，是这里吗？表妹摇摇头，他便又移了位置按一按，表妹说，好像是这里。他就用了一点劲，表妹说，应该不是这里，他就再移一移。这次表妹的眉头皱起来了，说，是这里了。他就也像对杨晓丽那样说，你忍一忍，我帮你揉一揉。她说，我怕我忍不住。李向东还是按下去了，表妹没杨晓丽那么能忍尖声叫起来。

她说：“不要了。不要了。”

李向东不管她，还是继续揉。此刻，他有一种双重感受，一是却能帮表妹揉那跌痛的地方，一是自己也得到一种深入到底的感觉。开始，表妹的臀肉还紧绷着试图不让他揉得太大劲，后来，就痛得绷不紧了，就只是挂在他脖子上，怕自己痛得踮不起脚尖。这会儿，她还是不希望与李向东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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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6章无奈之举

杨晓丽听到表妹的叫喊声很是懊恼，想你装什么腔作什么势？真的不出声就不行吗？以前，怎么不见你那么叫喊？她不是没见过表妹被李向东折腾，她要么皱紧眉，要么咬紧牙，总是在尽量不让自己叫出声，即使到了关键时刻忍不住出声了，也不会像今天这样放声叫喊。而且，他们才刚开始，应该还没到关键时刻。她心里想，如果，不是白天摔那一跤，还没轮到你表妹呢？你却在这大喊大叫地气我是不是？于是，冲着门外喊：“你们能不能不出声？”

安静了一会，表妹又叫了起来，又是那种放声叫喊。这次杨晓丽听清楚了，她根本不是在床上。如果在床上，又关上门，声音不会那么大，便又想，这表妹，真是在气她。又想李向东也存心跟她一起气自己。刚才明明跟他说好了，叫他们小声点，他不但不制止表妹，还连门都不关。

杨晓丽走了出来，果然见他们就站在双人床那房间的门口，竟然匆忙得连衣服也没脱。她说，是要表演是不是？是要做戏给我看是不是？她说，你们要做戏就做得真一点，把衣服都脱了。

李向东说：“你误会了。”

杨晓丽说：“我误会什么了？叫你们小声点，你们却一声比一声高。”

表妹说：“我叫他不要太用劲，他就是不惜劲！”

杨晓丽说：“是你不惜劲吧？是你在不惜劲地叫吧？”

李向东说：“她的屁股也摔痛了。”

说着，他也觉得很懊恼，想表姐妹俩都伤了那么重要的地方，都承受不了重压还怎么干事？刚才，他就是想试一试表妹是不是比杨晓丽摔得轻一点，想要把她钉在墻上，她却像杨晓丽一样，一靠近墻就叫起来。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看你们怎么闹？”

表妹说：“算了吧！放开我吧！”

李向东哪舍得放？其实，表妹也不想他放开她，身子还是紧紧地贴着他。杨晓丽见表妹那馋相说，你们到床上不行吗？就一定要他压你吗？你可以压他啊！这似乎是最好的办法了。

房间不大床离那门也近，俩人只挪了几步就到床边了，李向东先倒了下去。他们是横着躺倒在床上的，身子在床上，腿还在床外。杨晓丽并没有走开，而是跟进来，掀起表妹的睡裙看她摔伤的地方，就见那雪白的臀上同样也有一块紫红色的瘀血印。

表妹却误会了，说：“不要，你别压我，我不要你给力。”

杨晓丽说：“真是好心没好报。我看你伤着哪里？伤得重不重？”

表妹说：“不碰也没多痛，只是碰到了才痛。”

她说，刚才，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想要大声叫的。杨晓丽还盯着那个地方，却不是看那瘀血的紫红印了。被表妹压在下面的李向东一点也不安分，搂住她的腰进退自如，就把杨晓丽的目光吸引了，双腿想移也移不动了。

李向东贴着表妹的耳朵说，你表姐也想要了。表妹回头看了一下，见表妹盯着自己与李向东的结合点，脸“腾”地红了起来，就翻过手遮住说，你不看好不好？杨晓丽醒过神来，说，谁看了，谁稀罕看了。说着，想要走开，却被李向东一手拉住了。他说，你别走。杨晓丽问，我还在这里干什么？还要我看你们演戏啊！李向东把表妹推起来，让她跪在床上，然后示意杨晓丽到床上来。他说，你们的屁股不是都痛吗？我不要你们坐，只要你们跪着。表妹跪在下面，你跪在上面。杨晓丽问，你叫我跪哪？跪上面干什么？说着，似乎明白了，脸就红了。

她说：“亏你想得出来，亏你想得出来。”

话虽这么说，还是心“扑通扑通”跳着跪下来了。李向东说，再上一点。她就再往上移。说是双人床，也不是标准的双人床，且又贴着墻摆放，真要跪在李向东的脸上，双手就不得不扶着墻壁了，但马上又发现，不扶住墻还真不行，这个李向东，弄得人一点力气也没有，双腿也跪不稳了。

李向东还是第一次同时为表姐妹服务。如果，不是她们摔痛了屁股，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机会？有时候，坏事真的能变好事。

自从，能与表姐妹同时在一张床上，他们始终还停留在一种轮换阶段，他始终还是轮着一个个对付她们，好几次，他希望能再重温与小姨子和绮红的招数，那才能三人同时到达那种境界，真正三人融为一体。只是表姐妹俩毕竟不是以前的那对组合，李向东又不想一下子把全部都表现出来。他担心，杨晓丽会看出破绽，会知道他李向东不是第一次玩这种三人组合。

有些事，能不让她们知道比让她们知道更好。

因此，李向东要慢慢一点一点地*练她们。从单一的，到可以在一起，从一个个轮换，再发展到三人融为一体。此时，表姐妹俩第一次体会到三人一体的感受。

表妹有些累了，不得不扶住杨晓丽趴在她背上。杨晓丽说，不要这样好不好？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也不知道她在说表妹，还是在说李向东？表姐妹俩倒过来的时候，李向东才发现，更是妙不可言。表妹的轻盈不必他花太多的劲，而那只白虎可爱得让他爱不释手，一贯来都不甘寂寞非要显现得更主动的杨晓丽，在下面的努力又让他不必太分心，便更专注地让表妹迷茫得牙齿咬得“咯咯”响。

杨晓丽也不行了，轰隆一声倒在表妹背上，表妹忙扶住墻，说，你怎么也不说一声？杨晓丽只是喘气，好久好久的喘气。后来，她说，我能出声吗？我能出，声，还有时间告诉你，我就不会倒在你身上了。

表姐妹俩屁股上都有瘀伤，都不能坐，更不能压，她们只能这么跪着。始终保持这种姿势，这第一种玩法，李向东可以跟她们玩到天亮。杨晓丽说，不能总这样，总这样只有我们吃亏，只是我们在消耗。她说，你忍一忍，我给力你，一起击败他！

表妹说：“为什么要你给力我？我就不能给力你吗？”

杨晓丽说：“我这还不是为了你？昨天我已经死过几回了，今天该让你感受感受。你不想吗？你不是好几天都没有死过去了吗？”

表妹说：“你是怕痛吧？怕我压痛你吧！”

杨晓丽说：“明天他就要回东江市了，他要你给力，你不知道吗？就是因为在家里，你不能来，不能给力他，我们才到这边来的。你不会不想给力他吧？”

表妹说：“我轻点，尽量轻点。”

杨晓丽说：“我的，我会的。”

表姐妹俩都倒了过来，本来是表妹对着杨晓丽的背，这会儿却是杨晓丽对着表妹的背。她便先压表妹那一半没瘀伤的臀，问，不痛吧？表妹很吃力地说，还可以。杨晓丽就感觉到李向东在很努力地想要她飞起来。她不想要自己先飞起来，就用力压表妹，且不是单手压。

双手压下去，表妹就尖叫起来。杨晓丽说，忍住，你要忍住。她说，我感觉到了，感觉到它不可一世了，感觉到它翻腾了。表妹已完全趴了下去，她跪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压。她说，就快了，应该就快了。她说，不行了，不行了，我也不行了。她也像表妹一样叫了起来。表妹的叫戛然而止，她的叫却拖着长长的尾音。

李向东还想要自己坚持，然而，却在表姐妹俩的欺压下怎么也坚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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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7章特殊行政架构

东江市是一个特殊的地级市，面积比市县大不了多少，行政架构也与市县差不多，市政府下面就是镇政府，中间没有县级政府间隔。原来东江市也是一个县级市，乘改革开放之机，得地缘优势，招商引资成绩斐然，外资企业不断涌入，经济建设迅猛发展，同时，也为本就勤奋且有经济头脑的东江市人营造了良好的创业环境，因此，“工字不出头”、“无商不富”的观念使得东江市人放弃了传统的农业耕作，投入到创业致富的大潮中，几十年的改革开放便造就了许许多多东江市的农民企业家。渐渐地，乡亲老板财气如虹，与外资老板一道，成为推动东江市经济发展的另一支主力军。

东江市经济总量不仅长年位据全省县级市第一，甚至超过半数以上的地级市，或是因为这个原因，东江市便由县级市提升为地级市。当年，李向东在市县曾计划利用“侨乡”这个特点，通过世界各地市县藉华侨的支持，争取省、国务院认同把市县提升为地级市，借鉴的就是东江市的作法。

东江市已经是一个工业市，几乎没有农田耕地，即使是村委会一级政府所管理的也是工厂企业，因此，村委会一级的经济收入之高也让许多外地县（市）瞠目结舌，因此，以前村委会所在地，称之为小圩市的地方，也建设得宛如一座小城市，传统的本地人只占常住人口的十分之一，而这十分之一的人口大多成了东江市的中坚力量，外来农民工的管理者。

李向东到这样一个地区担任一把手，许多观念都必须更新。首先，发展农业的思想就要清空，提高工厂企业管理，特别是对外来工的管理必须提高到更重要的位置。招商引资工作似乎应该退位，治安管理、社会稳定，保一方平安更应该成为工作的重中之重。

李向东与市委常委公安局长谈话时，就谈到这个问题。

他说，你的担子很重！

他说，在别的地方，公安局长偶尔还可以打个盹，你却要二十四小时都睁大眼睛。

常委局长说：“非常感谢书记的理解。”

李向东笑了笑，说：“理解归理解，但要求不会降低。”

他说，我不知道其他书记对你是怎么要求的，但我的要求是防范于未然，我钦佩案发后，公安干警如何为破案废寝忘食地工作，但更希望把工作做在前面，做在案发前，倾心全力阻止案件发生。

他说，我个人的理解是，公安系统不重破案例，更重平安指标。哪一天，案发率为零，比什么破案例，破大案恶性案件率百分之百更有说服力。当然，案发率为零是不现实的，但我希望你们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常委局长“嘿嘿”地笑。

李向东也笑了笑，说：“我知道你在笑我什么？你在笑我理想主义，笑我在说行外话。”

常委局长忙解释，说：“没有，没有。这也是我对自己的要求。”

李向东说：“应该是最高要求。”

东江市每年打、砸、抢、偷、盗的案发率大得惊人。别说与青山市比，就是与临近市比，也多出了一大截。常委局长说，如果，按人口比例计算，我们还是在规定范围内。如果，按东江市人口的复杂结构来计算，我们还是控制得比较好的。

事物总是一分为二，人口多，好事坏事必然都多。人口结构复杂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有钱人多，干一起案收获大，各地的捞家都会往这边聚集，而东江市又聚集了各地的农民工。这些人往往成了那些捞家的接应人。当然，接应的人未必知道捞家们来东江市干什么？大多是好心想接应捞家中的某一个同乡好友，想把这位同乡好友介绍到某一家工厂企业打工。而正是这种好心却成了捞家们到东江市的落脚点，甚至是捞家们的线人。因此，流动性作案的比例高居不下，偶然性、防不胜防特点突出。

然而，每一位一任首长都不希望案发数据大得惊人。省里公布这些数字时，未必跟你讲一分为二，讲偶尔性讲防不胜防，他们讲的只是总数，一个全省面积最小的地级市案发例如此之高，市委书记李向东出现在什么场合都觉脸上无光。

他说，想办法把数字降下去。

他说，来一次大行动，扫除一切隐患。

他甚至想，这就是自己到东江市烧的第一把火。

在研究烧好这把火的会上，李向东见到了公安局的政委强哥。他是提前五分钟进会议室的，因为，考虑到自己刚到东江市工作，与参加会议人员不熟，会前会有一个介绍认识的过程。

一进会议室，常委局长便站了起来，随之其他人也站了起来。都是在东江市工作的，彼此都熟悉，见一位不熟悉的人进来，常委局长又那么毕恭毕敬，所有的人便知道这人是谁了。

常委局长把身边的主要位置让给李向东，李向东没急着坐，站在那里环视了一眼到会人员，笑了笑，说：“大家都很准时嘛！”

这么说了，就示意大家坐。自己也坐下来，就侧身对常委局长说，介绍一下吧！虽然，大家心里有数，常委局长还是郑重其事地先把李向东介绍给大家。他说，这位就是我们东江市新到任的市委书记，李向东同志。李向东站了起来，也随着大家鼓掌。站定后，他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说：“其实，一进门大家都猜到了。”

常委局长说：“李书记非常重视公安系统工作，到东江市组织的第一个会议，就是我们这次会议。在这里，我提意，我们再次以热烈的鼓掌，对李书记对我们工作的重视和支持，表示衷心的感谢！”

在坐各位又鼓起掌，而且，比上次更加热烈。李向东虽然示意大家停下来，但鼓掌还是持续了一段时间。

鼓掌停下来后，李向东说，大家太客气了，其实，你们的工作也是我的工作，我不可能重视不支持！他坐下来，对常委局长说，介绍其他在坐的各位吧！常委局长就说，为了节省时间，大家随便点。就从他身边顺着往下介绍，强哥与常委局长坐对面，几乎就是最后一个介绍了。李向东发现，介绍到强哥时，他的脸色有点儿阴沉，但还是挂着笑也像大家一样站起来向李向东示意。他站得腰杆很直，几近于立直敬礼的姿态。

李向东对他笑了一笑，心里感觉，相对常委局长而言，强哥更让人感觉到他的威武。如果不是在这种场合，如果大家站在一起，李向东倒觉得，强哥比常委局长更像常委局长。

常委局长半真半假地对强哥说：“随便点嘛！”

强哥坐了下去，却没答他，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

常委局长说：“强哥就这样，对自己要求总是那么严格，不管在什么场合，都展示出一种公安干警的风范。”

这话多少带有讥讽的意思，多少带有这人就是这么不分场合不实际。然而，在李向东的印象中，强哥本不该是这样一个木纳呆板的人。他点点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就是要有这种威武，才具有威慑力，才能让那些犯罪分子怯怕几分！”

他的肯定多少有还强哥一个人情的意思，同时，也让常委局长和强哥意识到他李向东并不认为强哥这么做有什么不妥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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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8章突击行动的形式

此时，李向东已经明显感觉到，这两人之间存在着某种分歧，只要有机会，常委局长都会给予强哥难堪，比如，刚才向李向东介绍在坐各位，他看似无意，却显然是有意地以顺序的形式把强哥放在后面，然后，又讥笑他的站态。而强哥应该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说自己了，却多少是扭着劲还要呈现出那么一个站立的姿态。

李向东肯定强哥是让他意识到，或许，我李向东倾向于你那边。而又让常委局长意识到，在公安这个系统，你未必是我唯一依靠的人。他要让他们较劲，在他面前争风吃醋，从而，拿出最好的工作方案，达到最好的工作效果。

会议转入主题，常委局长先谈了目前东江市严峻的治安状况，提出了李向东对大家的要求，然后，希望大家结合实际，多想解决办法，争取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把东江市的案发率降低到最低水平。

李向东在大家议论前说，我跟常委局长谈话时是这么要求的，我更希望东江市的案发率为零。这是不现实的，所以，他改成了降低到最低水平。多低呢？有没有标准？百分之五十，还是百分之三十、二十？

他笑着说：“我希望争取降低到百分之三十。这个要求不高吧？”

大家都没有说话。

常委局长说：“我们一定争取！”

李向东笑着点点头，说：“大家谈谈自己的看法吧？用什么方法才能降到百分之三十？”

大家议论起来，提出了许多想法和作法，有对犯罪分子严惩不贷杀一儆百的，有加强警力对外来人口进行管理的，有争取各方面支持警民联防合作的。李向东没等其他人都发表意见，就指名要强哥谈谈自己的看法。在坐各位除了李向东，都是老公安，职务最高的便是常委局长和政委强哥。李向东点名要强哥发言，说明他不想再听别人多说一些重复的话，一些没多大意思的话，只想听强哥和常委局长的意见。

强哥看了看大家，说：“我认为，大家说得都有道理，都是必须的手段。不过，我们要搞一次突击行动，就要抓住重点。”

他说，常规性的工作我不说，就说重点。这次突击行动，我个人认为，应该以查出租屋为重点，以强化出租屋的管理为重点。流窜作案人的立脚点主要在出租屋。

他说，一般的外来工，住在工厂企业里的外来工都是规矩人，很少会出来犯事，也不会带什么人回到工厂企业的宿舍。特别是一些想干坏事的人，更不会跑到工厂企业去，毕竟，那里的管理还是比较规范的。作贼人心虚，都怕被人盯上。

他说，那些居住在出租屋的外来工就复杂得多，至少他们在东江市有一段的时间，有一定的经济能力，当然也有希望就这么在东江市好好生活下去的，但是，也不能排除一些人逐渐有了一种贪欲，一有机会，便会滋长捞一把走人的想法。

强哥说：“清查出租屋，强化出租屋的管理，不能说就完全杜绝流窜作案，但还是能起到一定的效果。”

下面有人议论。

常委局长说：“有话可以说嘛！”

议论的人反而静了下来。

常委局长看看李向东笑了笑。

李向东问：“你的看法呢？”

这么问时，他已经感觉到常委局长会提出反对意见了。刚才大家的议论很明显是不同意强哥观点的，但因为他的官职比他们都大，所以，他们有反对意见也没好提。常委局长怂恿未果只能自己说了。

他说，一直以来，大家都认为清查出租屋，加强出租屋的管理工作是降低案发率的最好方法，在其他地区，也有成果的经验。但是，这个方法为什么在东江市一直没能推行呢？主要原因是不符合东江市的实际。

他说，其他地区清查和管理出租屋，马上就能贯彻下去，马上就能取得明显效果，原因是他们的出租屋有限，或者说，他们的流动人口少。东江市真要加强这方面的管理，那可是一件大事，仅从东江市本地人口与外来人口对比就可以看出来。

他说，如果，我们要加强这方面的管理，必须出动多少警力？我们的警力够吗？而且，我们也不可能每天都忙这个事，我们一转身去忙其他的，或者说突击行动一结束，出租屋还是恢复原样，流窜案发例依然如故，这是很打击大家积极性的。

常委局长说：“如果单纯为了这次突出行动，清查出租屋对出租屋进行管理，我没意见，但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注重长期效果。”

李向东问：“长期效果的方法是什么？”

常委局长笑了笑，说：“目前，还没有最好的方法。”

李向东又问：“经常采用的是什么方法？”

常委局长说：“加大打击力度，在犯罪分子可能作案的场所、地点设伏，对一些嫌疑犯进行盘查，突击一个月，不仅能及时制止一些作案人，还可以起到一种震慑作用，效果是非常明显。”

李向东看了一眼强哥，问：“你的看法呢？”

强哥说：“这种方法的确能达到一种短期效果，但往往存在一个不足，突击行动一过，反弹力度也不小。”

李向东点点了头。从这句话里，他听出了强哥的意思。他问：“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吗？比如，比清查和管理出租屋更好的办法，比设点盘查更好的办法？既然清查和管理出租屋人力不足，近期效果和长期效果都不太明显，既然设点盘查经常搞，长期效果不佳，我们是不是还可以找到比这更好的方法？又或者，两种方法同时使用形成互补？”

常委局长说：“警力，还是警力。把这两个方法分开来搞，还觉得警力不足，如果同时开展，警力就更不足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问：“你不会是想趁这个机会叫我加大公安的供给，增加警力吧？”

常委局长愣了一下，忙说：“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李向东说：“没有这个意思就好。如果，你真要提出这个要求，我还不敢拍这个板，我还要回去问问戴市长，看按规定，有没有给足你们指标？”

他说，看来这设点盘查是目前最有效也是最行得通的办法，虽然长期效果不佳，有可能出现反弹现象，但还是要搞一搞。这次，就以这个方法为主搞一次突击行动。

他说，强哥的那个清查和管理出租屋的方法，我认为，也有可取之处，只要解决警力不足的问题，也不是不可以采用。如何解决警力问题？我想，是目前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他说，我有这样一个想法，先把突出行动搞起来，强哥回去考考虑虑如何解决警力问题，在公安队伍不增加警力的情况下，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如果能够解决，清查和管理出租屋的方法就放在突击行动的后期进行。这是一项长期性的工作，也可以说，是防止突击行动后出现反弹的一项工作。

常委局长看了一眼强哥。

强哥装没看见，对李向东说：“我尽力吧！”

李向东说：“把视野放开一点，不要仅限于你们公安的力量。其他部门单位的力量也考虑进去，需要我出面协调的，我来协调。”

其实，他已经偏向于采用强哥的方法，突击行动只是暂时的，他更需要一个长期有效的方法，而加强对出租屋的管理，应该是一个比较好的方法，只是如何解决好人力不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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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9章常委局长不只是局长

李向东想，是不是可以发挥有关部门单位的力量呢？发挥市区党委的力量、各镇党委的力量，以及村委会的力量。开展每项长期性的工作，仅靠某一个部门单位的力量常常是不够的。

在会上，李向东没有说得太明白。但他心里很清楚，常委局长把治安稳定工作只看成是公安部门的工作，并没考虑到如何发挥其他部门单位的力量。

公安局长只是一个局长的话，有这种局限还可以原谅，但作为一个常委，就很不应该了，你不仅是公安局长，你还是市委常委，更要懂得组织协调其他力量协同自己开展工作。

当然，现在就下这个结论还太早，李向东不可能因为某一件事得出的看法，就断定某某人工作的方式方法有问题。

回到办公室，强哥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这是李向东早预料到的，没事的时候，强哥还能找到理由巴结你，有事发生了，他应该会更殷勤，何况，这还不是小事，而且，你李向东也发出了某种暗示。

强哥在电话里说：“我可以当面向你请示工作吗？”

李向东问：“为什么不可以？”

强哥说：“现在，你有时间吗？”

李向东说：“我在办公室等你。”

放下手机，他怎么也无法把第一次跟他通话时，印象中的那个强哥与现在的强哥重叠成一个人。记忆中的那个强哥多还有点溜须拍马不学无术，而现实中的强哥却是另一种形象。他男人得不可能干那种嘻皮笑脸的事，硬朗得你不敢相信他竟会婆婆妈妈地替别人考虑生活问题。

他想，这是一个双重性格的人。他在比他职务低或职务相当的人面前，表现的是一种很男性的硬朗，而在比他职务高，甚至对他有帮助的人面前，却呈现出一种阿谀奉承。他不是一个没有能力的人，他所显现的是一种能伸能缩的柔韧。他想，这种人未必讨下面的人喜欢，却一定讨上面人的欢心。

强哥敲门进来时，果然就是一副笑脸了。他说，早就想来向李书记请示工作了，一直都找不到机会。他说，非常感谢李书记对我的器重，在会上处处在帮我说话！

李向东说：“我并不是帮你。我是认为，你的方法有一定的价值。”

强哥连连点头，那腰挺得也没那么直了。

李向东示意他坐，然后，给他倒茶。见他喝了，便问，没喝出什么味吗？他说，好茶，好茶！李书记这的茶一定是好茶。李向东说，这是你送过来的。强哥就说，小意思，小意思。

他好像不希望李向东再谈茶的事，说：“以前，我也提过这清查和管理出租屋的办法，但一直都不被采纳，今天，见李书记参加这个会议，才大胆提了出来。没想到能得到你的认可。”

李向东说：“这只是一个初步想法，要完善还需要做更多的工作。”

强哥说：“只要有李书记的支持，这个想法一定能实现。”

他说，其实，我已经形成了一个大致的方案。刚才，李书记的指示让我眼前一亮，让我对实施这个方案更有信心了。李书记说到了点子上，要依靠其他单位的力量。这是整个方案能不能实施的关键。有李书记支持，什么力量都能依靠。

他说，实施这个方案，公安干警是主要力量，但还有一股力量并不比我们弱。那就是各级政府的力量，比如市区政府的力量、各镇政府的力量、各村委会的力量。这两股力量结合起来，对出租屋进行常规化管理不是不可能。

他说，各级政府都有一支庞大的计生队伍，经常与出租屋的外来人口打交道，查孕查环，查计划生育，虽然这支队伍大多是妇女，但她们对各个出租屋居住人口非常熟悉，如果，她们发现异常现象及时向当地派出所汇报，同时派出所干警又能适时协助她们开展工作，加强对出租屋的管理，应该可以取得双赢的效果。

李向东问：“你一直没向常委局长提出你的这个方案吗？”

强哥说：“我不是没有提，是提了也没用。”

他说，常委局长对东江市的治安稳定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他认为，像东江市这样的地方，出现这种案发率是正常的，不管谁来当这个局长，遇到东江市这样的状况也不可避免。

他说，他认为，东江市警力本来就不足，再搞出租屋管理，只能增加警力投入，但未必就能取得更好的效果，警力更应该用在最需要的地方，用在破大案破恶性案件上。他认为，降低东江市的案发率并不现实，只有提高大案恶性案件的侦破率，才是东江市公安系统出成绩的正确选择。

他说，我一直认为，常委局长只配当局长，不配当常委。他的工作只局限于公安局内部，如果，真需要别人配合，也只是用一种局长的身份与别人商量，把自己是市委常委的身份都忘得干干净净了。他为什么不采用我的方案呢？除了刚才说的原因外，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不敢要求市区政府配合我们。市区党委书记是市人大副主任兼任，比其他局长的职务都高，因此，有许多事，他都不敢跟市区书记商量，确实没办法，就找其他人出面。

强哥说：“其他人出面不是不行，但人家会怎么想呢？想你常委是不是摆架子？是不是不把人家放在眼里？所以，其他人去商量人家也不同意，人家就是要B他这个常委出面。久而久之，两人就产生了矛盾，彼此都认为对方不给自己面子。”

李向东说：“你尽快把方案搞出来。他不出面我出面。”

强哥说：“这样最好，当然最好。”

李向东说：“还有一个事，我要提醒你，看得出来，你跟他之间存在很大的分歧，我希望，你们不要因为这个影响了工作。”

强哥笑了笑，说：“李书记真是慧眼金睛，这么一会儿，就看出来了。我承认，我们之间存在分歧，但如果说影响工作的话，那主要是他的原因，就像这个清查管理出租屋的方案，我想，如果不是我提出来，如果是其他人提出来，他也不会否定得那么坚决，怎么也会考考虑虑。”

李向东说：“我刚到这里，不想多说什么？只是觉得你还是能够听得进我的话，所以，特别提醒你，尽量不要跟他发生矛盾。”

目前，他还不想解决他们之间的分歧，但是，他不希望强哥得了自己的支持，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有他李向东这个靠山，挑明了跟常委局长对峙。此时，他还想到了那个查打假的行动。他要等这次突击行动告一段落后，便让强哥全面负责。他坚信，以他的能力是完全可以胜任的，但如果，他与常委局长闹僵了，有可能会遇到一些不必要的阻力。

强哥说：“这一点你放心，我有分寸。”

李向东说：“应该忍还要忍，以后，我还会要你干更重要的事！”

他点到即止。

强哥心跳了跳，人变得严肃起来，说：“我记住了。”

这次谈话完全是公事公办，就像强哥有意避开李向东谈他送的茶一样，一句也没有提他如何关心李向东办公室装修的事，没有提他正在替李向东物色住房的事。李向东一直等他说，而他偏不说，李向东就越感到这个人不简单，他不是那种帮你干了一点事就总挂在嘴上怕你忘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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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0章专职常委

在每一个市的市委领导班子中，都有一位专职常委。专职常委相对其他常委而言，便是没有兼任其他职务，比如，常委副市长、常委纪委书记、常委市委秘书长、常委组织部长、常委宣传部长、常委武装部长、常委公安局长。这位专职常委承担的工作有很大的弹性，可以很重要，也可以不重要。重要的是市委书记可以安排他分管一些比较重要的工作，不重要却刚好相反，安排他分管一些不重要的工作。像在东江市这个特殊市里，市委书记安排他分管农林水这一块，即便他很想做事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事了。

东江市这位专职常委姓洪，五十多岁，当市委常委近十年，开始兼任纪委书记，那年五长交流，纪委书记、组织部长、公安局长、检察院长、法院院长不能由本地人担任，洪常委便从纪委书记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当时，常委的位置已经满了，组织上硬要从外地安排一个常委纪委书记进来，他便显得多余要转到其他岗位去，但时任的市委书记却把原来的专职常委转去市政府当副市长，把专职常委的位置腾给了他。从这一点可见，时任市委书记跟他还是颇有些交情的。因此，他这个专职常委在东江市还是很有些位置的。

李向东跟他谈话前，只是想了解他对东江市领导班子其他成员的看法，了解他希望新一届班子有什么建议意见，了解他分管的那块工作的情况。这些都是很正常性一般化的谈话内容，没奢望能听他那里听到更多东西。

然而，在谈话中，李向东却听到了关于打假球的内容。

他说，东江市赌球风应该杀一杀！再这样泛滥下去，东江市会出问题。

他说，我绝不是危言耸听。

他说，政府部门、企业似乎形成了一种游戏规则，只要企业与一些政府利益部门的球队比赛，企业总想知道政府部门这边的态度，是让他们输球还是赢球？要输的话输多少？他们能够得到多少利益？当然，也不一定是输，也有默契让企业赢的时候。企业赢了，政府部门又能够得到多少利益？等等。

洪常委说：“这可以说，已经形成了一种行业**。”

这是第一个主动与李向东谈赌球风的常委。在与前几位常委谈话时，李向东也曾不经意地提示那几个常委，听说东江市的排球市场很兴旺，几乎每个企业、每个部门都有一支水平不错的排球队，几乎每天都有紧张激烈的球赛。那几个常委有眉飞色舞的，大谈特谈排球运动是东江市的骄傲，不仅排球市场繁荣排球彩票收益也成了一笔相对固定的公益建设的资金来源，而且，地方球队的水平也不比一些省队逊色。他们说，国家女排球队每次大赛前热身，几乎都会到东江市来打几场，就是与省男子青年队打，女排姑娘也赢多输少，但与我们东江市组织的男队打，就没见她们赢过一场。

也有小心翼翼的，说自己对排球并不感兴趣，只是觉得这项运动对地方繁荣还是有一定积极作用的。比如排球彩票，每期的收益就会划出百分之多少用于公益事业建设。他们说，如果，搞慈善募捐，不管怎么发动，收到的募捐款也不及一期排球彩票的零头。群众手里不是没有钱，只是要他们纯募捐热情都不高，但搞这种带有搏彩性质的活动，热情就非常高涨。应该是好事吧？对地方还是有好处的，只是上面对这种作法经常有争议，一会儿说不能搞，一会儿又说可以在东江市搞试点。

李向东曾很明确地对常委公安局长说：“这会不会滋长一些不正之风呢？”

常委局长说：“也有这种传闻，不过，就目前情况来看喜大过悲。”

李向东说：“公安部门有没深入了解？”

常委局长说：“搏彩心理是存在的。中国人似乎都好赌，有钱大赌，没钱小赌。既然上面也同意我们东江市搞试点，东江市本身也得到一定的效益，也算是有序发展吧！总比几个人聚在一起打麻将打扑克牌赌博好。”

李向东便没在跟他深谈下去，想跟他谈，他就是知道某种情况也未必会如实反映。这也是李向东为什么总强调希望让强哥负责查打假球的原因之一。

如今，洪常委主动谈这事，李向东便顺势而上了。

他问：“有那么严重吗？”

洪常委说：“我个人认为，很严重！”

他说，这已经发展到不是为了打球而打球了，已经发展到拉关系套近乎得好处了。企业要想得到某种支持，似乎可以公开化地让球，我让你一场球，让你一盘球，就能得到什么什么好处。

他说，你要查，按正常程序查，还查不出问题，你们怎么就知道我让球了？为什么就一定是我赢这场球？即使强弱悬殊，但弱队战胜强队的战例也多得是，强队轻敌，强队不在状态。弱队士气如虹，乘胜追击。什么说法都有，否则，运动场上怎么会有黑马一词。因此，看似一场很不正常的赛果，谁也不敢拍胸口说它就存在什么猫腻。

李向东说：“胜一场球就那么重要吗？似乎一点不沾**什么边吧？赢方得到什么好处了？只是赢了一场球？只是脸上得了一些光彩？为了面上那一点光彩原则也不要了？”

洪常委说：“这里头的名堂很多。”

他说，不是有排球彩票吗？如果，赛前知道比赛的结果，下狠注买某一方赢，就能得到实际利益，如果买某一方赢多少局，回报就更高。越爆冷回报越高。这就成了变相贿赂。如果，没有真凭实据，你还奈何不了他什么？而要查这种真凭实据，更是难上加难。

他说，也曾经有人查过，似乎也查出些什么？后来，却糊里糊涂弄得自己身败名裂把自己送进去了。

李向东问：“不会糊里糊涂吧？总会有原因吧？”

洪常委说：“利益所趋，阻力太大，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其中得利，有多少人施加压力。”

他说，明知道的是，民政部门肯定得利，城市建设部门肯定得利。仅仅是这些得益于排球彩票的部门，就不希望查这些，不希望排球彩票出问题遭非议被取缔。当然，还有分管他们的市一级领导也会出来阻止。

他说，他们的阻止是堂而皇之的，你只能说他们是为了小集体利益。但是，他们又并非是为小集体利益，用排球彩票的收益接济贫困户扶持中小企业再打翻身战，用排球彩票的收益建设城市公用设置，种树种花种草美化城市，最后得益的还是老百姓。

他说，仅是这些人摆明车马进行阻止，压力就已经非常大了，如果那些在球赛中得得的人，包括政府部门的人，企业老板再在暗中周旋，谁还能顶得住？谁还敢惹这个事。

李向东笑了笑，问：“如果市委书记呢？如果市委书记想管这事想惹这事，也顶不住吗？”

洪常委愣了一下，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向东笑着说：“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顺着你的话往下说。”

洪常委说：“你是不是说前任书记并不想管这事？只要他管，就不会顶不住，就一定管得了，也就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结果。”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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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1章干实事的老黄牛

李向东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你怎么就没想到是我想管呢？既然问题那么严重，我会袖手旁观吗？

李向东说，前任书记在东江市做出的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这个我们不能否认，但是，他也不可避免地存在一些不足。毕竟是人，人就会有缺点就会有不足。至于他有什么不足？我想，不是我来评价的，我也不想评价，我只是想知道，他在处理这个问题上是什么态度？

李向东说，如果，我要管这事应该怎么管？前任书记有没有值得我借鉴的地方？我想应该是教训更多一些吧！按你的话说，赌球风泛滥成灾，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还存在长期以来管理不当的问题。

这么说了，他就看着洪常委，他要让他意识到，我李向东怀疑你别有用心。以前，你有没有向前任书记提这事？你与前任书记交情关系如何？我李向东清楚得很。他都不管的事，你为什么提出来让我管？我一上任，你为什么给我出这么大的难题，真的是为东江市好还是要给我难堪？

洪常委明显感觉到了李向东的敌意，低着头说：“我只是向你反映情况。”

李向东说：“我在跟你谈话前，已经跟几位常委谈过，他们都没有谈到这个问题。是他们没意识到问题严重，还是你把问题看得太严重了？”

洪常委说：“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找冯玉如谈谈。他是人大副主任，原来是副市长，好多人都说，他是因为查赌球风被贬去人大的。”

李向东问：“为什么要听许多人说？你是市委常委，他为什么去人大你不清楚吗？人事安排的会议，常委不可能不参加吧？”

他说，我现在有一个想法，既然你认为这事那么严重，我不能不管，当然，我一个市委书记也不能管得太具体，你看是不是这样，你来具体处理这件事。我想，你向我反映这个情况，就是希望能解决这个问题，让你具体负责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把包袱甩给洪常委。

他心里想，如果，你来玩我？你还不够班，你一个小常委怎么跟我书记玩？太自不量力了！如果，你真想处理这事，那好，你去负责。你去擦前任书记留下没弄干净的屎。

洪常委却说：“如果，你信得过我，真要我查我就查。”

这回，轮到李向东措手不及了，想自己是不是掉进了他的圈套？其实，他等的就是你李向东表这个态。他就是借查这个事把东江市搞沸沸扬扬，让你李向东屁股还没坐热就顶不住来自各方面的压力，草草收场大出洋相。

李向东很清楚，许多人都知道赌球风的状况，都知道这事不好处理，出于好心的人觉得提出来有点为难你新书记。出于谨慎的人担心提出来你新书记会误会这是向你发难。因此，都在躲避问题的实质，这事的存在不是一时半会，这么发展下去一时半会也不会出太大问题，所以，等你新书记从其他方面了解真实情况后，自然会考虑该怎么处理。

这就是一个领导有没有贴心人的区别，有贴心人，就敢对你说实话，没贴心人，出于各种或好或谨慎的心理，就会闪烁其词隐瞒一些东西。洪常委敢说真话，却又让李向东迷惑不解，疑虑重重。

原因很简单，因为李向东没有往好的方面去想他说真话的动机。毕竟，他与前任书记关系不一般，毕竟，他没有太多理由对他说真话。

洪常委说，前任书记没查这事，或者说，对这事做出让步有他特殊的情况。你清楚，他离开东江市的主要原因是年纪偏大，后面这两年，他自己也意识到在东江市的时间不会长了，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希望能在省里找个好位置，因此，他不想把大家的关系搞僵，不想得罪太多人，特别是上面的人。

洪常委说，你恰恰相反，你还年青。像你这年纪，在市委书记这个层次还是比较年青的，你新官上任，刚到东江市也需要做出一两件大事。每一个新上任的一把手，不管官大官小，都希望在近期内做出一两件让大家看得见的大事，这是一个定律。我想，你也摆脱不了这个定律！别怪我话说得直。

洪常委说，目前，东江市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我认为，就是打击赌球风。它的危害性，它的影响之广之坏，我刚才已经说了，只要把这股邪气压下去，规范球赛市场，让排球运动健康有序发展，对东江市的老百姓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对新一届领导班子来说，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事！

洪常委说：“困难重重，阻力重重，压力重重，这是可以预知的，但如果，没有一定的难度，问题也不会到今天都不能解决，如果没有一定的难度，做成了，也算不上让大家敬佩的大事。”

李向东明显意识到，洪常委煞费苦心地揣测了一番他的心理，分析了东江市目前的状况，正投他所好向他靠拢。或许，他也曾向前任书记提出过这个建议，但前任书记由于年纪的关系，顾虑太多，没有采纳，或许，前任书记对冯玉如的处理让他惊弓之鸟，只好把自己的想法藏在心里。又或者是，他认为，李向东的确需要近期内干一两件大事，便借鉴了冯玉如的作法。但不管怎么样？他似乎是很想做成这件事的。即使李向东明显表现出了不相信，把包袱甩给了他，他也没有推让，还是陈述了他的观点和看法。

此时，他在想，洪常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前任书记为什么与他交情不一般？他只是前任书记的人吗？如果，他只是前任书记的人，他这艘船不应该这么急着靠李向东的岸，毕竟，这种迫不及待会给人一种反感，而且，按他的年纪推算，他也应该清楚自己未必还能升到更高的位置。

如果，认为他盯上了那个空着的常务副市长，似乎有点污辱了他的智慧。他不可能不知道，即使干出一两件让新书记满意的大事，但鉴于他与前任书记的交情，在短期内，李向东也不会把那个位置让给他。

目前，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洪常委是一个干实事的人。

领导器重的人大致有几种，一种是信得过的人，比如像黄这样的人，彼此交情长感情深知根识底，李向东不管担任什么职务？不管到哪里？只要想到需要人帮忙，就会想到他。一种是老黄牛式的人，不管你让他负责什么工作，他都能尽心尽力去干，而且，还干得有模有样。再一种是溜须拍马的人，懂得讨领导欢心，好事未必干得成，干坏的事却不少，但领导还是开心，还是觉得这人有能力有水平。

李向东想，洪常委是不是属于第二种人？这种人领导未必最信任最喜欢，但领导乐意让他去做事放心让他去做事，而且，你还不用太多顾虑他的情绪，考虑在某些方面怠慢了他。每一个领导都希望手下有几个这样的人，却放心让他去干实事，又不需要给予他多少回报，他们似乎更热衷于在干实事中很到一种满足。

他想，如果，洪常委是这样的人，前任书记器重他也情有可原，李向东到任后，他又主动靠李向东的岸便也顺理成章，他想到的并不是自己能得到多少好处，而是希望能有机会干一两件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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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2章秘密行动

李向东太需要这样的人了。

目前，急着向李向东靠过来的大致应该有两类人，一类是像冯玉如这样不得志的人。领导变了，环境变了，也希望新一届领导对自己的看法也有所改变。这类人不是没有能力，但也存在这样或那样的毛病。你能做事，为什么前任不器重你？至少你也做了前任不喜欢的事。李向东自认为自己也是一个能干事的人，但以前每每经历挫折每每领导不赏识，多是自己犯错的时候。一个能干事的人，领导不会不喜欢，领导就算不把你提上去，也不会把你压下来。一类便是像洪常委这样的人。这类人把官场看得很透彻，他能干事，又知道该怎么干事为谁干事。如果说，这类人已经是成熟的官人，是一点不过分的。

在官场，不是老百姓叫好的事都能马上干的。

老百姓希望所有需要干的事一下子都干好，明天一觉醒来，太阳升起的时候，这世界就变得非常美好！

但这实际吗？饭还要一口一口的吃！一口吃不出大胖子！性急喝不了热粥汤！老百姓也懂这个道理，但真正运用这个道理的时候，他们又忘得干干净净了。如果，一个官人也把这道理忘得干干净净，他的境界就太普通了。

那么，先干什么？后干什么？就决定了你的思想成熟不成熟。你希望干的事也必须是领导希望干的事，领导让你干你就干，领导不让你干，你可以争取可以向领导提出你的建议和看法，如果，领导不采纳还是不让你干，你就只能保留意见，就只能放下你很想要干的事，去干领导叫你去干的事。

在这一点上，冯玉如就显得不成熟。一旦李向东发挥他的作用，还要时不时留意他会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今天，他按你的要求做了某一件事，明天，或许又会自以为是地去干某一件你不想要他干的事。

而洪常委却是围绕着领导去干事的，他是在领导的指挥下，发挥他的能力和水平，当然，他也会有自己的观点，但未必会固执地坚持，只要领导拿定主意，他就能弃舍自己的观点，按照领导的思路去发挥自己的能动性。每一个领导都希望自己手下拥有大批这样的人干实事的人。

当然，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某种局限，如果，领导有眼光想干实事，就能干出老百姓急需要干的事，如果领导有某些杂念，可能就会干出一些有碍于地方发展的事来。这是怎么用人的制度问题，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问题。否则，怎么会有“一个好领导造福一方”的说法？

李向东看着洪常委，心里暗暗高兴却不露声色，问：“你怎么着手查其中的黑幕，怎么打击赌球风？”

他还要进一步了解洪常委，他不能只是因为洪常委有这么个看法，就认定他真心想要帮自己干实事，他还要知道洪常委的作法，既然，你向我提出这个问题，你不可能没想到解决的办法。你怎么解决？你解决的办法实际不实际能不能用？是暂时想出来的，还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这非常关键，你是假心假意，还是诚心诚意？一眼就看得出来。

洪常委说，我个人的意见是，这事牵扯面大，还是先秘密行动为好，不宜按传统的作法搞人海战术，一开始就大张旗鼓动全民动员。这么做，只能打草惊蛇，还没真正行动起来，各种阻力和压力就蜂拥而至。我不是不相信你李书记敢于承担责任的勇气，而是不希望你一到东江市，就要承受来自上下左右的压力。既然是查，就需要不动声色，就需要被查的对象不知情。搞得大张旗鼓，那些人会躲避风头，私底下串通想好应对的办法。

洪常委说，我不主张把所有参与赌球风的人都查个水落水石，这不实际，涉及的人太多，搞得人心惶惶不利于稳定。我主张杀一儆百，查出一两个，严厉处罚，该撤职就撤职，该判刑就判刑。到那时候，证据确凿，就是有人想要阻止想要施加压力也不得不有所顾忌。

洪常委说，我们再借势对球赛市场进行规范管理，推动排球运动健康有序发展。我更注重这一点，我的目的是为了达到这个结果，还球迷们一个公开竞技的球市，而不是要查谁做掉谁。你刚到东江市，出现大批人员落马对你也有影响。虽然不会把他们的**算在你的帐上，甚至于，还会夸奖你强硬铁腕，但毕竟还是会让人对你有一种望而生畏的恐惧。

李向东对洪常委的顾忌打消了一半。他的目的是李向东非常认同的，在保证稳定的情况下，查处打击赌球风，不是为了作掉谁，也不需要扫除一大片，更注重于排球运动健康有序发展。他的作法是李向东非常赞许的，不动声色，不制造麻烦，一旦时机成熟，证据确凿再采取公开行动。他的考虑周全也是李向东感到放心的，他为李向东减轻了有可能来自上下左右的压力，同时，也消除了各种猜测，至少李向东并不是利用打击赌球风否定上任，清除上任的党羽。

而且，更让李向东兴奋的是，洪常委的作法与他来东江市前的想法不谋而合，通过这次查赌球风，重点查断桥事件的**人，把这些人拉下落马送进监狱。

李向东问：“有没考虑过，由谁协助你来查这起赌球案吗？”

他知道，洪常委不可能亲自查案，必须要有具体办事人，或公安或纪委。

洪常委笑了笑，说：“最好不是常委局长。”

他像是担心李向东误会，马上又说，我只是从有利于工作考虑。他也是常委，由我负责这项工作，他可能会有看法。李向东说，这件事，在查出结果前，我们这个层面，只有你我知道。至于公安由谁负责，我们再考虑，当然，还是由你物色人选。他不想太早把强哥推出来。

洪常委说：“我只要十个八个人就够了。”

李向东说：“而且是靠得住的人，守得住秘密的人。”

洪常委似乎早就准备，说：“强哥怎么样？公安那边由他负责，公安的人也由他定。”

李向东并不急着表态，问：“说说你的理由。”

洪常委说：“强哥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早几年，因为没能当常委局长，并不是因为他的能力，但考虑到他的情绪，还是让他担任了公安局的政委。”

他说，虽然，他与常委局长有分歧，但在这件事上，我倒觉得，正因为他们有分歧，让他负责反而有利。至少他不会向常委局长汇报。如果，让某一位副局长负责，我们不要他汇报，他可能也会偷偷汇报。

他说，我认为，越晚让常委局长知道越好。

李向东再次问：“你这么多顾忌真没有其他原因？”

洪常委说：“真没有。完全是为了更有利于工作。”

他说，他这人很小气，如果知道你让我负责这事，又动用他的人，我担心他会做些小动作，不让抽调的人全力投入。

李向东这才说：“就这么定吧！强哥那边由你通知布置，让他根据赌球风的特点制定一个侦查方案。哪一天，我们再碰头，一起商量从哪入手。”

他心里已经很清楚该从哪入手，但他还不能明说。他还要弄清楚，断桥事件有可能会涉及到什么人？你怎么就敢担保不会涉及到洪常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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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3章九人排球

李向东去看了一场球赛。看球赛前，他要文仔了解一下，交通部门有没有球队，球队水平去到哪里？他要文仔了解这几年，交通部门的领导班子有没有调整过？换言之，就是断桥事件可能涉及的人有没有调离交通部门？当然，即使交通部门有球队，领导班子的人员没有调离，他们也不一定就会参与赌球，不一定就能抓到把柄。不过，这些表面情况总得弄清楚，更深入的事情就应该由强哥他们去查了。这就是说，李向东可以不把借打击赌球风作掉断桥事件的人的想法告诉洪常委，但也要告诉强哥。

文仔告诉李向东，今晚就有交通部门球队的比赛，李向东便叫文仔弄两张票一起去看看。他告诉文仔，不要惊动其他人，更不要惊动体育局的人。文仔本想去购票处买票，但到了那里才知道，票已经在几天前就买完了，想想在东江市也没熟人，又不想要市委办的人出面弄两张，担心他们狐假虎威咋咋唬唬票还没到手就把他出卖了，对方就知道这两张票是市委书记秘书叫弄的。于是，他便打电话给强哥，强哥笑着说：“没想到，李书记也喜欢看球赛。”

文仔说：“我也不知道，跟他这么些时间，也没听说他喜欢看球赛，而且还是排球赛。”

那时候，洪常委还没向强哥传达与李向东谈话的精神，他却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问：“不会是为了工作吧？”

文仔心一跳，就发现自己多嘴了，虽然，他不知道李向东为什么去看球赛，但也感觉到他并非纯粹为了看球。他忙解释说，应该不会吧？一个市委书记为了工作跑去看球赛，似乎太亲自亲为了？李书记应该不是那种眉毛胡子一把抓的人。他说，或许，他真喜欢看排球，只是我们青山市没有排球比赛，所以，我不知道他有这兴趣。

强哥那边也不再提这事，像是被文仔掩盖过去了。他只是说：“你说，要那个位置的票。”

文仔说：“票不用太好，不要近主席台。书记只是想当一般观众去看球赛。”

强哥说：“明白了。”

文仔又叮嘱道：“你一个人知道这票是书记要的就好了。”

强哥笑了，说：“当秘书的是不是都嘴碎爱唠叨？你不是说得很清楚吗？书记只想像普通观众那样看球赛，还那么重重复复。”

文仔就对着电话“嘿嘿”笑，说：“不是每个人都像强哥这么精明的，有的人少说一句都不明白，就是说明白了也听不明白，所以，我这小秘书不管是对谁，都那么嘴碎爱唠叨。”

强哥说：“当秘书的嘴碎爱唠叨好，多说没错，多说传达领导的意图才更清楚。”

他说，这事你放心，等一会我叫司机给你送过去。他又问了一句，是交通部门那场球吧？文仔连连说，是的，是的。强哥那边还没放下电话又跟文仔谈帮李向东找住房的事，他说已经找到了两处，环境都不错。问文仔什么时候去看一看。他说，我带你去认认路，等李书记有时间，你再带他正式看，毕竟是他自己住，你这秘书做不了主。

文仔觉得这似乎不妥，强哥明显想巴结李向东，而李向东似乎也愿意他巴结，有这机会让他们多接触也好，就说：“还是你直接带李书记去看吧！我帮你约时间。”

强哥说：“不是我要批评你，这事怎么能这么处理？有我在场李向东说话不方便，很多想说的话都不会说出来，还是你领会他的意图再向我传达。”

文仔不禁佩服强哥考虑事情的周到，心里便想，幸好在东江市能够遇到强哥这样的热心人，帮自己的忙不说，还能在他那里学到许多东西。

强哥弄的那两张票位置很普通，在主席台上方，离主席台有十几行的座位。文仔心里很清楚，强哥很费了一番苦心，如果，在主席台对面，却有可能会被坐主席台的人看见，这在主席台上面，坐主席台的人是怎么也不会回头看的。李向东到东江市还没组织参加过大型会议，认出他的只有坐主席台那些人。

球赛还没开始，但场内的气氛却很足，各队的铁杆穿着各自球队颜色的衣服，拉起了横幅，摇动着小旗，响起小喇叭，还有那么几个人头额像日本武道士似的扎着布条，指挥球迷们高呼必胜的口号，呐喊声小喇叭声此起彼落，近万人的体育场馆震耳欲聋。

李向东说：“一场市内比赛也这么热闹，球迷也这么疯狂。”

文仔说：“这就是排球彩票的吸引力！”

他说，球迷喜欢排球是基础，喜欢自己的球队是情感，但又买了彩票预定哪个队输赢，球赛的结果与他们就更有直接关系切肤之痛，把宝压在自己喜欢的球队上，就希望自己的球队能赢球能为自己赢钱。

在李向东提出要看球赛之前，文仔对彩票对球赛还一窍不通，这会儿却做足了功课。李向东说，如果，是一场强弱悬殊的比赛，弱队的球迷们对球队再有感情，多希望自己的球队赢球，也不会盲目地把注压在球队这边吧？文仔说，彩票虽然只是压输赢，但非常复杂，可以演变出许多花样，比如，可以压弱队赢一局，赢两局，还可以压赢的是第几局。李向东说，三比零呢？文仔说，通输，凡是压弱队赢的，不管是盘赢还是局赢都全军覆没，同样道理，强队也可以压盘赢和局赢。他说，还有一种人是两边都压的。压某队第一局赢，又压另一队第一局输，由此类推，一场比赛便有翻出许多花样。

李向东说：“原来可以有这么多变化。”

文仔便说：“这才是更吸引人的地方。”

李向东说：“这就是说，不管双方是强强对决，还是强弱悬殊，这彩票都有得玩。”

文仔说：“正是这个原因，整个赛季，每一场球赛都这么爆满，球票也早早就抢购一空。”

李向东问：“你这票不是现买的吗？”

文仔笑了笑，说：“是强哥给弄他。”

李向东说：“又是他。”

文仔说：“在东江市，我认识的人还不多，放心要帮忙的人也只有他。”

李向东想起了什么，问：“你什么时候研究起彩票这玩意了？”

文仔“嘿嘿”笑，说：“现学的。你说要来看球赛，我总不能跟着你来干瞪眼吧？”

他也插了一句，问：“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喜欢看球类比赛？”

李向东说：“我在家里看电视你怎么知道？”

文仔说：“平时，也没见你说关于球赛的话题啊！”

李向东笑着说：“我是只看不议论。”

这时候，文仔看见了强哥。他倒背着手站在球场下面的大门边四处张望，像是在注视场内秩序，偶尔，还会向他们这边看几眼。文仔便想起找住房的事，想问李向东什么时候有时间，却见他伸手掏手机。这么喧哗的环境，根本就不可能说电话，李向东“喂”了几句，把手机挂了，便按手机键发信息，文仔知道应该是杨晓丽打过来的电话。

球赛开始了，呐喊声小喇叭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不管哪支球队输赢一个球，球场里都是一片声音的海洋，但发球的哨声一响，球迷们仿佛也听到了命令，立时一片寂静，不仅声音静了，旗也不摇了，人都坐了下来，就只听见球场上，运动员的跑动声、喝叫声和击球声。李向东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妥，球场上的运动员怎么好像多了许多，认真算了一下，才发现，各方下场打球的运动员竟有九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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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4章看出点门道道

文仔告诉李向东，现在的六人排是由九人排进化过来的。可以说，九人排是六人排的前身，是排球运动的传统形式。他说，九人排相对六人排来说，没有太多规则，每位运动员的站位比较固定，不像六人排那样，每赢一个球就要跑位，前排退到后排，后排转到前排，位置没站好就要丢分，他说，这种相对简单的形式容易掌握，更容易广泛流传，也不用要求每个运动员都是全家，既会扣杀又会拦网还要能救球能发球。他说，由于站位固定，每支球队只要有那么一两个得力的主攻手，有一个了得的发球手，就可以置对手于死地。

虽然，李向东不会打排球，但像所有他这个年纪的人一样，也喜爱过排球也曾对排球有过狂热。那时候，还年青，那时候，国家女排在世界排坛叱咤风云，辉煌不断。凡有女排比赛就守在电视机前，看球赛，听解说员一个球一个球地进行技术分析。或是那时候的解说员太敬业，或是那时候的解说员是从广播电台转过来的，习惯嘴不停地说，因此，对排球知识的普及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如今，李向东把这些封存的记忆挖出来，与文仔这那番解释相比较，便看出一点门道道了。果然，每队前面一排那三人都是高个子，要么跃起拦网，要么跃起扣杀，如果，再加上发球手球发得好，发到对方难受的地方，对方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这一分基本就拿下了。

可以这么说，九人排的主攻手是整个球队的灵魂，前面一排那三人和发球手是整个球队的核心，其他位置的运动员反而显得没那么重要，也无需像六人排那样专门配置一个二传手。

或许，这就是九人排与六人排的真正区别，每一个运动员的技术不必太全面，也能打出精彩的球赛。李向东想，这就是九人排在民间流传不衰的原因吧？

再往打假球方面想，裁判左右九人排赛果的机会并不大，除非两队水平相近，比分咬在一起，一两个不起眼的误判才起作用。势力有差距，拉开两三分的距离，裁判想作假是很难的。

前面一排那三人，以及发球手却完全可以左右球赛的结果，主攻手完全可以减轻扣球的力度，完全可以把球或扣下网或扣出界，只要买通他一人，整场比赛的赛果也会大逆转，再把前面一排另两人包括发球手也收买了，每人故意犯两三次错，这假球打得几乎就不能看出一点痕迹了。李向东想，查假球是不是可以从运动员下手？先摸清小鱼，再把大鱼抓出来。

这么想，他的心情就不在球赛上了，就觉得赛场太喧闹了。他对文仔说，我们走吧！文仔似乎有些不愿意，虽然对排球了解不多，但年青人还是很享受这里的氛围，太让人热血沸腾了，不知不觉中，他也融了进去，侠义心肠地站在弱队那一方，希望弱队反败为胜。

李向东见他有些磨蹭就说：“你留在这看吧！我自己回去。”

文仔再不想走也不能不走了。

离开球场好一会，还能听到体育馆里传出来的一阵阵喧闹声。李向东问，有什么感受？文仔说，东江市的人太狂热太有漏*点了。李向东笑了笑，说，其实，哪里的人心底都蕴藏着一种狂热和漏*点，只是看用什么形式怎么把它们激发出来？他说，排球运动可以说是东江市人的一种传统文化，经过长年积蓄的一种喜爱，通过竞技比赛承继了这种传统文化，通过这种喜爱激活了大家的狂热与漏*点。他说，如果，这种竞技比赛不能朝着健康有序的方向发展，竞技水平提高不起来，总有那么一天，观众的热情就会一点点削弱，这种传统就会渐渐被遗弃。

文仔开始感觉到李向东为什么来看球赛了，问：“你是说，这种表面的热闹和繁荣隐藏着某种不健康的东西。”

李向东笑了笑，说：“或许吧！”

很显然，李向东并不想说得太清楚，文仔也没问下去，但还是意识到这可能是李向东到东江市后发现的一个突出的、需要解决的问题。他默默地驾着车。车还是从青山市带过来的那辆车，因为李向东没有明确指示去哪里，他便直接回市政府大院。

李向东打电话给杨晓丽。杨晓丽问，球赛这么快就结束了？应该没看完吧？李向东说，赛场太吵了，多呆一分钟脑袋都会爆炸。杨晓丽说，有那么夸张吗？李向东说，以后你过来就知道了。他说，东江市的人对排球比赛太狂热了，比那些足球迷狂热足球还狂热一百倍。

杨晓丽便问：“这么快就有思路了？”

李向东有点跟不上，问：“什么思路？”

杨晓丽说：“你以为，自己就真是去看球赛？说出来我都觉得奇怪，你李向东什么时候对这种剧烈的竞技比赛感兴趣了？”

李向东笑了，说：“你把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杨晓丽说：“我看不清楚你还得了？”

李向东便说：“可以这么说，有点思路。”

杨晓丽说问：“不想说吗？”

李向东说：“在车上呢！”

杨晓丽转了话题，问，这个周末，你是来青山市还是回市县？李向东说，你就不能到东江市来吗？杨晓丽说，跟你住办公室？李向东说，不好吗？他又说，住酒店也可以吧！他说，你最好趁东江市的人对我还不熟悉，你过来我可以陪你去逛街，以后想要我陪你就难了。杨晓丽笑着说，你别说得那么好听，你是想要我陪你逛街吧？想要我陪你体察民情吧？李向东也笑着说，我要只是考虑自己，叫文仔陪我就行了。杨晓丽便说，那好，这个周末就去东江市给个机会让你陪我逛逛街。

李向东放下电话，文仔说，强哥那边给我话，住房的事他已经看好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看一看。李向东说，周末吧！等杨晓丽过来我们一起去看。这么说了，又觉得不妥，问：“你这个周末回不回青山市？”

文仔脸红了红，说：“你留下来，我也留下来。”

李向东说：“你可以叫小郝记者过来嘛！坐杨晓丽的车过来。”

文仔犹豫了一下，说：“这样不好吧？”

李向东问：“有什么不好？”

文仔支支吾吾。李向东便问，跟小郝记者闹矛盾了？文仔说，没有。他说，小郝记者还不能住我那，让别人看见影响不好。李向东想了想，说，可以让她去表妹那住嘛！表妹那不是离市区不远吗？又有车，应该很方便。文仔笑了笑，说，这倒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

表妹果然在那个村委会的学校当舞蹈老师了。李向东叫文仔去看过她。文仔说，环境还可以，那个地方比青山市的县城差一点，但比下面镇好很多。那学校也比镇中心学校的规模要大。学校还安排了一个小套间给住。表妹上班的第二天，就嚷嚷着要来看李向东，被他拒绝了，说等你表姐过来你再来吧！表妹也不傻，也能听出他不想让人有猜疑，你一到东江市，老婆还没过来，就有一个年青漂亮的女人来找你了。

文仔把李向东送回市政府大院，也没急着回自己的宿舍，跟着李向东回他的办公室。那时候还早，也就是九点左右。刚进办公室，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心里想，这电话也太准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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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5章死心塌地

电话是冯玉如打来的，其实，他已经打了好几次都没人接。他不打李向东的手机是因为，如果他不在办公室，那就有可能跟别人在一起，即使接他的电话也没时间跟他谈事。自从，赶去市县与李向东谈过那次话后，他便一直在等李向东的召见，想他一回到东江市一定再会召见自己，进一步谈整治球赛市场的问题，并委于他重任。甚至还有点飘飘然，想会不会让他当那常务副市长？

每一个人不可能没有想法，有时候，那些想法还会很不靠谱。其实，让他冯玉如当常务副市长也不是太不靠谱。毕竟，他当过副市长，毕竟，李向东刚到东江市非常需要物色几个有能力信得过的人。

冯玉如自认为自己是有能力的人。至于是不是李向东信得过的人？他却保守地认为，目前还不是。在东江市，目前还没有谁是李向东信得过的人，除了他带过来的那个秘书。当然，那秘书与他冯玉如不是一个层次的。冯玉如想，在没有信得人的状况下，李向东就要找能为自己死心塌地做事的人。

这个人是谁呢？再没人比他冯玉如更合适了。他是被前任舍弃的人，如果，李向东拉他一把起用他，他冯玉如定会死心塌地为他做事，否则，天理难容。他冯玉如都明白这个道理，市委书记李向东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相信每一个有一定官职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何况，李向东刚到东江市，还没正式上班就召见他了，且是要他从东江市赶去市县。

这么想，他的心就热热的。

那知，等了几天还是无声无息，冯玉如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李向东看了一下时间，问：“你现在方便吗？如果方便，来一下我办公室。”

冯玉如说：“方便，我很方便。”

放下电话，李向东就对文仔说，你回去休息吧！文仔也清楚，李向东这是叫他回避，不想让他知道他与冯玉如的谈话内容，于是，回头看了看还有什么需要捡点一下的，见也没什么不妥之处，便说，你忙吧！

对于秘书来说，领导直言不讳地要你回避某一个场合，是一件很正常很普通的事。秘书是领导的贴身人，但领导并非什么事都要让你知道，但有些秘书当的时间久了，把自己的身份忘了，遇到领导要他回避的时候，心里却不舒服，感觉这是领导对自己的不信任。

冯玉如敲门进来的时候，李向东正从洗手间里出来，因为洗过手，也没跟他握手，只是指着沙发示意他坐，自己才拿了一块纸巾把手擦干净。冯玉如坐下来，见茶几上摆着茶具，见烧水壶冒着热气，便反客为主，冲茶泡茶。李向东见他冲茶泡茶的动作知道他也是经常喝茶的人。

李向东也没客气，问：“是不是有点坐不住了？”

冯玉如笑了笑，说：“是有点坐不住了。”

说着，给李向东倒了一杯茶，也把自己的杯倒满了，就都端起茶杯往嘴边凑，喝了茶嗒巴着嘴说，在人大呆了两年多，呆得有点坐不住了。他又笑了笑，说，人大的工作也非常重要，不过，还是觉得干些具体的工作更好。

李向东说：“我刚去看了一场球赛。”

冯玉如笑了起来，说：“李书记对排球也感兴趣？”

李向东说：“本来是不太感兴趣的，但从你那了解到这一些情况后，倒感觉很有必要深入了解一下。”

冯玉如说：“应该没看完比赛吧？”

李向东笑着说：“那场面太振奋人心，担心心脏承受不了。”

冯玉如说：“这正是一种让人不安的现象，表面的繁荣往往使一些人感觉良好，往往就让人忽视了某种龌龊的存在和危害。”

李向东说：“我反而觉得，目前，这还不是东江市急需要解决的问题，或者说，我想把这项工作放在下一阶段。我们这届新班子还有许多迫切需要去解决的问题，一下子上来，就急着处理被大家看好的还很繁荣的球市，似乎太有点分不清轻重急缓没找准方向。”

冯玉如沉默了好一会，只是喝茶添茶。

李向东说：“你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

他说，你受了两年多的委屈，很想通过查清这个事，还自己一个清白，或者说，通过这个事肯定自己，但是，你更要考虑到大局，考虑到东江市目前更需要我们去干什么？”

他说，干工作不能带有个人情绪，不能只是为了自己痛快，更不能为了渲泄自己的私怨。这样才能更冷静地分析实际问题。

他说，我想，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么多，如果，我觉得你是一个没有责任感的人，我没必要花这个时间，我在电话里就可以回绝你不见你，更不会跟你坐在这里。

李向东要打消他查赌球风的念头。如果，按洪常委的秘密行动计划，冯玉如就更不能参与进去了。他要用这个人，但不是用在这个地方。

冯玉如说：“我清楚，自从你叫我去市县向你汇报，我就清楚你对我的态度与前任书记不一样。”

他说，希望你不要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想要整治赌球风并不是为了自己，并不是要给自己出一口气，我完全是为了东江市的排球事业的兴旺发达。

他说，东江市的球赛市场的的确确是到了非管不可的地步了。如果，再不管竞技比赛就完全变味了，许多我们不想看到的事情都会通过这种形式表露无遗，即时严重伤害球迷的心伤害老百姓是其一，东江市的发展将会面临严峻考验是其二。

李向东笑了笑，问：“这两年来，你有没想过这样一个问题，前任书记为什么把你弄到人大去？”

冯玉如说：“因为我想整治赌球风查假球案。”

李向东说：“按你这么说，前任书记一定有什么猫腻？害怕你查赌球风把他查出来。”

冯玉如说：“我认为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李向东说：“那他对你是不是太仁慈了？如果换了我，不会只是把你弄去人大。我会想其他办法找其他理由像对那个站出来指证打假球的裁判一样，把你作掉把你送进监狱。”

冯玉如笑了笑，说：“你李书记应该不会这么做。”

他说，我知道，你这只是比喻，容我也比喻一下，绝对不是对你不尊。

他说，前任书记心里有鬼，如果，他那么对我的话，更担心我狗急跳墙，垂死挣扎。虽然，我没有更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与赌球有直接关系，但他还是不得不有所顾忌。

李向东摇摇头，说：“这两年大人，你算是白呆了。”

冯玉如愣了一下。

李向东说：“你没有真正弄懂前任书记的目的，你还不清楚，他为什么把你弄去人大。”

他说，这跟你整治赌球风查假球案没有太大关系！

他说，如果，你一下子把问题查清楚，我相信，他是不会阻止你的，正因为，这事不好查，很难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阻力和压力太多，不利于他的某种思路，因此，他才不让你查。但你一定要查，一定要跟他过不去，那只能说是你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说，真正的原因应该在这里。

李向东要帮他分析他挫败的原因，要他真正认识到自己的不足。目前，谈不上李向东喜欢不喜欢这个人，但你要他出来做事，要他对自己死心塌地，就必须让他吃一堑长一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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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6章与洪常委的区别

李向东问，你认为，洪常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冯玉如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人？想了想问，我可以说得直接一点吗？李向东点点头，说，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冯玉如说，我认为，洪常委是前任书记的得力干将。他说，只要东江市发生什么事，前任书记几乎都会让他去处理，比如，前一年发生的断桥事件，在社会上闹得沸沸扬扬，好多人都觉得这事不好处理，都想办法往后缩不要沾上这事，前任书记就安排他去处理。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这可是新情况，前任书记为什么要他洪常委处理？在处理这件事时，洪常委有没有与断桥事件的得利者发生了什么说不清的瓜葛？

冯玉如还在继续往下说。他说，每一次组建新班子都会有一些人心里不好受，有一些人心里会有一种失落感，我想，洪常委便属于这一类人。他自己清楚，作为前任书记的得力干将，换了书记，环境变了，再像以前那么被重用几乎是不可能了。他说，当然，他是一个好人，前任书记对他不薄，他对前任忠心耿耿也是不可厚非的。

李向东也暂时放下了新滋生疑虑，继续按自己的思路往下走。目前，他与冯玉如的谈话并不是要弄清楚洪常委在断桥事件中有什么问题，他要解决的是冯玉如存在的问题。他说：“从与常委们的谈话，与他本人的谈话中我发现，他是一个想干事能干事的人。

冯玉如点点头，说：“可以这么说。”

李向东说：“我可以坦诚地告诉你，以后，如果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我首先也会考虑让他去处理。”

这么说了，他就看着冯玉如。

冯玉如喉结困难地滑动了一下。

李向东说：“你不觉得，他是一个善于讨领导喜欢的人吗？我说的不是那种溜须拍马讨领导喜欢的人，而是靠自己的能力真本事，让领导感觉他是一个可以帮自己解决问题的人，不可或缺的人。他能够成为前任书记的得力干将，我想这是主要原因。”

他说，这是每一个领导都会重用的人。

他说，我可以预计，他是一个不倒翁。如果，不是因为别的其他原因，只是从他的能力对领导的忠诚，前任书记喜欢他，我也会喜欢他，下一任书记也会喜欢他。

“如果，不是因为别的其他原因”，是李向东听冯玉如说他负责处理断桥事件后，暂时加上去的一句话。但冯玉如听起来却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妥。

李向东说：“你应该好好想想，你与他的区别在那里？”

他说，我相信，你也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你却沉沉浮浮。开始，前任对你的态度应该也不错吧？至少没有那么恶劣。后来怎么变了？你有没有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能总想着别人的不是，别人对你有偏见或别人可能有猫腻，更应该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他说，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身上的不足，改正自己的不足。我不希望出现这样一种状况，目前我起用你，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有那么一天也会改变对你的态度像前任书记那么对你。

他说，每一个领导都不希望手下的人不服从自己。他要你做事，做的是他认为应该做的事，而不是你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坚持原则没错，但什么是坚持原则？服从领导才是坚持原则。

冯玉如的心凉沁沁的，想自己一上来就与李向东有分歧了，就坚持所谓的原则嚷嚷着要整治赌球风，很显然，李向东不高兴了，于是，说了那么一大堆道理。然而，他又不得不承认，李向东说得在理。如果，自己遇到一个不听话的手下，即使他再有能力再能干事，自己也不会重用他。他是从基层上来的领导干部，当过镇委书记，当过局长，知道应该重用什么样的人，不应该重用什么样的人。现在怎么就不能倒过来要求自己呢？

他说，我明白了，我想清楚了。

他说，在人大那两年多我算是白呆了，两年多的时间，也不及李书记这一番教诲。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不是空话，他继续说，我知道前任书记为什么那么处理我了，因为查赌球案，我给他制造了许多麻烦，他不希望我再查下去，但我还是执迷不悟。他说，我知道我与洪常委的区别在那里了，他更服从以领导忠诚于领导，更多考虑的是如何为领导工作。如何实施领导的意图。他说，我知道李书记希望我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更要以大局为重，团结在以李书记为核心的市委周围。

李向东感觉到他已经渐渐上轨道了，便不再缠着这个问题不放。要解决一个人的思想问题，更重要的是，他自己本身的认识，而不是你强加给他的认识。

他说：“明天，你有没有时间？我们出去走一走。”

冯玉如很爽快地说：“我听你安排，听你安排。”

李向东说：“我去一两家大企业看看。”

他说，明天不是我安排你，是你安排我。我对这的情况还不熟悉，到底去哪两家企业，还要由你来定。

他说，最好是去看一家已经成型的老企业，一家初具规模还在不断扩大的企业。”

冯玉如说：“我这就安排。”

他意识到，李向东已经认可自己了，开始要向自己布置新任务了。他想，能不能查赌球风其实一点不重要，重要的是李书记对自己的态度，如果，你一定要查赌球风，而李书记又不让你查，你就只能继续呆在人大。他真的不想再呆在那个临近退休老同志呆的地方了。他还想趁有生之年干那么一两件有意义的事，至于是什么事，这重要吗？只要是李书记要你去干的事就是重要的！

送走了冯玉如，李向东便在沉思，自己这么安排对不对？自己让洪常委负责整治赌球风，却要冯玉如去负责另一项工作合适不合适？

很显然，冯玉如对整治赌球风是充满漏*点的，只要自己支持，只要方法对头，他会义无反顾，甚至于不考虑自己会面临怎么样的处境？然而，洪常委看似冷静，但办法更对头，让他整治赌球风，自己可以减轻许多压力。现在的问题是，李向东的整治赌球风并非仅仅是整治赌球风，洪常委与断桥事件有没有瓜葛更让人担心。

手机响了起来，是表妹打进来的。她问，在干什么？李向东说，刚谈了一个话。表妹说，还在忙啊！李向东说，工作还没开展，总是那么忙。表妹笑着说，应该是没人陪你吧？没人陪你时间太多，才总想着工作上的事。李向东问，你在干什么？表妹说，准备睡了。她说，当老师总要早睡早起。睡觉前给你一个电话。

李向东说：“我表姐这个周末过来。”

表妹说：“我刚跟她通过电话，她告诉我了。”

李向东说：“睡吧！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考虑呢！”

表妹说：“别太*劳了，要注意休息。”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会照顾自己。”

表妹说：“你怎么照顾自己？晚上肚子饿了也没人给你做宵夜。”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李向东倒有点感觉肚子饿了。刚才喝了那么浓的茶，肚子咕咕地叫起来。他说，你不用担心，文仔已经有安排了，每天，他都会买些点心放在这里。他说，你睡吧！明天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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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7章政府怎么关心企业

第二天，冯玉如带李向东去参观了两家企业，一家是香港老板企业，改革开放初期，那香港老板就在东江市投资办这家企业了，开始的规模很一般，但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他的企业也不断发展壮大，现在已经是一家拥有五十多万名员工在大型企业。一家是五年前引进的民营企业，生产的产品有一定的科学含量，属朝阳企业。这五年来，企业也在不断发展，按民营老板的话说，他的企业目前只属第二期投入，以后还会有第三期，第四期……他要把企业发展成运进原料输出成型产品的“一条龙”生产企业。目前，他拥有十多万名员工，发展到第五期投入，也就是企业基础建设基本完成后，企业将拥有不少于五十万名员工。

李向东听企业老板谈企业的经济效益，谈企业的发展前景，也参观了企业的行政大楼、生产车间，最后，还提出去看看员工的生活区，参观他们的食堂、宿舍、各类活动场所。那家已成型的香港老板企业由于员工多，生活区划分为一区、二区、三区……共六个区，其中普通员工五个区，管理人员生活居住区一个。

冯玉如一路都在揣测李向东的意图，想知道他更关心企业哪方面的情况，到后来，他多少有些儿迷惑。他发现，李向东像是关心企业员工更多一些，或者说，关心打工仔更多一些。他在了解企业的过程中，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员工生活区，向老板们了解生活区的管理情况，向打工仔们了解对生活区的满意度，还在几个生活区随意地找了几个打工仔谈话，问他们想不想家？问他们安心不安心在企业上班？问他们下班后都干些什么？有没有心中的理想，希望将来自己能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业余爱好，是不是经常与一些兴趣相投的人在一起？

当着老板们的面，冯玉如不好意思说什么，离开企业后，才说出自己的困惑。他说，我感觉李书记这次企业一行，关心更多的是打工仔。李向东笑了起来，说，这的确是我最关心的！

他说，企业老板比我更不关心企业的经济效益，应该如何增加企业的经济效益？他们比我更懂更有办法，所以，我没必要去*那个闲心。

他说，企业老板比我更关心企业的发展前景，应该如何发挥自己企业的优势，占领国内外市场？他们比我更懂更有手段。在这方面，我是门外汉想帮忙也帮不上，所以，我想*心也*心不来。

他说，老板忽视的往往是他的员工这些打工仔。当然，也不是完全忽视，但对他们的关心未必到位，而我们又恰巧更懂这样，懂得怎么关心人？怎么更好地发挥员工的积极性？所以，就多问了几句。

李向东说：“还记得两年前一家企业发生打工仔连续跳楼事件吗？就在你们东江市附近的一有企业。当时，我在青山市当常务副市长，利用这个事混水摸鱼，还把那家企业的一个分厂引到青山市去了。”

冯玉如说：“跳楼事件倒清楚，却不清楚李书记怎么就把人家的分厂引到青山市去了。”

李向东说：“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谈引进那分厂的事。”

他说，那家企业跟今天我们参观的两家企业的规模都差不多，准确地说，跟香港老板的企业差不多。员工生活区的面积，居住人口都大得像许多县城一样，但是，与真正的县城比，却少了许多社会稳定的原素。比如，没有居委会，没有政府派出的各类机构。

他说，打工仔的业余生活，可以说是放任自流，完全由他们自己管自己。这些打工仔大多数是刚走出校门的小年青，他们对社会充满憧憬，对人生旅程的困难坎坷认识不足，一旦遇到这样那样的挫折，如何正确处理便成了一大社会问题。

他说，企业会管这些事吗？虽然，这些打工仔是企业的人，但老板更关心的是他们在企业的工作状况。老板对他们的关心只限于给他们一个吃住的环境，对他们的思想教育有多少呢？最多也是停留在教育他们如何为企业多努力多做贡献这个层面上。这也是一种关心，但非常不到位。

李向东说，现在的年青人想法多，承受挫折的能力弱，如果不能正确引导，不能在他们遇到挫折时给予他们更多的关心，很难保证他们会不会滋生出一些极端的念头，做出一些极端的选择，干出一些极端的事。

李向东说，有时候想，这也不能责怪企业老板，他们需要打工者为他们的企业做事为他赚钱，但是，也以支付工资的形式给予了他们合理的回报。而且，企业的大门是敞开的，打工仔认为，这里不合适自己发展，可以另寻高就，企业并没有强硬留人。你不走，你硬要干出极端的事，企业只能从道义上给予一些慰问，并没有一定要给予关心的义务。

李向东说，我认为，在东江市，政府关心企业的重心应该放在关心打工仔这上面，这不仅仅是关心企业，为企业发展积聚力量，也是关心我们年青的一代，关心他们身心健康成长，能够正确面对困难，克服困难，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

他说：“目前，我需要你能做好这项工作。”

冯玉如呈现出一副严肃，说：“有时候，不是我们想要关心就关心得来的。”

他说，这样的企业，并不愿意政府部门的人介入他们的管理，甚至于不让“闲杂人员”进入他们的企业。

他说，我们来他们的企业，事先还要打招呼，如果不打招呼，老板和高层不知道，门卫保安也会把我们堵在门外。那些普通的政府工作人员想要进企业就更难了，想要对企业提出加强员工的思想教育似乎更不可能。

他说，我不是强调客观，这的确是一个事实存在的问题！

李向东笑了笑，说：“如果没有难度，我也不会让你来负责这事。”

他说，为什么企业老板不愿意政府有关部门介入他们的企业？老板的担心是什么？是不是我们政府部门还没有完全树立起为企业服务的信念，没有真正地为企业服务，甚至于，还有那么极少数人想通过某种形式给企业增加麻烦添乱甚至于想得到什么好处？

他说，加强打工仔的思想教育，提高打工仔的思想素质，这本身就是在为企业做好事。如果，我们在不影响企业生产的状况下开展这项工作，在不增加企业负担的状况下开展这项工作，我相信，企业会欢迎我们介入的。

他说，当然，想要企业相信我们还需要有一个过程，对那些介入企业的有关部门加强监督管理也不容易。这都要我们做大量细致的工作。我希望你确实解决这些问题，尤其是制定一个完善规范的监管机制。

李向东说：“我建议，你带些人去参观一下东江市附近那家企业。自从，发生跳楼事件后，他们便开始重视员工的思想教育，与政府有关部门合作采用了许多办法，也做出了许多很值得我们借鉴的经验。先搞一两个试点，或者，就抓香港老板这个企业为试点，做出成绩，总结经验，再逐步推广。”

冯玉如说：“这担子一点不轻。”

李向东笑了笑，说：“不比打击赌球风轻松。”

冯玉如点点头。

李向东问：“有信心吗？”

冯玉如说：“有信心！”

李向东说：“有信心就好。”

冯玉如想借这机会说自己如果只是一个人大副主任，干这事名不正言不顺，但又觉得，提这个不是时候，谁都不喜欢没做事就提条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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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8章非凡洞察力

李向东没想到，强哥会主动来找他。他是直接打电话给李向东的，这让李向东意识到，他是来谈公事。他发现，强哥是一个公私分得很清楚的人，谈私事，他便打电话给文仔。

强哥也干脆，坐下来就说：“洪常委已经跟我谈过查假球案的事了。”

他是隔着办公桌坐在李向东对方那张椅子上的。他进来时，李向东还是像他没进来前一样，坐在办公桌后面那张大班椅上，只是从文件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李向东是很有些作状要这么做的，不想对他太随便，要让他感觉到，他这是走进市委书记的办公室。

他说：“如果，是关于整治赌球风的想法，你应该直接向洪常委汇报。”

强哥说：“我知道，如果还由洪常委负责这项工作，以后，关于查假球案的事情，我会直接向他负责。”

他这话表明了自己非常清楚工作的有关程序，但又隐约提出了他的某种担心，仿佛这也是李向东的担心。

李向东抬起头看着他。

强哥说：“如果，我没有领会错的话，李书记还不仅仅是为了查假球案。”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这个问题，到目前为止，似乎只有省委主要领导和杨晓丽知道，他强哥怎么能得竟领会到了他的意图？他问：“你认为，还有什么目的。”

强哥咳了两声，说：“献丑了！”

他说，年前，我们东江市发生的断桥事件就那么平静了，我总感觉太有些不可思议，总感觉太便宜一些人了。后来想了很久，又觉得这事并不简单，如果真要追究可能会出现谁也不想看见的后果。这可能就是不再追究的原因。

他说，但是，我意识到，李书记你并不是不想追究，你很想追究，但是，你可能不会直接追究，你可能要采用旁敲侧击的办法，或者说，你想一箭双雕，借查假球案整治球赛市场，又通过查假球案查出那些人的问题，然后顺藤摸瓜，查清楚断桥事件存在的龌龊。

李向东做出很受启发的样子，说：“你这个想法不错，很有建设性。”

强哥愣了一下。

李向东说：“要弄清断桥事件真的那么容易吗？你把我的本事也看得太大了。”

他说，许多人应该也看出断桥事件存在某种猫腻。前任为什么不管？省里为什么不管？我李向东难道是从中央下来的，手里拿着圣旨非要管这事不可？

他说，有时候，我们很想要管某些事，但是，不是想要管就可以管的，也要考虑到自己的能力。我李向东自我感觉，没有那个能力不想去捅这个黄蜂窝。

说心里话，李向东太钦佩这个强哥了，不知他从哪一点看出了他的用意？他们可是从来没有谈论过这个问题。然而，他必须要强哥知道，查断桥事件不是他李向东的真正目的，他李向东根本掌控不了。李向东很清楚，即使省委主要领导也未必掌控得了。

强哥笑了笑，说：“可能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他说，那天，你的秘书要我弄两张交通部门球赛的门票，见你对交通部门的比赛那么感兴趣，后来洪常委又跟我谈查假球案，我就自作聪明，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就有点浮想联翩了。

他说，原来那只是凑巧碰上了，李书记并不是刻意要看交通部门的比赛。

李向东摇头说：“不是凑巧碰上的，的确是我刻意要去看那场比赛。”

他开始正式与强哥谈他的真实目的。他说，刚才你只说对了一半。我并不想查断桥事件，只是想知道，哪些人与这一事件有关系？我所要知道的是，在东江市，有哪些人与这一事件有关系？不想再扩大。他说，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不想再扩大。他说，我只希望那些在东江市与断桥事件有关系的人别想有好日子过，目前，我希望通过查假球案，能把他们牵扯进去，把他们一个个拉下马。如果，这个办法不行，下一步，再想其他办法。

李向东说：“这才是我的目的，我把底交给你，希望你能控制住不要玩过了头。”

强哥说：“我理解，我非常理解！”

他说，看来我还是没有李书记想得深，分析得透彻。如果把事情闹大，东江市内那些人，就可以得到强有力的外援，李书记要承受上面的压力，说不定，我们还真奈何不了他们。

他说，我完全明白李书记的意思了，不让他们有好日子过的办法有很多，我们不一定就用断桥事件这个理由，我们可以用假球事件，可以用其他什么牵扯不到上面人的事件。

他说，但是，我的问题还没有完全解决，我找李书记谈的事情还没有谈。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们可以继续谈嘛！”

说着，他站了起来，离开办公桌，往沙发那边走去。他说，你弄清了我的思路，有什么难题，可能会遇到什么困难，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今天解决不了，明天解决，明天还解决不了，后天再解决。只要是在我权力范围内，总会有解决的一天。强哥也跟了过来，且抢先一步把热水壶的电源插上了。

两人坐下来等热水壶烧开水的时候，强哥说，我有一种担心。李向东问，担心什么？应该不会是担心由洪常委负责这件事吧？强哥说，正是担心这个。李向东说，谈谈你担心的理由？他想知道得更多更具体，当时，洪常委是受命处理断桥事件，还是与这事有某些瓜葛假借受命出面遮盖什么呢？

强哥说，我也不想隐瞒你李书记。

强哥说，断桥事件发生后，出于某一种好奇，也可能是职业习惯，我曾经非正式地了解过事件的原因。

强哥说，豆腐渣工程是存在的，只是没有豆腐渣得那么离谱，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还能够自圆其说的理由之一。

水开了，李向东示意他说下去，自己拿了热水壶冲水烫杯泡茶，然后，把强哥面前的茶杯斟满。

强哥做着感谢的手势，说：“据可靠消息，涉及到这项工作的有关人员，或者说关键人员，都得过工程老板的好处。”

李向东问：“据可靠消息是什么意思？”

强哥笑了笑，说：“就是有人证却没有物证。”

他说，按你的指示要求，我们似乎只要重人证，认定某个人有瓜葛，就可以认定他是我们要拉下马的对象，并不用像上法庭那样，需要人证物证俱全。

李向东问：“人证是什么人？”

强哥说：“承建这项工程的老板。”

李向东一点不觉得意外，要知道，强哥也不是等闲之辈，他要找谁谈话，如果没太强硬的靠山还是怯他几分。

强哥说：“当然，这种谈话了解，和真正要查出证据的难度是不一样的。真要查出什么证据，我们公安一样会很棘手，当事人都不是普通人，反侦查能力都很强，再有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就更是困难种种。”

他说，刚才你那么一番指示，让我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处理方法，我们可以避其锋芒，可以不必花太多精力去找什么证据，可能还是无法找到的证据。

他说，现在的问题是，洪常委负责这项工作。如果，他知道了我们的目的，我担心，我们还没查，就会遇到来自上面的压力。我想，即使不让他知道我们的真正目的，只要我们碰交通部门的人，他也会有所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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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9章锁定目标

李向东说，你认为，洪常委与断桥事件有瓜葛？强哥说，我不敢保证。但是，总觉得，即使洪常委前期没有瓜葛，在处理断桥事件期间，也有可能得到什么好处。李向东说，你那位可靠人士没有向你透露有关洪常委的信息吗？强哥说，那老板也不是好对付的。他说，那老板说出交通部门那些人，只是想向我证明断桥事件还涉及到其他人，如果，不是要打点方方面面，他也不会偷工减料。向我说清楚这个问题，他就闭口滴水不漏了，更高一个层次的人，他一个也没透露，所以，我不知道，在市一级领导中，或更高一个级别都牵扯了那些人。

李向东问：“你认为，除了洪常委还有谁适合负责这项工作？”

强哥说：“我谁也不相信，只要是东江市的人，我都不相信。”

李向东将了他一军，说：“你希望常委局长负责吗？”

强哥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希望直接向你负责。”

李向东摇头说：“我没有太多精力，我的工作重点不能放在某一个方面。”

他说，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有许多事情不是你这个层面可以协调解决的，因此，必须有一位市领导负责这项工作。

他说，我要的只是结果，不是每一个过程都要亲力亲为。

强哥说：“我知道，我知道李向东要忙的事很多，但在找不到更合适的市领导负责这项工作时，我只好自告奋勇了。”

李向东说：“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强哥看着李向东说：“主要还是你李书记对我有信心。”

李向东当仁不让，口气硬了起来，说：“我不是对你没有信心，我是认为，不可能没有合适的人。如果，洪常委不合适，可以换一位与断桥事件没有牵连的市领导负责。”

他隐约感觉到强哥要向他发难。他要在强哥向他发难前，把他的嘴堵上。他说：“其实，要想知道洪常委与断桥事件有没瓜葛很简单，只要让他知道，我想把交通部门做为查假球案的突破口，就能从他表现的态度上看出来。”

强哥说：“他当面应该不会反对，不会提出异议。我担心的是，他在暗中使劲。如果，他把消息泄露出去，那些人有所提防，我们很难能查到有价值的东西。”

李向东开始意识到前任为什么不能让他当常委局长，还要安慰他让他当公安局的政委了。他有超乎常人的洞察力，迅速捕捉到领导的心理，知道领导在想什么，想干什么！而且，他还懂得关心领导，有一套不亢不卑讨领导欢心的手段。前一种能力，是很让领导放心的，后一种手段却是很让领导担心的，如果，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牵住鼻子。李向东想，或许，前任书记就被他牵住了鼻子。李向东要发挥他干事的能力，但是，又不能被他牵住自己的鼻子。

他说，我们必须相信洪常委，必须相信在处理断桥事件中，他更多地是在执行市委市政府的决定。从情理上说，在那种关键时刻，洪常委也不可能玩火自焚，借平息断桥事件得到什么好处。

他说，我可以断言，洪常委与断桥事件没有大多瓜葛，或许，我太过武断，但我还是相信目前自己的判断。我想，如果，洪常委知道了我的真正目的，还跟我玩小动作，那他就太愚蠢了。

话虽这么说，李向东还是信心不足的，但他需要这个气势，需要把强哥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力下去。他离开沙发，走到办公桌前，打电话给洪常委，对他说：“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洪常委进来之后，李向东已经镇定了，拿了一个空杯给洪常委倒了一杯茶。洪常委说，强哥也在啊！强哥忙笑着说，在，在。李向东一点也不掩饰地说，我们谈了好一会。强哥抬了抬屁股，很有些难堪地笑了笑，心里很清楚，李向东是故意说这句话的，目的就是要他在洪常委面前难堪。

他对自己说，这个李书记也太厉害了，你还没开腔，他就意识到你想要说什么，就把你嘴给堵上了，而且，还不仅仅是堵你的嘴，还要让你知道，他宁愿洪常委知道事情真相，宁愿不作掉那些断桥事件的人，也不会让你在他面前指手划脚。

他对自己说，你强哥感觉太良好了，太有点急于求成了。你这才给他做了那么一点事，让他得了小芝麻就想从他那里讨个大西瓜。

他对自己说，时机还没到啊！尽量常务副市长那个位置有许多人争，你也不能*之过急。即使他把那位置给了别人，你也不能露出半点不满，机会总是有的。如果，他对你反感，你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这么想，他就回到道上了，笑着对洪常委说，我和李书记正在商量整治赌球风该从哪下手？李书记也希望听听你的意见。他说，是这样的，我向李书记提出，我们要查假球案，就要有一个切入点。刚好前两天交通部门打了一场比赛，闹出了一些争议，有人说，交通部门那场球不应该三比二赢得那么悬，按他们的实力，赢个三比零很正常。所以，我便建议是不是把这场球做为查假球案的突破点？李书记就说，想要听听你的意见。

李向东心里又不得不佩服强哥几分，想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对他的不满，但马上改变了原来的想法，与他站到了一块，而且，还把查交通部门的事揽到自己身上。这一揽，就可以把许多事情掩盖过去了，至少洪常委不会认为查交通部门是他李向东的意思，不会往断桥事件那方面去想。李向东想，这人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可怕！

洪常委对李向东说：“我对排球也不太了解，是不是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强哥说：“我担心，其他人知道了会不利于秘密行动？”

洪常委说：“我们还是听听冯玉如的意见吧？他应该有自己的见解也值得信任。”

强哥说：“他那是两年前的事了，两年后的变化，他未必还清楚。从今年的联赛来看，交通部门的球队是最有争议的球队之一，该赢的球没赢，可以大比分赢的球却赢得很艰难。”

洪常委便看着李向东。

李向东意识到他是在询问他的意见，小心翼翼地说：“是不是先这么定下来？”

他说，查假球案未必能一蹴而就，未必就能从交通部门这支球队身上查出问题。所以，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可能还会多查几支球队。

他说，我们的宗旨是，不针对任何人，查出谁就拿谁说事，所以，我不希望有啃硬骨头的思想，不好查就放弃不查，不要给自己找麻烦，谁好查被查到了该谁倒霉！

洪常委说：“李书记既然也有这个意思，我没意见。”

他对强哥说，一定要秘密进行，交通部门不好对付，处理断桥事件的时候，我跟他们打过交道，那些人什么办法都使得出来。你要告诫手下的人能不和他们正面接触就不要和他们正面接触。

他对李向东说，你要有心理准备，真要动交通部门那些人，可能要承受某种压力，就算找到他们的证据，可能也会有人站出来替他们说话，要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向东点点头，心里感到很欣慰，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洪常委是一个非常值得信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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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0章谁说了算

强哥帮李向东看中的两个住处都在市中心，一个在九楼，一个在十楼。好在都有电梯上去不费劲。

文仔说，原来都是政府某部门的办公楼。

他说，九楼那单位在年前已经搬进新办公楼，下面也租赁出去了，但考虑到这九楼原来是文娱活动室，便保留下来继续供本单位住在附近的干部使用。说是供大家活动使用，但来活动的人并不踊跃，乒乓球桌上布满了灰尘，健身器械也像是有段时间没用了。当强哥跟那单位领导谈需要三分之一左右的地方另做他用时，那单位领导也没太大意见。

那十楼却有点偏，在市区内一座小山边，可能建的时间有点长，那时候没有规划好，前面盖满了一幢幢商品楼，像是把这办公楼也融进去了，说这办公楼是住宅区的其中一幢楼，相信的人似乎更多一些。前两年，机构改革，这个单位与另一个单位兼并设立新单位，在这办公的人就都搬到办公条件更好的办公楼去办公了。空着的办公楼一直都有人想卖了改商品楼，但因为价钱总谈不拢，因此，一直空着。

强哥带文仔来看这两个地方时，文仔就说，李书记应该更喜欢九楼那地方。这十楼有点偏，进来都七拐八拐的，而且整幢都是空的，心理上会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杨晓丽看了之后，也觉得九楼这边好，因为租赁的都是些商业机构的写字楼，楼下有门卫保安，周末也清静。而且，如果那个文娱活动室只是缩小不取消的话，也可以做做健身。

表妹迈着方步度量着，站在一条屋梁下，说：“如果，辟出三分之一，应该到这里左右。”

文仔说：“我也量过，就是在那条梁下。”

表妹看了看，说：“这有多少地方？好像还不到一百平方吧？”

文仔笑着说：“这里太空旷，看不清楚。其实，有一百五十多平方。”

表妹说：“不会吧？能有那么大吗？”

文仔说：“我是用尺量的。”

李向东说：“太宽了，有一百平方就够了。”

表妹说：“宽一点不更好吗？”

李向东说：“太大了也没人搞卫生。”

表妹说：“或者，姨父姨妈他们也来住呢？”

李向东说：“就是来住，也不会住多久。他们来了，我可以回办公室住几天。”

表妹说：“如果，你去办公室住，他们就更不会来了。”

杨晓丽说：“有一百平方就够了。这个一百平方是实用面积，比商住楼的一百平方宽十几二十平方。”

文仔便趁李向东和杨晓丽都在场，想更多地知道他们的意图。他问，需要间隔几个房间？表妹抢过话说，还是按三房两厅的格式间隔吧！那边有个窗，主人房就在那边，占三分之一的面积。厨房可以简单点，和客厅、餐厅也占三分之一的地方。另三分之一间隔两个房，一个房大一点，一个房小一点，小一点的房可以用来做书房，有人来谈工作，可以在书房谈。杨晓丽瞪了表妹一眼，说，你倒像主人了。表妹忙说，我只是提提建议。小郝记者很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我觉得，表妹说得挺合理，如果要我设计，我也会这么间隔。李向东对文仔说，就按表妹和小郝记者的意思吧！

杨晓丽问：“你们尊不尊重我的意见？”

所有人便都不说话了。

杨晓丽也没说自己什么意见，只是说，今天就谈到这了，没必要再在这浪费时间。说着，就往电梯口走去。小郝记者对表妹说，杨主席不高兴了。表妹说，有什么不高兴的。小郝记者说，还不是嫌你嘴多！你要那么三三分，她偏就不要那么分。这么说了，就有点忍不住要笑。表妹扯了一下她的衣角，示意她别乱说话，别无遮拦地说漏了嘴，让李向东和杨晓丽，甚至文仔知道她清楚他们三人的关系。

到了楼下，五人分成了两拨。表妹犹豫了好一会，不知该加入哪拨？说心里话，她是愿意跟李向东和杨晓丽一拨的，但又担心他们不高兴。小郝记者说，你跟我们一起吧！表妹便参加了他们那一拨，走了几步，又说，算了，我还是跟我表姐他们一起吧！怎么说他们也是老夫老妻，跟着你们总觉得自己太多余。回到这一边，杨晓丽却问，你怎么回来了？表妹说，我舍不得你啊！说着，就挽着杨晓丽的胳膊。

杨晓丽说：“鬼才相信你的话。”

表妹说：“我是不想到你们这边来的，但是，小郝记者他们那么久没见了，我跟着他们，碍手碍脚的，人家想做点亲热的动作都不好意思做了。”

她说，你们昨晚不是亲热过了吗？不是把什么事都做了吗？我跟着你们也不会影响你们了。杨晓丽说，你是也想找机会亲热吧？表妹红着脸说，我没有，我一点也没那么想。杨晓丽说，没想才怪呢！表妹便很有些委屈，想你叫我不要找表姐夫，我就一直没见他。昨天，你和小郝记者说要来，我是可以假借来见你们提前来市区的，不是也没来吗？

杨晓丽想起了什么，说：“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表妹问：“我怎么了？”

杨晓丽说：“你自己说说，你刚才怎么了？”

表妹便知道理亏了，说：“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应该没有什么吧？”

杨晓丽说：“你自己看不到自己，刚才摆出那模样，把自己当女主人了。”

表妹看着李向东，说：“没那么严重吧？”

杨晓丽说：“别人可能看不出来，小郝记者会意识不到吗？文仔会意识不到吗？以后，在我们面前，少说话，最好不要说话，尤其是谈像今天这样的事，你更不能发表意见。”

表妹说：“我以后注意。”

杨晓丽说：“你说了多少次以后注意了？但没一次注意的。”

她说，以后，多动动脑子，说什么话之前，干什么事之前，先过过脑。什么事不能做，什么话不能说，先想清想楚。

这时候，他们走进了步行街。这里的步行街和市县的不一样。市县的步行街是那种华侨特色的中西合璧旧建筑，门店主要以经营服装为主，但东江市的步行街却是新建的，故意建得古色古香，铺着长条石地板，街两旁的店铺卖的都是当地土特产传统手工艺品。偶尔，还可以看见某一个店铺门前站着一个打扮成古代人的店员招徕客人。开始，表妹见店铺门口站着一个古代人，像水浒书中的李逵，脸黑黑的，胡须像猫一样横着长，便凑近了左看右看，那人故意要逗表妹，也跟着她对看，脑袋一会儿左，一会儿右。

表妹便笑了，说：“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那人也笑起来，问表妹是来旅游的吧？招呼表妹进店里看看。表妹说，等等，就回头问表姐，你带相机了吗？跟我照张像。说着，就往那人身边靠。杨晓丽说，没带相机。表妹说，用手机照啊！她已经把手搭在那人肩上了。那人拦住脸说，不能照。他说，照相要付钱的。表妹愣了一下，说，这也要给钱啊！杨晓丽说，你以为有那么便宜的事？她说，要是我，先让你照，照完了再敲你竹杠。那人却说，我们是合法经营，明码实价。他说，每一个到东江市来的游客都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希望东江市给你们留下不愉快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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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1章今天的创新是明天的传统

他们继续往前走，便见这里的许多传统手工艺品、风味小吃与市县的差不多。李向东说，这也不奇怪，东江市离市县本来就不远，都有许多共通性。杨晓丽就说，但是，人家却能把这些集中起来搞这么一条步行街。市县那个步行街却不伦不类，除了建筑物有点传统气息，就什么特色也没有了。李向东笑着说，你这是在指桑骂槐啊！杨晓丽愣了一下，便笑了起来。

她拍了李向东一把说：“你这是神经过敏，我可没批评你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

李向东说：“各有各的实际吧！市县相对东江市而言属封闭地方，步行街的定位也不一样，主要还是以吸引本地人的购买欲为主。东江市流动人口多，慕名而来的游客多，这个步行街就以吸引外地人为主。”

杨晓丽说：“说不过你，你总会为自己狡辩。”

李向东说：“这是狡辩吗？应该是结合本地实际，实事求是。”

他们走进一个卖葵扇卖竹制吊帘水烟筒的店铺，就见一个手工艺人，拿着电烙铁在那葵叶做的葵扇上烫图案，三人前前后后站着看，都惊叹那手工艺人的技艺了得，在那么薄的葵扇上走电烙铁，只要手抖一抖就会烧出洞来，但那电烙铁在他手里却像笔一样，随心所欲，一会儿，葵扇上就呈现出一只猫一只狗。

杨晓丽问：“这也是传统手工艺吗？以前没有电，应该用不了电烙铁吧？”

那人说：“以前是用火烧。有了电，就改用电烙铁了。”

他嘴里说着，手里的活却没停。

李向东笑着说：“这就是对传统手工艺的改良。事物总不会是一成不变的，今天的改良便是创新，便是明天的传统。”

那人抬头看了李向东一眼，似乎意识到这游客与别的游客不一样，竟说出这种很有见地很官方的言词。

他们走到一个店铺前，见门口摆着一副大石磨。杨晓丽问，这是开什么的？表妹说，一看就知道了，肯定是卖豆腐的。说完，又觉得不踏实，卖豆腐的怎么也设在这步行街？再说哪没有豆腐，豆腐也算本地传统风味小吃吗？杨晓丽指着店铺挂的招牌给表妹看，说，又说错了吧？叫你说话先过过大脑就是改不了。那招牌在风中飘，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凉粉”。

杨晓丽说：“看这石磨也知道不是磨豆腐的，磨豆腐的石磨会呈黑色吗？”

李向东说：“我们进去吃碗凉粉吧！现在吃的都是速食凉粉，好久没吃过手工磨制的了。”

店铺不大，也就摆了三张小桌。他们说要三碗凉粉，就有店员拿了一个葫芦干壳做的勺，从店铺出来，在石磨边的一个木桶里瓢了一勺黑黑的墨汁一样的水。他们知道，那是凉粉草磨出来的水。很显然，这店铺为了让客人放心他们制作的凉粉绝对是自磨的，所以，便多了这么一道让客人看的程序。

表妹问从身边经过的店员：“怎么不现磨给我们看看？”

那店员笑了笑，说：“每天一早开店的时候，和下午三点左右，都会磨一次。”

表妹见杨晓丽在瞪她，便问：“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杨晓丽反问：“你说呢？”

李向东说：“这应该不算吧？本来，我也想问的，也想看他们现磨凉粉汁。”

杨晓丽说：“你跟她一样幼稚！人家怎么可能每煮一碗凉粉都现磨呢！当然先是磨好了放在那里。”

表妹说：“提提意见总可以吧？让他们磨给我们看总可以吧？”

杨晓丽说：“当然可以。人家打开门做生意，只要客人提出要求都会满足，不过，这凉粉的价格就不一样，一百块钱一碗。”

表妹说：“你别吓我。”

杨晓丽说：“我没吓你，我知道一百块钱一碗你也吃得起。”

表妹说：“只要不是天天吃。”

自制的凉粉怎么也没有速食凉粉嫩和滑，但那凉粉味却很浓郁，或者说，如果是外地人，未必能接受那股浓浓的凉粉味。有时候，不是越传统的东西就越能让人接受的。偶尔吃一两碗倒还可以，但要当成一种产品进入市场，就不得不考虑消费者的口味，而且，还是处地人的口味了。

步行街里还有许多小食店，规模都像那凉粉店一样，只有三两张小桌，吃的都是很本地的风味，有牛杂牛腩粉，馄饨馄饨面，鱼片生滚粥。

表妹却在这里碰到了熟人。

他们走到一个牛杂牛腩粉店铺前，正有人从店铺出来，一抬头，便有一个人三十岁左右的人冲表妹笑，说，表妹老师也来转步行街啊！表妹也冲他笑，就见他伸出手要跟表妹握手，表妹很别扭的样子，还是跟他握了。他就看看李向东和杨晓丽，表妹忙介绍说，这是我表姐夫和我表姐。那人说，是来旅游的吧？又说，应该是来看表妹老师的吧！他说，你们放心，表妹老师在我们这边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李向东对表妹说：“怎么也不介绍介绍你这位同志？”

表妹脸一红说：“这是我们那管教育的副镇长，我去那学校是他同意批的。”

李向东还没伸出手，副镇长又伸手跟李向东握了。他问表妹：“你表姐夫是干什么工作的？”

这次，表妹先过过脑了，却不知该怎么答？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杨晓丽说：“我们是做生意的，小本生意。来这里看看有没有对路的货，想弄些回去。”

副镇长看了看杨晓丽，又看看李向东，好像有点不相信。他问，是第一次来东江市吧？李向东点头说，第一次。副镇长对表妹说，你应该带你表姐夫表姐多转转，东江市有很多值得看的地方。他说，表妹老师对东江市也不熟，我带你们转转吧！我正好有时间，也有车很方便。

李向东说：“非常感谢副镇长的热情。我们还是不麻烦你了。”

副镇长说：“不麻烦，不麻烦。”

他说，我的车就停在外面的停车场。表妹说，不用了，我表姐夫表姐马上要赶回去。副镇长说，这么急吗？怎么不多玩两天？李向东说，生意脱不开身。副镇长就说，我看得出来，表姐夫一定是做大生意的。李向东笑了笑，说，你怎么就看得出来？在家里开杂货店的。副镇长说，不像，一点不像。李向东不想跟他罗嗦了，这个副镇长热情得叫人烦，于是，就像对前面一家不远的店铺感兴趣，径直走了进去。杨晓丽似乎也有同感，也跟了过去，只剩下表妹留在那里应付。

杨晓丽悄声说：“这副镇长对表妹不怀好意。”

李向东说：“也不一定吧？人家只是对人热情，你怎么可以这么瞎乱猜。”

但表妹跟过来后。杨晓丽还是告诫她，以后少点跟那副镇长来往。表妹说，我这才见他第二次面，上一次，村委会的人带我去见他是第一次。刚才他冲我笑，我还差点想不起他是谁呢！杨晓丽说，反正你自己小心吧！表妹说，每天除了上班，我哪都不去的，除了跟学校的人接触，我谁都不接触的。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步行街的尽头。李向东问，还上哪？杨晓丽说，去教育局看看吧！李向东问，你是不是急了一点？杨晓丽说，我只是坐在车上看看外围，又不进去看。他们的车停在原来幢楼前，于是又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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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2章疑神疑鬼

一路上，表妹并不关心表姐是否能调去教育局工作。她觉得，表姐去不去那工作都与自己没多少关系，自己刚在那所村委会的学校呆下来，离市区也不远，干得也还开心，没必要再更换地方，何况，他们也不高兴自己有利用他们的权力更换工作环境的想法。

李向东却杨晓丽：“你认为自己就一定能去教育局吗？”

杨晓丽说：“应该可以吧？”

她说，我已经向省里说了我的意向。如果，省里把我的意向转告东江市委组织部，他们应该不会不满足我这一要求。即使不愿意，也不会不考虑这是不是你的意思？

李向东说：“你这是把我摆上桌了。”

杨晓丽笑了笑，说：“能把你摆上桌为什么不摆？其实，我这要求也不过分。”

李向东问：“你不会一到教育局，就把表妹调进市区，调到教育局吧？”

杨晓丽看了表妹一眼，说：“有必要吗？现在应该没有必要了吧？”

她说，既然表妹已经安定下来，也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她说，我倒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她那离市区不是很远，只是周末回来一下，别人也不会有什么太多想法。

此时，杨晓丽还滋生了一个想法，就是到东江市教育局当党委书记后，得和那个副镇长打打交道，得让他知道，不能打表妹的坏主意。

东江市教育局的办公楼有点显得寒碜，如果，说十楼那幢楼挤在商品楼里与住宅区混为一谈，那么教育局的办公楼也好不到哪去，只是教育局办公楼围了个院子，还多少有一种办公楼的模样。杨晓丽叫李向东围着那办公楼兜一圈，但东边的围墙与外楼间隔只有一条窄巷，刚好又有一辆车停在那里，李向东的车根本无法通过。

杨晓丽说：“怎么挤在这地方？”

李向东笑了笑，说：“哪的教育局似乎都一样，但学校却越盖越有水平。这才叫把钱放到真正需要的地方。”

表妹说：“表姐到了这上班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变旧面貌。”

杨晓丽看了她一眼说：“你那么有本事？你有本事你来干！”

表妹笑着说：“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杨晓丽说：“那你还说什么？”

表妹说：“我看好你啊！”

杨晓丽说：“少拍马屁！”

表妹就拍了一下杨晓丽的屁股，说：“我就是拍，就是拍。”

杨晓丽便不再理她。李向东问，我们现在去哪？杨晓丽说，回去吧！李向东问，回办公室吗？杨晓丽说，还能回哪？她很快又说，不如回市县吧！从东江市回市县也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她说，呆在你那办公室总没有一种家的感觉，总像周末也在上班。表妹心里很有些不高兴，如果回市县，姨妈不让她住他们那，自己就显得多余了，而且，今晚小郝记者还要去她那搭铺，她想走也走不开。

杨晓丽说：“你不要翘着嘴。”

表妹说：“我什么时候翘嘴了？你们去哪也不关我事。”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也知道，这边住的地方还没弄好。”

表妹便想起了什么，问杨晓丽：“你刚才不是不满意我三三分装修那地方吗？你有什么更好的想法？”

杨晓丽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表妹说：“这事你不要我跟啊？”

杨晓丽说：“你怎么跟？有文仔跟就够了。”

她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借这个理由成天往这边跑。

她说，你刚到新单位安心点，别让人家在背后说你闲话，别让人家知道你是市委书记的表妹，等你工作做好了，人家可以接受你了，你再考虑其他事。

表妹说：“这对我工作有影响吗？我又不是靠他到东江市来的，我是你表妹，来帮他忙住房装修的事也很应该啊！”

杨晓丽不再跟她谈这事，问：“你跟我们回市县还是留在这里陪小郝记者他们？”

表妹说：“我回去干什么？”

杨晓丽便问：“你在哪下车？”

表妹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小郝记者，小郝记者说他们在逛超市。表妹问在哪家超市，小郝记者说，我怎么说得清楚。就说，你们不用管我们，吃了晚饭，我再去李市长办公室找你们。表妹说，他们要回市县。小郝记者问，你不回吗？表妹说，我倒想回的，如果你不去我那搭铺。小郝记者笑着说，你可别把我扔在这里不管。表妹说，就知道你没那么大胆。小郝记者就说，你在刚才九楼那幢楼等我们吧！我们离那也不是很远。

即使小郝记者说出他们在那个超市，李向东也未必知道在哪？这会儿，把表妹放下车，他还有些找不到出市区的方向。

李向东问：“这么把表妹放在这是不是不好？”

杨晓丽说：“舍不得啊！”

李向东说：“怎么会呢？”

杨晓丽说：“你别嘴硬。我就是担心你们回到办公室会干出什么事，所以，才回市县的。”

李向东说：“你也太小心了吧？”

杨晓丽说：“办公室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可能去，不要以为是周末，就不会有人来。或者，碰到文仔和小郝记者回来呢！”

这话倒提醒了李向东。他想起刚到青山市时，自己和表妹在办公室爬上爬下找针孔探头的情景，想这次更应该多一个心眼，那个强哥似乎什么事都有可能干出来。前两天，他也应该意识到李向东知道他心怀鬼胎了，如果，他想要牵住李向东的鼻子走，还会干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来。别忘了他是干什么的！李向东想，应该把自己的想法婉转地告诉文仔，要文仔多个心眼，装修住处的时候跟紧一点，最好不要用强哥物色的装修队。

杨晓丽说：“还是我来开车吧！”

李向东问：“怎么了？”

杨晓丽说：“你又走神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越来越信不过我开车了。”

杨晓丽说：“只要路顺畅不用太费神，你就会走神，就不能放心让你驾车。”

她问，什么时候给你配司机？这车也应该退还青山市了。李向东说，应该快了，下个星期吧！说着话，车顺着一个大花圃拐了一个弯便驶出市区。上高速公路前，杨晓丽还是要李向东停车把他换到副驾驶位上了。

回到市县，街灯已经亮起来。

在路上已经打电话告诉岳父岳母回来吃晚饭，所以，一进门饭菜已经做好了。女儿不懂大人的事，总嚷嚷表姨子怎么没有回来？杨晓丽就说，她不回来了，她被你婆婆赶走了。女儿就问婆婆为什么把表姨子赶走了？赶去什么地方了？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说要去找表姨子。婆婆抱住她，说是不找了，说要吃饭了。女儿不干就是要找，抓住门框不让抱，硬要抱就扁嘴哭了起来。婆婆说，好了，好了。婆婆不赶表姨子了，下次让她回来。女儿说，不要下次，不要下次。婆婆说，她没回来，婆婆也不知该上哪去找她。女儿指着外面的车说，车车，车车可以找。婆婆说，吃了饭再找，吃了饭叫你爸爸开车车去找。

杨晓丽对母亲说：“你怎么可以说假话。”

婆婆便责怪杨晓丽：“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我不这么说还怎么跟她说？”

杨晓丽说：“你也真是的，明知道她跟表妹亲，你还赶她走。”

婆婆说：“好了。好了。都是我错了，你们的事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杨晓丽说：“能会怎么样呢？还不是你多心疑神疑鬼。”

婆婆见李向东也在一边，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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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3章嫁不出去的女官们

吃了晚饭，女儿还没忘记找表姨子的事，就看着李向东想要他开车车带她去找表姨子。李向东便说，表姨没回来，表姨要做听话的好孩子留在学校上班。他问女儿，要不要也做听话的好孩子？女儿点点头。他说，要做听话的好孩子，就应该听大人的话。这么说了，他就叫杨晓丽打电话给表妹，让她跟女儿说说话。女儿一听到表妹的声音，又哭了起来，说你回来，你回来。表妹在电话里也不知说了什么，女儿这边就止住哭了，就一边不停地点头，但眼泪还是随着点头“哗哗”流。婆婆很无奈的样子，就上二楼了。因为李向东和杨晓丽是暂时决定回来，二楼还来不及收拾。

其实，灰尘也不多，不用大搞，但抹洗拖地还是忙了好一阵。李向东也挽起衣袖拿着拖把拖地。你在外面可以不干这类事，到了家，你就不是市委书记了，就只是父亲丈夫女婿了。他要杨晓丽带女儿出去转了一圈，终于把她哄得不再要表姨子回来了。杨晓丽就上来叫母亲下去给女儿洗澡，自己要接过母亲手里的抹布问还有哪些地方没有抹干净？母亲说，也差不多了。说你的手干净，把床罩掀下来吧！

杨晓丽把床罩掀下来，见母亲还在抹茶几，就说：“你下去给她洗澡吧！”

母亲说：“你就不能给她洗澡吗？”

杨晓丽说：“我怎么懂得怎么洗？就是懂得洗，也不知道东西都放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她应该用什么洗澡水？”

母亲就说：“没有像你这么做母亲的。”

杨晓丽说：“我倒想天天伴着她，但我不是忙吗？”

母亲说：“你哪天不忙？你就只知道忙。”

杨晓丽说：“我不是也没有办法吗？”

母亲说：“你是有依赖！没有依赖你再忙还不一样要照顾她要给她洗澡。”

杨晓丽说：“是了，是了。我有依赖了，我依赖你了。”

这么说，她心里也不好受。其实，女儿嚷嚷着要表妹的时候，她心里也不好受，觉得自己这母亲当得让人心寒。单独跟李向东在一起的时候，她说，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想有更多时间照顾女儿的。李向东说，我知道。说没有哪个当母亲的不想好好照顾自己的女儿。她说，每一次看到女儿对我没那么亲，我总觉得歉疚，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很不称职的母亲。她说，其实，从我当了市县副市长以后，或者，从我当了电视台的副台长以后，就已经注定我不可能像一个普通女人那样，不可能像一个普通母亲那样。

李向东说：“其实，有时候，你也应该感觉到自己还是比较幸运的，至少你母亲还可以帮你照顾女儿，至少你还可以把自己嫁出去。有一部分像你这样的女人，想要把自己嫁出去都找不到合适的，一辈子都没有能把自己嫁出去。”

杨晓丽知道，他是在跟她说一个严肃的话题。记得那一年，她还在江边市当常委的时候，去省里开会，晚上一群女厅长处长聚在一起聊天，聊彼此的生活，一些四五十多岁还没有把自己嫁出去的女厅长处长们都很有些黯然，看着杨晓丽挺着大肚子羡慕不已，说我们这些女人又多了一个能成为真正女人的女人了。

她说：“女人和男人总是有区别的，不可能像男人那样放开手脚，到了一定的位置，要么不甘心自己下嫁，要么无法两头兼顾，又要做好工作，又要在家里做一个称职的妻子和母亲。”

李向东说：“我觉得，你在妻子这方面还是称职的，只是母亲那一块少了一点。”

杨晓丽说：“这么长时间，我也没认认真真给你做过几顿饭。”

李向东说：“也还可以吧！”

杨晓丽说：“我准备调去青山市的时候，还有过只是找一个闲职，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家庭上，但真到选择的时候，又放不下了，又想我还年青不能这么快就处于一种半退休状况。这次要跟你过东江市，我也有过这个念头，但还是放不下，还是想要去任实职干点事。”

李向东说：“这次应该不会像青山市一样了，不会一上任就遇到什么麻烦事，处理来处理去却让你当了一把手。”

杨晓丽说：“现在当然不一样，就是再遇到什么事，就是有机会当一把手，还不是你说了算。你不让我当，我还能当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争有那机会，我不让你当，你会饶过我吗？”

杨晓丽也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

这时候，他们泡在那个大浴缸里。她说，人总是那么矛盾，一会儿，想要自己这样，一会儿又想要自己那样。当机会没有出现的时候，总想着自己要有多点时间当一个真正的女人，但一有机会，又想自己为什么不能争取？自己到底哪里比别人差？李向东说，不仅女人有这种心态，男人也是这种心态。她说，我发现，我总这么疲于奔命，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你，跟着你不断更换环境，总安定不下来。如果，能在一个地方某一个职位长时间呆下去，许多工作都应付自如，也不至于忙得没有别的时间。她说，我想，以后，如果你有机会去省里，我也不跟你去了。我还呆在东江市，反正东江市离省城也不远。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别想那么好的事，我就一定进省城？就不可能在东江市呆一段时间，又平调去另一个离东江市很远的市？

杨晓丽说：“再远也不跟你去了。”

她说，其实，呆在市县是最好的。这里什么都熟悉，人熟悉地方也熟悉，家里人又离得近，每一次回市县，我都有一种到家的感觉，就算在青山市住别墅，我也没有那种家的感觉。

她很舒服地躺在浴缸里，看着天花板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同意表妹装修的那个三三分吗？”

李向东说：“你不会是故意不同意吧？”

杨晓丽说：“我更想把空间腾出来，在那边也弄一个像这里一样的浴室。”

她说，在青山市，为什么总没有一种到家的感觉？仿佛就是缺少了这么一样东西。我想，尽量把这里的一切布置移植到东江市去。让自己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她说，如果每天晚上，能在那个文娱室里做做健身，再在蒸气室里蒸蒸气，然后，好好泡一个热水浴，可以减轻许多工作中遇到的挑战性和压力。

李向东问：“还不仅仅是泡热水浴吧？”

杨晓丽看了他一眼，说：“你就不能省点力？”

李向东笑着说：“你不是说，要做一个称职的妻子吗？”

本来，他们是面对面躺着的，李向东移过来把她压在身下。她说，还是到床上吧！李向东就把她抱了起来。她说，还是老规矩，你不准咬人。李向东说，不咬，只是对付你一个人，我不咬。她说，你急什么？好像不给你似的。他说，只是给我吗？你就没有得到？她说，昨晚我已经够了，今晚完全是因为你。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受不了李向东的引诱，然而，这晚她却多了几分女人的柔情。她总迁就地问，你想我怎么样？我要怎么才更合你意，你才发挥得更好。是要我趴在床上吗？是要我用力吗？她便用力绷紧双腿，让那厚实的臀肉更厚实更有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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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4章生活也要搞好

李向东本是想星期天吃了晚饭才回到东江市，但杨晓丽更不放心他自己驾车，身边有个人跟他讲话他还会走神，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还不一路恍恍惚惚？她宁愿自己辛苦一点，陪他早点回东江市吃晚饭，叫青山市文联的司机去东江市接自己，随便也接小郝记者。

在回东江市的路上，李向东就打电话给戴水平，说明天想抽个时间彼此谈一谈。问他明天什么时候有时间？最好是上午谈。与其他人谈话，李向东可以叫文仔传话，对戴水平却要尊重几分亲自与他通电话，而且明确表明希望上午谈，但还是先客气地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戴市长不可能感觉不到李向东对他的尊重，其实，第一次与李向东接触，他就意识到这一点了。他说，明天上午九点吧！星期一不知会不会有什么急事？先回办公室看看，应该也没什么事的。打个转，我就去你办公室。

戴水平有几分怯李向东的。他早知道，省政府主要领导是东江市原市长的靠山，但没想到，省政府主要领导更器重李向东，在提拔两人当市委书记时，竟让他们对调，富裕市的市长去边远贫穷市，而边远贫穷市的市长却到富裕市来，孰轻孰重？一眼就看得清清楚楚了。

而且，李向东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不可能不通过各种关系进行了解。当知道他是怎么当青山市市长时，愣了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暂不说他有多大政绩，仅就从他以一个常务副市长的身份做掉石市长做掉省委指定的市长候选人贾保焕，再又以新市长的身份赶走市委书记班长，这玩权术的手段就让他背脊发凉。

他对自己说，他还尊重你，已经是万幸之万幸了。

他告诫自己，即使他不尊重你，你也要忍声吞气不能跟他作对，如今，他可是东江市委书记一把手，想要做掉手下某一个人还不易如反掌？

因此，这些天，总想过来套近乎，却又担心李向东误会他，以为他想来干扰他与其他人谈话。这些天，他总在想，那些人会怎么向李向东评价自己呢？不会把自己说得太糟糕吧？不会说自己是一个阴谋诡计的人吧？他不担心别人说他工作能力差。哪一个一把手不希望二把手工作能力差的？越差就越不会跟自己作对。但如果是一个阴谋诡计的人，一把手就担心你，就防贼一样防着你，甚至会想办法让你靠边站。李向东亲自打电话给他，他的心倒安定了几分，想如果，李向东对自己有看法，或许会给他来个下马威，只是要他的秘书通知他。

第二天，他回办公室转了一圈，就急急脚地过来了。

李向东早泡好茶在等戴水平，一见他进办公室，就站起来和他握手，说，这几天都在忙与其他常委谈话，也没去你那边看看。戴水平说，那里那里，应该是我到你这来才是，我早想来了，但总担心来的不是时候，担心会影响你工作。他一边说，一边就左右张望，说，委屈你了，又是在这办公，又是住在这里。他说，我催了秘书长好几次了，叫他快点给你找个住的地方，他总说快了快了，但到现在还没落实。

—奇—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既然你谈到这事，我还是向你汇报一下吧！”

—书—戴水平忙说：“你这是什么话？怎么是你汇报呢？你应该指示才对！”

—网—他说，你说，你有什么指示？

李向东说：“住的地方我已经找到了。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戴水平说：“我能有什么意见？只要你李书记满意，我一点意见也不没有，我执行就是了。”

李向东便把看中的九楼那地方告诉了戴水平，他问，是不是高了一点？李向东说，站得高看得远嘛！戴水平说，既然你满意，我就按你的指示去办了。说着，就打电话叫主持市委办工作的副秘书长马上过来。副秘书长的办公室离得不远，放下电话，人已经到门口了。

戴水平问：“李书记的住处，你落实得怎么样了？”

副秘书长说：“找了好几个地方，都不合适。不是地方太小，就是太偏僻。”

戴水平问：“就是说，到现在还没找到？”

副秘书长便一些难堪。

戴水平说：“你是怎么办事的？找一个住的地方就那么难？某某单位不是搬新办公楼了吗？他们原来那办公楼的九楼还空着你知道不知道？”

他说，你去协调一下，就说是我选中的地方，他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都要把地方腾出来。

他说，你马上找个施工队过去，把那文娱室一分为二，下星期，最迟不能超过十天就要弄好，李书记要住进去。不要再跟我强调客观！

李向东说：“不用那么宽！有三分之一就够了。”

戴水平说：“宽点好，住得舒服。”

李向东便也不跟他争了，对副秘书长说：“具体事情，你跟文仔商量吧！”

副秘书长连连点头。

戴水平想起了什么，问：“是不是让夫人过来看看？这种事，应该听听夫人的意见。”

李向东笑着说：“她来过了。这个周末，我带她去看过。”

戴水平说：“夫人过来你怎么也不打个招呼？你们不会就住在这办公室里吧？”

李向东说：“挺好的。”

戴水平便责怪副秘书长，说：“你看看你，又失职了吧？书记夫人第一次到东江市来，你竟让她住办公室？她对我们东江市会是什么印象？她会放心李书记在我们这工作吗？安排好书记生活也是你们市委办的职责。”

他回头看了看，问文仔呢？不见人，就大声叫，文仔在外面应着走进来。他就说，你这个秘书不能什么都听李书记的，特别是生活方面的事情更不能听。他对自己要求严格，不搞特殊，你能听他的吗？他说，以后，书记夫人再来，你要及时向秘书长汇报，你也是组织原则问题。你要想尽办法照顾好，不能再让她住办公室。这也太不像话了。到宾馆开个套房住两天就特殊了？他说，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马上协助秘书长把九楼装修好。怎么装修？要多跟书记夫人联系，多听听她的意见。

李向东没想到戴水平这么上心，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说：“这点事竟要麻烦你。”

戴水平说：“这是应该的。我们住得舒舒服服，怎么好意思让你挤在办公室里。工作要做，生活也要搞好。如果，你住都住不舒服，觉都睡不好，怎么领导我们建设东江市。”

他说，你李书记在生活方面的观念应该更新更新，再不能拿青山市的标准要求自己。我们东江市的人都讲实际，只要你领导我们建设好东江市，其他的什么事，他们都不会管。

这时候，副秘书长和文仔都出去了，两人这才坐在沙发上。李向东说，你太客气了。戴水平说，举手之劳。如果，连你的住处都解决不了，我这市长还怎么当你的搭档配合你工作？他想起了什么，问，你怎么知道那九楼空着？李向东笑了笑说，文仔打听到的。戴水平又问，我刚才批评他，你不会不高兴吧？李向东笑着说，那也叫批评吗？戴水平便笑了起来。此时，李向东知道，戴水平一插手，自己就不会因为住处的问题欠强哥的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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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5章发展思路的雏形

李向东清楚，这些一切，是戴水平做给他看的，向他表明某种态度。虽然很有点露骨。或许，戴水平担心，不那么露李向东意识不到。

然而，李向东心里是高兴的，很接受戴水平向他施好。

有的人向你施好让你觉得恶心，觉得这家伙图谋不轨，就不得不多个心眼，提防着他是不是耍什么伎俩在设圈套。李向东却认为，以戴水平这种身份职务还表现出这般媚态向他施好，其中隐藏的是某种暗示某种妥协，想要证明自己完全服从组织安排，乐意做二把手协助你开展工作。于是，李向东便不得不端起一副架子，既要在戴水平面前保持一种威严，又要让他感觉到他对他的尊重。

他说，省委把东江市交给我和你，是对我们的信任，相信我们能够以大局为重，真诚合作，团结好领导班子一班人，发挥各方面的积极性，推动东江市全面发展再上新台阶。

他说，虽然，我们接触不多，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到，你对同志的真诚，对我的关心，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你依然保持这么一种真诚，共同为东江市做出新贡献。

他说，我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人，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经历过不少挫折，更得到许多人的支持和帮助。我认识到，一个人如果没有别人的帮助和支持，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有发挥的平台，也一事无成。因此，我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尊重每一个人，只要人家敬我一尺，我就会敬人家一丈。

戴水平听了这一句，心里却嘀咕了一句，如果，别人对我不敬，我也绝不手软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李向东说，上个星期，我与几个常委谈过话，大家对东江市的发展都提出了许多好建议，也对新一届领导班子提出了殷切期望。我受益良多，也感到责任重大。

李向东说，说老实话，来东江市工作，对我是一大挑战，以前，我在地级市的市县工作，在青山市工作，那些都是欠发达地区，或贫穷地区，以前的许多工作经验，在东江市未必适用，比如说，以前发展经济的工作重心主要是放在招商引资上，只要招商引资工作取得突破，经济指标就上去了，经济发展就会取得很明显的效果。但是，在东江市，通过这些天的了解，我意识到东江市的招商引资几乎到了一种饱和状态，因此，发展经济的重心也应该有所转移。

李向东说，省委让你担任东江市的市长，说明你戴市长是有水平有能力的同志，而且，你一直在东江市工作，见证和参与了东江市各个阶段的发展过程，对东江市今后的发展也一定有许多好的想法。我希望，你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戴水平一直看着李向东，表现出一副很诚挚地样子。这会儿，该要自己说话了，便低下头，摆出略着思考的样子，然后，再抬起头，还是很诚挚地看着李向东的眼睛。

他说，非常感谢李书记对我的信任。我也不会辜负你的期望，在今后合作中，我一定配合李书记努力做本职工作，一定协助配合你把东江市的发展提高到一个新水平。

他说，客气话，我就不多说了。我个人认为，目前，东江市经济发展的重心应该放在内部调整上来，优化调整上来。这里分两个部分。一是各大中型企业的优化调整。当然，在这个方面，政府只是起一种引导作用，企业需不需要调整？如何调整？什么时候调整？这些都由企业作主，政府部门只能扮演一个配合的角色。二是对一些小企业，松散企业的调整。我认为，这才是我们的工作重心之重心。

他说，现在到处都在鼓励和提倡全民创业。其实，我们东江市已经走在了前面，我们东江市得改革开放之先，群众老百姓的创业意识非常浓，只要出现商机，他们就能敏锐地捕捉到，因此，在东江市各镇，有许许多多老百姓自办的小型企业，或者叫家庭小作坊企业，如何促进这些家庭式的小作坊企业发展，是当务之急。

戴水平说，这些作坊式企业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主要为某一个经营商加工产品，再通过经营商把他们的产品推向市场。比如，某镇许多家庭小作坊都为某服装经营商加工生产服装。这些服装通过经营商销往世界各地。但是，在世界各地却没人知道这些服装是我们东江市生产的。

戴水平说，为什么呢？因为我们东江市只是加工生产基地，没有自己的品牌，经营商即使把产品销到国外，也没有商标，只属半产品。到了国外，人家贴上自己的商标，一套衣服能赚几十甚至一百元美金。就只是重新包装，再贴上一块商标，就能赚那么多，但我们能赚多少呢？每套衣服除了成本，只能赚几元美金。

戴水平说，如果，我们在这个方面下工夫，打出自己的品牌，经济效益就能提高一大截。不仅老百姓收入增加了，税收也提高了，经济发展也会随之跨出一大步。

李向东问：“像这样的生产模式，东江市有多少？”

戴水平说：“各个镇都有，有的镇还不止一两个项目。”

他说，打造一个品牌不容易，要花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而且，还要完善许多运作体系，比如服装的设计，品牌的宣传等等。或许，近期内不但看不到效益，还会增加大笔开支，因此，经营商都不愿意干，他们更追求眼前利益。

他说，政府是不是可以参与进去？以各镇为单位，与经营商一起经营打造，或者引导帮助经营商打造，如果，每个镇抓一个点，三五年，打造一两个品牌，这些小作坊企业就能形成真正的生产基地。

李向东点点头说：“这是一个值得我们去探索去做的事。三五年可能看不到效益，三五年，我们这些人可能看不到多少政绩，但是，从长远来说，对老百姓对地方发展都是有益的。我们当官，不能只考虑自己，更要放眼将来，不要觉得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太亏了自己。”

戴水平说：“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此时，李向东似乎有了一个渐渐清晰的思路。这个思路既与戴水平的想法有相吻合之处，又有不尽相同之处。他认可戴水平关于打造品牌的想法，但又不认同他把大中型企业放在次要的位置。他认为，这是目前必须同时开展的工作。在大中型企业，特别是大型企业中，政府有关部门必须积极主动协助企业处理好对员工们思想教育工作，同时，也要把各镇家庭小坊式的企业聚集起来，形成一个个类似于服装制造的生产基地。

当然，这只是一个思路的雏形，还要经过各方面的调研论证，才能确定其可行性。因此，李向东暂时还没向戴水平提出关于冯玉如正在开展的工作。

他说，这次谈话很受启发，让我有一种思路大开的感觉。

他说，要打造一个品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旦确定下来，不仅镇政府要配合，就是市政府也要配合，我们要组织两级政府的力量，争取在一两年内初见成效，至少要打造出一两个叫得响的品牌。

李向东笑着说：“否则，默默无闻，我和你都无法向省里交代！”

戴水平连连点头，也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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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6章人事问题

接下来谈的问题，戴水平却不得不严肃了。

李向东说：“目前，我们常务副市长的位置还空着。”

他说，你也清楚，只要空出位置，马上就会有人瞪上想坐上那位置。有东江市的人，也有省里的人，甚至于其他市的人。这些人会通过各种关系进行周旋，给我们增添许许多多麻烦。

他说，更麻烦的是，如果，让外地人占了这个位置，东江市那些有机会竞争这位置的人就会对我们有看法，至少认为我和你没考虑他们不关心他们。这是非常不利的，对以后的工作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

他说，反之，我们抓住这个机会，在东江市提拔一到两位同志，就会让大家对我们有信心，让大家认为跟我们做事有奔头，就能起到一种鼓励大家的作用。

李向东问：“在常委或副市长里，你有没有适合的人选？”

戴水平并不傻，知道他又在观察自己的态度。这么重要的事，李向东怎么会让他提出他的人选呢？他摇摇头说：“我没考虑这个问题，这应该是你李书记关心的事。我想你应该心中有数了吧？”

李向东似乎在等他这句话，点点头说：“我考虑过，但还是觉得太仓促，只能是我个人的意见吧！”

他说，你认为，洪常委怎么样？虽然，他跟前任书记有些交情，但我发现，他还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完全可以胜任那个职务。有时候，正因为他跟前任书记有交情，我们才更要提拔他，让一些人看到，我们提拔某一个人更看中的是他的能力。

他说，提拔洪常委的同时，也把冯玉如提拔进常委。他是另一种类型，是在前任期间不得志的类型，我们不是要否定前任对他的处理，我们是要让大家看到，像他这种被前任冷落的人，也一样能够得到我们这届班子重用。

他说，配齐市委领导班子后，我还想对各位常委分管的工作进行一次调整。现在，还只是有这么一个想法，你回去后，也考虑考虑，我们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安排他们分管更适合更有利于发挥的工作。

戴水平亲身体会到李向东的厉害。虽然，他这么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却暗藏杀机，一个提拔洪常委，卸下了那些曾是前任书记的人的包袱，即使不会马上拥护李向东也打消了顾虑。一个把冯玉如提进常委班子，又点起了那些对前任书记有看法的人的希望，或许就一反消沉，坚决拥护和支持李向东。一个调整其他班子成员的分工，马上就让那些他不好看的人失去重心势单力薄。他想，幸好自己没有跟他争权夺力的念头，否则，他来这么一手，自己的势力再强大也会土崩瓦解。他想，他是不是也在暗示自己，如果，你若与我离心离德，我很轻易就能让你孤立无援？

他说，我没有意见！

他说，你看人看得非常准，洪常委和冯玉如都非常合适。

他说，对常委班子的分工调整，我会提出自己的看法，但仅考你参考，你是书记是一把手，最后，还是由你来定。

戴水平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这一次和上次的性质完全不一样，上一次只是一些生活小事，即使他们闹分歧水火不容，他戴水平在关心李向东生活方面也可以做得很好看，让人感觉他是一个大度的人。这一次是人事安排，如果，他有心要与李向东作对，在这个问题上是不会让步的。谁也不想自己的势力被对手削弱！

李向东说：“我想是不是这样？你先跟他们谈一谈，就说我和你有这个意向。一则可以鼓鼓他们的劲，一则也可以把风声放出去，让大家包括局一级的领导也能先一步看到我们的态度。”

戴水平点头说：“我听你安排，回去就找他们谈。”

这一刻，他彻底松了一口气，想李向东是相信他了，知道他不会跟他闹党政一把手的分歧了。不要以为，李向东叫他跟洪常委和冯玉如谈话是一件简单的事，其实蓄意很深。哪一天，他们被提拔了，这功劳自然会记在李向东的帐上。没有市委书记点头同意，谁又能提到那么一个位置上？至于对他戴水平却未必领情。李向东让他去跟他们谈，就是让他们领他的情，让他们知道在提拔他们的时候，他也出了力。

这天上午，东江市的党政一把手越谈越融洽，他们从有顾虑到顾虑消除，到感觉到彼此对方值得自己信任。

戴水平离开时，李向东一下子轻松下来，感觉在东江市将出现党政一把手团结一致的局面。虽然，在东江市会遇到种种困难，但党政一把手团结，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呢？

他打电话给省委主要领导，汇报了自己在东江的工作情况。他先说了党政一把手之间的团结。说非常感谢省委主要领导为东江市党政领导的团结做出的努力，如果，没有省委主要领导的关心，不是这么给他搭配市长，就不会出现这种团结的局面。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也不要否定了自己的努力。你也做了大量细致的工作。”

李向东又向他汇报断桥事件与查赌球案的作法。说目前正在调查中，调查那些有可能涉嫌断桥事件的人是否参与了赌球。他还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了，自己初步形成的发展思路。

省委主要领导说，很有创意！但要脚踏实地，要切合当地的实际。他说，我希望你能尽快抓出成绩，抓出实效。最后，省委主要领导问，老婆调去东江市了吗？李向东说，正在办理手续。他说，你不能只考虑工作上的事，也要懂得关心自己生活的问题。李向东便笑着说，这应该不仅仅是生活问题吧？让她担任什么职务是一件让人头痛的事。他说，我觉得，她提出的要求也不过分嘛！虽然，教育局比文联更显得重要一些，职责范围也大一些，但她不是也从一把手降到二把手了吗？李向东笑着说，原来领导也清楚，也在关心这件事。

这时候，文仔进来了，见李向东在打电话，便退了出去。

李向东对着电话说：“哪一天，省委主要领导到我们东江市来视察视察工作吧！”

省委主要领导说：“目前，我还不会去不会去给你助威，等你做出了成绩，我再到你那去。”

与省委主要领导通了电话，李向东又打电话给省政府主要领导，也向省政府领导汇报了自己的工作。当然，他谈的只是党政一把手的团结和人事安排的情况。省政府主要领导说：“很好嘛！你抓住了工作的重点，刚到一个新地方工作，首先就是要抓住这一点，只要抓好人，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的肯定突然提醒了李向东，他想，这常委一班人安定下来后，是不是应该对部门单位一把手也进行一次调整？是不是也对各镇一把手进行调整？在市县，他曾经这么做过。那时候，更主要的原因是为了削弱钟市长的势力。在东江市似乎没有这个未必，但是，这种调整却能给那些一把手带来一股动力，他们在一个单位工作得都有些麻木了，换一个环境，到一个新的岗位，往往会促使他们新官上任三把火，往往会鼓起他们超越前任证明自己的干劲！

向两位领导汇报后，李向东打电话把文仔叫了进来，告诉他，下午要去下面镇走一走。他要了解那些家庭作坊式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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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7章打造品牌的条件

由于，东江市的特殊行政架构，下面镇的级别比县或县市级的镇要高半级，属副处级单位。东江市有十五个这样的副处级镇，临近市区的镇大中型企业相对密集，大多数本地人要么在企业当管理，要么做商易生意或大或小，但边远一些镇就像戴水平说的那样，以做家庭作坊式的小企业为主。

李向东去的是一个离市区最远的镇。那个镇与地级市的地界相交。

相交镇是东江市经济发展最差的镇，如果说，东江市还有农业的话，这个镇的耕地面积是最多的。但是，这些耕地也被租赁出去了，主要用于种花草树木富贵竹。花开的季节，这里的鲜花几乎都空运到全国各地的大城市。草树木富贵竹则供应附近周边的城市、企业和单位搞绿化建设。

李向东问：“你们这的花怎么就能空运到全国各地呢？”

镇委书记说：“以前，我们这里虽然与临近地级市的乡村没多大区别，但大家心里都不服气。”

他说，因为，我们是东江市，我们与东江市其他镇比差距太，人家搞招商引资搞工业搞得一亩耕田都没有了，我们却还在田里耕作种粮种水稻。大家心里都清楚，按照传统的农业耕作，只能解决温饱问题，并不能真正富裕起来，所以，大家便改变了传统的耕作方法种花草树木富贵竹。

他说，当然，现在这种作法是政策不允许的。但是我们走得快，国家还没有保持农田流失政策之前，我们已经干起来了。

他说，虽然，还是以各家各户种植为主，但花草树木富贵竹也就那么些品种，连成片后，这里就形成了大型的花草树木富贵竹种植基地，通过各种宣传，渐渐就名声在外了，需要花草树木的客户不管需要什么品种，不管多大的量，都可以在我们这里得到满足。大家也渐渐掌握了一些市场规律，有意识地培植一些应时节的鲜花，十几年经营下来就成了气候。

李向东问：“主要还是由经营商上门收购吗？”

镇委书记说：“可以说，不完成是吧！有上门收购的，也有的是上一年就预订好的。不过，形成气候后，每年都有许多经营商往这边跑，根本不用担心销路问题，往往那些预订的价格还没有现卖的价格高。”

李向东说：“经营商赚的应该比农户更多吧？”

镇委书记说：“当然。现在，最赚钱的还是经营商。农户也好，家庭作坊式的企业也好，真正赚钱的还是经营商。”

李向东说：“有没有想过改变这种现象？”

镇委书记意识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会，说：“有过这种想法。”

李向东问：“就只是想法，没有行动吗？”

镇委书记看了李向东一眼。

李向东便知道，他心里有不同看法，笑了笑说：“说吧！没关系！”

镇委书记终于下了决心，说：“因为遇到了许多无法解决的问题。”

他说，比如，那些空运的鲜花吧！能在全国各大城市销售，更主要的原因是在各大城市形成了销售网。经营商并不是因为出售鲜花才在各大城市设立销售网的，而是通过经营其他商品形成的销售网，出售鲜花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只是应节的一个补充。如果，我们专门为出售鲜花在全国各地设立销售网，不但赚不了钱，还会亏得不清不楚。

他说，我们的灯饰产品也遇到相同问题，开始，我们计划打造一个本地的灯饰品牌，只要是相交镇生产的灯饰都用这个品牌推向市场，后来，我们发现，这么做并不实际，如果，我们只有向外宣传我们的品牌，却不设销售网，人家想要购买我们的产品，也不知上哪去购买？邮购或网购还是有许多不方便，大多数的散客也不一定相信我们的信誉度。

他说，我们做了一个小小的变通，在圩镇设了一个“灯饰一条街”，把所有的灯饰产品都集中在这条街，现在，大概有一千家门店吧！每一个门店或由一家家庭作坊式企业经营，或由几家家庭式企业一起经营。我们通过宣传这条街，倒起了一定的促销作用。

说着话，那镇委书记便把李向东带到了那条灯饰街，只见这里与市区那条步行街差不多，不同的是，这里的门店购买的都是灯饰。

李向东说：“按你的意思，想要打造一个品牌并不实际？”

镇委书记说：“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

他说，听说，上面有人希望以打造品牌促产品销路，提高经济效益，但我觉得目前情况下，我们还做不到，一则没有这个实力，一则没有那个技术。

他说，比如说，我们的皮鞋产品，如果打造一个品牌，除了需要我刚才说的那些，还要有一个设计部门，要时刻关注世界流行趋势，要预知各个季节流行的皮鞋款式，这样，设计生产出来的产品才能得到消费者的认同。我们很难做得到，未必能请到这样的人才。

他说，有时候，该是人家赚的钱还是应该由人家赚，赚创意钱是无价的，外行人看着容易，但其中的门道只有内行人才知道。就我们镇的实际，我认为，我们还只能停留在类似于“灯饰一条街”这样的经营模式。

李向东似乎有些不甘心，问：“这创意的钱真的就那么不好赚吗？”

他知道，灯饰一条街的经营模式，虽然比独家独户经营前进了一大步，但还是受到某一种限止，还是处于一种被动经营的形式。客户找上门来，你才能做生意，客户不上门，你就只能守株待兔。

难道就找不到一种主动出击的办法？就不能把产品推到客户居住地推到客户眼前？

打造品牌是一个问题，设计新产品或叫让消费者喜欢的产品是一个问题，再一个问题就是在全国各地，甚至于世界各地设立销售网。这三个问题都必须解决，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棘手，试想想，第三个问题直接就是一个解决不了的问题。

他想，幸好出来走这么一圈，否则，还不知道要打造一个品牌需要具备这么多条件。他想，其实，也很正常，如果没有难度，如果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问题早就解决了，东江市早就打造出无数个响当当的品牌了。

临分手的时候，李向东握住镇委书记的手说，非常感谢你，说了那么多真话实话。那镇委书记反而腼腆起来了，红着脸说，我是有什么说什么？希望李书记不要介意。李向东说，你看我像不是高兴吗？他说，我非常喜欢你这种务实的精神。有什么说什么？这才能为领导做决策提供有价值的参考，这才是对地方发展负责。光说好话可不行！

李向东想，东江市除了在改革开发中占地缘优势外，还具有一大批像这位镇委书记一样的敢于创新，却又务实的干部。创新和务实看似矛盾，其实，一点也不矛盾。如果，他不务实，就会盲目地听从领导，如果他不创新，就不会认为在打造品牌的时机不成熟时，搞那么一个“灯饰一条街”。

李向东问自己，真的时机还不成熟吗？

他问自己，就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吗？

他意识到，自己又遇到了初到青山市时的难题。谁都认为，青山市招商引资不可能有重大突破，然而，一个再创辉煌，却为青山市的招商引资找到了出路。他想，在东江市是否也能想到一个类似于再创辉煌的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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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8章你是不是太狡猾

李向东很清楚，有些想法是可遇不可求的，完全取决于一种灵光一现。灵光一现却又取决于对某一情况的熟悉程度。有一段时间，他除了看一些必要的文件，召开一些必须参加的会议，便把时间放在摸底熟悉上。白天下去各镇跑，与各镇的领导班子成员座谈，与那些家庭作坊式企业的业主聊天，与那些经营商谈经营之道。晚上上网看一些与打造品牌有关的文章和跟贴。看文章是闷的，看那些跟帖却常常会有一种啼笑皆非的畅快。

当然，李向东并不是死抱着某一个问题去下面跑，要了解的事情很多，打造品牌的内容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像是很不经意地提出一些问题。也不是每个晚上都沉溺于上网学习，只是在下面跑了解情况时，有一些想法，有一些疑难才到网上去转悠一会儿。

晚上，李向东几乎没有应酬，即使上面有人下来，不到那个级别，也未必要亲自出面。官越当越大，周围的人对你也敬而远之，偶尔吃顿晚饭，也没人敢叫你喝酒。李向东便很有些怀念过去的日子，便想如果黄也在，就可以趁初来乍到没什么人认识一起去溜到街上吃大排档喝茅台酒。与文仔也可以去吃大排档，但毕竟年纪兴趣职务相差太大，文仔拘束，李向东也不能太放任。

他打电话给杨晓丽，问她在干什么？杨晓丽说，很无聊。他也说很无聊。杨晓丽说，你要想我早点过去陪我，就去催催调动的事。这么说，想起住房的装修就问，那房子装修得怎么样了？问有没把她的意思转告那些装修的人。

李向东说：“告诉文仔了。”

杨晓丽说：“文仔能理解吗？”

李向东说：“应该可以吧！”

杨晓丽沉默了一会，想还是应该让表妹跟这事，她知道市县那个家的浴室是怎么样的，只要说按那样弄，她就明白了。李向东不知杨晓丽在想什么？问在想什么？杨晓丽却告诫他，你可不要偷偷跑去找表妹，不要侥幸会没人知道。她说，没我在，你们不能再一起，不要到了东江市又搞得风言风语的。

李向东说：“我清楚。”

杨晓丽说：“你不要嘴上说清楚，一放下电话就忘了，就管不住自己往她那跑了。”

李向东笑着说：“这都几点了？黑灯瞎火的往她那跑，就是清白也不清白了。”

杨晓丽说：“你就不让我省心。”

李向东说：“我现在是让你省心得上班下班都在办公室里了。”

杨晓丽问：“最近在忙什么？”

李向东说：“在忙再创辉煌。”

杨晓丽问：“什么意思？”

李向东说：“在青山市搞了一个再创辉煌，到了东江市还希望再搞那么一次。”

杨晓丽问：“这么快就出思路了？”

李向东说：“未必行得通。”

杨晓丽问：“遇到难题了？”

李向东说：“还没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杨晓丽就说：“说来听听。”

李向东便告诉她打造品牌的事，告诉她遇到的困难，也把自己在网上了解到的知识向她复述了一遍。有时候，通过这种谈话闲聊，总能把脑子里一些零乱的东西理清楚，或许，就会出现期待的那种灵光一闪，眼前一亮。

他是拿着手机跟杨晓丽聊的，一会儿来来回回地走，一会儿坐在沙发上，聊得口干就斟杯茶喝。杨晓丽也拿着手机，也能感觉到她不是定定地坐在某一个地方。有一会儿，还听到她下楼关洗衣机的声音，然后就像回二楼，便听到她的细喘。

她问：“打假球案查得怎么样了？”

李向东说：“正在查。”

她说：“你不是说那个强哥有些不乐意吗？”

李向东说：“有洪常委盯着，他应该不会怠慢。再说，他还不敢跟我玩什么花样吧？”

杨晓丽说：“很难说！开始，人家想要巴结你才公事私事一起往身上揽的，你不让巴结，把那住房的事交给市委办去负责了，他还指望你什么？想要跟你玩花样磨洋工，你又能把他怎么样？”

李向东笑着说：“那可不一定。他这人是有些问题，但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对我失去希望。其实，每一个新任领导都会拒绝这种私下交情，都不希望一到任就欠什么人的人情债。我那么做，他应该可以理解的。”

杨晓丽问：“你是希望跟他交往下去吗？”

李向东说：“说得难听点，我更希望利用他，利用他想巴结我想表现自己，让他把假球案弄清楚，运气好的话，连断桥事件一起办了。”

杨晓丽说：“你这还不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李向东说：“这是纯工作关系。我指挥手下做事，事做成了，他敢跟我谈条件？”

杨晓丽说：“人家不是这么想的。”

李向东说：“我会让他慢慢明白这个道理。”

杨晓丽笑了笑，说：“你是不是太狡猾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有时候，不是因为自己是市委书记，人家就怕你，就一定尽心尽力给你做事。”

他说，其实，每一个领导要手下干事，多少还是有一些欺诈性质的，多少还是让他们有某种幻想，认为做成某一件事后，会给领导留下好印象，让领导认为自己有能力能办事。

他说，再多做成几件事，就在心里想，领导应该提拔自己了吧？有机会一定会想到自己会提拔自己。于是，领导就不断地利用这种心理，让手下的人干一件件的事，真有机会的时候，不提拔人家的时候，就找许多很让人信服的理由，说得人家那种幻想又膨胀起来。

杨晓丽说：“强哥未必那么好唬弄！有了一次，下一次就不卖你的帐了。”

李向东说：“那就用另一种办法。”

他说，让他知道，如果他不为我做事，把他挪到其他位置去。他是公安局政委，可以让他去当文联党委书记，让他拿枪的去耍笔。工作需要，又是平调，他想不去也提不出不去的理由。

他说，我不欠他的人情，就不怕没办法对付他，更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反过来对付我？

不知杨晓丽在那边干什么，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李向东问，你在干什么？杨晓丽说，你别管。就响到流水声，李向东这才知道那声响是厕所板盖扣下来的声音，便似乎看见她那硕大的臀把坐厕坐得满满的情形。便想，这会儿，她一个人在青山市的别墅定是穿着睡裙的，想她穿睡裙总不戴胸罩，便想她这一边跟他说电话，一边做其他事，那丰盈的胸定是无束缚地晃来晃去。他记得，有一次表妹说她，以后，不准你只穿睡衣不戴胸罩，晃得人眼睛都花了。这么想，李向东心里就热热的，就很有一种恨不得杨晓丽就在眼前的欲望。

她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向东说：“我想你了。”

她说：“你不觉得很肉麻吗？”

李向东说：“我这是心里话。”

她说：“你李向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儿女情长了？”

说完，她才意识到他想她的意思包含多少内容。她说，你起色心了是不是？李向东说，不想怎么会起色心。她说，你是起色心才想吧？李向东笑“嘻嘻”地说：“这分得清吗？如果，只是想，怎么说得出口，又想又起色心，才想得厉害才说不出口。杨晓丽说，你这是什么谬论？李向东说，正常男人的正常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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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9章我没有不回去的理由

说实话，到了李向东这个年纪，手头又有那么多事忙，如果没有那种需求和欲望，是很难去想什么夫妻恩爱的，即使嘴里说得好听，那也是虚假讨老婆喜欢。有那需求和欲望，才会突然发现想得强烈不能和老婆分开得太久。

他想了想，今天只是星期三，只是三天没在一起，怎么就有那么强烈的感觉？想自己这书记是不是当得太轻松，没事干就有心情想这么些事？刚调去青山市的时候，一两个星期不见面，也没见有这般强烈啊？就想是不是这两年在一起把这种欲望调教得放纵了，有点像脱缰的烈马收也收不住了？

他发现，在他们结了婚的日子里，大多的时间都是分开的，能够真正地生活一起也就是青山市那两年。他想，那时候跟枝子走到一起，跟杨晓丽不在身边是不是有关？想和表妹在一起，是不是也跟杨晓丽不在身边有关？他想，早知道枝子对自己图谋不轨，开始自己还能抵挡她的诱惑，就是因为杨晓丽还没调去江边市，想自己和表妹搞到一起似乎也有这么一个共同点。

他问自己，如果，在东江市再遇到这么一个女人，会不会还犯同样的错？想自己可不能再犯这样的错了，想枝子给自己招惹的麻烦还少吗？想表妹给自己增添的烦恼已经够多的了。

他又想自己，表妹只是给你增添烦恼吗？如果，只是给你增添烦恼，那段时间，她离开你，你也可以离开她的时候，你还会想着念着拉她回头吗？

这个时候，他是不该想到表妹的，想到表妹就想到她总用手遮住那小白虎的样子，就想到自己拨开那手狠狠咬下去的欢愉，于是，那本就强烈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这个晚上，李向东过得在些艰难，想自己以前遇到这种状况总会做一些看是很不正常的傻事。有那么一刻，他是想要再做那傻事了，洗澡的时候，手上就有了动作。不知是久没做了，还是心里根本不想做，总有一种不爽的感觉，就对自己说，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还干这种傻事？哪一天，表姐妹俩凑到一起，你就后悔自己消耗自己有多不理智了。

第二天接到了表妹的电话。表妹问，你有时间一起吃午饭吗？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问，你在市区？表妹说，不在市区还叫你一起吃午饭？她说，你是不是不敢跟我在一起？她说，我和文仔在一起，我们三人一起吃午饭你总不用担心了吧？李向东知道文仔一早就说去看住房那边的装修，想会不会是文仔把表妹叫上来的？想他是叫表妹一起参详装修的事，还是有另有什么想法？他想，文仔应该不会另有其他想法，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和表妹之间的事。

表妹说，是表姐叫我来的。她打电话给我，说她担心文仔不能理解你的意思，刚好我今天上午没课，我就过来了。现在在住房这边。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问：“你计划上哪吃午饭？”

表妹说：“步行街前有几家餐厅，好像也很卫生。”

李向东说：“还是叫文仔带你来食堂吃吧！你叫他给食堂打个电话，让他们加两个菜。”

他想，有文仔带表妹来，总不会有人怀疑什么吧？他想，表妹第一次露面，到他办公室来总不会有人疑神疑鬼吧？这会儿他想，不要自己吓自己，搞得自己草木皆兵。

表妹说：“还是在外面吃吧！让表姐知道我跑到食堂吃饭，还不知她会怎么骂我。”

李向东说：“她骂你什么？不是还有文仔在一起吗？”

表妹说：“他不知道我们的事的。”

她说，小郝记者告诉我，她没有跟文仔提起过我们的事。这么说了，觉得很不妥，忙又说，小郝记者成天笑我，笑我跟你有那种事，我当然不承认，所以，她也只当是跟我开开玩笑。在文仔面前，她就一句没说。李向东说，你也太紧张了，你比你表姐还紧张。过来食堂吃顿饭要那么多顾虑吗？你不过来，文仔反而会起疑心了。表妹想了想，说，去食堂吃也可以，但吃完就叫文仔送我回去。李向东说，随你吧！表妹说，我下午有课，一定要回去的。李向东心里就知道表妹这话是在自欺欺人，想要自己说服自己到食堂来到他的办公室来。

然而，吃了晚饭，表妹果然就叫文仔送她回去。见文仔先上了车，她便悄悄对李向东说，文仔知道我下午有课，我没理由现在不回去，更没理由上你办公室。她说，我想好了，就算我上你办公室也没有机会。我不走，文仔总不会离开，他不是要送我回去吗？总不可能没送我回去就回宿舍睡午觉吧？

李向东慢步往前走，走得离车远一点，表妹也跟着还有许多话要说。

她说，你没有不高兴吧？没有以为我在躲避你吧？其实，我也很想上你办公室，很想和你呆在一起，只要那么一小会儿，我也很想。每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宿舍的时候，都很想跑到市区来，我那里过来也就二十分钟，但是，我们能去哪见面？唯一的地方就是你的办公室，晚上我跑到你办公室去干什么？别人知道了不怀疑也会怀疑。

她说，表姐说得对，没有她在，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不要让其他人起疑心，说三说四。所以，我很想很想跟你在一起也要克制自己。现在，我很想你抱抱我，一看见你，我就有一种想要扑进你怀里的冲动，但是，我要克制自己，我是为你好才克制自己。我是不想给你添麻烦，想长久跟你在一起才那么艰难地克制自己。你也要像我一样克制住自己！

她说，那住房很快就装修好了，很快我们就有自己的空间地方了，那时候，你想怎么都可以，想要我怎么样都可以，但是，现在还是不要想那么多。我要走了，不想跟你再说了，再说我怕自己不想走了。

说着，表妹就给他一个笑，装扮得很有点潇洒地说：“我走了！”

李向东看着表妹上车的背影，想自己又让下半身左右了大脑，想表妹都看得清楚的事，自己怎么就糊里糊涂？他想，自己真有点比表妹也不如。

文仔载着表妹离开后，他便一个人回办公室，想自己差点又犯下半身的错了，想自己如果把表妹带回办公室，又找个借口把文仔支回去，文仔那么精灵的人，不可能不往那方面想，不可能不猜到你和表妹有一腿。他不是不相信文仔，不是认为文仔知道他和表妹有一腿就张扬出去，但这种事，还是不能让他知道更好。

在电梯口李向东碰到了市委办那位负责住房装修的副秘书长，他正乘电梯下来，见了李向东忙收住脚步，用手拦住电梯门，做着让李向东进电梯的手势。

李向东说：“这才下班吗？”

他说：“是的。”

李向东进了电梯，他便按了关门键，又按了李向东去的楼层，随李向东往上走。他说，刚才去看了一下那边装修的情况，你的表姨子也在，提了一些意见，说是你夫人吩咐的。他说，听你秘书说，她也在东江市，在一所村委会的学校教书。他问，要不要把她调到市区来？

李向东看了他一眼，说：“她那学校离市区并不远！”

副秘书长明白他的意思了，便很有些自讨没趣，把李向东送出电梯，自己又乘电梯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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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0章歪打正着

强哥没想到李向东会那么快就把常务副市长的人选定了下来，更让他迷惑的是，李向东还重用了冯玉如把他提拔进常委班子。

这阵，大家都纷纷议论这个事。

有人从正面说，李书记这是一碗水端平，不管是上任重用的人，还是被打压的人，只要他认为有能力都能被这届班子重用。

有人从反面说，李书记这是笼络人心，想把所有人的劲都鼓足，想让所有人都卖力气为他做事，为他出政绩。

议论的这些人都在官场混迹多年，你使的这些招，他们也对手下运用过，一眼就看得透彻见底。然而，也有人公正地说，李书记还没坐稳就提拔人，就把那空位填上，完全是为东江市的干部着想，动了一个洪常委就腾出了一个常委的位置，动了一个冯玉如又腾出了一个人大副主任的位置，一条线走下去，就腾出了一大串位置，就有一大串人受益。如果，那常务副市长的位置空得太久，一个不小心让外来人占了，东江市的干部就一个也不能动了。

这么一分析，正面反面的人都不说话了，就只是苦笑，想这好事怎么不是落在自己身上？别人想想也就算了，因为都与李书记没多少交情，身份也没有洪常委和冯玉如特殊。强哥却多少有些不服气冯玉如，想常务副市长自己不敢奢望，但这常委怎么就不是自己？冯玉如身份特殊不假，但在东江市自己可是为李向东做事最主动，也应该是最多的一个。

强哥是一个冷静的人，细想想，李向东对自己的态度，便感觉到他对自己还是不信任。上次谈话就明显感觉到李向东对他的不满，戴水平又亲自过问李向东住房装修的事，很明显李向东是有心防他不想欠他人情了。他想，这个新书记有几分威严却不失谨慎，想要牵住他的鼻子并不容易，没有一年半载，甚至更长的时间，他是不会相信任何人对他忠心的。

于是，他就再要表示自己对李向东的忠诚，或者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李向东这次是否提拔重用他。

这次，他没直接打电话给李向东，只是打电话给文仔，知道李向东在办公室就过来了，想先到传达室一样的文仔办公室询问一下，李书记办公室里有没有人？再决定等还是进去，那知，却不见文仔，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李向东办公室的门。一般情况下，都是敲了门等一会，再扭那门把。强哥扭那门把推开门却没进去，站在门外看里面什么状况，如果，只有李向东再进去，如果还有其他人，就点头打个招呼再把门关上。

强哥看见了冯玉如，他背对着门，与李向东隔着办公桌面对面坐着，听到门响，也回过头来看了一下，强哥忙连连点头打招呼，又把门关上了，心里却很有几分尴尬。

冯玉如是来向李向东汇报工作的，也是向李向东表忠心的。本来也知道李向东不会像上任那么对待自己，却没想到会那么快就提拔他进常委班子，他为这届班子可是一件事也没干过啊！

他说，非常惭愧！

他说，戴市长向我转达了你提拔我进常委班子的意见后，我首先感到肩上的担子重了，再就是感到非常惭愧。

他说，我会紧记李书记的教诲，以大局为重，以更有利于东江市发展为重，坚定不移地执行市委的决定，努力争取在较短的时间内，抓好大企员工教育的试点。

李向东笑了笑，说：“说些实在的东西。”

冯玉如便也不见外地跟着笑了笑，说：“我就谈谈我的一些看法吧！”

他说，从派驻机构的性质来说，进驻企业的单位主要有两大类，第一类是公务性质机构，比如派出所、工会组织、共青团组织等。开始，企业对派驻工会组织和共青团组织还有些顾虑，后来经过解释，他们才对这两个组织有了一定的认识。

他说，工会组织的主要任务不仅仅是代表工人利益，同时，也维护企业的利益，它是企业与工人之间沟通的桥梁。企业的一些想法，希望工人如何为企业服务，也可以通过工会组织向工人们反馈，如果，企业发挥好工会的作用，许多企业与员工之间的误会就能及时化解。

他说，共青团组织也一样，这个组织是培养接班人的组织，是提高年青人思想政治素质的阵地。不要一提到政治，就认为仅仅是为共产党服务，它也是为社会服务为企业服务。共产党不再是一个武装斗争的政党，目前，更是一个建设繁荣社会的政党。

冯玉如说：“第二类是服务性质机构。比如，提高文化、技能再教育单位。这些单位要适当收取一定的费用，主要以员工自愿为主。”

他说，这些机构的进驻，必须牢固树立为企业服务的宗旨。如何做到这一点？我认为，一定要高薪养廉，凡是公务性质派驻的单位，要确保人员的高素质，比如，派出所派驻的干警，必须具备政治水平高、文化水平高、业务水平高，而且。还要年青化。采用选送和考核相结合的形式物色派驻人员，一旦被选用，薪金就比普通干警的待遇高。

他说，待遇高，惩治也要严，一旦发现向企业收取好处等不良倾向，一律进行相应处理，有证据既成事实就更不用说了，不管轻重大小，必须严惩不贷，不管是什么职务，一律开除公职，情节严重者还将追究法律责任。我们经常说，高风险高回报，既然有高回报，就也要有高风险。

他说，最主要的一条，就是建立一个完善的监督机构，监督派驻各企业的机构在为企业服务中有什么违法乱纪行为。目前，在抓试点中，这项工作还可以暂缓一步，但也必须着手进行，通过抓试点，逐渐建立起一套相应的监督机制。我个人认为，这支队伍，是相对独立的，相当于香港廉政公署，由市委书记直接领导，不受任何人左右，这样才能确定它的权威性公正性。

李向东点点头，说：“不错，很有自己的想法，高薪、严惩。”

他说，提高监督的权威性和可执行性，是高薪、严惩的基础。

他说，你可以参照先进国家一些严惩贪污腐败、违法乱纪的作法。

李向东意识到了什么？伸出食指示意他等一等，自己的话还没说完。思考了片刻。他说：“现在看来，你的这套管理办法不仅仅是为了监督派驻企业的机构建立的，它还必须提高到一个新层次。”

他说，香港老板的企业是抓加强大企员工教育的试点，通过这个试点，建立一套高薪、严惩的管理机制，然后，在全部大企中全面铺开运用和推广。

他说，这只是第一个层次，也是你的初衷。

他说，现在，我希望这套管理机制，在大企推广中再不断完善，三五年后，成为一个更成熟更具*作的管理机制，再在全市范围内推广。

李向东问：“明白我的意思吗？”

冯玉如连连点头，说：“明白，完全明白！”

此时，李向东突然有一种歪打正着的感觉，想当初只是不想引起外界关注才没有让冯玉如去负责打击赌球风，现在，让他去抓大企这一块，反而倒找对人了。他鼓励道，大胆探索，大胆实践。冯玉如很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这会儿，李书记不是担心他乱来，而是担心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胆量不够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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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1章思路出问题

强哥看着冯玉如满面春风地走出李向东的办公室，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迎上去跟他握手，笑呵呵地说，祝贺了！冯常委。冯玉如摇着头，一副无奈的样子说，还言之过早。强哥说，你还担心捏有手心里的东西飞了？冯玉如说，待遇没变，还是副厅，只是责任重了。强哥说，你还年青是该压压担子，人大那地方不适合你！冯玉如似乎不想跟他废话，说，进去吧！李书记在等你。

强哥推门进来的时候，李向东站起来示意他坐沙发上，他要让强哥意识到，我们之间的谈话可以随便一点，可以不必像冯玉如纯汇报工作那样拘束。

他说，我先得感谢你为我找到住的地方。

他说，上个周末我去看了一下，环境还可以，不过，装修的事就不用麻烦你了，我跟戴市长谈了，由市委办去安排，让你花钱总不好，常委局长虽然没意见，但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还是要尽量避免。

强哥说：“李书记考虑得就是周到，连这些细小的问题都考虑到了。”

说着，他便往李向东杯里斟茶，李向东拿起斟好的茶喝了。强哥说，最近，东江市的干部都在议论这届新领导班子，当然，主要还是议论你李书记。李向东“噢”了一声，问：“都议论些什么？”

强哥说：“大家都说，这届班子很有亲和力，关心同志，特别是能从政治上关心大家的进步，说跟这样的班子领导干事很鼓舞人很有奔头。”

李向东问：“没有听到一些反对意见吗？”

强哥说：“我知道，李书记是一个实事求事的人，不但要听大家好的议论，更喜欢听大家私底下议论不足的方面。”

他说，我随便整理了一下，也不一定全面。大致有三点吧！

他说，一是这届领导班子，党政一把手都是新人，你是从青山市调过来的，戴市长是新提拔的。这样的班子工作有干劲，但经验略显不足。二是东江市的经济发展已经处在全省前列，再想要有什么大突破难度很大，所以，只能稳定发展。当然，这是客观原因，谁当市委书记都一样面临这个问题。三是一些企业，特别是大型企业，经过多年的发展，已呈疲态，一些本来掩盖的矛盾可能会慢慢突现，可能会出现一些棘手的问题。

李向东说：“你等一等。”

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了笔记本和笔，把强哥刚才说的那三点一一记下来。强哥心里暗自喜欢，想这李向东果然是不愿单听好话的人，有时候，还真应该用心搜集一些反对的声音。

李向东问：“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强哥说：“这个嘛，大家好像还在关注，谈的不多。不过，关于重用冯玉如，大家却有一些想法。当然，大多数人是朝好的方面想，但也有少部分人说，冯玉如这次被重用，会对球市产生一些不良影响。”

李向东笑了笑，说：“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冯玉如的能耐就只是查假球？以前提拔他当副市长的时候，看中的是他其他能力吧？应该与排球没有什么关系吧？”

强哥说：“毕竟，他是因为这个才到人大的。”

李向东问：“这会不会给你们的工作造成一定的不利。”

强哥说：“不利因素应该是有的，至少那些赌球的人会有所收敛。”

李向东说：“看来要冯玉如负责的工作应该给大家交代一下，减少大家的误会，同时也是麻痹一些人，为你们的工作创造良好的氛围。”

强哥说：“听李书记这么一说，我也松一口气了。我一听说冯玉如要当常委，心里就‘咯噔’那么一下，真担心那些目标会躲风头隐身不露面了。”

李向东问：“工作开展得怎么样了？”

强哥说：“第一阶段的摸底工作基本已经完成，一些基础情况已经搞清楚了。”

他说，十年前，交通部门的领导班子，除了退休的之外，只有一个人离开，也就是建桥期间的局长，那时候叫主任，当了市委常委，现在是市委副书记老任。

他说，如果说，断桥事件有什么猫腻的话，他是开脱一个重要的人物，或者说，是得益最大的一个。因为桥梁由谁承建是他任期间定的，而且，他当常委后一直分管交通部门。其实大家都清楚，老任是前任市委书记提拔上来的，传说在戴市长之前，还曾想让他当市长。

他说，我还了解到这样一个情况，冯玉如鼓励那位被判刑的裁判揭发吹黑哨打假球的几场球赛中，其中有一支球队就是交通部门的球队。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那裁判才被判刑，冯玉如才被挪去人大？

强哥说：“如果，真要是这样，副书记老任动不动？以及前任书记动不动？”

李向东强调了一句，说：“我们是查假球案，不是查断桥事件。”

强哥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个人认为，查假球案，就有可能动不了副书记，更涉及不到前任书记。”

李向东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既定的原则不变。”

其实，他也拿不定主意，真要把交通部门那些喽罗搜出来，他们坦白立功，把所有的问题都交代出来怎么办？这还不仅仅涉及到副书记老任、前任书记，可能涉及的面还会更广，继续查下去的事情还会更多，他一个市委书记是肯定稳不住阵脚的，必须还要请示省委主要领导。

他说：“谈一谈交通部门那些人与打球的情况吧！”

强哥说：“目前，我们的工作队只做到这一步。但似乎可以肯定的是，交通部门现任局长与打假球可能有关联。”

他说，他是一个典型的排球迷。年青的时候，还是一个很有些威力的主攻手，据说，交通部门球队那几个主攻手还是他物色回来的，即使再忙，隔个三五天，他都会去观看球队的训练，球队的比赛更是能不拉下就不拉下。每年，交通部门倾注球队的资金也相当可观，因此，他们这支球队每年都是全市前六名的球队。

他说，一个这么关心球队的人，而且有绝对话语权的人，如果与打假球无关，怎么也说不过去。如果，他不参与，谁敢收卖他们的球队打假球？门门道道他的看得清清楚楚，哪一个球员尽力没尽力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李向东问：“建桥期间，他担任的是什么职务？”

强哥说：“当时，只是一个科长。”

李向东有点失望，一个小科长能在断桥事件中得到多少油水？如果把他揪出来，似乎真是只整治赌球风，与断桥事件没多少关系了。

强哥说：“唯一庆幸的是，他当时是桥梁科的科长。”

李向东又缓了一口气，这或许还会弄出点名堂，但是，他马上又意识到了什么，说：“只是查出一两个人还不得力，我希望，整个班子，至少也要大部门人都涉及到打假球案中，甚至于那些已经退休的，自认为得了好处，平安着陆的人也要揪出来。如果这样，才会让外人明白我的意图，仅仅是一两个人说明不了问题。”

强哥说：“这个似乎很难。”

李向东问：“能不能调整我们的思路？”

这会儿，他发现原来的思路有些问题了，以查打假球案作掉这么一班人，是不是可行？实践似乎证明这个思路并不全面。许多事情，在思考阶段总存在某些偏差，在实践中会渐渐暴露出来，因此，在实践中还要不断矫正自己的思路，制定更有效的方法，才有可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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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2章对人不对事

强哥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扩大侦查范围。他说，针对这些人，了解他们有可能在哪些方面有违规乱纪行为，然后，一网打尽。他说，继续查假球案，这个前提不变，最好查出三至两人。再查其他人的经济来源问题，特别是那些退了休的人，他们认为已经平安着陆了，在经济花销方面可能会露出一些马脚，再查出一两个。再在其他问题上，比如生活作风问题等，希望能找到一两个人的问题，这样，就形成了一个面，一下子就能让人意识到你的意图，就是想要做掉与断桥事件有关的人。他说，查清问题后，再施行全面收网，只要有问题，那就一个也跑不了。

李向东说：“这会加大你们的工作难度。”

强哥说：“这个没问题。只要他们有问题，真要下工夫查并不难。”

李向东当然同意这一点，你的固定资产和你的支出比收入还大，肯定就是有问题。这种人少吗？很明白的道理，只是想不想查？只是能不能下这个决心查？李向东要下这个决心，而且是秘密查，查到证据就做掉，查不到证据也不穷追猛打，一则不要闹得人心惶惶，一则也不要树敌太多。

有一点，李向东不得不考虑，动了下面的人，上面的人不动，那些人会不会秋后算帐？也找各种理由把参与查案的人作掉，当然，也包括你李向东。

这么想，他又不得不考虑一些实际问题了。这是今天与强哥谈话遇到的第二个拿不定主意的问题。

官做得越来越大，遇到的难题似乎也越来越多！

有人说，官当得越大越好做事，其实，这话根本不对。官当的越大，遇到的难题应该是越多，而且，你要解决的再不是一些普通问题，你要解决的都是大家都看在眼里，却未必去处理，甚至于不敢去处理的问题。比如刚才说，查经济收支不平衡的问题，老百姓都看得清清楚楚，官们会看不见吗？当大官的人会看不见吗？但谁都望而却步，都知道敢于跨出这一步便在众人中脱颖而出，但大家似乎更担心死无葬身之地。

强哥看着李向东，等着他做决定。

李向东说：“必须小心谨慎，必须及时汇报！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强哥说：“明白！”

李向东又补充了一句：“还要有最坏的打算，真要有什么问题，我也自身难保！”

强哥说：“我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李向东看着强哥离去的背影，开始想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舍命为他李向东做事？他似乎并不是洪常委那样的人，上一次谈话，他就已经流露出他为你做事是讲回报的，他也知道你趁他没开口堵住了他的嘴，目前，市一级领导这个层面已经没有空位了，他还那么舍命做事是为什么？

他问自己，是不是正因为上一次露了马脚，他要努力挽回改变你对他的看法？即使在没有任何晋升的机会，他也那么舍命为你做事！

突然，李向东发现，其实，并不是没有机会，如果，把那些人做掉之后，可能会牵扯到副书记老任。他不是总强调老任的问题吗？当然，他未必敢瞄着那位置，却可以步冯玉如的后尘。

然而，为了这么一个官位，就豁出去命都不要了？

李向东觉得不大可能，觉得强哥还应该有其他的想法。他想，难道强哥在给自己造势，在让东江市的人知道，他是你李向东的人，他那么努力为你做事，以后，你要待薄他，大家都瞪着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这更加不可能！

李向东有点不好理解强哥了，搞不清他是一个什么人了？某一个人越是搞不清，就越是让你不得不提防着点。他问自己，难道他还能在你李向东面前翻出什么惊涛骇浪？一个处级干部，一个公安局二把手，别说跟市委书记斗，就是跟常委局长也斗，也显得势单力薄！

他把常委局长叫到自己办公室，向他了解强哥是怎样一种人？他并没谈打假球的事，只是说了自己到东江市后，强哥主动帮自己的经过，然后问，他不应该只是讨好领导才坐上那个位置吧？常委局长却说，应该差不多。他说，他专干这种事，只要是官比他大的人，他都这样，正经事却没一样能干成。

李向东笑了笑，问：“具体什么事没办成呢？”

常委局长说：“去年，让他负责查某娱乐城吸毒案，案子是有点难度，但也不是没有线索，结果，案子是破了，但贩毒分子一个也没抓到，抓到的只是几个吸粉的瘾君子。今年初，要他去处理的士司机罢驶事件，事情是平息了，但真正的问题并没解决，交通部门意见很大。”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问：“交通部门都有哪些意见？”

常委局长说：“反映他偏袒的士司机，给交通部门施加压力，不得不答应的士司机提出的一些无理要求。”

李向东问：“他与交能部门不会是有什么私人恩怨吗？”

常委局长说：“这个我搞不清楚，但是，那次事件之后，交通部门的人告到当时的市委书记那去了，市委书记把强哥狠狠批了一顿。”

李向东说：“我听说，他这政委还是市委书记额外安排给他的。”

常委局长说：“可以这么说吧！当时的政委还没退休，为了让他当这个政委，先让原来的政委退居二线，把位置腾给他了。”

李向东想，强哥不是还说断桥事件可能牵扯到前任书记吗？不是还有把前任书记揪出来的意思吗？他说的是心里话，还是在试探我李向东？他应该是想把副书记老任揪出来又担心牵扯到前任书记吧？如果，这分析成立的话，强哥似乎也有什么不干净的地方，怕揪出前任书记，反倒怕他把自己也招出来了。

李向东想，如果，真像常委局长说的那样？强哥处理事情和办案能力差的话，洪常委为什么又提出由他负责查打假球案呢？常委局长的话似乎也不能全相信，当然，他不会说假话，那两起事件也的确存在一些处理不当的问题，但常委局长就一概而论，说明强哥负责的每一个件事每一个案子都办得那么糟糕。

李向东想，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强哥会很乐意去查打假球案，未必一定想要在你李向东这里得到什么好处，毕竟，交通部门曾告了他一状，遇到公报私仇的机会还不把你们做掉？当然，又公报私仇，又能在你这得到好处更好！

这天，李向东还跟洪常委谈了话。

洪常委首先否定了常委局长对强哥的看法，他说，我不认为强哥是一个没有能力的人。只能说，有些事他办的还不够好，每个人都不可能事事都干得完美。他说，强哥这人，不仅能办事，也懂得搞点小恩小惠，因此，大家对他印象都非常好，如果说交通部门对他有意见，我想，交通部门那边也有问题，或者认为有老任给他们撑腰，谁都要按他们的意思去。

李向东是相信洪常委的，于是便把今天与强哥的谈话复述了一遍。他希望洪常委把好关，千万不要出现强哥因公报私仇出现鲁莽行为，自己把自己搞被动了。他说，这事不用急，我不要求马上出结果，我更要求不动声色秘密进行。这一点始终不改。至于老任的问题，我们还是看事态发展，再决定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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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3章住房装修

星期五，李向东叫文仔早点回青山市，把他那辆车开回去，退还给青山市政府。文仔本还想说他要跟住房装修的事，没想要回青山市的，但因为也是公事就没说什么。吃了午饭便开车回青山市了，反正是要赶在下午下班前回到青山市办有关移交手续，中午不走，下午一上班也要走的。

然而，文仔还是有些不放心装修的事，就打电话问表妹下午有没有课，如果没有课，是不是上来跟一跟？他一点不放心那些装修的，他们只管干活，并不知道会是什么人住，或许，知道是市委书记住，做事还更不认真。哪一次，文仔就发现，他们弄的地板砖不够平顺会绊脚。

表妹说，她下午有一节课，四点应该可以上来了。

因为赶时间，住房的装修分几拨人在干，外面有人在安铁门，房间这边在干木工活，厨房洗浴室正在镶瓷片。镶瓷片的人说，这也不知住的什么人？要把浴室弄得那么大，说这里比经营桑拿按摩室的级别还要高。见表妹进来，就偷眼看她，许是想这漂亮的女人不知是这的女主人还是小情人。表妹像是要证明自己与这住房的主人没关似的，打电话给杨晓丽，问她什么时候过来？是过来吃晚饭还是吃了晚饭才过来？她说，你不过来吃晚饭，我可就跟表姐夫一起吃了。杨晓丽在电话里说，不行。说你们不能一起吃晚饭。她说，今晚她还不去东江市，明天上午才过来。

表妹说：“为什么要明天上午才过来？”

杨晓丽说：“省里有人来，我带他们去宽县。现在还在宽县呢！”

表妹说：“你也真是的，不知道今天是星期五吗？还陪他们跑那么远？你不是就要离开青山市了吗？那边的事叫其他人忙不行吗？”

杨晓丽说：“有些事你不懂。”

表妹当然不懂，省里的关系不仅限于在青山市要搞好，就是在东江市也是需要人家支持的，虽然，杨晓丽到东江市可能去教育局工作，但教育文化多少还是有关联的。

表妹打了这个电话很有些郁闷，想这天又不能见李向东了，便在装修的屋子里呆了一会，见没什么事，灰尘也大，离开去外面透透气，站在楼下，看了一会过往的车辆和行人，就见那些安装铁门的人下来。她问，装好了吗？有人说，装好了。她说，我上去看一看。那人说，如果，有什么不妥再打电话给我们。表妹说，现在一起上去看看不行吗？人家不愿随她上去，说，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安装。说你们还没付款，有问题还怕我们不来弄好啊？表妹就问钥匙呢？人家说，钥匙留在上面，交给那几个做木工活的了。

表妹再回来，镶瓷片的也收工清洗工具了。表妹见他们把那些沾了水泥的工具放在洗脸盆里洗，就叫了起来，说，你们怎么可以放在里面洗？又见有人开了浴缸的水喉，把脚伸进去“哗哗”洗，就说，其他地方不能洗吗？其他地方不能洗吗？人家才不管你这些，还继续洗，就见黑乎乎的洗脚水把浴缸染黑了。

表妹急得在那里跺脚，说：“你们真是的，你们真是的。”

有人就逗她，说：“你紧张什么？水洗神仙净，再脏的东西用水洗一洗就干净了。”

表妹说：“你们洗啊？”

人家说：“当然是你洗。”

说着，那些人就笑了。

表妹生气了，说：“你们先别走，等我看看你们的活做得怎么样？”

她要挑他们的剌，找他们的麻烦。那知他们似乎也愿意，说你看吧！慢慢看吧！有人就坐在地上或靠着墙壁抽烟等着表妹检查验收。表妹左看看右看看，还用手摸，看那些镶在墙壁上的瓷片平不平？实不实？有够不着的地方，就拉那手脚架过来踏上去，好些人就过来扶那手脚架，表妹踏了两个阶梯，见他们围过来就说，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一边说，一边退下来。

有人说，我们帮你啊！

有人说，你小心一点。

有人说，我们怕你掉下来。

表妹说：“你们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她说，你们都走开，离手脚架远一点。

她说，你们都离开洗浴室，别呆在这里。

她心里想，一个个都流氓样，想从下面往上看，想看到不该你们看到的东西。这么想，她就卡着腰，扎皮带似地扎紧衣服下摆。

那些人就散开了，却没离开洗浴室。表妹打电话给文仔，问你现在在哪？文仔说在青山市。表妹说，有人欺负我。文仔问，谁欺负你？表妹说，那些装修的人。文仔说，我马上叫人过来看看。说了，就打电话给强哥，说来也巧，强哥驾着车刚好经过楼下，就停了车上来，表妹还在想文仔似乎也爱莫能助，就见一个穿着警服的人上来，问你们干什么？你们好好干你们的事，别他妈的胡乱，信不信我一个个把你们铐回公安局？正凶凶地说着，眼前一亮，就见一个漂亮的女人，心里马上知道这就是文仔说的表妹了。

他说：“你有什么事？谁欺负你？”

表妹问：“你就是强哥政委吗？”

强哥绷紧的脸一下子像开了花，说：“是的，我就是。”

表妹就伸出手跟他伸手，说，我早听我表姐夫说过你了。她说，我表姐很忙没时间，叫我过来帮他们看看这装修的房子。强哥问，有什么不满意吗？表妹说，也还可以吧！就是这上面的瓷砖不知怎么样？强哥就对跟在身后的人说，你们检查一下，看看镶好没有？跟在身后的几个也像强哥一样穿着警服的人就踏上手脚架一点一点地检查。

后来，强哥问表妹要不要送她回市府大院？表妹说不用，说我表姐今天不回来，我不能去见我表姐夫。强哥问，为什么？表妹说，怕东江市的人误会。她说，我表姐夫刚到这来工作，不想让一些人对他有什么不怎么有的想法。这么说了，她就问，你可以送我回去吗？强哥说，当然可以。就问送你去哪里？表妹告诉他自己在哪个村委会。强哥就亲自驾车送她回去。离表妹那所学校还有一段路的时候，表妹说到了，说我要下车了。下了车，表妹以为强哥应该不会跟在后面，就直接回了学校。

到学校后，表妹打电话给杨晓丽，说，我回来了。杨晓丽说，你回哪里了？表妹说，还能回哪里？当然是回学校了。杨晓丽说，我还以为你回青山市了呢！表妹就问，你是不是喝酒了？杨晓丽说，喝了一点点。表妹说，还一点点呢？听你说话太不对路。杨晓丽说，不跟你说了，我这边还忙着呢！表妹见她挂了电话，就想你就知道忙自己的事，表姐夫也不管了。这么想，就打电话给李向东，问你吃饭了吗？这一问才知道自己还没吃饭。

李向东说：“吃了。”

表妹说：“我还没吃呢！”

李向东说：“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吃？”

表妹说：“还不是因为住房的事。”

李向东问：“你现在在哪？”

表妹说：“刚回到学校。”

李向东说：“你那么快回去干什么？怎么不吃了饭再回去？”

表妹说：“你以为我不想啊？以为我不想跟你一起吃饭啊？我今天去市区就是以为表姐会回来，就是想一起吃饭，但表姐说她不回来，我只好回来了。”

说完，心里很有些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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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4章模特儿

表妹任教的那所学校的教师多是外地人，且外省人占大部分，星期五的晚上大家也呆在学校，但学校食堂却放假了，没回家的老师只得去外面吃饭。表妹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只在一家很简单的小食店吃了一碗馄饨面，想想也没要哪，就无目的地逛超市和商场。由于这里的消费群体多是外来打工的，大家逛超市商场的目的都很明确，该买什么就直接买，买了就大包小包地提回去，晚上八点，街上的行人就少了。毕竟，企业大多每周还是单休日，星期五还不属周末。

表妹的手机响了起来，一听那铃声就知道不是李向东或杨晓丽的电话。她的手机可以较多种铃声，便特意把李向东或杨晓丽，以及他们办公室的电话较了另一种响铃。手机响的是学校同事的铃声。表妹看了一下显示屏，是长发老师的电话。

长发老师大约三十岁左右，是外省人，美术老师，人也很艺术家的样子，留着长发，精心地在脑后扎一束马尾巴。原来他在那个省的第二大城市一所中学任教。据说，还是那个省美术协会的会员，举办过美术作品展。表妹曾问他，你跑到这小地方来，不觉得可惜了自己吗？搞艺术应该在大地方才更有作为，接触圈内的人多，层次也高，就是信息交流也快。

他却说，现在有了网络，在哪都一样，在小地方信息交流并不见得就比大城市慢。他说，在这里地方虽然小，但接触外界的东西，尤其是新事物比他原来那个城市还要多，更能体会到改革开放的气息。他说，搞艺术更讲漏*点，呆在一个封闭式的大城市未必就及呆在一个充满活力的小地方。当然，他更想呆在改革开放最前沿的深圳，但那是以后的事。目前，他只能在这里落脚。

后来，表妹听说，他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和周末还很弹性地在一家公司兼职，且在那兼职公司挣的比学校发的薪水还要多。

长发老师在电话里问：“表妹老师今天没离开学校吧？”

表妹知道他那话的意思，就是问她有没有离开学校回家过周末？在学校，只有三几个老师是珠三角附近的人，其他人如果不是有急事，一般都是放长假才回家。

她说：“没有。”

长发老师说：“你现在在哪？”

表妹说：“在逛超市。”

长发老师说：“是逛市区的超市还是我们这的超市？因为了市区近，学校的老师要买东西，还是喜欢去市区。”

表妹说：“逛这的超市。”

长发老师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些事想跟你商量。”

表妹问：“电话里说不行吗？”

长发老师笑着说：“可以，只要你不嫌烦。”

表妹心里够烦的了，恨不得能有个人跟自己说说话，能不要太有时间总想那些心烦的事。

长发老师说：“我在外面兼职你应该也听说的。”

表妹说：“听说过。”

长发老师说：“我兼职的那个地方并不是什么公司，只能说是一个工作室，一个专门为服装经营商研究预测下一年、下一季服装流行的工作室。”

他说，以前，我们只是在网上收集资料，绘制一些图样，然后向经营商推荐。现在，我们那工作室被一个经营商收购了，他现在提出的要求不但只要我们把预测形成图样，还要制作成服装。

他说，制作成服装，必然就要找模特儿展示。在这种地方上哪去找模特儿？想来想去，希望你来干这个事。本来，副镇长是想亲自跟你谈这个事的，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你，你都没接，他只好叫我跟你谈了。

这几天，副镇长的确打过几个电话给表妹，但表妹听了表姐的劝告，总不接他的电话，担心这电话一接，就被他缠上了，倒不如不接更干净。反正表姐很快就会调到东江市教育局，想他就是对自己有什么看法，那时候，也不能把她怎么样。那想到，副镇长找他竟是谈正经事。

她问：“副镇长也管你们工作室的事？”

长发老师说：“副镇长也有股份的，他是我们那个工作室的创始人之一。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当初，他同意你当舞蹈老师，除了学校认可外，还看中你的身材，就是想把你留下来当那个模特儿。”

表妹说：“我可以吗？我能行吗？”

长发老师说：“如果，严格地说，你当然比不上那些专业模特儿，甚至连业余模特儿也比不上，但是，我们不是找不到吗？再说，你的自身条件也还可以，我们又不是要你去走秀，只不过是要你试穿着走那么一下，让那经营商看看效果，要求也不高。”

表妹说：“你让我考虑一下。”

长发老师说：“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又不是无时无刻都要你穿着衣服转给那经营商看，大不了每个星期才那么一次，有时候，一个星期也未必会有一次。”

他说，一开始会有点麻烦，制作服装的时候，还要量身定做，以后，我们对你身体各部位的尺寸都熟悉了，各种数据都存入电脑就不会那么麻烦了，服装制作好了，你再去试穿，再示范那么一会，就可以向那经营商展示了。

他说，其实，这对你也是一件好事。你从市县到这来为什么？还不是希望挣更多的钱，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

他说，你先开个价吧！每月想要多少报酬？

表妹说：“不是钱的问题。”

长发老师说：“那还是什么问题？”

表妹说：“我怕我干不来。”

长发老师说：“我不是说过了吗？技术并不是问题，我们现在还不是太在乎那些，你的身材摆在这里，再有你学舞蹈的那点基本功，应付这点事已经绰绰有余了。”

表妹说：“我没学过舞蹈，更没什么舞蹈基本功。”

长发老师说：“好，好。就算你没学过舞蹈，就算你没舞蹈基本功。其实，这些都不重要。就像你当初那样，你是来应聘英语老师的，但是学校觉得你也可以当舞蹈老师，这就不是你的水平问题了，是用人单位认为你合适的问题。我们觉得你可以，你就可以，这跟你认为自己行不行没有关系。”

表妹说：“你是知道的，我经常要回市县，周末我没有时间。”

长发老师说：“这也是问题吗？你回市县是因为周末在这边也无聊，如果有事干，我相信你就是会处理好这些冲突了。”

表妹似乎再找不到推辞的理由了。

长发老师还在苦苦哀求：“你就当帮帮我吧？帮帮我总可以吧？”

他说，你先干着，容我们有个缓息的时间，容我们有时间再找其他人，或者你干着干着就喜欢了，就愿意干下去了。给个机会我们，也给个机会你自己。

他说，其实，你也知道，这不仅仅是我的意思，也是副镇长的意思，他同意你留下来当舞蹈老师，现在，他希望你帮帮他，你也应该当感谢他，还他这个人情吧？何况，又不是白帮。

表妹已经明白那副镇长并不像表姐说得那么可怕，知道他对自己的热情原来是这个原因，是想要自己当他们那个工作室的模特儿，但是，她的担心却是另一个原因。她说：“我知道你是好心，我也想帮你，但是，我怎么跟你说呢？我怎么跟你说呢？”

长发老师说：“你有话可以直说啊！”

表妹的脸就红得透亮，虽然，长发老师看不到。或许正是看不到，他才不能从她的表情猜测到她不愿意干的原因，才要她开口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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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5章工作室

表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学校走，这会儿，就快到学校门口了，长发老师就站在表妹宿舍门前的走廊上打电话。表妹住的教师宿舍楼在*场边，且是新来的住在最顶层，一眼就能看到校门口，长发老师一抬头就看见表妹了。

他说：“我看见你了，我下去吧！”

表妹却连连说：“我别下来，别下来。”

长发老师不知表妹什么意思，以为她要上来跟他谈，就说：“那我等你上来吧！”

表妹说：“不是的，我们还是在电话里谈吧！电话里谈方便。”

她也已经看见长发老师了，进了校门就钻进*场边的树荫里，像不让他看见自己。她说，我暂时做那模特儿也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不穿内衣的。话一出口，反而被自己吓了一跳，急忙纠正道：“不是，不是。我说我不试穿内衣的，不穿那些很暴露的服装的。”

长发老师那边似乎也愣了一下，明白她的意思后，笑了起来，说：“你吓了我一跳。”

他说，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其实，试穿内衣又有什么呢？大家都是为了工作。那时候，大家虽然看着你，其实看的是服装，是这服装穿在你身上效果怎么样？根本不会有其他念头。

他说，穿得暴露一点也不应该是问题啊！你的身材不是那么好，我们也不会找你。身材好秀出来也是一种本钱一种骄傲啊！

他说，真没想到，表妹老师还这么保守！

表妹的脸热热的，说：“我知道，好多人都像你那么想，但是，各人有各人的观点，反正我就是这个观点。”

长发老师就说：“我不仅想让表妹老师做我们工作室的模特，还想让表妹老师当我的绘画模特儿呢！看来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表妹说：“你别想，别想得寸进尺。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这么说，仿佛自己真的一丝不挂坦露在长发老师面前，就用拿电话的手臂遮住自己的上身，另一只手慌忙遮住下身。

长发老师笑了一阵，就说：“你放心吧！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他说，我们那个工作室主要是预测流行服装的，并不是预测流行内衣性感内衣的。最多也就是衣领低一点，也不会低得太过分，也就是露露肚脐，这点要求不会接受不了吧？

表妹想了想，说：“勉强还可以。但是要签合同的，要把一些事项写得清清楚楚。

长发老师便说：“看不出来，表妹老师还这么懂得保护自己。”

他说，出门在外，女孩子是更应该懂得保护自己。”

表妹说：“什么女孩子女孩子的？我不知道你对女孩子是怎么定义的？我认为，结了婚就不应该叫女孩子了。”

她对什么人都强调自己是已经结了婚的女人。她不想让未婚男人对自己有非份之想，再不想遇到貌似于梁明山那样的事，再不想给自己，包括李向东和杨晓丽招惹什么麻烦。

长发老师从楼上下来后，对表妹说，我带你去见见副镇长吧！我刚跟他通了电话，他知道你同意干那模特儿很高兴，现在就想跟你谈一些具体的事情。表妹说，这是不是太急了？长发老师说，不急。说他给你几次电话你一直都不接，有些事都耽误下来了，今天，他是给我下的死命令，一定要我说服你当那模特儿。

表妹问：“就找不到其他人吗？”

长发老师说：“有你这身材的未必有你这气质，有你这气质的又未必有你学舞蹈的柔韧。”

表妹说：“我有什么气质？我有什么柔韧？”

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就我这身材也算好吗？我总觉得自己没有表姐的身材好，该丰满的丰满，该纤细的纤细，那才叫真正的女人身材魔鬼身材。她心里突然想，如果，叫表姐去当那性感内衣模特儿一定杀死人！

这么想，就想起表姐就打电话给表姐，也不知她的酒喝完没有？也不知她喝成什么样了？长发老师说是去开摩托过来载表妹去他们那工作室见副镇长，表妹就站在原地一边等他，一边打电话给杨晓丽。

杨晓丽那边很吵，像是吃了饭喝了酒又搞什么联欢活动了，想文联的人就喜欢这个，唱歌跳舞比人家好，有机会就总想展示展示。又想，在青山市跟米米学那点舞蹈功底，到了东江市竟派上用场了，不仅当了舞蹈老师，还要去当什么时装模特儿。

杨晓丽在电话里问：“又有什么事？”

她离开了那个吵杂的地方，说话的声音听得清楚了。

表妹说：“无聊给你打个电话不行吗？”

杨晓丽说：“你无聊我可不无聊，没有时间跟你说闲话，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表妹说：“那你就挂吧！我找表姐夫聊去。”

杨晓丽说：“你找他聊吧！今天周末，文仔又回青山市了，想也没人陪他。但是，你可不准去见他。”

表妹说：“我要见他还回来啊！我要见他早留在市区了，早就趁天没黑就上他办公室了。”

杨晓丽说：“你跟他电话聊吧！我这边还早呢！还没散呢！”

她把电话挂了，弄得表妹也不知想要跟她说什么？后来她想，反正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模特儿的事，是她自己不想听的。

这时候，长发老师开着摩托过来了。表妹很小心地坐上去，本是想侧身坐，长发老师说，侧身坐警察大佬会查牌的。表妹只好坐端正了，但尽量坐得靠后点，尽量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想即使人家看到他们也可以从这距离看到他们之间只是一种普通关系。

长发老师他们那个工作室也在九楼顶层，长发老师说，他们的工作室有固定的客户，不是为散客服务的，因此，地方不必太显眼。僻静没人打扰反而更有利于脑力劳动。他们是爬楼梯上去的，毕竟，他们这属村委会的地头，小地方得再小地方不过，即使是发达地区也没装电梯。

上到九楼，在门外等长发老师开门时，表妹扶着楼梯喘得很厉害，想自己去那装修的九楼也没体会到九楼有多高有多费劲，这会儿算是知道了，如果天天那么爬真不知会怎么样？长发老师开了门，屋里并没人，他开了灯说，副镇长还在应酬吃晚饭，晚饭一结束就过来。表妹问，什么时候才结束？长发老师说，应该快了。他知道我们在等他，应该不会太久的。也不知什么原因，表妹心里多了一分警觉，想这长发老师会不会有什么坏想法？想他要是有什么坏念头，把自己骗到这来，门一关，真有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不想还好，一想就觉得自己太大意了，怎么这么轻易就相信长发老师了？

长发老师当然不知道表妹心里想些什么？只是带他参观他们的工作室，向她介绍他们最近预测的服装，还拿了好几个图样给她看。看着看着，表妹的才放心了，想自己怎么把人家想得那么坏呢？想长发老师怎么也不会是那种坏人呢！

就是这时候，表妹的思绪又走神了，又跑到那个装修的九楼了。

她想，这时候，那里还会有人吗？那些干木工活的人也应该收工了吧？想如果自己跟李向东去那里，一定不会有人知道的。

突然，她发现自己好傻，怎么就没想到要带李向东去那里呢？他不是白天忙没时间吗？晚上可以去看一看啊！看看住房装修得满意不满意啊！她想，自己怎么就跑回来了？怎么就不在市区呆多那么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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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6章赚创意钱

表妹心里有点急了，希望那副镇长快点过来，希望这次见面早早结束，在还不是很晚的状况下，赶去市区约李向东看装修的住房。后来，她又想，就是多晚约李向东，他也会跟她一走去的。

坐了一会，听到门外有脚步声，长发老师说，副镇长过来了。说着，站起来开门，果然，就见副镇长喝得满脸通红地走进来。他说，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一边说，一边叫长发老师斟杯茶给他。他问，表妹老师不介意吧？他说，工作上的应酬，没办法！他说，台湾老板都很能喝，我少喝一点都不行，还没散呢！又转移阵地去喝啤酒，我在转移的路上偷偷溜出来的。刚在楼下，电话又追过来了，说什么也要我回去再喝。

表妹心里想，你回去最好，最好下次再谈。

副镇长问：“长发老师都跟你谈了吧？我们的目的你都清楚了吧？”

表妹说：“知道了。”

她在稍远一张沙发坐下来，不想闻到他嘴里喷出来那股浓浓的酒味。

副镇长也没介意，说：“经营商收购了我们工作室，对我们是有一些硬性要求的，但对你没有太多要求，更没有什么硬指标，主要就是希望你能更形像地帮我们向经营商展现我的设计，形象地让经营商的客户更理解我们的服装。”

他说，所以，我对你的要求是，希望你能更多地理解我们的设计，能够更到位地，甚至更充分地展现出来它们的特点。

他说，刚才长发老师在电话里跟我说了，说你担心我们叫你做内衣模特儿。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们做的不是这个，其实，我们真要做这个也没有那实力，首先，我们制作的技术就不够，不是我说自己不行，在东江市，还没有哪个服装厂家可以做那么精细的产品，更不要说那些家庭作坊式的小企业了。

他说，我们制作的服装，说得难听一点，多是一些大路货，更适合于普罗大众。我们的宗旨是，走在潮流前面。在经营商的客户还没提出新一季流行款式时，就先一步制造出我们的产品，占流行先机，通过占流行先机赚取更大的利润。当然，这也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副镇长说：“这样吧！我还要赶时间，也不多说什么了。我相信，在以后的合作中，你会更了解我们这个团队，会知道我们是一个非常敬业的团队，是一个敢干与世界任何一个服装名牌厂家争先机的团队。”

他说，具体的事还要坐下来慢慢谈，但是，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就加入我们这个团队，或者说，从现在开始就知道近期我们要你做的工作，了解近期我们设计主题。

他示意长发老师把近期设计的那几个服装图样拿出来。他说，我们不是不相信你，但还是要提醒你，这些图样都是秘密的，不宜向外公开的，我不想在我们还没最后确认生产前，别的人就知道了我们的设计意图。这是商业机密，是我们每一个人都要遵守的职*。

长发老师就从锁着的保险柜里拿出两张新图样，放在茶几上。副镇长许是明白表妹为什么站得那么远，先喝了一口茶，让嘴里喷出的酒味没那么重，才叫招呼表妹坐得近一点。

副镇长说：“你从这些图样可以看出，并不是什么暴露式的服装。”

表妹凑过去看了看，一张是衫裙装，一张是衣裤装，还有一套是男式服装。但都是很实在的服装式样。副镇长说，男式服装我们已经找到人了，也已经跟他谈过了，现在，你再加入，我们的人员搭配齐了。他对长发老师说，你向表妹老师讲解这两套女式服装的主题吧！长发老师便讲解起来，从式样到颜色，到松宽的尺度所表现的内容，甚至于一个小小的钮扣也有许多名堂。

副镇长说：“我们就是希望你通过对这两套服装的理解，尽量反映出我们的设计的理念。”

他说，明天上午吧！我们把裁缝师也约过来，一起具体研究。

他说，因为以前我们没有干过这个程序，不仅你是新人，就是裁缝师也是新加入的，就是我们也是第一次把我们设计的东西形像化，所以，我们要摸索的东西还很多。

这么说了，副镇长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对着，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他站了起来，伸手与表妹握手，说，今天就只能谈到这了，明天再细谈。他对长发老师说，你通知一下裁缝师。上午九点好不好？周末休息睡晚一点。他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对表妹说，你放心，裁缝师也是女孩子。我们一开始就考虑到了，考虑到女孩子给你量身会更方便一些。

听了这话，表妹心里有一种愧疚的感觉，想自己开始还怀疑长发老师会有什么坏念头呢！从他们考虑得那么周到就可以看出他们真是那种一心扑在事业上的人。

副镇长离开后，表妹对他倒有点儿兴趣了，问长发老师：“他这么忙，顾得了那么多吗？”

长发老师笑了笑，说：“平时，他也不用每天都往工作室跑，主要还是我们几个搞设计的呆在这里。大家一边上网浏览各种信息，一边互相交流，互相讨论各自的想法，然后，形成一个主题，再用服装的形式反映出这个主题。形成图样后，他才过来看，听大家的意见。”

他说，以前，他是这的老板，给我们付工资，如果设计出给力的图样，能够打动经营商，为经营商赚钱，我们就能从经营商那里分得红利。我们这部分按三七比例分，我们出创意的分三，他做老板的分七。表妹对这些管理经营一窍不通，便也没再深问下去，只是长发老师似乎还要让表妹知道得更多。

他说，对外的事情多是他负责的，比如向经营商推荐我们的设计，了解经营商按我们的设计制作了多少服装销出了多少件（套）。这些也只有他才能做得到。因为他是副镇长，经营商即使也会骗他，也会隐瞒一些销出量，但也不好隐瞒太好。

他说，我们赚得最多的一次是去年夏季设计的那个秋季款式，制作了五十多万套，销往十多的国家。

他说，这种服装赚得比那些由国外厂家出式样订作的服装要多，经营商可以多赚百分之五十，甚至百分之百。现在，有一个国际有名的服装公司，每年都直接要我们为他们设计一款秋季服装。这已经成了一个固定的业务。那个经营商收购我们的工作室，就是看中了这个效应。

表妹问：“他一边在政府部门打工，一边自己做生意，这样也允许吗？”

长发老师说：“这应该不算做生意，这只能说是出售自己的创意，或者说，他采用工作室的形式，把我们这些人集中起来，设计市场需要的东西，通过经营商这个渠道，为我们赚取创意报酬。”

他说，其实，这并影响不了他多少时间。

他说，这种形式的工作室在东江市很多，也有许多是公务员参股的，特别是一些年青的公务员。他们通过这种形式实现自己更大的人生价值。

表妹说：“东江市的人都很会赚钱。不像市县的人青山市的人，有了一份平稳安定的工作就想着如何过平淡的日子。”

长发老师说：“这就是珠三角地区的人与内地人最大的区别。当然，这也与他们所处的环境有很大的关系。他们有这个环境与氛围，就算内地人想像他们那么搏，也没有这个环境和氛围，搏也不知该怎么个搏法？”

表妹点点头，想这或许就是长发老师乐于从一个全省第二大城市到这么一个小地方的最大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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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7章最后一次机会

表妹并没想得太多，并没有想到自己加入他们这个团队能改变自己什么？她不是有太多想法，不是逮着机会就要自己如何如何的人，何况，她也没觉得自己遇到的是什么机会。她在他们这个团队里，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一个，扮演的只是一个滥竽充数的角色。当然，她对那副镇长的兴趣也只是一时好奇，觉得一个政府官员分身干这种事会不会影响正常工作而已。

但她很快又发现，其实许多政府官员也不是每天二十四小时满负荷工作的，就像她在青山市那些日子，下班的时间几乎就没什么公事办了，即使有时候也有一些群众团体要搞文艺排练和演出，邀请米米和她去指导，那也只是偶尔加加班。

和长发老师谈了一会话，表妹又想起约李向东的事了，就说：“你在这忙吧！我回去了。”

长发老师当然不会让她一个人回去，说：“我们一起回去吧！”

表妹说：“不用了，又不远。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长发老师还是把电脑关了，说：“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去？怎么能让你走路回去？”

其实，表妹是想下了楼打车进市区的，长发老师一定要送她或和她一起回去，反而更不方便。她说，我也想一个人走一走，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我还要好好消化消化。长发老师问，你不会打退堂鼓吧？表妹说，不会。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觉得你们都是好人，一点也不担心了。长发老师笑了笑，说，你不会把人都想得那么坏。表妹说，是的，是的。我愿意加入你们了，你们都是好人，需要我帮我当然帮，至于多少报酬，你们看着办吧！我不会太在乎。说老实话，我不是很在乎报酬。她说，你让我好好想一想，应该怎么理解你们设计的那两个图样，如果，就这么直接回到宿舍，你也知道的，宿舍那么窄小的空间，把什么思路都禁锢了，什么思绪都没有了。

长发老师还是坚持，说：“我陪你一起走吧！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你还可以问问我，我还可以跟你解释清楚，甚至帮你拓展一下思路。”

表妹说：“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长发老师已经把其他灯关了，只还留着客厅的灯，出去关门才最后关这盏灯。表妹见是他是不送不行了，就又有点后悔自己说要走路回去的话，想真要走路回学校，自己再从学校出来去市区，至少要多花大半个小时。后来，表妹才发现自己担心长发老师陪她走回去是非常多余的。他不可能推着摩托吧？这可不像推单车那么轻松。

表妹再不多说什么走路回去的话，越说越浪费时间，就直接让长发老师载她回学校，只是在摩托上就发信息给李向东：你在干什么？

好一会，李向东也没复她。

她又发：见字速回！

李向东那边还是没反应。

表妹就拨通了他的手机，手机响了两声，她又挂了。

许是做贼心虚，她担心与李向东通话时，长发老师会听到李向东的声音，知道她在跟男人通电话。这么晚了，你还跟哪个男人通电话？这个男人跟你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李向东那边依然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表妹急得火烧火燎的，想你李向东到底在干什么？你就是跟别人谈话也不可以听不到电话响啊？你就是谈再重要的话，也不会连个发信息的时间也没有啊？打几个字能占用你多少时间？

长发老师减缓了车速，一边开着摩托一边说，我们去吃宵夜吧！表妹愣了好一会，知道他在对自己说话，却没听清楚他说些什么？她装风大，故意大声问，你说什么？长发老师又说，我们去吃宵夜好不好？表妹连连摇头。长发老师没看见，便问，你想吃什么？表妹这才说，不吃，不吃。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又放平和了声音说，晚上我不吃东西，怕胖。晚上吃东西很容易胖的。她说，你也不希望我胖吧？你们那个团队也不希望我胖吧！她说，你还是载我回宿舍吧！

学校就一幢宿舍楼，长发老师也住楼上，只是跟表妹不是一个楼层。表妹下了摩托，也不等长发老师把摩托停放好，就急急往楼上跑，连一句分手道别的客气话也没说，到了两楼，只听见长发老师在下面说，别忘了，明天九点。表妹还是没停脚步，一边跑一边说，知道了，知道了。

跑到三楼拐角，想长发老师应该看不见自己了，表妹这才再次拨打李向东的手机，那想到，李向东的手机却占线。她以为，李向东是看到她的信息打电话给她，两人同时拨出所以都占线了，于是，忙收了线等他拨打过来。但等到自己把宿舍的门开了，李向东的电话还没打进去。她就想，你就是看到我手机占线，也可以发短信过来啊！

表妹再打电话过去，李向东的手机还是占线，气得她眼泪差点流下来。她知道，李向东原来是在跟杨晓丽通电话。他一定看到她发给他的信息了，却不复她，却宁愿跟杨晓丽通电话也不复她。她想，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我明明先给你发短信的，那时候，你的手机还没占线，你看了我的短信，总得先复我吧？总应该问问我有什么事吧？如果，我有什么急事找你怎么办？你就那么心安平得地跟老婆通电话？

表妹站在宿舍里团团转，隔一会，打一次李向东的手机，隔一会，再打一次李向东的手机，然而，他跟杨晓丽还说个没完没了。她就对自己说，算了，算了，别再想见他了，他都不想见你，你还见他干什么？她对自己说，人家当然是老婆更亲了，你吃什么干醋？你焦什么急？你犯什么贱？还以为想到好办法可以带他去看那装修的住房呢？可以在那装修的住房里跟他亲热呢？别想好事痴心妄想！

表妹看看时间，快十点了，就想你不嫌晚，九楼那幢楼下那值班门卫还嫌晚了，人家不可能十二点还敞着门让你随便出入吧？她咬咬牙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再不接我的电话，你明天别想能见我，你们后天也别想能见我！她拨打的是李向东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一响，李向东就意识到是表妹打进来的了。平时晚上，表妹总会打一两个电话进来，八、九点的时候，她会问他在干什么？问他是不是很忙？问他有没有一点点想她？她说，她也不希望他太想她，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就够了。十点多一点的时候，她还会打电话给他，说她睡了，说她那些学舞蹈的学生要利用早*时间多练习练习。所以，她要早睡早起。这天下午，她说，她已经离开市区那装修的住房回去后，就一直没有给过他电话。

李向东对杨晓丽说：“有电话进来了。”

杨晓丽问：“是表妹的电话吧？”

李向东说：“应该是吧！”

杨晓丽说：“她一定是打你手机打不进来才打办公室电话的。”

李向东说：“应该是的。”

杨晓丽说：“你跟她聊吧！”

她便挂了电话。

这时候，李向东才一眼撇见有两个未看信息。表妹发信息过来时，他正在洗澡，就是那两声手机响也没听见。杨晓丽的电话响个不停，断了线又接着响，他才匆忙从卫生间跑出来。接了杨晓丽的电话，他还往回走，夹着手机在卫生间里穿裤子，当时根本就没时间顾得上看手机显示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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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8章电梯上行

表妹说，你怎么不复我信息？李向东说，我现在才看见？表妹说，你就会欺负我，我发信息给你就看不见，打电话给你也听不见，表姐一打电话给你就听见了。李向东说，你打电话来我听到了啊！表妹说，我是说刚才，我发信息给你的时候就打过电话给你，你没听见。李向东很迷惑的语气说，不可能吧？又说，响了多少下？

表妹说：“响了两下。”

李向东便笑了说：“我在洗澡，响两下我那听得见。你表姐响了又断，断了又响，响了几十下，我才听见的。如果，你也响久一点，我也会衣服还没穿就跑出来接的。我根本不知道是你还是你表姐打来的电话。”

表妹说：“早知道我也响个不停。”

她接受了他的解释，脑子里却在想他没穿衣服跑出来接电话的情景，本是觉得挺滑稽的，不想心里却烫烫的。

她说：“我要见你。”

李向东说：“我也很想见你。”

表妹说：“现在就见。”

李向东说：“好啊！你能飞过来吗？”

表妹却说：“我直接飞到你办公室去。”

李向东便“嘿嘿”笑。

表妹说：“我是说真的，我现在就去市区。”

李向东说：“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门口的武警会问你找谁？不问清楚，不打电话证实是不会放你进来的。”

表妹说：“我不去你那，你出来见我，我们去酒店开房。”

李向东说：“你胆大也太大了吧？”

表妹便笑起来，说：“跟你开玩笑的。”

她说，我带你去看那装修的房子。今天下午，我去看的时候，刚好在装铁门，他们装好门，把门匙交给那些干木工活的，我也拿了一把。

李向东看了一下时间，问：“是不是太晚了？”

表妹说：“晚吗？我都不怕晚，你还怕晚吗？”

李向东被表妹说得心动了，说：“我在哪等你？”

表妹说：“就在那楼下，我到了给你电话。”

两人是在装修住房的门口见面的，李向东先一步到，觉得一个人在楼下转悠怪怪的，就问表妹到了没有？还有多久？表妹说，就快了，还有五六分钟吧！李向东就先乘电梯上去了。这么晚，他跟表妹一起乘电梯，如果遇到人，即使不认识，人家也会多看几眼，也会给人留下一定的印象。

那门口很黑，看到电梯“当”一声响，门一开，便有光照射过来，知道是表妹上来了，于是摇晃着手机的光，让她知道他在什么方位。表妹说，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李向东笑了笑，说，有一种做贼的感觉。表妹问，是偷是抢的？李向东说，不偷也不抢，就是怕让人看见。表妹找钥匙，没找到，人却被李向东紧紧抱住了。他说，你也真是的，既然有钥匙怎么不早说？怎么不早上来？表妹说，我开始还没想到要带你到这来，后来才想到的。她已经把找钥匙的事忘了，也紧紧地抱着他。四周不仅黑且静，李向东甚至想，就算没有钥匙也应该早点到这地方来。这个钟点，是怎么也不可能有人到这一层楼来的了。

表妹说：“还是先进屋吧！”

李向东说：“进不进屋都一样。”

表妹说：“进屋不更踏实吗？”

说着，又在包里找钥匙。那钥匙只是单独一条，放在包里不好找，找得李向东心里都焦急了，在后面抱着她贴着她，她就说，你这么动来动去不老实，闹得人心慌慌的怎么找？李向东没听见，手已经到了他想去的地方，且是钻进裙子里的。本来，表妹是穿裤子的，只是出门前那一刻才换了裙子，觉得穿裙子应该方便许多。隔着一层薄得再不能薄的纱捂住那小白虎，表妹找钥匙的动作又停下来了，只感觉那手好温暖好温暖，贴得她好舒服好舒服，就后仰着身子靠着他。这个姿势，使自己更加门户大开，他那手就运动起来。

她说：“不要，还是先开门吧！”

李向东气喘息息地说：“你开吧！我不影响你。”

表妹说：“这还不影响啊？这还不影响啊？就这样，一辈子也开不了门。”

李向东说：“那我就先把你的门开了。”

表妹说：“你再等一会不行吗？再等二分钟不行吗？”

李向东说：“一分钟也等不及了。”

表妹说：“你还没我那么焦急吧？你上个周末还跟表姐亲热的，我都好几个星期了，不然，我也不会一想到可以在这里见你，那么晚还跑过来。”

李向东说：“那你快开门啊！”

表妹说：“我还没找不到钥匙。”

李向东说：“你不会忘放什么地方没带来吧？”

表妹说：“不可能，我一直放在包里，一直没动过包。”

她找到了，那单独一条钥匙夹在电话本里。李向东开了手机，照着表妹开门。先往左边转开不了，再往右边转还是开不了。表妹就说，这些装门的是怎么装的？怎么这么难开？李向东说，让我来吧！他就挤过来，也像表妹那样先左转，转到尽头，腾出一只手抓住门把两手使劲，门没开，再右转，又两手使劲，这次门开了。但前面还关着一个木门，用手抓住木门把，摇了摇，门也锁着，就问表妹拿钥匙。

表妹心一惊，问：“木门没锁吧？”

李向东说：“锁了。”

表妹说：“平时不锁的啊！”

李向东说：“白天可能不锁，但晚上一定锁的。”

表妹头大起来，说：“我没钥匙，我只有铁门的钥匙。”

李向东说：“只有一把钥匙，你还带我到这来。”

表妹说：“我每次来这木门都不锁的，只是随手拉上，一扭就开的。”

她似乎不相信木门锁了，扭了扭门把，门把一动不动。李向东奸笑着说，看来还是原来的选择是正确的，白把时间浪费在这开门上了。两人又纠缠在一起，这次是李向东想开门的事了，想怎么开表妹的门。表妹也不再拒绝，双手挂在他脖子上，一点点感受他来开她的门。突然，她贴着他的耳朵说，等等，你等等！都到门口了，他不想等，但又听得出她的声音有一丝恐慌，就问，怎么了？表妹说，有人上来。李向东回头看，见电梯显示上行的灯一跳一跳地往上走。

他们的眼睛已经适应这的黑暗了，左看右看，无处藏身，便有一种束手待毙的感觉，眼瞪瞪看着那跳跃的一点光一层一层爬上来。跳到八楼的时候，他们的脑子“轰”一声爆了，想越是怕鬼就越见鬼，越是不让人看见就越会被人看见，而且是在这种状况，一眼就能看出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表妹说：“都怪我，都怪我。”

李向东说：“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整理零乱的衣服，等着那值班门卫的手电筒光照过来。他脑子飞快地转，想自己应该怎么回答那值班门卫的问话。他想，其实，那值班门卫应该见过表妹的，应该认识表妹的，应该知道表妹经常到这来看装修。

他们也是来看装修的，今天刚安的新门，所以进不去。他马上发现这么回答不对。今天装的新门不是已经打开了吗？应该是旧门没开，是忘记带旧门钥匙了，正在焦急呢！刚打电话叫人送过来，所以，就在这门口等。

这是最关键的，如果你没钥匙，还站在这干什么？那值班门卫可能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上来的，没有钥匙还在这上面呆那么久干什么？

他想，等值班门卫下去的时候，就随他一起下去，就说，不等了，明天再来看。明天杨晓丽回来，肯定是要来看的。带上表姐妹俩过来，那值班门卫应该就不会怀疑他跟表妹有什么瓜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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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9章文娱室

李向东想着如何骗那上来的值班门卫，电梯那盏显示上行的灯只停在八楼不动了。不知乘电梯的人住在八楼，还是值班门卫巡夜，现在在八楼检查，等一会还会到九楼来。偏这时候，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因为太静都吓了一跳。忙紧紧地捂住口袋把声音捂得弱一点。心里知道是杨晓丽打来的，知道不接不行，非工作时间，不接杨晓丽的电话，她会一直打到接为止。李向东只好接了，一边接一边往电梯口走去。

他问：“还没睡啊！”

杨晓丽说：“睡了一觉。刚才放了电话就睡了，醒来酒也醒了。”

李向东说：“这才几点啊？”

杨晓丽说：“像睡了午觉一下，再睡也睡不着了。跟你说说话。”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妥，问，你说话怎么怪怪的？像是故意压低声音。李向东提高了几分声音，说，难道还要我大声叫啊！杨晓丽问，你在干什么？李向东说，我在看报纸。杨晓丽问，今天有什么重大新闻？李向东说，你没看吗？杨晓丽说，我又不是在家。李向东说，平平静静，没什么重大新闻。表妹走过来拉了他一把，向黑暗处指了指，他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见那文娱室的门开着，想可能是自己接电话时，表妹试那门能不能开？才发现那门没关上。

杨晓丽问：“住房装修得怎么样了？”

李向东说：“差不多了吧？我没去看。你问问表妹吧！她今天还来看过的。”

杨晓丽说：“现在她应该睡了。”

李向东说：“不是周末吗？明天不上课，她没那么早睡。”

表妹在一边焦急，想你李向东怎么可以这样吧？怎么可以叫表姐打电话给我呢？你应付她总比我应付她好啊！我只要跟她说假话，她马上就察觉了。

李向东还在说：“我刚才跟她通电话呢？放下还没到十分钟。”

杨晓丽说：“你们聊了那么久啊！”

李向东说：“不让见面聊聊电话都不行啊！”

杨晓丽说：“我为什么不让你们见面？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说，我也没说不让你们聊，我只是问你们聊些什么？她没跟你聊装修的事吗？李向东说，没有，说如果你想知道装修的事，最好问她，再晚一点，她可能就睡了，可能就关机了。他这么一说，表妹才醒悟，忙掏出手机关了。杨晓丽那边也收了线，像是要打电话给表妹了解装修的事。李向东呼出一口气，忙把手机调到振动。他当然不能像表妹那样关机。但如果杨晓丽再打进来，就不用响得那么剌耳了。

经这么一折腾，李向东一点兴致也没有了。他说，我们回去吧！表妹很有些不心甘，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就只是为了受这惊吓啊！虽然，知道那电梯又降下去了，知道真要是那值班门卫来巡夜，也进不了文娱室。那门已经关了，那门不用钥匙外面开不了，里面却能开，然而，他还是担心杨晓丽的电话会打进来。

表妹说：“打进来就别接了。”

李向东说：“不接不行，她打去办公室就更麻烦了。”

表妹说：“你说出来吃宵夜，忘记把手机带出来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让你表姐知道你这么教我骗她，看她怎么惩罚你？”

表妹说：“她已经惩罚得我够可以的了。”

李向东问：“她什么时候惩罚你了？”

表妹说：“不让我单独见你不是惩罚我吗？”

李向东又把她抱紧了，说，你是想要我惩罚你才心甘是不是？表妹说，你知道就好。她踮起了脚尖，让自己能够得着他。她发现他一点状态也没有。他说，被刚才吓的，可能*了。表妹“丝丝”笑，说，我不信。就把他的手拉进裙子里，很快就感觉到了他的反应。她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说着，又把双手挂在他脖子上，感受他一点点开门进来了。他进得很有点艰难，像刚才开那铁门似的，左转转又右转转，她就抬起一条腿，像在做某一个舞蹈动作，后来，就双脚都抬起来，直接挂在他脖子上。

李向东突然有一种入心入肺的酥麻，不得不深深地吸一口气，把那股正要冲上脑门的酥麻压下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与表妹疏远了一段时间，再闯进她的门，总先是寸步难行，一个小小的分心，劲用得不足，随时都会被她驱逐出境，终于深入彻底地占据了她的地盘，紧接而来的就是一种被挤压的酥麻，如果不及时深吸一口，这酥麻完全能让他一下子飞起来。此时，这种挤压和酥麻又一阵阵袭来，便有一种感觉自己不行要缴械了。李向东不敢再那么硬杠着，匆忙逃跑似地退了出来。

表妹正陶醉，感觉一阵空虚，睁开眼问：“怎么了？”

他说：“你太强了。”

表妹说：“有吗？应该你更强吧？”

再次走进去就没那么艰难了，但那酥麻还是让他不得不连连深呼吸。她以为他累了，就先放下一条腿，再想放下另一条腿，他却搂着那腿不让她放下来。只是放下一条腿，那酥麻又强烈了几分，如果双腿都放下来，那么一夹击，他李向东一定完蛋了！他说，我真有点斗不过你了！他说，你这是把积蓄的力量一下子都施放出来了！

表妹问：“不好吗？”

李向东说：“太好了。好得受不了了。”

表妹说：“你不能受不了，你要很受得了。”

她双把自己挂在他脖子上。她可不想他受不了，这才刚刚开始，她不可以让他那么快就受不了就结束吗？

突然，听到“当”的一声，感觉眼前有亮光闪动，就听到电梯那边传来脚步声，还从文娱室的门缝看到了手电筒光的摇晃。

李向东悄声说：“可能是值班门卫巡夜了。”

表妹问：“他看不见吧？”

李向东说：“应该看不到我们这边。”

这时候，他们离那门有五十多米远，就算从门缝往这边张望，黑漆漆一片也不可能看见这里站着两个人。表妹说出了一句让李向东毛骨悚然的话，他会不会打开文娱室的灯？李向东说，不会吧？那灯闸不会在外面吧？但也不是没有这种不可能。

又是虚惊一场，那值班门卫只是站在电梯口摇晃了一下手电筒，就又退回电梯下去了。

李向东发现，这次惊吓却是好事，表妹没那么可怕了，她即使把双腿放下来，也没有刚才那样令他酥麻得入心入肺了。他捧着她移了几步，把她放在桌球台的边沿上，她便双手撑在桌球台上，半坐半仰地迎接他。

她说，还说我强呢！我一点也感觉不到自己有多强。

她说，还说你弱呢！倒是你强得我快受不了了。

表妹躺了下去，她是不想躺下去的，嫌桌球台脏，但她又不得不躺下去。他把她翻了过来。她就身子趴在桌球台上，双脚站在地上承受来自后面的狠劲。彼此都知道，只是站着不躺下，他是不能让她达到死过去的境界的。她说，她不要，今晚她不要死过去，她就要现在这种境界，她就要他没完没了地对她使狠劲。

其实，李向东也很难让她死过去，因为，她抗拒的力量还是太强，强得他的承受力非常有限。再一次涌起那种酥麻得入心入肺的感觉，他就不想再控制自己了，但还是表妹先“啊啊”地叫了起来，每叫一声，双腿就绷紧一下，每叫一声就绷紧一下，李向东便也合着她的节拍一起“啊啊”地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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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4章任命还没下

李向东进京城并没瞒着副书记。他认为，目前这种状况，应该向他说清楚。他发现，其实，自己调到东江市去，对副书记当市长应该更有好处。如果，自己在青山市当书记，有可能会从外面调一个市长来，但自己调走，调一个新人来当书记，组织上从有利于工作有利青山市的发展出发，应该会考虑在青山市提拔市长。毕竟，党政一把手不可能都是青山市的新人。

副书记沉默了好一会。他不能不汲取上一次的经验，不能不考虑李向东说这番话有没有其他用意？他说：“我还是更愿意你当青山市的书记。”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似乎不大可能。在省里应该没有人能说服省委主要领导。”

副书记问：“你进京是不是想要中组部那位领导出面说服他？”

他说，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你当青山市的书记，对青山市的发展更有利。

他说，你到青山市两年多时间，已经熟悉了青山市的山山水水，也制定了切合青山市的发展路向，且初步取得了成效，正是甩开手脚大干一场的时候，一下子离开，对青山市是一个损失，你对自己也是一个损失。

李向东笑着说：“难道新到任的书记就不如我？”

副书记说：“至少，他还要重新开始，要花时间熟悉青山市，思考是不是该按你的思路发展青山市？完全有这样一种可能，他自认为了解熟悉青山市后，选择另一条发展路向。”

李向东说：“我的选择并不是唯一，发展青山市还有更多选择。”

副书记说：“但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李向东说：“必须相信省委。”

副书记感觉到，李向东不像在说假话，不像是故意找这么个理由试探自己。他问：“那你去京城的目的是什么？”

李向东说：“我希望能把东江市的市长调走。”

他说，他不调走，有可能是我在东江市工作上的一大阻力。没有哪个主持全面工作的市长会乐意配合新调来的书记。

他说，我主持青山市的工作，从某种意义上说，省里是想过渡一下，让我当书记，我想，同样的道理，省里让东江市的市长主持工作，开始也是希望让他当书记。后来，为什么有这个改变？我就不清楚了。

副书记问：“有没有这样的可能？你们互相对调，都当书记，但你去东江市，他来青山市。”

李向东笑着说：“这当然是我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副书记问：“你去京城，就是希望出现这个结果？”

李向东反问：“是不是有点太过分？”

副书记说：“其他人可能会，你李向东却不会。”

他说，你李向东有你的办法，你李向东有你的人脉关系，而且，这不是一般的人脉关系。所以，你完全可以向上面提出这个要求。

李向东问：“你就没想过我调走后，直接由你当青山市的书记吗？”

副书记笑了，说：“我可再不敢有这野心了，能踏踏实实不市长，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说，很明显，我斗不过东江市那个市长，他能主持东江市的工作，后面的势力也不弱。

他说，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当了那么多年的副书记，遇到好几次书记市长空缺的机会，为什么总上不去？原因就是我没有太强硬的背景。

李向东说：“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我调走后，在青山市本地提拔市长，表面上看，你是第一人选，但并不是唯一的人选，仍然有人会跟你争这个市长。副省长的关系你要好好利用。”

他说，我会尽力在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那里推荐你，如果，再有副省长说几句好话，效果会更好。

这是李向东觉得离开青山市应该要干的一件事。他不想甩手就走，他不想得到副书记那么多，却不给予副书记一点力所能及的回报。虽然，未必能成事，但他要努力。

人不能只想到自己得到别人的好处，也要在有可能帮助别人的时候，让别人也得到好处！

副书记问：“你要去多久？”

李向东说：“应该不会多久，如果顺利，当天就回来，如果中组部领导抽不出时间，就等他一两天。”

他说，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了。特别是黎钢那个案子，好像是今天开庭吧？

他说，我的去向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第一，我不想别人对我有什么猜测。第二，也不想别人猜测到什么，提前行动跟你争这个市长。

副书记说：“这一两天，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

他说，黎钢的案子应该不会有太大麻烦。我与附近市沟通好了，争取一次搞定，一次就让那个举报人认罪。

他说，如果有什么意外，家里发生什么事，我会电话向你汇报。

李向东说：“一次搞定当然最好。把这事彻底解决了，我离开青山市也安心得多。”

副书记问：“黄怎么样？他随你一起去东江市吗？”

李向东说：“你应该知道很难。他刚调来青山市，又把他调去东江市，这影响会非常不好。”

副书记点点头，说：“你放心，这事交给我。”

他说，如果，我能当市长，会争取按你的意图，让他当常委秘书长。”

李向东拍了拍副书记的肩，像是向他表示感谢。他还能说什么呢？难道说不用你*心不用你劳神？

然而，他心里清楚，这似乎不可能，副书记当了市长，未必会提拔黄当常委秘书长。他有必要这么帮黄吗？黄是你李向东的人，却不是他的人，何况，这也管得太宽了，书记会让你把貌似是你自己的人放在他眼皮底下注视他的一举一动吗？他想，或许，副书记是给他吃定心丸，或者说，是给他一个不必兑现的承诺，如果，你帮我当上这个市长，我也不会亏待你的人。

李向东离开青山市后，副书记便打电话给副省长。他说，想进省城见见老领导。他要把李向东调走的事告诉副省长，他要紧锣密鼓地着手开始争取当青山市的市长。副省长说，我正忙呢，一天都有会。他说，我有急事。副省长问，什么急事？是关于李向东的吗？副书记说，可以这么说吧！副省长便感兴趣了，想这副书记是不是有什么不利于李向东的事儿要向自己汇报？上一次，假烟事件没能让李向东难堪，这一次，是不是抓紧了可以制服他的把柄？

他说：“你来吧！我抽时间见见你。”

副书记赶到省城，把情况一说，副省长的脸色却变得难看了，想这李向东本事还真够大的。想这李向东与省政府主要领导的交情还够深的，这市长的位置还没坐热，竟要当书记了，且还是去富裕市当书记。

他说：“市长的事我可以帮你争取，但是，你能保证李向东就离开青山市吗？如果，他走不了，我提出让你当市长，不是让人笑话吗？”

副书记说：“听他的口气，把握性很大。”

副省长说：“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这官场上的事，说变就变，任命没下一天，谁都不敢说自己有绝对的把握。”

副书记愣了一下。

副省长说：“我了解一下，看看李向东是不是真能调走。”

副书记那知道副省长心里想的什么？后来才知道，副省长对李向东还心有不甘，不可能眼巴巴看着李向东去东江市当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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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5章晚了一步

副省长先打电话给东江市的市长，假仁假意地恭喜他就要荣升了。他说，你应该知道这事了吧？应该跟你谈过话了吧？那市长在电话里“嘿嘿”笑，说，副省长的好消息总是第一时间掌握的，我们这些小官儿，哪有那么快。副省长说，不要跟我装了，不可能没找你谈过话，征求意见性质的谈话部总会有吧？那市长就模棱两可，不说谈了，也不说没谈。

副省长就说：“我是非常希望你能服从组织安排的。”

他说，你可不要说我自私，不要说我只想着青山市。

他说，毕竟，那是我的故乡，我对那里有着深厚的感情，当然希望你到那里发挥你抓经济的特长，把青山市带上经济发展的快车道。

那市长似乎马上明白过来了，说：“能去青山市是我的荣幸，做到副省长工作地过的地方工作是我的光荣，能为副省长的家乡建设一点力，我感到无比自豪。”

如果，仅知道自己能够当市委书记，自然是一件开心的事，不管去哪里？然而，知道青山市那位主持工作的李向东却到东江市来当书记，心理马上就不平衡了。副省长要的就是他的这个不平衡。

他说，你应该也知道李向东同志到你们那去吧？这么对调，对青山市是一大利好。当然，李向东同志也是一位优秀的领导干部，在青山市工作期间，也为青山市做出了许多贡献，但是，我个人认为，在抓经济，促青山市发展这方面，还是你更有水平和能力，毕竟，你一直都在经济发达地区工作。

他说，这可是青山市的一大福音。一知道你到青山市来，我非常激动，相信在短时间内，青山市的老百姓一定能够摘掉[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贫穷落后的帽子。相信在短时间内，青山市的一定能够大跨步实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

那市长还在电话里笑，但副省长明显感觉到那笑带有一种苦涩。他愿意跟李向东对调吗？答案是明显的。接下来，他就有可能会调动他所有的力量改变这种可能，反正都是提拔当书记，是不是各自留在各自的地方更有利于地方发展呢？毕竟大家对本地区情况都熟悉，更有利于本地区的持续发展。

副省长相信，只要那市长调动起所有的力量，一定比李向东的力量更强大。他想，你李向东不就只是有一个省政府主要领导给你撑腰吗？那市长当了五年的市长，而且是在富裕地区，占有许许多多你李向东望尘莫及的优势，接触的高层比李向东更多更高。

其次，副省长找省委主要领导谈了一次话。

他说，他有点沉不住气才来找省委主要领导谈的，主要谈青山市的问题。目前，青山市这种状况应该尽快结束，不能总缺一把手，总由市长主持工作。

他说，他并不是不相信李向东同志的工作能力，但是，书记一天不定下来，他总会缩手缩脚，许多想法施展不开，许多工作开展不起来，毕竟，都知道主持工作是暂时的，随便什么时候，一把手都会到任，书记施政时，自己的那一套或许会半途而废。

他说，他也不是来帮李向东同志说情的。他自己也觉得李向东同志担任市长的时间还不长，提拔他当书记还需要有个过程，何况，他那市长还不是组织意图晋升的。他的真正目的是，希望省委能够当机立断，特色一位有能力的同志去青山市当书记挑大梁。

他只字不得对调的事，也一口否定李向东晋升当青山市委书记，如果，他连青山市的书记都不够资格，还怎么可以到富裕地区的东江市当书记？

省委主要领导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副省长一脸茫然，反问：“你指的是哪些方面？”

省委主要领导说：“关于李向东的任职问题。”

副省长摇头，说：“没听说过。”

省委主要领导含意很深地笑了笑。

副省长愣了一下，马上就后悔了，想自己怎么不说真话呢？想省委主要领导是不是只跟李向东谈过这想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副省长这么快就知道这消息，那就一定是李向东把消息泄露出去了。要知道，这种泄露天机的行为，每一个领导都非常不高兴。

省委主要领导说：“青山市的情况很快会有所改变。”

他说，省委不会让这种现状保持太久，省委也非常清楚，这对地方发展非常不利，至于由谁当这个书记，常委会会认真研究决定。

他说，我不认同你的一些观点，认为李向东同志当书记一把手还不够资格。什么是资格？难道当市长的时间短，就不能当书记吗？这应该不违反组织原则嘛！你说的不是组织意图晋升是什么意思？组织不认可李向东当市长，他能当吗？他那市长不是人大代表选举的吗？人大代表选出来的市长怎么就不是组织意图？

他说，还有一种可能，李向东同志要调离青山市，调到组织上认为更适合他的地方，不仅仅是让他去当市长，不仅仅是让他去边远贫穷地区。很有可能会到富裕地区。

副省长马上意识到机会来了，只要他插上一句“是不是让他去东江市当书记？”就能巧妙地让省委主要领导意识到，他到这来并不是信口开河，他的确是听到了风声，听到李向东向他透露了风声。然而，他迟了一步。

省委主要领导，只是缓了一口气，又说：“很有可能，让他去东江市当书记。”

副省长的路竟被省委主要领导堵死了。

他哪里知道，省委主要领导与省政府主要领导谈过有关这方面的话。东江市那位市长也比他早一步从省政府主要领导那里得到了对调的信息。

像李向东估计的那样，省政府主要领导更偏帮东江市市长，省委主要领导向他征求对调的意见时，他便提出了反对。他反对李向东的理由与副省长的理由大致相同，只是省政府主要领导说得更合情理。他认为，让李向东当青山市的书记比东江市的书记更合适。他说，他在青山市搞得也不错，如果，按他的思路发展下去，青山市的经济发展完全可以再向前跨出一大步。他说，虽然，他当市长的时间不长，但在青山市非常有威信，当书记问题不大，只是到其他地区当书记倒有点让人不放心。

省委主要领导没有反驳他，只是说：“那我们就放到常委会上讨论研究吧！”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他也相信，他一把手的意见在常委会上的分量能在常委会上发挥什么样的威力。

这会儿，他怀疑省政府主要领导离开他这里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副省长，希望副省长以青山市老行尊的身份阻止这次对调。

他说：“我和省政府主要领导已经交换过意见，他不能改变我，其他人就更不可能改变我了。”

副省长心里跳了一下，莫明其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向东不是靠上省政府主要领导了吗？他怎么会反对这个对调？而省委主要领导又为什么那么坚决果断？

离开省委主要领导办公室好一会，他也没有想清楚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和李向东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当他想明白时，大叹李向东不可貌相，他竟把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都耍了。他不仅靠上了省政府主要领导，还靠上了省委主要领导，然而，这两人都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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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9章文娱室

李向东想着如何骗那上来的值班门卫，电梯那盏显示上行的灯只停在八楼不动了。不知乘电梯的人住在八楼，还是值班门卫巡夜，现在在八楼检查，等一会还会到九楼来。偏这时候，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因为太静都吓了一跳。忙紧紧地捂住口袋把声音捂得弱一点。心里知道是杨晓丽打来的，知道不接不行，非工作时间，不接杨晓丽的电话，她会一直打到接为止。李向东只好接了，一边接一边往电梯口走去。

他问：“还没睡啊！”

杨晓丽说：“睡了一觉。刚才放了电话就睡了，醒来酒也醒了。”

李向东说：“这才几点啊？”

杨晓丽说：“像睡了午觉一下，再睡也睡不着了。跟你说说话。”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妥，问，你说话怎么怪怪的？像是故意压低声音。李向东提高了几分声音，说，难道还要我大声叫啊！杨晓丽问，你在干什么？李向东说，我在看报纸。杨晓丽问，今天有什么重大新闻？李向东说，你没看吗？杨晓丽说，我又不是在家。李向东说，平平静静，没什么重大新闻。表妹走过来拉了他一把，向黑暗处指了指，他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见那文娱室的门开着，想可能是自己接电话时，表妹试那门能不能开？才发现那门没关上。

杨晓丽问：“住房装修得怎么样了？”

李向东说：“差不多了吧？我没去看。你问问表妹吧！她今天还来看过的。”

杨晓丽说：“现在她应该睡了。”

李向东说：“不是周末吗？明天不上课，她没那么早睡。”

表妹在一边焦急，想你李向东怎么可以这样吧？怎么可以叫表姐打电话给我呢？你应付她总比我应付她好啊！我只要跟她说假话，她马上就察觉了。

李向东还在说：“我刚才跟她通电话呢？放下还没到十分钟。”

杨晓丽说：“你们聊了那么久啊！”

李向东说：“不让见面聊聊电话都不行啊！”

杨晓丽说：“我为什么不让你们见面？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说，我也没说不让你们聊，我只是问你们聊些什么？她没跟你聊装修的事吗？李向东说，没有，说如果你想知道装修的事，最好问她，再晚一点，她可能就睡了，可能就关机了。他这么一说，表妹才醒悟，忙掏出手机关了。杨晓丽那边也收了线，像是要打电话给表妹了解装修的事。李向东呼出一口气，忙把手机调到振动。他当然不能像表妹那样关机。但如果杨晓丽再打进来，就不用响得那么剌耳了。

经这么一折腾，李向东一点兴致也没有了。他说，我们回去吧！表妹很有些不心甘，这么大老远的跑过来，就只是为了受这惊吓啊！虽然，知道那电梯又降下去了，知道真要是那值班门卫来巡夜，也进不了文娱室。那门已经关了，那门不用钥匙外面开不了，里面却能开，然而，他还是担心杨晓丽的电话会打进来。

表妹说：“打进来就别接了。”

李向东说：“不接不行，她打去办公室就更麻烦了。”

表妹说：“你说出来吃宵夜，忘记把手机带出来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让你表姐知道你这么教我骗她，看她怎么惩罚你？”

表妹说：“她已经惩罚得我够可以的了。”

李向东问：“她什么时候惩罚你了？”

表妹说：“不让我单独见你不是惩罚我吗？”

李向东又把她抱紧了，说，你是想要我惩罚你才心甘是不是？表妹说，你知道就好。她踮起了脚尖，让自己能够得着他。她发现他一点状态也没有。他说，被刚才吓的，可能*了。表妹“丝丝”笑，说，我不信。就把他的手拉进裙子里，很快就感觉到了他的反应。她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说着，又把双手挂在他脖子上，感受他一点点开门进来了。他进得很有点艰难，像刚才开那铁门似的，左转转又右转转，她就抬起一条腿，像在做某一个舞蹈动作，后来，就双脚都抬起来，直接挂在他脖子上。

李向东突然有一种入心入肺的酥麻，不得不深深地吸一口气，把那股正要冲上脑门的酥麻压下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与表妹疏远了一段时间，再闯进她的门，总先是寸步难行，一个小小的分心，劲用得不足，随时都会被她驱逐出境，终于深入彻底地占据了她的地盘，紧接而来的就是一种被挤压的酥麻，如果不及时深吸一口，这酥麻完全能让他一下子飞起来。此时，这种挤压和酥麻又一阵阵袭来，便有一种感觉自己不行要缴械了。李向东不敢再那么硬杠着，匆忙逃跑似地退了出来。

表妹正陶醉，感觉一阵空虚，睁开眼问：“怎么了？”

他说：“你太强了。”

表妹说：“有吗？应该你更强吧？”

再次走进去就没那么艰难了，但那酥麻还是让他不得不连连深呼吸。她以为他累了，就先放下一条腿，再想放下另一条腿，他却搂着那腿不让她放下来。只是放下一条腿，那酥麻又强烈了几分，如果双腿都放下来，那么一夹击，他李向东一定完蛋了！他说，我真有点斗不过你了！他说，你这是把积蓄的力量一下子都施放出来了！

表妹问：“不好吗？”

李向东说：“太好了。好得受不了了。”

表妹说：“你不能受不了，你要很受得了。”

她双把自己挂在他脖子上。她可不想他受不了，这才刚刚开始，她不可以让他那么快就受不了就结束吗？

突然，听到“当”的一声，感觉眼前有亮光闪动，就听到电梯那边传来脚步声，还从文娱室的门缝看到了手电筒光的摇晃。

李向东悄声说：“可能是值班门卫巡夜了。”

表妹问：“他看不见吧？”

李向东说：“应该看不到我们这边。”

这时候，他们离那门有五十多米远，就算从门缝往这边张望，黑漆漆一片也不可能看见这里站着两个人。表妹说出了一句让李向东毛骨悚然的话，他会不会打开文娱室的灯？李向东说，不会吧？那灯闸不会在外面吧？但也不是没有这种不可能。

又是虚惊一场，那值班门卫只是站在电梯口摇晃了一下手电筒，就又退回电梯下去了。

李向东发现，这次惊吓却是好事，表妹没那么可怕了，她即使把双腿放下来，也没有刚才那样令他酥麻得入心入肺了。他捧着她移了几步，把她放在桌球台的边沿上，她便双手撑在桌球台上，半坐半仰地迎接他。

她说，还说我强呢！我一点也感觉不到自己有多强。

她说，还说你弱呢！倒是你强得我快受不了了。

表妹躺了下去，她是不想躺下去的，嫌桌球台脏，但她又不得不躺下去。他把她翻了过来。她就身子趴在桌球台上，双脚站在地上承受来自后面的狠劲。彼此都知道，只是站着不躺下，他是不能让她达到死过去的境界的。她说，她不要，今晚她不要死过去，她就要现在这种境界，她就要他没完没了地对她使狠劲。

其实，李向东也很难让她死过去，因为，她抗拒的力量还是太强，强得他的承受力非常有限。再一次涌起那种酥麻得入心入肺的感觉，他就不想再控制自己了，但还是表妹先“啊啊”地叫了起来，每叫一声，双腿就绷紧一下，每叫一声就绷紧一下，李向东便也合着她的节拍一起“啊啊”地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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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0章交情不浅了

吃了早餐，送走省里的人，杨晓丽兜了个圈先回青山市区，把文联的人送回去，才叫司机载她去东江市。她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叫这司机送自己跑东江市了。她已经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司机的不满，你一个就要离开青山市的人，还能给他多少好处呢？每个星期都占用他的休息时间来来回回地跑。人就是这么现实，而且还是一个老油条的司机。

在车上，杨晓丽打电话给表妹。那时候，表妹已经与长发老师他们喝了早茶回工作室了，四周的环境很静。她问表妹是不是还赖在床上没起来？问她昨晚那么早就关机睡，也应该起床了吧？你一天要睡多少小时才够啊？

表妹说：“我早起来了，早茶都喝了。”

杨晓丽心里一跳，问：“跟谁喝的早茶？”

表妹说：“我知道你以为我跟谁喝早茶？”

这么说了，就看了其他人一眼，站起来想找一个别人听不见她说电话的地方，但工作室就那么点地方，于是，走到窗前，说，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等一会再给你电话。

杨晓丽问：“你现在在哪？”

表妹不想作太多解释，说：“我在学校。”

杨晓丽问：“你来不来一起吃午饭？”

表妹说：“现在几点了？不去了。”

杨晓丽说：“你在忙什么？”

表妹说：“没忙什么？你不是说我在睡觉吗？我就是在睡觉。”

杨晓丽便感觉表妹语无伦次，且怪怪的。每次自己说要去东江市，还没上路，表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就巴不得她到了，她当然清楚表妹并不是急着要见自己，她是急着想见李向东。这让杨晓丽感觉到这个星期两人还听话没有背着她偷偷见面。

现在，表妹这一反常态，很让她怀疑他们是不是见过面了？昨天下午文仔离开了东江市，这一离开，没人可以随便出入李向东的办公室，不就等于给他们提供了方便的空间吗？于是，她不得不怀疑李向东是不是故意把文仔支回青山市？李向东知道她不来东江市，便支走了文仔，他单独跟表妹在一起，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其实，杨晓丽并不在乎他们在一起，不在乎他们会干什么，只是担心开了这么个头，两人就不听她的劝，以后，表妹会更多地往他办公室跑，你一个市委书记总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找你，不管这个女人是谁，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议论。

李向东说：“她没来过我办公室。”

杨晓丽说：“来过你也不会承认。”

李向东说：“这种事我还会骗你吗？我会不懂分寸吗？”

杨晓丽说：“你就是不懂分寸。要知道分寸我还替你们担心？你什么事都很有分寸，就是这种事，一点分寸也没有。你老实说，昨晚，她是不是在这过的夜？一早，你们一起喝了早茶才送她回去的？”

李向东说：“你的想像力是不是也太丰富了？”

杨晓丽说：“不是我的想象力丰富，是你们的表现让我怀疑。”

李向东问：“我什么表现了？”

杨晓丽便改口说：“表妹为什么喝了早茶又回去睡了？到现在还没起床？”

李向东说：“我怎么知道？”

他笑了起来，说，你不会是以为，昨晚，我们一起鬼混，整夜没睡吧？杨晓丽绷着脸说，笑，笑。你别想笑笑就蒙混过关。这时候，他们在李向东的办公室。杨晓丽便往卧室走去，像是要找到表妹在这里睡觉的蛛丝马迹。她走很急，那硕大的臀很有劲地扭摆，扭摆得李向东心里升腾起一缕燥热。虽然，昨晚的确与表妹在一起，也亲热了，但在那么一种环境，没敢逗留得太久，只属小试锋芒，回来躺在床上还直后悔太不给力，太不该那么轻易就让表妹回去了。这会儿，见杨晓丽这般生气的样子，便想自己还是很有能力让杨晓丽体会到自己如饥似渴的。

杨晓丽先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周卧室里的状况，见床上的床单、被子、枕头摆放得齐齐整整，就知道已经收拾过了，即使表妹在这睡了一晚，也看不出什么破绽。然而，她还是不甘心，还是认定表妹昨晚一定在这过的夜，就走近床边，弯腰仔细看那枕头上没有留下表妹的长发。那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腰一弯，李向东就贴上来了。她说，干什么？你干什么？却没有动，感觉身后这个男人好厉害。她说，你是不是怕我发现了你们的秘密？

李向东说：“你能发现什么？你什么也发现不了。”

她还是那么弯着腰，但双手已经支撑在床上了。这个姿势，让胸前那两团肉自然下垂，李向东的手伸过来便握得很扎实。

她说：“门还不关紧呢！”

李向东说：“星期六谁还会进来？”

她说：“那也不能大意吧？”

李向东觉得这时候中断去关紧门是一件很扫兴的事，说：“只要把卧室的门关了，就算有人进来，也不会乱推这个门。”

她说：“不推开这门就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啊！”

其实，她也不想他这会儿离开，他的手很温暖很让她舒服，他贴得她滚烫滚烫很让她渴望。昨晚，她就很有些想了，昨晚喝了酒，周身发热，她就很想这个男人，很想这个男人让她死过去。

李向东说：“听到就听到吧？又不是跟别人。”

她说：“你这是什么话？我都为你说出这种话害臊。”

李向东说：“我还是更喜欢抱你去关。”

她当然知道他抱她去关门是怎么个抱法，想他是越想越不靠谱了。她说，刚还说你不服气，这一会儿，就自己打自己嘴巴了。一遇到这种事，你就一点控制力也没有，一点分寸也没有了。她说，你快去快回，几秒钟的事。她说，我又不跑，又不是不给你。有时候还真就是这几秒钟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杨晓丽放在手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便笑了一下，说，你不去关门都不行了。李向东很懊恼地说，这时候谁打电话来？杨晓丽说，打不打电话来，接不接电话你也要去关紧门。李向东便去关紧门，杨晓丽便去接电话。她的手袋放在沙发上。

表妹在电话里问：“你到了吗？”

杨晓丽说：“到没到怎么了？你不是不过来一起吃饭吗？”

表妹说：“我没想到会那么快完事，现在完事了，想问你到了没有，还可以不可以和你们一起吃饭？”

杨晓丽说：“我早就到了，刚吃完饭，你还是吃了饭再过来吧！”

表妹说：“那我就跟他们一起去吃饭了。”

话音未落，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表姐是不高兴她与其他人有太多交往的。果然，杨晓丽问，你跟什么人在一起？这时候，她已知道表妹不是跟李向东喝早茶了，想表妹和谁在一起？又是喝早茶又是吃饭的？

她问：“你是不是跟那个副镇长在一起？”

表妹连连说：“不是。怎么会呢！都是学校同事。”

她说：“你不许骗我。”

表妹说：“我骗你干什么？”

杨晓丽知道再怎么追问表妹也不会承认，然而，她还是隐约感觉到表妹在说假话，感觉到表妹一定是跟那个副镇长在一起。那个男人对表妹可没安好心，这个表妹，明明告诫过她别跟他来往，她还就是不听，还就是要跟他来往，而且还一起喝早茶又一起吃饭。这交情似乎还不浅不是一天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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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0章交情不浅了

吃了早餐，送走省里的人，杨晓丽兜了个圈先回青山市区，把文联的人送回去，才叫司机载她去东江市。她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叫这司机送自己跑东江市了。她已经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司机的不满，你一个就要离开青山市的人，还能给他多少好处呢？每个星期都占用他的休息时间来来回回地跑。人就是这么现实，而且还是一个老油条的司机。

在车上，杨晓丽打电话给表妹。那时候，表妹已经与长发老师他们喝了早茶回工作室了，四周的环境很静。她问表妹是不是还赖在床上没起来？问她昨晚那么早就关机睡，也应该起床了吧？你一天要睡多少小时才够啊？

表妹说：“我早起来了，早茶都喝了。”

杨晓丽心里一跳，问：“跟谁喝的早茶？”

表妹说：“我知道你以为我跟谁喝早茶？”

这么说了，就看了其他人一眼，站起来想找一个别人听不见她说电话的地方，但工作室就那么点地方，于是，走到窗前，说，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等一会再给你电话。

杨晓丽问：“你现在在哪？”

表妹不想作太多解释，说：“我在学校。”

杨晓丽问：“你来不来一起吃午饭？”

表妹说：“现在几点了？不去了。”

杨晓丽说：“你在忙什么？”

表妹说：“没忙什么？你不是说我在睡觉吗？我就是在睡觉。”

杨晓丽便感觉表妹语无伦次，且怪怪的。每次自己说要去东江市，还没上路，表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就巴不得她到了，她当然清楚表妹并不是急着要见自己，她是急着想见李向东。这让杨晓丽感觉到这个星期两人还听话没有背着她偷偷见面。

现在，表妹这一反常态，很让她怀疑他们是不是见过面了？昨天下午文仔离开了东江市，这一离开，没人可以随便出入李向东的办公室，不就等于给他们提供了方便的空间吗？于是，她不得不怀疑李向东是不是故意把文仔支回青山市？李向东知道她不来东江市，便支走了文仔，他单独跟表妹在一起，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其实，杨晓丽并不在乎他们在一起，不在乎他们会干什么，只是担心开了这么个头，两人就不听她的劝，以后，表妹会更多地往他办公室跑，你一个市委书记总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找你，不管这个女人是谁，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议论。

李向东说：“她没来过我办公室。”

杨晓丽说：“来过你也不会承认。”

李向东说：“这种事我还会骗你吗？我会不懂分寸吗？”

杨晓丽说：“你就是不懂分寸。要知道分寸我还替你们担心？你什么事都很有分寸，就是这种事，一点分寸也没有。你老实说，昨晚，她是不是在这过的夜？一早，你们一起喝了早茶才送她回去的？”

李向东说：“你的想像力是不是也太丰富了？”

杨晓丽说：“不是我的想象力丰富，是你们的表现让我怀疑。”

李向东问：“我什么表现了？”

杨晓丽便改口说：“表妹为什么喝了早茶又回去睡了？到现在还没起床？”

李向东说：“我怎么知道？”

他笑了起来，说，你不会是以为，昨晚，我们一起鬼混，整夜没睡吧？杨晓丽绷着脸说，笑，笑。你别想笑笑就蒙混过关。这时候，他们在李向东的办公室。杨晓丽便往卧室走去，像是要找到表妹在这里睡觉的蛛丝马迹。她走很急，那硕大的臀很有劲地扭摆，扭摆得李向东心里升腾起一缕燥热。虽然，昨晚的确与表妹在一起，也亲热了，但在那么一种环境，没敢逗留得太久，只属小试锋芒，回来躺在床上还直后悔太不给力，太不该那么轻易就让表妹回去了。这会儿，见杨晓丽这般生气的样子，便想自己还是很有能力让杨晓丽体会到自己如饥似渴的。

杨晓丽先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周卧室里的状况，见床上的床单、被子、枕头摆放得齐齐整整，就知道已经收拾过了，即使表妹在这睡了一晚，也看不出什么破绽。然而，她还是不甘心，还是认定表妹昨晚一定在这过的夜，就走近床边，弯腰仔细看那枕头上没有留下表妹的长发。那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腰一弯，李向东就贴上来了。她说，干什么？你干什么？却没有动，感觉身后这个男人好厉害。她说，你是不是怕我发现了你们的秘密？

李向东说：“你能发现什么？你什么也发现不了。”

她还是那么弯着腰，但双手已经支撑在床上了。这个姿势，让胸前那两团肉自然下垂，李向东的手伸过来便握得很扎实。

她说：“门还不关紧呢！”

李向东说：“星期六谁还会进来？”

她说：“那也不能大意吧？”

李向东觉得这时候中断去关紧门是一件很扫兴的事，说：“只要把卧室的门关了，就算有人进来，也不会乱推这个门。”

她说：“不推开这门就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啊！”

其实，她也不想他这会儿离开，他的手很温暖很让她舒服，他贴得她滚烫滚烫很让她渴望。昨晚，她就很有些想了，昨晚喝了酒，周身发热，她就很想这个男人，很想这个男人让她死过去。

李向东说：“听到就听到吧？又不是跟别人。”

她说：“你这是什么话？我都为你说出这种话害臊。”

李向东说：“我还是更喜欢抱你去关。”

她当然知道他抱她去关门是怎么个抱法，想他是越想越不靠谱了。她说，刚还说你不服气，这一会儿，就自己打自己嘴巴了。一遇到这种事，你就一点控制力也没有，一点分寸也没有了。她说，你快去快回，几秒钟的事。她说，我又不跑，又不是不给你。有时候还真就是这几秒钟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杨晓丽放在手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便笑了一下，说，你不去关门都不行了。李向东很懊恼地说，这时候谁打电话来？杨晓丽说，打不打电话来，接不接电话你也要去关紧门。李向东便去关紧门，杨晓丽便去接电话。她的手袋放在沙发上。

表妹在电话里问：“你到了吗？”

杨晓丽说：“到没到怎么了？你不是不过来一起吃饭吗？”

表妹说：“我没想到会那么快完事，现在完事了，想问你到了没有，还可以不可以和你们一起吃饭？”

杨晓丽说：“我早就到了，刚吃完饭，你还是吃了饭再过来吧！”

表妹说：“那我就跟他们一起去吃饭了。”

话音未落，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表姐是不高兴她与其他人有太多交往的。果然，杨晓丽问，你跟什么人在一起？这时候，她已知道表妹不是跟李向东喝早茶了，想表妹和谁在一起？又是喝早茶又是吃饭的？

她问：“你是不是跟那个副镇长在一起？”

表妹连连说：“不是。怎么会呢！都是学校同事。”

她说：“你不许骗我。”

表妹说：“我骗你干什么？”

杨晓丽知道再怎么追问表妹也不会承认，然而，她还是隐约感觉到表妹在说假话，感觉到表妹一定是跟那个副镇长在一起。那个男人对表妹可没安好心，这个表妹，明明告诫过她别跟他来往，她还就是不听，还就是要跟他来往，而且还一起喝早茶又一起吃饭。这交情似乎还不浅不是一天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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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1章另一种担心

李向东说，你对谁都不放心，一会儿审这个，一个会审那个。我和表妹都成犯人了。杨晓丽说，谁审了，谁审了。她说，如果不是你跟表妹搞成这样，我会超那心吗？现在倒成我的不是了？我好心没好报了！李向东便“嘿嘿”地笑。杨晓丽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再提这话题了，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提这事，反而显得自己小心眼总记挂这事。

她说：“你相信我，不能让表妹跟那副镇长来往。”

李向东说：“你不要那么神经过敏，表妹那么大的人了，应该知道该和什么人交往，应该分得清好坏。”

杨晓丽说：“她分得清吗？她分得清就不会会闹出梁明山那样的事了。”

李向东说：“你就总记住这事，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要总认为，到处都有梁明山那样的人，不要总觉得，表妹遇到的总是梁明山那样的人。”

他说服不了杨晓丽，但口气还是软了，说：“反正我是要管这事的。”

这会儿，她已经分心了，李向东缠上她，她不可以不分心。但她还是看了一眼窗户，那个百叶窗并没有关，虽然，窗外是一片空旷的大*场，但她还是感觉外面有眼睛盯着他们。她说，抱我到床上去吧！他问，怎么抱？她说，正正经经抱。他就横着把她抱了起来。他说，抱你比干事还累。她说，就是让你把力气都耗在别处，让你不要有那么多力气折腾人。他把她放在床上，直接就压了下来。

她抱住他说：“我也想你了。”

他问：“哪里想了？”［ＷＷＷ。ＷＲＳＨＵ。ＣＯＭ］

她说：“那里都想。”

他问：“上中下都想吗？”

她不明白，问：“什么意思？”

他就摸摸她的头，摸摸她胸心，最后，手就放在她双腿间。她贴着他耳朵说，那里想最厉害。他说，让我看看是怎么想的？她说，还用看啊？还不知道啊！他说，本来是知道的，现在不知道了。他说，你不叫我去关紧门，我们又可以第二回了。她说，就是不去关紧门，表妹的电话也会打进来啊！他说，打进来你也不会接吧！

杨晓丽便说：“表妹的事还是要管。”

李向东问：“怎么管？”

杨晓丽说：“等一会去找她，看她都跟什么人在一起。”

李向东说：“找得到吗？”

杨晓丽说：“有电话还怕找不到？打她电话她还会不接。”

李向东说：“现在，别想那么多了，想我们自己的事吧！”

她就抬了抬臀，让他更容易走进来，然而，他却不急，只是在门口徘徊，她也不说什么，收拢双腿，让他连门口都碰不着，他笑了笑，说别把门关上啊！她说，你不是不进来吗？他说，进啊！怎么不进呢？这不是先热热身吗？她这才又把门打开，心里很清楚他会报复自己，会狠狠闯进来，果然，他就闯进来了，而且是那种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地闯进来，即使做好了准备，还是受不了地叫了一声，就见他得意地咧着嘴笑。

她说：“就知道你会这样，就知道你会得意。”

话还没说完，便又感觉那家伙电钻似地往里钻，本是不想他那么强烈的，双手却把他抱得更紧，那往里钻的狠劲越发强烈了好几倍，不得不又松开手，放软自己，嘴里只有一个字，你，你……

李向东也感觉到自己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且还在战斗中迅速成长，角色一一下子就变得不清楚了，更像是在狭窄的空间苦苦挣扎，就见杨晓丽身子发软了，只是眉头皱得紧紧的。他意识到了不妥，想把集中在某一个点上的劲卸下来，但周身的劲不听使唤，依然聚集在那个点。

杨晓丽就在这一刻，一点反应也没有了，很安详地躺在那里。刚见面时，李向东还感觉她的脸色有点差，应该是昨晚喝了酒的原因，这会儿，却渐渐泛起两朵红晕。说也奇怪，两朵红晕泛起，他变得平静了，她也慢慢睁开了双眼。

她说：“我死过来了。”

他很迷惑，问：“怎么醒过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唤醒她，她就醒过来了。她很温柔地说，李向东，你骗我。其实，你跟表妹在一起了。虽然，她很愿意有这么一种死去活来，但还是要把话说清楚。如果，他们没有在一起，李向东是不会有这种异变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同的只是，这次他和表妹没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些，表妹才那么给力。

李向东说：“我们不是在办公室。”

杨晓丽问：“不在办公室在哪？”

李向东当然不能说实话，说：“在那新装修的住房。”

杨晓丽说：“昨晚，我还问你那住房装修得怎么样？你怎么还说不知道？”

李向东说：“没顾上看。”

杨晓丽说：“你说我能省心吗？你这人能让我省心吗？”

李向东说：“你不要口是心非好不好？其实，你刚才很陶醉的！”

她就贴着他的耳朵说，再来，再给我陶醉。她说，就是因为表妹能时不时让你有一种异常变化，让我时不时有一种意料不到的陶醉，我才愿意她跟我们在一起。她说，我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只是不想你对我说假话，不想你明明和她在一起还说没有。李向东不再是异样的李向东了，她可以承受他了，但一点也不想动。

她说：“刚才的杀伤力太大了。”

李向东“嘿嘿”笑。她说，你别得意，不是你打败我。她说，以前，我们最多也是打个平手，只是表妹给力你才那么厉害，应该是你们一起合力。她说，她怎么就能那么给力你呢？李向东想说，他和表妹是绝配。但没有说，这太伤杨晓丽。

她说：“我总感觉要把她带在身边，不能让她离我们太远。”

李向东说：“你要相信表妹，不要有过一次梁明山，就总不放心，总以为随时还会发生那样的事。”

她说：“你就不会还有另一种担心？就不怕别人把她弄走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别人把她弄走，最开心的应该是你吧？”

她说：“以前可能是，现在不一定。”

李向东说：“那我还担心什么？又多了她表姐帮我，我更不担心了。”

她说：“我最看不惯你这种得意。”

他把她翻到身上，就可以抱住最想抱的地方，又多了几分兴奋，示意她动，她便合着他手上的节奏动起来。都不再说话，只想感觉对方，也想给予对方。有那么一刻，杨晓丽还想再得到刚才那种承受不了的痛苦。那可是与以前那种死去的感觉不完全一样的，那其实还没有彻底死过去，还有那么一点清醒，感觉整个人在空中上飘，飘得一点方向感也没有。

他用动作告诉她，他想要她死过去。她说，别急啊！她说，我还想再要刚才那种感觉。他说，或许，不能再过了吧？她说，我明白了，只要表妹越久不跟你在一起就越给力，你给我的那种感觉就越强烈。他说，你不会只想着自己，每一次都让她等那么久吧？她说，我就知道你贪心！她说，偶尔一次总可以吧？说着，她就顺了他的意，让他压在自己背上，把自己的臀压得像面团似的，一点弹性也没有。

她说：“不要咬我。”

他说：“好久没咬了。”

她说：“好久没咬也不能咬。”

他说：“偶尔一次总可以吧？”

杨晓丽便不说话了，并不是允许他咬，而且是有话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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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2章身材复制

本来，表妹以为跟副镇长他们只是简单吃顿午饭，点菜的时候，副镇长却说，多点几个菜吧！难得大家那么齐。他说，他们几个新人加入，我还没请他们吃过饭呢！今天就当我们这些老人欢迎他们新人加入吧！

长发老师马上响应，说：“要得！要得！”

表妹说：“随便吃点吧！”

长发老师说：“你没听见副镇长说吗？这是欢迎你们新人加入我们团队。”

表妹说：“中午还是简单点好。”

长发老师说：“这不是周末吗？不用上班，吃到什么时候都没有关系，喝醉了可以回去睡觉。”

其他两人团队老人一个说，还没喝就喊醉了。一个说，长发老师哪次喝酒不醉？长发老师不服气了，说你们找一个单独跟我喝，看看谁醉。一个说，副镇长跟你喝，你两个都会醉。副镇长说，昨晚喝太多了，今天我不能多喝。你们尽兴喝吧！他对表妹说，他们那么高兴，表妹老师不要扫他们兴好不好？表妹看看那男模特还有那女裁缝都没说话，自己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第一杯酒副镇长说是敬他们三个新人的。四个老人就都站了起来，举着满满一大杯啤酒，三个新人也跟着站起来，表妹说，我不能喝。长发老师说，这第一一杯不能喝也要喝。不喝也太不够意思了。说着，他先喝了。其他人都陆续喝了。表妹见女裁缝也把杯里的酒喝了，就皱着眉说，真要喝啊？长发老师说，你自己看着办吧？表妹说，那我就喝一小口。她真的就只喝了一小口。

长发老师叫了起来，说：“还真就喝一小口啊？你这不只是丢你自己的脸，你是把我的脸也一起丢了。我介绍你加入我们的团队，可不是要你来丢脸的。”

副镇长说：“看来表妹老师真不能喝。”

长发老师说：“再不能喝这一杯也不可能喝醉了。”

他对表妹说，都喝了，我们团队没有那么窝囊的，没有一杯啤酒都不能喝的。他说，你手一举，眼一闭，头再一仰，就喝下去了。表妹不想太尴尬，鼓足了勇气，说喝就喝。就一手捂着胸口，一手举着杯，心里默默念着长发老师教的口诀，那知才举起手，就停下来了。

她说：“不行，不行。我真会醉的。”

长发老师说：“你这是自己吓自己。”

有人说，你别听长发老师教你的办法，像喝水那样，咕嘟咕嘟就喝下去了。表妹还是刚才那动作，一手举杯，一手捂着胸口，脸一沉，仰头就喝下去了。喝得急，有些酒从嘴角溢出来，忙弯了腰，女裁缝坐她身边，就递了一张纸巾给她擦嘴。

长发老师带头鼓起掌，说：“就是要有这种精神，就是要这种敢于突破自己的精神。”

表妹连连摇头说：“不喝了，下杯不喝了。”

副镇长问：“没事吧？”

表妹擦了嘴，摇头说：“没事。”

长发老师说：“你不是不能喝，是你不敢喝。喝下这一杯，你就不怕了。”

表妹说：“我的头晕了。”

长发老师说：“你又自己吓自己了。你这不是酒晕，你是怕晕了。”

他站了起来，说，来，来。再喝一杯。这杯是我敬你的，我刚才说错话，做错事向你认错，向你陪罪！话音未落，表妹的脸“哄”一下红起来，酒没让她脸红，这话却弄得她脸红了。副镇长忙制止长发老师，说，叫你别提了你还提。另两个老人也说，罚他酒，罚他酒！长发老师忙说，我认罚，我认罚！副镇长说，喝了这杯酒，就不能再提了。表妹心里淌过一丝暖意，但脸上的红还没有散去。

喝了早茶一起回工作室的时候，大家又在一起谈图样创意的事，主要还是听表妹和那男模特对各自负责的服装图样的理解，男模特接触的早，理解的也比表妹深，大家就重点帮助表妹。副镇长说，还是一套一套理解吧！不要混在一起说，把表妹老师的思路也搞乱了。大家谈的时候，女裁缝也在一边听，不仅要模特理解他们的意图，女裁缝也必须理解。

后来，女裁缝就给表妹量身。

表妹一点没想到量身也那么复杂，要进房间且还关上门。女裁缝叫她把衣服脱了，表妹便紧张地问，不是吧？量个身也要脱衣服？女裁缝笑着说，这和普通量身不一样。表妹说，一点都不穿吗？女裁缝说，脱上身就可以了。表妹稍稍松了一口气。磨磨蹭蹭地脱得只剩一条内裤，心里直担心那内裤太薄，能窥探到她不想让外人知道的秘密，双腿便夹得紧紧的。

女裁缝说：“你放松点，别太紧张。”

她笑了笑，说，我们都是女人，你紧张什么？一边说，便一边帮表妹量身。她量得很仔细，不仅量身高肩宽，脖子的长细，还量表妹那两座山峰的周长和高度，两个山尖尖的距离，以及山尖尖与两腋的距离。一边量，一边就把尺寸记在纸上。

量腿时，表妹的神经都绷紧了，尤其是量大腿，那皮尺在大腿上滑来滑去，女裁缝眼睛扫过来扫过去，表妹就一刻不移地看她脸上会有什么变化，终于，见她一点惊讶也没有，才偷偷松了一口气，想那内裤幸好是黑色的，幸好那个部位是双层的，想女裁缝即使认为她不属杂草丛生，应该也不会想到她干净得不长一草一木。

然而，还有更尴尬的事等着表妹。量身出来，女裁缝把那张记着表妹身体各部位尺寸的纸给了长发老师。长发老师坐在电脑前，一阵输入，电脑显示屏就复制出了她的身形。虽然，只是线条形却是立体的，不管移动到那个视角，都是完整的一个人，都是表妹裸露的身体模型。

表妹看得脸红心跳，当场叫了起来：“不行，这样不行！你删了，快删了！”

长发老师说：“你别那么保守好不好？你没发现自己有多完美吗？这样的身材绝对是超一流的。”

表妹说：“你这是流氓！”

长发老师说：“这怎么是流氓呢？这是艺术，这是为了工作。”

表妹说：“一点不艺术！一点也不是为了工作！”

副镇长问：“怎么回事？”

其他几个人都站起来要围过来看究竟，表妹忙用身体拦住他们的视线，说，不准看，你们都不准看。副镇长见表妹那份紧张，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叫大家离电脑远一点，也叫长发老师过来。他对表妹说，我们确实是为了工作。他说，我们把你身体每个部位的数据输入电脑是为了以后工作更方便，为了以后不用每次都进行那么繁琐的量身。为了能在电脑上看到预期的效果。他对长发老师说，你让那模型穿上我们设计的服装，让表妹看看效果。

表妹将信将疑地看着长发老师*作，一会儿功夫，那模型果然就变样了，就像一个塑料模特穿上了衣服。长发老师让那模特站立走动坐蹲，又制造各种不同角度的风徐徐地吹，吹出不同的婀娜多姿。表妹便知道确实有点错怪他们了，但心里还是很忐忑。

长发老师问表妹：“可以让他们过来看了吧？”

表妹没有说话。

长发老师对其他人说：“你们看看效果吧！”

其他人便围过来，有人说，肩似乎宽了点。有人说，腰似乎松了点。有人说，裙的下摆也长了一些。长发老师就按照他们的意思进行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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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3章主动见副镇长

大家都认为应该可以了，长发老师再一番输入，画面就变了，就呈现出服装未缝合前布料的片片块块，每一片块都呈现出一串串数字。副镇长对表妹说，这些数字就是根据你的尺寸计算出来的。根据这些数字制作那么一套服装，你穿上去，就能达到刚才那个效果。

表妹说：“我知道错怪你们了。”

副镇长说：“主要还是长发老师事先没说清楚。”

长发老师说：“我那哪想到她会那么在意？”

他对表妹说，我真不明白你表妹老师是怎么想的？现在的女孩子一个个恨不得有你那么好的身材，恨不得有秀给人看的机会，你倒好，还藏着掖着！

他说，你没听说过秀青春吗？青春美好的东西不秀出来，几十年以后，你后悔都没用了。

副镇长说，我们还要尊重表妹老师的意见吧！他说，这份文件要加密保存，只有长发老师一个人才能*作。他说，这事到这里为止，以后谁都不能提这事了。

……

表妹拿起酒杯说，我敬一下大家吧！感谢大家的理解！长发老师马上响应，举起杯说，这杯表妹老师一定要喝完啊！表妹说，喝半杯不行吗？长发老师说，敬人的酒是一定要喝干的。表妹说，有那么多规矩？长发老师说，规矩多着呢！表妹又硬着头皮喝了，就坐下来打饱嗝，说，我再不说话了，再说话又不知犯什么规矩了。长发老师说，你们新人也应该敬敬我们老人一杯吧？男模特和女裁缝便举起了杯，表妹左看右看，问，我只喝一口行吗？长发老师说，这是敬酒，你说一口行不行？表妹说，还要喝一杯啊！大家便都笑了起来。

表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说：“长发老师是想出我洋相，想灌醉我。”

她还是站了起来，说最后一杯了，最后一杯了。喝了这一杯，表妹就再也不喝了。她说，头晕了，真的头晕了。她说，我喝了好几杯了，都是满满的，三杯，最少三杯。长发老师说，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就是还没有醉，就是还可以喝。他说，我们同事一场，总得喝一杯吧？

表妹说：“下次，下次一定喝。”

长发老师说：“下次归下次。这次说什么也得喝。”

表妹说：“跟你喝一杯，跟他喝一杯，每人喝一杯，我还不醉了？不喝了，说什么都不喝了。”

副镇长说：“算了，表妹老师第一喝酒，就不要让她喝那么多了。”

他说，我敬长发老师一杯。我们这个团队能有今天，少不了长发老师的一份功劳。长发老师积极应战，于是，战火便转移到他身上了。其他几个人不敢像长发老师那么欺负表妹，但他们对长发老师就一点不客气了。几个来回，长发老师摸着肚子直打饱嗝，脸红得着了火似的。

表妹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表姐的电话，便匆忙往外走，担心表姐在电话里听到他们喝酒的吵闹声。

表姐问：“你在哪？”

表妹说：“在学校啊！”

表姐说：“你来接我们。”

表妹觉得这话有点怪，问：“我去哪接你们？”

表姐说：“我们就在你学校门口。”

表妹吓了一跳，说：“你们怎么跑到学校来了？”

表姐反问道：“来看你不行吗？”

他们吃饭的这家酒店是一家川菜馆，规模并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却窗明几净，离学校门口不远。长发老师说要吃川菜，说这里的川菜很地道又卫生，就跑到这来了。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一听表姐和表姐夫在学校门口，表妹本想推门出去听电话，忙收了手脚，透过玻璃门往外看，果然就见他们站在学校门口，表姐低着头打电话，李向东却站在那四处张望。

表妹说：“我还在学校外面吃饭呢！”

表姐说：“你到底在哪？一会说在学校，一会说在外面吃饭。”

表妹说：“我就在学校附近。”

她说着电话，却四处寻找，想这酒店还应该有后门，想从后门溜出去，表姐他们就不知道她在哪吃饭？不知道她跟谁吃饭了？到时她可以说，自己只是一个在吃饭。果然，她就看见后门了，也没跟长发老师他们打招呼就溜了出去。

杨晓丽一见表妹就知道她喝酒了，脸像张红纸，连脖子都红透了。她不露声色地问：“你一个人吃饭吗？”

表妹指了一下昨晚吃馄饨面的地方说：“我在那家馄饨店吃馄饨，一听说你们在学校门口就过来了，还剩半碗馄饨没吃完呢！”

杨晓丽看了李向东一眼，说：“你看看吧！这样子像是一个人吃馄饨吗？”

李向东笑了，说：“你连假话都不会说。”

表妹胆战心惊地说：“我没说假话啊！”

杨晓丽说：“你看看你那张脸。一个人吃馄饨还喝酒啊？”

表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烫得不行。杨晓丽对李向东说，这能让我省心吗？这才几天啊？学会喝酒了，脸红成这样还不承认，更不会说跟什么人喝酒了。表妹低声说，都是同事。不是周末嘛！我是新来的，他们叫我请吃饭，我就请了。他们要我喝酒，我不喝不行，就喝了一点点。杨晓丽说，如果是同事，你会那么紧张吗？如果是同事，你会瞒着不说吗？她说，应该是跟那个副镇长一起吃饭喝酒吧？

表妹说：“还有其他人，还有我的同事，也有女的。”

杨晓丽说：“上一次，还说跟他不熟，这次就一起吃饭喝酒了，下一次又会怎么样呢？我的话你一句也听不进了。”

表妹说：“他又不是坏人。他还是副镇长呢！”

杨晓丽说：“我也没说他是坏人，但只要你给他机会，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表妹说：“这里的人都知道我已经结婚了，我跟谁都说我是结婚的女人了。”

杨晓丽说：“那他就更坏了，明知道你结婚了还缠着你。”

表妹觉得不说实话不行了，本来，她也没想要瞒表姐这个事，昨晚打电话给她还想跟她说的，只是她把电话挂了。于是，她便从长发老师说起，说那个工作室，说他们的团队，说他们要她加入的任务。还说今天上午他们在一起如何研究服装图样，说了电脑的神奇，当然，她没说量身的事，没说那个复制模型的事。最后，她说，他们这是第一次聚餐，是团队四个老人欢迎他们三个新人加入的聚餐，就在前面那家川菜馆。

杨晓丽气还没消，还半信半疑。

李向东却感兴趣了，问：“他们还在吗？”

表妹说：“还在，我溜出来还没有跟他们打招呼呢！”

李向东说：“带我去见见那个副镇长。”

杨晓丽问：“你要跟他谈什么？”

李向东说：“了解他们团队的事。”

杨晓丽说：“你去跟他谈，身份还不暴露了，表妹还怎么呆下去？”

李向东说：“他迟早都会知道的。你不也迟早要把表妹调到你身边看起来吗？”

表妹问：“为什么要把我看起来？”

李向东说：“你表姐不放心你。”

表妹说：“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也觉得挺好的。”

这么说了，就左右上下地看表妹，表妹问，你看什么？李向东说，我没想到你还能当模特。表妹便呈几分羞涩地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的？杨晓丽心里酸酸的。其实，她早听米米说过，表妹这种骨感的身材适合跳舞，当然，也适合当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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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4章真书记假书记

一帮人正喝得热闹，长发老师已经有几分醉意，东张西望地问，表妹老师呢？表妹老师跑哪去了？我要跟她喝一杯。他说，你们不要偏帮她，她再有一杯就醉了，我要把她灌醉了。这一次，我要破记录，不要每一次醉的都是我。他大声叫，表妹老师！一抬头，正好见表妹从外面进来，就举起杯摇摇晃晃站起来，没等他走过去，坐他身边的副镇长一把拉住他，说，你坐下。别喝了几杯又搞事。他看见表妹身后还跟着李向东和杨晓丽。

副镇长笑着说：“表姐和表姐夫又来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们很热闹啊！”

他先伸出手和副镇长握手。副镇长说，大家聚一聚，周末，喝了几杯。他问，表姐夫吃饭了吗？李向东说，刚吃过。表妹说，我表姐夫有话要问你。副镇长左右看了一下，说，我们坐那张桌吧！附近有一张空桌。他叫服务员拿茶过来。

长发老师还不罢休，说：“表妹老师，你跑哪去了？你不在的时候，我喝了十多杯了，他们一个个都敬我，就剩你没敬我了。你也应该敬敬我吧？如果，不是我，你能加入我们这个团队吗？”

表妹说：“我不能喝了。”

杨晓丽本也口喝，又见长发老师醉了七八分，就接过表妹的杯说：“我来替她喝吧！”

长发老师问：“你是谁？”

杨晓丽说：“我是她表姐。”

长发老师笑了，说：“表姐妹一起来喝我，是不是太抬举我？”

杨晓丽不跟他废话，先把酒喝了，然后示意长发老师也把酒喝了。长发老师竖着拇指说，好，好。我喝，一定喝。就一手扶着桌，一手举杯把酒喝了。杨晓丽问，还要不要再喝？李向东说，你凑什么热闹？杨晓丽说，我最看不惯这种欺压女人喝酒的人。她是压低声音说的，长发老师还是听见了，说，我欺负表妹老师了吗？这么问，他就瞪着一双酒红的眼睛看大家。

他说：“我喝了十多杯，表妹老师才喝了三杯。是三杯吧？”

杨晓丽说：“那就继续喝。”

长发老师说：“继续喝就继续喝，我喝一杯，你要喝两杯。”

副镇长冲着长发老师说：“好了，好了，别闹了，影响多不好？”

他说，人家表姐表姐夫好不容易来一次，看见你这个样子，会放心表妹老师在我们这里工作吗？

他又对李向东说，长发老师喝了酒好吵吵，人倒是没什么！

他说，别喝了，要喝跟其他几位兄弟喝。

长发老师却笑了起来，说：“你真够奸的，你这当官的真够奸的，明知道我不够他们喝，还要我跟他们喝。你想要我醉啊！每一次我都掉进你的圈套。这次，你别想还能把我套进去。”

说着，他就坐下了，像是汲取了教训，又像是听了副镇长的劝，说我不喝了，你们谁叫我都不喝了。我吃菜。我就只是喝酒了，这一桌的菜还没吃呢！又像是说，那就别喝了。

李向东见这边静下来，就对副镇长说：“看来他们还挺听你的。”

副镇长说：“还可以吧！”

两人坐下来，李向东便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副镇长。本来，李向东是不会随身携带名片的，到了这个位置，只要是公务，身边总围着一群人，人还没到电话早到了，下面的人早诚恐诚惶地做好准备，人一到，再蠢笨的人也能明显意识到，走在前面走在当中那人是市委书记了，想要电话或手机，不到一定的层次，问他秘书问市委办的人，人家还不一定给你。即使是局长一级的想见他，也先向分管领导或常委或副市长汇报工作，再由常委副市长决定，这事是不是应该再呈报市委书记？

文仔却多了一个心眼，认为李向东刚到东江市，认识的人不多，又喜欢私自出去走走，便弄了三几张名片放进他的钱包，或许能应应急。这会儿，那名片真就应了急。

至于李向东为什么要给副镇长名片呢？一则人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未必会告诉你想要知道的情况，一则也不想惊动其他人，只让副镇长一个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可以了。

副镇长接过那名片一看，还是惊得目瞪口呆。甚至有那么一刻，闪过一个念头，怀疑这是真是假真？是不是遇到了胆大包天的诈骗分子。

李向东说：“我只想了解一下几方面的情况。”

他说，一是你们团队的运作情况，每年能做成几笔生意？二是像你们这种团队，在你们这个镇，甚至在整个东江市有多少？除了搞服装还有哪些种类？大概是怎样一种情况？三是大家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尤其是政府部门，是怎样一种态度？

副镇长好一会没有说话，不知是还处于一种恍惚，没能接受这表姐夫竟是新调来的市委书记，还是在思考李向东提出的问题？李向东也不急，让他有更多思考的时间。

杨晓丽也坐了下来，说：“还是回镇政府谈吧？在这里太吵了。”

这话是说给副镇长听的，是暗示他，你没必要怀疑李向东的身份，我们到哪谈都可以。

李向东说：“你现在不说也可以，就当我先向你打个招呼，给你个议题，星期一，我抽空到你们镇来。”

副镇长一次次感觉到了压力。他想，你怎么就知道这市委书记是假的？想他要骗你也不会那么没技巧，明显有表妹这条线索在，他骗了你跑也跑不了，再说了，你就是回答了他这些问题，他又得到什么呢？你又损失了什么呢？但如果，他真是市委书记，明显看出你对他不尊不敬，以后的麻烦说不定就铺天盖地了。这么想，他就觉得宁愿相信比不相信更明智。

于是，他便按照李向东提出的三个方面，谈了情况和看法。他只是简单地谈了他们这个团队的情况，更多地谈他们镇，以及据他所知的东江市这方面的情况。

他说，东江市应该有百多家像他这种性质的工作室，几乎各个行业的都有，广告业是最多的，其次是动漫业，再就是服装业了，有三十多家，当然水平参差不齐，有的还能够维持，有的属惨淡经营，但也有一些只是出于爱好和兴趣，不太在乎能不能赚钱。

他说，政府对这些工作室的态度还是非常支持的。比如，许多人议论他搞这个工作室分散了精力，但镇委书记却从来没批评他，有时候还向他了解工作室的情况，鼓励他多设计几个好的服装图样。说他不怕他赚钱，倒是怕他赚不到钱。说他赚钱的同时，许多家庭作坊式的小企业也赚了钱，且比他赚的还多。

李向东问：“镇政府就只是停留在口头上的鼓励吗？有没考虑过重点扶持一两个这样的工作室？”

副镇长迷惑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政府为什么要扶持这种民间的，甚至是出于兴趣和爱好组建的工作室？

李向东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戴水平，他说，戴市长吗？我是李向东。他说，我现在在市边镇了解到这样一个情况，民间有一些专搞创意的工作室。是的，是的。几乎涉及到各个行业。你也知道这个事！以前，有没有搞过专题调研？如果有，叫他们把调研报告送到我办公室。好，好。我秘书回去休假了，叫他们送到市委办吧！现在。晚上我看一看。

这电话是当着副镇长的面打的，又让副镇长目瞪口呆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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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5章人吓人

李向东又打了一个电话给他的司机，叫他到市边镇来。刚才是私事，又因为是周末，他和杨晓丽是打的过来的。这会儿，他要去市边镇见镇委书记，但不想副镇长载他去。他见镇委书记主要是了解这副镇长的情况，你总不好让他送你去又开口叫他离开吧？

司机是市政府指派的一名中年老司机，问李向东现在在哪个位置？是在镇政府吗？李向东便把手机给了副镇长，要他向司机说清楚他们的方位。半个小时后，司机到了，副镇长一见那司机，竟也认识的，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流露出半点对李向东的不尊。

这期间，李向东直接打电话给市边镇的镇委书记。他曾在全市各镇委书记镇长会议上讲过话，虽然还不认识那镇委书记，但他们应该认得自己。镇委书记在家里休周末，午觉正睡得迷迷糊糊，一听是市委书记亲自打电话给他，马上就清醒了。

李向东说：“我马上去你们镇，你通知一下镇长。今天是周末，其他人就不用惊动了。”

镇委书记稀里糊涂弄不清市委书记为什么突然要到市边镇来，且是周末，且是亲自打电话来？心里想问，又不敢问，放下电话就拨打党政办主任的手机，问今天镇里发生什么事没有？党政办主任也在家里休周末，模棱两可地说：“没有吧？”

镇委书记说：“你这是什么话？什么没有吧？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党政办主任是有一定资格的主任，见镇委书记态度那么恶劣，知道他并没有收到什么不好的风声，纯粹是向他了解情况，便肯定地说：“没有。没有大事！”

如果真有大事，值班的不可能不向他汇报！当然，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好说了。

镇委书记说：“你马上通知镇长回镇政府，你也回。”

他不想多废话，挂了党政办主任的电话又打电话给市委常委秘书长。镇里发生大大小小的事各部门单位都会向党政办呈报，党政办主任便是晓百事的角色。那秘书长也像党政办主任一样，也知道各部门单位值得向市里汇报的事。何况，他还是市委书记身边的人，市委书记因什么原因到市边镇来？他不可能不知道。

然而，常委秘书长也被问住了。

他说，我一点不知道。

他说，周末李书记去你哪干什么？你还是问问他的秘书文仔吧！

他就把文仔的手机告诉了镇委书记。镇委书记说，我还没给文仔打过交道。言下之意便是希望常委秘书长出面替他问清楚，常委秘书长才不会那么傻，想这会儿文仔一定坐在李向东车上，自己打电话去问这事，理解的话，知道这是他的职责关心市委书记，不理解的话，还以为他埋怨市委书记出门也不跟他打声招呼。

于是，他便责怪镇委书记，说：“你看看你这镇委书记是怎么当的，李书记上任快一个月了，你竟连他的秘书也不认识！我看你这书记是当腻了不想再当下去了。”

镇委书记说：“这不是最近忙嘛！”

常委秘书长说：“忙也有个轻重缓急吧？什么是大事？什么是急事？这都搞不清楚，你再忙也忙不到点子上。你就是忙得把市边镇的经济指标提高了一倍两倍也没有用。当官是看经济指标吗？还要看领导高兴不高兴吧？李书记来东江市一个多月了，你竟还没去拜访他，没主动向他汇报工作。你想想，他找上门能有你什么好事？”

镇委书记的背脊凉飕飕的。

谁都知道，一朝君子一朝臣。你这前任书记任命的镇委书记，到了这届书记不一定就坐得稳。目前，你对李书记又是这么一种态度，他会不会认为你没把他放眼里不卖他的帐？

回到镇政府，见党政办主任忙着烧水洗杯，镇委书记气就不打一处出，破口大骂，这是你干的事吗？烧水洗杯是你党政办主任干的事吗？轻重缓急都搞不清楚了，大事小事都分不清了。他说，你马上去了解一下，今天镇里发生了什么事？这几天镇里发生了什么事？我要你了解的是坏事，大大小小的坏事。

如果发生好事，再大的好事，书记也不会周末找上门，但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坏事，上面要揪住不放也会成大事。

他说，弄点好水果来，我的冰箱里有水果。清水淡茶像什么话！他见镇长还没回来，就问，你通知镇长了吗？党政办主任正要离开会议室，又转过身来说，通知了，你一下指示，我马上就通知他了。镇委书记便站在窗户前拨打文仔的电话。虽然对方看不见，他还是点头哈腰地说：“我是市边镇的镇委书记。”

文仔说：“你好，有什么指示？”

镇委书记说：“我怎么敢指示啊？我只是想问一问，我们在镇政府已经恭候多时，李书记还有多长时间到我们这？”

文仔说：“这事我不清楚，我在青山市休周末。”

镇委书记更不得要领，说：“是这样，是这样……”

文仔说：“要不，我帮你问问？”

镇委书记很是喜出望外的样子，说，非常感谢，非常感谢！忙又说，改天一定去拜访你大秘书，星期一，就这个星期一。文仔说，不用客气！说了就把电话挂了，心里很不理解李书记怎么突然就去市边镇了？这么些天，他几乎跑遍了东江市所有的镇，就只有包括市边镇等几个镇没去了。按文仔的理解，他不去市边镇应该与表妹在那里有关。

文仔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李向东已经上了自己的车，那是一辆黑色卧车，原来征求李向东的意见时，他还是习惯地想要一辆四驱吉普车。吉普车底盘高，马力足，跑什么路都没问题。常委秘书长虽然没当面提出自己的看法，却要文仔传话告诉李向东，东江市是平原地区，吉普车的特殊功能使用率不高，真要用吉普车，可以暂时安排，不一定就专门购置一辆吉普车。

李向东心里清楚，那常委秘书长的言下之意，市委书记用吉普车撑不住门面。此时，坐在空间不及吉普车的卧车里，李向东总觉得不是那么爽！

文仔问：“你是不是去市边镇？”

李向东说：“就要到镇政府了。”

文仔说：“你怎么也不说一声？今天上午告诉我，我还可以赶回去。”

李向东说：“我去市边镇也是暂时决定，没什么大事。你好好休周末吧！”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问，你怎么知道我去市边镇？文仔笑着说，市边镇的镇委书记打电话说的，他以为我也去，问我还有多长时间到。他说，你这么搞突然袭击，好像把他吓着了，急得他团团转。李向东“哈哈”笑，说，有什么好急的，我又不是去吃人。文仔说，你自己感觉不到。这又是周末，事先又没通知，他还不左猜又想？看样子，他以为自己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你大动干戈去问他罪呢！李向东说，你给他电话，叫他放心，就说我在市区呆得闷了，出来走走，想起他们那镇还没去过，就过去看看了。

文仔把话转过去，那镇委书记才心定了几分，想这真是自己吓自己，又想，这都是让那常委秘书长给吓的。你不知道就知道了，说那么些吓人的话干什么？很简单的一件事，却说得那么可怕！

不过，他觉得自己也有做得不够的地方，如果，你主动向李书记汇报过工作，会那么惊慌失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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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5章人吓人

李向东又打了一个电话给他的司机，叫他到市边镇来。刚才是私事，又因为是周末，他和杨晓丽是打的过来的。这会儿，他要去市边镇见镇委书记，但不想副镇长载他去。他见镇委书记主要是了解这副镇长的情况，你总不好让他送你去又开口叫他离开吧？

司机是市政府指派的一名中年老司机，问李向东现在在哪个位置？是在镇政府吗？李向东便把手机给了副镇长，要他向司机说清楚他们的方位。半个小时后，司机到了，副镇长一见那司机，竟也认识的，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流露出半点对李向东的不尊。

这期间，李向东直接打电话给市边镇的镇委书记。他曾在全市各镇委书记镇长会议上讲过话，虽然还不认识那镇委书记，但他们应该认得自己。镇委书记在家里休周末，午觉正睡得迷迷糊糊，一听是市委书记亲自打电话给他，马上就清醒了。

李向东说：“我马上去你们镇，你通知一下镇长。今天是周末，其他人就不用惊动了。”

镇委书记稀里糊涂弄不清市委书记为什么突然要到市边镇来，且是周末，且是亲自打电话来？心里想问，又不敢问，放下电话就拨打党政办主任的手机，问今天镇里发生什么事没有？党政办主任也在家里休周末，模棱两可地说：“没有吧？”

镇委书记说：“你这是什么话？什么没有吧？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党政办主任是有一定资格的主任，见镇委书记态度那么恶劣，知道他并没有收到什么不好的风声，纯粹是向他了解情况，便肯定地说：“没有。没有大事！”

如果真有大事，值班的不可能不向他汇报！当然，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好说了。

镇委书记说：“你马上通知镇长回镇政府，你也回。”

他不想多废话，挂了党政办主任的电话又打电话给市委常委秘书长。镇里发生大大小小的事各部门单位都会向党政办呈报，党政办主任便是晓百事的角色。那秘书长也像党政办主任一样，也知道各部门单位值得向市里汇报的事。何况，他还是市委书记身边的人，市委书记因什么原因到市边镇来？他不可能不知道。

然而，常委秘书长也被问住了。

他说，我一点不知道。

他说，周末李书记去你哪干什么？你还是问问他的秘书文仔吧！

他就把文仔的手机告诉了镇委书记。镇委书记说，我还没给文仔打过交道。言下之意便是希望常委秘书长出面替他问清楚，常委秘书长才不会那么傻，想这会儿文仔一定坐在李向东车上，自己打电话去问这事，理解的话，知道这是他的职责关心市委书记，不理解的话，还以为他埋怨市委书记出门也不跟他打声招呼。

于是，他便责怪镇委书记，说：“你看看你这镇委书记是怎么当的，李书记上任快一个月了，你竟连他的秘书也不认识！我看你这书记是当腻了不想再当下去了。”

镇委书记说：“这不是最近忙嘛！”

常委秘书长说：“忙也有个轻重缓急吧？什么是大事？什么是急事？这都搞不清楚，你再忙也忙不到点子上。你就是忙得把市边镇的经济指标提高了一倍两倍也没有用。当官是看经济指标吗？还要看领导高兴不高兴吧？李书记来东江市一个多月了，你竟还没去拜访他，没主动向他汇报工作。你想想，他找上门能有你什么好事？”

镇委书记的背脊凉飕飕的。

谁都知道，一朝君子一朝臣。你这前任书记任命的镇委书记，到了这届书记不一定就坐得稳。目前，你对李书记又是这么一种态度，他会不会认为你没把他放眼里不卖他的帐？

回到镇政府，见党政办主任忙着烧水洗杯，镇委书记气就不打一处出，破口大骂，这是你干的事吗？烧水洗杯是你党政办主任干的事吗？轻重缓急都搞不清楚了，大事小事都分不清了。他说，你马上去了解一下，今天镇里发生了什么事？这几天镇里发生了什么事？我要你了解的是坏事，大大小小的坏事。

如果发生好事，再大的好事，书记也不会周末找上门，但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坏事，上面要揪住不放也会成大事。

他说，弄点好水果来，我的冰箱里有水果。清水淡茶像什么话！他见镇长还没回来，就问，你通知镇长了吗？党政办主任正要离开会议室，又转过身来说，通知了，你一下指示，我马上就通知他了。镇委书记便站在窗户前拨打文仔的电话。虽然对方看不见，他还是点头哈腰地说：“我是市边镇的镇委书记。”

文仔说：“你好，有什么指示？”

镇委书记说：“我怎么敢指示啊？我只是想问一问，我们在镇政府已经恭候多时，李书记还有多长时间到我们这？”

文仔说：“这事我不清楚，我在青山市休周末。”

镇委书记更不得要领，说：“是这样，是这样……”

文仔说：“要不，我帮你问问？”

镇委书记很是喜出望外的样子，说，非常感谢，非常感谢！忙又说，改天一定去拜访你大秘书，星期一，就这个星期一。文仔说，不用客气！说了就把电话挂了，心里很不理解李书记怎么突然就去市边镇了？这么些天，他几乎跑遍了东江市所有的镇，就只有包括市边镇等几个镇没去了。按文仔的理解，他不去市边镇应该与表妹在那里有关。

文仔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李向东已经上了自己的车，那是一辆黑色卧车，原来征求李向东的意见时，他还是习惯地想要一辆四驱吉普车。吉普车底盘高，马力足，跑什么路都没问题。常委秘书长虽然没当面提出自己的看法，却要文仔传话告诉李向东，东江市是平原地区，吉普车的特殊功能使用率不高，真要用吉普车，可以暂时安排，不一定就专门购置一辆吉普车。

李向东心里清楚，那常委秘书长的言下之意，市委书记用吉普车撑不住门面。此时，坐在空间不及吉普车的卧车里，李向东总觉得不是那么爽！

文仔问：“你是不是去市边镇？”

李向东说：“就要到镇政府了。”

文仔说：“你怎么也不说一声？今天上午告诉我，我还可以赶回去。”

李向东说：“我去市边镇也是暂时决定，没什么大事。你好好休周末吧！”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问，你怎么知道我去市边镇？文仔笑着说，市边镇的镇委书记打电话说的，他以为我也去，问我还有多长时间到。他说，你这么搞突然袭击，好像把他吓着了，急得他团团转。李向东“哈哈”笑，说，有什么好急的，我又不是去吃人。文仔说，你自己感觉不到。这又是周末，事先又没通知，他还不左猜又想？看样子，他以为自己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你大动干戈去问他罪呢！李向东说，你给他电话，叫他放心，就说我在市区呆得闷了，出来走走，想起他们那镇还没去过，就过去看看了。

文仔把话转过去，那镇委书记才心定了几分，想这真是自己吓自己，又想，这都是让那常委秘书长给吓的。你不知道就知道了，说那么些吓人的话干什么？很简单的一件事，却说得那么可怕！

不过，他觉得自己也有做得不够的地方，如果，你主动向李书记汇报过工作，会那么惊慌失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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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6章学习制度

市边镇政府主楼像所有的政府机关主楼一样，有一个宽敞的大门和正厅，有一个一层楼那么高的宽台阶，不同的是，这幢楼是新建筑，考虑到了汽车的普及，在台阶与大门之间隔着一条车道，车可以从大楼侧面的通道开上来，直接停在大门口。李向东的司机见市边镇的书记和镇长站在大门口迎接李向东，就直接把车开了上去停在大门口。

车一停，镇委书记便跨前一步帮李向东拉开门，镇长也没闲着，凑过来张开巴掌挡住车的门框，担心李向东下车时碰了头。李向东在双方呵护下下了车，一时不知道哪位是书记？哪位是镇长？就只是冲着他们笑。平时，有随从跟着，早抢先一步介绍了。

李向东不偏不倚地说：“你们辛苦了，周末还打扰你们。”

两人都说：“李书记辛苦，周末还那么关心我们市边镇！”

李向东马上意识到开门那位是书记了，因为开了门，他并不急着闪开，一直站在自己对面，而帮他挡车门框的那位始终还站在侧面不动，于是，就先跟正面这位握手。镇委书记握着李向东的手说：“我们周末也经常回来走走，只要没有出公差，还是习惯回来坐一坐，我正跟镇长聊着呢，就接到李书记的电话了。”

这话里有两层意思，一层是我们这些镇领导也不容易，虽然是周末，也还要坚守岗位。一层意思是告诉李向东电话是我接的，我是镇委书记。在这之前，他很有些不满意那个一直被动站在身后的党政办主任，想你怎么不主动上前介绍？如果李书记搞误会了，以为镇长是书记，这不是要李书记难堪吗？然而，他哪知道党政办主任并不知道李向东不认识他们，搞不清谁是书记谁是镇长？

李向东说：“一直都想到你们镇来，但总有事忙，只好周末叫司机载我过来认认路了。”

镇委书记说：“李书记*心着整个东江市，忙的事多。其实，我们应该检讨，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主动向李书记汇报工作。刚才，我还跟镇长商量这个事，想不管多忙，星期一一定要去向你汇报工作。”

镇长明知是假话，也说：“是的，是的，这几个星期事特别多，忙着忙着就周末了，周末又不好意思去打扰李书记。如果，李书记周末不回家，一定是有许多事忙得脱不开身了。”

李向东看到通道口竖着一块通知牌，通知镇政府各办室主任星期一上午八点半集中会议室开会，就说：“星期一一上班，你们都很忙，就不用往我那边跑了。有什么汇报的，就今天汇报吧！”

镇委书记说：“不一样，不一样！”

镇长也说：“性质不同，性质不同！”

说说讲讲，他们就把李向东带到了会议室。那是一个二十多人的会议室，椭圆型的会议桌上摆了好几盘水果，那阵势像是李向东会带十个八个随从。

他“哈哈”笑，说：“没想到只是我跟司机来吧？”

镇委书记说：“李书记这是体谅下属，让下属安心在家过周末。”

镇长说：“李书记是爱兵如，如亲兄弟。”

虽然，及时改了口，没说李书记爱兵如子，没把李书记说老了，但脸还是红了红。李向东对镇委书记说，还是去你办公室坐坐吧！镇委书记说，也好，也好。就又带李向东去他办公室。镇委书记的办公室并不比那会议室窄小，与李向东在市县当书记的那个办公室比，还要宽敞。毕竟，东江市的镇委书记只比市县市委书记低半级，而且又是富裕地区。这次，那党政办主任倒勤快了，从会议室端了两盘水果过来。虽然，那水果本来就是从这拿过去的。

坐下来，李向东一边剥香蕉，一边说，今天到你们这来，完全是暂时决定，按我的计划，近期内，各镇都要跑一圈，先远后近，所以，大多数镇都去过了，就还有近市区这几个镇没跑。本来，是安排下个星期的，但突然有点事，就暂时决定过来了。他说，因为是周末，也不想占你们太多休息时间，面上的情况就简单谈谈吧！

镇委书记听出了李向东话里有话，知道他这次来是带有明显目的的，只是不好一坐下来就发号施命，于是，很得要领地介绍了市边镇的情况。因为，李向东是新书记，他首先介绍市边镇的概括，人口、地理位置，经济发展的主要特点，在东江市各镇处于怎样一个位置。其次便谈今年市里下达的经济指标，到目前为止，完成的情况，预计年底可能比去年同期增加百分之多少。取得这样的成绩，主要抓了那几个方面，有的方面一笔带过，有的方面多说几句。最后谈今年镇政府必须做好的几项民心工程也及时铺开，上半年，人大政协组织了一次视察，代表委员们对这几项工程的进展都非常满意。整个汇报不拖泥带水，花时不到十分钟。

李向东满意地点点头，问：“镇长还有什么补充？”

镇长说：“书记汇报得都很全面。”

李向东便问党政办主任：“你有什么补充？”

党政办主任可能觉得，既然大书记点名要自己说，自己不说似乎不好，或许，觉得这机会难得，不能不展现一下自己，便说，我补充两点吧！他低着头在思考，片刻，抬起头，干咳两声，准备说话时，才发现镇委书记在那里直给他使眼色，心一慌，乱了方寸，涨红脸好一会不知是继续说，还是就止打住。

李向东笑了笑，说：“别紧张，慢慢说。”

越叫他别紧张，他却越紧张，想要说，思路却乱了，不知自己想要说什么了。

镇委书记忙说：“基层干部都有一个通病，干事没得说，只要接受了任务，就会想方设法做好，但是要他们讲话，要他们向领导汇报就不行了。”

他说，我一直要求我们镇政府机关各办室领导，一定要提高口头表达能力，我们还定了制度，每星期四下午四点集中学习一次，各办室主任轮流给大家上至少半个小时的辅导课。

他说，这项制度执行了几年，大家的口头表达能力都得到了明显提高，党政办主任还是镇党委，首当其冲，进步也是最快的一个，但是，一遇到李书记还是怯场了，还是不知该怎么把肚子里的话倒出来了。

李向东连连点头，说：“不错，你们这个制度不错。”

他说，不但是你们镇政府机关，我想，全市各镇、就是市政府机关，甚至于市各部委办局也应该好好学习你们这个做法。一个干部不能只会干事，也要能说，特别是现在的干部，群众老百姓的水平越来越高，我们与他们交流沟通也不断增加和加深，不学习不能说不行。

他对党政办主任说，这个学习方法你好好总结一下，我让市委办跟一跟这事，尽快把你们的经验推广开来。

说着，李向东便打电话给市委办的常务副主任，把市边镇的学习制度简单地复述了一下，并谈了自己的看法，要他安排人跟这件事。

这么一番来回，党政办主任缓过气来，便继续他刚才的补充，一是市边镇的党政班子是一个团结的班子，所以，经济发展才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二是市边镇委镇政府非常关注民声民意，所以，实施各项民心工程才取得了代表委员满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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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6章学习制度

市边镇政府主楼像所有的政府机关主楼一样，有一个宽敞的大门和正厅，有一个一层楼那么高的宽台阶，不同的是，这幢楼是新建筑，考虑到了汽车的普及，在台阶与大门之间隔着一条车道，车可以从大楼侧面的通道开上来，直接停在大门口。李向东的司机见市边镇的书记和镇长站在大门口迎接李向东，就直接把车开了上去停在大门口。

车一停，镇委书记便跨前一步帮李向东拉开门，镇长也没闲着，凑过来张开巴掌挡住车的门框，担心李向东下车时碰了头。李向东在双方呵护下下了车，一时不知道哪位是书记？哪位是镇长？就只是冲着他们笑。平时，有随从跟着，早抢先一步介绍了。

李向东不偏不倚地说：“你们辛苦了，周末还打扰你们。”

两人都说：“李书记辛苦，周末还那么关心我们市边镇！”

李向东马上意识到开门那位是书记了，因为开了门，他并不急着闪开，一直站在自己对面，而帮他挡车门框的那位始终还站在侧面不动，于是，就先跟正面这位握手。镇委书记握着李向东的手说：“我们周末也经常回来走走，只要没有出公差，还是习惯回来坐一坐，我正跟镇长聊着呢，就接到李书记的电话了。”

这话里有两层意思，一层是我们这些镇领导也不容易，虽然是周末，也还要坚守岗位。一层意思是告诉李向东电话是我接的，我是镇委书记。在这之前，他很有些不满意那个一直被动站在身后的党政办主任，想你怎么不主动上前介绍？如果李书记搞误会了，以为镇长是书记，这不是要李书记难堪吗？然而，他哪知道党政办主任并不知道李向东不认识他们，搞不清谁是书记谁是镇长？

李向东说：“一直都想到你们镇来，但总有事忙，只好周末叫司机载我过来认认路了。”

镇委书记说：“李书记*心着整个东江市，忙的事多。其实，我们应该检讨，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主动向李书记汇报工作。刚才，我还跟镇长商量这个事，想不管多忙，星期一一定要去向你汇报工作。”

镇长明知是假话，也说：“是的，是的，这几个星期事特别多，忙着忙着就周末了，周末又不好意思去打扰李书记。如果，李书记周末不回家，一定是有许多事忙得脱不开身了。”

李向东看到通道口竖着一块通知牌，通知镇政府各办室主任星期一上午八点半集中会议室开会，就说：“星期一一上班，你们都很忙，就不用往我那边跑了。有什么汇报的，就今天汇报吧！”

镇委书记说：“不一样，不一样！”

镇长也说：“性质不同，性质不同！”

说说讲讲，他们就把李向东带到了会议室。那是一个二十多人的会议室，椭圆型的会议桌上摆了好几盘水果，那阵势像是李向东会带十个八个随从。

他“哈哈”笑，说：“没想到只是我跟司机来吧？”

镇委书记说：“李书记这是体谅下属，让下属安心在家过周末。”

镇长说：“李书记是爱兵如，如亲兄弟。”

虽然，及时改了口，没说李书记爱兵如子，没把李书记说老了，但脸还是红了红。李向东对镇委书记说，还是去你办公室坐坐吧！镇委书记说，也好，也好。就又带李向东去他办公室。镇委书记的办公室并不比那会议室窄小，与李向东在市县当书记的那个办公室比，还要宽敞。毕竟，东江市的镇委书记只比市县市委书记低半级，而且又是富裕地区。这次，那党政办主任倒勤快了，从会议室端了两盘水果过来。虽然，那水果本来就是从这拿过去的。

坐下来，李向东一边剥香蕉，一边说，今天到你们这来，完全是暂时决定，按我的计划，近期内，各镇都要跑一圈，先远后近，所以，大多数镇都去过了，就还有近市区这几个镇没跑。本来，是安排下个星期的，但突然有点事，就暂时决定过来了。他说，因为是周末，也不想占你们太多休息时间，面上的情况就简单谈谈吧！

镇委书记听出了李向东话里有话，知道他这次来是带有明显目的的，只是不好一坐下来就发号施命，于是，很得要领地介绍了市边镇的情况。因为，李向东是新书记，他首先介绍市边镇的概括，人口、地理位置，经济发展的主要特点，在东江市各镇处于怎样一个位置。其次便谈今年市里下达的经济指标，到目前为止，完成的情况，预计年底可能比去年同期增加百分之多少。取得这样的成绩，主要抓了那几个方面，有的方面一笔带过，有的方面多说几句。最后谈今年镇政府必须做好的几项民心工程也及时铺开，上半年，人大政协组织了一次视察，代表委员们对这几项工程的进展都非常满意。整个汇报不拖泥带水，花时不到十分钟。

李向东满意地点点头，问：“镇长还有什么补充？”

镇长说：“书记汇报得都很全面。”

李向东便问党政办主任：“你有什么补充？”

党政办主任可能觉得，既然大书记点名要自己说，自己不说似乎不好，或许，觉得这机会难得，不能不展现一下自己，便说，我补充两点吧！他低着头在思考，片刻，抬起头，干咳两声，准备说话时，才发现镇委书记在那里直给他使眼色，心一慌，乱了方寸，涨红脸好一会不知是继续说，还是就止打住。

李向东笑了笑，说：“别紧张，慢慢说。”

越叫他别紧张，他却越紧张，想要说，思路却乱了，不知自己想要说什么了。

镇委书记忙说：“基层干部都有一个通病，干事没得说，只要接受了任务，就会想方设法做好，但是要他们讲话，要他们向领导汇报就不行了。”

他说，我一直要求我们镇政府机关各办室领导，一定要提高口头表达能力，我们还定了制度，每星期四下午四点集中学习一次，各办室主任轮流给大家上至少半个小时的辅导课。

他说，这项制度执行了几年，大家的口头表达能力都得到了明显提高，党政办主任还是镇党委，首当其冲，进步也是最快的一个，但是，一遇到李书记还是怯场了，还是不知该怎么把肚子里的话倒出来了。

李向东连连点头，说：“不错，你们这个制度不错。”

他说，不但是你们镇政府机关，我想，全市各镇、就是市政府机关，甚至于市各部委办局也应该好好学习你们这个做法。一个干部不能只会干事，也要能说，特别是现在的干部，群众老百姓的水平越来越高，我们与他们交流沟通也不断增加和加深，不学习不能说不行。

他对党政办主任说，这个学习方法你好好总结一下，我让市委办跟一跟这事，尽快把你们的经验推广开来。

说着，李向东便打电话给市委办的常务副主任，把市边镇的学习制度简单地复述了一下，并谈了自己的看法，要他安排人跟这件事。

这么一番来回，党政办主任缓过气来，便继续他刚才的补充，一是市边镇的党政班子是一个团结的班子，所以，经济发展才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二是市边镇委镇政府非常关注民声民意，所以，实施各项民心工程才取得了代表委员满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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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7章再创辉煌的感觉

党政办主任说得很干巴，因为镇委书记不让他说，但开了头不说又不行，说完，心里直打鼓，想这还不如不说，想要表现一下自己，想让镇委书记镇长高兴高兴，结果却把自己的缺点都暴露出来了。这可是在市委书记面前暴露自己的缺点。又想，这镇委书记真懂得借题发挥，趁着这空隙，胡说八道，竟侃出了一个学习制度，又往自己身上贴了一层金，想为这事，自己不知又要花费多少心思给他胡编乱造经验材料了。果然，就见李书记没做任何总结地转到了另一个话题。

他说：“我听说，你们有一位副镇长自己搞了一个工作室。”

镇委书记点头说：“有这么一回事。”

镇长却说：“我不太清楚。”

党政一把手第一次出现分歧。他们心里都知道，这应该是李书记周末上门来谈的主要内容了。

李向东问：“你们是怎么看这事的？”

镇委书记马上意识到自己有点轻率了。很显然，李书记是非常重视这事的，要么不允许干部队伍中特别是领导干部中发生这样的事，要么认为这是一件很值得支持和鼓励的事。否则，他不会周末跑到市边镇来了解这事。他看了镇长一眼。要镇长先谈自己的看法，火力侦察一下李向东对这事的态度，如果，他不支持，自己好立即转舵。

镇长很清楚镇委书记看自己那一眼的意思，也多少明白他为什么要自己先说。官大一级就是有这个优势，把握住领导意图时，可以抢先表态，弄不清领导意图时，可以把别人往前推当炮灰。

他说，市边镇的人，或者说东江市的人创业意识比较强，几乎所有人都希望创业，即使给别人打工，他们也是为自己以后创业囤积财富，这个财富包括经济财富和经验财富。

他说，创业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有一定经济实力的创业，仅靠一腔热情的创业。也有游离于两者之间，把有限的经济实力加上智慧或胆识的创业。改革开放初期，够胆识就可以创业，成功的例子比比皆是，当然，一些人成功后，不断充实自己，充实自己的企业，一直笑到今天，也有一些却没能跟上社会进步。现在还用胆识创业，成功的几率已经非常低了。渐渐出现了一种智力创业，工作室便属于这种创业形式吧！

他说，在东江市，这种智力创业的水平相对大都市来说，层次还是比较低的，更多的人是出于拥有某种特长，某种兴趣积累，希望这种特长这种兴趣能成为自己创业的资本。成功的例子也不是没有，但真正能成气候的还不多。或许，大家还在摸索，或许，目前东江市的水平就只能达到这么一个程度。

镇长说：“我个人是提倡这种创业的，不管什么形式，只要适合自己，只要能成功就是一种好的形式。但是，我反对公务员参与干这种事，特别是领导干部。如果，一个领导干部拥有自己的工作室，我怀疑他还有没有精力做好本职工作。”

李向东说：“说得非常全面！”

这么说了，就看着镇委书记，镇委书记没想到李向东一点态度也没有，笑了一笑，说，镇长说得太好了，把我要说的都说了。此话一出，他便发现这话圆不了场，刚才，自己可是说知道副镇长在外面搞工作室的。如果，你也反对领导干部那么做，怎么没有行动？怎么还姑息允许他干下去？

镇委书记说：“我不提倡这么做，但认为也可以探索探索。改革开放本来就是在不断探索中前进的。当某一种事，上面还没有明确认定能不能干的时候，我想，也可以试一试。当然，只是控制在小范围内。”

他说，为什么我不反对副镇长呢？主要就是出于这么一种动机，一种探索试验的动机。如果，上面说不能这么干，我坚决执行，马上要他做出选择，要么解散工作室，要么离开公务员队伍。

他说，虽然，我默许他搞工作室，但是，我时刻都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会不会因为工作室影响了他的本职工作？分配给他的任务有没有按时完成？完成的质量如何？这些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可以说，目前还没发现他有不称职的地方。

镇委书记偷偷呼了一口气，想总算把这事说圆了。

李向东还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问：“副镇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镇委书记再不犯同样错误了，说：“镇长比我还了解。”

毕竟，他是镇政府的人，是你镇长的搭档。镇长也不得不小心翼翼了，既然，镇委书记说他称职，你总不能把他说得太不靠谱。

他说，也可以说他年青有为吧！有年青人的干劲，但也有年青人的通病，还欠缺稳重，培养青年干部嘛，需要时间多磨炼磨炼。

他说，他是我们东江市第一批公选的镇领导干部，当时，公选三个人，他的成绩是最好的，所以，也留在了我们市边镇，其他两人都安排在较边远经济也相对差的镇。如果我没有记错，当时，他应该是东江市最年青的副镇长。

他说，这几年，工作还是比较积极的，正像镇委书记说的那样，是一个称职的副镇长。

李向东问：“他是什么时候搞那个工作室的？”

很显然，这话是问镇委书记了。

镇委书记打了一个擦边球，说：“这个不太清楚，好像是今年上半年吧？我才听说他搞了一个工作室，至于是什么时候搞的，就不清楚了。”

党政办主任一直都在寻机机会，希望能挽回自己刚才太差劲的表现，便插话说：“他搞那工作室已经有两年多了。听说，他那工作室在市边镇服装行业中，还有点儿名气。”

他说，他那工作室主要是搞服装设计的，每年都有那么几款服装被经营商选中，大批生产，远销世界各地。据说，还有一家国外大企业每年都指定他那工作帮他们研制一款秋季服装。

他说，也因为这个原因，今年上半年，一个服装经营商看中了他的工作室，以注资的形式入股他的工作室，所有的设备都更新升级了。目前，是东江市设计服装最先进的工作室。

镇长说：“如果，他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会取得更大的成绩。”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怎么就认为，这不是放在工作上呢？”

他说，我很认同镇委书记的一句话，我们正处于探索阶段，许多事情只要与工作没有冲突，应该允许大家探索。

他说，改革开放应该怎么走？我们谁也不知道，我们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我认为，副镇长这个探索就很好，对我们东江市的发展应该能起到一个积极的作用。

他说，年青人嘛！有干劲有想法很好！又干出了一定的成绩就更好了！应该记镇委书记一功，至少，你给了他一个比较松宽的环境。

镇委书记“哈哈”笑了起来，想自己终于没有偏离李向东的轨道。他说：“李书记的鼓励，让我信心更足了，今后工作的方向更明确了！”

镇长却一脸苦笑。

此时，李向东脑子里飘浮着一个模糊的想法，有关一生中貌似于青山市再创辉煌的感觉正一点点走近，副镇长那工作室是否能为市边镇创造出一个叫得响的品牌呢？能不能太阳似地把市边镇那些家庭作坊式小企业聚集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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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7章再创辉煌的感觉

党政办主任说得很干巴，因为镇委书记不让他说，但开了头不说又不行，说完，心里直打鼓，想这还不如不说，想要表现一下自己，想让镇委书记镇长高兴高兴，结果却把自己的缺点都暴露出来了。这可是在市委书记面前暴露自己的缺点。又想，这镇委书记真懂得借题发挥，趁着这空隙，胡说八道，竟侃出了一个学习制度，又往自己身上贴了一层金，想为这事，自己不知又要花费多少心思给他胡编乱造经验材料了。果然，就见李书记没做任何总结地转到了另一个话题。

他说：“我听说，你们有一位副镇长自己搞了一个工作室。”

镇委书记点头说：“有这么一回事。”

镇长却说：“我不太清楚。”

党政一把手第一次出现分歧。他们心里都知道，这应该是李书记周末上门来谈的主要内容了。

李向东问：“你们是怎么看这事的？”

镇委书记马上意识到自己有点轻率了。很显然，李书记是非常重视这事的，要么不允许干部队伍中特别是领导干部中发生这样的事，要么认为这是一件很值得支持和鼓励的事。否则，他不会周末跑到市边镇来了解这事。他看了镇长一眼。要镇长先谈自己的看法，火力侦察一下李向东对这事的态度，如果，他不支持，自己好立即转舵。

镇长很清楚镇委书记看自己那一眼的意思，也多少明白他为什么要自己先说。官大一级就是有这个优势，把握住领导意图时，可以抢先表态，弄不清领导意图时，可以把别人往前推当炮灰。

他说，市边镇的人，或者说东江市的人创业意识比较强，几乎所有人都希望创业，即使给别人打工，他们也是为自己以后创业囤积财富，这个财富包括经济财富和经验财富。

他说，创业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有一定经济实力的创业，仅靠一腔热情的创业。也有游离于两者之间，把有限的经济实力加上智慧或胆识的创业。改革开放初期，够胆识就可以创业，成功的例子比比皆是，当然，一些人成功后，不断充实自己，充实自己的企业，一直笑到今天，也有一些却没能跟上社会进步。现在还用胆识创业，成功的几率已经非常低了。渐渐出现了一种智力创业，工作室便属于这种创业形式吧！

他说，在东江市，这种智力创业的水平相对大都市来说，层次还是比较低的，更多的人是出于拥有某种特长，某种兴趣积累，希望这种特长这种兴趣能成为自己创业的资本。成功的例子也不是没有，但真正能成气候的还不多。或许，大家还在摸索，或许，目前东江市的水平就只能达到这么一个程度。

镇长说：“我个人是提倡这种创业的，不管什么形式，只要适合自己，只要能成功就是一种好的形式。但是，我反对公务员参与干这种事，特别是领导干部。如果，一个领导干部拥有自己的工作室，我怀疑他还有没有精力做好本职工作。”

李向东说：“说得非常全面！”

这么说了，就看着镇委书记，镇委书记没想到李向东一点态度也没有，笑了一笑，说，镇长说得太好了，把我要说的都说了。此话一出，他便发现这话圆不了场，刚才，自己可是说知道副镇长在外面搞工作室的。如果，你也反对领导干部那么做，怎么没有行动？怎么还姑息允许他干下去？

镇委书记说：“我不提倡这么做，但认为也可以探索探索。改革开放本来就是在不断探索中前进的。当某一种事，上面还没有明确认定能不能干的时候，我想，也可以试一试。当然，只是控制在小范围内。”

他说，为什么我不反对副镇长呢？主要就是出于这么一种动机，一种探索试验的动机。如果，上面说不能这么干，我坚决执行，马上要他做出选择，要么解散工作室，要么离开公务员队伍。

他说，虽然，我默许他搞工作室，但是，我时刻都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会不会因为工作室影响了他的本职工作？分配给他的任务有没有按时完成？完成的质量如何？这些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可以说，目前还没发现他有不称职的地方。

镇委书记偷偷呼了一口气，想总算把这事说圆了。

李向东还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问：“副镇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镇委书记再不犯同样错误了，说：“镇长比我还了解。”

毕竟，他是镇政府的人，是你镇长的搭档。镇长也不得不小心翼翼了，既然，镇委书记说他称职，你总不能把他说得太不靠谱。

他说，也可以说他年青有为吧！有年青人的干劲，但也有年青人的通病，还欠缺稳重，培养青年干部嘛，需要时间多磨炼磨炼。

他说，他是我们东江市第一批公选的镇领导干部，当时，公选三个人，他的成绩是最好的，所以，也留在了我们市边镇，其他两人都安排在较边远经济也相对差的镇。如果我没有记错，当时，他应该是东江市最年青的副镇长。

他说，这几年，工作还是比较积极的，正像镇委书记说的那样，是一个称职的副镇长。

李向东问：“他是什么时候搞那个工作室的？”

很显然，这话是问镇委书记了。

镇委书记打了一个擦边球，说：“这个不太清楚，好像是今年上半年吧？我才听说他搞了一个工作室，至于是什么时候搞的，就不清楚了。”

党政办主任一直都在寻机机会，希望能挽回自己刚才太差劲的表现，便插话说：“他搞那工作室已经有两年多了。听说，他那工作室在市边镇服装行业中，还有点儿名气。”

他说，他那工作室主要是搞服装设计的，每年都有那么几款服装被经营商选中，大批生产，远销世界各地。据说，还有一家国外大企业每年都指定他那工作帮他们研制一款秋季服装。

他说，也因为这个原因，今年上半年，一个服装经营商看中了他的工作室，以注资的形式入股他的工作室，所有的设备都更新升级了。目前，是东江市设计服装最先进的工作室。

镇长说：“如果，他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会取得更大的成绩。”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怎么就认为，这不是放在工作上呢？”

他说，我很认同镇委书记的一句话，我们正处于探索阶段，许多事情只要与工作没有冲突，应该允许大家探索。

他说，改革开放应该怎么走？我们谁也不知道，我们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我认为，副镇长这个探索就很好，对我们东江市的发展应该能起到一个积极的作用。

他说，年青人嘛！有干劲有想法很好！又干出了一定的成绩就更好了！应该记镇委书记一功，至少，你给了他一个比较松宽的环境。

镇委书记“哈哈”笑了起来，想自己终于没有偏离李向东的轨道。他说：“李书记的鼓励，让我信心更足了，今后工作的方向更明确了！”

镇长却一脸苦笑。

此时，李向东脑子里飘浮着一个模糊的想法，有关一生中貌似于青山市再创辉煌的感觉正一点点走近，副镇长那工作室是否能为市边镇创造出一个叫得响的品牌呢？能不能太阳似地把市边镇那些家庭作坊式小企业聚集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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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8章疏远的效果

李向东并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毕竟，这只是一闪念。当听表妹说副镇长有那么一个工作室时，当他与副镇长谈话时，再到他决定要见镇委书记镇长，李向东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为什么这么做却一点理由也没有，就像是人走到了某一个岔路口，应该向左便向左拐了，完全只是一种感觉。

有时候，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种感觉，但这种感觉对还是不对？暂时还说不清，只有等到这个感觉清晰了，形成一种思路，才能判断是否可行，再通过实践证明是否正确。当然，实践就要靠镇委书记和镇长他们了。

杨晓丽问：“很有收获吧？”

李向东说：“还说不好，应该有点触动。”

杨晓丽就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这是在九楼那文娱室。李向东去市边镇政府的时候，表妹带杨晓丽去看了他们学校，去看她住的小宿舍，然后回到那家川菜馆，副镇长他们还没散，在议论表妹怎么会到这所小学校来？她有一个这样的表姐夫想到东江市那一个单位不行？长发老师就说，你们太不了解表妹了，她是不想依靠这么一种关系。他说，如果，表妹是那种靠关系靠背景生存的人，第一，不会到我们这个小学校来，第二，不会跟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交往，也就不可能加入我们这个团队了。

有人问：“长发老师是不是喜欢表妹老师了？”

长发老师说：“这奇怪吗？我喜欢表妹老师一点不奇怪吧？”

他说，你们老实说，你们喜欢不喜欢？如果，哪个说不喜欢，那他就是说假话，这样的女孩子，谁看了不喜欢。不过，你们都别想她会爱你们。

他说，表妹老师很明确地告诉我，她已经结婚了。我看得出来，她不想别人对她有这方面的想法，她不想无端端有这方面的烦恼。

有人便叹息。

副镇长说：“这也很正常，像表妹老师这么优秀的女不可能不名花有主，像表妹老师这么优秀的女人，如果还独身，那她以前认识的那些男人就都一个个眼瞎了。”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表妹是一个专横跋扈的人。很显然，表妹不是这种人。但是，他心里却有一个解不开的谜，表妹为什么不留在丈夫身边跑到东江市来呢？明眼人看得出来，表妹来东江市，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表姐和表姐夫调到东江市来。

他心里想，是不是有这种可能？表妹与丈夫感情并不好，借表姐表姐夫离开青山市，便也自己想办法跟到东江市来了。或许，在这之前，她就为离丈夫远一点，随表姐和表姐夫离开市县到青山市了。很快，他又觉得太不可能，谁有这么一个漂亮的老婆，又有这么好的表姐夫，不好好珍惜的？如果不珍惜，还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了！

正想着，见表妹过来问他可不可以载她和表姐回市区。她说，她表姐夫忙起工作来经常就把时间忘记了，也不知他这一去什么时候才回来？所以，她们想先回去。副镇长哪有不可能的？要知道李向东不仅是市委书记，杨晓丽也有可能是他的现管教育局党委书记。

回市区的路上，副镇长责怪表妹，说表妹老师不应该隐瞒得那么密实，如果说，她担心会因为某种原因，在聘用她的时候，他会给予她特殊照顾，那么，当她已经被录用后，在这里安定下来后，也应该向他透露点消息。他说，你看看今天尴尬，在李书记、杨书记面前出了多少洋相？他再不敢像表妹那样称呼李向东和杨晓丽，但又不知该怎么称呼杨晓丽才合适，便提前也叫她“杨书记”了。他说，今天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杨书记多多原谅。

杨晓丽说：“今天挺好的，并没什么不当之处。”

表妹说：“我还想一直瞒着你们的，没想到我表姐夫对那个工作室那么感兴趣，没想到他会表明他自己的身份跟你谈话。那工作室一事实上给了他某种启发了。”

这么说，杨晓丽像是喉咙不适地咳了一下，她忙就把话打住了。

本来，副镇长是要载表姐妹两回市政府的，表妹却要他载她们去那正在装修的住处。下了车，表妹没让副镇长上去，说他可以回去了，不再麻烦他了。

住房的装修已接近尾声，只要把木工活一收场，再把墙粉刷一遍，就可以交付使用了。

表妹问：“什么时候去看家具？”

杨晓丽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就什么时候去看。”

表妹说：“明天吧！明天一起去看，就可以马上定下来，等这边一完工，就可以要文仔叫人搬回来。”

杨晓丽说：“这些事你做主吧！”

表妹说：“到时候，你不要有意见啊！”

杨晓丽说：“只要你让我住现成的，我就没有意见。”

表妹说：“你就会甩手不管，其实，还有很多罗嗦事的，家具啦、电器啦、窗帘、厨具、茶杯茶壶之类的一大堆事。”

杨晓丽问：“是不是舍不得花钱？”

表妹说：“钱我不担心，我会直接叫你要，就是这一大堆事，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

杨晓丽说：“又不急，你忙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她说，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表姐夫要啊！”你觉得，还能回吗？不光只是家具，还有电器，还有很多罗罗嗦嗦的东西。”

她说，你可不能影响自己的工作，可不能因为要忙这些事向学校请假。以后，在学校也低调一点，不要让人家觉得你有一个市委书记的表姐夫。

她知道，副镇长清楚表妹的身份后，会对表妹另眼相看，她必须提醒她，不能让表妹放任自己。

两人说着话，离开那装修的房子，杨晓丽见那文娱室的门半掩着，便推门进去了。因为腾出了三分之一的空间，这里显得有点窄，但又因为窄，反而觉得那些本就放得稀散的健身器械摆放得更有条理。经过那个张桌球台时，表妹想起昨晚跟李向东在这的漏*点，心里的血又一窜窜涌。

杨晓丽站在一台跑步机上左看右看，按了几个键都没反应，便回头问表妹这器械是不是放得太久没用坏了？表妹说，不可能吧？就也过去捣弄。后来，才发现，没有通电，不仅这一台跑步机没电，就是其他跑步机，其他需要电启动的器械也没电。表妹就找总闸开关。那总闸开关在门边，打上闸，整个文娱室的灯都亮了。李向东便是这时候进来的。

表妹说：“我以为，你会留在那边吃了晚饭才回来呢！”

李向东笑了笑，说：“还是跟你们一起吃自在。”

表妹示意他看那张桌球台，本来那是铺了块布遮灰尘的，昨晚，他们却弄得一塌糊涂。杨晓丽问，是不是触动了那根神经，来灵感了？她已经启动了跑步机，但只是调到慢跑的速度，慢慢地跑。李向东说，神经是触动了，但还没来灵感。他也启动了另一台跑步机，慢慢地跑。

表妹笑着说：“跑着跑着，说不定就出灵感了。”

李向东不知她这话是有意，还是随意，看着那张桌球台上一片狼藉，想不会真又那么巧吧？到东江市第一次与表妹亲热就有了那种再创辉煌的感觉。他想，如果经常亲热是不是会失去功效？他想，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的时候，应该有节制地故意与表妹疏远，一旦再次碰撞出火花，问题也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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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9章交心

李向东逐渐理清思路，形成完整的构思是在省城开会期间。那是一个市委书记、市长参加的会议。省委主要领导在台上发言时，李向东一边听，一边便很受启发似地在下面梳理自己的思路。

这是星期二上午召开的会议，会议一天半时间，星期三上午结束，因此，外地来省城参加会议的人都安排了住处。李向东和戴水平安排住一个房间。当然是那种有小客厅两间卧室的套间。

晚饭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设宴招待与会人员，因此，吃的是围餐，不像两个中午餐那样吃自助餐。十二人一桌，也就是六个市一桌，哪个市跟哪个市一桌都是安排好的，基本是按地理位置安排附近几个市一桌，本来他们就交往多，也更熟悉。不过，也有例外，比如李向东就与青山市附近的市更熟悉。因此，李向东不仅跟自己这张桌的人碰杯喝酒，也到青山市那张桌碰杯喝酒。

东江市原市长的情形跟李向东一样，但是，他的精神面貌却与李向东相差甚远，感觉自己是被贬去青山市的，脸上还抹不开，便很乖地坐在自己位置上不动，只跟自己那桌人碰杯喝酒，却不过来东江市这桌会老相识。

李向东跟他碰杯也不好不碰，当着那么多的人面，如果，拒绝碰杯就更让人觉得没气量了。何况，这种对调不是李向东可以左右的，就算是李向东左右，你也只能认倒霉，认自己技不如人。

他不无挖苦地说：“李书记是春风得意啊！”

李向东装着没听出那话里的意思，说：“彼此彼此！”

他占不到便宜，反而更难堪了。你当书记，人家也当书记，人家从穷地方往你富裕地方跑，你却跑到人家那穷地方去了。

许多事不介意多好？越介意越让自己心情不好！

晚饭有一条不成文规定，各市都要敬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李向东从青山市那边桌回来，见大家敬领导的也敬得差不多了，就叫上戴水平举着酒杯过去。不要以为，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会怪李向东这么晚才敬他们，其实，他们一直没闲着，几十个市委书记市长都争先恐后地敬他们，他们根本顾不过来，甚至于他们也不知道到底谁敬过了，谁还没敬？这迟来后到，场面没那么热烈，反而会留下印象，反而有时间说几句闲话。

省委主要领导说：“李书记初到东江市，还需要戴市长好好配合，希望你们能团结一致，再出新经验，再创新辉煌！”

李向东说：“希望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戴水平说：“一定配合好，一定与李书记保持高度一致。”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东江市上半年的成绩让人非常满意，下半年如何，就看你们这新书记新市长的了。”

李向东说：“保证超额完成全年各项指标！”

戴水平说：“我们非常有信心！”

两人回到位置上，地级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便过来敬李向东和戴市长，说我们是邻居，说李书记是我们地级市人，以后，希望多来地级市指导我们的工作。李向东忙站起来说，我们也欢迎你们到我们东江市来指导工作。跟书记碰了，又跟市长碰。有把杯里的酒喝了，也有只是抿一口，大家并不介意喝多喝少。整个晚饭的气氛便像红酒一样，既热烈，又不失态，想会议为什么晚饭只安排红酒，可能就是担心，有那么几个人在这种大混战的场合里不胜酒意闹出笑话。

大家酒都喝得很有分寸，晚饭还是很早就散了，回到房间才八点左右。

当了青山市长的副书记串房过来李向东这边坐了一会，谈体艺场馆的建设情况，谈二河市的污水治理厂，还谈了宽县两位老板合作开发探险项目的进展。他说，目前，还是按你原来的思路开展工作。李向东笑了笑说，新书记总会有新思路的，说新书记是从东江市发达地区过去的，会带去许多新观念新思想。他说，自己到东江市这段时间，就感觉到发达先进地区与青山市不一样，创业的意识非常强，有时觉得自己的思想连老百姓也跟不上。

戴水平也在一边坐，说：“李书记谦虚了，你到东江市的时间不长，但能感觉到，你一下子就抓住了东江市的重点，如何做大家庭作坊式企业？鼓励扶持全民创业，是目前东江市最需要解决的难题之一。”

青山市长离开后，李向东便与戴水平谈了自己在会议上理顺的思路。

他说，打造品牌，以品牌凝聚家庭作坊式企业，这条路子没有错。我认为，在这里用“凝聚”更合适。

他说，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打造品牌？以什么为抓手？

他说，东江市有许多很有创意的工作室，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发挥这些工作室的作用，精选几个已经在某行业取得实际效果出类拔萃的工作室，以工作室为抓手，与经营商联合共同打造凝聚家庭作坊式企业的品牌。

戴水平点头深思。

李向东说，市边镇有一个工作室，在服装设计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年初，被一位经营商看中，并注资发展这个工作室。经营商注资的目的是什么？就是希望提高工作室的设计水平，希望通过这个工作室设计的服装，赚取更多更大的经济利益。

李向东说，如果政府再加入其中，引导扶持，改变过去那种“只推销产品，无法经营商品”的作法，以打造品牌为主要目的，以商品占领国内市场为第一目标，逐渐向国际市场扩展。

李向东说，东江市的家庭作坊式企业主要以生产服装、皮鞋业为主，市里重点向这方面倾斜，精心打造服装品牌、皮鞋这两个品牌，花三几年时间，甚至更多的时间，把这两个品牌打出去，以这两个品牌为主，不受镇域限制地凝聚各家庭作坊式企业。

他说，我的初步设想是，先以市边镇那个工作室为主，打造东江市的服装品牌。那个工作室的发起人是市边镇的一位副镇长，目前，他的主要精力只能放在设计上。

他说，我想，把他从副镇长这个职务上解脱出来，以政府打造品牌派出代表的身份全身参与整个打造工作。不仅仅是设计，还有宣传、销售、扩大市场等等。

他说，打造皮鞋品牌方面，我们也可以按这个模型开展。

戴水平说：“我看行。”

他说，那天，你问我以前对东江市的工作室有没有进行过调研，我就意识到，你找到了目标，你可能会出思路了。

李向东说：“当然，是不是一定就选市边镇那个工作室？我们还要研究，我的想法还很粗糙，还应该多听听其他方面的意见，进行修改补充。我建议，你来负责这项工作。皮鞋方面你也抓紧一下，尽快确定一个主体。”

他还谈了冯玉如的工作。他说，这两点结合起来，是我目前抓企业抓经济的初步想法，或许说，是我到东江市推出的第一个工作思路。他说，重头戏还是在你这边，就目前来说，凝聚家庭作坊式企业应该放在更重要的位置。

戴水平说：“冯玉如任命还没有下来。”

李向东说：“明天开完会，我们去省委组织部催一催，争取能早一点批下来，最好，这个星期就批下来。”

这么说，他便想，洪常委负责的工作，是不是也应该向戴水平交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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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8章疏远的效果

李向东并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毕竟，这只是一闪念。当听表妹说副镇长有那么一个工作室时，当他与副镇长谈话时，再到他决定要见镇委书记镇长，李向东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为什么这么做却一点理由也没有，就像是人走到了某一个岔路口，应该向左便向左拐了，完全只是一种感觉。

有时候，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种感觉，但这种感觉对还是不对？暂时还说不清，只有等到这个感觉清晰了，形成一种思路，才能判断是否可行，再通过实践证明是否正确。当然，实践就要靠镇委书记和镇长他们了。

杨晓丽问：“很有收获吧？”

李向东说：“还说不好，应该有点触动。”

杨晓丽就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这是在九楼那文娱室。李向东去市边镇政府的时候，表妹带杨晓丽去看了他们学校，去看她住的小宿舍，然后回到那家川菜馆，副镇长他们还没散，在议论表妹怎么会到这所小学校来？她有一个这样的表姐夫想到东江市那一个单位不行？长发老师就说，你们太不了解表妹了，她是不想依靠这么一种关系。他说，如果，表妹是那种靠关系靠背景生存的人，第一，不会到我们这个小学校来，第二，不会跟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交往，也就不可能加入我们这个团队了。

有人问：“长发老师是不是喜欢表妹老师了？”

长发老师说：“这奇怪吗？我喜欢表妹老师一点不奇怪吧？”

他说，你们老实说，你们喜欢不喜欢？如果，哪个说不喜欢，那他就是说假话，这样的女孩子，谁看了不喜欢。不过，你们都别想她会爱你们。

他说，表妹老师很明确地告诉我，她已经结婚了。我看得出来，她不想别人对她有这方面的想法，她不想无端端有这方面的烦恼。

有人便叹息。

副镇长说：“这也很正常，像表妹老师这么优秀的女不可能不名花有主，像表妹老师这么优秀的女人，如果还独身，那她以前认识的那些男人就都一个个眼瞎了。”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表妹是一个专横跋扈的人。很显然，表妹不是这种人。但是，他心里却有一个解不开的谜，表妹为什么不留在丈夫身边跑到东江市来呢？明眼人看得出来，表妹来东江市，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表姐和表姐夫调到东江市来。

他心里想，是不是有这种可能？表妹与丈夫感情并不好，借表姐表姐夫离开青山市，便也自己想办法跟到东江市来了。或许，在这之前，她就为离丈夫远一点，随表姐和表姐夫离开市县到青山市了。很快，他又觉得太不可能，谁有这么一个漂亮的老婆，又有这么好的表姐夫，不好好珍惜的？如果不珍惜，还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了！

正想着，见表妹过来问他可不可以载她和表姐回市区。她说，她表姐夫忙起工作来经常就把时间忘记了，也不知他这一去什么时候才回来？所以，她们想先回去。副镇长哪有不可能的？要知道李向东不仅是市委书记，杨晓丽也有可能是他的现管教育局党委书记。

回市区的路上，副镇长责怪表妹，说表妹老师不应该隐瞒得那么密实，如果说，她担心会因为某种原因，在聘用她的时候，他会给予她特殊照顾，那么，当她已经被录用后，在这里安定下来后，也应该向他透露点消息。他说，你看看今天尴尬，在李书记、杨书记面前出了多少洋相？他再不敢像表妹那样称呼李向东和杨晓丽，但又不知该怎么称呼杨晓丽才合适，便提前也叫她“杨书记”了。他说，今天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杨书记多多原谅。

杨晓丽说：“今天挺好的，并没什么不当之处。”

表妹说：“我还想一直瞒着你们的，没想到我表姐夫对那个工作室那么感兴趣，没想到他会表明他自己的身份跟你谈话。那工作室一事实上给了他某种启发了。”

这么说，杨晓丽像是喉咙不适地咳了一下，她忙就把话打住了。

本来，副镇长是要载表姐妹两回市政府的，表妹却要他载她们去那正在装修的住处。下了车，表妹没让副镇长上去，说他可以回去了，不再麻烦他了。

住房的装修已接近尾声，只要把木工活一收场，再把墙粉刷一遍，就可以交付使用了。

表妹问：“什么时候去看家具？”

杨晓丽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就什么时候去看。”

表妹说：“明天吧！明天一起去看，就可以马上定下来，等这边一完工，就可以要文仔叫人搬回来。”

杨晓丽说：“这些事你做主吧！”

表妹说：“到时候，你不要有意见啊！”

杨晓丽说：“只要你让我住现成的，我就没有意见。”

表妹说：“你就会甩手不管，其实，还有很多罗嗦事的，家具啦、电器啦、窗帘、厨具、茶杯茶壶之类的一大堆事。”

杨晓丽问：“是不是舍不得花钱？”

表妹说：“钱我不担心，我会直接叫你要，就是这一大堆事，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

杨晓丽说：“又不急，你忙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她说，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表姐夫要啊！”你觉得，还能回吗？不光只是家具，还有电器，还有很多罗罗嗦嗦的东西。”

她说，你可不能影响自己的工作，可不能因为要忙这些事向学校请假。以后，在学校也低调一点，不要让人家觉得你有一个市委书记的表姐夫。

她知道，副镇长清楚表妹的身份后，会对表妹另眼相看，她必须提醒她，不能让表妹放任自己。

两人说着话，离开那装修的房子，杨晓丽见那文娱室的门半掩着，便推门进去了。因为腾出了三分之一的空间，这里显得有点窄，但又因为窄，反而觉得那些本就放得稀散的健身器械摆放得更有条理。经过那个张桌球台时，表妹想起昨晚跟李向东在这的漏*点，心里的血又一窜窜涌。

杨晓丽站在一台跑步机上左看右看，按了几个键都没反应，便回头问表妹这器械是不是放得太久没用坏了？表妹说，不可能吧？就也过去捣弄。后来，才发现，没有通电，不仅这一台跑步机没电，就是其他跑步机，其他需要电启动的器械也没电。表妹就找总闸开关。那总闸开关在门边，打上闸，整个文娱室的灯都亮了。李向东便是这时候进来的。

表妹说：“我以为，你会留在那边吃了晚饭才回来呢！”

李向东笑了笑，说：“还是跟你们一起吃自在。”

表妹示意他看那张桌球台，本来那是铺了块布遮灰尘的，昨晚，他们却弄得一塌糊涂。杨晓丽问，是不是触动了那根神经，来灵感了？她已经启动了跑步机，但只是调到慢跑的速度，慢慢地跑。李向东说，神经是触动了，但还没来灵感。他也启动了另一台跑步机，慢慢地跑。

表妹笑着说：“跑着跑着，说不定就出灵感了。”

李向东不知她这话是有意，还是随意，看着那张桌球台上一片狼藉，想不会真又那么巧吧？到东江市第一次与表妹亲热就有了那种再创辉煌的感觉。他想，如果经常亲热是不是会失去功效？他想，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的时候，应该有节制地故意与表妹疏远，一旦再次碰撞出火花，问题也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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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9章交心

李向东逐渐理清思路，形成完整的构思是在省城开会期间。那是一个市委书记、市长参加的会议。省委主要领导在台上发言时，李向东一边听，一边便很受启发似地在下面梳理自己的思路。

这是星期二上午召开的会议，会议一天半时间，星期三上午结束，因此，外地来省城参加会议的人都安排了住处。李向东和戴水平安排住一个房间。当然是那种有小客厅两间卧室的套间。

晚饭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设宴招待与会人员，因此，吃的是围餐，不像两个中午餐那样吃自助餐。十二人一桌，也就是六个市一桌，哪个市跟哪个市一桌都是安排好的，基本是按地理位置安排附近几个市一桌，本来他们就交往多，也更熟悉。不过，也有例外，比如李向东就与青山市附近的市更熟悉。因此，李向东不仅跟自己这张桌的人碰杯喝酒，也到青山市那张桌碰杯喝酒。

东江市原市长的情形跟李向东一样，但是，他的精神面貌却与李向东相差甚远，感觉自己是被贬去青山市的，脸上还抹不开，便很乖地坐在自己位置上不动，只跟自己那桌人碰杯喝酒，却不过来东江市这桌会老相识。

李向东跟他碰杯也不好不碰，当着那么多的人面，如果，拒绝碰杯就更让人觉得没气量了。何况，这种对调不是李向东可以左右的，就算是李向东左右，你也只能认倒霉，认自己技不如人。

他不无挖苦地说：“李书记是春风得意啊！”

李向东装着没听出那话里的意思，说：“彼此彼此！”

他占不到便宜，反而更难堪了。你当书记，人家也当书记，人家从穷地方往你富裕地方跑，你却跑到人家那穷地方去了。

许多事不介意多好？越介意越让自己心情不好！

晚饭有一条不成文规定，各市都要敬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李向东从青山市那边桌回来，见大家敬领导的也敬得差不多了，就叫上戴水平举着酒杯过去。不要以为，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会怪李向东这么晚才敬他们，其实，他们一直没闲着，几十个市委书记市长都争先恐后地敬他们，他们根本顾不过来，甚至于他们也不知道到底谁敬过了，谁还没敬？这迟来后到，场面没那么热烈，反而会留下印象，反而有时间说几句闲话。

省委主要领导说：“李书记初到东江市，还需要戴市长好好配合，希望你们能团结一致，再出新经验，再创新辉煌！”

李向东说：“希望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戴水平说：“一定配合好，一定与李书记保持高度一致。”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东江市上半年的成绩让人非常满意，下半年如何，就看你们这新书记新市长的了。”

李向东说：“保证超额完成全年各项指标！”

戴水平说：“我们非常有信心！”

两人回到位置上，地级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便过来敬李向东和戴市长，说我们是邻居，说李书记是我们地级市人，以后，希望多来地级市指导我们的工作。李向东忙站起来说，我们也欢迎你们到我们东江市来指导工作。跟书记碰了，又跟市长碰。有把杯里的酒喝了，也有只是抿一口，大家并不介意喝多喝少。整个晚饭的气氛便像红酒一样，既热烈，又不失态，想会议为什么晚饭只安排红酒，可能就是担心，有那么几个人在这种大混战的场合里不胜酒意闹出笑话。

大家酒都喝得很有分寸，晚饭还是很早就散了，回到房间才八点左右。

当了青山市长的副书记串房过来李向东这边坐了一会，谈体艺场馆的建设情况，谈二河市的污水治理厂，还谈了宽县两位老板合作开发探险项目的进展。他说，目前，还是按你原来的思路开展工作。李向东笑了笑说，新书记总会有新思路的，说新书记是从东江市发达地区过去的，会带去许多新观念新思想。他说，自己到东江市这段时间，就感觉到发达先进地区与青山市不一样，创业的意识非常强，有时觉得自己的思想连老百姓也跟不上。

戴水平也在一边坐，说：“李书记谦虚了，你到东江市的时间不长，但能感觉到，你一下子就抓住了东江市的重点，如何做大家庭作坊式企业？鼓励扶持全民创业，是目前东江市最需要解决的难题之一。”

青山市长离开后，李向东便与戴水平谈了自己在会议上理顺的思路。

他说，打造品牌，以品牌凝聚家庭作坊式企业，这条路子没有错。我认为，在这里用“凝聚”更合适。

他说，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打造品牌？以什么为抓手？

他说，东江市有许多很有创意的工作室，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发挥这些工作室的作用，精选几个已经在某行业取得实际效果出类拔萃的工作室，以工作室为抓手，与经营商联合共同打造凝聚家庭作坊式企业的品牌。

戴水平点头深思。

李向东说，市边镇有一个工作室，在服装设计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年初，被一位经营商看中，并注资发展这个工作室。经营商注资的目的是什么？就是希望提高工作室的设计水平，希望通过这个工作室设计的服装，赚取更多更大的经济利益。

李向东说，如果政府再加入其中，引导扶持，改变过去那种“只推销产品，无法经营商品”的作法，以打造品牌为主要目的，以商品占领国内市场为第一目标，逐渐向国际市场扩展。

李向东说，东江市的家庭作坊式企业主要以生产服装、皮鞋业为主，市里重点向这方面倾斜，精心打造服装品牌、皮鞋这两个品牌，花三几年时间，甚至更多的时间，把这两个品牌打出去，以这两个品牌为主，不受镇域限制地凝聚各家庭作坊式企业。

他说，我的初步设想是，先以市边镇那个工作室为主，打造东江市的服装品牌。那个工作室的发起人是市边镇的一位副镇长，目前，他的主要精力只能放在设计上。

他说，我想，把他从副镇长这个职务上解脱出来，以政府打造品牌派出代表的身份全身参与整个打造工作。不仅仅是设计，还有宣传、销售、扩大市场等等。

他说，打造皮鞋品牌方面，我们也可以按这个模型开展。

戴水平说：“我看行。”

他说，那天，你问我以前对东江市的工作室有没有进行过调研，我就意识到，你找到了目标，你可能会出思路了。

李向东说：“当然，是不是一定就选市边镇那个工作室？我们还要研究，我的想法还很粗糙，还应该多听听其他方面的意见，进行修改补充。我建议，你来负责这项工作。皮鞋方面你也抓紧一下，尽快确定一个主体。”

他还谈了冯玉如的工作。他说，这两点结合起来，是我目前抓企业抓经济的初步想法，或许说，是我到东江市推出的第一个工作思路。他说，重头戏还是在你这边，就目前来说，凝聚家庭作坊式企业应该放在更重要的位置。

戴水平说：“冯玉如任命还没有下来。”

李向东说：“明天开完会，我们去省委组织部催一催，争取能早一点批下来，最好，这个星期就批下来。”

这么说，他便想，洪常委负责的工作，是不是也应该向戴水平交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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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0章高度一致

戴水平说，市边镇那位副镇长的事我也听说过，但没有李书记那么敏锐，没能把他与打造品牌的事联系到一起，现在，感觉还是李书记水平更高一筹啊！

戴水平说，我非常赞同你的意见，以工作室为抓手，打造服装和皮鞋品牌为重点，有效地把东江市的部分，或者说大部分家庭作坊式企业聚集起来。但是，皮鞋行业未必就有像市边镇那样一家比较成熟的工作室。因此，我想，是不是可以考虑采用另一种形式？

戴水平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借助市边镇的作法，引导皮鞋经营商，朝着打造品牌的目标，刻意经营皮鞋设计的工作室？通过经营商注资实行设备更新、高薪招聘人材等办法，提高工作室的设计水平。

李向东说：“形式可以多种多样。只要行得通，只要有利于达到预期效果，都可以尝试。”

戴水平说：“可以预计，如果，东江市打造出这两个品牌，就能形成一种新的工业模式，一种有别于大型企业的生产经营模式，也更合适于全民创业的发展方向。”

李向东笑了笑，说：“戴市长比我概括得更准确。”

戴水平也笑了笑，说：“那里，那里，还是李书记想得深。”

此时，两人便出现了片刻的平静。戴水平似乎沉浸在新的生产经营模型为东江市带来的生机。而李向东却在考虑如何跟他谈打击假球案的事。他说：“东江市排球市场的繁荣是众所周知的，但在这繁荣的背后也隐藏一种心照不宣的龌龊。”

戴水平“嘿嘿”笑，说：“李书记已经把东江市了解透了。”

他说，这是一件很有争议的事，有人提出必须整治，有人却认为，应该取缔排球彩票。没有排球彩票，排球运动在东江市也一样会兴旺。

李向东问：“你的看法呢？”

戴水平“嘿嘿”笑，说：“老实说，我还没认真考虑这事。以前，这不是我分管的工作，所以，也没有太多关心，当了市长，要处理的事太多，一时还顾不过来。”

李向东说：“既然，省里允许我们搞试点，排球彩票对公益事业也有一定的好处，我认为，还是以整治为主。”

他说，在与一些常委，包括冯玉如谈话时，大家都谈到这个问题，也提出了一些很好的整治办法。

他说，我已经口头答应让洪常委负责这项工作。前两天，他跟我谈了他整治的具体作法，准备以查前一阶段交通部门那场球为切入点，希望查出问题，杀一儆百，规范排球运动健康有序发展。”

他说得很随意，把查交通部门说成是洪常委的主意。

戴水平却低着头好一会没有说话。

李向东笑着说：“看来戴市长有不同看法。”

戴水平说：“我有点担心。”

他说，前一年，东江市发生的断桥事件，想李书记也应该听说了，也应该从其他同志那里知道一些情况，但是，我不知道其他同志有没有谈到副书记老刘与断桥事件的关系？有没有谈到洪常委与副书记老刘的关系？洪常委与副书记老刘的关系有点特殊。他们是中学的同班同学，好像从那时开始，就一直争强好胜，谁也不服气谁，三十多年就这么争争斗斗，积怨很深，但又总是被老刘压洪常委一头。

他说，那断桥事件多少与老刘有点关系。我不是说，他一定有贪污腐败。建桥的时候，他是交通局长，当市委常委、副书记又一直分管交通。断桥事件发生后，前任书记担心他这特殊身份会引起非议，才要洪常委处理这事的。一开始，洪常委态度很坚决，认定这是一起人为事件，有依法腐败可能，一定要查清楚？前任书记出于某些原因，我想，李书记也应该理解，上面压力很大，因此，前任书记按着洪常委不让他乱来。

他说，现在，他提出以交通部门为切入点查假球案，会不会更多的是出于一种私人目的？以查假球案为借口，查出某种与断桥事件有关的东西，查出对老刘不利的问题。当然，老刘如果在断桥事件中有问题，那也是罪有应得！但是，这其中的关系很复杂，我个人建议，你刚到东江市来，还是不要急着捅这个黄蜂窝。

李向东问：“老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虽然，他与老刘谈过话，但老刘给他的印象是一个低调的人，一个随着年龄渐大，对争权夺力已失去了兴趣，只希望能配合新班子站好最后一班岗，只希望过两年换届过渡去当政协主席。

戴水平说：“他一直都很低调，但在低调中，又常常让人大吃一惊。他当交通局长时，谁也想不到他会当常委，他当常委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他会当副书记。”

他说，他是一个看不到底，深不可测的人。

他说，在提名我当市长候选人前，我一直认为，这市长是他的，就是现在，我还搞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放弃？我想，可能就是因为他的放弃，我才那么顺利当这市长。

李向东知道戴水平说的都是真话，而且还意识到戴水平对老刘有几分敬畏，然而，他想，老刘并绝对不会像戴水平说的那样放弃竞争东江市的市长，他一定想过许多办法努力过争取过，只是省委主要领导认为他与断桥事件有某种瓜葛，用另一种理由否定了他。

当然，李向东不会怯怕老刘，毕竟，他只是副书记，毕竟目前东江市党政一把手高度团结。从今天的谈话中，他就意识到戴水平对他的真诚，处处为他着想，不希望他因为断桥事件招惹来自各方面的压力。

李向东说：“我非常感谢你，你不希望以交通部门为切入点查假球案，是不想让我卷入一种无形的漩涡。但是，我像洪常委一样，也不心甘看着那些与断桥事件有关的人逍遥法外。”

他说，我不知道，洪常委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我却认为，以查交通部门为切入点查假球案是可行的。至少，我们可以利用打假球搞腐败这个理由，将东江市部分与断桥事件有关的人拉下来，甚至送进监狱。

他说，我想，只要控制得好，应该不会惊动太大，不会引起太大关注。

戴水平不再坚持自己的观点，说：“必须让洪常委领会你的精神。”

他说，我想，作到这一点应该不难，他还是一个比较顾大局的同志。前任书记不让他查，他还是没有查。如今，你又让他当常务副市长，也算是对他有恩，他应该不会不听你的。

他想，还要告诫他，这事必须秘密进行。

李向东笑了，说：“我感到自己很荣幸能到东江市来工作。”

戴水平没有听懂他的意思，看着他。

李向东说：“能有你这样一个好市长支持和配合我工作。”

戴水平忙说：“你是书记，我配合你是应该！”

李向东说：“我把底都交给你了。”

戴水平说：“我知道，我清楚。我对你说的也是我心里话。”

李向东点头说：“我听得出来。”

这晚，东江市党政一把手一直谈到深夜，他们谈得很交心，不仅谈工作，也谈了对领导班子成员的看法，还谈了班子成员的分工安排，最后，觉得不睡不行了，李向东说，睡吧！明天还要开会。戴水平笑着说，睡眠不足，在会场很容易打磕睡。李向东也笑着说，可别让省委领导点名批评。于是，才各回各房间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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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1章任命到

从省城回来的第三天，省委组织部关于洪常委和冯玉如的任命就下来了。李向东受省委委托分别与洪常委、冯玉如谈了话，他们也顺便向李向东汇报了近期的工作情况。

洪常委查假球案还没有任何进展，虽然，每场球赛都对锁定人员进行秘密监控，但他们毕竟不是每一次球赛都会做假的。

冯玉如那边的情况却乐观得多，征得香港老板同意，划定两个生活区先做试点，且还在这两个区腾出地方，整理了两个办事处供进驻人员办公使用，进驻的机构和人员也已圈定。他说，香港老板最近不在家，等他回来将举行一个进驻仪式。他说，希望李书记在百忙之中能抽出时间参加进驻仪式。李向东说，我一定参加。还说，你也邀请戴市长参加，我们一起给你助阵！

谈完话后，便召开了一个简短的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参加的会议，由李向东宣读省委的任命，由戴水平宣读常委市长们的分工征求意见稿。大家的分工基本不变，只是进行了一些调整，比如，财政金融这一块由洪常委负责，城市建设、企业管理由冯玉如负责，副书记分管的交通安排给一位副市长负责，却把在东江市分量比较重的乡镇企业交给他负责。李向东希望通过这种调整激发大家的积极性，希望每位常委副市长在新分管的工作中、展示自己比前者更有能力，当然，不让副书记分管交通，也有隔离他对交通部门的控制，让那些一直在他庇护下的人失去某种支持。

李向东说，这只是征求意见稿。一个星期吧！他看着戴水平说，我们给大家一个星期的时间吧！戴水平点点头，他又对大家说，如果有意见，可以在一个星期内提出来，供我和戴市长参考。没有意见就在下下个星期一印发下去。这么说了，李向东便看看政协主席，看看副书记，示意他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又环视一眼会场，见大家都没有说话的欲望便宣布散会。

这天是星期五，杨晓丽昨晚就已经到东江市了，一早去教育局报到。因为是书记夫人，东江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不敢怠慢，亲自带队前往。教育局召开了一个场面颇大的欢迎会，不仅局里科级以上干部参加，市直各学校的校长也参加。发会议通知时，办公室主任曾提出会议地点是不是安排在大会议室？小会议室坐七八十人显得太拥挤。局长却一定要在小会议室。他说，挤一点不好吗？这才有气氛，才表示我们拥护市委决定，欢迎党委书记的到我们教育局工作！

很显然，他嫌七八十人坐在大会议室里太空旷太冷清。

局长亲自在办公楼大门等常委部长和杨晓丽，一见常委部长身边跟着一个个儿像他一样高，丰盈体宽的漂亮女人，心里不由跳了一下，脸上的肌肉也随之紧绷，但很快又化了，充满笑伸着手快步走下台阶。他不是先跟常委部长握手，而是跟杨晓丽握手，说，杨书记，非常欢迎，非常欢迎你到我们教育局工作！他说，我多次向市委提出给我安排一个党委书记，减轻减轻我肩上的担子，今天，终于把你盼来了。他不仅一个手握，且双手握了还不停地摇，压根儿没考虑杨晓丽是女同志，会不会嫌他热情得过了火。

一行人走进会议室，也没人示意，大家都站了起来，常委部长忙说，坐吧！大家都坐吧！会议室摆着一张椭圆型的会议桌，桌的椭圆部分已经坐了人，模的部分的座位都空着，留给进来的人坐。更多的人却坐在外围，本来只可以在外围摆一圈椅子的，这会儿却摆了两圈。大家的腿就只能缩起来，只能挺直腰杆。

常委部长笑着说：“人不少嘛！”

教育局长笑着说：“表示我们教育部门对市委决定的拥护嘛！对杨书记到我们教育工作的由衷欢迎嘛！”

大家坐下来，便会议开始了。会议由组织部一位副部长主持，先说明来意，向大家介绍杨晓丽，再向杨晓丽介绍教育局的正副局长。于是，便由常委部长宣读杨晓丽的任命。常委部长有备而来，不仅宣读任命，还向大家介绍了杨晓丽的履历。

教育局长有一个习惯，喜欢从一个人的履历中发现某种东西。

他就曾从李向东的履历里发现他四十岁之前普通得一点不特别，按官场的正式级别划分，他从科员到科长到副处长，这两步半却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可以说，此时的李向东貌不惊人。

然而，上爬上副外长的位置，他便像坐上直升飞机，从副处到正处，从副厅到正厅。按官场正规级别划分，这连环跳只有一步半的跨越，但这一步半是金字塔的塔尖，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跨不上去的，李向东只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而且，他当正厅市长才一年就当书记一把手了，还是到发达富裕地区当一把手。他想，这个人到了后期已经非常不简单了，是那种两者兼备的人，有硬后台，又有让人惊叹的政绩。要知道，能到这么一个位置，两者缺一不可。

教育局长很认真地听常委部长介绍杨晓丽的履历。首先，他发现杨晓丽比李向东小十岁，想李向东应该是二婚，想这个女人是不是与李向东有过婚外情？是不是李向东与前妻离婚才娶她的？看她那漂亮的脸，她那丰盈的身段，想十年前，她越发让男人着迷，完全有让李向东婚外恋的资本。

很快，他又发现，杨晓丽起步似乎比李向东还早，她当市县副市长的时候，李向东好像才是市长助理，或者是政协副主席。再后来，李向东当了市县市委书记，她却调走了，去江边市当常委。教育局长马上意识到，她是按照回避政策调到江边市去的。于是想，她的起步应该与李向东一点关系也没有。再次证明他第一眼看到杨晓丽时的感觉，这是一个与她的体态相近有一定分量的女人！

让他感到震惊的是，杨晓丽到青山市后的履历，她也是先当党委书记，才当文联主席一把手的，这之间的时间间隔还不到半年。如果说，在她起步时，与李向东没有半点关系，那么在青山市的这种二把手到一把手的转换就应该与李向东有关了。这个女人有能力，又有丈夫罩着，喧宾夺主是太容易了！

如今，她跑到教育局来当二把手，如今，她丈夫又是市委书记，她要取代他不更是易如反掌吗？

其实，他早就知道杨晓丽要来教育局当党委书记了，说心里话，他是非常不愿意的，想她这种完全依靠男人爬上来的女人能干什么？还不是占着毛坑不拉屎？不但不拉屎，还会时不时耍书记夫人的脾气！这会儿，他知道，自己还是太天真了，这个女人又在玩青山市那一套，要取而代之他这个一把手啊！

会场响起了掌声，常委部长的讲话结束了，接下来该轮到他发言表态了。

他是与常委部长、杨晓丽成对面坐的。这似乎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目前新人还是组织部那一拨的人，只有这个欢迎会结束后，新人才真正归报到单位。他点头对常委部长笑笑，说尊敬的常委部长，又对杨晓丽笑笑，说杨晓丽书记。然后，便停顿了好一会，像是后面的话接不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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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2章书记夫人

会场出现片刻寂静，大家都很有耐心地等他往下说。

他又对两人点头笑笑，才说，非常感谢组织上对我们教育局的关心，安排杨晓丽同志来担任我们教育局的党委书记，加强我们教育局领导班子的力量。

他说，刚才，从杨书记的履历里可以看到，杨书记是一个很有工作经验的领导干部，她当过县级市的副市长、常委，又担任过青山市部门单位的一把手。可以预计，她的到来，将会为我市教育工作带来新的活力！我相信，在杨书记的努力下，市委会更加重视教育工作，东江市的教育事业一定能取得新的突破新的成绩！

后面那句话杨晓丽听了很不舒服，为什么在她的努力下，市委会更重视教育工作呢？很显然，这是把她与李向东联系起来了，说她是书记夫人了。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层关系，但在这种场合，你局长怎么能说这种话呢？这不是说我杨晓丽是靠李向东才到教育局当这个党委书记吗？

杨晓丽表态发言时，却避开了这个问题，虽然，心里很想说些暗示的话，澄清自己当这党委书记已经是降级使用了，但还是没有说。

她说，非常感谢组织上对我的信任，也感谢局长对我寄予的厚望。

她说，教育工作对我来说，既熟悉，也陌生，虽然以前有过一些接触，但只能说是蜻蜓点水，因此，我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从局长身上学习更多宝贵的东西，不管是政治修养，领导能力，业务知识等等。同时，也希望从在座各位身上，包括教育局领导班子成员、各科室的科长们、各学校的校长们的身上学到先进的教育管理方法。

她说，相识是一种缘份，能够在一起工作更是一种缘份，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会配合局长，为东江市的教育事业担负起自己的责任，在局长的领导下，积极完成各项任务。

常委部长环视会场，说：“其他同志也谈谈吧！”

于是，副局长们便按排名先后谈拥护市委的决定，谈欢迎杨晓丽到教育局工作。几个副局长谈完了，常委部长问，还有谁要说说？大家都知道这是不让其他人再发言的暗示，便都不说话。常委部长便让大家都听得见地对局长说，我看就到这吧？局长点点头，主持会议的副部长就宣布散会，会议时间不到半小时，但有的校长赶过来却要跑一个小时的路程！

因为，并没有熟人，也没人上来跟杨晓丽握手，大家从原座位站起来就直接离开会场了。会场便只有组织部的人和教育局几位正副局长站着不动。常委部长对杨晓丽说，你过几天再正式上班吧！他对对面桌的局长副局长们说，杨书记还要回去交代青山市那边的工作。

局长连连说：“不急，不急。”

因为早有准备，青山市那边的工作也已经移交得差不多了，杨晓丽说：“不用了，下星期一就正式上班吧！”

常委部长笑着说：“是不是太急了？今天是星期五了。”

局长说：“就是，就是。你也容我准备准备，给我几天的时间，让我把你的办公室弄好吧！”

杨晓丽笑着说：“没关系，我可以暂时在局办公室工作，有张办公桌就行了。”

局长说：“这怎么行？常委部长，你说这像话吗？别说李书记会责怪我，就是常委部长这里也通不过。”

常委部长也说：“是的，是的。我听说你们的住处还在装修？这不仅办公的地方没弄好，就是住的地方也没弄好。你总不能在教育局办公室上班，回李书记办公室睡觉吧？他说，我回去催一催，让市委办抓紧一下。局长，你这边也要抓紧！”

杨晓丽说：“住处那边已经差不多了，星期六星期天把家具搬进去就可以住了。”

他们一边说，一边跟着局长去看准备做杨晓丽办公室的地方。由于党委书记的职务是从局长那一分为二的，教育局并没有为这个职务预留办公室，因此，那是一个储物室，地方显得有点窄。

局长说：“没办法，这暂时也找不到地方。”

杨晓丽很理解，说：“没关系，有个办公的地方就行了。”

常委部长却不愿意，说：“这怎么可以？这办公室还没有副局长的办公室大吧？”

局长便很为难的样子，说：“那等装修好了，我调整一下，看看把那个副局长调整到这来办公室，把他的办公室让给杨书记。”

杨晓丽说：“这更不好。还是不要调整了。我看在这办公就挺好，至少比我在青山市的办公室还宽敞。”

其实，这只是一句客气话，她在青山市的办公室比这储物室大一倍还多。

常委部长说：“不能搞调整！调整谁到这小办公室都会有意见。但是，你必须想其他办法。”

这么说了，他就看了看左右的办公室，可能觉得都不合适又多走了几步，见与那储物室隔一个办公室就是大会议室，就站在窗外张望。局长和杨晓丽跟了过去。他就说：“你把这会议室缩一缩，腾出半个办公室的位置，再把那办公室挪到这边来，不就可以给杨书记弄出一个像样的办公室了吗？”

杨晓丽说：“太麻烦了。”

常委局长说：“这有什么麻烦，拆两道墻再砌两道墙的事。”

局长忙说：“我马上按常委部长的意思办！”

但他心里却想，你这马屁拍得也太过分了！这只是拆两道墙砌两道墻吗？你这是助长书记夫人的威风！他想，这才刚报到，你杨晓丽就给我添麻烦了，以后，我还能有好日子过吗？这么想，他便气得直咬牙！

这个周末，对杨晓丽来说是非常忙的，忙着要住进那九幢住处，教育局这边又忙要拆两道墻砌两道墻给她腾挪办公室。

星期天晚上，杨晓丽见家具虽然搬好了，但还有许多事要清理，吃了晚饭又去教育局看了自己办公室的情况，见那办公室虽然腾挪出来了，但墙壁还没粉刷，办公设施还没搬进去，便打电话给局长，说她还有些私事，过两天再正式上班。局长也干脆，说有事你就忙吧！什么时候忙完了，什么时候来上班。

八点左右，表妹挂好窗帘就说要回学校，说这两天忙得灰头灰脸的，要回去好好洗一洗。杨晓丽也没留她。文仔见表妹走，自己似乎也该回去了，就打电话给李向东的司机，叫他过来载表妹。

表妹说：“不用送了，我打车回去吧！”

杨晓丽说：“你就让司机送你回去吧！反正都知道，你是在这帮忙才弄得那么晚的。严格来说，你这也算是公事！让司机送送你也不过。”

李向东也无任何理由偷懒地跟着忙了两天，表妹和文仔离开后，就也不想忙了，说：“明天再干吧！”

杨晓丽说：“明天谁干？明天还不是我干！”

李向东说：“你不会还想干到通宵吧！”

杨晓丽说：“为什么不？也没有多少事，只是收拾收拾，我们两个人一起收拾，到天亮也应该可以干完了。反正我明天不上班，可以睡足一天觉。”

李向东说：“我呢？是不是也要请假在家里睡觉？”

杨晓丽说：“你要请假，谁还敢不准你假？”

李向东便知道她在跟自己开玩笑了。坐在新沙发上，看着这新的家，看着满屋子的凌乱，再看杨晓丽还有收拾那些扔在地上包装沙发等家具的纸箱，便说，你也休息吧！杨晓丽说，我先把这些纸箱弄出去。李向东只好走过来帮她，两人把纸箱压扁了搬到门外，就感觉客厅宽敞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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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3章摆在那好看的花瓶

李向东去洗手，见杨晓丽走进镜子里，脸上有一道黑色汗迹，就回头说，你别动。杨晓丽愣了一下，他就用湿的手帮她擦。杨晓丽嘴里说，不用擦了，就要洗澡了。人却乖乖地站着不动让他擦。那知，李向东的手太洗，便有一行水顺着脸颊、脖子流下来，杨晓丽忙抖动衣襟说，叫你别擦你还擦。这是在外间的洗手盆，杨晓丽一边说，一边推他出去。

回到客厅，李向东便泡茶喝茶。杨晓丽抖着手里的水出来，他说，过来喝茶吧！杨晓丽坐下来，喝一口茶，四周看了看，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李向东说，主要就是搞搞卫生了。杨晓丽又站起来往卧室走去，别的地方可以明天再搞，这卧室这床可是今晚要睡的。

卧室只摆了一张床，一张梳妆桌，显得更宽大，地板已经拖干净了，床也铺好了。她知道，这是表妹弄的，想表妹却想到她前面了。再往里走，是一个短走廊，左边是衣帽间，立着两个大衣柜摆放悬挂她和李向东的衣服，通过短走廊就是洗浴室了。

一开始，她就希望有这么一个洗浴室，表妹还真能理解她的意图，弄得这洗浴室几乎与市县的一样，只是这会儿还没清洗干净。杨晓丽把李向东叫了进来，说，今晚总得把这里弄干净吧？李向东看了看，说，这工程似乎也太大了？杨晓丽说，不就是清洗吗？她说，你不洗澡吗？你就用那么脏的浴缸洗澡吗？

李向东说：“站着洗也一样。”

杨晓丽说：“你要站着洗就站着洗，我却是要泡热水的。”

看着那浴缸，她就有一种泡热水的冲动了，这两天忙得也够呛，总想躺在热水里好好感受温水的浸泡。她便清洗那浴缸，用洗洁精洗，用一条旧毛布搓，一会儿工夫，那浴缸便白得发亮，再放热水烫。李向东也不好闲着，很卖力地在冲洗地板。因为这里能排水，李向东直接放水冲，拿着硬扫把刷，这会儿，地板也干净了。

杨晓丽问：“你那么卖力干什么？”

李向东说：“不是你叫我洗的吗？”

杨晓丽说：“你可不要误会我的意思了。”

李向东便“嘿嘿”笑。

杨晓丽瞥了他一眼，说：“我就知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把烫浴缸里的热水排放出去再放热水时，杨晓丽就试水温，感觉合适了，对李向东说，你说过的，你只是站着洗。李向东说，能躺着洗为什么要站着。杨晓丽不理他，去衣帽间拿换洗衣服，也没拿进洗浴间，只是放在床上，只是拿了浴巾进来。李向东已经不客气地躺在浴缸里，舒适的水温一下子让他整个人彻底放松了，就半睡眠地感受温水的浸泡。杨晓丽也进来了，便有水“哗哗”溢出去。

她没躺下去，跪在那里洗头。像表妹说的那样，这两天灰尘大，感觉头发都要打结了。洗头的泡泡落在水里，随着溢出的水往外流。她是背着李向东的，睁开眼便见她那硕大肥美的臀在眼前白晃晃的，不禁就拍了一下。

她问：“你干什么？”

他说：“就是想拍一下。”

她说：“是不是还想咬一口？”

他说：“你太了解我了。”

杨晓丽坐进水里，只让他能看到她的背。李向东确实没想要干什么？这两天有点累，泡在温水里有一点懒洋洋的感觉，一点不想动，更没想还要大运动量地消耗自己的体力。

杨晓丽洗干净头发，把发顺到脑后，也躺了下来。她问，在想什么呢？李向东说，什么也没想。她说，可以跟你说点事吗？李向东问，想说什么？杨晓丽说，我感觉得到，教育局长并不欢迎我。李向东说，这一点不奇怪，本来，他是党政独揽一身，让他分一半给谁都不愿意，而且，还是分给书记夫人。他说，党政一把手本来就有所顾忌，现在，他就更怯你几分了。

杨晓丽说：“我根本没想要超过他。”

李向东说：“他未必这么想。”

杨晓丽说：“看来我应该跟他好好谈一谈。”

李向东说：“谈什么？告诉他你并不想超过他吗？你怎么说他都不会相信的。你只能用实际行动让他放心。”

杨晓丽说：“怎么样的实际行动才能让他放心？唯一的办法，只能是什么事都不干，挂个空名。你知道，我是做不到的！”

李向东说：“不一定就只是挂个空名什么事都不干。你多向他请示，服从他安排，在大家面前懂得维护他的威信，我想，他渐渐便能感觉得到。”

杨晓丽说：“这一点也不难。”

李向东睁开眼看了杨晓丽一眼，说：“我觉得，你要时不时提醒自己，否则，你会很自然地流露出一种‘我说了算’的味道。

他说，这些年，你一直都当一把手，就是在青山市当过一阵二把手，时间也不长，你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要改掉这种习惯并不容易。

他说，有时候，周围的人似乎也更听你的，因为你是书记夫人，人家会认为，得罪你就是得罪我。

杨晓丽问：“如果，他认为，我想替代他就更麻烦了。”

李向东说：“他要有这种想法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晚上，教育局长也跟戴水平谈这事。杨晓丽打电话向他请假的时候，他正跟戴水平在一起。他是戴水平一手提拔上来的，遇到麻烦当然找他解决。他说，我开始以为，把书记夫人安排到我们教育局，只是一种照顾性质，但我发现，她并非那么简单。

戴水平问：“你什么意思？”

局长说：“我担心，教育局会乱套，主次不分。”

戴水平问：“你想怎么样？你想让她离开教育局吗？如果，真要弄走一个，只能有把你弄走。”

局长说：“那还不如趁早把我弄走。等她在教育局占了上风再把我弄走，我更没面子了。”

戴水平说：“这还不容易？明天我就跟李书记商量这事。”

他又说，现在，我就打电话跟他商量这事。他并没真打电话。他说，你要看清形势，明白自己的处境。你不想当教育局长很容易，常委会上一句话，组织部发一个文，你马上就可以滚蛋！不要以为，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我就帮你。可以帮我会帮，不能帮，我绝对不帮！他说，现在你想跟谁斗？你不是跟杨晓丽斗，是跟李书记斗。你斗得过他吗？就是我也斗不过他。

局长说：“你可是在东江市摸打滚爬上来的，大家怎么也会向着你，怎么也不会向着一个屁股还没坐热的外地人，只要你跺跺脚，这东江市也会抖几抖！”

戴水平说：“你懂什么？你知道李向东是什么人？他能够从青山市到这来当书记，能够与原来的市长对调，就说明他有多强硬的背景，原来的市长都斗不过他，你算什么？”

他说，我劝你，能忍还是忍一忍。

他说，李书记也不是那种蛮横无理的人，我跟他接触虽然不多，但我感觉得到，他还是能够容人的，即使他老婆应该也不会太过分。

局长在戴水平这里得不到支持，心里很是郁闷，想戴水平胆子太小了，你要敢跟他斗，完全可以把他孤立起来当光杆司令，让他什么事都干不成！他想，你能忍，我可不能忍！你吞得下这窝囊气，我可咽不下！他想，应该趁杨晓丽脚跟没站稳，想一个什么办法对付她，让她这个党委书记只是花瓶一样摆在那里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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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4章钻进了圈套

戴水平见局长一言不发，问，你想要干什么？他说，我提醒你，你不要玩小聪明，不要以为，靠什么雕虫小技就能戏弄杨晓丽。如果，你不知好歹，执迷不悟，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局长“嘿嘿”笑，说：“你真把我看透了，我这脑子才刚转弯，刚有点坏念头就被你察觉了。”

他说，我承认，刚才我是想耍小聪明了，但你这一提醒，我也觉得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就算我瞒得了她，戏弄了她，也别想能瞒得了李书记。

他说，你放心，我不会傻得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戴水平还是不放心地说：“你可别搞事！”

他不想与李向东作对，很清楚自己没有那实力，同时也不希望他的人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仅从借整治假球市场做掉交通部门那些人，他就知道李向东不好对付，就知道他一定是授某位领导的意。这位领导完全有可能是省委主要领导。

这时候，杨晓丽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的手机放在梳妆台上，不用看也知道这电话是表妹打过来的。本来，她是可以接这电话的，如果，她从浴缸出来能顺利走回卧室，那电话响的时候，她应该穿好衣服了。然而，她被李向东缠住了。这个男人刚才还乖得让你以为他累了不想动了，这会儿，却变成了一只猛虎狂兽。

她说：“电话响了。”

他说：“等会再打过去。”

她问：“等到什么时候？”

他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她不得不双手扶着浴缸的边沿承受他的狠劲。说心里话，她也非常非常不想接那电话。但那电话还是响个不停。杨晓丽就在心里想，你还有完没完？不接你的电话，你也知道不接你电话的原因吧？也应该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吧？你还那么不停地打过来，显然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要打断我们的好事！她拿开李向东扶住她腰间的手，引导他拿捏她胸前垂得很沉甸的那两团肉，刺激得他更是一番勇猛，立时就听不见电话铃声了，就只听到肉与肉的撞击声了。

他问：“不会是有急事吧？”

她说：“会有什么急事？”

他说：“一直在响。”

她说：“响也不接。”

他说：“还是去接吧！”

她很不愿意李向东离开她，说：“还不是表妹打来的。”

李向东说：“应该不会。”

她说：“不是才怪呢！”

按杨晓丽目前的工作状况，根本没有理由会有这种响个不停的电话，就是非这种状况，也不可能有人会那么打她的电话，何况，这还是星期天晚上。

她看了一眼显示屏，拿起，别打过来了。就把电话挂了。李向东说，真是表妹？杨晓丽说，不是她还会是谁？李向东又缠了上来，两人便横躺在那张新床上，她还想说表妹什么？李向东却吸住了她的山尖尖，上下合力，她就迷茫了，就很温柔地抚摸他的脑袋梦呓般地哼起来。

李向东心里却在想，表妹一定是吃醋了，一定是嫌他久没闯进她的深山打虎了。他可不是故意的，可不是故意要疏远表妹，再想得到什么意外惊喜。其实，东江市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都在按他的计划进行，他根本不必疏远表妹借助什么力量。主要还是环境不允许。他想，明天，应该要好好让表妹知道他的厉害。这么想，他就有点搞不清楚是在谁身上使劲了。

杨晓丽大字似地躺在床上，只有喘息的力气。李向东又想，杨晓丽是越来越不经折腾了，早知道就不让表妹走！杨晓丽睁开眼睛问，你怎么停了？他说，你还承受得了吗？杨晓丽说，不能承受也要承受吧？难道你就愿意这么不上不下？她翻过身背对着李向东。他知道，她是要他完成最后的冲刺。他压下去的时候，杨晓丽感觉到了什么，说：“你在想表妹是不是？”

李向东说：“她不是可以替你分担吗？”

她说：“现在，我不想你分心，不想你想着她能分担。”

李向东就下狠劲了，她近乎痛苦地哼了一声。她说：“你再狠也不行。再狠我也只能让她周末才来。”

杨晓丽说到做到，第二天，表妹想要过来帮忙，就被她拒绝了。她说，你来得也太多了，不但影响你，也会影响我们。她说，已经没什么事要做的了。你还是安心呆在学校吧！表妹说，我去给你们做晚饭不行吗？杨晓丽说，晚饭我们可以在食堂吃。表妹说，帮你们洗衣服总可以吧？我知道，你又把衣服堆在洗衣机里了。杨晓丽说，就那么几件衣服，你周末再过来洗也不迟。表妹说，你是故意不让我去。杨晓丽却说，还有，晚上过了九点，不要打电话过来，我未必想接你的电话。表妹却先把她的电话挂了。

杨晓丽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办公室也已经装修好了，不仅墙壁粉饰一新，就是办公设置也是全新的，甚至于窗帘也是新的，且那窗帘的图案也很有一种女性气息。局长指着那窗帘说，这是局里几位女同志专门为你挑选的。他说，女领导嘛！有严厉的一面，也有温情的一面。

杨晓丽笑了笑，说：“我担心，我会辜负了她们的期望。”

局长愣了一下，笑起来。

杨晓丽见他坐在沙发上，便知道，他还不只是来了解是否满意办公室的装修，就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局长说，你太客气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到你这边来，就不用那么见外不用那么客气了。说着，双手接过杨晓丽递过来的杯。

杨晓丽也在沙发上坐下来。她说，我自己心里很清楚，我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人，不管到哪个单位工作，都会让人有一种误会。她并没说为什么会让人误会？其实，不说局长也清楚。她说，我希望，局长不要有这种误会，把我当成一个同事，一位下属，想要我干什么？你就安排我去干。

局长说：“我知道，杨书记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女同志，担任领导职务多年，到我们教育局担任党委书记是完全胜任的。”

他说，我相信，不仅杨书记严格要求自己，就是李书记也会严格要求杨书记。如果，我刻意给予杨书记什么特殊照顾，那是对你不尊，也是对李书记不尊。但是，话又说回来，你刚到教育局工作，如果，我一下子就给你压担子，也说不过去！

他说，目前，我想这么安排，还不急于让你干什么太具体的工作。你还是以了解情况为主吧！先四处走走，了解了解东江市的教育情况。老实说，我对杨书记是寄予很大期望的。

他说，我在东江市教育部门工作了二十多年，对教育部门的工作熟悉的似乎再不能熟悉。表面看，这是好处，有利于开展工作，但也是一种不足，容易犯经验主义，非常不利于发现新问题，不利于创新。杨书记来了，我希望，你能找到教育部门一些滞后于形势发展的问题，找到创新的切入点，给教育部门带来一股新鲜气息。

杨晓丽笑着说：“局长对我的要求太高了。”

局长说：“不高，不高。我们东江市经济发展一直处于全省前列，主要就是得益于不断创新，我们教育部门也一样需要创新，不断适应新形势的发展。我对杨书记是很有信心的”

杨晓丽说：“我试试吧！”

说着话，办公室主任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对局长说，我见你不在办公室，想你一定是在杨书记这了。局长问，什么事？办公室主任对杨晓丽点点头，做出要与局长回他办公室谈的样子。

局长很有些严肃地说：“有事在这里说。”

他又补充了一句，以后，凡是需要我看的文件，也要交给杨书记审阅，我知道的事情，杨书记也必须知道。

杨晓丽说：“还是应该有区别的。”

局长说：“在其他单位可能会有区别，但在教育局没有区别！”

办公室主任连连点头，说：“以后，我会注意。”

局长便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办公室主任打开文件夹说：“这是昨天下午接到的文件，当时，我没在家，到市边镇一所学校处理一些事情，所以，今天才回来处理。”

他说，市委市政府要求有关单位挑选一些人进驻香港老板的企业搞试点，其中，我们教育局是重点单位，文件要求，重点单位要派一位领导带队。所以，请示你应该派哪位领导去？

局长粗粗地看了看文件，递给杨晓丽说：“现在，什么事都要求派领导，好像领导不参加就不重视，就办不成事！安排领导职数时，为什么不给我十个八个？就算给我十人八个领导职数，这大事小事都要派，我也派不过来。”

杨晓丽看文件时，局长又对主任说，你打电话请示一下，看他们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教育局能不能不派领导？主任说，我刚才打电话问过了，他们说不行，说一定要按文件指示精神办！局长说，按文件指示精神办也要切合实际嘛！我们教育局就那么几个局领导，那么大一个摊子，每个局领导要负责分管二三十个学校，忙都忙不过来。他说，文件好像要求还要以那边的工作为主，还要去那边上班？主任说，是的，负责一个工作组，任组长。局长说，这简直是乱指挥乱弹琴！这么说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说，算了，算了。我和杨书记商量商量吧！

办公室主任出去后，局长自我解嘲地说：“希望杨书记不要见外。我这人是有什么说什么。经常发发牢骚，但不管多难，还是坚决拥护和支持市委市政府决定的。”

杨晓丽笑了笑，说：“有时候，上面也未必能体谅下面的难处。”

局长笑起来，说：“看来杨书记也不是只帮上面说话的。”

杨晓丽说：“其实，我更多还是维护本单位利益的。下面的困难只有下面才更清楚。”

局长问：“你都看了？”

杨晓丽点点头。

局长说：“你有什么好意见？”

杨晓丽摇头说：“我对情况还不熟悉，不能瞎提建议。”

局长沉思了一阵，说：“这领导是一定要派的，但每个人都负责着一大摊工作，真不知道该派谁合适。”

杨晓丽多少听出他的话外之音了，笑了笑，说：“我知道局长的意思，你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她说，刚才我说过了，对我不要有顾虑，你觉得我适合干什么？就安排我去干什么。我是绝对服从安排的。

她说，其他同志都负责着一大摊工作，只有我还没正式进入角色，你就安排我去吧！我可以一边在那边工作，一边抽时间了解教育部门的情况，争取做到两边都不误。

局长说：“这样不好吧！你一来教育局工作，就安排你去负责非教育局的工作，我担心，人家会对我会有看法。”

杨晓丽说：“应该是担心我对你有看法吧？担心李向东对你有看法吧？”

局长便“嘿嘿”笑。

杨晓丽说：“这是我主动要求的，李向东不会乱干涉教育局工作。”

局长说：“还是开个局长书记会听听其他同志的意见吧！”

杨晓丽说：“也好。”

局长便打电话给办公室主任，叫他通知其他几位副局长到杨晓丽的办公室开会。会议由杨晓丽传达市委市政府的文件精神。这是她第一次在大家面前传达上级精神。她没有照本宣科。如果，这种文件也照本宣科就太没水平了，因此，只是高度概括地说了有关精神，市委市政府的要求，让大家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足够了。

局长说：“文件精神大家都清楚了，现在我们研究研究，应该派哪位同志参加？”

杨晓丽并没马上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看大家的反映，其实，不用看也知道，这种事是不会有人主动请缨的，甚至大多数人都会想，杨晓丽是最合适的人选，只是都不愿说出口。

局长看了看那几位副局长，说：“你们就不能主动一点吗？就一定要我点名吗？”

他说，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他说，其实，我和杨书记早就商量好了，也已经确定人选了，只是希望你们中间有哪个人能主动站出来表示个态度，就算有人站出来表态，我们也不一定就会让他去！

杨晓丽对局长说：“就按我们商量的办吧！”

局长说：“以后，你们要多向杨书记学习，多为别人着想，不要一遇到好事就抢着上，一遇到麻烦事就一个个不吭声往后躲。”

几个副局长脸色都很不好看。有人想，你下圈套把杨书记套进去了，还在这卖乖，还教训我们拿我们当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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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5章温度器

进驻香港老板企业的仪式搞得很隆重，在企业内某生活区的球场搭设了一个暂时讲台，东江市委书记、市长都参加了。台下坐着一大片年青人，黑的头发、浅蓝色工作服，绝对不少于一万人。据说，这些都是昨晚上夜班休息的工人，也就来了百分之十，更多的人在上白班，搞得这么隆重，一点不影响企业正常生产。

李向东看着那么一大片黑蓝颜色，有一种很兴奋的感觉。说老实话，他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青年人，那种气氛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年青了二十岁。

他说，年青真好！年青就是资本就是明天和未来！

他说，我希望大家珍惜自己的明天和未来，我希望能为你们的明天和未来做一点点有益的事！

他说，也希望有那么一天，当你们的明天辉煌灿烂的时候，还能想起今天，还记得有这么一个人为你们能了一点点有意义的事，我就非常满足了！

李向东这三句话博得了年青人的一片鼓掌，因为他说得简短得不能再简短，大家还以为他又会像前面那几位官员，包括他们的老板叨叨个没完，他却把要说的话都说了，他便对大家说，谢谢！便站在麦克风前向大家弯腰鞠躬。

于是，有人问，他说了什么？问东江市最大的官说了什么？有人是听得很清楚的，就复述，但复述完又不敢肯定自己说得对不对？这天晚上，企业公开让员工观看的电视前便围满了人，都在看东江市新闻，想看白天进驻仪式的盛况，更想弄清楚东江市最大的官说的那几句话。

效果是非常明显的，好多人都记住这三句话了，好多人都想，这些当官的跑到企业来不是帮老板的吗？我们这些打工仔也值得他们那么关注？

当时，好多人还不能理解，除了减轻他们的工作负荷，增加他们的工资待遇，这些官们还能帮他们解决什么问题？真正能理解的时候，他们的思想素质也随之提高了一大步！

电视新闻播出这个盛况时，东江市有的人却很不能理解，觉得这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企业内部管理的事也要你政府管？是不是管得太宽？是不是闲得没其他事干了？或许，那个从边远贫穷地区过来的市委书记根本就知道应该怎么帮助企业，应该怎么推动东江市经济发展！

这些非议李向东是从网上看到的。现在，想要听到真正的民意，似乎只能通过网络这个渠道了。否则，他李向东听到的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民意。

每一次，从报纸上看到一些高官下基层听取民意的报道，李向东都觉得非常可笑，想那些职务比自己还高的官们是真不知道内情，还是更想作秀？想应该是作秀的想法更多一些。如果，他真认为这种形式能听到民意，或许，不是一步步干上去的官。或许，记忆太差把过去的事都忘了，当初，他在下面任职的时候，不可能没有策划或参与布置这种听取民意的形式，不可能没有要求那些发表民意的平民说什么话？发表什么意见？

李向东叫文仔进他办公室，问他今天上网没有？问他在没看过那么帖子？问他有什么感触？文仔没答他，只是往电脑前凑。李向东便知道他根本没看过那些帖子。

文仔说：“一上班太忙，还没有来得及看。”

李向东说：“你应该不是每天都关注东江市网站吧？”

文仔笑了笑，老实老实说：“只是偶尔看看，主要还是看新闻。像东江市这样的小网站，每天都很平静，没什么看点。”

李向东说：“平静是好事啊！”

他说，现在网站已经成了群众发表言论的地方，好话说得不多，所以，很平静，但对政府或官员做的某一件事说的某些话有异议，甚至反对，网上就会热闹起来。所以，网站已经成为一个敏感的温度器，一下子就能测试出群众对某一事件的态度。

他说，以后，不管多忙，上班第一件事都要打开电脑上网看看，确实太忙就提前几分钟上班。如果，这天平静，也就一分钟的时间，如果，有什么动静，几分钟的时间也可以知道个大概，可以断定事态是不是比自己急着去办的事更重要？

他说，昨天那个仪式，新闻播出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各种言论都出来了，各种帖子和跟帖数量也比平时多好几倍。这说明群众有不同看法和意见。

说着，李向东从大班椅上站起来，向沙发那边走去，好让文仔能看得更详细。

网上说的都是反对意见，多难听的话都有。文仔一边看，一边思考该怎么回答李向东的提问？

他说，应该通知有关部门，把这些帖子删了。

他说，目前，这些反对意见虽然影响还不大，但很难断定就不会造成类似于“我爸是黎纲”的社会效应。我们要把问题解决在萌芽之中。

他说，从今天开始，我会记住你的话，会时刻关注东江市网站，通过这个网站随时了解群众最关心的事，及时向你反馈群众的最新动态。

李向东说：“删帖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当然，如果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我们也不排除采取这种行动。但是，我们更要从网民的言论中正视存在的问题，分析问题的原因，找出症结，思考解决的办法。”

文仔意识到，李向东把他引上另一条道，你从言论中看到了什么？在这些反对的言论里隐藏着什么东西？你应该如何处理？当领导的秘书，有时候会助长你的傲气，让你分不清自己有多少斤两，但有时候，也能让你学会领导如何寻找处理问题的思路。

他笑嘻嘻地说：“现在，我的脑子是一片空白。”

李向东说：“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文仔见赖是赖不掉了，就又凑近电脑前看那些帖子，希望能有一闪而过的灵感。毕竟，文仔的思维是不能与李向东相比的，他还没有形成某种相对成型的思考定式，遇到问题，还不知应该怎么想往哪想？

李向东提示他，这些人为什么会反对？反对的理由是什么？他们是什么人？他们代表的是哪一个群体，这个群体是东江市的主流吗？先把这些想清楚，我想，你应该就会有一些自己的看法了。

真要弄清楚这些，更重要的是，你对网民的熟悉程度，你对东江市的熟悉程度。也就是说，这些工夫并不在对某一件事本身，还反映了你平时所积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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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6章主流与非主流

文仔知道，自己就是说得很不靠谱，也是要说的，就像测验和考试一样，不管你掌握的知识有多少，你也要坐下来答卷。

他说，这是你到东江市后干的第一件事，所以引起了民众高度关注。可以说，这件事，让一些人失望了，他们认为你有点主次颠倒，不是关心企业的发展，而是更关心打工仔，不是关心东江市的经济发展，而是关心与经济发展没多大关系的东西。

他说，他们怀疑你能不能胜任东江市委书记？能不能把准一个经济发达富裕地区的发展方向？甚至担心，你任期期间，东江市的经济会倒退，换言之，他们希望让更懂得经济，能够推动东江市向前发展的人担任市委书记。

他说，不排除这些人别有用心，想通过这件事否定你，从而达到他们的某种目的。我怀疑，这会不会是一场政治斗争的开始，某一种势力正在蠢蠢欲动？但是，我还不能判断，这股势力来自哪一方面？

李向东笑了起来，连连摇头，说：“你真有点草木皆兵。我看你这两年跟我跟得有点心惊胆颤了，好像周围都是一些想要算计我的人。”

他说，没那么复杂，也没那么可怕。

这是李向东到东江市的感觉，他认为，这种感觉并不是自我感觉良好，而的的确确没有意识会有任何对手。

他说，你对东江市网不熟悉，不了解那些发帖和跟帖的人。其实，那些发主帖的人都是这个网的活跃分子，他们总时不时会对某件事，发表一些个人的看法，如果，有什么政治阴谋？首先，那些人就要收买这些活跃分子。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小。

他说，这里发映的应该是真正的民意，准确地说，是一部分人的民意。这些人是什么人呢？从他们平时的言论中可以判断，他们是东江市人。我不敢说他们是土生土长的东江市人，却是长期在东江市工作和生活的东江市人。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们并不代表那些从外地来东江市的打工仔。

李向东说，如果，从这一点考虑，那些人还可能有看不起打工仔的思想，认为打工仔流动性大，今天在东江市，明天可能就离开了，他们属东江市的非主流群体，市政府那么重视关心他们应不应该？市政府那么重视和关心他们值不值得？当然，帖子里没有说得那么白，但能让人有这种感觉。

李向东说，他们代表的群体虽然只是东江市的一部分，相对打工仔来说，是很小的一部分，但他们却是我们习惯性说的，东江市人，是东江市的主流群体，中坚力量。

李向东说，目前，我们要做的事是，改变他们这种观念，要让他们知道，东江市是一个特殊地区，有今天的发展，除了东江市人的努力，更有无数打工仔的努力，在东江市，每一个为东江市做出贡献的人，都应该得到政府的重视和关心。在东江市，不应该有主流与非主流之分。

他问文仔：“我们应该怎么办？”

文仔深思了一会儿，笑了笑，说：“第一，利用宣传媒体宣传外来打工仔对东江市做出的贡献，让大家进一步认识到东江市的发展离不开这些打工仔。第二，树立一批打工仔典型，通过宣传他们的事迹，让大家更了解他们为东江市发展奉献青春甚至生命的精神。第三，组织一些专访，进行东江市人与外来打工仔的对照，反映两者之间的工作与生活差距，让大家更加认识到，两者之间谁更需要重视和关心。”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次可以给你打八十分！”

文仔却没有笑。他要自己不要表现得太没层次，不要让李向东感觉到，一个口头表扬就能让他迷失方向找不到东南西北。他想，其实，解决的办法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发现问题，正确地发现问题，就像医生诊病一样，只有把病诊断出来，才能开处方对症下药。

李向东突然地笑了起来。

文仔觉得他笑得很没来由，迷惑地看着他。

李向东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笑吗？”

文仔摇摇头。

李向东说：“我又想起小郝记者了。”

文仔脸红了红。

李向东说：“我需要一篇宣传打工仔的大文章，反映他们在东江市做出的贡献，反映他们在东江市的处境，反映东江市政府应该如何重视和关心他们？如果，让小郝记者写这篇文章，一定能写出高度和深度。”

他想起小郝记者写的那篇关于跳楼事件的文章，想她熟识打工仔的心态比一般的记者要深得多。

文仔说：“我打电话给她，让她马上写。”

李向东却摇头，说：“东江市就没人了？要青山市的记者来完成这个任务？”

文仔忙改口，说：“是不是通知常委宣传部长、东江日报社长来一下？”

李向东看了一下时间，他还有半个小时要去参加一个会，便说，时间太急了，下午吧！通知他们下午上班到我办公室来。他又补充了一句，通知冯玉如也过来！

东江市大张旗鼓宣传打工仔的声势先是从网站的辩论开始。

由常委宣传部长、冯玉如、东江日报社长参加的会议结束后，常委宣传部长就采用了行动，当天组织了一个三人组，专门就政府是否应该重视关心打工仔的问题，在网上挑起了一场大辩论，三人组通过摆事实，讲道理反驳那些执反对意见的观点，渐渐地，在冯玉如的组织下，香港老板企业的打工仔也融入了这场大辩论，于是，完全改变了执反对意见的“一边倒”状况。

三天后，东江日报刊登了一篇社论文章，更是旗帜鲜明地站在打工仔一边，列举了东江市外来人口的数量，并把外来打工者称为“建设东江市的重力军”。电视台也登出了一则“评选十佳新东江市人”的活动公告，要求各企业各团体，甚至个人推荐近年来，为东江市做出卓越贡献的“新东江市人”，更是把这场声势浩大的宣传活动提上了*。

一个星期后，常委宣传部长又以电视直播的形式举办了一个群众论坛，邀请专家学者，探讨在东江市这样一个工业发达地区，打工仔应该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应该得到一个什么样的待遇？政府部门应该如何重视和关心？

杨晓丽看了直播对冯玉如说：“这是给我们造势，鸣锣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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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7章动摇军心

他们是在香港老板给进驻队安排的办公室里收看电视直播的。那是第一生活区空置的一个小*平房。原来是早年放置变电器的地方，空置后一直没拆，冯玉如找办公地点，为了不给企业增加负担就选中了这里。

小*平房只有二十平米的面积，摆了十多张办公桌，很拥挤，不管职务高低，就是冯玉如也和所有人坐在一起办公。

冯玉如说，我们的工作的主要对像是打工仔，如果，呆在办公室里，打工仔有事也不会找我们。办公室对我们来说，只是放文件资料的地方，只是喘口气休息一会儿的地方。

冯玉如说，我们要多走出去和打工仔交朋友，只能成了朋友，他们才会跟我们说心里话，我们才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

十多个人分三个组，第一组主要负责生活区内维护秩序安全保卫，以及消防教育，由公安部门负责，第二组主要负责医疗卫生，包括心理咨询，由卫生部门负责。第三组主要负责文化艺术教育，包括培养艺术兴趣，文化知识教育等。由教育文化部门负责。第一、第二组长都由有关局的副局长担任，因此，第三组长杨晓丽比那两位组长的职务高，因此，冯玉如向大家宣布，如果他不在，便杨书记主持进驻队全面工作。这就是说，他冯玉如进驻队的队长，杨晓丽便是副队长。

这天，大家围在电视前看完直播，便聚在一起谈各组下一阶段的工作设想，第一组说，他们开展教育工作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还要有一定的形式，目前必须在一些适当的位置设制一些墙报橱窗向打工仔们进行宣传。第二组也说，医疗卫生常识也需要也进行广泛宣传，没有宣传的阵地不行。

杨晓丽说，他们还想搞一个演讲比赛，主题是“我爱自己，更爱企业”，通过组织初赛、复赛、决赛的形式，吸引更多的打工仔参与进来，不断强化和加深打工仔爱自己爱企业的意识。她说，以后，还会不定期地举行各种主题的演讲比赛、卡拉OK比赛，打工仔自编自演的文艺演出等，既丰富他们的生活，又寓教于乐，在形式多样的活动中接受教育。

冯玉如听了各组汇报说，很好。说你们各组不但要有分工，也要互相合作，比如，搞演讲、搞卡拉OK是第三组的专长，但也可以把其他组的内容融进来，比如以消防为主题，以生理健康为主题等等。这样，也体现出我们进驻队一种团结互助的精神。

很快大家就谈到了经费问题，搞墙报橱窗，搞演讲卡拉OK比赛不能没有经费，砌墙报栏橱窗张贴宣传图片文章没有钱不行，演讲PK、卡拉OKPK，没有奖金不行。有人还提出，我们办公总也该有点经费吧？不能每天都喝白开水吧？真要有打工仔上门来，我会也应该端杯茶给人家喝啊！

这些钱当然不能由企业负担，一开始就明确规定，不给企业增加任何负担。大家便说，我们应该争取市财政支持，应该有一定的拨款。

冯玉如点头说：“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考虑归考虑，但他刚上位，事还没做，怎么也不好先开口向市里提出经费的问题。他说，钱很重要，没有钱什么都干不成，但是，我们也要考虑实际，我们进驻队的工作还没开展起来，就向市里伸手要钱，别人会有什么看法？他说，其实，你们也看到了，这宣传声势为什么搞得这么大？就是因为有一部分人怀疑我们这么做有没有实际意义？如果，我们工作还没开展起来，就打报告向市里要经费，那些反对的声音就更理直气壮了。他说，我提议，大家还是先把事做成，取得初步成效，再向市里提出我们的困难。

冯玉如说：“各组组长都是有关单位的领导，你们回去向一把手争取一下，争取他的支持，帮助解决目前我们急需的经费。”

他说，我想，应该也不会很多。

他说，开始为什么强调各有关单位要挑选一位领导参加呢？除了加强各组的力量外，也有这方面的考虑。我相信，一把手是会支持你们的工作的。如果，哪个一把手不同意的话，再由我出面跟他谈。

有人说，你直接跟一把手谈更好！

有人说，抽我们出来，一把手就很有意见了，现在还要我们回去讨经费，我们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杨晓丽说：“大家说的都很实际，每个人在原单位都负责一大摊工作，现在把工作都留给其他同志负责，增加了其他同志的工作量，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如果，再回去讨经费，就算一把手支持，也的确不好开这个口。”

她说，既然市里这么重视这项工作，书记市长都参加了进驻仪式，新闻媒体又这么大张旗鼓宣传，我们应该趁这个势，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我们干活没什么，但不能倒贴钱啊！

她说，这是一项长期的工作，一开始就要我们各单位承担，这开了头，就在可能成为一种习惯，以后向市里要经费更困难了。

其他两位组长都支持杨晓丽，说，就是就是，这是市里的工作，又不能我们各单位的工作，干活没关系，总不能倒贴，总不能嫁女连大床，把什么都赔进去了！

冯玉如很有些被动，很有些不知该怎么办？如果，只是其他两个组长的意见，他完全可以无视，完全会坚持自己的观点，这进驻队谁负总责？我冯玉如说的话想不执行就不执行吗？然而，杨晓丽也反对就不得不有所顾忌了。

杨晓丽说：“我看是不是各组先把目前我们要做的工作汇总一下，也把我们需要的经费汇总一下，向市里打个请款报告？能拨多少不是主要的，主要还是市里对我们的态度，这样更有利于长期开展工作。”

有人说，程序就应该这么走！

有人说，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杨书记出面这事一定能成！

杨晓丽忙说：“不行，不行。还是冯常委这出面。”

冯玉如像是被提醒了，一下子豁达了，想自己真是蠢到家了，怎么只想到不能得罪，却没想到她是一个举足轻重的筹码呢？如果，由她出面要拨款，戴水平总不会驳她面子吧？他说，就按杨书记说的办！各组把近段的工作设想汇总一下，把需要的经费预算一下。他不想让人觉得他在利用杨晓丽，又说，这是大家的事。我们现在都是进驻队的人，就那么十几个人，就不要分彼此了。我跟戴市长约的时间。明天吧！我们几个组长一起去找戴市长汇报我们的情况。

第二天，冯玉如带着三位组长敲开了戴水平的办公室，说是向他汇报工作，目的却是希望他签字把经费拨下来。戴水平笑着说，你们的行动真够快的，冯玉如说，不快不行啊！这到处都在为我们鸣锣开道，催得我们不动起来不行！戴水平说，你们动起来没关系，但杨书记刚到东江市，这气还没喘，你们就要她跟着你们忙，太不近人情了吧？

杨晓丽笑着说：“形势所迫嘛！”

戴水平说：“你别跟他们急，该休息还是要休息。这进驻的工作，还是多交给其他人去干。等这边的工作上轨道了，你还是以教育局那边为主。”

冯玉如很不满意戴水平的话，心里想，虽然，你这话是讨好杨晓丽，但也不应该当能另外两个组长的面说啊！这不是动摇我冯玉如的军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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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8章面子要给足

其实，戴水平更在乎的是杨晓丽的心情。那天，在进驻仪式上看见杨晓丽跑上跑下地忙，马上就意识到教育局长没听他的话，借抽调的名义把杨晓丽弄到进驻队来了。仪式结束后，他马上就打电话给教育局长，问他日子是不是过得太自在了？连他的话都不听了，连杨晓丽都敢耍了。他说，你跟别人玩小聪明只有死路一条。

教育局长很冤枉地说：“这不关我的事，是她主动提出要去的。”

他说，她刚调来，又遇到抽调的事，考虑到其他局领导都有一大摊工作，只有她还没进入角色一身轻，所以，她提出自己去最合适。

他说，这些都有会议记录的！

戴水平也不跟他在电话里罗嗦，只说了一句，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就把电话挂了。

教育局长走进戴水平办公室时，还喘着气。他说，他嫌电梯慢，等不及就跑步上来了。戴水平说，汗还没跑出来嘛！你再去多跑几个来回，把汗跑出来才来见我。教育局长便很尴尬地站在那里。

戴水平说，别以为你那点雕虫小技瞒得了谁！人家不说，并不等于不知道。人家官比你小，随你怎么耍，耍得多没水平人家也奈何不了你，人家官比你大，你耍得再高明也没用。

戴水平说，你别以为杨晓丽主动提出去进驻队，心里就不记着你这笔帐，不要以为有会议记录就可以保护自己。想要挪掉你用找理由吗？用去看你的会议记录吗？看你不顺眼就是理由，挪你还用跟你讲理由吗？

戴水平说，其他副局长都有工作走不开吗？工作还不是你安排？你指定哪位副局长去，再把他负责的工作交给杨晓丽负责，这么转换可不可以？没有谁地球就不转了？就是没有你，东江市的教育事业依然向前发展，而且，还会发展得更快。现在倒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把她支走的，你不乐意她呆在教育局，不乐意她当教育局当党委书记。

教育局长说：“没那么严重吧？”

戴水平说：“你只能侥幸没那么严重了。”

教育局长知道他叫他过来还不仅仅是因为批评他几句，更重要的是要他想法补救过失。此时，他很看不起这个一点儿骨气都没有的市长，想你是官当得越大越没有官样了。市委书记虽然是一把手，但这东江市的天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吧？也该顾忌你市长几分吧？怎么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当然，这样的话教育局长是不敢说的。他还是问：“还有补救办法吗？”

戴水平问：“现在知道害怕了？”

教育局长便“嘿嘿”笑。

戴水平说：“如果，你不是我提拔上来的，如果，人家不会怀疑你那么对杨晓丽是我在背后搞鬼，你生生死死，我才懒得管！”

教育局长苦着一张脸说：“你不管我，还有谁管我呢？”

戴水平说：“我再一次警告你，如果，这次你不照我的意思办，再一次发现你还耍滑头，跟我也耍滑头，我会为了洗清自己的清白，证明你的作为与我无关，主动向李书记提出把你撤换了。”

教育局长说：“我不是知错了吗？不是要改吗？不是在听你指示吗？”

戴水平说：“既然抽调她去进驻队了，想要叫她回来也不可能了。现在唯一的一个办法就是要她两头兼顾，要她既在进驻队那边，教育局这边又不能冷落了她，也要安排些工作让她干。”

教育局长说：“我有的，我说过的，让她兼顾着多下去走走，先了解了解东江市的教育情况。”

戴水平说：“那你就做好跟踪，时不时提醒她别忘了教育局，别忘记下去了解情况，如果，她没把这事当回事，你还要责怪她，这才显示她的重要。提醒和责怪要真心实意，不要假得让她一眼就看出来，甚至认为你是小人得逞。”

教育局长担心地问：“我这么追她，B她做事，她会不会觉得我对她不尊不敬，不把她当市委书记夫人又对我有其他看法？”

戴水平说：“你真是混得越来越糊涂了，你说杨晓丽是那种人吗？她是认为你不把她当书记夫人责怪你吗？如果，你把她太当书记夫人，她才会责怪你。你就看不出来？她这种女人是越让她做事越显得你敬重她，越给她压力越来精神越有干劲。”

他不知道教育局长回去后有没按他的指示办，但在杨晓丽面前，他却要做足自己应该做的事，给足应该给杨晓丽的面子。他说，关心打工仔是李书记亲自抓的事，我当然要支持。但是，你冯常委也有点太急了吧？这进驻仪式才刚举办，事情还没进行实际议程，就找我要经费了。他说，你自己来也就算了，还大动干戈把大家都召集来了。你这不是B我吗？

冯玉如心里还是有些怯戴水平的，忙解释说：“我们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找市长的。”

戴水平说：“粮草先行的道理我也懂，但是，就一定要粮草先行吗？现在，有些事也不一定要这么干嘛！改革开放了那么多年，不一定就要粮草先行的例子也不少啊！”

他说，搞墙报橱窗也好，搞演讲活动也好，不是一开始就需要钱嘛！可以先动起来，墙报橱窗可以先找人干着，可以先让承包商带资赊着帐搞嘛！演讲活动可以先搞起来，最后颁奖才用钱嘛！

他看了看其他人，最后，目光就落在杨晓丽脸上，笑了笑，说，杨书记可能还不习惯我们这种做法。他说，不过，你可以放心，我是一定支持的，经费是一定会下拨的。

杨晓丽笑了笑，说：“还是按以前的做法吧！”

她说，其实，哪里的做法都大同小异，如果，要我们拉赞助，也是应该的。

戴水平“哈哈”笑了起来，说：“杨书记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怎么好让你们去拉赞助呢！”

他对冯玉如说，你不会是想要杨书记去拉赞助吧？你这可是违反李书记初衷的。李书记早就明确指示，不能增加企业的负担。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这事怪我了，怪我一时没想起这事的特殊性。他说，杨书记这一提醒倒让我意识到这经费应该先划拨下去了。

这么说，他就回到自己座位上，在他们呈送过来的文件上批了字。然后，打电话给市政府秘书长，叫他过来，把批了字的文件递给他，说你尽快落实这件事，尽快解决杨书记他们的经费问题。他没有冯玉如，很明显是让其他人知道，包括冯玉如、杨晓丽，他这字是看在杨晓丽的面子上签的，如果，只是你冯玉如，我这市长是不会马上在这文件签字的。

杨晓丽倒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特殊地左右了戴水平，觉得戴水平这面子给得也太露骨了，没有顾及冯玉如的感受。

冯玉如说：“没什么，能达到效果就行。”

本来，叫杨晓丽来就是出现这效果。他说，这事还要劳烦杨书记跟一跟。他说，以后，我们应该好好发挥你这书记夫人的优势！杨晓丽听得很别扭，但这又是实话。上车回去的路上，大家便说，跟着杨书记我们以后的日子会好过许多。杨晓丽说，应该是跟着冯常委。冯玉如笑着说，跟我只是做事，但有你杨书记，我们的事就干得愉快了！大家连连说，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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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9章又玩了一把

车还没进香港老板的企业，杨晓丽的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下手机，放到耳边问，局长有什么指示？教育局长问，杨书记忙不忙？杨晓丽说，还可以吧！教育局长说，下午可以抽点时间回来开个会吗？杨晓丽说，只要你局长指示，再忙也能抽出时间。教育局长说，那就好，下午三点，在小会议室。这是他最近这几天第二次亲自打电话给杨晓丽。

听了戴水平的批评，教育局长就主动打电话给杨晓丽了，除了这次本该由办公室发出的会议通知，上一次，还邀杨晓丽一起去下面几所学校走了一圈。每到一处，他总向别人介绍说，这是杨晓丽书记。那几个校长都参加了欢迎杨晓丽的任命会，连连说，见过，见过。局长又说，杨书记一直担任一把手，到我们教育局是受委屈了，所以，更值得我们敬重！校长副校长们便连连点头。看了学校，又听了汇报，教育局长便对杨晓丽，我先谈几句吧？杨晓丽笑了笑，说，还是我先说吧！你说了，我就没机会了。每次这种座谈总是职务越大越最后发言。

局长便对大家说：“我们欢迎杨书记讲话，她的意见会更全面，更有指导性！”

杨晓丽说：“我这次来，主要是跟局长来了解情况，谈不上什么指导，还是以局长的意见为主。我就谈两点个人的感受吧！”

她说，第一，学校的建设让我开了眼界。大家都知道，我一直在中等发达地区和边远贫困地区工作，第一次这么深入仔细地接触发达地区的学校，这让我感触良多，不管在硬件建设、软件建设方面我们都走在其他地区的前面，因此，我们的成绩，升学率，也应该走在前列！

她说，第二，大家的精神面貌非常好，不管是学校领导、教职员工，以及学生们的精神面貌都给我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学校的领导班子做了许多工作，教师们做了许多努力，才可能有学生们今天的虚心好学蔚然成风。

她说，谈一点建议吧！可能我一到东江市工作，就抽调去企业，与企业的接触，与打工仔的接触更多一点，所以，对他们比较关注。在这里，我希望学校要用一种特有的形式关心他们，多关心他们的子女，希望他们的子弟也能像东江市的子弟一样，生活在一种公平的环境里，在一种不被排斥的环境里健康成长。

局长说：“从这几句话就能看出杨书记的水平。”

他说，这一直是我们努力的方向，东江市教育事业要取得新成绩，升学分数线要突破历史，就要抓好这个重点。这几年，我们在这方面做了不少努力，但成绩都不明显，因此，你们要多想办法，要抓出特色，抓出成绩，为全市各学校做出榜样！

他说，下面我谈几点个人看法。

接下来，他才谈自己的意见，毕竟是教育局长，谈得很具体，很专业，很有指导性。杨晓丽也像所有的校长那样，很认真地记笔记，回去后后，又将他到几个学校的讲话内容进行了比较，寻找共同点和差异性。共同点往往是一种官话客套话，能看出差异性才是真工夫，这种真工夫与对教育政策的理解、对教育工作的熟悉是分不开的。

杨晓丽承认，教育局长不是虚有其表，虽然，他很虚假地讨好自己，却也有许多很值得自己学习的东西。

这天，接到教育局长通知她回去参加会议，也没说清楚开什么会？哪些人参加？杨晓丽便打电话问办公室主任，办公室主任告诉她，是局领导会议，主要是听听各副局长近段时期分管工作的情况和下一阶段的工作设想。杨晓丽就想，或许因为自己还没有负责具体工作，教育局长并没准备要她做系统发言，更多还是让她听听大家的发言熟悉教育局的情况。

开始，会议果然按原计划进行。

这种会议是按排名先后顺序发言的，先由排名最靠前的副局长发言，依次轮流往下。排名第一的副局长很全面地汇报自己的工作，说得时间比较长，接着排名第二的说，也可以较自由地发挥，但第三个发言前，主持会议局长就会说，大家节省点时间，重复的内容就不要说了，后来的人就找重点说，找特点说。会议多采用边叙边议的形式，谈到存在的问题，大家就议一议，谈问题的原因，谈解决的办法。

副局长们都说完了，局长还是客气地问杨晓丽，我先说吧？杨晓丽笑了笑，很得体地说，我还是不说吧！今天我主要是听，听大家说，多了解情况。毕竟，这是局领导会议，再说一些表扬鼓励之类的话，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局长的讲话比任何人的时间都长，概括了大家刚才的发言，把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梳理归纳，找出问题的统一性，然后，要求大家加强哪几个方面的工作。要求大家哪些问题必须马上解决，哪些问题还应该争取其他单位支持解决。

这种领导讲话往往踩着钟点结束。有的人喜欢踩准下班的钟点，有的人喜欢下班前十分钟结束，让大家喘口气再下班。

教育局长似乎属后一种，还有十几分钟才下班，就结束了。先很自容地喝了一口茶，然后说，这次会议，是杨书记第一次参加我们的班子会，我想，大家是不是吃顿饭？有人说好，有人鼓掌。

杨晓丽忙说：“不用吧？都是自己人。”

局长说：“这是我们的传统，凡是有人加入我们这个班子，大家都要一起吃顿饭。”

这么说，他就问一直在做会议记录的办公室主任，安排好了吗？办公室主任说，安排好了。局长便示意大家静一静，问还有什么补充吗？大家认为这是散会的信号了，都合上笔记本收拾桌上的资料，没想到办公室主任像是开了腔，就收不住口了。他说：“我是不是可以说几句？”

局长问：“你要说什么？”

办公室主任说：“各位领导都很忙，集中一次不容易，我想，是不是趁这次会议，把一些人事调动定一定？”

局长看了一下时间，说：“你真会找时间。”

办公室主任说：“前期工作都已经做了，大家知道的，现在，只是走一走程序。”

局长就问杨晓丽：“你看呢？以前也讨论过，大家都没意见，只是你来了，还没能抽时间征求你的意见。”

杨晓丽笑了笑，说：“我对情况也不了解，大家既然讨论过，就走走程序吧！”

她心里很清楚，那办公室主任不会贸贸然提出这问题，很显然是授意的，很显然是局长不想事先跟她杨晓丽商量这事，或许，他担心杨晓丽会提出反对意见。

其实，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就是一个校长和三个副校长的任免。事后，杨晓丽也觉得局长太过在意了，你就是事先跟我谈这事，我会反对吗？竟跟我玩这伎俩。

也是这一刻，杨晓丽突然想起第一天正式上班，办公室主任找局长找到她办公室呈送那份抽调人员文件的情景，想那不会也是一个圈套吧？不会也是局长希望她主动提出去进驻队吧？

于是，杨晓丽便有一种被玩耍的感觉，明白了局长对自己的虚情假意还不仅仅因为自己是书记夫人，更认为自己好唬弄，无法识穿他的诡计。每一个人允许别人用权威压制自己，但绝对不甘心别人玩耍自己，这等于把你当弱智！

这局长像哄傻瓜蛋似地哄你杨晓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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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0章酒话

杨晓丽是趁着酒兴把自己的不满发泄出来的。她很清楚，如果，今天这顿饭喝酒，自己将会成为大家进攻的目标，但她还是提出要酒。教育局长说，喝点红酒吧！杨晓丽笑着说，红酒不够劲吧？教育局长愣了一下，说，我担心李书记会批评我们。杨晓丽说，他从不干涉我喝酒。他也知道，我不会把自己喝醉的。今天这顿饭应该由我作主吧？她叫拿洋酒。

开始大家还很拘束，还只是客套得按部就班，教育局长说，我们一起敬杨书记一杯吧！大家便举着杯站起来。喝了这杯集体酒，大家一边吃菜，一边等着杨晓丽或教育局长单独碰杯，想自己即使要敬杨晓丽，也应该让他们喝了这一杯才能行动，但等了好一点，都不见动静，只见局长不停地往杨晓丽碗里夹菜，说这个好，说你应该多吃点。杨晓丽越发感觉到了他的假，想如果，我不是书记夫人，你会那么殷勤吗？她就想喝酒了，想借酒兴说些话了。她拿起杯对局长说，我先敬你一杯吧！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局长忙说，不必客气。便也拿起杯，且是很敬重地一手拿杯，一手托着杯底。他说，你随意，你随意！杨晓丽脖子一仰，把杯喝干了。

大家便说：“杨书记酒量不错！”

杨晓丽说：“再不能喝，今天也要每个人敬一杯的。”

说着，就轮流敬大家。每敬一个人，都把杯里的酒喝干了。一圈下来，杨晓丽的脸就红了，局长说，够了，别再喝了。你这么回去，还不把李书记吓坏了，明天，说不定就把我召去他办公室臭骂一顿。杨晓丽便对大家说，你们别听局长的，现在是吃饭时间，是喝酒时间，想怎么喝就怎么喝，想敬谁就敬谁。两个年青的副局长就过来敬杨晓丽，都说，你随意。杨晓丽说，你们第一次敬我，我怎么能随意？我都喝了。说着，又喝了。大家见杨晓丽这么豪爽，就放开了，轮着敬杨晓丽。就是一直坐着搞后勤的办公室主任也端着酒杯过来敬她。

杨晓丽说：“不错，你很尽职，你是一个好办公室主任。”

办公室主任那里知道杨晓丽话里有话，以为她是表扬自己，高兴地说：“杨书记过奖了，过奖了。”

这时候，杨晓丽就对大家说，你们不能只是敬我啊！你们更应该敬局长。她一个个点名，先从年青的点起，点一个就拉到局长身边，就检查局长杯里的酒够不够？局长是很有酒量的人，哪计较这些，就叫倒多点，然后，让杨晓丽看，问可以了吧？杨晓丽就举起杯送到他手里。最后点到办公室主任，杨晓丽就要过酒壶先把办公室主任的酒倒满了，再要往局长杯里倒，办公室主任忙说，太满了。杨晓丽说，局长能喝，你们满杯碰，这才能碰出感情！局长说，杨书记是喝高兴了。他对办公室主任说，你去叫你们的女主任马上到这来。

杨晓丽问：“你什么意思？你是怕我喝醉了要女主任送我回去？”

局长笑着说：“这也是关心杨书记嘛！”

杨晓丽拉住办公室主任的手不让他走，说：“要走也要喝了这杯才能走。”

局长说：“要喝满杯也应该是我和你杨书记喝啊！”

杨晓丽就笑了，说：“你不要欺负我，不要以为这能把我吓住。”

局长说：“我哪敢欺负你，给我天大的胆我也不敢欺负你！”

杨晓丽说：“我喝半杯吧！我陪你们喝半杯。大家说好不好？”

有人说，局长也喝半杯吧！

资格最老的副局长却说：“局长喝了，杨书记那么爽快，你也爽快点。”

局长说：“今天这酒怎么有点针对我了？本来是应该敬杨书记的嘛！”

杨晓丽就说：“因为你太在乎某些原因，影响了他们，搞得一点气氛也没有。”

她说，你们不要总把我当书记夫人，我是书记夫人没错，但现在我们是同事，是一个班子成员，你们请我吃这顿饭，只是请我，如果请书记夫人，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就要跟你们摆书记夫人的架子不来了。

局长说：“好，好。我们是一个班子的，你就要把酒倒满。”

杨晓丽说：“你还是不是男人？你是男人就别跟我计较那么多。”

说着，她也不跟他们碰杯，先把自己那半杯酒喝了。她对一位年青的副局长说，你是分管纪检的，你搞好监督工作，不要以为局长就不是监督对象。资格最老的副局长对局长说，杨书记把酒都喝了，你不能还没行动。喝了这杯酒对你来说，根本不成问题。局长只好皱着眉把酒喝了。

杨晓丽便带头鼓掌。

酒一冲，局长似乎来劲了，对杨晓丽说，我再敬你一杯。杨晓丽说，可以，谁敬我都可以，你们越敬我，我才越高兴。喝了酒，杨晓丽又说，我回敬你一杯。局长就笑了，说，杨书记真是海量。杨晓丽笑着说，马马虎虎还可以。其实，她知道自己，这酒劲已经往上冲了。但她要的就是这效果，如果，没有那酒劲，有些话她怕说不出来。

杨晓丽回敬的酒喝了，她就拍着局长的肩说：“有些话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

她说，我非常感谢你对我的敬重，每一个人都希望别人敬重自己，但是，我不希望这敬重里还有其他意思，比如，你只是因为我是书记夫人才敬重我。这种敬重，你会很累，我也觉得没意思。

她说，如果，你根本就不敬重我，甚至还瞧不起我，却要摆出一副敬重的样子，就更没意思了，那就是耍我了，唬弄我了。就像刚才我叫你和办公室主任喝满杯一样。

她招呼办公室主任，说，你过来，我敬你一杯酒。我去进驻队还没感谢你呢！说着，就举起杯，也不管办公室主任喝不喝，自己先喝了。

在场的人都听出那话里的味道，好一阵没有声音。

杨晓丽指着办公室主任，说：“喝酒，我敬你的酒不能不喝！”

办公室主任忙把酒喝了，心里却扑扑跳，想自己干那些事，从来就没人指责过期作废，自己也以为别人看不出破绽，但这杨晓丽却当面戳穿他了，便想，是真没人看出破绽，还是别人看出破绽却没杨晓丽戳穿他的胆量呢？这会儿，局长也在嘀咕，想这杨晓丽把什么都看在眼里，借着酒兴把什么都说出来了，接下来，她还会做出什么事呢？会不会真像戴水平说的那样？让李向东找个什么理由把自己撤换了呢？

他忙说：“我敬你一杯。”

杨晓丽问：“这次总得有理由吧？”

局长说：“这次是敬杨书记的，不是敬书记夫人的。”

杨晓丽说：“这就是说，刚才你敬的都是书记夫人的？”

局长笑了笑，说：“有点那个意思。”

杨晓丽就不再追问下去了，说：“这杯酒我喝。”

她站起来，已经有点摇晃了。有人便悄声问办公室主任，通知那位女主任来了吗？办公室主任似乎这才想起来，忙说，我这就去通知。

杨晓丽说：“这是最后一杯酒了，再喝就醉了。”

说着，把杯里的酒喝了。

局长说：“喝菜，喝菜。你喝得太急了。”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有什么话说过了头，还请你多原谅！”

局长说：“有什么你不满意的，还请你指出来。”

杨晓丽说：“不说了，再说就伤感情了。”

局长却在想，这是不是真话？这一刻，他真后悔不该不听戴水平的告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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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1章厅长路经东江市

这天，李向东也在外面吃饭。说外面是食堂以外。杨晓丽过来之后，如果没有应酬，他们还在市府食堂吃饭，只有周末才吃住家饭，要么回市县，要么表妹过来做饭给他们吃。上午，李向东就跟文仔去跑下面镇了，先是了解两个镇的情况，看了一家大企业，看一个镇的家庭作坊式小企业，本还要再多跑一个镇，在那里吃了晚饭才回来，市委办打电话过来，说省某厅的厅长有事经过东江市，要在东江市吃晚饭，请示李向东要不要赶回来陪陪人家？李向东对文仔说，问清楚是正厅长还是副厅长？文仔传话过去，对方说，是正厅长。李向东本想让戴水平陪，后想想还是赶回来了。

虽然，与那厅长只是在省里开会见过面还不算熟悉，但人家来东江市，你又有时间，不见个面吃顿饭也说不过去。你怎么知道哪一天就求人家办事呢？真求人家办事再去找人家，人家或许就会怪你这次不给他面子，到了你地头也不出来见见。

本来，东江市的人先告诉那厅长李书记下乡不知能不能赶回来？因此，厅长也没抱太大希望，到了酒店见李向东早一步到了，便多少有一种喜出望外的心情，握着他的手说，你不是下乡了吗？还急着赶回来！李向东说，你厅长大驾光临，我就是在西伯利亚也要赶回来的。这么说，还觉得那话不够分量，人家可能会将信将疑，就说，刚到东江市，经常就在下面跑，了解下面的情况。

厅长说：“打扰了。”

李向东说：“这种打扰我倒希望天天有。”

两个便“哈哈”笑起来。

两人一起走进餐厅的房间，李向东便示意厅长坐主位。厅长推让着说什么也不坐，说这位子是你书记坐的。李向东说，你是省厅领导嘛！厅长说，你是主人嘛！谦让了一阵，李向东就把主位挪了挪，挪出一个双主位样子，两人才坐下来，其余有人站在等他们，见他们坐下了，才陆陆续续按自己职务大小找自己的位子。

李向东问：“都到什么地方走了走？”

厅长笑着说：“这次主要是去珠海，在那边被他们灌得够呛，所以不敢呆了，想想你李书记在东江市，就跑到你这来混饭吃了。”

李向东问：“你这是表扬我们，还是批评我们？”

厅长愣了一下。

李向东接着说：“我们比珠海那边还热情，不管饭，只管酒。”

话音未落，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厅长说：“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李向东说：“不一定啊！”

他说，你看看我们东江市的人，都是对应的，副市长分管这块，局长、副局长都是你的兵，没一个是刻意安排的。

他说，你带来的这些人，应该都是挑选的精英。这出来跑一圈，喝酒是肯定的，没那么两下子，怎么跟你厅长出来跑？所以这酒喝起来，也不一定就喝得过你。

厅长说：“这午饭已经喝差不多了。现在，我的酒劲还没散呢！”

李向东说：“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到了我们东江市不喝酒不行，至于喝多喝少另一回事。”

厅长说：“下次吧！下次到省城来喝！”

他很清楚李向东话里暗藏杀机，这酒一上来，就不是喝多喝少了，想不喝就只能不上酒。李向东说，下次归下次，下次去省城喝你的酒，这次在东江市，就要让你感受到我们的热情。厅长忙说，心领了，真不能再喝了！

东江市的局长当然听李向东的，就问文仔，拿什么酒？很显然，他是想知道李向东平时喝什么酒？文仔说，上茅台吧！局长就叫服务员拿茅台酒。厅长说，早知道这样，就不到你李书记这来吃饭了。李向东笑着说，你觉悟得是不是有点迟了。厅长说，总量控制吧！来两瓶就够了！

十个人喝两瓶酒，再没战斗力也不在话下，而且，这酒喝起来，谁也不知道是两瓶还是四瓶还是更多了。一开始，双方的主帅都成了大家敬酒的目标，省厅的人敬李向东，东江市的人敬厅长。当然，每一个人敬他们，他们都以大欺小，敬的人喝一杯，被敬的人喝半杯。接着就不分职务双方互敬。喝得稀里糊涂，厅长才问，这两瓶酒喝得也太慢了吧？李向东说，喝得高兴就不要管多少瓶了。他说，今天就别回去了，在我们东江市住下吧！今天是周末，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在我们这过周末吧！

厅长说：“出来两天了，不回去不行，明天还有会。”

李向东虽然只是一种客气，但这客气要装一点不客气，说：“这周末还开什么会？别把自己搞得太累了。”

厅长说：“我也不想啊！”

李向东问：“是你主持召开的会吧？”

厅长也知道李向东有点虚假，但还是认真应付，知道如果说明天是自己主持的会议，李向东下面就会要他改期，他就没有回省城的理由了。于是，说：“省领导主持的。现在开会都要点名，不赶回去参加不行。”

李向东就说：“那就不能硬留你了。下次，一定要专门来东江市，不要路过这里，才想起我李向东。”

厅长说：“你李书记这么热情，下次，我还真不敢来了，来一次让你灌醉一次，还不成了笑话。”

李向东笑着说：“你这么稳坐钓鱼台的样子，谁也喝不醉你。”

厅长说：“真是不能再喝了！”

李向东便也不再勉强，对东江市的局长说，厅长这次来，是对我们东江市的鼓励，你不能只忙工作上的事，只考虑汇报请示之类的，其他的方面的事也要安排好。局长当然知道这其他的事是什么事，也知道李向东这话是故意说给厅长听，说给其他省厅的人听，忙说，都安排好了。李向东就对厅长说，我们东江市也没什么好东西，表点心意吧！虽然，他不知道局长送些什么东西给省厅的人，但这话笼统得能把什么都概括进去了。当领导就是好，一句话就把这人情赚足了，实打实花钱办的事却由下面人干。

厅长说：“我再敬一杯李书记吧！”

李向东笑着问：“半杯还是一杯？”

厅长说：“一杯一杯，敬酒当然是一杯。”

李向东说：“我们就意思一下吧！”

两人就不再喝酒了，谈彼此感兴趣的话题，一边谈，一边吃饭，旁观者似地看其他人拼酒。偶尔，李向东会指挥东江市的副市长和局长多敬几杯那些还很有战斗力的客人。厅长说，李书记不没喝够。李向东说，我的酒量也就那么多了。厅长不信李向东的话，招呼他的人再敬李向东，说是代表他敬的。李向东说，你怎么可以找人代表呢？要喝我和你喝。他说，我们还是别喝了，心意到就行了，还是让他们喝吧！

没喝气氛不足，但酒上来了，最高领导却可以坐山观虎斗！

送走省厅的人，李向东一点酒意也没有，局长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没敬李书记酒真有点不敬。李向东说，自己人就不用敬了。局长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也想着在那种场合要一致对外。这时候，李向东已经向自己的车走去，局长急走几步，问，哪一天，李书记抽得出时间，来我们局指导工作吧？李向东说，一定去的。他说，有时间，每个单位都要跑一趟。局长听了，心里很有些不爽，知道李书记刚才对自己的热情只是做给省厅的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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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2章从哪入手打造品牌

李向东打电话给杨晓丽，想问她那边结束没有？她的手机响了很久，有人接了，却是表妹。他问，怎么会是你？问着，心里知道杨晓丽已经到家了。表妹反问他，怎么不会是我？她说，你是不是不想听到我的声音？是不是不想看见我？

李向东说：“你这是什么话？”

表妹说：“市县话你听不懂吗？”

李向东说：“我怎么会不想见你呢？”

表妹说：“我感觉你就是不想见我，两个周末你们都回市县，这个周末是不是还想躲到什么地方去？”

听说话的口气，李向东知道杨晓丽不在她身边，可能杨晓丽回到家把手机放客厅，人却进房间或上洗手间了。他说：“是你表姐一定要回市县的。”

表妹说：“你不想回去还会没理由吗？”

李向东说：“我再有理由，她也不会让我一个人留下。”

表妹说：“我又没说要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可以也不让她回市县啊！”

李向东就笑，说：“你别误会了，她没想不让我和你在一起。”

表妹说：“我只怪你对我忽冷忽热的！”

李向东说：“你不觉得你太冤枉我吗？”

一听到表妹的声音，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渴望，有一种压抑不住的燥热。于是，又想起那晚在文娱室里的偷偷摸摸，想又好久没碰表妹了，想她今晚一定又会给他一种立即投降缴械的**。

表妹说：“我一点也不觉得你冤枉！”

最近这两个周末，她心里很不爽，说是不怪表姐，确实也知道回市县不是李向东的意思，完全是表姐故意的，你要回市县不是不可以，总不能连续两个周末都回去吧？又没有什么大事！还不是认为，回市县呆在家里，我表妹不好厚着脸皮去见姨妈没法跟你们在一起。

她想，表姐是越来越自私，越来越不考虑她的感受了，好不容易盼到周末，以为大家可以在一起，可以跟李向东在一起，表姐还变着法子独占李向东。这一至五都是你一个人的，就只是周末，我表妹才可以沾点边，的确是沾点边，不是还有你表姐在吗？不是也没有像你一至五那样独占吗？可你还是连边也不想让我表妹沾。

她想，你不是叫我少点跟副镇长接触吗？你叫我少点跟他接触，就不要把我往外推啊！就不要让我周末没有落脚的地方，他每个周末都约我，我又没有理由拒绝他。

星期五的晚上，他总会给我电话，问我回不回市县？我怎么回答他？说假话说回吧？自己明明呆在学校，长发老师也知道。真要自己回市县吧？但回市县更没意思，所以，只能老实告诉他不回了，只能答应他星期六去喝早茶，然后，跟他们一起去工作室做那些服装设计的事。

我表妹不是不愿意跟他们做那些事，但总觉得缺少点什么？如果，星期五晚上能和你们在一起，星期六回来市边镇跟他们喝早茶，跟他们去工作室做服装设计的事，那心景也完全不一样。绝对不会有那种本来是休息却要加班的感觉。而且，还不会让他们说我怎么总提不起精神，不会让那女裁缝问我最近怎么了？气色好像没那么好？

我自己也能感觉到，跟你们在一起会有一种充足电的感觉，当然，主要还是跟李向东在一起。他这个人真不知道有什么能耐？真不知道怎么就会让人有一种容光焕发？你表姐不也是这样吗？你是不是担心我在他那得到太多，把本应该是他给你的东西多分了一份给我，担心我会把他的那种能耐渐渐耗尽了？

其实，你有必要担心吗？

其实，那还不是因为白虎与青龙撕杀产生的效果？以前，会有这效果吗？似乎没有吧？所以说，他有那能耐还是因为我的缘故！你不让我和他在一起，你不让我跟他或他跟我那个，他反而不会有那能耐！

这个周末，副镇长又打电话给我了，又问我回不回市县？他有点得寸进尺了，不再是约我明天去喝早茶，而是说，如果不回市县的话，晚上就约那经营商见面，叫我穿了他们设计的服装给那经营商看效果。

上个周末，上上个周末都是星期六约那经营商来看的，效果都不好，我穿着那些服装走得腰酸腿痛，他就是摇头，就是说不理想。副镇长他们很无奈，做了许多解释，但解释归解释，那经营商说，你们的理念非常好，应该是没有体现出来。

哪里没有体现出来呢？是他们设计的服装没能体现出来，还是我没能体现出来？

本来，我就说我不是模特儿，不要拿模特儿的标准要求我，但那经营商似乎不那么认为，总眼光光地盯着我，也不知是盯多身上的服装，还是盯我这个人？副镇长劝我别多心别误会，说他是盯那服装的。长发老师最讨厌，说盯着我这人也不奇怪，说他自己就是也盯那服装也盯人的。本来，副镇长是很帮我说话的，这时候，也就只是在一边笑，似乎也很认同长发老师的话。

跟这些男人在一起，看他们盯人的目光，听他们说的话，有时候很让我有一种自豪感。我可不是吓你表姐，有时候，我真有那感觉，有时候，还想，如果，你不让我跟表姐夫跟你们在一起，我是不是该找他们中间的某一个人？表妹想，怎么说他们也算优秀吧？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是更乐意跟你们在一起，谁比表姐夫更优秀呢？何况，我跟表姐夫又那么让人不可理喻。

这么想，表妹便骂自己，怎么可以想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每个周末跟副镇长他们一起，绝对只是为了帮他们做事，好像也是帮表姐夫做事吧？听说，表姐夫看中了他们那个工作室，要扶持他们那个工作室。

这些天，副镇长除了忙设计的事，还在搞市场调查，还嘀咕着如果要打造品牌，他们应该从哪下手？长发老师提了好几个建议，似乎都被副镇长否决了，其他人也提了许多建议，副镇长也没有采纳。他却问我，有什么好想法？我老老实实说，我不懂。我说，我只是听他们的，他们要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副镇长也问过那经营商，经营商却泼冷水，说要打造一个服装品牌不是那么容易的。说你们当官的，想法很好却不实际，如果，品牌那么好打造，他早就打造了，早就有许多人打造了，没人不想赚更多的钱，没有不想打造一个国内外都叫得响的品牌。

这个周末，表妹又打电话问表姐，你们是不是还回市县？表姐说，不回了。不知为什么？表妹似乎一点高兴也没有。

她说：“为什么不回啊？还是回吧！我好安排自己该怎么过这个周末。”

杨晓丽说：“这不矛盾啊！我们不回市县，你也可以安排自己这个周末怎么过啊！也不一定就要来缠你们啊！”

表妹说：“好，好。我不去缠你们！”

她放了电话，心里却想，不缠你们才怪呢！不缠你们缠谁？她又想，是不缠你，缠你干什么？难道我喜欢女人啊？喜欢跟你搞到一起啊？我只是缠表姐夫，只是喜欢缠他，或者说，喜欢他缠我！一边想，一边觉得心底很渴望很渴望的欲念撩得心痒痒的，周身在发烫在颤抖。她骂自己，你都想些什么？你贱不贱？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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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3章仗老公的势

来市区的路上，表妹一直都在对自己说，我只是来看看表姐来看看表姐夫，不是好久没见他们了吗？不是好久没跟他们在一起了吗？她又对自己说，你虚假不虚假？你就只是看看他们吗？你就没想那个什么吗？她很快就对自己说，想又怎么了？想不行吗？就是想了又怎么样？我愿意，表姐夫愿意，表姐也愿意！

乘电梯上到九楼，许是因为周末，文娱室有些人在活动，打乒乓球的，玩跑步机的，好几个趴在那打桌球的人都抬起头来看走出电梯的表妹。表妹也大方，走进文娱室跟几个女人打招呼，便脱了高跟鞋跟她们一样玩跑步机。

她们问，你应该是来找李书记的吧？

她们问，你是李书记什么人？

表妹说：“我来找我表姐。”

人家问，你表姐是谁？

表妹就笑了，想人家怎么知道你表姐是谁呢？于是说：“也算是找李书记吧！他是我表姐夫。”

人家就问，你经常来吗？

表妹说：“周末才来。他们周末不回市县才来。”

她加快了跑步机的频率，想把自己跑出汗。这阵，她总要自己多锻炼多出汗，不是要帮副镇长的工作室做事吗？不保持好身材不行。以前，没有这个顾虑，身材似乎也保持得很好，现在有这顾虑，身材也没变样，但这有顾虑和没顾虑却不一样，往往就会做一些事刻意让自己保持身材。

表妹穿一套松宽的衫裙，因此，只是脱了高跟鞋就可以很随意地跟着跑步机的频率跑。她想，反正表姐夫和表姐还没回来，反正等一会也要到这跑步机来跑半个小时，倒不如趁他们不在家，自己先把这事做了。一边跑着，一边就问自己，你是不是有点处心积虑啊？是不是想等一会表姐来跑跑步机，你可以有理由不陪她来啊？感觉每天晚上表姐都会来文娱室跑一跑的，不管这文娱室有人还是没人。

她问自己，表姐来跑，你就可以单独跟表姐夫呆在家里是不是？

她对自己说，是又怎么样？就是有点迫不及待又怎么样？人家不是好久没跟他在一起了吗？人家很迫切很迫切想跟他单独在一起又怎么了？

表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其实，更多是担心被其他人看到她脸上的羞红，猜到她想什么了。杨晓丽便是这时候回来的，电梯“当”一声，就见她迈了出来，脚步似乎有点儿乱，表妹一眼就看出她喝酒了，脸红得西红柿似的。她们表姐妹这一点很相似，不管醉没醉，一点酒就能让她们面红耳赤。表妹跑过去扶她。杨晓丽却甩开她的手，悄声说：“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其他人都在注意我们了。”

表妹说：“我和你亲热一点，还怕别人说闲话啊！”

杨晓丽说：“你脑子总不会转弯，我怕人家说我喝醉了，没人扶回不了家了。”

表妹这才明白她的意思，放开她，回文娱室拿鞋关跑步机。

那些女人说，你表姐好像喝酒了。

表妹说：“应酬嘛！”

那些女人说，那种场合，男人就会B女人喝酒！

表妹说：“不会有人B我表姐喝酒的，一定是有特殊任务才喝的。也没喝多少！”

说着，忙要赶去开门。表姐站在门口好一会了，好像总不能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进了门，表妹才问，怎么喝得那么多？杨晓丽也承认，是有点多了。表妹说，门也开不了了？杨晓丽摇晃着坐在沙发上。

表妹问：“还会有人B你喝酒啊？”

杨晓丽说：“没人B我喝，是我自己想要喝。”

表妹说：“你发神经了？”

杨晓丽说：“你才发神经呢！”

这么说，想起教育局长毕恭毕敬的样子，便忍不住笑起来，想如果自己不喝酒壮胆把要说的话说出来，他还会以为她杨晓丽是白痴，继续跟她耍小聪明呢！

表妹哪知道这些？见她笑得无缘无故，就问，你没醉吧？杨晓丽说，我醉了还能回来吗？表妹问，喝不喝水？又说，喝茶吧！喝茶解酒。她知道，李向东每天上班前都会泡一壶茶放在那里摊凉，如果晚上喝了酒，就可以用那摊凉的茶解酒。杨晓丽没接过那杯摊凉的茶，说还是留给你表姐夫吧！我喝茶不解酒。她说，你表姐夫肯定也喝酒了，他今天陪省厅的厅长。她说，你去开蒸气，我蒸蒸气，出了汗就没事了。

表妹说：“喝了酒不能蒸气。”

杨晓丽说：“高血压、心脏病喝了酒才不能蒸气。”

说着，她站起来往主卧室走，也不管表妹开不开蒸气，已经在脱衣服了。她说，喝了酒不能蒸气是怕喝酒的人在蒸气室里醉了，怕蒸气室里没有空气窒息了。你看我会在蒸气室里醉吗？表妹还是站在那不动，杨晓丽却自己去开蒸气了，也没等蒸气室里的温度上来，就把自己关在蒸气室里。表妹不敢让她自己呆在里面，忙也跟了过去，反正她也跑了一头汗，也要洗澡，就想跟表姐呆在蒸气室里看着她。

李向东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表妹说着电话，见蒸气室里的蒸气直往外冒，也不再多说什么，把头发盘起来就进了蒸气室。

在蒸气室里呆了好一会，表妹说，出去吧！杨晓丽说，我这才出汗。表妹抹了一把她的背，说，都出那么多汗了。杨晓丽咧嘴一笑说，清醒许多了，再多出些汗，酒精就也随汗蒸发出来了。表妹说，我受不了了。杨晓丽说，你先出去吧！把浴缸里的水放满了。她说，水热一点！表妹去放水，但还是不放心，调好水温又回到蒸气室来，见杨晓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忙摇她，问：“你没事吧？“杨晓丽睁开眼睛说：“我没事。”

表妹说：“我以为你晕过去了。”

杨晓丽笑了笑，说：“刚才没晕，现在就更不会晕了。”

表妹又受不了了，说：“你要蒸到什么时候？”

杨晓丽这才站起来，用浴巾擦身上的汗，说，舒服了，这出了汗就舒服了。表妹说，你想搞这个蒸气室是不是就是为了喝酒好出汗？杨晓丽说，也不是没有这个原因。表妹说，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喝酒？杨晓丽说，你不懂！表妹说，你一句不懂，就让自己很有理由去喝酒了。杨晓丽说，今晚这酒喝得值！她没告诉表妹值在哪里？只是李向东回来时，她才很有些炫耀地告诉他自己为什么喝这场酒。

李向东好一会没说话。

这时候，杨晓丽已经很舒服地泡在浴缸里。她问，这不过分吧？李向东说，我倒觉得那局长有点过分了。杨晓丽笑着说，你觉得，我还不够狠？还给他留面子了？李向东说，有这个意思！杨晓丽笑了笑，说，这不像你的性格！李向东说，我倒觉得不像你杨晓丽的性格。他说，你说的那些话，还用喝了酒再说吗？以前，你在会上就会把那些话说出来了，根本不会忍到会后才说。

杨晓丽说：“还不是考虑到你吗？怕人家说我仗老公的势，怕我的所作所为会影响你！”

李向东说：“他那么对你，不是更影响我吗？他那么耍你，分明就是没把我当回事！这不仅仅是你的问题，如果，我无动于衷，更多人会不把我当回事！”

他感到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战！

戴水平还不敢把你李向东怎么样？一个小局长竟那么不给你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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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4章你别想当局长

表妹在那洗头，根本没想去关心他们的事，听到李向东这话，抬起头看着他。杨晓丽问，你没喝多少酒吧？李向东说，没喝多少！杨晓丽说，我怎么觉得你在说酒话呢？李向东笑了笑，说，有点胡言乱语吗？他说，常委班子调整后，我一直在考虑该怎么调整各镇各局的班子，这个教育局长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撞到我枪口上了。他说，我就先动他先调整他。其他几个副局长不是都知道你识穿了他的小聪明吗？我就让他们知道在我李向东面前耍小聪明会有什么下场？他说，我要让他们告诉大家，谁要敢在我面前耍小聪明，教育局长就是前车之鉴！

杨晓丽问：“你站着说话累不累？”

李向东知道她是想要他也泡在浴缸里。他却说：“坐了一天的车，还是站着吧！”

他穿着衣服站在浴缸边，表姐妹俩却一丝不挂，一个在浴缸里，一个站在喷水花洒下。杨晓丽正面对着他，身子白得比水还生动，表妹侧身弯腰站在那，就让那不算大的臀弯出一道很迷人的弧。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想要看表妹那只白虎儿，虽然看过无数次，但还是禁不住想看，然而，那洗头的姿势却把好东西都遮住了，于是心里越发想，盯着杨晓丽那地方，想如果是表妹躺在浴缸里多好？此时，对李向东来说，表妹更具诱惑，更想移到她身后，就着她那弯腰的姿势上山打虎。

杨晓丽说：“我倒有点替教育局长不值了。”

李向东说：“说说你的理由。”

杨晓丽说：“虽然，他那么对我，我觉得也是人之常情，哪个一把手也不希望我搭他的档。我是那种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篡位的人。”

她说，他是那种不应该让人篡位的人。

她说，因为，他有能力，他熟悉东江市的教育情况，他有丰富的工作经验，他的许多想法和作法都有利于东江市教育事业的发展。

她说，可能他不是教育局长的唯一人选，但至少还是等找到更适合的人再撤换他不迟。

李向东笑了，说：“没想到，你会那么客观。”

杨晓丽说：“我只是不希望他跟我耍小聪明，不要认为我是白痴，并没想要撤换他。”

李向东说：“其实，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每一个到了那个层次的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和作法，只是看我们怎么用他？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上？”

他说，如果，从另一个单位调一位一把手当教育局长，他一样会有他的想法和作法，就像把我从青山市调来东江市一样，谁也能说，我当书记不如原来的东江市长当书记？

他说，从某种角度来说，由我来当东江市委书记更合适！因为，就能力而言，彼此并不见得差得了多少，但我到了一个新地方，却更能发现新问题。有时候，找到解决的方法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发现新问题，解决新问题。

他说，那市长去青山市也应该比我更好，毕竟，我在青山市呆得有点麻木了，能用的那几招都用了，接下来，也只是如何巩固“三足鼎立”，然而，他却能变招，或许就能变出那么一两个新招，再为青山市发展找到新的突破口。

本来，看着表姐妹俩已经很有些兴奋得不行了，但说了这么一番话，分了心，他就变得淡定不去想那些事了。

杨晓丽问：“你就不怕别人议论你？人家会说你老虎屁股摸不得！”

李向东说：“我现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不仅让常委那些人敬重我，更要让那些镇局领导敬重我。”

他说，敬重我的最好办法就是改变他们。

他说，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一句话就能改变他们，他们的官是我给的，否则，有些人会认为，他们的官还是上任给予的，他们舒舒服服坐在那官位上却不领我的情，甚至于，以为我一点好处也没给予他们。

他说，这还有一大好处，就是让所有的人都振作起来，镇局一把手调整了，一把手到了新单位也会调整班子，整个东江市的中层就会来一个大更新，就会出现一种做大事超越前任的新气象！

杨晓丽说：“你似乎更注重后一种状况吧！”

李向东笑着说：“两种状况都注重。”

他说，以前，我在市县当一把手，更多的精力是放在与钟市长的争斗上，虽然，也进行了中层班子调整，但多少还有考虑。现在，在东江市根本不存在党政一把手的争斗，因此，我完全可以马上走这一步，可以放开手脚没有顾虑地走这一步。

杨晓丽问：“你就知道戴市长不会跟你斗吗？你到东江市才多长时间？”

她说，或许，戴市长比钟市长更沉得住气，不急着摆开架势跟你斗，准确地说，他更阴险老到，还没有出招。他在等机会在找机会，哪一天，瞅准机会，才出招，且一招致胜。

李向东摇头说：“不会有一招致胜的可能！”

他说，第一个回合他胜了，亮出架势，就只有招架之力了，第二个回合、第三个回合……最终的结果肯定是他溃不成军。

他说，此一时，非彼一时。戴市长和钟市长不一样。钟市长是冲着一把手去市县的，他资历比我深，他当市长，我还只是小人物，兜了几个圈，爬到他前面去了，他当然不服气，当然要摆开架势跟我斗。戴市长资历没我深，他刚提拔上来当市长，近一两年还不会轻举妄动，过了一两年，我把基础打好了，他想动也未必敢动了。

他说，戴市长不是软弱，是比钟市长更识时务。他不能不考虑到原来的市长怎么会调去青山市，而我又为什么能来东江市？比背景，他很清楚他不如我。这种争斗，也比能力，更比背景！因此，他不敢跟我斗。

杨晓丽突然很暧昧地笑了一下，问：“你把教育局长挪开，会不会是为我开道？为我搬掉绊脚石？”

李向东笑了笑，问：“你想当那局长吗？”

杨晓丽说：“我不行吗？”

李向东说：“这只是调整，把他调整到其他地方，从其他局调个局长过来，你还当你的党委书记，你还抽调去进驻队忙你原来的事。”

杨晓丽撇撇嘴，说：“我一点好处也得不到？”

李向东说：“不会吧？至少，以后谁也不敢在你面前耍滑头。”

杨晓丽说：“说来说去，你还是为自己，因为我是你老婆，你才不能让人耍弄我，因为我是你老婆，你又不能让我当局长。”

李向东说：“我也担心别人议论我，挪开那局长让你上位，别说那局长不服气，就是所有人都不会服气，我不会干那种傻事！”

杨晓丽说：“看来我是没戏了，只要你当东江市委书记，我就没戏了。”

李向东说：“也不一定吧？如果，你把负责的那块弄好，让大家都服气，你还是可以上位的。”

他说，那块是一个空白，如果出成绩，大家认为可以那么干，或许，就会成立一个新机构，会正式任命你为那个新机构的一把手。

他说，我想过，那一块多少还是适合你的，至少干的就是加强企业文化的工作，与以前你在青山市搞企业文化有某种共通点。

杨晓丽笑了笑，想这个李向东真会哄人，不仅在床上哄老婆，在工作上也会把老婆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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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5章编制外一把手

其实，杨晓丽觉得在进驻队也挺开心，就像李向东说的那样，那是一个空白，在那里所干的一切没有前车可鉴，只要干得好，怎么干都行，而且，在这段时间的工作中，她也悟出了一些道理，许多作法的确可以借鉴青山市搞企业文化的形式，只是那范围更广，包含的还不仅仅是文化这一块。

至于以后能不能成为新机构？那是以后的事！就目前而言，她的确是不便在某一个行政局任一把手。既然，不能在某一个行政局任一把手，在这么个暂时机构任不入编制的一把手也很不错。

由于冯玉如对她的器重，再加上她正处级职务摆在那，进驻队几乎由她说了算。毕竟冯玉如是市委常委，除了负责进驻队这一块，还有其他分管的工作，他不可能每天都呆在进驻队，更多的工作还是交给杨晓丽具体负责，有什么事只是打个电话请示冯玉如，冯玉如也干脆，说日常工作就不用请示了，你杨书记看着办吧！杨晓丽想，市政府的拨款到位后，她就指挥手下那帮人按类似于青山市搞企业文化的作法好好地大干一场！

这会儿，她就跟李向东说她的想法，说集权、财一身后，她想先干什么？再干什么？想哪些事干起来可以立竿见影？哪些事应该长期计划一步一步来？表妹很觉得无聊，想都什么时候了？回到家还谈工作，周末还谈工作谈得没完没了，就不能休息一下？就不能不让脑子里想的东西从工作转移出来？她不听他们说了，关了喷水花洒要离开浴室，经过李向东身边时，他却像不经意地揽了一下她的腰，表妹根本就没真想要离开，只是很有点不高兴他们冷落了她，李向东那么一揽，她就很驯服地靠过来了。

她红脸着说，你的衣服湿了。说要我给你脱吗？也没等他回答，就不打扰他与杨晓丽说话地把他的衣服脱了。她是站在他身后，一点点帮他脱的，身子就热热地贴着他，还时不时看杨晓丽一眼，看她有什么反应？见杨晓丽还只是说，就从后面抱着他，像是也在听他们说话，却更多是在诱惑他。杨晓丽躺在浴缸里，根本看不见她的手放在什么地方？

他有点受不了了，抽着冷气，杨晓丽问，你怎么了？表妹的脸更红得透亮。杨晓丽就说，原来是你在搞鬼！她说，没听到我们在谈正事吗？

表妹说：“我没影响你们啊！”

杨晓丽说：“还没影响吗？他都没心思听我说话了。”

李向东的确很想干其他事了，嘴里却不承认，说：“我在听呢！很认真地听呢！”

杨晓丽问：“我刚才说什么了？你复述一遍我听听？”

李向东连这句话也没听见，只是背着手抚摸表妹那很润滑的臀肉。杨晓丽就说，不说了，说了也白说。这可怪不得李向东，是你杨晓丽不说的，是你杨晓丽让他有机会干其他事的。他转过身把表妹抱紧了。表妹很配合，踮起脚尖调整位置，杨晓丽看得真切，当表妹趴在他肩上，张大嘴没发出声音就知道李向东对她有多狠了。杨晓丽心里想，活该！想这是你自己找的！想把你戳伤才好呢！她没想到李向东却叫了起来。她只看到他的背脊，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叫得那么狼狈？像是打了败战。

李向东说：“你差点要我的命。”

表妹说：“没有，我没有。”

李向东再次抱住表妹，再次让表妹张大嘴发不出声音来。这次，他们是侧身对着杨晓丽，她就看见他脸上呈现出某种痛苦。她很清楚，那种痛苦是他不想被表妹打败才呈现出来的。杨晓丽心里很不服气地想，表妹真有那么厉害吗？你李向东不能戳伤她，反倒有可能被她打败吗？她坐了起来，看表妹踮着脚尖，那不大的臀绷得紧紧的，想她不会就能把他困在里面吧？杨晓丽不是没那么努力过，但他还是进退自如，嘴角便总挂着一丝得意的笑，有时还会怂恿她，叫用劲，说这种感觉才更好！

此时，他却咧着嘴对表妹说：“你把腿抬起来。”

表妹就把腿抬起来了。这时候，很明显地看到他脸上的痛苦减缓了。杨晓丽想，这不是李向东向表妹求饶吗？这不是表妹如果不把腿抬起来，还踮着双腿绷紧那不大的臀，李向东就有可能举手投降吗？杨晓丽心里酸酸的，想自己竟不及表妹一半的功力！

她又躺回浴缸里，再不想看他们了。李向东问，你们那工作室怎么样？表妹很有些艰难地问，要说吗？这时候还能说吗？她说，等一会再说行不行？杨晓丽说，一定要说，你在电话里不是说很愿意跟他们在一起吗？表妹说，我那是帮表姐夫！他不是要打造服装品牌吗？李向东问，进展得怎么样了？表妹说，他们好像还没想到什么办法！李向东就不说话了，就只会使劲，好像想不到办法是表妹的过，就要把力气都使到她身上，就只听见表妹娇喘了。

杨晓丽是不能还安静地泡在热水里了，想要起来，李向东却把表妹抱了过来，让她坐在浴缸的边沿上，杨晓丽大声叫，你们小心点。浴缸承不住的。浴缸碎了事小，伤了人却事大。李向东听话地收住劲，又把表妹抱了下来。表妹还踮着腿绷紧那不大的臀时，李向东已经度过了艰难期，已经所向披靡，表妹就只有招架的份了。

她说，不行了，我不行了！

她说，表姐该你了！

杨晓丽说：“我不管，没我的事。”

说着，从浴缸出来，表妹就拉住她不让她离开。杨晓丽也没挣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问，你拉我干什么？表妹说，该你了！杨晓丽装傻地问，该我什么？李向东会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吗？于是，转移了进攻的目标。他是从后面走进去的，她很配合，双手搭在表妹肩上，很想像表妹那样绷紧自己，让他也表现痛苦的神情，然而，他还是很有劲地闯进来，一下子就让杨晓丽无话可说。她想，她那表情一定比表妹张大嘴发不出声音还难看！

她问表妹：“你笑什么？”

表妹说：“我没笑。”

她说：“看到你笑了还不承认。”

表妹说：“不会也要表姐夫把我也撤了吧？”

她说：“懒得理你！”

李向东一点不省劲，表妹不得不抱住杨晓丽。李向东不想动的时候，就贴着杨晓丽的背脊双手抱着表妹，三人抱成一团，就把杨晓丽的臀挤得扁扁的。表妹说，我顶不住了。她说，还是回床上吧！杨晓丽却叫了起来，先是紧紧地抱着表妹，后就不叫了软了没力了。李向东就知道不咬她不行了。表妹忙说，别咬她，你别咬她。李向东说，不咬她怎么对付你？表妹说，不用，我不用。她捂住杨晓丽的耳朵，李向东就很有些不舍，想自己失算了，怎么就让杨晓丽死过去了？怎么就在表妹之前让杨晓丽死过去了？他又想，杨晓丽是越来越不经事了！

杨晓丽醒来的时候，知道李向东没咬自己，看着表妹问，发生什么事了？她很不理解，他怎么会没咬自己，怎么就这么舍弃表妹结束了？李向东说，表妹不让咬你。表妹说，他都快变成狗了，不咬人就不舒服了。杨晓丽就很显疲态地对表妹笑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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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6章调整

戴水平一抬头看见李向东走进办公室，便意识到他是来跟自己谈大事了，忙从大班椅上站起来，还是明知故问，李书记找我有事？李向东笑了笑，说，冯玉如刚向我汇报了进驻队的情况，谈到你拨款支持他，所以过来感谢一下。戴水平说，应该的嘛！心里却想，应该是杨晓丽向你汇报吧？应该是感谢我对她的关照吧？

李向东说：“这项工作很多人都有看法，你能配合支持，我感到很欣慰。”

戴水平说：“这理我们在省里开会时就已经达成了共识，我怎么能因为别人有看法就改变呢！”

李向东说：“我感到欣慰的还不止这些，更多还是因为给予我的配合与支持。”

他说，党政一把手闹不团结，互相内耗，互相拆台，是许多领导班子存在的问题，我欣慰我们东江市的班子没有这种现状，你让我看到了你高尚的情*。

他说，这是我来东江市工作，最大的收获！

戴水平“嘿嘿”笑，说：“请李书记放心，我戴水平尊重你，完全是因为你值得尊重，完全是因为，你有能力，能为东江市做出新贡献！”

李向东见他还站在那里，就示意他也坐到沙发上。

戴水平说：“打造品牌的工作，我也向你汇报一下吧！”

他说，领导小组已经成立了，由我任组长，由分管乡镇工作的副市长和宣传部长任副组长。因为，打造品牌必须宣传造势，因此，便把宣传部门也拉进来了。

他说，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由市政府秘书长兼任，另再设两个小组，一个是服装组，一个是皮鞋组。服装组由市边镇的副镇长负责，我已经个别跟他谈过话了，也与那个经营商交换过意见，现在的问题是，经营商信心不足，当然，这也是事先就估计到的，工作要慢慢做。但我个人认为，首先，我们要让他看到希望？就目前副镇长的那个工作室取得的成绩，可以让他看到的希望只是停留在设计产品这个层面上，如何提高一步，让他看到他们有能力设计商品的实力是关键！

他说，我已经把我的意图转告副镇长了，要求他加把劲，提高工作室的设计能力，争取在短期内达到设计商品的水平。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要进修培训，要引进人才都可以，即使是出国深造，招聘国外人才，我都会尽能力满足他的要求！

李向东也从表妹那知道了一些他们的情况，说：“听说，副镇长还没有拿出具体的方案？”

戴水平说：“这么说吧！那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年青人。他不想随随便便做出决定，他认为，只要拿出这个决定，就一定要成功，否则，对不起组织上对他的信任。”

李向东点点头，问：“他是不是感到压力太大？举棋不定？”

戴水平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李向东说：“我们应该让他放下包袱，让他有失败的心理准备。创新不可能一帆风顺，有挫折是正常的，有时候，我们需要挫折，需要在挫折中摸索前进，在挫折中找到成功的方向。”

戴水平笑了笑说：“李书记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现在，我们往往走进了一种误区，往往形成了一种坏习惯，希望别人成功，却不允许失败。因此，给下面造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李向东说：“有些事是一定要成功的，比如，一些正常的工作，就不允许失败，但对于一些创新，一些以前没有干过的事，而又没人想干，或者不敢干的事，就应该有所区别，就应该允许失败。”

戴水平说：“副镇长听到这些话，一定很受鼓舞！”

李向东说：“哪一天吧！我约他谈谈。”

这么说的时候，他想起好多年前，他在临市当市长，大书记也说过类似的话，就是因为这番话，自己才鼓足勇气，搞了那个“一把刀”垄断，为临市甩掉了五个亿的包袱。他想，如今，他也在运用这套理论。

其实，许多经验和作法都能在以往的工作中找到它的出处，其实许多经验和作法都是在重复过去，只是看你怎么去重复，准确地说，你是不是可以灵活运用过去的经验和作法？

戴水平又谈了皮鞋打造品牌的情况，李向东也说了一些方向性的意见，最后，李向东才谈了这次的来意。

他问：“你认为，教育局长这个人怎么样？”

戴水平心里“咚”地一跳，想你怕什么，还真的就遇到什么了？他问：“李书记是要了解他称不称职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有时候，称职不一定是好事。有时候，因为自己觉得自己称职，觉得自己够资格坐稳那位置，就有可能耍点小聪明。”

戴水平说：“你是说，他对杨书记不尊？”

李向东哈哈笑起来，说：“你别误会。千万不要误会。”

他说，我提这个事，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担心是因为杨晓丽，我才对她有看法。其实，这跟杨晓丽没什么关系。

他说，也不能说没有一点关系，主要是杨晓丽在教育局工作，我对教育局也多了几分关注，听到一些议论，于是，也做了一些调查，方方面面反馈的情况都对他印象不怎么样！

他说，当然，我也向杨晓丽了解过他的情况，杨晓丽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认为他还是有能力的，为东江市的教育事业做出不少成绩。不过，我还是不得不综合大家的意见。

尽管，李向东说得滴水不漏，戴水平还是更相信这事因杨晓丽而起，更相信是因为教育局长戏耍了杨晓丽，心里便暗暗责怪教育局长，早叫你别玩火，你不听，现在烧到自己身上了吧？他说：“应该说，每个人都有他自身的缺点，有他自身存在的不足。”

李向东说：“我刚才还允许副镇长失败呢！当然，也允许教育局长改正缺点和不足，但是，我想让他换一个地方去改正。或者说，换一个地方，他没那么信心爆棚，这缺点和不足也自然而然地改过来了。”

他没让戴水平接话，继续说，我是从大局考虑的。他说，我们在省里开会时也谈过，也达成了一种共识，对东江市镇局一把手进行适当的调整。他说，最近，我跑了许多镇局搞调研，忙的就是这个事。第一步，我想除了他，还有市边镇委书记和相交镇委书记，他们两个书记进行对调，让相交镇委书记担任市边镇委书记，让市边镇委书记去任相交镇委书记。

那次，李向东突然到市边镇政府，听那镇委书记汇报工作，谈到那个提高领导干部素质的学习制度后，还很赞赏，但市委办的人下去总结经验才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学习制度，因此，李向东决定把他调整到相交镇去，让他知道对他李向东说假话的人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把相交镇的镇委书记调到市边镇来，是因为下去调研时，感觉这是一个很实在的镇委书记，让他到市边镇这样的重要镇任职放心！

李向东说：“这次调整也算是拉开镇局领导干部的序幕吧！”

戴水平“嘿嘿”笑，脸色却很难看。

他并不能乎那两个镇委书记的对调，更关心的是对教育局长的调整。他可是他提拔上来的，你李向东调整他，别人会怎么看？人家会说他这市长当得窝囊，连连自己的人也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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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7章买官卖官

李向东直言不讳地问，戴市长好像有不同意见？戴水平说，怎么说呢？有点突然。李向东问，是不是觉得我事先没有征求你的意见，一下子就把具体名字提出了？戴水平说，可以这么说吧！原来多少还以为你会要我提供一个名字，毕竟，你刚到东江市，有些情况还不熟悉，没想到，李书记把情况都摸透了。他说，我非常清楚，李书记一定经过慎重考虑的，权衡之后，才提出这个调整的。我还能怎么样呢？

李向东说：“目前，还是商量期间嘛，有反对意见可以提！”

戴水平说：“那两个镇委书记的对调嘛！我想也很合理，让市边镇的书记去相交镇，让他把一些发展经济的经验带到相交镇去，很有必要，同时让相交镇的书记到市边镇来，多少还是能够安抚人心的。现在，镇委书记之间有一种埋怨和牢骚，大家都是镇委书记，凭什么有的书记在富裕镇工作？有的书记就要在落后镇工作？落后镇工作辛苦不说，待遇还低，这样一调整倒也是件好事。”

他说，对教育局长的调整嘛！也不是没有必要……

他想说但是，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来，他想，这也怪不得我戴水平，早提醒你了，你不听。早告诉你，我不会为了你反对李向东。他想，别人怎么看自己是别人的事？我戴水平不是窝囊，是能缩能伸！明知道斗不过李向东，还跟他斗，这不是步教育局长后尘引火烧身吗？我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放着光明大道不走，要走独木桥？何况，还有不少人是我提拔上来的，这调整是大势所趋，我没必要一个个都保下来！

李向东也看出了戴水平的犹豫，等着他把话说完。戴水平却突然变得干脆了，说，我没意见。你李书记的决定，我完全同意！李向东很感意外，但又想，戴水平如果反对自己，他不会只反对调整谁，直接就会反对这次调整行动。于是，他打电话把常委组织部长叫过来，说，我和戴市长已经达成一致，你去处理这三位同志调整的具体事项吧！理由不用再重复了，组织部长还找不到调整的理由？但各人内心里是怎么想的？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李向东还说，接下来，还会陆续进行一些调整，先由你们组织部定个方案，哪些要调整？为什么调整？调整到什么岗位，都要说出一定的理由，然后，呈送我和戴市长审阅，再交常委会讨论通过。

组织部长很愿意干这种事，这种调整不仅体现了市委书记的权威，同时也显示了他的重要性。至少你这局长或镇委书记是从好单位到坏单位，还是从坏单位到好单位是先由他拟定的。于是，组织部长组织了一次考察一把手业绩的工作，很快，组织部长划了一条线，凡是在原单位任正职五年以上的都要调整。此线一划，就不必再有什么理由了，谁调整谁不调整各人心里都有数。这些人有的忐忑不安，有的充满希望，便纷纷找上门来，在调整局长镇委书记期间，组织部长的办公室门庭若市，手机响个不停。

杨晓丽问：“你就不担心这种人心惶惶的局面？”

李向东说：“这只是暂时的，一个月以后，就会出现一种全新的面貌，大家都争着出政绩的崭新面貌！”

杨晓丽问：“你是不是太乐观了？”

李向东反问：“为什么不呢？”

他说，我相信大多数人的能力，相信他们到了新的岗位，很快就能适应新环境，很快就能注入新的气息，在新单位实现新的突破。

他说，至于一些不能适应新环境的人，平庸碌碌无为的人，我们还可以对他们重新评估，重新调整。当然，这一次调整就不是再让他们担任一把手了。

杨晓丽问：“外面的一些传闻你就没听说吗？”

李向东笑了，说：“什么传闻都有，正面的，反面的。”

他在网上已经看到了，但他并不关心那些好的传闻，有时候，觉得那些赞扬声未必是真话，即使是真话，也没他李向东想得更深更透彻。他更关心那些反对的声音，越尖锐越让自己看了难受的声音。他要文仔梳理分类归纳了几条。有说他借这次调整，把不听话的人挪开，让自己的亲信去重要的单位。有说他这是强化个人威信，为自己在东江市搞一言堂奠定基础。有说他这是想通过调整，大搞买官卖官，让那些想留在好单位想去好单位的人给他送礼送红包。还有说得更难听的，说他李向东从青山市来，穷得叮当响，所以想出了这么个敛财方法，企图一夜暴富！

杨晓丽说：“我觉得你的动作太大了。其实，你可以一步一步来，可以分几批调整，惊动就不会那么大，反对的声音也没那么强烈。”

李向东笑着说：“我就是要让一些人知道，我要把那些不听话的人挪开，就是要让一些人知道，我要强化我的威信。至于搞不搞一言堂，其实，跟强化威信并没有必然联系。”

他说，我还要让一些人知道，我即使穷得叮当响，也不会趁这个机会大肆敛财！在青山市不会，在东江市更不会！

杨晓丽问：“你怎么让人家知道？”

李向东说：“你认为很难吗？”

杨晓丽说：“你想要抓典型？”

李向东说：“否则，别人怎么会知道我李向东廉洁得叮当响？”

果然，就有倒霉蛋送上门了，一位与李向东并不熟的局长试探性地通过文仔送来了一点小意思。李向东打电话召见那局长时，他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走对了门。

李向东说：“听文仔说，这是你送的？”

那局长的小意思就放在李向东的办公桌上，当初怕李向东接到类似的小意思太多会弄混淆，所以特意用自己单位的皮牛信封装得好好的。那局长说：“本来是想亲自呈送李书记的，刚好你出去开会，想文仔是你的贴心秘书，就交给他代劳了。”

李向东问：“你不觉得这信封有点小吗？”

那局长笑嘻嘻地说：“是有点小了，一回去，我就后悔了，就想着哪一天再补上。”

他说，也有其他的原因。当初还不清楚李书记的脾气，不知道这么做合适不合适，所以，就有点那个。

他说，一定让李书记满意的，一定会让李书记满意的。”

李向东说：“你怎么知道多少我才会满意？”

那局长这才发现，李向东的脸色很冰，就见他打电话叫文仔进来，指着那信封要文仔当着两人的面拆了，当着两人的面清点里面的钞票。那局长这才知道大势不妙，冷汗都出来了，再见纪委书记带着两个人进来，人就瘫软在沙发上。

纪委书记问：“这事怎么处理？”

李向东说：“必须通报，越快越好！告诫那些企图采用某种方法为自己谋取好岗位的人好自为之。我李向东不吃这一套！”

第二天一早，通报就发下去了，李向东还给那局长留了一点面子，只是进行不点名的通报，范围也仅限于各镇局党政一把手。然而，消息还是传出去了，网上又有人议论，有人开始相信穷得叮当响的李向东搞这个调整并非为了敛财。但也有人说，那局长活该倒霉，怎么就用信封？那信封能装多少？三五万装得下吗？这也太小气了！如果你送个百八十万的，那李向东舍得把你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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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8章特殊照顾

组织部长划得那条线，把强哥也划进去了。这就是说，强哥也属于调整对象。洪常委不乐意了，找到李向东要他否决这种一刀切的界定。他说，查假球事件还没取得进展，就把强哥换了，再让另一个人来负责，很有可能会导致半途而废。他说，这时间是拖得有点长了，但也不能全怪他们。他们想了许多办法，但那边没有动作，他们想查也无从下手。

李向东笑着说：“你洪常委到底还是对我不够放心。这线是划了，不是还会有特殊吗？对待什么事什么人都会存在某种特殊性，这次调整也不例外，正式确定名单的时候，还会有一个附加条件，专业性强，特殊行业可以不动。按这个标准界定，不就把强哥留下来了吗？”

洪常委笑了笑，说：“原来，李书记心里已经有数了。”

李向东说：“回去告诉强哥，安心干他的事！”

副书记老刘也提出了类似的看法。他不是向李向东提的，而是直接向组织部长提，且带有一种训导的口气。他说，你这么搞一刀切符合实际吗？凡是任正职五年的都必须调整吗？强哥调整去哪？调整去哪也是浪费！调整谁去他那个位置，不是我主观，我认为，没一个能胜任的。他说，这普遍中也应该有特殊嘛！对一些特殊行业特别情况应该给予特别照顾嘛！否则，这次调整就会出现混乱，就会不利于发展大局。他说，你这个一刀切完全违背了李书记的意图！

组织部长正感受着一种众星捧月的幸福感，冷不丁挨这一顿骂，心里很不是滋味，想你老刘这是妒嫉，你市长没当成，李书记到东江市后又那么冷落你，你是看不得李书记让我负责这么重要的工作，因此，疯狗一样地乱吠！但他还是笑着说，老刘书记先别扣帽子好不好？我们这还是初步工作嘛，我们组织部门对各单位进行考察，当然是范围越大越好。他说，我这是从更有利于考察工作的开展考虑的。如果太早把这个特殊圈子圈出来，那些不调整的单位就不把我们的考察当回事了。他说，最后哪些人该调整，哪些人不调整，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还要通过常委会讨论决定。因此，我们的前期工作当然要做得更全面。

老刘说：“你别跟我讲大道理。李书记刚到东江市，许多情况还不熟，特别是对各镇各局的情况还不是很熟，这次调整，应该更倾向于你们组织部门的意见，你圈定的人，也十有**会被认可。”

组织部长说：“你这话说的，常委会上你可以提出你的意见啊！你是副书记啊！李书记不会不考虑你的意见。”

老刘心里清楚得很，那个戴水平窝囊得一点脾气也没有，竟心甘情愿称臣于李向东，组织部长把名单呈送上去，他们书记市长商量决定后，再提到常委会上，他老刘想改变都来不及了。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先在组织部长这里搞特殊，不让他把自己不希望调整的名单呈送上去。

他说，李书记刚到我们东江市工作，我不想在常委会上说太多话，更不想提什么反对意见。

他说，这样吧！你给我搞搞特殊，几个单位的名单你就别送上去了，如果，李书记问起来，你就说当个别情况特殊处理，也可以直接说是我的意思。

他并不担心组织部长如实向李向东反映，或许，他反映上去李向东会在常委会之前找他谈。只要在常委会前，李向东还没做决定前找他谈，就有可能出现转机。在官场上混了那么多年，且混到这个位置，哪一个不是能说会道的主？哪一个不会为自己做的事找到种种掷地有声的理由？他想，至少，李向东也不会太为难他，你李向东还有私心把那个教育局长调整掉，难道就不能愿意我老刘私心偏向那几个人？

组织部长心里很不愿意，但老刘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就不好再拒绝，然而，他也非等闲之辈，你说出你的名单也可以，我也按你的意思办，呈送给李向东，但是，呈送的时机和动机却完全不是老刘所希望。你老刘以为能保的那些人，我就是不让你能保得住！

调整的大名单还没出来，组织部长就把老刘的意见向李向东汇报了。他说，这调整遇到了一点点麻烦，有个别领导同志提出个别单位是不是可以不划入这次调整的范围给予特殊照顾？

李向东问：“哪些个别领导？有哪些需要照顾的单位？”

组织部长说：“目前，还只是老刘跟我打过招呼。”

他说，我担心，过几天，戴市长也跟我打招呼，政协主席也跟我打招呼，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先向你汇报请示请示，是不是允许这些做？如果允许，这次调整很有可能就是一句空话了。

李向东明显感觉到组织部长的态度，笑着说：“听得出来，你并不想听他的招呼。”

组织部长说：“他提出的那几个单位，如果也要照顾的话，我个人感觉，调整其他单位的理由也不充足了。”

李向东问：“他提出了哪几个单位？”

组织部长便说了三个单位的名称，当说到交通局时，李向东心跳了一下。其实，在没听之前，也意识到会有交通局，但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李向东问：“你希望我找他谈谈吗？”

组织部长把老刘的底也摊出来了，说：“其实，他更希望你找他谈。”

这可是他憋了好久的话，李向东这么一问，他就有点迫不及待了。你想想，李向东听了这话会怎么想？你老刘书记明明知道最后的名单是要由他李向东定的，你不找他谈，却要他找你谈，你这是什么架势？你这不是把自己摆在他李向东之上？仅这一点，李向东就有可能否定你的那个特别照顾的名单。

李向东还没有组织部长想像得那么趾高气扬，但他是一定要跟老刘谈的。老刘一接到李向东的电话，就知道他叫他去谈什么事了，就有一种很不祥的感觉，原只是让组织部长呈送大名单时，不列入那三个单位，如果李向东提出来，才说出原因，如果不提，就蒙混过去，没想到他那么快就把事情捅上去了。这能有什么好事？明摆着是打他老刘的小报告，是不希望他老刘干涉他这次调整的运作！

老刘打电话给组织部长，说：“你行动够快的，这么快就向李书记汇报了。”

组织部长说：“我完全是按你的意思啊！你不是说，可以直接告诉李书记？”

老刘说：“我让你现在说了吗？我是要你把大名单送上去，他问你的时候再说。”

组织部长在那边“嘿嘿”笑，问：“是我没听清楚吗？应该不会吧？我印象中觉得你是不好先向李书记开这个口，叫我先帮你说几句。”

老刘说：“你能帮我说什么？不说我的坏话就不错了！”

组织部长说：“你别冤枉我好不好？一开始，李书记还很坚持，坚持不准搞特殊，我说了一大堆好话，他口气才软了，才说要再了解一下。他找你去谈，应该只是想知道你的理由。如果，我说你的坏话，他可能就不找你谈了。”

老刘想想，又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便理了理思路，把那几个单位不调整的理由在心里过了一遍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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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9章逼他跳出来

李向东很认真地听老刘讲述他的理由，也承认，老刘的理由非常充足，但是理由充足并不等于就能说服人。有时候，要服人是不讲理由的，只要你的官职比别人大，只有官职小的人才对官职大的人没完没了讲理由。

老刘说，这几年，交通局的领导班子非常团结，为东江市的交通建设做出了许多成绩，这是有目共睹的，而且，这个班子一直都很稳定，因此，与省的关系非常好，总能争取到省里的支持，特别是资金方面的支持。交通工程耗大，没有省里的支持，单靠地方财政，即使是东江市这样的富裕地区也是很吃力的！

老刘说，目前，交通部门手头上还有几项工程正在实施中。如果调整了一把手，这与上面的关系就有可能会削弱，新局长再想争取上面的支持会有相当的难度，正在实施中的几个项目，是否能够顺利进行，也不得不打问号？

老刘说，交通建设工程有一个特点，时间都相对比较长，这几个项目搞了好些年，从规划，到筹备，到具体实施，都是现任局长一手*办的，再有两年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全面完工了，而且，现任局长的年纪也差不多了，再有三几年，也该退居二线了，把他调整到其他单位，情况还没摸熟，工作还没开展起来，时间也到了，这么两头都无法兼顾，倒不如就让他继续留在交通局，有头的尾地完成那几项工程。

李向东说：“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我们要从大局出发，要考虑到调整这个大局。调整的意义我就不说了。”

他说，虽然，我们不能搞一刀切，但我们也不能没有原则，对那些专业性强的单位，特殊的人，我们可以给予特殊安排，但对那些不能让人信服的特殊，我们还是要坚持原则，否则，怎么保证调整顺利进行？怎么保证大家都信服心情愉快地去新岗位！

老刘笑了笑，说：“特殊不特殊？有时候是领导说了算的。”

言下之意便是说，如果，你说交通局长特殊，就是特殊，你说不特殊就是不特殊。李向东也笑了起来，接着他的话说，所以说，有时候，职务决定一切。比如说，那局长与上面的关系很熟，是因为他本人熟，还是因为他是局长人家才跟他熟？我认为，应该是后一种关系人家才跟他熟吧？如果，他不当交通局长了，人家应该就跟他不那么熟了吧？就应该跟新任的局长熟了吧？

老刘像是有什么要说，嘴唇动了动，终没有说。他想起那个被李向东弄成买官卖官典型的局长，有些话就咽回去了。然而，李向东还是猜到他想要说什么？现任局长与上面的关系当然不只是职务那么简单，否则，断桥事件的压力会那么大吗？会连省委主要领导都怯步吗？他就是要装糊涂，反正你老刘是不会把实情说出来的。

李向东说：“我也谈谈我个人的看法吧！”

他说，正是因为交通局的领导班子比较稳定，我才想要动一动。我才希望调整一位有能力的新局长过去，让他去冲一冲，让他给交通局带去一种新气息。我不否认，交通局这些年为东江市的交通建设做出了一定的成绩，但换了新人，成绩会不会更大呢？我认为，是肯定的。总这么稳定，有时候不一定是好事！

他说，交通局的情况也有他的特殊性，哪个单位没有特殊性？你刚才也说了，只要领导说有特殊性，就有特殊性，大家都很明白这个道理，因此，我想让大家都看到，我说的特殊性是真正的特殊性，而不是领导说的特殊性，比如强哥这样的才叫特殊性。我想，如果，强哥不调整，应该没人敢说他是领导说的特殊性吧？

他说，交通局长是一定要调整的。刚才组织部长向我反映这个事时，我就考虑到了，我就认为，他是一定要调整的，所以，叫你来，主要还是让你知道我的态度。

这才是李向东叫老刘来谈话的真正目的。他要告诉他，你不要存有侥幸，我李向东是一定要调整交通局长的，而且态度非常坚决！

难道他没有顾虑吗？

他顾虑过，但很快就觉得不必有顾虑。

他相信，断桥事件虽然没有结果，还是让一些人心有余悸了，特别是那些上面人，毕竟，他们的情况与老刘不同，得的好处不多，或许，只是与断桥事件有瓜葛，因此，只要与断桥事件无关的事，他们是会避嫌不想多管的，更不会出面替他求情，还让他继续当交通局长，有可能他们还恨不得他早点离开那个位置，到一个没有油水的单位，没有机会再惹事，把以前的老底翻出来。

因此，李向东认准一个目标向前走。他要让交通局长知道，这次调整，他是一定要离开交通局了，他经营的所有一切，在他李向东的这次调整中将化为乌有，当然，也包括他倾注了许多精力组织的那个排球队。

他在离开交通局之前会不会玩一把呢？会不会打一场假球赌一把呢？

这是李向东非常非常希望他去干的！

他就是要B他去干！

李向东问文仔，最近一个月内，交通部门的球队有几场赛事？文仔上网浏览了一遍，回李向东说有两场球赛。他问，你还要去看吗？李向东说，到时候再说吧！文仔说，票不好弄！上一次，他已经领略到了购票的艰难，想李向东要看的话，得早一步把票弄到手。

李向东笑了，说：“你认为，我还会偷偷摸摸去看球赛吗？”

文仔也笑了，说：“不会，不会。”

他觉得自己确实多虑了，现在李向东就算想躲在人群里看球赛也不可能了，还没等他进那球场的门，就会被体育局那些人认出来了，就会把他安排到主席台的位置上了。

李向东打电话给洪常委，说要去他办公室坐坐，他叫他把强哥也叫过去。洪常委说，还是我们去你办公室吧？李向东说，你那边安静。这次谈话太重要，他甚至连文仔也不放心了。

他把自己与老刘谈话的内容告诉了洪常委和强哥。他说，这是一次机会，或许是最后的一次机会。如果，那交通局长打假球的话，这段时间应该会有所行动，你们必须密切关注。强哥说，太好了！说，李书记真是神机妙算，搞了这么个调整，B他跳出来了。他说，如果，不是这个调整，还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动手？他说，调整到新单位，管理一个新球队，相当一段时间内，他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所以，这一次，他一定会玩铺大的。

李向东笑着说：“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搞那个调整，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只是无意中，才有这个想法的，只是老刘要搞特殊，才提醒我用这招B他跳出来的。”

洪常委说：“如果，他不参与打假球呢？以后，我们似乎就奈何不了他什么了？”

李向东说：“下一步再考虑！”

强哥说：“我可以认定，他一定参与打假球，否则，他对球队不会那么热心。一个局长，就算年青时期多喜爱排球，如果，没有某种诱惑，是很久一直保持那么浓的兴趣的。”

李向东问，其他工作开展得怎么样了？如果，真把他揪住了，其他人又怎么样？他并不满足于只是揪住一个交通局长，更希望那个稳定的领导班子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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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0章可以揪出一串

按强哥的话说，只要这条大鱼出现，随时都可以收网了。

这段日子，强哥手下那些人，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注视交通局那几个局长。他说，不管他们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与断桥事件有关？只要有异常表现，都在他掌握之中。他还说，如果真要下决心查某些人的经济问题，仅采用这种二十四小时跟踪的笨拙办法，也能查出部分人有问题。当然，问题有多大？却不一定能查清楚。好在，这次查的只是有没有问题，而不是问题有多大？

据他们掌握的情况，两个副局长和一个已退休的前党委书记肯定有问题。

一位副局长住别墅不说，还在市区拥有两套百多万元的套间住房，分别记在他妻子和未成年儿子的名下。这位副局长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他妻子却恰恰相反，处处显示自己有一个当官能挣钱的好丈夫，把自己打扮得贵夫人样，花钱也很贵夫人。据说，当初，她下嫁那位还不是副局长的丈夫时，许多人都说她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因此，她要让那些人知道，她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她要让那些人妒嫉得心里难受日子不好过！这种女人一把她带到检察院，根本就没有抵抗能力。

另一位副局长犯了男人不孝无后为大的错，日子过得太舒坦，就想着传宗接代的事，十年前又在外面置了一个家，每天除了上班，就在这两个家之间周旋，大女儿已经读大学了，婚外生养的儿子才上小学。不说他的经济问题，就是这重婚罪也够他进去呆几年的。

那位已退休的前党委书记，一辈子勤俭节约，弄的钱都藏着掖着，但一退下来以为平安着陆了，憋着的一口气松下来，就扛不住儿子的雄伟大志，不断地往儿子生意里投资本，三几年工夫，儿子生意还是没有起色。有人估计，他儿子那生意门面装修就近百万，又苦苦支撑那么些年，没个五六百万维护不到今天。

强哥说：“我心里很清楚，我们离李书记的要求还很远，还有一些人，还有许多问题没能查出来。但是，我们已经很尽力了。”

他说，像这样查案子，我们还是第一次。很多单位都不敢惊动，很多事情都不能公开了解，只能找关系，只能想些旁门左道的办法。因此，大家干得也很有情绪，私底下发牢骚，说我们不是在查案，更像是特务间谍，在偷偷摸摸收集情报。

李向东笑了笑，说：“大家受委屈了！”

他说，回去告诉大家，我是非常满意你们的工作的，非常满意在这种状况下，能查到这么多有价值的东西。

他说，这种方法有他它的偏面性，也决定了我们不可能更深入，不可能面面俱到什么都查得一清二楚。

他说，寄希望予这最后一击了，只要那局长跳出来，我们就收网，能一下子做掉这么几个人，效果已经达到了，也完全可以向上面交代了。

好一会，三人谁都没有说话。似乎都意识到同一个问题。

把这几个人揪出来，在供词中，必然会涉及到更高一个层面，至少，这事与老刘不无关系，如果，查老刘，就不是他们可以控制得住了？再上一个层面，情况就更复杂，省里的态度还必须再明确，是一查到底，还是仅限于东江市？

事态的发展让他们不得不再次面临这个问题。

一开始，心里没底的时候，或许还可以忽略这个问题，但目前是到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了。省里会不会改变主意呢？会不会顺藤摸瓜乘胜追击呢？许多决定会因为所取得的实际成效而改变，而重新再做决定的。

李向东说：“先把那局长抓起来再说，这还属于我们控制的范围。收了网，再向省里请示。”

强哥说：“那我就回去布置了。”

洪常委说：“我们还不仅仅是为了断桥事件，我们还有另一个任务，我们是为了整治东江市的球赛市场，我们动他是以这个名义动他的。”

李向东心里想，姜到底还是老的辣！幸好洪常委提醒了自己，险些就钻进牛角尖，把抓那局长仅与断桥事件联系在一起了。他说，洪常委说得对！整治球风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

果然，像李向东预料了那样，交通局长知道自己不可改变地被划入调整名单后，开始精力策划一场假球了。这个月交通部门一共有两场球赛，第一场下个星期开赛，第二场却要等到月底。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交通局呆到月底？因此，决定做第一场。

那场球的对手也是政府部门的球队，按正常状况，大家都不会搞小动作，都按真实实力打，而且又不是关键场次，谁赢谁输关系都不大，根本没必要花钱买胜负，但不是要调整吗？不光是我要调整，你不是也要调整吗？不如我们就在原单位再玩他一把？两个一把手一通气，就约好了去高尔夫球场打一场友谊球，一边打，一边谈有关细节。

按实力，交通部门的球队是可以三比零赢的，那局长提出，他们可以三比零输。对手说，这是不是太离谱了？那局长说，只要我们愿意，什么样的结果都有可能发生。他说，可以让主力球队受伤下场嘛！可以让发球手把球发到舒服的地方吗？办法多得是。

对手说：“还是三比二赢吧！这样即使怀疑，心疑不会那么重！”

那局长说：“你怕什么？怕钱赚得多吗？”

都知道越冷门排球彩票的赔率越高。

对手说：“这打假球的事天天都在说，真要出三比零的结果，我担心，真有行动真要查了。”

那局长说：“你的担心是不是多余了？”

他说，李书记懂什么排球？懂什么排球彩票？

他说，刚开始见他重用冯玉如，我比你还担心，以为把那家伙放出来，好一阵没法玩了，那想到，他根本就没让他管这事，他让他去忙那些老板的大企业了。你没看出来吗？李书记是要出政绩的，要出全省都叫得响的政绩！

他说，你没见这阵新闻宣传的都是关心农民工的事？这可以民心工程，是全国都在关注的事情，如何让他们得到应该得到的关心是目前的热点话题。李书记要在东江市抓出典型，要让全国注目。至于我们东江市的排球，抓得再好，也没有普遍意义，不具有全国性。

那局长说，他重用冯玉如，完全是因为冯玉如被上任冷落，他重用他要收买人心，要冯玉如更卖命地为他工作。所以，他把他放到了他最希望出政绩的地方。这不是老婆一调来，也把老婆弄过去了吗？有冯玉如冲杀，有他老婆督战，这政绩是出定了。

那局长说，李书记是一个善于收卖人心的人。目前搞的这个调整也是在收卖人心。嫌我们这些部门的一把手日子好过，来个大轮换，让那些穷单位没油水的一把手也揩几年油，让那些穷单位没油水的一把手，像冯玉如那样为他卖命。

那局长说，还有那个倒霉蛋局长送个几万块算什么？不收就是了，有必要通报吗？其实，还不是作秀，让大家都说他廉洁奉公，不贪不占。这政绩，这不贪不占，说明他还希望自己往上走，还想进省城当大官，所以，他一门心思都放在当官上，根本没心思管排球的事彩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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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1章不争气的啃老族

那局长很乐观，也觉得自己说得很合情理。他说，到底还是年青啊！五十岁不到就当了市委书记，不像我们，没几年盼头了，再搞这么个调整，后面的日子就只能平平静静过了。对手说，这也是好事嘛！不用总过担心的日子。那局长心里却想，你这是心里话？你就愿意去一个比现在还差的单位？

本来，那局长已经给自己安排好后面的路了，再过三年该退居二线了，这三年里，也不想再干太冒险的事，只想着把手头那几项工程做好，粗略地算算，还是可以再赚一些的，虽然比以前差远了，毕竟形势与以前不一样，那个断桥事件能过关，还幸亏当初没有自己独吞，四周打点得也到位。如果独吞，与人家没有干系，自己死一百回也不多。有时候，这钱还真不是自己能全赚的，有钱大家一起赚，大家一起赚才开心和安心。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这个新书记李向东一下子就把他的计划打乱了，还想着这三年过渡一下，渐渐过渡到隐退，他却来了一个调整，把他这个过渡期给切断了。

初听到调整的消息时，他还不是很在意，还觉得这对别人来说是一个可怕的消息，却与自己没多少关系。他想，你李向东不就是想要钱吗？不就是提醒大家打点打点你这个从边远地方来穷得叮当响的书记吗？别的能耐我没有，打点之类的细活还是干得来的。

正当他要付之行动时，竟出了一个倒霉蛋的通报，让他好一阵惊吓，又一阵茫然，最后，不得不非要老刘出马。老刘可是与他一同并肩多年的老搭档，彼此之间的利益关系就不说了，仅就是那份情义也深厚无比。有时候，没钱办不了事，但也会有钱买不到的情义。他和老刘就是那种既有利益关系，又有情义的交往。他要老刘帮办的事，老刘从不计较报酬！

老刘回来一说李向东的态度，他那一线希望也破灭了，久久地看着老刘，想自己也遭受到了老刘一样的状况。虽然断桥事件并没能把他们怎么样？但还是挂在一些人心里了，老刘为什么当不了市长？多少还是因为那笔帐挂在一些人心里了，否则，那戴水平怎么可能爬过老刘当市长？目前，李向东心里可能也挂着他这笔帐了。这么轰动的事，李向东不可能不知道，就算来东江市前不知道，来到东江市戴水平也会告诉他，想在东江市因为这事想作掉他的人太多了，他们只是无能为力。

老刘早就劝过他，劝他不要再有什么动作了。老刘竞争市长失败后，就对他说，别以为断桥事件过去了，暗地里还有许多人睁大双眼看着我们，只要我们有什么行差踏错，马上就会扑上来。那一阵时间，他曾顾虑过，想听老刘的劝收手不干，有那么几次，工程老板把钱送到他手里，他都拒绝了，都说他洗手不干了。可人家不愿意，人家说你这是对我有意见吧？是觉得分量不够吧？你越往外推，人家越要往你手里塞，甚至于很熟悉的老板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你要不接，我可就去揭发你了。反正你不给我工程干，我也没饭开没法过下去，我们就抱在一起死算了！他还能怎么样呢？那些包工头不是怕你不收他的钱，是怕你把工程转交给别人。

钱硬是你的，你想不要也不行！何况，他也希望有更多的钱！

一开始，钱来得容易很让人有一种成就感。人家为什么给你送钱呢？因为你手里有权，因为你手里的权可以让人家赚钱。先是一万两万，后就十万二十万，再后来，就数不清了，一扎扎放在皮包里，连皮包一起让你提回去。好长一段时间，都很心安理得，想那些赚了钱的人都很懂道理，很知道事不是一个人干的，钱也不是一个人能赚的，因此，政府部门有那么多能让人赚钱的单位，那么些手里有权的人也一定会像自己一样把一皮包一皮包的钱提回家，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

后来，开始有人出事了，查出贪污受贿多少多少，大会小会反**的声音也越来越高越来越多，就有些儿警觉了，就想自己可不能在什么地方出差错。突然有一天，发现银行存款必须实名制，就敏感地意识到，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存在银行里了，以前可以随便编造个名字弄十个八个存折，现在，要存钱，就只能用自己或家人的名字，如果银行系统一搜索很容易就把老底翻出来。

于是，有一段时间，一个个皮包里的钱都不敢拿去银行存，放在家里又觉得像是放着一个个定时炸弹，整夜整夜地失眠。那时候，他想，这钱多也是一种累赘，也是一种负担。后来，知道可以把钱存到香港的银行时，他才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真是傻得可笑。你揣着一个多次往返香港澳门的护照，怎么就没能早点想到一次次把钱转移出去呢？

再后来，孩子大了，就把他们弄到国外去留学，说是在那边半工干读很苦，但转移到香港的钱却一次次汇过去。钱多了有时候真不是好事，孩子们没一个安心读书的，在外面混了几年，没混到洋文凭就不想混下去了，就一个个跑回来了。回来什么都不干，就想着啃老子。老子那钱是可以明目张胆地在人家眼皮底下花的吗？他对他们说，你们想要花老子的钱就一个个滚出去，如果，呆在这里不走，我就给你们找份工作，你们就要自食其力。

孩子们终于明白了道理，又滚出去了，呆在国外才有资格啃老子！

那局长要玩最后一铺多少还有这个原因，如果，他要像老刘那么省心，早也洗手不干了。钱这东西赚得玩完吗？而且，这风声一天比一天紧，如果孩子能在国外像个人样找个什么事做做，自己也不用担心坐吃山空了。

这一把是一定要玩了，要下狠注了。以前，也经常这么玩，但多少还只是想这一年孩子的花销有着落了，但这次却是要把几年的花销一次赚到手。因此，他说什么也要自己的球队三比零完败。

谈好条件离开高尔夫球场的时候，他打电话给他不争气的孩子们，告诉他们，要懂得做人，要知道老子不可能养你们一辈子，要清楚最终还是要靠自己！这样的话他说得太多了，说得自己也觉得乏味得很，但每一次，还是要这么说。这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孩子们竟听话得很，一个劲地答应他一定听他的话，一定好好做人，一定找份工作自己养活自己！他听得心里舒服，却又有某种不安，想这些啃老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哪还像是他的孩子？

他打电话问老婆：“是不是最近没给孩子们汇钱过去？”

老婆说：“是有一段时间了。”

他就说：“哪天跑一趟香港吧！”

每次，老婆总是过香港汇钱给孩子。从东江市去香港太近了，老婆自己驾车散步一样地跑个来回也就一个多小时。

老婆说：“最近，你不是没拿钱回家吗？”

他又说：“那就算了，过几天再去吧！”

他已经想到假球一赛完，拿了彩票赔的钱回家，再让老婆跑一趟。反正也没几天了，不用多跑一趟。反正这么几天，国外的孩子也不会挨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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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2章别以大欺小

那局长的一举一动都在强哥的注视下，高尔夫球场两位一把手的交往都看得清清楚楚，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但可以认定，与几天后的球赛有关。（八度吧于是，强哥手下的人分成两组，把两个一把手都监控起来了。

那局长还是正常上下班，该去球队看训练的时候还去，该给球队鼓劲的话还说，根本看出他有什么异常，然而，他的司机却与球队的主力队员暗中接触，先是与发球手再与主攻手，而对方球队那边也有种种串通的迹象。

强哥马上向李向东汇报说：“他们已经有行动了。”

李向东说：“有行动就好！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强哥说：“你放心！我手下那帮人跟了我好些年，经验都非常丰富。”

开赛的前一天，那局长开始行动了，自驾着车在东江市区转，专去一些偏僻的彩票代售点，先把车停得远远的，然后走路去购彩票，先是一两万地购，到后来嫌麻烦，就五万五万地购，惊得代售店的人目瞪口呆，数钱的手也在发颤。

强哥说：“幸好购彩票还没实施网上*作，如果网上可以*作，还真找不到他任何证据。”

李向东说：“这不累吗？打一场假球不难，但这彩票购得就够苦的。”

强哥笑了笑说：“这是特殊情况，如果按往常的*作，有一个小集体，这种事下面人都干了，根本不用他*心。”

他说，他这是要独享零比三完败的战果！

他说，这也可以看出，他被B急了，很有一种奋不顾身铤而走险的意思了。

李向东问：“他的司机呢？那些主力队员呢？他们也应该知道赛果吧？也会买零比三完败的彩票吧？”

强哥说：“在开场前，他们只知道己队赢还是输，并不知道具体比分，只有开场前那一刻，需要他们控制赛果，才让他们知道具体比分。那时候，已经停止这场球的彩票出售了。因此，他们就算赌，也只是赌输赢。”

李向东说：“对手呢？也不买这个比分吗？”

强哥告诉李向东，对手只买己队胜，赔率自然少许多。这是默契好的，如果，都押在这个比分，赔得太多，这个冷爆得就很让人奇怪了。当然，这是有条件的，交通局长要给他一定的回报。

李向东问：“那局长买了多少？”

强哥说：“三十万。零比三的赔率是八比一，球赛后，三十万就是二百四十万。”

李向东问：“那时候，他还是这么一个店一个店地兑现吗？”

强哥说：“一般是不用的，这么大一笔款，只能到中心店去兑现。”

李向东说：“兑现得了吗？如果，他是一个普遍人，真买中爆了冷倒也没什么？暴光上电视也没什么，但他一个局长，且是他球队的球赛，谁都看得出来那是一场假球。”

强哥说：“兑现就不一定要他亲自出马了。他可以让他信得过的人兑现，让亲戚朋友兑现，人一分散，又不是专门要查这事，未必就会怀疑。”

李向东说：“看来他认为我们根本就没查这事。”

强哥笑着说：“谁又会知道你查这事呢？你如果要查这事，不会放着冯玉如不用。他是查东江市假球案最强烈的人。”

李向东想说，如果，要给予对方好处，又要给予收买球员好处，那交通局长购买彩票得利的二百四十万，真正到手也没多少了，冒那么大的险值吗？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这支付的好处费，不一定就在那二百四十万里拿。一个交通局长开支公款还不容易吗？比如球员们的钱，可以在下一场胜球里以奖励的名义发放给他们。

突然，李向东心跳出了一下，问：“什么时候动手？”

强哥说：“球赛一开打，两个一把手向手下发布赛果，就可以动手。”

李向东说：“如果，赛果出来了，彩票又流失出去了，不就要蒙受经济损失吗？”

强哥笑了笑，说：“这点我已经考虑到了，所以，一直都在注意他的行动，到目前为止，彩票还在他手里。”

李向东说：“现在要确保彩票不外流。”

强哥有点为难，说：“这一点很难做得到。”

他说，如果，他在开赛前把彩票分发出去，我们是很难制止他的。如果，硬要制止，他不发出赛果通知，这场比赛有可能就会按正常实力进行，比赛结果就不是零比三，而有可能是三比零。

他说，那时候，我们就会功亏一篑，没有零比三的赛果根本无法证明他打假球。

李向东说：“想办法拖住他。”

很显然，经济损失是不可避免了，但要争取降到最低点，想除了其他人的彩票无法控制外，那局长的彩票倒还是可以控制住的。李向东叫文仔马上通知那局长到他办公室来，他要找他谈话，争取耗掉他的时间，让他连把彩票分发出去的时间也没有。

那局长接到文仔的电话时，很有些莫名其妙，想这时候市委书记还叫自己干什么？他们还有什么好谈的？难道他还会委于自己重任？难道他要调离自己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让人担心，只是希望能把他调到一个更重要的位置？他觉得应该不会有这种可能，你与他一点交情都没有，他会对你那么仁慈？断桥事件他是一定听说了，绝对不会有好事等着你。

后来，他有点做贼心虚地想，不会是打假球的事败露了吧？在购买彩票的过程中，他一直都有一种被人跟踪的感觉，一直都觉得似乎在一个什么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眼睛在瞪着自己。当那些代售店的人手颤颤地数钱时，他甚至有过逃跑的念头，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拖延时间等公安警察来抓他？

最后，他想，即使败露了，李向东也不会现在就动手，赛果没出现，谁也不能认定他打假球。他想，见招拆招吧！看他要跟自己说什么？

在那局长来李向东办公室的路上，李向东也在想应该跟他说什么？说好话是一定的，但不能只是好话虚而无物，一定要有实实在在的东西。平时彼此没有接触，叫他来只是说空话，只能让他感觉到你心怀不轨，如果，他再一个多疑，或许，就会取消这次打假球。

李向东先是跟他谈这些年他对东江市交通建设做出的成绩，再跟他谈老刘曾希望能把他继续留在交通部门，后来，就谈自己的看法，他说，本来，他是想一碗水端平谁也不偏袒，就按组织部门定的那条线划下去，该调整的就调整。因此，老刘来找他谈话时，他就没有商量余地地回绝老刘了。他说，上面有人跟我打招呼了，要我好好关照你。所以，现在我是动你也难，不动你也难。李向东没说上面人是谁？当然没法说，让他去猜好了，让他有一线希望好了。在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有一种自我感觉良好的幻想，即使他李向东也不能把他怎么样的幻想。

那局长想了很久也没想到会是谁跟李向东打招呼，但他认识上面的人确实不少，能主动帮他打招呼的也有那么几个，他想，会不会是老刘在李向东这碰了壁不死心，主动找上面人帮他打招呼呢？这么想，他就觉得很有可能。这么想，他就觉得原来这李向东也不过如此！

在官场，千丝万缕的关系是谁都说不清楚的，有时候，你还真不要以大欺小！

李向东跟他谈了很长时间，都下班了，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那局长也不好表现得不耐烦，人家这是在向你表示某种态度，你不能见人家刚给你一点面子就翘尾巴。

最后，李向东说，话既然说出去了，我也就不好收回了。你回去考虑一下吧！除了交通部门，你想去哪个单位？

那局长握住李向东的手说：“非常感谢李书记的关照！”

李向东说：“彼此关照吧！”

那局长听出李向东的无奈，心情好得不得了，想他现在就是把自己想要去的单位说出来，李向东也一定会答应。在东江市混了大半辈子，那些部门单位好？心里还没数吗？他不急着回答有他的目的，他是考虑给自己留一个见李向东向李向东汇报的理由。当然，他再来见李向东就不会空着两手了。那种让大家都高兴和开心的细活他是非常精通的。他想，他绝对不会像那个倒霉蛋成为买官卖官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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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3章心里的苦

赛果太出乎意料，球迷们不依了，把矿泉水瓶都扔进了球场，其实，比赛在进行中，就已经有人往球场里扔矿泉水瓶，已经有人高喊，假球了！当时，就有公安干警上前去制止，当零比三的赛果定在记分牌上，愤怒的球迷再也控制不住，矿泉水瓶铺天盖地甩了过来，运动员还来不及谢场就一个个抱着脑袋往运动员通道逃跑。那些得了好处打假球的球员挨了砸还叫罪有应得，但那些意识到这是一场假球，又无可奈何的球员就显得无辜了。球迷可不管这么多？球迷们支持你们不是要你们输球的，不是被你们玩耍的。他们把帐记在每一个运动员身上！

也不知为了什么？是要讨回公道，还是真想揪住那帮窝囊废狠狠揍一顿？一阵矿泉水瓶轰炸后，球迷们纷纷涌向运动员通道口，一时间，观众席出现群情激昂的骚乱场面。

这完全在预料之中，大批警察迅速出现，竭力制止球迷骚乱，制止因为拥挤可能出现的踩踏事件。高音喇叭也一遍遍重复，叫球迷们不要激动，保持安静。最后，洪常委接过话筒，很坚决地说，这是一场假球！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他说，请大家相信政府，明天就会公布打假球的实情，所有参与打假球的人，包括政府官员、运动员都将受到法律制裁！他说，政府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

骚乱的球迷渐渐安定下来，尽管还是群情激昂，却已经受控制，听从警察工作人员的指挥有序地离开球场。

球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那局长已经离场了。他才不想看到球场出现的骚乱，不想自己在骚乱中出现什么意外。那会儿，他还在高度喜悦中，还在想李向东也奈何不了他什么！还在想那即将成为现实的零比三。走近自己的车，不见司机，却见强哥穿着公安制服从车后闪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强哥真够辛苦的，还在值班呢！强哥说，你们这场球打得真够臭的！他收敛笑，苦着脸说，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一开场，那主攻手的脚扭了。他说，主攻手上不了场，输是肯定的了，也不知会输成什么样？我都懒得看了，越看心里越堵得慌。他说，这一输，我们交通局的球队就跌出前八名了。

强哥问：“这输球就不会有其他原因吗？”

那局长反问：“你说还有什么原因？”

强哥说：“人为的原因？”

那局长问：“这话什么意思？”

他说，你认为，这是一场假球吗？

他说，你不提醒，我还真没往那方面想。我还只是在憋气，想怎么就输得那么惨不忍赌。

他说，干公安的就是不一样，一言惊醒梦中人。回去好好查一查，查出有猫腻，我决不会轻饶他！

强哥说：“你就不要查了，还是跟我走一趟吧！”

说着，强哥身边的两名警察已经一左一右把那局长挟了起来。他问，你这是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强哥笑了笑，说，你不是买了三十万的彩票吗？买的都是零比三啊！那局长的脸色就变了，双腿了一软，立时矮了半截，好在那两个警察挟得紧才没瘫软在地上。

球赛结束，那几个曾与他司机有过接触的主力球员也一个个被公安带走，与此同时，对手那个一把手以及他游说的队员也上了警车。

第二天，东江市的报纸、电台电视台都公布了这一消息，报纸还发了一个严厉打击打假球的评论，明确了从即日起，东江市将整顿治理球赛市场，还广大市民一个公平公正透明的球市。

当球市的话题还议论纷纷，交通局那两个副局长一个前党委书记也被纪检部门带走了，稍有政治敏感力的人马上就意识到交通局大半个班子都进去了，想那局长进去仅仅是因为打假球吗？再有一部分人就联系到断桥事件，于是，在小范围议论，这球市要整顿，断桥事件也不放过啊！心里多少有点明白了，这个李向东不好惹，把冯玉如放出来，让他去搞什么大企业只是一个烟幕弹，其实，一早就有预谋，一下子把东江市两个最棘手的事抓了住起来，而且，当一件事来办！省时省力不讲，还让你没话说！想那局长一人揽了两件事，不死也半条命。想那对手一把手活该他倒霉，撞到枪口上了，开始应该没有他什么事，但偏让他遇上了。想那几个交通局的人一进去，如实交代，整个断桥事件还不浮出水面？那些与断桥事件相关连的人还不水落石出？

然而，他们那知道，李向东却陷进了困境。省政府主要领导的电话打进来了，问他想干什么？问就只是你知道断桥事件吗？就只是你会查断桥事件吗？真要能查早查出来了，还用等你李向东去东江市才查？他说，你考虑到影响没有？一个个水落出石会是一种什么状况？你李向东有政绩，我脸上无光，你想，你能有舒服日子过吗？还不仅仅是我吧？省委主要领导脸上也无光！他说，你事先怎么不请示？你还听不听省委省政府指挥？省政府主要领导把电话甩了。

中组部那位领导的电话也打进来了，他说，你这事干得欠考虑了。他说，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到了新岗位想做出点成绩，想解决本地一些老大难问题，让大家满意。这个没错，但是，你更应该考虑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群众需要解决的问题很多嘛！你为什么就选中这件事？让群众满意很重要，让领导满意就不重要吗？他说，不请示不汇报这一条，就更不应该，省政府主要领导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以后还怎么得到他的支持和帮助？

省里的常委、副省长和厅长们打进来的电话就不用说了，唯一没有批评他的人是大书记。他说，你李向东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当了个坏书记，竟敢太岁头上动土了。断桥事件是应该查，如果，让我去那当书记，我也会查，但我说句老实话，我可没你那么多阴谋诡计，所以，还没查出头绪就会被人做掉了！他说，只有你李向东才会想出这种扮猪吃老虎的办法。

李向东说：“你就别夸我了，我那点本事你还不知道？”

大书记说：“你现在可不是以前的李向东了。”

李向东说：“你这是赞我，还是弹我？”

大书记说：“赞！肯定是赞！”

他说，你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也自叹不如了。

他说，先把那些家伙定了罪，看谁还敢求请？谁还敢干涉？谁请示谁干涉就有可能与他们有干系！

李向东说：“你说得轻松，我这一会儿就接了无数个电话，那一个口气不比我硬？”

大书记笑着说：“当然，也不会轻松。”

他说，我刚跟省委主要领导通了电话，我把你可能承受的压力都告诉他了，要他给你撑着，天塌下来也撑着。

他说，查这种事不容易，取得现在这样的成绩，更不容易，这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

李向东笑着说：“你竟指挥省委主要领导了？你认为他会听吗？”

大书记“哈哈”笑，说：“你千万不要草草收场。我可是以你为荣的，到哪我都说，知道这事是谁干的吗？是我的老部下，从地级市带到青山市，一步步提拔上来的李向东。”

李向东说，你这么到处乱宣传会害死我的。大书记说，你就别在我面前卖乖了，走到这一步，你李向东还会放弃？我就不相信你会放弃！你这家伙，我比谁都了解！李向东说，那你还打这个电话给我干什么？还鼓励我那么多干什么？这不显得多余吗？大书记说，不多余，一点不多余。我清楚，到目前为止，应该只有我在鼓励你。也有想要鼓励你的人，但他们只是在默默地期待！李向东心里便很有些感动，想到底是老领导，知道自己这心里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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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4章省委主要领导的总结

省委主要领导的秘书打电话给文仔，说领导明天去你们那。文仔把这消息转告李向东，他就笑了，想省委主要领导一直不来东江市视察，就是留着等这一天，就是要在他受到各方压力的时候，出现在东江市。

还没等李向东要文仔把戴水平和市委秘书长叫到他办公室，一起研究迎接省委主要领导的有关事宜，市委秘书长就拿着一个文件夹匆匆敲门进来，省委办公厅也把省委主要领导来东江市视察的通知正式发传真过来了。

李向东看了一眼传真，对文仔说：“叫戴市长来一下我办公室。”

文仔很快又折了回来，说戴市长要半个小时才能到。说他正在市边镇，马上赶回来。李向东便问秘书长，省委主要领导上一次来东江市是什么时间？秘书长想了想，说，两年前吧！李向东点点头，又问，这两年，东江市经济、社会事业发展有哪些新亮点？秘书长便如数家珍地说引进了几家大型企业，说市区建起了城东新区，说在党组织建设中，某镇党委曾经被省委树为全省的先进典型。李向东感觉太普遍，这些亮点只属于东江市的亮点，提到全省的高度，这些亮点就不是亮点了。

这种上级领导视察总有一个相对固定的形式，第一，要看东江市近年来经济、社会事业方面的亮点，第二，要与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座谈。每一个地方官都希望通过这次视察，让上面人对当地留下深刻印象，当然，也是让自己在上面人那里留下深刻印象。

其实，在李向东看那份通知传真时，脑子里已经设计了省委主要领导来视察东江市的整个流程。城东新区是一定要看的，但只能坐在车上跑马观花，设计为去什么地方经过就行了。香港老板的企业要看，重点看冯玉如他们那个进驻队的成绩，但在去的路上，也要经过一两个建设和完善中的大型企业。李向东想，家庭小作坊式的企业也要看，找一个村，看看东江市的农民不种田都当小企业主了，再谈将要如何打造品牌凝聚这些星罗棋布的小企业。这些几乎都是李向东到东江市后经营的东西。只可惜，还处于起步阶段，进驻队的工作才刚铺开，而打造品牌还更多地停留在口头上。

李向东并没有先说出自己的想法，他要听秘书长的，听戴水平的，他们或许能捕捉到他李向东的某种意图，即使捕捉不到，他们的一些想法也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在商量某一件事时，最高领导是不便第一个谈自己想法的，会让大家误认为这是你的决定，马上就会把大家的想法禁锢起来，人家就只是围绕着你的想法谈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秘书长到底是领导身边的人，竟提出了一个与李向东大同小异的流程，只是他似乎对打造品牌那一块没有太大信心，把这方面的内容放在了座谈的时候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戴水平便显得有些不爽，说打造品牌是李书记到东江市的一大举措，不能言之无物。李向东心里却会意，那是戴水平负责的工作，如果只是简单谈谈，他似乎就被遗忘了。

秘书长有些难堪地说：“我知道，我也清楚，但是，我们带领导去看什么？好像没什么看的。”

戴水平也被问住了。

李向东笑了笑，这才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他并没说自己事先就想好了，只是说，你们让我受到了启发。他说，打造品牌不是一定要看我们的品牌打造得怎么样？还可以看我们为什么会形成这个思路。

第二天，省委主要领导在李向东和戴水平的陪同下，按事先制定的路线跑了一圈，回到会议室与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座谈时，他直言不讳地说：“你们这届班子，在经济发展方面想法似乎不多嘛！”

此话一出，会议立时就静了。很显然，这话带有批评的意思。

省委主要领导说：“李书记谈谈你的想法！”

尽管，以前也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过这方面的情况，也得到过他的肯定，但这次毕竟是省委主要领导实地视察后提出的问题，而且带着一种批评的口气，李向东心里便也没有底。

他说，东江市是一个特殊的地区，是一个经济发展相对成熟的地区，招商引资已经形成了一套比较成熟的机制，也成了一种不必像其他地区那样太过主动出击。在企业方面，它自身的发展也有其自身的规律，更善于抢抓机遇，发展壮大，因此，我认为，我们的工作方法也应该有别于其他地区，我们发展的重心，或者说，政府扶持的重点，也应该有所转移。

他说，一是转移到那些星罗棋布在各乡村的家庭作坊式企业。这些企业的发展，或许不能快速增加东江市的经济指标，但是，却关系到东江市的千家万户，关系到全民创业的成败。二是转移到那些打工仔的身上，通过一些有效的形式，提高他们的自身素质，让他们更明白自己存在的价值，更知道他们不是生产工具，不是挣钱工具，而是社会的一分子，是我们东江市的一分子。

他说，这些都还处在一个探索阶段，还会有这样那样的不足，甚至于，还没有取得让大家期待的效果，但是，我个人认为，这是目前东江市必须要去做的事。东江市是一个先进地区，许多事情都走先一步，我希望，这就是我们要先走的一步。

省委主要领导问：“以前，有这么跟大家谈过你的想法吗？”

李向东老实承认，说：“这是第一次。”

省委主要领导说：“这就是说，如果，我不在这里问你，你也不会跟他们这么阐述你的观点？”

李向东点点头。

省委主要领导说：“你觉得应该吗？不向班子一班人讲清楚自己的观点，大家怎么理解你，怎么能更好地执行你的意图？”

他说，以后，要多在会上阐述自己的观点，说出自己的想法，让大家明白你在想什么？你想干什么？

他说，我非常支持你的作法，东江市政府是应该把一些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面上了，转移到为广大人民群众谋利益方面了。提高打工仔的素质，增加家庭作坊式企业的效益，这些都是很有必要的。但是，在你们的汇报中，还缺少了一样，如何提高市民的生活质量啊？查假球，整顿球赛市场，这也是一条嘛！为什么不提？

省委主要领导并没有让李向东回答，又接着说：“经济必须发展，必须加快发展，这是第一要务，即使你们东江市是先进地区，也不能改变。因此，在东江市目前这种情况下，寻找一条什么样的路子加快经济发展还是重中之重！”

他说，打造品牌，不能单纯看为是全民创业的问题，还要看成是加快东江市经济发展的问题。这一点一定要清醒。因此，要加大力度，要尽快找到一个新路子。

他说，你们这届班子，有一个主要的特点，那就是把注意力，把重心从企业老板，从小部分从向广大人民群众转移，也为广大人民群众做了许多有意义的事。这一点，很值得我肯定。

李向东说：“我们一定发扬成绩，改正缺点。”

省委主要领导便说：“谈谈查假球的事吧！”

李向东就不抢话了，对省委主要领导说：“让洪常委汇报吧！这次整顿球赛由他负责。我一到东江市，他就向我提出了这个问题，就主动要求负责这项工作。”

他第一次公开了这个秘密。他要让大家知道，洪常委不仅是前任的功臣，也是他李向东的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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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5章说自己的事

洪常委戴上老花眼镜，翻着手里的笔记本，好一会没有说话。但他说出话来，却很有条理，一、二、三地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整个事件的过程。他并没有谈到交通局其他那几个人。毕竟，他们与整顿球赛没有关系。

省委主要领导连连点头说：“可以说，李书记到东江市以后，我认为干得最漂亮的一件事。”

李向东说：“主要还是大家的努力，我和戴市长意见统一，洪常委和强哥方法对头，才取得了今天的成绩。”

省委主要领导说：“这事不能虎头蛇尾，一定要抓继续，要让整顿球赛达到预期的效果。”

李向东说：“我们一定会让领导满意，让群众满意。”

新闻媒体的记者并不能完全弄明白这些话的内涵，如实向外报道，看得明白的人便知道省委主要领导不仅仅是肯定整顿球赛市场，还暗中肯定了对那几个人的处理，想有省委主要领导的大力支持，李向东底气更足了，再想要他“认真考虑”，是很难能震慑他了。

有的人便忐忑不安，甚至有一种等候末日来临的恐慌。

李向东一点不轻松。他请示省委主要领导，那几个人应该怎么处理？如何把握那个度？他说，这不仅仅是那几个人的问题，不仅仅是东江市的问题，如果，他们如实交代，应该会涉及到厅级以上干部。

当时，戴水平、洪常委都在场。

省委主要领导看了李向东一眼，脸色有些阴。他说，你要把握什么度？你李向东动手的时候没考虑过吗？没考虑过这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吗？坚持自己的观点，坚决与这种违法乱纪行为做斗争！他说，他们伸手拿钱的时候，非常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们也是受党教育几十年的领导干部，知道自己一旦伸手，就会有什么结果，既然够担干了，就要敢做敢为！不管案子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决不姑息！

李向东心里却“咚”地一跳，想省委主要领导并没有跟他说真话，想自己很不应该当着戴水平、洪常委的面问省委主要领导这样的话。难道你要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你违反原则的指示吗？

即使单独跟李向东在一起，省委主要领导也没说出李向东想要听到的话。

他说，你干得非常好，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他说，我到东江市，就是向外界表明自己的态度，肯定你的作法，至于以后事态怎么发展？你看着办吧！

这个看着办，让李向东不知该怎么办？

强哥又在B他了，催他是不是应该审问那几个人？

自从把他们抓了起来，还只是把他们关押在某一个地方，并没有进行审讯。李向东很清楚，只要一审讯，他们就会爆出很多内幕，特别是那个退了休的党委书记，才关押一天，他的心理防线似乎已经崩溃了，总嚷嚷着争取主动交代，坦白立功。他要交代什么？除了他自己贪污受贿，当然还有别人的问题。

李向东回强哥：“还不急，再让他们考虑几天，越冷落不理他们，他们就越有一种恐惧感，越会把自己做过的事想清楚。”

强哥却不这么认为。他说：“越给他们时间，他们越会想出为自己辩护的理由，越会想办法隐瞒一些事实真相。他说，他们很清楚自己罪责难逃，唯一的办法就是避重就轻，减轻自己的罪孽。他们不是普遍人，反侦查能力都很强，有了充足的时间，我们反而会被动。他说，必须抓住时机，趁热打铁！

李向东问洪常委：“下一步，我们应该怎么办？”

洪常委说：“省委主要领导的态度很明确，决不姑息！因此，我认为，应该乘胜追击查个水露石出。”

李向东很不得要领，又问戴水平：“你的意见呢？”

戴水平犹豫了好一会。

他很清楚，李向东心里也没底，虽然，省委主要领导的态度明确，但那是他的真正态度吗？李向东也怀疑那不是他的真正态度，所以，才征求大家的意见。他把包袱甩了出去，说：“是不是征求一下纪委书记的意见？处理这种事，他最有发言权。”

纪委书记却同意强哥的意见，不同的是比强哥想多了一层。

他说，先审讯，先把事情弄清楚。

他说，我认为，既然走到现在这一步，下一步就只能这么走既然下去了。

他说，查出问题，可以分别对待，在我们职责范围内的，我们可以处理的，按规定要求严肃处理。不在我们范围内的，及时向省汇报，交给他们处理。

戴水平连连点头，说：“这个办法好。至少，我们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

李向东很清楚什么叫范围内，什么叫不是范围内？范围内，就是涉及到厅级以下干部，东江市可以自行处理，涉及到厅级以上干部，就上交省处理，至于省里怎么处理？那就与东江市无关了。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多少是在推卸责任，把矛盾把问题上交给省委给省委出难题。省委处不处理？不处理，似乎不行。处理的话，省委主要领导就要承受来自上面的压力。他会不会责怪你李向东呢？会不会说你李向东给他添麻烦呢？你李向东遇到各种来自省里的压力，都有一种招架不住的感觉，省委主要领导也有掌控不住的范围，也会有招架不住的感觉。

很快，省纪委书记也到东江市来了。

他并没有太惊动，只是跟东江市纪委书记打招呼，但目的很明确，只是了解那几个人的情况。听了汇报，他很让人玩味地说了一段话。他说，惩治**是必须的，也是你们东江市当务之急，但千万不要忘记，稳定应该放在第一位，如果，惩治**影响了稳定，影响了发展，那就适得其反，得不偿失！

李向东心里一下子豁达了。

他知道，纪委书记传达的应该是省委主要领导的指示精神。有些话，省委主要领导是不方便说的，如果，上面人反对纪委书记这种作法，还有退路，省委主要领导可以出面否定他的说法，反之，省委主要领导把话说绝就没退路了。

怎么保持稳定？

这就看纪委部门怎么技术处理？怎么审讯了？

你必须交代问题，但是，你只能说自己的问题，不要谈别人的事。组织上更说证据，你说你给了某某好处，有证据吗？有证人吗？没有证据没有证人就不要乱说。有证据有证人的交代，我们欢迎，但没证据没证人的交代，就有可能是为了开脱自己的凭空捏造。这反而会罪加一等。

类似于给予上面人好处的事，怎么可能有证据有证人？

审讯是有笔录的，记录的人不可能把你说的话都记录下来，更多还是概括性地记录，于是，一些涉及到其他人的问题就有可能被概括掉了。等到叫你签名的时候，你觉得还有些事情没记录全，想要提出异议，这才发现，其实，不把那些记录进去，似乎对自己也有好处，至少，减轻了自己的某些罪行，便什么也不说手颤颤地把名签了。

于是，送到李向东办公桌上的审讯都很干净。于是，李向东松了一口气。该定罪的定罪了，却没涉及到其他人。你是罪有应得，你就一个人死好了，谁叫你栽了，你栽就栽了，别再给别人添麻烦，别再节外生枝！

当然，这种审讯的形式是秘密进行的，即使强哥很不满意这么做，但也不敢向外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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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6章老刘打探内情

保密到了一种难于想象的程度，毕竟，是纪委和公安的人在办这起案件，而且，那几个人还没定罪前，参与审讯的纪委和公安人员也像罪犯嫌疑人一样，不准与外界接触，因此，局外人根本无法知道审讯的各个环节。

在领导层中，知道这些事的也只有李向东、戴水平、洪常委和纪委书记，副书记老刘也被排除在外。其实，大家都清楚老刘与那些人的特殊关系。

那几个人进去后，老刘一直都在打听他们的消息。他问公安局长，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公安局长说，你太抬举我了。他说，我也想知道，但这事不是我负责。你还是去问强哥，人家是李书记的大红人！他心里也很不高兴，想李向东竟避开他直接安排强哥查这事，显然，对自己也不信任！

公安局长对强哥一直都非常不满。自从到东江市当常委公安局长，强哥对他就没有过尊重，研究工作时，他总反对他，特别是研究制定破案行动时，十次有八次，强哥都认为，他的方法不对头。有几次，他坚持按自己的方案去办，强哥甩手不管，那案子还真破得很费劲。好不容易把案子破了，回过头来看，还真觉得，当初强哥的方法更对头。

公安局长当然不服气，安排强哥去管后勤，以后再研究制定破案行动就不通知他了，不让他当着大家的面反对自己，提出一些可能比自己更好的方案。

那年，前任书记说他们的政委职位一直空着，征求他的意见，是不是应该提拔哪位副局长上来？公安局长逐个副局长提了一遍，就是不提强哥，却也被前任书记逐个逐个否了。到后来他才知道，前任书记是在给他机会，是要他提这政委由强哥来当。然而，他还是不提。他说，既然书记认为那几个副局长都不合适，就先放一放吧！他宁愿那位置空着也不希望被强哥占了。

前任书记问：“你认为强哥不能当那政委吗？”

公安局长说：“所有人都可以当，就是他不能当。”

前任书记说：“你对强哥很有成见嘛！”

公安局长说：“如果，让他当政委，公安局会乱套。”

前任书记点头说：“我明白了，明白你为什么反对了。”

他说，你认为，他当了政委有可能威胁你的威信？谁也不能威胁到你的威信，真正损害你威信的是你自己。

他说，你不让他当政委，他反而会对你有意见，如果，你让他当政委，或许，就能化解你们之间的矛盾。要懂得宽容人，要学会宽容那些能干事的人。

后面这句话，公安局长听了很不舒服，心里想，他能干什么事？他不就会讨好你吗？不就会想办法为你解决一些私人问题吗？我公安局长没他那么低三下气，不能心细地连你老婆上街买菜，在街上多等一会儿红灯都考虑到，都要交警调短红灯的时间。

李书记这才到东江市，强哥又跟他拉上关系了，四处给他找住房。你既然要清高，既然不能低份，就怪不得人家讨书记喜欢！

他对老刘说：“你还是不要找强哥了。我可以肯定，他不会告诉你。”

老刘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自己心虚，以为公安局长说的是他与那几个人的特殊关系。他说，我一个东江市委副书记，会分不清公和私吗？我这是为自己打听吗？我这完全是从工作出发！

老刘忙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说，强哥那人是地地道道的小人得志，是那种得到市委书记器重，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就算是戴市长不知道这事，要他汇报，他也不会说。”

老刘不信那个邪，把强哥叫到他办公室，开门见山地说：“现在，全东江市好像就只有我不知道那几个人的情况了。他说，你是不是怀疑我跟他们也有关系？是不是因为，我一直呵护他们，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就一点不讲原则了？”

强哥“嘿嘿”笑，说：“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你老刘书记是一个很讲原则的人，这个谁不知道？”

他说，我这不是也是为了工作吗？

他说，李书记特别强调过，这事一定要保密，所以，我不能不保密，当然，对你老刘书记保密是很不应该，但是，如果，李书记认为应该让你知道，他是一定会亲自跟你谈的。

他说，你就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当小的吧！

老刘说：“我要想知道还不容易吗？我要想知道就一定要找你吗？你们公安那些人，我随便找一个来也会告诉我吧？纪委那些人，我随便找一个人来也会告诉我吧？我是看得起你，才问你。既然你不说就算了。你走吧！”

他以为，这么一吓唬，强哥就会乖乖就范，那知强哥却说，如果，老刘书记没其他事，我就回去了。说着，还真就站起来出去了。

老刘找纪委书记，先是说，那几个人是他一步步看着成长起来的，甚至可以说，是他提拔上来的，真没想到，他离开交通局这些年，他们竟变成这样，竟一个个成了**分子。他问，审讯他们不会遇到什么麻烦吧？他说，你转告那几个人，就说我希望他们不要有侥幸心理，要老实交代，要说清楚自己的问题。

纪委书记说：“我一定转告他们！”

老刘就说：“他们的生活没问题吧？不管怎么说，他们毕竟在我手下干了那么些年，虽然，犯了错误，但还是有那么一点感情。”

纪委书记说：“理解，非常理解。不过，你放心，目前，他们并不是关在监狱里。”

老刘问：“都把他们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纪委书记说：“这是李书记亲自抓的事，我也不清楚。”

他说，你也知道，他好像一到东江市就抓这事了，但一直都不说。他谁都不相信，只相信洪常委，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那么相信他？除了洪常委，我们好像都与那几个人有某种说不清的关系。

他说，你还是问洪常委吧！我是不管这事一身轻。

他说，你也知道，这事涉及面一定很广，可能还会牵扯到断桥事件，所以，还是不管为妙。

老刘心里跳了一下。他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是听纪委书记这么一说，更加证实了自己的判断，想这还不是李向东的主意，应该还与省委主要领导有关。省委主要领导为什么那么急着跑到东江市来视察？这分明是给李向东助威啊！

显而易见，李向东还没上任，省委主要领导就给他布置任务了，他一到东江市，就瞒天过海地干这件事了。他想，这李向东可真够狠的！他又想，这能怪李向东吗？换了谁都会这么干的，换了谁都会坚决维护省委主要领导的决定。

这时候，他有点明白为什么让李向东与原东江市的市长对调了，省委主要领导很清楚，如果，让原市长查这事，一定查不出结果，因为，那家伙，也可能有牵连。老刘不相信，原市长就没有得到过交通局长的好处。他很清楚交通局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绝对不会怠慢原市长。

李向东来当东江市委书记就不一样，他干干净净，想查谁就查谁，根本没有顾虑。那个洪常委，包括那个戴水平也一定是干净的人，交通局长虽然很懂得烧香拜神，但并不是什么庙什么神都拜的，因此，这些人才一个个干净得想要他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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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7章畏罪潜逃

这仅仅是要那几个人的命吗？应该是查断桥事件的延续吧？应该是那次断桥事件平息后，省委主要领导还心有不甘组织的一次反击！

省委主要领导很清楚地意识到，不能再依靠东江市原来那个领导班子，因此，利用手中的权力，先把前任书记弄走，再就把市长也弄走了。想想看，他们都被弄去了什么地方？前任书记只是在省里谋了一个正厅的位置，那位置说是平调，却比降职还尴尬。市长虽说升了，却升到那么一个地区，这分明就是不满意他们处理断桥事件，被贬了。还有就是他老刘，有什么理由不让他才市长，而把戴水平那家伙调上来？还是那个原因，他与断桥事件有关。

但是，老刘又不得不佩服李向东，难怪省委主要领导要把他弄到东江市来，他一个变招似乎就把许多问题解决了。

当初，断桥事件为什么查不下去？原因很简单，就是还没等查出问题，各种说客都振振有词，各方面的阻力都无所顾忌，省委主要领导也招架不住。如今，李向东一变招，神不知鬼不觉，那几个人的问题都摆上了桌，说客还能说什么？各方面想要施加压力似乎也不得不有所顾虑了。

这些人明显有问题，你还替他们说好话？你还要阻止调查他们的问题？与己无关的人早躲而远之，沾边的人更是恐惑不安。

省里就有一位领导打电话给老刘，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声不响就把那几个人弄进去了？老刘说，我也不清楚。那领导说，这之前，你就没听到一点风声吗？老刘说，一点风声也没有。那领导说，你这副书记是怎么当的？你这副书记是聋子长的耳朵，只是摆在那里好看？老刘心里也来气了，想在提拔市长的时候要你帮我说几句好话，你却支支吾吾，理由多多地推辞，现如今知道我的重要了？知道我掌控不住东江市会把你也牵动扯进去了？你这醒悟迟不迟啊？你也知道我是副书记，就不知道副书记狗屁不是？上面还有书记市长呢！书记市长达成一致，直接就可以把副书记踢到一边去。既使书记市长意见不一致，也未必就一定把副书记当一回事！

他很有些幸灾乐祸，说：“静观其变吧！”

那领导也不示弱，说：“你就等着步他们后尘也进去吧！”

老刘在电话里笑了笑，虽然没说话，还是让那领导意识到，他老刘进去那一天，你一样也厄运难逃！

放下电话，老刘又便很生戴水平的气，想那戴水平也真他妈够窝囊的，你一市之长，又是东江市的老人，对那李向东怎么就唯唯诺诺？他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了？他要你吃屎？你是不是就也趴在屎坑边伸长脖子吃屎？你跺一跺脚，东江市也会摇几摇，你不听他的，就是要跟他作对，他李向东敢把你怎么样？如果，你硬朗一点，你不让他李向东搞阴谋诡计，他李向东会这么肆无忌惮吗？

老刘又想那洪常委，真不知他家里那祖坟是怎么装的？那风水是怎么转的？官升不上去，却总能让一把手器重，前任重用他，这李向东一到东江市竟也重用他。这似乎很违官场之道，哪有人重用上任重用的人？这至少说明，李向东脑袋也很有问题！而且，洪常委不是与断桥事件也有干系吗？上次断桥事件无功而返不就是他负责的吗？李向东重用他查这事，就一点顾虑也没有？就一点不怀疑他也深陷其中，也得了什么好处？真不知这李向东是怎么想的？真不知道他那脑袋是怎么转的？后来，他想，这李向东脑袋肯定有问题！

他想，脑袋有问题没关系，能把事办成才是最重要的。

他想，就是因为李向东脑袋有问题，才非常规出招，才明明知道冯玉如打假最坚决，却不让他打假，才把交通局长迷惑了，才让一向谨慎的交通局长一点感觉不到危险。平时，那么小心的一个人，有个风吹草动，也会止步不前，静观风向。这次却做出那么傻的事，竟栽得那么惨！

还有那几个人。他们有什么问题？他们似乎什么问题也没有。那个李向东竟玩什么二十四小时跟踪，竟很有一种平白无故地查他们的生活琐事。真要这么查，会有多少人有问题？好像大多数人都经不住这么查吧？你李向东也经不住这么查吧？

本来，真要这么查，没等查出问题，早给自己惹一身麻烦了。然而，他竟敢那么查，竟动用了那么多人查。

老刘想，怪不得李向东啊！要怪只能怪他们这些人气数已尽。那么多参与查这事的人都知道李向东的目的，都知道他要跟断桥事件的人过不去，然而，没一个人像老刘他们透露半点信息。

有时候，就是这样，当发现自己的阵营出了问题，才意识到还有许多做得不够完善的地方。如果，当初，把戴水平也拉进来，让洪常委也陷进来，甚至于，强哥也在断桥事件中得到好处，李向东能得逞吗？只要他稍有那么个想法，他们就会像他老刘通风报信，甚至于，出于保护自己，他们也会千方百计阻止李向东。老刘想，尽管他们很精细地打点了方方面面，但还是有打点不到的地方，还是很难形成一个完整的无法攻破的保护体系。

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很快也要进去了。

前两天，得知省纪委来东江市，他老刘就以为，是冲着他来的，是向他宣布双规的决定。他很清楚，东江市没资格向他宣布这个决定。因此，那天，他没敢回市政府大院上班，一早就跑到东江市最边远的镇去了。他想，如果，省纪委书记要向他宣布决定，市委办一定会以开会的理由通知他回去。他焦急地等着，等着手机显示市委办的电话号码。其实，他心里是很茫然的，如果，接到市委办的电话，他该怎么办？

回去，还是不回去？

后来，他问自己，如果不回去又能怎么样？畏罪潜逃吗？国内是肯定不能呆了，唯一的路径就是出境到国外。这么些年的积累，到了国外，他完全可以过一种衣食无忧的生活，然而，他真的就能一去不返吗？

他想，像他这种人，到了国外，就像一个瞎子聋子，想找个躲的地方都没有，想四处流浪都不知该走哪条路，中国政府通过国际组织缉拿他归案真是太容易了。他想，他这一畏罪潜逃，还把孩子也暴露了把他那些积累也暴露了，孩子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他们没有了他那些积累，能在国外混下去吗？最后他发现，自己能不能逃出境还是问题。那几个人一进去，不用他们交代也明摆着你老刘有问题。李向东办事那么诡异，会不提防你潜逃出境？

说不定早布置好了，只要你出现，海关马上就会把你铐回来。

他要自己镇定，他告诉自己，你还没走到绝路！他要自己表现得像什么事也没有，他对自己说，涉及的人那么多，官比你大的人那么多，人家不担心你担心什么？说不定这李向东也不能把断桥事件怎么样？目前，他是取得了胜势，但要把胜势转变为胜果还要走一段很漫长的路，还要经历许多艰难曲折。他想，总还会柳暗花明像上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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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8章运气好得不行

老刘很不想见戴水平，但他又不能不去见他。毕竟，在洪常委和戴水平两人之中选择见一个人的话，他还是更愿意见戴水平。上一次断桥事件，他与洪常委闹得很僵。他说洪常委是借题发挥，想通过断桥事件查出他老刘点什么？洪常委说，如果，你没问题？你又怕我查你什么？老刘说，什么叫有问题？什么叫没问题？他说，如果干干净净，能得到省里的支持吗？如果，人家不得到点好处，能一次次把款拨下来吗？他说，你洪常委不是不懂这些规矩，只是你洪常委查不出其他问题会拿这些说事！洪常委说，你担心的不是这些吧？你担心的是自己也得到好处吧？他们是在前任书记办公室里开战的。

前任书记说：“你们吵什么？唯恐东江市不乱吗？断桥事件吵得沸沸扬扬，大家都恨不得马上在东江市揪出一批贪官，你们倒好，不是团结一致，想办法平息这事，却在狗咬狗，推波助澜。”

老刘说：“我是在维护市委的决定，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才是推波助澜。”

洪常委说：“你做贼心虚，才会有这种猜疑，才会以为我在查你的问题。”

老刘说：“有没查你心里清楚的很。别以为，我冤枉你。那位承包老板告诉我，你去找他了解情况，你要他说老实话！什么叫老实话？老实话是不是要他说，他给了我多少好处？”

洪常委说：“老实话还有许多内容，还有桥梁竣工时，检测验收时，专家们下的结论，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这些细节如果放上网，会比检验报告更有说服力。”

老刘说：“你这是狡辩。为自己狡辩！”

洪常委说：“随你怎么理解！你说是狡辩就是狡辩。你说我要查你就是我查你！”

说着，洪常委就要拂袖而去。

前任书记喝住了他。他说，你这是干什么？你回来！把话说清楚！他对老刘说，我不管你听到别人说什么？但是，我相信洪常委绝对不会干那种事！他是在执行我的决定，是想千方百计想要平息这件事。如果，你觉得他不胜任。我让你去你处理，把你推到那些闹事人面前，看他们怎么对付你？他说，想要别人帮你办事，却又不相信别人，又担心别人戳你背脊，我告诉你，他就是能戳你背脊你也是罪有应得！前任书记这句话很有力，一下子把老刘镇住了。

他说，从今天开始，你们谁也不要说谁的不是。

他说，洪常委在干什么？我非常清楚，他在维护东江市，在竭尽全力平息断桥事件。

他说，你老刘也要懂点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吵闹什么？你说你为了建这座桥干了一些不应该干的事，这些我们都清楚，但我担心什么？担心我追究你吗？真是岂在此理！

前任书记虽然化解了他们之间的矛盾，但彼此心里还是留下了疙瘩，尤其是洪常委，本来是在帮你老刘擦屁股，你老刘不领情就算了，还倒打一耙，说人家迫害你！换了谁，都会记你的仇！断桥事件平息后，老刘曾很有诚意地想请洪常委吃饭赔罪，被洪常委拒绝了。老刘还曾叫交通局长向洪常委表示表示心意，交通局长却回话说，洪常委不仅不要，还说我们这班人总会有那么一天！他不想跟我们同流合污。老刘心里就狠狠地想，你洪常委是想我死我清楚，但那一天，我要让你知道，我不仅死不了，还要升上去当市长。

如今，李向东用洪常委查这事，他会不公心私心一起上吗？会不把你老刘那伙人一个个弄进去吗？如今，你想向他打探消息，他绝对不会给你好脸色！

老刘只能找戴水平。

在老刘心目中，戴水平几乎就是垃圾，一点能耐也没有。他们是同时进入市委市政府领导班子的。那年，老刘当常委，戴水平当副市长。有的人是靠真本事升官的，有的人却是靠运气当官。老刘认为自己是靠真本事当的常委，戴水平却是靠运气。

那一届领导班子成员有好几个年龄偏大的老功臣，时任书记为了降低领导班子的平均年龄，就把只有三十几岁、才当了一年镇委书记的戴水平提了上来。戴水平成了领导班子里最年轻，也是资历最浅，政绩最微不足道的领导成员，别说在领导成员中显得幼稚，就是在中层领导干部中也显得幼稚。

后来，那几个年龄偏大的功臣退位，不存在年龄偏大问题了，但戴水平虽没突出成绩，也没犯什么错，就还稳稳地坐在副市长的位置上。再后来，又遇到机会，两个副市长为争常务副市长，都找省里的人帮说话，弄得书记市长谁也不想得罪，见戴水平也有一些资历，就把他提了上来。

一个人当官，没有运气还真不行！你老刘哪点不如他戴水平，政绩一样样摆在那，但戴水平那一次被你拉下了？你当副书记，他又当了常务副市长。这次，他又一次显示了他的好运气，当你势在必得，认为市长非你莫属，他却轻轻松松爬上来当了市长。

老刘服气吗？当然不服气！

以前，彼此平起平坐，还可以半认真半调侃地贬他几句，还可以在他面前说他这不是，那也不是。戴水平似乎也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心里听得再不舒服，也不吭声，甚至于还默认似地“嘿嘿”傻笑，但他一当市长，脸色马上就变了，没有了以前那种小心翼翼，老刘还想像以前那样说他的不是，他就板着面孔问，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就板着面孔说，这事就这么定了！一点不管老刘有多难堪。然而，老刘还是不可不去找他，不得不去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戴水平见老刘走进他办公室，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跟老婆说电话。他说，那名牌好用吗？还是换名牌吧！也差不了多少钱，不要因为省几个钱搞得质量没保证，买回来没用几天又要拿去修理。他说，三包说明不了问题。你一付了钱，人家态度就不一样了，你要人家履行三包，人家拖个十天八天也不会上门，那三包就只是一句空话了。他说，还是名牌产品有保证。三包不三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别出问题，原来那部空调不就用了好多年都没问题吗？你就还买原来那个牌子吧！别听一些人瞎介绍，好东西需要介绍吗？只有那些质量差的，才成天介绍说自己的东西如何如何好！

老刘很不耐烦地咳了一声。戴水平看了他一眼，没有放下电话的意思，又跟老婆谈了十多分钟。老刘不得不敲着办公桌说，我有事找你商量。

声音传到电话那头，老婆才说，你有事就不说了。戴水平还不愿意，说，你别自做主张啊！别擅自去买那些杂牌货啊！老婆说，你回来再说吧！等你下班回来再说吧！如果，不是老婆放电话，戴水平还会没完没了。你老刘找我商量事我就一定要放下我的事跟你商量了？你没有耐心等下去可以走啊！没人要你来！

老刘说：“你这市长当得很清闲嘛！”

戴水平说：“当了市长，就要调整思维，就不能还像以前那样战斗在工作第一线。这大事小事都是下面人干的。”

老刘知道他又在自己面前摆臭架子，显他市长的威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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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9章你罪责难逃

戴水平问，说吧！找我什么事？老刘不急着说自己的来意，只是说，你看看你，有一点市长的威严吗？家里那点小事也要你*心？买部空调也要等你跑到超市往家里搬？他说，这种事，要你秘书叫行政科找个电工去办就绰绰有余了。

戴水平说：“这还不是最好的办法吧？找某个单位赞助更好吧？”

老刘笑了笑，说：“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他说，李书记要强哥找住处房，可以占用下面单位的文娱室，你一市之长那点比他不如？别说找人赞助部空调，就是更贵重的东西都可以。

他说，你别说我说你，你是没那个胆量，就是怕人家说三道四。李书记在前面给你做榜样，住着公家百多平方米的地方，且还包括装修费，你还那么前怕狼后怕虎不敢搞特殊！

他说，其实，好多人都在背后说你，说你这市长当得一点意思也没有，还没以前当常务副市长威风。那时候，你决定要干的事，当场就可以拍板，现在，你还要回来征求李书记的意见，李书记说行才行，说不行你半个不字也不敢说。

戴水平说：“这是别人的议论吗？我怎么听着，觉得是你说的？”

老刘说：“你要信不信！你认为那是我说的就是我说的吧！难道我有说错吗？我说的这些不是事实吗？你当了几个月市长，看看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打造品牌发展家庭作坊式企业是你的吗？提高打工仔思想文化素质是你的吗？就是这整顿球赛市场，也不是你的。”

他说，你在东江市当了那么多年领导，难道没有自己的想法？没有发展东江市的思路？你不可能没有，你却不敢提出来，因为你太小心翼翼，太顾忌李书记的感受。你完全忘记自己是一市之长，是东江市人民代表选出来的一市之长。

他说，你不要嫌我多嘴，不要嫌我话说得直白不好听。其实，这十几年，你也应该习惯了。这十几年，我们总像是冤家对头，你说我的不是，我说你的不是，一直就这么谁也不说谁的好话。

他说，反正我是习惯了，哪天看见你，你不说我几句不是，我反而不舒服，反而会在心里打鼓，想你这老戴怎么了？不会是最近遇到什么麻烦心里不爽快了吧？

老刘笑着说：“这就是我们与别人不一样的交往，不一样的感情，不一样的缘分。”

戴水平心里却想，你以为我是傻瓜吗？你说这么几句好话我就上你的当吗？我们有缘分是不错，但那是敌对的缘分，是你想我死，我想你完蛋的缘分。我不如以前？我没有一市之长的威风？如果真要是这样，你老刘会低声下气跑到我这来说好话？会跑到我这来我跟我讲缘分？戴水平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不就是想来了解你那几个同伙的事吗？想知道他们都交代了什么关于你的问题吗？

他说，有话直说，别跟我兜圈子。

他说，如果，你来我只是谈这些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我还要陪老婆去买空调。

老刘知道戴水平什么意思，摆明就是不把他的话当话，于是尴尬地笑。他说，既然你老戴把话挑明了，我也就直话直说。他说，我想知道，交通局那几个人现在的怎么样？

戴水平说：“他们非常好。吃得好住得好，心情也非常好！”

他说，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非常配合，把该说的都说了，人的心境一下子就轻松了。

他说，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到了那种地方，只有配合才是唯一选择，只有配合才能减轻自己的罪行。很多事都不是他们想要干的，很多事都是受上面指使的。所以，没必要帮别人硬扛着。

他说，一个人的供词可能还不足于说明什么？但几个人的供词都一致就是不争的事实了。所以，很多事情都清清楚楚摆在那里，前一段的断桥事件虽然平息了，但谁都知道不是没有问题，而且，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找他们谈话的性质是了解情况，这一次的性质是交代问题。他们争取立功的机会一个比一个强烈。目前，我们为什么迟迟不扩大战果？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一些人投案自首，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

老刘说：“你这话里有话啊！”

戴水平说：“我根本就没想要隐瞒你什么？只是不想说得太难听！”

他看着老刘，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老刘不是说他软弱没有自我吗？他就让老刘看看他的强硬，看他的自我。老刘躲闪着他的目光，让戴水平越发地坚定，甚至于表现出一种，你已经死到临头了！

然而，有那么一刻，他戴水平又差点心虚了，毕竟，他说的都是假话。他看过那几个人的审讯报告。当然，是技术处理后的审讯报告。上面只是清楚地记录着那几个人的罪行，并没有涉及到别人，包括老刘。

戴水平很不心甘，想你们不说别人，总不能不说老刘吧？又想纪委那帮人技术处理，总不能把老刘的问题也处理掉吧？这不是太便宜了他吗？老刘应该是首犯，是罪魁祸首！他说，像老刘这样的人，一点问题也没有，一点关系也没有是很难服人的，很难服东江市老百姓的。

纪委书记说：“如果，涉及到老刘，我们就要上报请示省纪委，就要由省里处理了。”

戴水平说：“这有问题吗？”

纪委书记说：“这样就不是我们能够掌控了，涉及面就有可能会扩大。”

戴水平说：“怎么就掌控不了？怎么就会扩大？那几个人都审下来了，这审讯报告都处理得那么干净，他一个老刘的供词就不能处理了？”

纪委书记说：“老刘的审讯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我们不可能对他的供词进行处理。”

戴水平说：“那就由省里处理。”

纪委书记说：“这还是把问题上交给省里了，与省里的指示精神不相符，也与我们当初做出的决定不相符。”

戴水平哑口无言。

当时想，这老刘真***运气。如今，见老刘来找他，他就一边给老婆打电话，一边在心里想怎么算计老刘。省里是要求不要惊动太大，是要求把这事只限止在东江市范围内，他们也是按指示精神办的，但是，如果，老刘自首呢？那就与东江市无关了。因此，他就编了那么一番话刺激老刘，让他知道，他进去是迟早的事，现在不动他不是没有证据，而是给他自首的机会。你老刘有没问题谁不知道？你老刘与那几个人的关系如何谁不知道？你老刘干净吗？肯定不干净！

看着老刘耷拉着脑袋出去的时候，戴水平便意识到他相信了他的话，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他想，老刘很快就要崩溃了，经过一番选择他一定会投案自首，借此减轻自己的罪行。他想，你老刘即使自首，也是罪责难逃，不判你个死刑无期徒刑，也会判你个二十年。

二十年，你老刘还能走出监狱吗？

老刘就是这次谈话后失踪的。他回办公室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打给国外的孩子，叫他们要懂得照顾自己，都这么大的人了，不能总要父母照顾，还让父母*心。一个电话是打给老婆，说他突然接到通知，要出差好几天。他说，我这一走，就只有你一个人在家了，自己要保重。他出差是经常的事，老婆也没太往心里去，只是觉得有点怪怪的，怎么也不回家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打他手机要问清楚，手机却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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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0章给我有力的证据

市委办把老刘失踪的消息告诉李向东时，李向东第一反应就是老刘是不是畏罪潜逃了？他问，确定吗？确定他是失踪吗？市委秘书长说，已经两天没回来上班了，也没听他说去哪里？打他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李向东问，问过他家里人吗？秘书长说，是他老婆向我们报告的。今天一早问我，老刘上那开会去了？怎么打他手机都关机。李向东急了，说，叫公安局长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公安局长还没到，李向东就打电话给他，叫他马上派人去移动公司查清楚老刘手机的通话记录，通话位置。如果，这两天，老刘打过手机，就可以检测到他的方位，就有可能断定他是不是畏罪潜逃？派去移动公司的警察很快回话了，这两天内，老刘的手机一直没有通话记录。这太不正常了，一个副书记，只要开机，不可能两天都没有电话，这说明，这两天，四十八小时他都关了机。

公安局长说：“他应该清楚只要拨打手机会暴露自己。”

李向东说：“马上查询他的出境情况，看看有没有出境记录？”

公安局长马上打电话要出入境办事处上公安内部网查询，很快，那边又回话了，没有老刘的出境记录。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说：“这就是说，他还没出境。”

公安局长说：“也不一定。如果，他有所提防，未必会按正常途径出境。”

大家心里都知道，由于东江市离香港近，偷渡过境并不是什么难事。以前，就有人偷渡去香港那边打工，干了一段时间，又偷渡回来。如果，老刘走非正常途径，乘坐渔民的渔船，一个小时就可以上那边的岸了。

李向东问：“岂不是说，他早就做好了潜逃的准备？”

公安局长说：“一点不奇怪。交通局那几个人进去后，他应该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迟早会暴露，就有可能开始着手搭桥做潜逃的准备了。”

李向东说：“现在是要确定他是不是畏罪潜逃？有没有出境？你有什么迹象证明这一切？在这瞎猜有用吗？你必须给我最有力的证据！”

他狠狠地瞪了公安局长一眼，你这家伙，在我这担任技术指导吗？在这一问一答的，不问你就不答是不是？李向东想起了强哥，想难怪强哥不服气你。你办事就不能主动一点？就不能想想，目前这种状况，你要去干什么？我更需要什么？

戴水平推门进来了，很显然，他也听说不了老刘失踪的消息。他连连认错说，这事都怪我，都怪我疏忽了。本来，早就应该提防这一点，交通局那几个人一进去，就应该预防老刘会畏罪潜逃。我也曾有过这想法，但没有认真对待，结果，真就发生了。他说，向省里汇报吧！主要是我的责任，我没把我关！

李向东说：“先不急着汇报，先把事情弄清楚。”

戴水平说：“事情不是很清楚吗？两天都没人见过他，他老婆也不知道他去哪？这还不是畏罪潜逃吗？”

他说，这种事，早汇报比晚汇报好。如果，在这期间再发生什么事？上面就会追究我们不马上汇报的责任了。

他说，至少得让省里发布通缉令，把守各个出境关口，发动各地警察密切关注车站机场等交通场所，布下天罗地网。

李向东又看了公安局长一眼，说：“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要等我的指示吗？我叫你干什么？你才知道去干什么吗？去查清楚，去找到他失踪的证据！”

他说，我要向省里汇报也要有个依据，我不能说他两天没上班，说他老婆不知道他去哪，就认定他失踪了，认定他畏罪潜逃了。

后面这话不仅仅是对公安局长说的，也是说给戴水平听的。

公安局长出去了，李向东一巴掌拍在沙发背靠上。这算什么事？一个副书记两天没上班竟然没人知道，竟然还要等他老婆问上门才知道他失踪了。他问，他的护照呢？他的多次往返港澳证呢？马上去查一查，是在他身上，还是放在组织部保管？秘书长忙打电话，李向东说：“你亲自去看看。”

这是责任大小的关键，如果，那护照那多次往返港澳证还锁在组织部的抽屉里，就说明东江市对领导干部出境管理还是比较规范的，李向东不知道老刘这次行动也是情有可原的。

戴水平说：“我也不要太自责。”

他说，你刚到东江市，许多情况并不了解，你不清楚老刘与交通局那几个人的关系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你没提防他，没想到他会畏罪潜逃，省委应该不会责怪你。

他说，这次出现这种情况，责任全在他老刘身上。腿长在他身上，他要逃跑，不声不声地逃跑，外人怎么会知道？最多就是我的责任，我了解东江市，清楚他与那几个人的关系，我没有及时提醒你，没有及时采取措施。

李向东说：“这些都不是理由。”

他说，我要查打假案，要做掉与断桥事件有关的人，难道连这些都不了解清楚吗？连这些也没弄清楚，我还查什么？还做掉谁？

他说，省里已经有明确规定，不涉及到厅以上领导，我们也是这么执行的，但为什么老刘还逃跑呢？很显然，就是我的工作没做到家。

他想，当初，真应该向老刘透露一点这方面的消息，让他意会目前还没有他的事，或许可以制止他这种盲目行动。他看了戴水平一眼，突然意识到他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但很快又想，这也很正常，他们之间的关系，早恨不得老刘出事了。

这天下午，李向东要秘书长向省里汇报了老刘失踪的消息。老刘的失踪非常突然，在这之前，一点迹象也没有，他老婆也不知道，他的护照和多次往返港澳证都放在组织部保管。甚至于，他身上也没有带太多的钱。

省里的指示是立即查清他的去向，进一步证实，他的失踪与那几个人的事情是否有关？

省里也不要他们的猜测。

在案情分析会上，强哥说，他没想要走多远，更没想到要出境？不说他有没带走那些证件，但至少，他不可能这么空着两手就失踪了。偷渡出境总要用钱，没有钱办不成事。他说，这也可以看出，他做出逃跑的决定是在很短的时间内，甚至可以说，他没想要逃跑。

这话让在坐的人一片哗然。

他没想要逃跑怎么就失踪了？

强哥说：“他应该没有走太远，可能就在东江市的某一个地方躲起来了。”

按老刘目前的状况，确实有这种可能。

找，撒网找。把他可能去的地方都分析了一遍，然后，一个个询问。把他的照片下发全市各地，包括每条村，发动全市广大人民群众。很快，各种消息反馈上来了，有人在某某地方看见了他，或是某一个圩镇，或在某一个村，但打上门一了解，又一个个排除了，要么是认错人，要么就是说他离开了。

公安局长说：“这可能吗？他有可能还呆在东江市吗？就算他没出境，他也不可能呆在东江市。如果，他还呆在东江市，还不如不失踪不逃跑！”

李向东没时间管他们的分歧，倒觉得，他们一内一外更好，把网撒得越开越好。强哥负责东江市内，公安局长负责东江市外。

有一点必须二十四小时抓住不放，监控老刘的手机，他不可能不往家里打电话。不仅监控手机，也控制他与老婆联络的任何形式，不管他跑去哪？他都不可能不与老婆联络。即使他不跟老婆联络，也会跟他国外的孩子联络，或许，他国外的孩子就会向他老婆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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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1章是不是太绝对了

老刘失踪了一个星期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戴水平说，这家伙跑哪去了？他心里又觉得不舒服，更想看看老刘是怎么倒霉的？他这么一失踪，谁知道能不能抓回来？那家伙干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不可能没有危机感，不可能事先不考虑过这逃跑的一天，即使仓惶出逃，也早应该想到退路早应该策划好了。他不走香港澳门，并不说明不能出境，绕道广西从越南出境似乎更安全。你怎么就知道他身上没有钱吗？或许，他早在广西那边办了存折，完全可以大摇大摆过境。戴水平去过越南，知道在广西那边出境有多方便。

戴水平说：“说不定，他已经坐在越南河内搂着越南妹吃西餐了。”

曾有人与老刘一起去越南回来，说老刘在越南与越南的导游妹混得很熟，整个越南游，那个越南妹几乎就是他一个人服务，就差没服务到床上了。然而，戴水平却认为，服务到了床上你们这些人也不会回来说。老刘那得德性，不服务到床上才怪呢！再后来，连续好几年都听说，老刘每年都去一趟越南，是不是会那越南妹就只有天知地知了。这会儿，他独自一人跑到越南去，还不找那老相好？至少他从那边转去孩子的居住国，也要与越南人接触吧？他肯定会找那越南妹牵线搭桥。

李向东说：“就不要提其他事了。”

戴水平说：“我不是追究他与那越南妹的事，我只是说，他有这么一条路。”

他说，我们太麻痹了！

他说，本来，交通局那几个人进去后，就应该把他监视起来。他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几个人出了事，他不可能不意识到自己的危险，他再傻也不会坐以待毙。

李向东看了戴水平一眼，这与他几天前口口声声说自己对老刘的失踪负有主要责任的态度截然相反，那时候，他很有些幸灾乐祸，似乎老刘应该失踪，应该逃跑。这会儿却一副愁眉苦脸。

他便笑了笑，说：“神色很不好啊！”

戴水平说：“他这一走，线索就都断了。”

李向东问：“你还想查出什么线索？”

戴水平见他阴着脸，忙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他说，把他揪出来，我就已经很满足了，毕竟，我们还要执行省里的指示精神，毕竟，这事件只控制在东江市范围内。我并没有其他意思。

他说，我只是想，不能将他绳之以法，太便宜他了，而且，他那些赃款一点也无法追回，他还可以在国外享用那些人民的血汗钱。

李向东也不得不感慨，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李向东的确做了一件对不起东江市的事。如果，从政治角度来说，他必须执行省委的指示精神，但是，但老刘自我暴露，你却不能控制他，却让他逃跑了，让他继续享受那些非法所得，那你李向东同样也是罪人！

杨晓丽却认为李向东太过自责。她说，我们都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我们要服从大局，如果，我们能为所欲为，你李向东一定不会那么放过老刘，一定一开始就控制老刘，说不定还会从查老刘入手。她说，如果有什么问题，那只能说老刘是一个意外收获，开始并不想要动他，他自己先动起来，他动在前就主动，他跑去哪？这是谁都预料不到的。她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下场，畏罪潜逃总不是什么好事吧！还有一点就是，可能因为他会涉及到的人也松了一口气，也不会施加压力了。

从正义的角度来说，杨晓丽说的都是狗屁，有这么轻易放过老刘这种人的吗？但是，从大局出发，你还不得不说她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

什么叫政治？

这就是政治，就是一般普通人所无法理解的政治。当然，这些话是不能向外说的，就像一些政治会议一样，是不能像社会公布的，因为，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是圈外人无法理解的，是不符合道义的。

李向东发现，杨晓丽考虑问题更成熟了，发现她几乎已经代替了以前黄的位置。那时候，当他辩不清方向，黄总会在一边旁说出一些让他清醒的话，这会儿，黄渐渐远去，在他犯糊涂时，却是杨晓丽及时给予他某种提示。

杨晓丽问：“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李向东说：“你对我来说，越来越重要了。”

杨晓丽笑着说：“你肉麻不肉麻？”

李向东说：“你可不要往别处想。”

杨晓丽根本没往李向东说的别处想，她完全能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他说的是正事，不是男女之间那种越来越重要。

隔了一会，不见李向东往下说，她就有些不愿意了，她是很想要他说她的越来越重要。你怎么不说说原因？你总说些让她高兴的话吧？她说你肉麻，只是一种类似于谦虚，并不是要阻止你说下去啊！

她说：“你就不能给我点理由？让我知道自己为什么对你越来越重要？”

李向东笑了，说：“根本是想说的，但现在不想说了。”

杨晓丽就撇了撇嘴，说：“早知道不骂你肉麻了！”

李向东说：“你不骂我，我也不会说的。”

杨晓丽说：“如果，遇到下面的人只是这么空洞的说一句，你会怎么样？你会不要他把理由说清楚吗？你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吗？”

李向东说：“现在是领导给你下结论。领导下的结论是可以不用讲理由的。”

杨晓丽便说：“才没意思了。”

说着，她站起来回房间了。李向东以为她生气了，跟她进了房间，却见她在换衣服，把上班穿的衣服脱了，换上挂在那里的运动服，便知道，她这是要去那文娱室运动。自从住在这文娱室边，杨晓丽保持每天都要在跑步机上运动半小时以上，不管文娱室有没有人，她都风雨不改。

李向东没事的话，她也会劝他一起去。她说，你也应该运动运动。她说，以前，在青山市你还去游泳，现在，成天不是上班坐办公室就是回家坐沙发，对身体没好处。她说，你有没发现，你开始发胖了？你再不运动，很快就会长肚腩了。李向东笑着说，长肚腩不好吗？这么些年，就是因为没有长肚腩才没有一点官相。杨晓丽就笑了，说，长肚腩才有官相啊？我倒不希望你有什么官相！如果，你真长了肚腩，看我不一脚把你踢下床！杨晓丽就一点多余的赘肉也没有，这么些年了，她还总是保持得那么好，该有肉的地方比别人多，不该有肉的地方比别人少。穿上松宽的运动服，还是遮拦不住里面的内容。

她拉上衣襟的拉链，说：“你别那么眼光光地看好不好？刚才还一本正经的，这会儿就变流氓了。”

李向东说：“这也算流氓吗？你当着我的面换衣服就不流氓？”

说着话，都换好了衣服，就一起去那文娱室。

这天，文娱室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个人就肩并肩地跑那跑步机。他们把那跑步机调到慢跑的速度，一边跑，一边说着事。

她问：“你认为老刘真会跑到越南去吗？”

李向东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除了从那边出境，似乎没有更好的途径了。”

杨晓丽说：“你们是不是太绝对了？他就一定要出境吗？”

李向东说：“他很难能在国内长期呆下去。”

杨晓丽说：“埋名隐姓总可以吧？现在人口流动那么厉害，随便跑到什么地方，有意躲起来，想要发现也不会那么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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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2章不死比死好

李向东说，一个人，如果，没犯事是没人管的，流动去哪里天南海北地跑都没事，一旦犯了事，而且是全国通缉，不管他藏到哪个角落都躲不住，都会被抓起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句话什么时候都是正确的。他说，像老刘这样的人，不可能还去吃苦藏到某一个穷山僻壤，多见树林少见人的地方。所以，他最好的选择就是出境。他这种人，总认为出境是最安全的，而且，他的孩子都在国外。他说，可以肯定，他贪污受贿的部分钱财也转移出去了。

杨晓丽说：“从广西出境似乎没那么好吧？人生地不熟的。”

李向东说：“也不能说人生地熟。据说，这些年老刘几乎每年都去一趟越南，应该说，还是比较熟悉的。”

杨晓丽说：“我总觉得不大可能，他不会舍近求远。或许，他呆在某一个地方，避过风头，再潜逃出去。毕竟，这边更熟悉，也没必要东跑西跑的，反而容易暴露。”

李向东说：“各种可能性都有。”

杨晓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还有一种可能，是最简便最省事的。”

这么说了，她不再说下去，拿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李向东，等他问她。李向东笑了笑，说，你不说就算了。我不相信你能有什么好办法！杨晓丽也不是省没的灯，不会因为李向东不兴趣就急住自己说出来。她调快了跑步机的速度，便低着头，很专心地跟着跑步机的节奏跑起来，跑很丰满的胸一颤一颤。

李向东说：“你就别装模作样了，你心里有什么都说出来。”

杨晓丽说：“你既然以为没那种可能，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由于跑步机的节奏快了，她说话有些儿气喘。

李向东说：“调慢一点吧！跑那么快怎么说话。”

杨晓丽这才冲他一笑，又把跑步机调慢了，就停了跑步的动作，大步向前迈。她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办法？只能说是一种愿望，或者说，是一种没有人性的愿望。”

李向东愣了一下，想既然是没人性的愿望，你脸上怎么还显得那么轻松？杨晓丽说，我觉得，他可能已经自杀了，跑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自杀了。她说，你不觉得有这种可能吗？他失踪了那么久，一点音讯也没有。不管怎么样？总会向家里人报平安吧？他只要不用手机，随便在某一个地方打电话给他国外的孩子，你们根本不可能查到他的方位，他孩子只要跟他老婆说一声，他还平安也就够了，没必要让他老婆那么牵肠挂肚，但是，这一个多星期都无声无息。她说，你不觉得这是他最好的选择吗？这对他，是一种解脱，对他的家人，从物质方面来说，是一种爱护，对那些受过他恩惠的人来说，却是一种保护。

李向东想了想，说：“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杨晓丽多少有些得意，说：“有点参考价值吧？”

李向东说：“似乎又不通。如果，他选择自杀，怎么就选在那一天呢？那几个人都进去一段时间了，如果自杀，也应该早一点吧？还有，他选择自杀，有必要跑到没人知道的地方吗？他不是要保护那些人吗？他总得让那些人知道放心才是啊！”

杨晓丽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如果，你觉得也可能的话，就应该让公安局长他们给他找理由。”

李向东却像杨晓丽刚才那样，把跑步机调快大步跑起来。杨晓丽知道他在思考，便没打扰他。跑得汗水出来了，他也调慢的节奏，也像杨晓丽那样迈步走。他说：“如果，他选择自杀，那天，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受了刺激，让他觉得自己在劫难逃，所以，他才做出了这种选择。”

他哪里知道那天老刘与戴水平的谈话？哪里知道戴水平诱迫他投案自受？

杨晓丽却说：“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那几个人进去后，他就已经考虑自己的事情了，以他们的关系，他不可能不考虑自己的事情。”

她说，没有考虑清楚的时候，表面一点不可能看得出来。那一天，他考虑清楚了，知道自杀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便失踪了，去找一个他认为最合适的地方。

她说，这么分析，是完全有道理的。因为，他已经想通想透了，所以，他在做这些事时，就显得很从容。

她说，你不觉得那些跳楼自杀的人有一种怨恨吗？特别是那些从办公室窗户往外跑的人。他们多少还是有一种抗议的意思，多少还有一种不甘心，为什么就会查到我？为什么就是我倒霉？还有那些在家里自杀的人，根本就是死得糊里糊涂，一点也没有考虑到家里人，把家都弄脏了，以后还怎么住人？

李向东跑步机也没关就迈步下地了，由于惯性，没站稳，身子就摇晃了一下。杨晓丽担心地心跳了一下，问，你干什么？李向东说，我去打个电话。杨晓丽说，打电话也不有那么急吧？也不用机也不关就往下跳吧！话还没说完，李向东已经出了文娱室的门。

他打电话给强哥，把杨晓丽的意思说了一遍。说，你们想一想，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强哥说，完全有这种可能！李向东说，那我们好好分析一下，他会去哪里？哪里是最适合他的地方？强哥说，乡下。第一可能是那里。虽然，已经到他乡下无数遍，也询问过村民，大家都说没见过他，但是，他要想解决自己，完全有可能不想让乡下人知道他的行踪。

强哥说：“明天，明天一早我们再去找。”

按这种思路去找，当然就不会往人多的地方，最有可能就是村子周围的山坡树林。

事实似乎真想杨晓丽想像的那样，果然，在老刘家的乡下，那个他出生的地方找到了他的尸体。那是在一个离村子不远的小山坡，老刘把自己挂在了离老刘家祖坟不远的一棵树杈上。由于，那山坡早就承包出去了，种满了山树，平时很少有人去那里。发现老刘的尸体时，已经好多天了。

当强哥把这个消息告诉李向东时，他大大松了一口气，一直悬挂的心总算落地了。像杨晓丽说的那样，这是老刘最好的选择，不仅对那些他爱护和保护的人，就是对李向东也一样。

然而，李向东没想到，老刘不死比死好。

老刘不死，把那些人交代出来，对李向东有什么不利？老刘是心虚自我暴露的，不是他李向东查那几个人把他查出来，因此，老刘出事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可以按正常手续把老刘交给省纪委。他们要怎么查？查出什么人？是否要顺藤摸瓜？那都是省里的事了。

现在，老刘一死，就是他李向东的事！

东江市的人已经在四处打听老刘的死因。可以预测，社会舆论很快就要铺天盖地，一个市委副书记为什么要自杀？是不是打假球案牵扯到了他？是不是那几个被关进去的人牵扯到了他？

如果，他是畏罪自杀？是不是故意给机会让他自杀？明知道他有问题为什么不控制起来？你们是不想留活口暗中保护他背后更大的贪官吧？

李向东把戴水平、洪常委、秘书长、公安局长和宣传部长叫到了他的办公室，大半个常委领导班子成员围坐在他那个小会议桌边商量应该怎么应对即将来自民间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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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3章怎么定性

秘书长说，还是洪常委先谈谈吧！他说，在平息断桥事件中，洪常委面对新闻记者淡定自如，大方得体，而且，很快就把事情给解决了。这些，我们大家还记忆犹新。李向东却见宣传部长的脸有点阴，心里想，当初前任书记怎么没把平息断桥事件的事交给宣传部长负责？这可是他的职责范围。

不交给该负责的人负责的某项工作，往往有两个原因，一是该负责的人能力水平有限。一是事件严重，更放心让自己信得过的人去处理。很显然，要洪常委负责属于后一种，但宣传部长是不是能力水平有限呢？李向东还不好下定论。然而，不管谁先发言都好，他都要按职务分工。

洪常委却谦让着，说：“这事还是宣传部长先谈吧！我不好在这班门弄斧。处理断桥事件，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只是当时宣传部长太忙，才要我负责的。”

宣传部长也不推让，却用调侃的语气说：“还是我先说吧！洪常委是常务副市长了，应该放在后面说。”

大家都笑了。

有人对宣传部长说：“你的位置还摆得挺正的。”

宣传部长依然笑着说：“摆正位置才能干好事嘛！”

李向东感觉这话有点味道了，有点在发泄对洪常委曾有的不满。大家似乎也听出来了，便都收敛了笑。

李向东说：“谁先发言都一样，不分先后。但洪常委那边的工作还没结束，不能分心这事。”

他把调子先定下来，想洪常委是能够理解的，想宣传部长也应该放心谈自己的想法了。

场面冷了片刻。

宣传部长身子动了动，说：“我谈谈自己的看法吧！”

他说，报纸电台电视台等新闻媒体我倒不是很担心，当然，这并不是说不重视，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还能掌控，只要运作到位，还是可以避免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麻烦。

他说，目前，最头痛的是网络。如何把网络的影响降到最低水平？不仅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就是省、就是中央都在想方设法要解决的问题。因此，我们的工作重点应该放在这方面。严密关注，正确引导是第一位。

他说，如何正确引导？我认为有以下几种方法……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敲门。大家便都把目光投过去了。李向东心里很有些不满意，想这文仔是干什么的？明知道东江市这么些头头脑脑在开会，怎么可以放人进来？

门只是开了一条缝，文仔探头进来，喊了一声李书记，示意他出去一下。李向东对宣传部长说，你继续说吧！人却站起来往外走。他这一走，宣传部长就没有多少热情了。你李书记听不到他说的重点，他说了还有什么意思？

李向东开门出去，见纪委书记站在门外，就问，你怎么不进来？纪委书记说，你不是在开会吗？李向东说，你也可以进来听听嘛！纪委书记说，不用了，不用了。李向东便不知道，他是怪这会没通知他，还是真的就那么安分守己？

李向东问：“有事吗？”

纪委书记说：“刚接到了最新通知。省里要求我们处理好老刘的事，尽量争取不要涉及到其他案子。”

李向东知道他说的其他案子的意思。他问，有文字吗？纪委书记苦笑了笑，说，没有，这种要求只能是口头要求。李向东说，进来吧！一起商量这件事。说着，他就在前面走回办公室。纪委书记进来时，文仔也跟了进来，弄了一个杯，倒满茶端给他，顺便也把大家的杯倒满了。

李向东说：“现在接到最新通知，由纪委书记向大家传达吧！”

纪委书记便把省纪委书记的电话通知又复述了一遍，因为是正式传达，就传达得更详细一些，先说他是怎么向上面汇报的，说省领导又怎么慎重考虑的，最后，就给了他几点指示精神，其中一点就是叫他们尽量把老刘的自杀与其他案件区分开来。

会场出现了一阵小骚乱。

有人拿杯喝茶，弄得杯子当当响。

有人挪屁股，身子晃来晃去。

有人提出了担心，但又有些底气不足，这可以吗？行得通吗？

公安局长说：“我也觉得，应该这么处理。”

他似乎早有这想法，或许，还没轮到自己说话，或许觉得自己说出来也改变不了大家。现在，上面有指示精神，感觉有依靠了，就说，我也觉得，我们被动应对，倒不如改变方向，便整个事件扭到另条路上。

会议的主题没变，还是商议如何做好老刘的善后工作，但内容似乎要改变，或者说，对老刘的定性要改变。原来是把他归入畏罪自杀，根据这个定性如何做好善后工作，现在，似乎要不把他归入有罪范围了。

李向东说：“大家都要谈自己的看法，一定要思想统一。”

执行还是不执行上面的精神？执行就要编造谎言，给民众一个要说得过去的解释。不执行大家思想必须统一。

还是宣传部长先说话：“上面既然有这个意见，我们还是应该服从，围绕上面的精神开展工作。”

这对于他来说，是最佳的解决办法，如果，出现什么问题，与他宣传部长一点干系也没有，但应对社会舆论，稍有差错，责任都要由自己背。很显然，纪委书记是肯定执行上面精神的，公安局长表态了，宣传部长表态了，李向东便询问似的看着洪常委。

洪常委说：“这也符合省里‘不要涉及到厅级以上干部’的一贯指示精神，但是，从情理上说，还是不能接受。”

李向东笑了笑，洪常委也为难了，这个坚持跟领导走，坚持把执行领导的意图放在第一位，在领导的指示精神下发挥自己能动性的洪常委也犹豫了。他不B他马上表态，转过头来又询问似的看着戴水平。

戴水平呼了一口气，摇摇头，摊开两手说：“我能说什么呢？”他很想说，你李向东定吧！但没敢说，这时候，说这种话明摆着就是把责任往李向东身上推。虽然，这最后还是由李向东定，但不说出口更好。

李向东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意识到，这电话会是谁打来的了。果然，就是省纪委书记打进来的。显然，他不放心东江市纪委书记传达他的精神时，能说服李向东。

他问：“你们的纪委书记已经向你汇报了吧？”

李向东说：“刚汇报。”

他在电话里笑着说：“行动够快的。这才刚放下电话，再打过去就找不到人了。”

李向东说：“要他接电话吗？”

他忙说：“不，不。我直接跟你说。”

他问，有思想顾虑吗？李向东没有正面回答，说，只是有点不好交代。省纪委书记问，向谁交代？向省委交代吗？李向东说，不是，不是。有点难于自圆其说，群众都清楚这事，很难把这事说圆。省纪委书记还是一副笑脸的样子，说，很难吗？找个理由就那么难吗？应该不会吧？应该是另有原因吧？李向东说，一下子没能拐过弯来，领导是不是可以给个提示？省纪委书记会上你李向东的当吗？他说，各地有各地的实际嘛！还是你们自己想的办法更贴切，理由更充足。李向东说，我们研究研究吧！这是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没说清楚研究什么？研究是不是要编造谎言，还是研究编一个什么样的谎言？

李向东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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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4章上下级关系

放下电话，回到会议桌这边，却没有马上坐回位置上，而是拿起自己的手机，一边查找电话，一边往休息卧室这边走。他要请示省委主要领导，他们该听省纪委书记的，还是坚持实事求是。

正准备按拨出键时，李向东又犹豫了。这么重要的事，省纪委书记在下指示前，会不请示省委主要领导吗？上次，省委主要领导来东江市视察助威后，省纪委书记第二天就下来了，就明确传达了省委主要领导的指示精神，这是不是可以说明，今天这个指示精神也是省委主要领导的意见呢？

李向东觉得暂时还不能请示省委主要领导，先把会开好，拟定出一个方案，再跟省委主要领导联系。那时候，就不是不相信省纪委书记，而是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工作了。他先问公安局长：“我们公布老刘死亡的理由是什么？”

公安局长果然是有备而来。

他说，本来，我就想谈我的观点，还没等开口，省里就来了指示。就像刚才洪常委说的那样，省里一直要求我们不要太惊动，如今，出了老刘这个意外，多少让我们偏离了省里制定的方向，因此，一开始，我就认为，不应该把老刘的事也掺和进来。

他说，我不是说我有什么先见之明。只是想说明一点，我得知老刘自杀的消息后，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说，大家都知道，老刘一直都想当市长。上一届，他就已经有这个愿望，没能当成，这一次也一样，又没如愿。但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他还有机会，这一次失败，他的年龄已经决定他再没有机会了。因此，可以断定，这一次，他是非常努力的，一定做了许多工作。结果给他的打击，也一定很沉重。

公安局长说，大家都应该清楚，这几个月，老刘几乎就像换了一个人，什么事都不闻不问，即使人坐在那里，思想却未必在。以前，他是这样吗？特别是市长主持工作期间，他已经把自己当东江市二把手了，大会小会都要强调几句，都要谈几点意见，成天都到各单位检查工作，东江市的电视台像是跟踪报道一样，每天都在东江市新闻露几次脸。

公安局长说，这种反差，完全可以说是没能当上市长的后遗症，可以说，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一直处于一种压抑中，这种压抑日积月累，心理就出现了病态，也就是忧郁症。于是，导致他做出自杀这种选择来解脱自己。

公安局长说，理由是很充分的。他并没有像一些人那样，选择一种很残酷的自杀形式，比如跳楼，而且，还是从市政府办公大楼往下跳。他选择的是一种很理智的做法，回到乡下，在自家祖坟旁。这种清醒和冷静一般人是做不到的，心里有怨恨的人是做不到的。因此，可以推断，他这么做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受到什么突发事件的刺激，与其他案件无关的理由也就非常成立了。

李向东环视了大家一眼。

洪常委说话了。他看出了李向东的犹豫，看出李向东需要他给予他某种支持。因此，他说：“既然这是上面的精神，理由又那么充分，我想，是不是就按公安局长的说法公布老刘的死因？”

李向东问：“戴水平有什么意见？”

戴水平说：“我认为，公安局长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也符合一定的逻辑。我也看出来了，李书记也有这个意思，我们就按上面的意见办吧！”

李向东用眼角看了秘书长一眼，他正在低头做会议记录，想应该已经把大家的意见都记录在册了。于是，说，从情理上说，我们都不愿意这么做，但是，稳定压倒一切，我们必须理解，省里这么要求我们，就是因为稳定这个大局。他说，这事，我们东江市就这么定下来了，但大家再等五分钟，我先向省里汇报，如果省里同意我们的做法，大家就分工执行。

他再一次拨打省委主要领导的电话。

这次还是像上次一样，离开大家往休息的卧室里走。他不能让大家看到他向省委主要领导通电话时的神情，担心省委主要领导提出反对意见，自己流露出来的尴尬，甚至于唯唯诺诺的神态。

省委主要领导很耐心地听李向东汇报，没有插半句话，听完后，问，一定要这么做吗？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以为这事省委主要领导还不知道，忙解释说，我们接到省纪委那边的最新指示精神。省委主要领导似乎犹豫了一下，说，处理这些事情，纪委那边是最有发言权的。李向东松了一口气，开始意识到，省委主要领导是知道这事的。

省委主要领导说：“这事你就直接向纪委汇报吧！”

他说，你的工作还是有疏忽了。一开始，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要控制在东江市范围内，要控制在我们可以掌控的范围内。

他说，开始，你做得很好，但到后来就有点把持不住了，老刘事件是不应该发生的，是你整个事件中的一大败笔，是我最不满意的地方。

李向东还想等他说下去，他却不说了。他便问了一句，你还有什么指示吗？省委主要领导说，要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具体把握好分寸吧！

这话绝得你一点挑不出毛病！

李向东开始有点明白了，省委主要领导为什么让他处理断桥事件？很多事情，你不能太理想化，不能认为，让你去处理某一件事，就一定是为了达到一种最完美的结果。

他想，省委主要领导要他处理这件事，多少是在一种渲泄自己心中的不忿。或许，上一次，他是很想要把这件做完美的，但遇到种种压力，他便不得不收敛，然而，他并不服气，并不想屈服于某种压力，于是，他便找李向东来证明这一点。告诉某些人，如果，我要做成这事，不是没有可能，不是没有办法。

他想，其实，自己只是省委主要领导的一只马前卒，一只向前冲的马前卒。或者说，他把你调到东江市来，更看中的是这一点，而不是其他，不是自己沾沾自喜的什么能力，完全是因他与这些人无关，与这些事无关，可以放开手脚干这件事。

他意识到，这件事处理完了，他这只马前卒也冲到底线了，几乎没有多少价值了，他与省委主要领导所谓的关系也似乎该回到原来那种单纯的上级与下级的关系，自己以后的命运就只能靠自己了。如果，你一个不小心，他马上就可以把你调到某一个你不想去的地方。

同样的道理，省政府主要领导与你的关系也大同小异，人家凭什么就那么对你呢？因为你有能力吗？谁没有能力？只能说，你们之间还多了某种关系，某种利益。

回过头来看，你李向东呢？不也防着每一个人吗？刚才还一定要大家表态，还一定要等秘书长把会议记录记好了才放心给省委主要领导打电话。

其实，你这一路走来，从市县，从青山市，再到东江市，哪一个人跟你贴心？似乎还只有黄是最贴心的，但现在，你们之间的关系也渐渐疏远了。更别说其他人，他们似乎都是你人生中的每一个过客。跟你有的只是一种工作上的缘分。比如，市县的老邝，青山市的副书记、二河市的老董、宽县的刘书记，现在的洪常委，冯玉如，他们一个个不都是你的马前卒吗？那一天，你们没有了这种上下级关系，你们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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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5章网上围攻

东江市是以公安局的名义公布老刘死因的。老刘自杀是事实存在，但老刘患忧郁症却是无法考证的，即使是经验更丰富的法医也未必能证明这一点。老刘的老婆开始还不能接受，还说，老刘很健康，生理和心理都很健康。但是，在某些好心的人开导下，很快就不再申辩了。人已经死了，是不是更应该为活着的人考虑？活着的人当然也包括他们的孩子和她本人。你就愿意老刘畏罪自杀，政府进一步追查下去吗？

然而，还是有人提出了质疑。

这种质疑是在本地网站发表言论的。你不可能一下子就跑到大网站去，毕竟，别人未必会关心你这事，你想要说的话也希望当地政府能看见。开始，有人提出，凡是看到这类议论的帖子都删了，却遭到洪常委的反对。

他说，这样只能激化矛盾，他们连说话的权力都被剥夺，反而会把帖子发到大网站去，那时候，我们就无法控制，事情也会越得更大。当初，断桥事件就是这么闹起来的。不能不接受教训！

他说，我们应该让他们说，让他们有一个发泄的地方。其实，更多的人只是借此机会发泄一下自己，并非就一定要刨根问底，弄出什么名堂。只要有人在网上跟他们辩论，他们得到一种渲泄的满足。

他说，只要我们善于引导，在这种辩论中说清道理，就有可能慢慢化解一些人的某种怨气。

不能不说，洪常委的分析很到位。

现在有一些人，真的就是为了所谓的正义吗？更多应该是发泄自己内心的某种不满，因此，不管政府说什么，都会提出质疑，都会凭空想像出一些理由来反对政府，渐渐地，这种随意性反倒把一些本是很在理的东西也冲淡了。

而且，有一些东西，你他们未必就了解得更清楚，言论中总会出现一些这样那样的漏洞，一些貌似很允足的理由，未必经得起推敲，只要稍为深入分析，就漏洞百出，反对的人就变得只是愤青对社会不满有偏见了。

当然，政府不会直接出面，也是以普通网民的身份跟你辩论。

这些网民并不是暂时注册的马甲，早就潜伏在网民中，经常也站出来说些对政府有利的话，因此，很难分辩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一场关于老刘死因的大辩论便是在这种相对松宽的环境里开展的。除了网站，报纸电台电视台一律不准报道这方面的内容。

李向东每天都关注网上的辩论。

一连两天，李向东都非常满意，政府发的帖子，有长篇大段的论述，也有三言两语，也有一两个字，甚至只是一个表情图像。

宣传部长说，他特意把“网民”集中在一起，共同研究如何应对每一个反对帖，有发主帖进行反驳，也有跟帖反驳的。

宣传部长说，只要出现反对帖，在一分钟之内，“网民”就会发帖跟上，绝不让对方寂寞。有好几次，他们就跟反对网民连续发了两个多小时的帖。只要他有时间，只要他不词尽，我们就轮番对付他。

宣传部长说，这两天跟帖，把许多需要向网民说清楚的东西，都说清楚了。许多开始还很有些不满的网民也变得没脾气了，更重要的是，如果不知情的网民翻看这两天的帖子，就能了解整个事件的真相，即使有一些疑问也会在这些帖子里得解答。

李向东说：“非常好！我都看了，做法非常好！”

他说，第一，把我们的人集中起来，用集体智慧对付那些散兵游勇。第二，只要有人发帖，就马上跟上，不让他寂寞。既发挥我们的优势，又抓住了对方的特点。

他说，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不要出现一窝蜂的现象，几个人同时对付一个人，这样会让人看出破绽。

宣传部长说：“这个问题，我们早就考虑到了，基本上是一对一，有时候，还会用马甲给对方助助威，让他感觉自己不那么势单力薄。”

李向东笑了笑，怪不得这两天在网上一直没看到那种群起而攻之的现象。他想，到底是经济发达地区，接触网络，对付网络对手，经验比青山市那边丰富，一点也不用自己担心。

第三天，冯如玉、杨晓丽那边有所行动了，报纸、电台电视台都报道他们的消息，报道香港老板那家企业的打工仔开展“爱企业、爱自己”系列活动，有演讲、健美*、卡拉ＯＫ比赛。图片发上网，打工仔的注意力马上被分散了。

接着，洪常委那边也行动了，向外公布打假球案的调查进展情况，某某球员在今年赛事打了几场假球，都是受谁旨意，很到了多少好处，不仅是打假球得到好处，买彩票也得到了好处，于是分管体育的副市长、体育局长、彩票中心负责人一一亮相，接受记者专访，大谈特谈如何规范球赛市场。这些消息又转移了大批球迷的注意力。

政府对市直部门单位一把手的调整也全部到位，各行政局长的任命也一条条在网上滚动，关心政府部门的人也被吸引了，评论这次调整的利弊。局长又一个个亮相，谈自己到了新岗位将做什么事？将如何以实际行动为广大市民服务？

这种热点新闻一个个涌来，一浪比一浪高，一下子就把老刘事件的关心度冲淡了，有关老刘事件的帖子也一下子沉下去了。

长发老师对表妹说：“你那个表姐夫真够厉害的！”

表妹心里高兴，嘴上却说：“这关他什么事？这么多的事，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一个人也干不来。”

长发老师说：“你没看出来吗？这是他到东江市后，开展系列工作的一次大汇展，一下子都推出来了。”

表妹说：“这应该不是他的意思。他是一个很低调的人，不喜欢这么宣传，应该都是那些拍马屁的人搞出来的。”

长发老师说：“你太不懂政治了。”

表妹很不服气，说：“我不懂你懂？我再不懂也比你懂。”

她想，我怎么也比你接触政界的人多吧？和表姐表姐夫在一起，怎么也比你接触的人层次高吧？你了不起也就接触副镇长这样的基层领导干部，懂得也就是些皮毛，有我了解的深吗？新闻媒体宣传的这些事，我比你还早就知道了。

长发老师说：“你不要以为你表姐夫是市委书记，你就懂政治，就懂官场。我告诉你，这些一件件事地宣传报道，并不是什么拍马屁的人干的，应该是你表姐夫精心策划的。你说说，他的目的在哪里？”

表妹不信他的鬼话，说：“你不了解我表姐夫，你的判断是错误的。”

长发老师嘴角挂着笑，说：“跟你真没法说。说你不懂政治，你不服气，连这么明显的东西都看不清楚，真不知你是怎么跟他们相处的。”

表妹心虚地脸红了，说：“怎么跟他们相处关你什么事？”

长发老师说：“不管我什么事。我也不跟你说了。原来还以为跟你能说明白，结果是一窍不通对牛弹琴。”

表妹说：“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对牛弹琴？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想说什么？”

长发老师想走，表妹却不让他走了。

他们这是在学校的食堂吃饭，表妹吃得慢，其他老师都陆续离开了，食堂里零零落落只有几个人。长发老师洗了碗把碗放回碗柜时，便凑过来想跟表妹说说这些天东江市的政治时局，那知感觉表妹像是在云里雾里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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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6章你不懂政治

其实，长发老师也想跟表妹多聊几句，有时候，看到表妹那种一脸单纯的样子，他还真有点心痛的感觉，有点觉得自己有责任让她不要单纯得仿佛连保护自己的能力也没有。

表妹不让他走，他就坐下来了。表妹也停了手里的动作，看着他，等他说话。长发老师说，你吃饭啊！你一边吃我一边说。表妹说，我吃饱了。长发老师见她碗里还有小半碗饭，想她本来也应该没盛满，这会儿一定是只吃了一半，就问，你不会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吃吧？不会是担心我看你吃饭的样子不好看吧？表妹笑了笑，说，那你还看我？长发老师便说，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吧！说着，就起身出去了。

食堂不远有一个小凉亭，长发老师就坐在那凉亭的石椅背靠上等表妹，见她出来，就向她招手，其实，表妹早看见他了。走进那凉亭，问他想要说她表姐夫什么？长发老师笑了笑，说，我没有恶意的，不像那样网上的网民那样反对他。他说，其实，一开始，我是很想跟他们较量较量的，但副镇长劝我不要那么干，说镇里有要求，要求他们中层以上干部都要管好自己身边的人，所以，他才给副镇长面子，没有那么干。

表妹也知道最近网上的事。自从黎刚事件后，她就开始关心政府网了，在青山市关心政府网，到了东江市，也还关心青山市政府网，但更关心东江市政府网。

前一阵，看到老刘事件，她还打电话给李向东，问她能帮他什么？要不要她时刻关注网上的动态。

表妹说：“这件事应该不比黎刚事件的影响小。”

李向东却说：“不用麻烦你了，我这边有安排。”

表妹说：“真不要我关注啊？”

李向东说：“真不要你关注。”

表妹心里有些失落，想自己对李向东来说，只有这一点点用处，现在他连这一点点机会也不给她了。

然而，她不可能不关注，渐渐地，她发现，还真不用她担心，老刘事件虽然也吵得很热闹，但没有像黎刚事件那样弄到大网站去，弄得非青山市人也关心。老刘事件，很好地控制在东江市内，接着而来的就是长发老师说的一个个有利于政府的宣传，一个个标榜李向东政绩的宣传，老刘事件很快消失了。

长发老师说：“这就是我说的策划了。”

他说，如果，后来没有那些宣传的跟进，不马上分散大家的注意力，老刘事件不会那么快过去。也就是说，那些宣传，更主要的目的是让大家迅速忘掉老刘事件。”

表妹说：“你为什么不干脆说，这是李向东的阴谋？”

长发老师说：“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一个阴谋。刚才，你也说过，你表姐夫一直都很低调，这次为什么一反常态？如果说，是那些拍马屁的人讨他欢心，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接二连三。第一次宣传他没意识到，第二次宣传，他就应该制止了。”

表妹说：“你还说我不懂政治呢！其实，自己才更不懂。”

她说，在打工仔中开展丰富多彩的文娱活动，寓教于乐提高他们的综合素质要不要宣传？打击打假球，还球迷们公开公正透明的竞技市场要不要宣传？一个个局长到了新岗位，要不要宣传他们的施政方案？

她说，这些都是正面宣传。

她说，虽然，跟我表姐夫有干系，但东江市什么事跟我表姐夫没干系，所以，我现在认为，我刚才说的话不对，这不那些拍马屁的人干的，是政治需要！

长发老师说：“你算是说对了，是政治需要。”

他说，你刚说的那些一点没错，但那只是一些堂而皇之的理由，只是蒙骗你这样的人的理由。真正的目的还是用于遮盖老刘事件。

表妹说：“你为什么就抓住这事不放呢？”

她说，网上都说得很清楚了，老刘官瘾太大，当他的官欲不能满足时，他就出现了一种病态心理，就选择了一种正常人无法想像的解脱办法。

她说，你知道，我表姐夫为什么在企业开展一系列的打工仔活动吗？就是汲取了一家企业的教训，出现打工仔承受不住工作上的压力，屡次出现跳楼事件。老刘就是这种现象。

长发老师摇头说：“老刘是畏罪自杀。”

表妹说：“你的观点成立吗？你不是也看到网上的辩论了吗？有些人也这么认为，但事实是这样吗？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

她说，我跟你说一件事吧！

她说，以前，在青山市发生过一个“我爸叫黎刚”的事件，开始，网民也提出了很多质疑，但是，后来查清楚了，跟政府一点干系也没有，完全是一种个人行为，即使当事人的老爸黎刚也没参与这事。这是千真万确的，我一直都关注这事，也可以说，一直都参与这事，所以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都清清楚楚。

她说，现在，有些人，就是故意与政府过不去，本来，不管与政府有没有关系？也硬是说与政府有关。老刘的事肯定也是这样。从我表姐夫对这件事的态度就能看出这事与政府一点没关系。

长发老师问：“你表姐夫是什么态度？”

表妹说：“他根本就不关心，以前黎刚事件他多关心？下了班几乎就呆在网上关注事态发展，还一个个电话打个停。这次，直接就当没事一样。”

长发老师说：“算了，不说了，跟你说不清楚。”

表妹说：“还不清楚吗？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为什么就一定说这是一个阴谋呢？别人都不提这些事了，你还念念不忘。当初，你真应该上网参加那个大辩论，让那些人跟你辨清楚。”

长发老师说：“我根本不会跟那些人费嘴舌。我只要把事实摆出来，他们就哑口无言了。”

表妹看着他，等着听他的事实。

他说，知道老刘跟交通局那些人什么关系吗？

他说，十年前，他们是一伙的，他们都是交通局的人，老刘是交通局长，现在打假球被抓的交通局长是他的副局长，那个退休的党委书记也当党委书记，其他两个副局长，一个是办公室主任，一个是科长。断桥事件知道吧？他们一伙应该都有份参与。

他说，那四个人都进去了，老刘会没关系吗？会不把老刘供出来吗？这么一分析，老刘的死与他们有没有关系？他的死是不是畏罪自杀？

长发老师说，我不是说，你表姐夫做得不对。对与不对我评价，我只是说，他策划得非常精密。

长发老师说，第一，他要求各单位，包括各镇中层以上干部都要管好自己身边的人，不准他们参与到这场辩论中。比如副镇长，就叫我们工作室的几个人不要参与进去。毕竟，这是政府的决定，我们最好不要凑这个热闹，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半个政府的人吧？第二，就是网上进行的辩论，那些人帮政府说话的人你认为是真正的网民吗？他们应该政府安排的网民。

长发老师说，上一次断桥事件，也搞得很热闹，各大网站都炒得沸沸扬扬，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的。这么一比较，我想，当初，如果是你表姐夫当市委书记断桥事件一定不会那么被动。

表妹没听说过断桥事件，便问长发老师，长发老师一点点告诉她，她的脸色就也一点点变得苍白没有血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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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7章天下乌鸦一般黑

表妹打电话问李向东，长发老师说的都是真的吗？那几个人与断桥事件有关吗？老刘的自杀也与断桥事件有关吗？李向东说，你别听他乱说。这是几个案子，根本没有关联，老刘自杀跟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公安查得很清楚，死因也已经公布了。表妹说，十年前他们不是一伙的吗？李向东笑着说，十年前也太久了吧？他说，现在有些人总爱跟政府过不去，确实找不到理由，把十年前的陈谷子烂芝麻也挖出来了。他说，你还是少点跟长发老师交往。他那人，我看着总觉得不顺眼，一个男人留着那么一把长头发，不伦不类的，就知道是那种偏激爱钻牛角尖的人。

表妹还是不放心，打电话问表姐。

表姐说：“你管那么多事干什么？这些事是你管的吗？”

表妹说：“问问都不行啊？”

表姐说：“我不知道。”

表妹说：“你不是不知道，是不告诉我。”

表姐说：“知道我不会告诉你，还问什么？”

表妹就有气了，就更想弄清楚了。其实，没有气她也要弄清楚。如果，那老刘是畏罪自杀，李向东岂不是在说假话，在欺骗东江市人民？以前，他可不是那样的人，在青山市，他处处为老百姓着想，为青山市老百姓做了那么多事？到了东江市怎么可能就变了呢？

她想，以前，自己利用网络帮李向东做的那些事，件件都是真事实事，维护正义的事，把小郝记者那个帖子顶起来，作掉赵书记不是正义的吗？黎刚事件不是真事实事吗？难道这一次他不让她参与就是不想她知道他在作假，在欺骗东江市人？如果真是作假，岂止是欺骗东江市人，这么大的一个贪官，就让他那么轻易过关，全国人民都不会饶恕！

表妹打电话给文仔，说是要约他吃晚饭。

文仔问：“你没有什么事吧？”

表妹说：“约你吃饭就一定是有事吗？我成天吃学校食堂吃得没味口，想要你请我吃西餐吃牛扒，你不会不请吧？”

文仔说：“请，怎么会不请！”

表妹下了课就打车进市区。他们约好了在一家西餐厅见面，表妹到得早，等了好一会文仔才进来，左看右看，觉得这的情调太暧昧，就说，这地方不合适吧？表妹问，有什么不合适？文仔说，这地方好像都是谈恋爱的人才来的。表妹就撇了他一眼，说，西餐厅都这样。她说，你别多心好不好？我与小郝记者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还担心我对你图谋不轨？

文仔忙笑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跟你在这种地方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表妹说：“你心邪吧？”

两人也没什么话要说，只是很规矩地吃着西餐牛扒，吃到一半的时候，表妹才问起老刘的事？说这老刘怎么就会自杀呢？

文仔说：“很多事外人是无法理解的。”

表妹说：“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是隐瞒了什么真相？”

文仔似乎有所警惕，问：“你怎么对这事那么关心？”

表妹说：“我听学校的人说，老刘不是得了什么忧郁症自杀解脱自己，而是另有原因。”

文仔就笑着说：“女孩子家不要管这些事。”

表妹说：“如果，是小郝记者问你，你也会说这么回答她吗？”

文仔说：“她不会问我这些。工作上的事，有些是不可以说的。”

表妹说：“那就是有隐瞒了？”

文仔说：“有隐瞒也不奇怪吧？有些事可以向外公布，有些事却未必会让外人知道。”

表妹问：“有那些事没想让外人知道？”

文仔笑了起来，说：“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八卦了？以前，你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表妹说：“这不是没话找话说吗？”

文仔说：“你这不是没话找话说，今天，你约我出来就是想打听这事的。”

表妹说：“就算是吧！”

文仔把一块牛肉插进嘴里，慢慢地嚼，显然示意她，他不会告诉她的。表妹说，跟你这种人吃饭很没意思。谈别的话题嘛，又谈不到一块，谈点工作上的事嘛，你又神神秘秘的。她说，其实，我想知道，未必一定要向你打听，我打电话给我表姐，或者周末见了我表姐夫，直接问他，他们都会告诉我。

文仔却说：“那你就等他们告诉你吧！”

表妹就很有些怨气地说：“看来我表姐夫把你从青山市带到这里来还真带对了，你什么好处都没有，就是这张嘴密不透风。”

文仔笑了笑说：“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比你多多少。”

表妹说：“你不说就算了，不B你了，不为难你了。”

她嘴上说得干脆，心里却很不甘，想这么一件小事儿，想要从他们嘴里撬出点什么竟那么难？于是就觉得自己很悲哀，原来还以为已经融进了他们的生活，那想到他们也像防外人那样防着自己。

隔了一天，长发老师却找上门，问表妹是不是把那天的事告诉李向东了？他说，你是怎么跟他说的，你是不是说我要跟政府作对？是不是说我要把十年前老刘跟那几个人的关系放到网上去？他说，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我是佩服你表姐夫处理这事的方法，并不是要站在他的对立面，跟他们较高下。我这点能耐敢那么做吗？

表妹问：“发生什么事了？”

长发老师说：“今天副镇长把我找去了，叫我不要到处说十年前的事，不要说老刘和那些人的关系。他怎么会知道呢？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过，不是你说出去的，难道还我自己说的？”

他说，副镇长从来没对我那么凶。今天，他那样子好像要把我吃了。肯定是你告诉你表姐夫，你表姐夫给他施加压力了。

他说，你当然不承认！

他说，我真够傻的，告诉你不就等于告诉你表姐夫吗？搞得你表姐夫把副镇长训了一顿。你也真是的，听话也不听清楚，把意思都理解错了，明明是白的却让你说成黑的了。

表妹没有争辩，心里却想，你李向东就不能相信相信别人？留着长头发就一定是坏人了？那是人家的私人嗜好，你看不顺眼也不要怀疑人家会跟政府跟你作对啊！他要跟政府跟你作对早把他知道的那些事发到网上了。

其实，他们是很配合政府配合你的。你说要把他们的工作室打造为服装品牌的基地，他们成天都想这事，想怎么提高自己怎么突破自己？虽然到现在还没想出好办法，但他们心里也焦急，也不知聚在一起商量了多少次，越是商量不出结果，越是秋眉苦脸感觉辜负了政府辜负了你。

她意识长发老师分析是对的，否则，李向东会那么紧张吗？

她有些心痛地想，李向东怎么变成了这样的人，也开始玩阴谋诡计了，跟她表妹玩阴谋诡计，表面应付她，背地里却找副镇长和长发老师的麻烦。跟东江市人玩阴谋诡计，明明那老刘是畏罪自杀，却要说成是忧郁症自杀。难道这人官当得越大，就越变得不像人，就一定要干缺德事？

这是星期四，但表妹再也等不到星期五了，招呼也不打就回那九楼住处。她有门钥匙，开了门进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生闷气。想当官没一个好的，都官官相护，本来，还以为李向东是好官清官？看来也好不到哪去？

她对自己说，以前是好官清官，现在不是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这话还真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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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8章洒泪而去

李向东和杨晓丽是一起回来的。九楼这边离市政府不远，他们在食堂吃了饭，就一起散步回来。进了门，都吓了一跳，表妹竟坐在客厅，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李向东印象太深刻了，那次，他喝了药酒，疯了似地践踏表妹，一觉醒来，她也是这么跪坐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却“哗哗”流泪。

杨晓丽问：“你怎么了？一个人在这哭什么？”

表妹的眼泪反而流得更厉害。

李向东问：“不会是谁欺负你了吧？”

表妹说：“你欺负我了！你们欺负我了！”

李向东看看杨晓丽。

杨晓丽问：“我们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表妹说：“你们说吧？那个老刘是不是畏罪自杀？”

杨晓丽说：“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这是你管的事吗？”

表妹说：“我不管，我不想管，但你们不应该骗我。”

杨晓丽问：“谁骗你了？”

表妹冲着李向东说：“他骗我了！”

李向东说：“你有必要知道这些吗？”

表妹说：“我没有必要，我是没有必要，但我问你的时候，你总该相信我吧？总该跟我说实话吧？我又不会到处跟人说。你倒好，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这边不跟我说实话，那边却找副镇长和长发老师的麻烦！”

杨晓丽问：“找他们什么麻烦了？”

表妹说：“你问他！”

李向东说：“你过分了。你知道你过分了吗？”

他这一喝，以为表妹会被镇住，没想到表妹却手一拍沙发，身子在沙发上弹跳了几下，说，我过分还是你过分？她说，我告诉你，你再这样下去，早晚要完蛋，早晚会像那些人一样完蛋！

李向东反而愣了。

杨晓丽声音也大了，说：“你这是什么话？”

表妹说：“我知道你们会一起对付我，我早就想到你们会一起对付我，但我还是要说，还是要把该说的话说出来。”

她说，你们当官的没一个好人。你们当官的就会阳奉阴违，一个个正人君子，一个个道貌岸然，但一个个心里都藏着许多见不得光见不得人的东西。开始，我还以为，你们是什么好官，心里坦荡荡，现在总算看清楚了，你们根本就不是那样，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说，在青山市的时候，你们干的那些事，表面上说是为了地方发展，为了老百姓，但内心里都是为自己，为自己一步步往上爬捞资本捞政绩。黎刚事件你为什么那么紧张？假烟事件你为什么那么紧张？因为那时候，青山市没有书记，你想当书记，你不想那些事件影响你。

她说，现在你如愿了，当书记了，但是，你还不满足，你是不会满足的，还要当省长，还要进京城当更大的官，所以，老刘的自杀，你要掩盖，给他找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推出一连串的所谓政绩。你越往上爬，就越要说假话，越往上爬，就越要伤害到其他人。

表妹说：“你说不是吗？从市县到现在，你伤害了多少人，那些人一个个都是你的恩人吧？班长是你的恩人吧？你在青山市把他作掉了。大书记是你的恩人吧？你有今天，离不开大书记，但是，你也把他作掉了。你以后还会作掉谁？副镇长要掉吧？长发老师也要作掉吧？他们在你眼里只是一只蚂蚁，但你还是不放过他们！”

杨晓丽问：“你今天是来吵架的吗？”

表妹说：“我不知道，但是，你们一定要说清楚，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你们就不能当个好官吗？就不能出污泥而不染吗？就不能不同流合污吗？”

李向东说：“很多事你不懂！”

表妹说：“你就会用这句话说我，就会用这句话掩饰自己。只要你说这句话，就可以把所有的东西都掩饰过去了，连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都不用找了。多省事？但你怎么不想想，你这样对我公平吗？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让我知道！你们把我当什么人了？当傻瓜吗？”

李向东说：“你说吧！你有什么话都说出来。”

他知道，今天只有让表妹把话都说出来，她心里才舒服，虽然，他不知道表妹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因为他说了假话？因为他叫市边镇的党委书记转告副镇长劝那个长发老师不要乱说话？值得发那么大的火吗？他想，你表妹跟他们接触多，对他们有一定的感情，不想他们受委屈，这个可以理解，但是，一向不闻不问政事的表妹怎么突然那么激动，那么过分？竟指责他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然而，李向东又觉得表妹说的一些话不是没有道理，这些年一路走来，他的确得罪了许多对他有恩的人，比如班长，比如大书记。然而，这些都是他愿意的吗？他想要得罪他们作掉他们吗？比如班长，如果，他们一直都没有工作关系，他们一直都像两条火车轨平行向前，只是偶尔交汇，大家没有利益冲突，会出现今天这样的结果吗？

官场本来就是互相争斗的地方，你不跟人家争，人家跟你争的时候，你就不得不应战。如果，班长一到青山市，不是嫉妒他李向东在干部群众中的威信，他们会拼出火花吗？如果，他不拼，倒下去的可就是他李向东了。

杨晓丽说：“你不要太介意表妹说的那些话。她懂什么？”

她说，大书记对你有恩，一点没错，但具体事情也要具体分析，当初，他为什么把你从市县弄到青山市去？那是因为你帮得了他，对他有价值。如果，你李向东只是一个平庸的人，他会把你弄到青山市去吗？他弄你去青山市是有他自己目的的。

她说，他要你做事，要你为他出政绩，后来，他希望你当市长，也是因为你会绝对服从他，比调一个市长来好掌控。其实，这一切都是从有利于他自己出发的。这些话说起来，很没良心，但不是这样吗？

她说，这么些年在官场，你认为哪一个是真正的朋友？有哪一个人是不讲代价就帮你的人？我想，即使是省委主要领导，省政府主要领导，即便是中组部的领导，他们一样有自己的目的。朋友的帮助，说好听了叫互相帮助，说不好听，就是互相利用。

杨晓丽说：“你可能体会没我深，我因为沾了你的光，多少人在工作中给我好处？以前的老江书记，青山市的女常委，到了东江市也一样。他们跟我有什么朋友交情？我离开江边市，离开青山市，他们就也一样离我远去了。”

这时候，表妹已经洒泪而去，杨晓丽想拉也拉不住她。然后，就冲着她的背脊喊，你出去就不要再回来。她以为，这样能唬住表妹，表妹脚步迟疑了一下，还是冲出去了，她没等电梯，而是向楼梯口跑去。

李向东说：“随她去吧！”

杨晓丽说：“你就不担心她会出什么事？”

李向东说：“应该不会。她把心里的火都发泄出来了，应该会冷静下来了。”

杨晓丽问：“我们对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李向东说：“没有吧？一直都是她在说，我们几乎没说什么。”

杨晓丽说：“她还是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

李向东说：“可能是觉得我们处理老刘的事有欠公允。”

杨晓丽说：“她懂什么？”

李向东笑了笑。杨晓丽也笑了笑，想如果让表妹听见，不知又会气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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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9章角度不一样

杨晓丽打过电话给表妹，表妹问，你还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杨晓丽说，你现在在哪？表妹说，我在哪不用你管。你们的事都不要我管呢！还管我的事干什么？杨晓丽说，你今天哪来那么大的火气？表妹不说话就把手机挂了。李向东问，还在发脾气？杨晓丽说，你打电话给她吧！李向东就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表妹，表妹听也不听直接就按了。

李向东说：“她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

杨晓丽说：“这次，表妹认真了。”

李向东问：“认真什么？”

杨晓丽说：“你没听出来吗？她很失望，好像今天才发现，你并不是什么好官，和那些贪官坏官是一类的。”

李向东说：“这是哪跟哪？”

杨晓丽说：“按照她的逻辑，如果，你是好官清官，你就不应该隐瞒老刘的死因，就应该向社会公布真相，老刘是畏罪自杀。”

李向东笑了笑，说：“幼稚！我可以这么做吗？”

杨晓丽说：“站在普通人的角度，没人不认为你不能这么做。你是东江市的书记，处理东江市的事，你完全可以做主。”

李向东说：“老百姓总要我们换位思维，多从他们的角度考虑问题，但他们就不要求自己也换位思维一下，有些事我们为什么那么干，不那样干？”

杨晓丽说：“他们换位思维也不会想到问题会那么复杂，他们想的只是心爽痛快，只是通过老刘事件可以揪出一大批贪官。”

她说，他们没想到那一大批贪官的势力会去到哪里？别说你一个市委书记，就是省委主要领导也未必招架得住。即使有人把他们供出来，但还不能定他们的罪，还要有真凭实据，别说这种事取证难，就是在调查的过程中，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她说，省委主要领导会坚定不移吗？如果，他退缩，如果，他把责任全推到你身上，马上就会有一个很充足的理由把你挪到什么地方去？比如，让你去党校学习。这一学习，就不知以后会怎么样了？但你一走，省委就会派一个工作组下来接管这件事，东江市的大局马上就会扭转过来，或许，就会查出你的一些问题，未必是贪污受贿的问题，可以是工作中的失误。

她说，打工仔的素质不是不要提高，但是不是应该用这种形式呢？有没有必要由政府财政拨款呢？或许，就会说，因为我负责这个事，所以，你给予了种种方便。打假球案不是不查，但秘密行动是不是最好的办法？党员干部都不相信，你李向东到底相信谁？完全可以说，你是想借这个机会达到某种个人目的。如果，把镇局一把手的调整联系起来，问题就大了，就成了你要借整掉那几个人，让大家看到你的铁腕执政，谁不服从调整，也会像他们一样的下场。这两件事就成了你要在东江市建立自己的威信，独揽东江市的大权的有力证据。

杨晓丽说，所有的事都有好的一面，有不利的一面，只要仅从不利的一面去分析，你在东江市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不利于东江市发展的。

杨晓丽说，你经常说，企业老板比你更关心企业的经济效益，应该如何增加企业的经济效益？他们比你更懂更有办法。企业老板比你更关心企业的发展前景，应该如何发挥自己企业的优势占领国内外市场？他们比我更懂更有手段。这话一点没错，但非要挑你的毛病，完全可以对你提出更高的要求，你就不能提高自己，就不能超过企业老板吗？一任长官，公开表示自己不如企业老板，这是一种丧失斗志，不思进取的表现，这样的人怎么能促进地方发展？

杨晓丽说，把你推到风口浪尖，那时候，那些要你当好官清官的人就会觉悟，发现自己原来上了你的当，原来那些贪官并不是贪官，而是你李向东搞出来的阴谋，他们痛定思痛，马上就会反过来把矛头指向你。

李向东心里明白，省委主要领导真有可能像杨晓丽说的那样，不会坚定不移。他都给自己留退路了，包括省纪委书记，只是电话下指示，并没有让你手里有任何抓拿，一旦招架不住，他们一个侧身就会退得干干净净干净。

他说：“你分析得太对了，但还是太仁慈。”

杨晓丽愣了一下。

李向东说：“当把那些几个人供出那些贪官，外界还不知道的时候，我可能就已经去党校学习了。省里也不用派什么工作组进驻东江市，只是重新任命一个市委书记就行了。什么风浪都没有，没有贪官，也没我李向东的失误。”

杨晓丽点点头，说：“还是你想得透彻，及时处理更主动。”

李向东笑着说：“我想的没你透彻，也不会让我坐今天这个位置。”

杨晓丽挖了他一眼。李向东说，你可不能把这些告诉表妹。杨晓丽说，我不傻！李向东不得不担心地问，不跟她说清楚，她能理解吗？杨晓丽说，不能理解也没办法。她问，担心她了？我还以为，你无所谓呢？李向东连连摇头，我是担心，她一个气不过，把老刘畏罪自杀捅到网上去。杨晓丽说，她不会那么干。她再怎么气不过也不会那么干。她说，你别在我面前装着不关心她的样子。

李向东便“嘿嘿”地笑。

杨晓丽说：“她会没事的，明天，消了气就没事了。”

李向东不好再说什么，但一个晚上，心里总觉很不安，想表妹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发那么大的火，从没像今天这样不接他的电话。他想，表妹毕竟是表妹，她对官场认识得太浅，根本不能理解他的难处。他想，有些东西是不能语言的，只能靠悟性只能意会，表妹能悟出其中的奥秘吗？能意会他的不易吗？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

杨晓丽问：“睡不着吗？”

李向东说：“好像有点事没干。”

杨晓丽说：“你别想！你心里想着表妹，却跟我做事，不伤我自尊吗？”

李向东让动作告诉她，她想拒绝也拒绝不了。杨晓丽并没想拒绝他，倒觉得他把力气用在自己身上，或许会睡个好觉。表妹那边不是有什么事。她能怎样呢？难道就那么一走不回来？从此不理他们？

她先是很享受他戏弄她胸前那两团肉，嘴嚼那山尖尖，他再一寸寸移下去，她就受不了了，绷紧身子，想要把他拉上来，想不得他马上就对她狠一些。他把她翻过来，咬她很厚实的肉，虽然，咬得并不重，她还是叫了起来，说你轻点！他不咬她了，却一点不轻地闯了进来。因为渴望得早就不像话了，便很彻底，心尖尖好一阵酥麻。

压下来的时候，她说，换一个姿势。她怕这个姿势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让她死过去。她不想他还没尽兴就死过去，那时候，他肯定不会草草收场，肯定就会咬她。

他说：“这样挺好！”

虽然很重地压着她，却没有静止，一次比一次让她感觉到他的深入。她不想自己太快，却渴望那点酥麻一次比一次强烈。她说，不要停，你不要停，她说，再用劲，你再用劲！他很听话，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劲，每次都把那硕大的臀压得扁扁的。

她不能说话了，一阵很强烈的酥麻涌上来，脑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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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0章好官不是神仙

杨晓丽软软地趴在那里，说，我可不管那么多了。然而，他静止不动的时候，她又不得不管了。她不让他那么压住自己，跪了起来，他便不得不也跪起来。虽然，没有刚才那么深入，但这会儿的劲却可以用得更大。他一边运动，一边看着她那硕大的臀，纤细的腰。

有那么一会儿，他担心那腰是不是能承受他一次又一次的狠劲？都这么些年了，每用这个姿势，他总还有这种担心，看着她那硕大的臀，觉得自己的劲还没使足，下一次劲儿更大，但看到她那纤细的腰，又担心劲用大了。他就在这种矛盾中犹豫，犹豫得自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只知道用劲才是硬道理，她就摸索着让他的手伸直，握紧她那两只乱蹦乱跳的大白兔。这时候，他的劲反而没有那么大了，就只听到他在她背上喘气。

她问：“要不要休息一下。”

他不动了，手握着那两只大白兔大口大口喘气。她说，我来吧！他手上的劲大了，从后面把她抱起来，他们就改变了姿势。他躺下去，她倒坐在他身上。于是，他只能扶着她纤细的腰，看那硕大的臀上上下下搓动。她没劲不想动的时候，就抓住他的脚，让他意识到是什么一种状况，扶她细腰的手，就移到那硕大的臀上，很用劲地往下压。她叫了起来，彻底地趴在他腿上，他也就不得不叫了，每叫一声，双手就使一回劲，就感觉自己很强劲地跳跃……

第二天，杨晓丽打电话给表妹，像每一个星期五那样，很轻松地问，今天吃什么菜？表妹说，你爱吃什么吃什么？杨晓丽说，还在生气啊！表妹说，我今天回市县。她说，我好久没回去了。

杨晓丽说：“也好。我打电话给李向东，我们也回去。下了班，我们去接你吧！”

表妹说：“我自己回去。下午，我只有一节课，三点多就下课了，回到市县你们还没下班。”

杨晓丽说：“随你吧！”

她再不想劝表妹，你喜欢生气就生气吧！多劝你几句你反而更摆谱了。

李向东也打过电话给表妹。表妹还是不接他的电话，他就发信息给：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表妹：我谁也不相信，不相信长发老师，也不相信你，只相信自己。

李向东笑了笑，回：你知道什么叫好官清官吗？

表妹：这个不用你教我！

他又回她：好官不是神仙，不会一尘不染。

表妹：我不听你解释。不听你为自己辩护。我听得太多了，不想听了。

李向东还想发过去，文仔却走了进来，说时间差不多了。李向东抬头看了文仔一眼，把手机放到一边，就拿自己的笔记本。

五分钟后，他要主持一个会议。

表妹哪知道，以为李向东就那么不管她了。她想，你怎么就那么听话？我说不想听，你就不说了？以前，我说不想听，怎么不见你那么听话？越说不想听，你就越要说，人家捂住耳朵你也说。她想，你真是变了！你李向东变得不可理喻了，对我不冷不热了！

表妹就想这段时间，李向东对自己的态度，想自从到了东江市，他总是按部就班，杨晓丽说，她没有调过来，他们不能见面。他就真的不见她。杨晓丽调过来，规定她只能周末才能到他们那去，他就听话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以前，你李向东那么听杨晓丽的吗？我躲着不见你，你还找上门呢！你在楼上跟表姐亲热完，又担心我不高兴，还要跑到楼下来折腾我呢！现在，你却变得那么冷静了，你为什么那么冷静？还不是新鲜劲过了，可有可无了。

男人就是这样，开始觉得新鲜，晚晚折腾你都行，新鲜劲一过就不当回事了。

她又想，还不仅仅是新鲜劲过了吧？还应该是官当大了，想法多了，觉得我表妹会妨碍你，觉得有我表妹随时会影响你的声誉影响你当官。我表妹说错了吗？你李向东就是个官迷，除了当官，什么都是过眼云烟。否则，你为什么骗人？老刘明明是畏罪自杀，你为什么说他什么事也没有？还不是想讨好人，想帮那些人掩盖事实？目的就是想当官，就是想那些贪官也就你好。

你李向东变得越来越不像话了！

以前有事还会告诉我，我不理解你为什么做某件事，你会耐心解释，慢慢说清楚。现在什么都不说了，什么都不想让我知道了。其实，你也没法说得清，所以就干脆不说了。成天就只跟表姐说，成天跟表姐有那么多说也说不完的官场话。你们是夫妻，你们都是官场上的人，她当然可以跟你臭味相投了。

我表妹可不能这么糊涂。

虽然，你不会听我的劝，不会把我的话当回事，但是，我为什么又要糊里糊涂跟着你呢？哪一天，你变成贪官坏官，我跟着你倒霉多不值？

这么想，表妹眼泪又出来了。想你李向东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李向东以前不是这样的。如果，你是这样的人，我表妹会跟你在一起吗？我表妹会那么贱跟你和表姐在一起吗？我贪你什么？我想在你身上得到什么？我什么也没想要得到，只是觉得，你这人还像个好官清官，才不顾一切跟你在一起，才听了你的鬼话，要助你一臂之力。

真有什么白虎青龙吗？这世上会有这种事吗？应该是你编出来的鬼话。你把老刘的死说得那么在情在理，难道就不会也编那么些鬼话来骗我？

其实，你李向东早就想占我便宜了。那次你偷窥我知道我是白虎，你就动那心思了。你有过那么多女人，还没有遇到像我这样的白虎，所以，才对我有兴趣，应该说，是对那白虎有兴趣，所以，你便一次次地骗我。

那一次，你喝了药酒，肯定也是故意的，肯定在外面喝了药酒跑回来，要生要死地做给我看，要我同情你，不顾一切地给予你。那时候，你肯定只是想玩一玩就算了，但发现我还是女儿身，你就越发不想放手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李向东打的什么算盘？

其实，你对我早厌倦了，早不想跟我在一起了，但是，你又不能要我离开，担心我会报复你，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所以，你只好那么不冷不热，可有可无地对我，特别是你来东江市当书记。

当初，你不是没想让我来吗？包括表姐也没想要我来，只是想把我再调回市县，把我调回市县，你们就可以撒手不管了。

你们也太小看我表妹了，不管你们对我怎么样？我也不会做那种伤害你们的事，也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你李向东的事。不管一直以来，你对我怎么样？骗我也好，假心假意也好，但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是从心里喜欢跟你在一起，所以，我不会怪你，不会报复你。

这么想，表妹很有些悲哀。

她对自己说，你醒醒吧！你是应该清醒了！

她对自己说，你不可能永远跟他在一起，不可能一辈子跟他们在一起，总有那么一天，你是要离开的。这一天已经到了！

这是在回市县的路上。表妹坐在公交车的角落里，看了一眼手机，想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如果，你不打电话过来，我们就结束了。

十分钟后，她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又是十分钟后，她想，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不好好把握可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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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1章过去的总要过去

表妹的手机响了起来，不是李向东打进来的，很犹豫了一下，才决定接了。副镇长在电话里问，我这么快就离开学校了。表妹说，这个星期我回市县，一下课就离开了。副镇长显得焦急起来，问，你回市县干什么？周末，你不是总去你表姐那吗？怎么突然想到回市县了？表妹说，市县是我家啊！副镇长说，你都几个月没回了，还回去干什么？表妹心里扑扑跳。

副镇长说：“明天，明天有好几套衣服要你试呢！”

表妹说：“你怎么不早说？”

副镇长说：“我来学校就是想告诉你的。”

表妹说：“我明天一早赶回去吧！”

副镇长说：“不行。你现在就回来。”

表妹说：“不用那么急吧？”

副镇长说：“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开车去接你，你下了车，告诉我在那个方位。”

表妹真不知自己是不是应该听他的？这个一向来对她像大哥哥一样的副镇长怎么会一反常态？怎么突然那么武断干涉她的私事？如果，真是明天要试服装，一早再从市县赶回去也来得及啊！根本就没必要叫她现在掉头回去。

这让表妹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最近这几个周末，副镇长总问她在哪过？她说，去表姐那。他就说，明天可以一起喝早茶吗？每个星期六喝早茶已经成了他们工作室的一个不成文规定。

一至五大家都有各自的工作忙，未必能聚得齐，星期六，都休周末，便聚在一起谈一谈这个星期对服装有些什么新认识新想法。有时候，也不是一定就谈服装，也谈点其他别的。如果，有新认识新想法，喝早茶还没谈完，就一起回工作室，再接着谈，一边谈，一边上网，谈得就更深入。

与表妹没太大关系的话，她就不跟他们回工作室，喝了早茶便买菜回市区。在市边镇的农贸市场经常能买到菜农直接从菜田里挑上市的菜。如果，副镇长没什么急事，会送他回市区，他叫其他人在工作室等他。表妹不让送，他说，一个来回也就半个多小时。

有一次，送表妹回市区的路上，副镇长说：“你们表姐妹感情很好。”

表妹说：“我只有她这一个表姐，她也只有我这么一个表妹，所以，我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副镇长说：“你到东江市来，是因为你表姐表姐夫也调来东江市吧！”

表妹心跳了跳，问：“你听谁说的？”

副镇长笑了笑，说：“还用听别人说吗？你是从青山市过来的，在青山市你们也一直在一起。”

表妹心虚，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副镇长问：“要我说真话吗？”

表妹说：“你想要说什么真话？”

副镇长说：“我要说了真话，你可别怪我。”

表妹说：“你说，我不怪你。你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副镇长说：“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表妹声音大了，问：“你想怎么样吧？”

副镇长看了表妹一眼，说：“我没想怎么样？”

表妹说：“你停车，我不坐你的车了。”

副镇长说：“我没恶意！”

表妹说：“没恶意你就不要提这事！”

副镇长似乎不甘心，非要提，非要把心里的话说清楚。他说，你不应该逃避，你总这么逃避不是办法？你难道就这么逃避一辈子吗？他说，你应该勇敢面前，应该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只有勇敢面对，才能最终彻底解决问题，才能重新迎接新的生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表妹疑惑地看着，感觉他话里的味道不对，想他在说什么？有点牛头不对马嘴。副镇长开着车，没时间细打量表妹，意识到她看着自己，以为自己的话引起了她的深思，想还是不要说太多了，适可而止效果会更好。

表妹却问：“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副镇长笑了笑，说：“你别装了。你不会骗人。刚才你还那么紧张，现在想要装轻松，你说，我会相信吗？”

表妹说：“紧张，我紧张。我的事你都知道我，我会不紧张吗？”

她要掩饰自己，然而，一点也不紧张了，副镇长说他知道的事，应该不是她和李向东和表姐的秘密。但除了这个秘密，她表妹还有什么事呢？真有点莫名其妙。

红灯，车停了。副镇长才很认真地看她。她问，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副镇长笑着说，你刚才嚷嚷着下车，我还以为你会跳下去呢！表妹也笑了，说，我才不会干那种傻事！副镇长说，不管怎么说，心里不舒服也是可以理解的。他问，想知道，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结婚吗？

表妹没兴趣听他说他的事，但觉得，这应该是引子，他把他的事说了，就会说他到底知道她什么秘密了。于是，笑着说：“你还不是眼高呗。长发老师他们都说你眼高，当个小镇长，觉得这世上没有哪个女孩子配得上你了。”

副镇长说：“他们那都是乱说！”

他说，以前，在机关，我处过一个女朋友。她与我是同一年到东江市工作的。那时候，还没有公务员考试，用人单位直接去大学物色应届毕业生，那年，从大学里总共才招了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她。

他说，大家都初到新岗位，又都住在市政府宿舍楼，见面的机会多，又有交谈的话题，一来二去就有了感情，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表妹问：“她一定很漂亮吧？”

副镇长笑了笑，说：“你应该不知道，那时候，用人单位有很大的选择余地，到大学挑人，除了看成绩，也看相貌。”

表妹说：“那就是很漂亮了。”

红灯转绿灯，车启动了。

副镇长一边开车，一边说：“没多久，她觉得政府部门不适合她，又继续考研，结果，还真让她考上了。离开东江市那天，她说，她不会忘记我，毕业后就跟我结婚。我当然相信她，即使，她毕业后留在省城，离东江市也不远。”

他说，前面那两年，我们还保持着关系，我有时间，去省城看她，她有时间，来东江市看我。每天的电话联系就不用说了。那时候的长途话费比现在贵很多，又参加工作不久，每月工资除了正常开支，基本上都交电信公司的话费了。

他说，后来，她就开始忙了，电话少了，我打过去，聊不到几句总有各种理由，就把电话挂了。我去省城看她，她要么说外出实习，要么就说要复习考试，说考完试，她再来东江市看我。

他说，我心里不是没有感觉，不是没意识到可能出了问题，但我还是相信她，相信她真的在外地实习，真的忙着复习考试。甚至想，就算她有了男朋友，心里还放不下我。只要她放不下，我就还有机会。

表妹笑着说：“你真够痴情的。不会到现在还抱着希望吧？”

副镇长笑了笑，说：“如果，她不说，不说她已经结了婚，或许，我还会等下去。”

表妹说：“你不觉得自己很傻吗？”

副镇长说：“有些事总是说不清楚的。心里也感觉到了，意识到彼此不可能了，但还会抱着一线希望，还希望她有回心转意的一天。”

到九楼楼下，表妹却没有马上下车。虽然，副镇长在讲述他的这段感情时，没有太多的渲染，但她还是能感觉到，他依然沉浸在那段感情中。她要劝劝他，再说，他还没说她想知道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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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2章你凭什么误会他

表妹说，过去的总是要过去的。别太为过去的事伤心。副镇长说，你或许认为过去了，但对方未必这么认为。我的经历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你应该汲取我的教训，该面前还是要面前，不要以为，躲着他不见他，他就会知道你想些什么？就会意识到你不爱他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清楚。表妹愣了好一会，也没弄清楚他在说什么？

副镇长说：“既然把话说开了，我干脆就都说了。”

他说，这几个月我都在注意你，你到东江市后，没有回过一次市县。这正常吗？你已经结了婚，你不回市县，也没见你丈夫过来，而且，你以前一直在青山市跟你表姐和表姐夫在一起，可以肯定，在青山市时，你也没有回过市县。

他说，可以看出来，你们夫妇的关系并不好，甚至于名存实亡。然而，你们还挂着夫妻的名分。何必呢？为什么不做个了断？不管是你还抱有一线希望，还是抱有一丝希望，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该结束的还是要结束。

表妹真有点哭笑不得，想闹了大半天，副镇长知道她的所谓秘密原来是这么回事，他以为，表妹跟丈夫没有感情，逃避现实投奔表姐去了青山市，现在又到了东江市。因此，他劝她跟丈夫离婚做个了断。她想，这样也好，就让他误会吧！

然而，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这以后，表妹意识到副镇长对她的关心更多了，晚上有事没事也会来找她，说是找长发老师谈工作室的事，谈他们应该怎么突破？每一次总把表妹也带上，或在学校的*场上聊，或一起去吃夜宵。表妹说，她不吃夜宵了，说吃夜宵容易长胖。副镇长就说，不吃夜宵也去坐坐吧！你一个人那么早回宿舍也没意思。再就是每个周末一大早就来载表妹去市边镇喝早茶。每次看见她从九楼下来，他总显得很高兴。有一次，他就说，我还以为，你回市县过周末了呢？他似乎更希望看见表妹在九楼过周末。

上个星期，表妹发现有些不妙了，副镇长约她周末去省城。他说，省城有一个关于服装设计的讲座，希望她能和他一起去听听。以前，他也有去省城听讲座，但都是约工作室的人去，这次，他却不声不响只约表妹。本来，表妹对服装也没多大兴趣，属滥竽充数，属友情客串。

她说：“你还是约长发老师去吧！”

副镇长说：“不仅仅是听听讲座，我还有其他事要你帮忙。”

表妹问：“还有什么其他事？”

副镇长说：“大学的好几个同学多年没见了，约好了周末聚一聚，他们一定要我带女朋友去。我上哪去找女朋友？只好硬拉你去了。这个忙，你不会不帮吧？”

表妹说：“你说你没有女朋友不就行了？”

副镇长说：“太没面子了吧？”

表妹说：“事先你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副镇长说：“这也是暂时决定的。当时，在电话里，我就想到要你帮我去顶这个缺的。”

表妹说：“你为难我了。”

一直以来，表姐就不希望她跟其他人太多接触，而且，还特别提醒少跟副镇长交往，如果，表妹说要跟副镇长去省城，且是单独去，她一定不会同意。再说了，一个星期只有这两天跟李向东在一起，她也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与自己不相关的事上。

副镇长说：“我不为难你，你不去就算了。”

后来，表妹问他有没有去？他说，一个人去没意思。表妹说，你就不能找其他别的女孩子陪你去吗？叫裁缝师叫你去也可以啊！他说，别的女孩子，我看不上。我就只看上你。这么说的时候，他眼里闪着一种让表妹很不安的光。那时候，他们还是在学校的*场，不知为什么长发老师迟迟不见下来。

她就问：“长发老师怎么还不来？”

副镇长说：“我没约他。”

表妹再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约她去省城，或许真有那么一个同学约会，或许根本就没有那个同学约会。今天，他叫她下来，却不叫长发老师，或许因为她拒绝他去省城，便有许多话要对她说。他不是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吗？别人女孩子，他看不上，只看上她表妹！表妹再想那次他送他回九楼，跟他说他的恋爱史，劝她马上与丈夫了断，不是已经在向她暗示什么了吗？

那个晚上，表妹想了很多很多。她问自己是不是多心了？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副镇长怎么会看上你表妹呢？他怎么会喜欢一个结过婚的女人？至少，在他眼里她是结了婚的女人。表妹想，你不是吗？你本来就是结了婚的女人。在跟李向东之前，你还可以说清楚，但现在，你根本没法说得清。她想，按副镇长的条件，他找什么样的女孩子不行？什么样的女孩子不会喜欢他？他工作有能力，又会赚钱，而且，因为李向东要把他的工作室打造成服装品牌的基地，可说是前途一片光明。他怎么就会看中一个结过婚的人呢？

她想，不会的，肯定是自己误会副镇长了。

这么想，她自己倒把自己吓了一跳，问自己，你为什么会误会他？如果说，他对你根本没那心思，做的事都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你凭什么误会他？凭什么说他对你有那心思？这是不是说明，你对他倒有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了？

她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表妹怎么会看上副镇长呢？她表妹心里对李向东的爱装得满满的，怎么还位置容得下别人？她想，李向东年纪虽然比副镇长大许多，但一点不显老。不仅相貌不显老，身体的各种机能也不显老。

夜里她就做了一个梦，梦见李向东，梦见她还是小军班主任时候的李向东，那时候，看他那样子也只有三十多岁，她还曾怀疑，他是不是小军的爸爸？他向她走来，在那个图书馆二楼的凉亭。本来，她是告诉他小军暗恋自己的，梦里却变了样，却是她说她喜欢他，暗恋他。没等她把话说完，他就抱住她了，抱得那个紧，她差点喘不过气来。后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竟把她抱上凉亭里那石桌上，她竟一丝不挂，他就俯下来，咬她那只白虎，咬得她“哇哇”叫。

表妹被自己吵醒了，很有些懊恼，想怎么就醒了呢？怎么就不让她把那梦做下去？

第二天，长发老师就跟他说老刘畏罪自杀的事，再一天，李向东就把副镇长训了一顿。

这会儿，表妹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潜在联系？自己为什么对李向东发那么大火？这跟副镇长有没有关系？难道，难道……你后悔了是不是？你后悔跟李向东在一起，后悔他毁了你的女儿身是不是？

公交车摇晃了一下，表妹像是被摇恍惚了，想你是不是女儿身并不重要，只要不说，副镇长根本不知道，本来，他就不在意你是结了婚的女人。

副镇长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他问，你下车了吗？你在那个方位？表妹很生气，说，你管我在哪里呢？他说，你别回市县，你一个人回去市县会吃亏。表妹说，我吃什么亏？他说，你是不是回去做了断？他不愿意怎么办？他失去理智怎么办？表妹说：“你放过我好不好？你不要B我好不好？她把电话挂了，把手机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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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3章最好的选择

表妹问自己，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你还是爱李向东的，一点也没后悔跟他在一起。你是从一而终的人。那海员不算，他不是你真正意义上的男人，李向东才是你的男人，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的男人。他是你的青龙，你是他的白虎。青龙白虎本来就应该在一起，在一起才能相互依存，相得益彰，否则，对其他人都不好。

那海员还没成为你真正的男人不就石沉大海了吗？以后，应该也会这样，哪一个再跟你在一起的男人，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同样的跟李向东在一起的女人也不会有好结果。只有你这只白虎才不怕他，不怕他有多威风！

这么想，表妹心跳了跳，你这话不全对吧？表姐就不怕他的威风。虽然，每次表姐都欲生欲死，但不还是能承受他的威风吗？其实，你表妹哪一次也欲生欲死，且不见得就比表姐轻松。有时候，甚至还比表姐显得更吃力。

她想，如果，那只青龙不是得到白虎的某种神助，显示不出那种威风，李向东还不一定就会降得住表姐。表妹就想起表姐那硕大的臀，那两瓣厚实的肉。以前，她还曾笑过表姐，笑她那都好，就是屁股太大。现在，她明白了，那就是承受李向东的源泉，那就是为了承受李向东才膨胀得那般让人望尘莫及。

表妹很在些悲哀，想自己的确不如表姐，想自己根本就是多余的！

李向东与表姐的匹配还有更重要的地方，他们都是官场上的人，他们的思想很快就能交融，许多事情，只是一个眼神，甚至于不用眼神交流，隔得远远的，谁也看不到谁也能有心灵感应。他做的事，表姐总能理解，她的每一个微小举止，他马上就能领悟，马上就知道接下来她想要干什么？

这种默契是表妹最最缺乏的。好多事，李向东不明说，她就看不懂，她就理解不来。她想，就像处理老刘的死因，他肯定有他的理由。这会儿，冷静下来的表妹已经不再认为李向东不是好官清官了，她认为，他那么做一定有他的难处，一定是迫不得已。很多很多时候，人总是显得很无奈的。李向东不是说过吗？官不是神仙，不可能一尘不染。

此时，表妹又不只是悲哀了，还有痛苦。

她问自己，是不是该到一个了断的时候了？副镇长说的对，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该结束的还是要结束。总会有这一天的，希望是美好的，希望跟表姐跟李向东一辈子相处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意，但愿意一定能成为现实。

初到东江市时，表姐为什么总告诫你和李向东，没有她在场，你们不能在一起？那其实就已经预示，你们这种关系已经快到头了。

表妹很不心甘！

她对自己说，表姐什么时候不这么告诫呢？虽然话不是那么说。在青山市的时候，就已经有过类似的告诫了，告诫你不能让小郝记者知道你们的事，在人前不要对李向东有太过分举止。所以，在东江市，她和李向东的关系也一样不能让外人察觉。

她想，总有那一天，副镇长会察觉的，他对你已经动了心。他这种痴心的人，你说不喜欢他，他也不会轻易放弃。他那么精灵的一个人，如果，发现你已经没有丈夫了，不会不怀疑你为什么去表姐那过每个周末？只要起疑心，就不难猜到你们有那么一种关系。毕竟，你们仅仅是表姐妹还不能说明许多问题，仅仅是表姐妹，你有必要每个周末都和他们呆在一起吗？人家就是让你呆，我也应该通情达理让人家两公婆好好过周末吧？仅仅是表姐妹，你会那勤快，每个周末都要买菜做饭吗？仅仅是表姐妹，你为什么从市县跟他们到青山市，又从青山市跟到东江市来。

她想，很多事都让表姐说对了，一开始，她就叫你别跟东江市的人太多接触，然而，神使鬼差，你竟融入了他们那个工作室，让人担心的事就一件件发生了。

表妹回到自己的家，那和海员和他母亲住过的地方。

一进门，扑鼻而来而来的就是一股灰尘味，已经好久没人住过了。站在房子中央，四处张望，看到那张海员的相片还挂在墙上，正微笑着看着自己，表妹突然有一种心慌的感觉，仿佛他已经窥探到她心里的秘密。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

自从，跟李向东发生关系后，她每看到他的相片，就有这种心慌，有一种背叛他的感觉。那时候，她对自己说，你为什么要心慌？你为什么要有背叛他的感觉？就算他还活着，你也不应该有这种感觉，本来，你们就什么关系也没有。虽然，你们是夫妻，何况，他已经不在了，连尸体也找不到了。

这么为自己辩护一番，表妹就坦荡了，想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想表姐都能原谅她，这世上就再没人可以责怪她了。

不知为什么，今天她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难道她心里多了一个副镇长？

她想，不会的！不可能的！

她又想，你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有可能被人戳穿的危险了。梁明山对你的威胁不大吗？他直接知道你与李向东的关系了，但你有过犹豫吗？你想过要离开李向东吗？想和你们在一起不合适吗？想过表姐更适合李向东吗？一点也没有，你只是恨梁明山，恨自己没长眼，认识了这么个无赖。

这一次，你却反常得难以理喻，反过来把李向东大骂了一顿，而且甩头就走，而且不听他任何解释。你哪来那么大的脾气？你怎么那么毅然决然？是不是因为意识到副镇长对你的爱，剌痛你哪一根神经？

表妹找不到答案。

好久好久才对自己说，就算你有那个心，就算要离开表姐表姐夫，但你也不会跟副镇长在一起！绝对不会！

竟然有人敲门，是杨晓丽。

她问：“吃饭了吗？”

表妹说：“不想吃。”

杨晓丽说：“你发什么脾气？”

表妹说：“我没发脾气！”

杨晓丽说：“我告诉你，你最好就这么一直发下去，最好以后都别来找我们。”

她说，学会骂人了，懂得骂了人就一走了之了。你越来越能了你，以为一走了之，我们就会紧张吗？我一点不紧张，不但不紧张，还非常非常希望你这么一走就别回来！我很早就希望你一走就别没有！

她说，我要你回来干什么？要你回来跟我分老公？走得越远越好，走得谁也找不到你更好。你要坚决啊！别半途而废，别让我看不起你！别到时候又跑到我面前来认错，哭着喊着要我原谅。

表妹说：“你还来找我干什么？你别来烦我好不好？我不回，我说过不回就不回，我死都不回！”

杨晓丽说：“你说死就能吓唬我吗？”

表妹说：“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想吓唬你，我就只是那么一说。我不会死的，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傻去死的！”

她心里很觉得对表姐不起了，想表姐虽然嘴硬，但心里是真担心自己的。她跑到这里来，就是害怕你表妹干傻事。她想，应该下决心了，离开他们才是最好最好的选择。

表妹很平静地说：“你回去吧！我不会干傻事。”

杨晓丽也放缓了口气问：“你真的没什么吗？”

表妹摇头说：“真没什么！”

她说，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让我一个人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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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4章什么是幸福

杨晓丽还是不放心。她意识到表妹处于矛盾中，很有可能会做出某种选择，或许，就会选择不再与他们在一起。当然，这对杨晓丽来说，是一个好消息，虽然，与表妹相处得还和谐，但谁又想把自己的老公分一半给别人？

然而，她又担心，表妹做出这个选择会怎么样？她真担心表妹把事情想通想透，又钻进另一个死胡同。那个老刘不就是这样吗？不就是想通想透，回到自家的祖坟旁把自己吊在树杈上了吗？

她对李向东说：“你还是去劝劝表妹吧！或许，她就是在等你去劝她。”

这么说的时候，她很清楚，李向东去劝表妹，有可能会出现另一种结果，表妹回心转意，又和他们在一起，又和她共享一个男人。她叹了一口气，想这或许就是命，你杨晓丽不能得到一个完整的男人。幸好是表妹，不是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女人！

李向东出现时，表妹那个家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了，干净得看不见与那个海员有关的一切物品，表妹认为，这一切该结束了。其实，早已经结束了，你表妹早走出了他的阴影，早爱上了别的男人，早把自己给了别的男人且和他一起生活了。那么，你为什么还要把那海的相片悬挂在显眼的地方？他只能是你的一个记忆，一个应该放在某一个角度里的记忆。

李向东敲门的时候，表妹刚拖了地，正准备把拖地水提走，门响了，又把桶放下去开门，脸上便挂着汗，就有一缕发耷在面颊上。她看着他，一只眼看得很清晰，一只眼透过那缕发看得有些儿模糊，表情木木的，眼神里却有一种爱，一种恨，一种欢，一种怨。

她问：“你找谁？你进错门了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找你，没进错门。”

表妹说：“你是偷着来的吧？表姐不知道你来吧？”

李向东说：“是她叫我来的。”

表妹说：“谁相信你的鬼话？”

她拿着拖把推过来，说，你走开，我拖地。就拖他脚下的地方。李向东很本能地退后，但越退表妹就越向前，直到他贴在墻上。李向东说，好了。好了。别闹了！表妹说，谁有闲心跟你闹。李向东说，这地板不是已经拖过了吗？表妹说，还没拖干净。李向东说，你骂我那么一大顿，我没生你的气，你倒还生我的气了！表妹说，我不该骂你吗？你不应该骂吗？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骂，骂得好！表妹就双手扶着拖把狠狠地瞪着他。

李向东问：“我说错了？”

表妹说：“你说得没错，你说得很对！你就会这么没皮没脸，你对别人也是这样吗？你坐在主席台上也是这样吗？”

李向东讨好地说：“当然不会，只有对你才会这样。”

表妹却骂了一句：“恶心！”

李向东说：“是有点恶心！但你不是喜欢吗？”

表妹说：“你不要以为这么嘻嘻哈哈，没皮没脸我就会原谅你。”

李向东说：“那你说，你想要怎么样？你说，你想要我怎么样？”

他接过表妹手里的拖把，问那还没拖干净？我来拖。我帮你拖。表妹说，你喜欢怎么拖就怎么拖关我什么事？李向东收敛了笑，说，闹够了吧？不要过分啊！表妹说，就是闹怎么样？就是过分怎么样？她说，我想要闹吗？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吧？你不送上门，我想闹也闹不起来！

李向东说：“这不是说明，我是来向你认错吗？”

表妹说：“你这是认错吗？你一点也没觉得自己错。”

李向东说：“你就不觉得你误会我了？”

表妹说：“是的，我不理解你，我误会了你。以后，我不想再误会你了，所以，请你不要再来了，不要对我嘻嘻哈哈没皮没脸，让我看着恶心！”

李向东问：“你真要我走吗？”

表妹说：“走得越快越好！”

李向东说：“你要我走，我还偏不走了。”

表妹又骂了一句：“无赖！”

李向东心里的火上来了，想你表妹太得寸进尺了，杨晓丽来找你，你不听她劝不给她面子，我来找你，又说了那么多好话，低份得几乎没有人格了，你还绷着脸，还一定就要我认错？就要我说自己不是好官清官？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是好官清官？这世上真要有你心目中的好官清官，一早就扑了，扑在青山市，扑在市县，还没能当官就扑街爬不起来了。

表妹见他久久不说话，见他只是拿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心里就很有些儿痛，问自己，你是不是放弃这个男人？你真的就舍得放弃这个男人？你是不是在他与副镇长之间选择了后者？是不是觉得跟副镇长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她对自己说，这是明摆着的事！跟副镇长在一起，你才能明正言顺，才能光明正大，你跟李向东在一起算什么？见得了人吗？你永远只是他的表姨子，永远只能偷偷摸摸。难道你愿意一辈子偷偷摸摸？

她咬着嘴唇，不想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她想，你才不在乎什么名正言顺，才不在乎什么光明正大。你就是要跟他在一起，跟他在一起就是偷偷摸摸也愿意也开心也幸福！马上就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反驳她，你知道什么叫幸福吗？你知道幸福的含意是什么吗？你别践踏了幸福！

表妹对那个声音说，你说的幸福是什么我不管？你说的幸福含意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幸福是一种感觉，是一种我自己的感觉，我觉得幸福就是幸福，别人觉得幸福未必是我的幸福。我需要什么你知道吗？你不知道怎么就知道我不幸福？

李向东看着表妹脸上的各种变化，知道她心里在争斗。虽然，不知道她都在争斗些什么？但看见她咬着嘴唇，眼里盈着泪，就知道她说服了自己打败了自己，就知道他李向东在她心里占了上风。他要抓住这个机会，抓住自己在她心里占了上风的机会。他扑上去抱住了她。他说，别闹了，闹得大家心情都不好！他以为表妹马上就会温驯得像只小绵羊，就会倒在他怀里稀里哗啦地哭，于是，一切便会回复平静像以前一样。

表妹却挣扎，说：“放开我，你放开我！”

他很意外，说：“还要闹吗？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表妹说：“我没闹，我什么时候闹了？”

她推开他，说你不要假仁假意好不好？你尊重我好不好？你不要肆意左右我好不好？你把我当一个有思想的人好不好？李向东说，你就只是强调你自己，你就为什么不理解我的难处？你为什么就不认为，我本不想那么做？我那么做有多无奈多痛苦？有些事不是我可以掌控的，有些事虽然我不想去做，但又不能不去做。他说，你为什么就一定要我把原因说出来才肯原谅我呢？他说，我只能笼统地向你认错，我是做得不对，是与你理想中的好官清官差了好长一段距离，但是，你也应该理解，我只能这样做，我不得不这样做！

表妹说：“不是的，我不是说那些事？我不是说昨天的那些事！”

李向东问：“那是什么事？你心里都想些什么事？”

表妹又咬了咬嘴唇，说：“我们分手吧！我们是时候分手了！”

李向东身子晃了一下，看着表妹，嘴角一咧，就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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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5章为结束而泣

他连连点头说，是的，是该结束了，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你终于醒悟了，终于明白我们不可能走到永远。很好，非常好！太明智了，是应该明智了！当你觉得与一个坏官贪官没有多大区别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你的确应该为自己着想，的确应该选择离开。谁又愿意突然有哪一天，灾难不明不白地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他说，其实，你也是在为我着想。不是吗？我们这算是什么样的一种关系？如果，这种关系被别人知道，我马上就会完蛋。你不希望我完蛋，所以，你选择了离开，你要牺牲自己成全我，你还希望我稳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毕竟，我还没有坏到头顶长疮，脚底流浓，我多少还可以做点事，为地方发展做一点点事！

他说，其实，这对杨晓丽也是一件非常好的事。她终于可以不用跟别的女人分享男人了。她可以很豪气地说，李向东是我的老公了。这些年，她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在意的，还是很不愿意我跟你在一起的。

李向东说：“这样多好，你一离开，这一天都光亮了，不仅你好，我好，杨晓丽也好！”

他说，我真高兴，真高兴你做出这选择，真高兴你能做出这选择。我知道，做出这选择要有多大的勇气，你终于鼓足了勇气，终于战胜了自己。

他说，我非常感谢你，代表我自己，也代表杨晓丽！

表妹问：“真话吗？你说的是真话吗？”

李向东说：“真话。当然是真话！”

表妹却扑了上来，搂着他说：“不是真话，你说的不是真话。你舍不得我，你一点也舍不得我是不是？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她的泪稀里哗啦地流，她把自己挂在他脖子上，她疯狂地吻他，吻他的脸，拌着咸咸的自己的泪。李向东什么也没有说，紧紧地抱住她，让她自己感觉，他是否舍得她离开？

她说：“我也舍不得你。我怎么舍得你呢？我已经和你紧紧联系在一起了，我已经把自己当成你的一部分了，我是你的白虎，你是我的青龙。你不会不想打败我这只白虎吧？我是很想很想被你打败。我已经习惯了被打败的感觉，我已经习惯了被青龙折磨的感觉，我享受被你打败被你折磨。”

听了这番话，李向东还能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吗？他要行动，要让表妹感受到她已经习惯了的被打败的感觉，让表妹享受青龙图腾。他们似乎没有前戏，但他们的前戏已经很足很足，当他把表妹钉在墻上时，她兴奋地叫起来。

她说：“你要我的命吧！要了我的命吧！”

李向东真的很想要她的命，挥舞着利剑勇猛地每一次都要穿刺她的心尖尖儿。因为他想要使尽所有的力气，她就随着他在他身上颠簸，她不想让自己颠簸，把腿放下来，踮着脚尖，并拢着腿，且还把让那本就很有弹性的臀肉绷得紧紧的。遇强愈强的李向东，更是杀得性起，更是让她的心尖尖一次比一次更受伤。

表妹还是说：“不行，这样不够狠。”

她要换一个姿势，她要面对着墻，要他每一次走进来都把她那不算大的臀挤得扁扁的。她说，别动，你别动。她不满意他的运动战，更渴望他就那么一动不动，这些那青龙才会张狂得不像话。她如愿了，控制不住自己地大叫起来，就感觉五脏六腑被搅得挪了位。

她艰难地说：“咬我，你咬我，我一定要咬我！”

于是，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是被他咬醒的，不是因为耳朵痛，而是那青龙还那般张狂。她说，我还要。她说，你想咬我多少次都可以，我不怕痛，我一点也不怕痛！他说，你不要也不行，你怕也没用。今晚，有你好看的，有得你够呛的！他说，昨晚你不是很爽很痛快吗？骂了人就走，多难听的话都骂了，骂我和坏官贪官同流合污，骂我会得到老刘一样的下场。那么狠的话都骂出来了，我能不对你不狠吗？我要咬你，把你的耳朵咬烂为止！她说，你想报复就报复吧！我认了。昨晚，我是骂得够狠的，今晚，你对我多狠我都认了。咬吧！想怎么咬就怎么咬？你不咬我还不依你！

李向东又不动了。还是刚才那个姿势，但不同的是，她又手扶着墻，让自己弯得像一个7字，她那臀就是7字最突出的角。他站在她身后，挤得那个角成一个圆的弧，一只手在她小腹滑下去，覆盖住那只白虎。本就很张狂的青龙，更是刺激停不下来。她再次叫起来，很有些痛苦地叫，就感觉她双腿在抖，像是要跪下去，覆盖白虎的手不得不用劲，像是扶住她，更像是给力。她软了下去，手无力扶墻，腿无力站立。

第二次醒来，表妹说没不行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还是呈7字，只是自己支撑不住自己，只能靠李向东手上的力气捞抱着她。他们移到床上。她说，休息一下，先休息一下。说着话，她双眼看着李向东的张狂，心里很有些害怕起来，想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这一遍遍的折腾？刚才还夸口让他想怎么咬就怎么咬呢！她躺了下来，是横着躺的，走到床边，脚站在地上就躺下去了。

李向东没有休息，本来也想休息，虽然还保持着高昂的斗志，却也有体力吃不消的感觉，但见表妹躺下去，那白虎很迷人地呈现在眼前，他又不想休息了，托起她的臀，让那白虎突出得像馒头，就咬了下去。表妹只是身子抖动，连叫的力气也没有。她想，咬吧！啃吧！反正是你的！她想，让我死吧！彻底死过去吧！这不是更省心吗？这不是一点痛苦也没有吗？她对自己说，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本来，你到这世上来，就是来遭他的罪，就是来受他的折磨！

他又开始践踏她。

这个疯狂的男人，每一次，你让他生气的时候，他都会用这种形式报复你，但以前，他不会那么无休无止，不会那么一点不痛惜人。来吧！你来吧！来给我更多，我要你给我更多。表妹不停地变换着姿势，让他在上面咬她，让他在下面咬她，让他趴在她背上咬她，她问，还有吗？还有什么样的方位可以咬我？

轮到他躺在那里不想动了，轮到他说要休息一下了。表妹想起了表姐经常用的那个姿势。那个姿势他是无法咬她的，是他一点力气也没有的时候，最适用的。她倒坐在他身上。她马上发现，这个姿势自己很不适用，因为臀肉没有表姐厚实，这个姿势让她穿心刺肺，他再按住她的臀，她几乎就像被钉住了动也不能动了。

但是，她不能不动，她知道，这或许就是最后一击了，因为他无法咬她的耳朵，如果她软了死了，趴在他的腿上，他就只能用他的吼叫唤醒她。于是，她艰难地动起来，抓住他的腿，像很费劲地划着船桨。

终于不能动了，其实，心里还是很想动的，但他那手有劲起来，就压得她不能动了，还不仅仅是那手上的劲，还有那钉子一样的青龙。错了错了，那青龙岂止是钉子？那青龙是活的，像钉子一样钉着她，很快又甩头摆尾地折腾起来。她哭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哭？是欢快的哭，是痛苦的哭，还是因为他最后一击即将结束而哭？

总之，她哭了，人就在这哭声中一点点软掉，一点点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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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6章你好我好他好

李向东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几十年来，他不是没有贪过，不是没有自己把力气都用在某一个女人身上，但还从没消耗得这么彻底，几乎连呼吸的力气也没有了。

表妹问：“你不回去了？”

李向东大字似地躺在床上说：“不回去了。”

表妹说：“你一定要回去。”

李向东说：“你表姐知道我到你这。”

表妹说：“姨妈、姨父知道你一夜不回会怎么想？你到哪过夜了？你有什么事可以不回家过夜的？”

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李向东问：“现在几点了？”

表妹说：“我也不知道。”

李向东找自己的手机，连抬头都觉得乏力。表妹说，你的手机应该在外面。他们的衣服都在客厅，应该扔了一地。想刚开始多有激情，多有冲劲，完全是一个上山打虎的英雄，这会儿却像一堆烂泥。表妹动了一下，本是想坐起来的，却只是那么一动的劲了，就说，我不送你了。你自己出去吧！把门带上。李向东说，我再躺一会。表妹说，应该很晚了。李向东说，你就恨不得马上回去吗？表妹说，我是为你好！李向东艰难地坐了起来。表妹说，路上小心点。李向东看了她一眼，想俯下身给她一个道别的吻，但没有给。他担心，这一俯下去，还真就没有力气再起来了。他摇晃着离开房间，到门口的时候，似乎不扶着门框就会倒下去了。

杨晓丽一直在等他。这么晚都不回来，她也猜到他们发生什么事了。如果，劝不了表妹，会呆那么长时间吗？当然，还不只是劝，还会没完没了地折腾。于是，她很有些后悔，后悔不应该让李向东去劝表妹，她走就走呗，你可怜她干什么？你可怜她，担心她出什么事，但她为你想过吗？她要为你着想，就不应该缠着李向东。她又想，也不能全怪表妹，李向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即使表妹不缠他，他也会缠表妹。

她想打电话给李向东，想了想，又没有打。她想，打不打也是那么回事，打了也不一定就会马上回来。她对自己说，别等他了，还是睡自己的吧！这个李向东，不把自己不把表妹折腾得筋疲力尽是不会回来的。

杨晓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问自己，李向东不会是要在那边过夜吧？不会是累得不想回来干脆就在那边睡了吧？你李向东应该不会那么没分寸吧？你不会不考虑我爸我妈的感受呢？那么长时间不回市县，回来住这一两天却在外面留宿，他们会怎么想？会怎么想我们的关系？杨晓丽觉得还是应该打电话催李向东了。

李向东在电话里说：“我就到了，进小区门了。”

一进门，杨晓丽就看出了李向东的疲倦，而且，感觉得到，他从床上爬起来就直接回来了，流过的汗迹，还在脸上，有一根表妹的长发挂在耳朵上，在那里示威地飘。

杨晓丽很有些生气，说：“你这是干什么？就差那点时间？也不弄干净才回来。示威吗？示威给谁看？给我看还是给我爸我妈看？”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爸和你妈不是睡了吗？”

杨晓丽说：“没睡怎么办？”

李向东说：“都这个钟点也应该睡了。”

杨晓丽说：“你也知道晚了？”

李向东说：“你先睡吧！我洗一洗就睡。”

杨晓丽说：“我不睡还等你啊！”

说着，就躺上了床。还没睡着，李向东到床上来了。她说，这么快？洗干净没有？李向东说，怎么会不干净呢？也就是出了一点汗。杨晓丽翻了个身，背后对着他说，睡吧！李向东问，你就不想知道表妹的事？杨晓丽说，你不说也知道了，看你累得那么个样，就知道什么一种状况了。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不累，一点不累。杨晓丽说，不累啊！这是你说的，不累再跟我来一次？李向东就不想装下去了，说，其实，也不是不行，就是力气有点不够。杨晓丽说，你就只是用力了？李向东说，还真是更多在用力。杨晓丽问，把她的耳朵咬烂了是不是？李向东心跳了跳，想表妹今晚真有点一反常态。当时，集中力不在这上面，这会儿想起来，就感觉表妹有一种最后晚餐告别晚宴的意思。

他说：“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

杨晓丽问：“哪里不对？”

李向东说：“她好像拿定主意了，决定离开我们了。”

杨晓丽说：“你把劲都用完了。把她耳朵都咬烂了，还说她要离开？有这可能吗？”

李向东说：“还是打个电话给她吧！”

杨晓丽说：“她的手机早关机了。”

李向东坐了起来，说：“不行。我得去看一看。”

杨晓丽说：“有那么紧张吗？”

李向东说：“我担心她会干傻事！”

话音未落，李向东的手机却响起有信息进来的“滴滴”声。杨晓丽先一步下床去翻看，是表妹发过来的，问到家了吗？李向东问，是表妹发过来的吗？杨晓丽没答他，回复表妹，到家了。又发，你没事吗？

表妹回：我累得不想动了。

杨晓丽发道：活该！

表妹回过来：是表姐吧！

杨晓丽就拨打过去了，说：“他还担心你呢！担心你会干傻事呢！”

表妹在电话里很疲倦地笑了笑，说：“你们放心睡吧！我也睡了。”

杨晓丽说：“明天喝早茶。”

表妹说：“明天还不知几时才醒呢！”

杨晓丽说：“我去叫醒你。”

表妹说：“睡个懒觉都不行吗？”

杨晓丽说：“我也不会太早。”

表妹说：“最好吃午饭。”

杨晓丽说：“你以为，一定是我请吗？”

表妹说：“谁请都一样。”

回到床上，杨晓丽说，就知道你瞎担心。她好得很！还知道关心你，还怕你回不来。见李向东没应她，借着床上灯朦胧的光看了他一眼，他已经睡了，想这对狗男女，这一整夜都在折腾那事了！

因为太疲倦，夜里就睡得沉，第二天醒来，李向东觉得精神出奇的好。杨晓丽也醒了，翻身看他一眼，说，你也醒了。李向东说，刚醒！杨晓丽问，几点了。李向东说，应该不早了。窗帘的缝隙透着外面亮亮的光。

杨晓丽说：“今天是周末。”

李向东笑了笑，说：“知道。”

他把她揽进怀里。她说，算了，我只是提醒你。你欠我一次。李向东说，我没说要欠你的。杨晓丽说，你别自己为难自己。李向东很清楚，昨晚自己消耗的并不多，贴着她耳朵说，会很可怕。杨晓丽立时就知道他的意思是昨晚得了表妹的神助。老实说，每个星期六一早，她想要的就是这种可怕。他们没敢太放肆，因为是在市县的家，尽管，他们不下去，她爸妈不会上来，也不会让外孙女上来。

他们把被子盖过头，躲在被窝里感受最刺激的那一刻。她说，你不准咬我。他说，我不咬。她就咬着枕头哼起来，把人哼迷茫了，把身子哼软了，李向东就贴着在她耳边吼。

这是李向东最后一次把杨晓丽折腾得死过去。

杨晓丽去找表妹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家，手机也关了，发短信给她，下午才回复。她说，我不会干傻事的，你们不用担心，也不要找我。我只是去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想想以后自己如何生活。她说，表姐夫说得对，只要我离开，我们都好，你好，我好，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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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7章不属讨官要官

老刘事件刚平息，向李向东表示想当东江市委副书记的人纷纷登场。

常委宣传部长来汇报宣传部门处理老刘事件的情况，其实，很有些多余，平时零零碎碎的汇报，再加上李向东在网上的直观了解，汇总起来，心里已经有数。常委部长也清楚，因此，他的汇报更多是总结经验式的。

他说：“在这次处理老刘事件中，为避免事件通过媒体向外扩散，我们宣传部门做了一些工作，有如下几点体会。”

一是要及时深刻领会领导意图。我们的工作是为领导服务的，只有深刻领会领导的意图，才能明确我们的工作方向，才能较好地从大局出发，服务东江市的经济发展。

二是要集中优势兵力打毁灭战。集体的智慧是无穷的，集思广益是处理这次事件最成功的方法之一。我们把有一定网络发帖经验的同志集中在一起，对付那些存心与政府过不去的网民，较好地发挥了集体的智慧，既让那些人在网站这个平台有了一个发泄的机会，又通过辩论，明白“真相”，受到教育。以后，我们要系统地总结和规范这方面的经验和作法，运用于处理网络突发事件中。

三是要有大家关注的热点宣传相续跟上。适时分散转移网民的注意力，让他们迅速从不利于我们的事件转移出来，又是处理这次事件的一大特点，我们不能让网民只盯着某一个事件，更要主动推出一系列社会热点，营造一种积极向上的氛围，让更多的网民从某一不利事件中转移出来，把不稳定因素化解到最低点。

李向东说，总结得很好。

他说，我们就是要善于总结，每一项工作结束，或告一段落，都要及时总结，总结新经验，为以后开展工作提供新思路。总结存在的不足，避免以后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说，在这次事件中，宣传部门做了大量的工作，特别是在与媒体沟通，与网民辩论，及时推出一系列社会关注的热点等工作中，表现非常出色。可以说，较好地处理老刘事件，宣传部门功不可没。我是非常满意的！

宣传部长很谦虚地说：“这都是在你的领导下进行的，没有你正确指引方向，我们很难能取得今天的成绩。”

李向东说：“那几位‘网民’要好好表扬，要好好奖励。”

宣传部长说：“我已经布置了。本来，想开一个庆功会，但考虑到影响，还是取消了。毕竟，这事件不宜再翻炒出来，不过表扬和奖励是一定的。”

他说，这几年，特别是断桥事件后，我们认真分析了形势的发展，认真总结了经验教训，对宣传部门如何适合新形势的发展，做了一次又一次的部署，严格要求每一位宣传干部都必须具备较强的政治素质，要比其他部门的同志有更高的政治敏感性，特别要求在处理新闻突发事件中，要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

他说，由于网络的普及，我们宣传部门面临新的挑战，如何应对这一新情况新问题，我们想了很多办法，其中，组织一批政治素质高，与市委市政府保持高度一致的网民队伍，在网络上与那些愤世嫉俗的家伙大辩论，就是我们的独创。去年，省委宣传部总结了我们的经验，向全省推广。我还荣幸地代表市委市政府，在全省会议上做了“组建网民队伍，为社会稳定为地方发展服务”的经验发言。

李向东点点头，说：“我参加了那个会，也看到和听到了你的发言。”

宣传部长就嘻嘻笑，说：“原来，李书记对我早有印象。”

他说，宣传部门是党的喉舌，为市委服务，为地方发展摇旗呐喊是我们的职责，这些年来，我们始终围绕这个中心，努力工作，为宣传东江市做了不少成绩，李书记到东江市后，我们更是一如既往。

他说，下一步，我还要推出系列宣传报道，特别是在宣传“打造品牌”方面多下功夫。这是李书记到东江市后，又一个创新，我们要广泛深入地宣传，宣传它的重要意义，它的发展前景，它给东江市老百姓带来的实际利益。

李向东感觉他话多了，笑着打断他说：“我有个会，要准备一下。”

宣传部长的笑就收敛了，似乎在后悔自己不该说那么多废话，浪费了时间。

李向东又说：“还有什么要说的，简短点。”

宣传部长脸上又有了笑，却支支吾吾：“怎么说呢？工作上的事，一张口就说出来了，但自己的事，总不好开口。”

李向东说：“个人的事情更要说嘛！有什么困难？需要组织上解决的，这也也属于工作范畴。对我来说，解决大家的切身利益问题，让大家轻装上阵，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宣传部长便“嘿嘿”笑，说：“李书记真是个好领导，好市委书记。”

他说，李书记到东江市后，从你的对待事物，处理问题的态度方式中，意识到你是一位务实的好领导，感觉到在李书记的领导下，特别有工作热情。我时刻告诫都在自己，要在李书记的领导下，多为东江市做贡献。

他说，我这人，官瘾不大，更在乎是不是能为老百姓做些实事。但有些事情又很矛盾，不当官，为老百姓做实事的能力就有限，官职越高就越能为老百姓做实事。因此，从这个角度出发，经常又希望自己能够不断进步。

他说，希望李书记能够考虑考虑，能够给我这么一个机会，给我一个向李书记学习的机会，给我一个为东江市发展多做贡献的机会，给我一个为东江市老百姓做实事的机会。

李向东终于明白他磨磨蹭蹭不想走的意思了。虽然，他没把话说得更明确，但画人还要画出肠吗？

他说，很好！每一个人都应该向前看，不断进取。当官为什么？就是为地方发展为人民服务。当越大的官就越能为地方发展为人民多做贡献。这一点说得很好！

他说，可以肯定，不止你一个人要求进步，但是，到目前为止，你是第一个向我提出想当东江市委副书记。这没有什么不好嘛！这很正常！我并不认为，这是讨官要官。我们不是经常说，要争取要竞争吗？争取竞争是讨官要官吗？

他说，我会认真考虑的。

不仅以止，李向东还把他送出门，到了门口，拍着他的肩膀说，回去好好工作！用实际行动证明给其他人看！宣传部长更是心花怒放，仿佛那市委副书记就要到手一般。

他说：“谢谢，谢谢李书记对我的信任！”

看着宣传部长离去的背影，李向东意识到，自己还要应付许许多多这样的人。除了说些鼓励话，说些模棱两可的话，你还能说什么？就算你心里最不愿意他当副书记，你也不能一口回绝。

李向东很清楚，谁当副书记，省委会尊重他这个市委书记的意见，但未必就接受他的意见。这可不像他初到东江市，省委主要领导把常务副市长的位置留给他做主。那是为他初到东江市有利于开展工作。如今，工作已经开展起来了，省委主要领导自然就把这权利收回去了。他很清楚，这些人向自己提出当副书记的愿意，更多是向他表个态，告诉他，如果，我能当副书记，一定配合你李书记做好工作。他们不想省委征求你的意见时，听到你李向东的反对声音。

这些人都不简单，他们背后还有人，你李向东怎么知道他们后面的人是谁？有可能你认为最不可能当副书记的人，或许，就是最有实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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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8章本就不是人干的事

那天，市委常委秘书长来请示工作，谈完正事，便也向李向东透露了自己想当副书记的意愿。

他说，自己当了六年多常委，一直担任秘书长这个职务，对东江市的情况非常了解，且在这六年来严格执行市委意图，为市委各项工作的落实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他说，秘书长这个位置很锻炼人，在这六年多的时间里，他的大局意识更加强，统筹兼顾能力更丰富，在组织协调领导与领导之间，单位与单位之间的关系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他说，特别是李书记到东江市后，自己辛勤工作，任劳任怨，为顺利完成调整镇局一把大调整，做了应有的成绩。在处理老刘事件中，较好地协调好几位常委之间的关系，为圆满解决问题想了许多好办法。

秘书长说：“以后，希望李书记多压担子。我这个人不怕担子重，担子越重越有动力，越有激情！

李向东又是一番鼓励，又是把他送到门口，然后拍着他的肩膀说：“回去好好工作，用实际行动证明给其他人看！”

秘书长比宣传部长显得深沉，主动握住李向东的手，很有劲地摇，示意尽在无言中。文仔正好从自己办公室出来，见李向东和秘书长站在门外握手，很是诧异，这两个人怎么变得那么生分了？

秘书长走后，文仔看着李向东，想问又不敢问。

李向东便提醒他，说：“最近，你要注意点，应该会有一些人企图通过你掌握些什么内幕。你知道些什么？不知道些什么？都不要说。这是纪律！”

文仔很少见李向东单独在一起也那么严肃跟自己说话，就知道他嘱咐的这事很重要，于是，点点头，说：“我会小心的。”

李向东又说：“要及时向我汇报。”

文仔又点头，说：“我会的。”

李向东想起了什么，问：“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那边的事情处理了吗？”

在处理交通局那几个人的事件中，省政府主要领导曾表示过不满意，后来，发生了老刘事件，省委主要领导也不满意，因此，李向东想找机会好好弥补弥补，通过秘书与秘书之间的交往化解两位领导对李向东的看法。

文仔脸红了红，说：“还没落实。”

李向东说：“有好几天了吧？”

文仔说：“已经联系过了，省委主要领导正在京城开会，只要回来，我就进省城处理这事。省政府主要领导在国外考察，还要一个星期才回来。”

李向东就久久地看着文仔，让文仔感觉到他的工作没做好，他李向东非常不满意。

文仔忙解释，说：“你一布置，我就马上与他们的秘书联系了，他们不在家，我才没有赶去省城。我是这么想的，领导不在家，把东西交给他们的秘书，时间长了，担心会出什么状况。”

李向东说：“你还没意识到你错在哪里！”

文仔愣住了，脸色煞白。

李向东说：“我布置的事还没处理好，也不能全怪你。我自己也没抓紧，没有跟踪好。”

他说，其实，领导在不在家？并不重要，你完全可以先交给他们的秘书，你还担心他们的秘书打埋伏？我这边不是还会向领导汇报吗？那些秘书不敢那么放肆。”

他说，这事你必须马上去办！

他说，但是，还有更严重的，省政府主要领导出国考察，事先怎么不知道？如果，我不叫你与他的秘书联系，他回来了，我们还得不到信息，还没事一样！这是失职，知道吗？这是严重的失职！

省政府主要领导出国考察，你李向东竟然没有任何表示，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李向东对省政府主要领导一点不关心，说明省政府主要领导没把你李向东记在心上，出国考察需要花钱，他找其他渠道想其他办法也没有想到你！以前，省政府主要领导会这样吗？肯定不会这样。很显然，因为处理交通局那几个人的事，他对你有成见了。

老实说，李向东的疏忽与表妹很有关。这些天，表妹的事搅搞得李向东心神不定，什么事都不上心，甚至还觉得人活在这世上太大意思，连自己喜欢的人都留不住，而且是一个从不向你提出任何要求的人。他曾想，他应该给予表妹一定的补偿，应该让表妹过上舒服的日子。他给予表妹的痛苦太多了！

这么想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过不了美人关？

如果，你遇到一个专横跋扈的女人，你一定不会掉进她的陷阱。不要以为，官们都是傻瓜！他们最精通的是什么？最精通的就是看人对付人，就是如何把人玩弄在掌股之间。什么人可以接触？什么人不能接触？什么人只能一般交往？什么人可以深交？他们都能分得清清楚楚，对待女人也一样，他们不会像初恋的小青年那样痴迷得不能自拔，应该拔腿而走就会拔腿而走，不能有更亲密关系，你就是再漂亮，再风骚，他们也避而远之。当然，也会有意外，也会有极少部分人还是栽在那些专横跋扈的女人身上。

但大多数人过不了美人关应该就像李向东这样，正是因为表妹不向你提出任何要求，你才会歉疚，才会谴责自己，才会自愿自觉地想要给予她某种补偿。你怎么补偿？很自然，就是给予她更多的物质享受，就是要给予她一定的钱财。这些钱财从哪里来？杨晓丽会同意吗？杨晓丽不同意，你又会从哪想办法？一个市委书记要想这样的办法是很容易很容易的。

因此，李向东这些天就是在这种歉疚与谴责中挣扎。

不补偿，于心不忍。

补偿，就要干一些自己不想干的事。

李向东便被这种补偿与不补偿搅得心神不定。

恍恍惚惚，竟怠慢了省政府主要领导。他对文仔说，以后，再不能出现这种疏忽。他说，你的工作职务是什么？当别人的秘书，要专心做好秘书工作，但是，在我这里，许多事情都不用你干，你把重点放在与上面沟通，与领导秘书沟通。这才是我的秘书要做的主要工作！

文仔低着头说：“以后一定注意。”

李向东就示意文仔出去，文仔还没拉上门，他又把他叫了回来，说：“你文仔平时不是这样的人。这个我非常清楚，这次为什么发生那么大的疏忽？”

文仔几乎还是重复那句话：“以后不会了，以后一定会注意。”

李向东说：“有什么事不能说吗？”

文仔知道不说不行了，支支吾吾地说：“有一点私人问题，我会处理好的。”

李向东说：“跟小郝记者闹矛盾了？”

文仔忙说：“没有，没有。”

李向东说：“你还想瞒我吗？”

文仔便说，两人离得远了，经常会有一些误会，她误会我，我误会她，这段时间总吵吵闹闹。他说，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这些私人问题影响了工作。李向东却感觉文仔这话似乎也是对自己说的，不能让私人问题影响工作，不要因为女人问题，情感缠绵弄得自己神不守舍，该快刀斩乱麻就要快刀斩乱麻！

他说：“你必须处理好这事。我不管你们之间谁是谁非，但必须尽快处理好，婆婆妈妈犹豫不决只能误大事！这次就误了大事！”

李向东不知这话是告诫文仔，还是告诫自己？

文仔出去后，他对自己说，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本来，你和表妹在一起就不是人干的事，你完全没必要还把自己打扮成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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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9章说客纷纷登场

常委纪委书记、常委组织部长也有当副书记的愿意，形式却有别于宣传部长和秘书长。他们通过省里的人向李向东透露消息，试探李向东的态度。李向东当然还是给人一路绿灯的感觉。于是，两人才找上门来，大谈自己将如何拥护李书记。

这四人中，也有想要向李向东意思意思的，然而，想到当初那个倒霉蛋局长进贡李向东成了东江市买官的典型，便心有余悸。虽然，知道李向东对他们不可能像对那倒霉蛋局长那样公布于众，但省委征求他意见时，他一个不高兴，把这事向上级反映，你纵使后台再硬，也上不了位。

潜规则大家都清楚，也在暗中运作，运作得好，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运作得对方反感，摆上桌面，就是件大事，可以耽误你美好前程的大事。

有人就找到文仔打探李书记都有什么爱好？喜欢字画吗？喜欢古藏吗？文仔说，李书记唯一的爱好就是游泳。打探消息的人就莫名其妙地看着文仔，想你文仔是在装疯卖傻还是真不明白？爱好游泳算什么事？难道要下面人送个游泳池给他？也有人通过老婆找到杨晓丽问家常，了解他们这些年在青山市过的日子，都说他们过得太清贫，说你们到了东江市，不能再那么清贫，在你们现在再奢侈，也属保持艰苦奋斗的范畴。

杨晓丽话里有话说，她和李向东都喜欢过清贫的日子，现在讲低炭讲原生态，清贫的日子就是低炭就是原生态能延年益寿。人家说，中国人总是不在乎自己，却注重子孙后代，听说李向东的儿子在国外读书，开支一定很大吧？负担一定很重吧？又说，你女儿才三岁啊！以后读书，工作等等，父母不能不考虑，要为他们打好基础。你们不是没有这个条件，不能让他们过那种普通人的生活。杨晓丽很不耐烦，又不能把人家的好心顶回去，就说，我和李向东都太自私，从不考虑孩子的问题。他就是想一心扑在工作上，才把儿子弄到国外去的。她说，值得安慰的是，他儿子也还争气，念大学一直都有奖学金。她说，她比李向东更甚，从不关心女儿，女儿都上幼儿园了，她与女儿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到半年。现在，女儿认外父外婆，也不认他们父母。

最后，杨晓丽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我和李向东受党教育多年，把生命都交给党了！”

似乎没空子钻，有的人渐渐又觉得不踏实了，想你与李向东没有特殊交往，他真就会提拔你吗？他们便猜测，李向东可能会跟谁有特殊交往？想来想去，倒觉得李向东与洪常委、冯玉如的关系特殊，想他们当初被李向东器重似乎还真没付出什么代价，只是在后来的工作中，做了一些事。比如洪常委打假球，把交通局那几个人抓起来。比如冯玉如进驻香港老板企业，搞得有声有色。

这么想，又想起李向东送自己出门时说的话，“要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便想，这李向东还真是傻得个把生命完全交给党的人。现在，不是没有把生命交给党的人，但怎么也没你交得那么完全彻底！

还不仅是东江市的人想当副书记，省城也有人想当，有几个其他市的人也想当。跟李向东熟的，就直接跑到东江市来找李向东谈，不怎么熟的，就像纪委书记、组织部长那样托人试探李向东的态度。委托的人有省厅的厅长，也有省委省政府的领导。

那位在青山市德高望重的副省长就打过电话给李向东。自从枝子出事后，他对李向东就很有成见，也曾想通过假烟事件报复李向东，但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当觉得某一个人可以帮自己的话，再大的恩怨也马上“淡忘”了。

他说，你一个人呆在东江市，很应该找一个靠得住的人帮帮你。开始，我以为，你会从什么地方调个自己人去当常务副市长，没想到，你却在本地提拔。本地提拔不是不好，但毕竟还是差那么一点，他们对你怎么也不会尽心尽力。

他说，这次，你们那个副书记自杀了，空出位置，你不会还提拔本地人吧？我给你个建议，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提拔本地人了，原因有两点，一是东江市人会看不起你，认为你李向东在官场混了那么多年，身边一个自己人也没有。二是他们会认为，跟你李向东没前途，有机会也不会想到自己人，不提拔自己人，以后在东江市谁还会为你冲杀专心为你做事？

他说，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吧！在省厅当副厅长，跟我很有些交情，像你一样，也是我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人很有能力，也希望去地方工作。第一，希望在地方锻炼自己证明自己，第二，在地方的发展空间也相对大一些，特别是省厅下去的领导干部，相对地方提拔上来的，能力水平都要高。现在，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没有在地方担任过领导职务的，想要进省领导班子，几乎不可能。

副省长说：“我想让他跟你李向东干一段时间，有机会，再回来当厅长，或者，直接就在东江市提拔。”

李向东笑着说：“副省长推荐的人一定没有错。”

副省长担心李向东这是推辞之言，说：“也不能这么说。更主要还是看你合适不合适？毕竟是去跟你搭档。”

李向东还是表现得很真心，说：“哪天，我去省里办事，你介绍我们认识吧！”

副省长说：“不行，不行。怎么能让你来省城见他？应该要他去东江市见你。我叫他明天就去东江市。有什么话？你们当面说。你对他有什么要求？完全可以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李向东说：“好吧！我在东江市等他。”

副省长说：“这事就靠你了。”

李向东说：“那里，那里。我算得了什么？提拔副书记，我哪做得了主？主要还要靠你副省长。在省里，还要靠你副省长打招呼。我没意见，就要他了，听你副省长的。”

副省长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说：“你李向东还是很讲感情的一个人。”

李向东说：“我对你一直都非常敬重！”

或许，副省长也意识到，彼此之间的恩怨都与枝子有关，不是为了枝子，他和李向东根本没有利害冲突，于是便有一种一笑泯恩仇的释怀。

杨晓丽说：“你就这么随意？就这么一个个给予承诺？好像一点不担心无法兑现，他们对你有看法？包括那些省厅厅长、省委常委、副省长。那时候，你只讨好了一个，得罪了全部，看你以后么开展工作？”

李向东问：“你说，我能怎么样？我能回绝他们吗？我回绝他们，他们当场就会破口大骂，而且，对我以后开展工作也不利。”

杨晓丽说：“真够为难你的。”

李向东说：“以前，以为官当得越大越轻松。那时是没有坐到那位置。现在才明白，多大的官都有烦恼，市委书记有市委书记的烦恼，省委书记有省委书记的烦恼。”

杨晓丽笑着说：“你别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我心里清楚，你心里已经有底了，已经有谁也不会得罪的办法了。”

李向东也笑了起来，想自己真是一点瞒不了杨晓丽，尾巴一翘，她就知道他拉屎还是拉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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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0章中心组学习

李向东没想到，为了争取上位，东江市四个常委几乎撕破了脸。

前一段时间，李向东看到省里的一个通报，主要内容是向各级学习中心组通报省委学习中心组今年来的学习情况，李向东看完后，打电话问秘书长，以前，东江市委中心组开展中心组学习的情况，有哪些作法？哪些形式？有没有时间要求？每几个月集中学习一次？秘书长说，不是很清楚，集中学习总是有的，随意性比较大，好像一年出没几次。他说，这是宣传部长负责的工作。言下之意就是要李向东向宣传部长了解。

李向东打电话给宣传部长。那时候，老刘事件还没发生，宣传部长总有一种被新书记冷落的感觉，突然接到李向东主动询问他职责范围内的工作，精神为之一振，想李向东既然这么关心中心组学习，自己应该通过抓好这项工作，争取更多向李向东汇报与李向东接触的机会。

为了慎重起见，他还带了一位分管这项工作的副部长一起去见李向东。他对那副部长说，主要说缺点说不足，说上面的提示精神，说这些年来，东江市在这方面一直没有达到省委的要求。他说，争取领导重视，不一定只是谈成绩，有时候，也谈不足，当然，责任不能在我们这里，主要在上面，有多严重说多严重，前任书记不重视，中心组成员认识不足，我们提的建议一直得不到领导支持等等。让李书记意识到，这项工作必须改变。

那位分管副部长便按部长的指示精神向李向东汇报。说上面一直有明文规定，中心组成员必须自觉学习理论知识，除了自学，每年，至少要集中学习六次以上，也就是每两个月要集中学习一次。宣传部是严格按照上面的精神办的，每年制定有全年学习计划，每季度都有具体学习内容和学习参考书目，每两个月都会向前任书记呈送两至三个集中学习的课题供他参考。然而，一直都没有答复。

他说，中心组成员主要是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加强中心组学习，也是加强领导学习的一种形式，但是，书记不重视，这项工作很难开展起来。我们宣传部怎么可能指挥和要求市四套班子领导？

他说，但是，每个季度省委都要求我们汇报中心组的学习情况，因此，即使没有真正的集中学习，我们也要想办法向上面汇报。各市都有汇报，东江市当然不能空白。有的同志，一边想办法汇报，一边发牢骚，说书记不重视这项工作，我们又何必替他隐瞒？我们虚报情况，为他涂脂抹粉，他更加不重视了。如果，出差错，上面知道我们谎报军情，责怪下来，他一句不知情，我们还要承担责任。

他说，学理论的重要性，我就不说了，李书记比我认识更深，所以，希望李书记重视这项工作，关心这项工作，改变过去那种学与不学一个样的现象。

李向东问：“集中学习都有什么形式？”

分管副部长说：“主要有两种形式，一种是确立某一个选题，邀请专家做辅导报告。一种是大家交流自学体会，围绕中央、省领导的某一个讲话精神布置大家自学，然后，集中交流学习体会。”

李向东便说：“你们草拟一个全年学习计划，召开常委市长联席会议时，大家一起讨论研究，没意见后，确定下来，然后，按计划实施。”

他说，以后，每年年初，都要这么做。请专家是一种形式，座谈交流是一种形式，看视频录像也是一种形式。我在青山市的时候，就搞过这种形式，可以通过省委宣传部，挑选一些省委中心组学习的视频录像回来播放。

他说，近段时间，安排一下，召开一次集中学习，形式嘛！由你们定。”

宣传部长拿到尚方宝剑，立即行动起来，而一直停留在想办法向上面汇报的中心组学习秘书，见市委书记如此重视，深受鼓励，很快就根据李向东的指示精神草拟了一个全年学习计划，和近段开展一次集中学习的方案。计划和方案呈送宣传部长桌面时，他却很不满意。他把那些秘书们召集到他办公室，毫不客气地训斥了一番。

他说，你们这个计划和方案是空对空，是典型的形式主义！我们不是专家学者，学习理论不是单纯为了理论研究，更重要的目的是理论结合实际做好当前的工作，推进东江市的发展。

他说，当前的工作是什么？中央的工作重点，省的工作重点都在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但东江市的工作不能死搬硬抄。调整农业布局没错，全省都要搞，全国都要搞，但我们怎么搞？我们已经先走了一步，我们现在还学习这方面的有关精神？真是笑话！

他说，现在东江市的实际是什么？是如何贯彻落实李书记制定的发展思路。这些在报纸上没有，但在会议文件里有，你们不要抄报纸，你们要研究市委有关文件精神，从文件精神里汲取营养。

宣传部长说，你们太让我失望了，也让我知道了，你们的工作为什么得不到领导的重视？

宣传部长说，理论学习，说明白了就是把大家的思想统一到市委的决策中来，统一到以李书记为核心的市委决策中来。你们却闭门造车，离题万里，大谈不切合实际的理论，天花乱坠地说了一大通，领导竟听不到一点关于自己的东西，领导会重视吗？

宣传部长说。我经常强调，要善于领会领导的指示精神，善于理解领导的意图，但你们看看自己，最起码的政治敏感性都没有！

他把计划和方案甩回去，要他们重新草拟。

第二次计划和方案出来了，宣传部长亲自修改一番，才呈送李向东。李向东就在一次常委市长联席会议上提交大家讨论研究。最后，把这事定了下来。

于是，宣传部长指挥手下的人立即搞一次专家辅导报告会。报告会的主题是，创新与品牌的关系。

这是根据李向东“打造品牌”聚集家庭式企业发展思路拟定的。专家也定好了，是省名牌大学的一位知名教授。宣传部长亲自到省城邀请这位教授，并明确提出，希望他能结合东江市的实际备好这个辅导课。教授也听出了他话里的味道，主动提出要到东江市了解情况，最好能安排与李书记见见面，听一听他确立这一思路的真实想法。他说，掌握了李书记的想法，这课会更生动。

现在的专家学者不再只是关起门来搞理论学术研究，也懂得迎合市场需求，懂得如何替客户服务，如何从理论的角度说出客户想要他说的话。这样才能心安理得地赚取客户的讲课费。

宣传部长与李向东谈了自己想当副书记的愿意，得到李向东的鼓励，就把这次集中学习做为一次“证明给其他人看”的实际行动。集中学习不仅限于市四套班子领导成员，还扩大到镇局党政一把手。他要让大家都听一听被理论装点过的品牌发展思路。

这次，报告会很成功。李向东非常满意，于是，宣传部长又提出，是不是再次集中市委中心组成员进行交流，大家谈一谈听了辅导课的体会？

纪委书记、秘书长、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就是在这个学习交流会上进行了一场唇枪舌剑的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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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1章三对一

谈认识，谈体会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结合自己分管的工作谈。这样才谈得透彻，才说明自己下了真功夫学到点子上。四个人都胸怀大计，都希望能结合自己分管的工作大谈特谈自己近段时期取得的成绩，特别是李向东当市委书记后，自己取得的成绩。

市委常委的排名不是按单位顺序，而是按命名的先后排名，比如，按单位排名，组织部排在宣传部前面。但宣传部长任命为东江市委常委比组织部长早，常委排名，他就排在组织部长前面。因此，谈体会时，在这四人中，宣传部长第一个发言，秘书长随后，组织部长第三，纪委书记排在后面。

谈成绩的发言，谁先说谁占优势，而且，宣传部长准备得相当充分，向李向东提出召开这个会时，他就有这想法了，李向东同意开这个会，他就着手准备了。他把部里最善于总结的一名副部长两名科长，以及在《东江日报》写社论写得最好的两个编辑记者召集在一起，开了一个会，专门谈自己这次发言想要说些什么？然后，要他们根据精神，根据宣传部门这段时期做的工作起草一个讲话大纲。大纲确定后，再进行分工整理。最后，由副部长把关，再交他审定。

宣传部长原先是机关的“一只笔”，又曾在报纸担任过总编辑，笔头本就硬，再集中大家的智慧，那讲话稿就写得很全面，不仅写到了自己的成绩，也把其他部门别人的成绩包容进去了。

他不仅能写，还能说，在当报社总编辑前，他在市委讲师团当过两年“团长”，每年给集中培训的各级党员干部讲课，很磨炼过一阵嘴皮子，因此，讲话稿摆在那里，却没有全按稿子说，毕竟，按稿子读，很多词句读起来太文气，显现不出一种运筹帷幄的气势。

宣传部长既有气势，又紧扣打造品牌的主题，再把自己和别人的成绩揽于一身，说得其他三个人心里越发不服气。他的话音一落，该秘书长发言，但秘书长却卡在那里，不知说什么？便出现了好一会的静场。

李向东把目光转到秘书长脸上，有点催他不要浪费时间的意思，他才“嘿嘿”一笑，说：“我先说几句题外话吧！”

他说，打造品牌是鼓励和扶持全民创业的中央指示精神，是李书记到东江市后，经过深入调查研究，找到的一条符合于东江市的发展思路。老实说，在听教授的辅导课之前，我就深刻体会到它的重要意义，因此，在前期执行李书记的指示精神时，可以说，是不折不扣，但是，刚才听了宣传部长的发言，我却发现，我所做的工作，都跑到他那去了。

他说，还不仅于此，就是近段时间，协调各部门单位做好镇局一把手调整，在处理老刘事件等工作中，我们市委办的工作都是在宣传部的领导下开展起来的。不知大家听到没有？不仅是我们市委办，纪委也一样，组织部也一样。宣传部不知什么时候成了东江市的领导中心，司令部了。

纪委书记笑着说：“你也真是的，人家愿意往自己身上贴金，就让他贴吧！你也别太小气了。”

组织部长说：“话可不能这么说，该是自己的成绩就说自己的成绩，不是自己的成绩，往自己身上揽，就不客观了。”

宣传部长说：“有什么不客观的？哪一项工作，我们宣传部门不是走在前面？就说镇局一把手调整，不是我们先向社会公布消息吗？不是我们发动群众共同监督，才确保这次调整的顺利进行。”

他说，在调整的过程中，在调整进行的每一个阶段，当镇局一把手出现思想波动，不是我们通过宣传，说通说透调整的重要意义，他们的情绪会平静下来吗？不是我们说清楚这是市委的决策，他们会服从安排吗？

他说，最后，我们又及时总结调整取得的成绩，通过报纸、电台电视台等宣传渠道，宣传这次调整的成果，让各界人士，包括群众、周边市、上级领导都知道在这次调整中，我们做了大量细致的工作，达到了预期效果，既稳定了中层领导队伍，又增加了这支队伍的战斗力。

他说，目前，你们的工作都告一段落了，但我们宣传部门的工作还没结束，接下来，我们还要进行跟踪报道，及时反映调整后的镇局一把手们在新的岗位，将有哪些大动作，这些大动作对促进东江市的发展起到什么样的积极推动作用。

秘书长说：“我算是大开眼界了，宣传部门的作用的确非常大，在调整镇局一把手的工作中，比你们组织部门还要重要。在协调各部门打造品牌工作中，比我们市委办还重要，在处理老刘事件中，比你们纪委还重要。”

纪委书记连连点头，说：“事实如此，事实如此。”

组织部长对纪委书记说：“我算是服你了！这种时候，你还那么沉得住气。”

纪委书记说：“不服气不行啊！我脸皮薄争不过人家。”

宣传部长说：“在处理老刘事件中，我们宣传部门不是做了大量的工作吗？如果没有我们及时与各新闻媒体沟通，没有我们在网上与网民进行辩论，没有我们推出一系列热点宣传分散网民的注意力，这件事影响的范围，影响的程度绝对比断桥事件都要大。我们处理好了，控制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反倒说我们抢功了！你们是不是更愿意看到，任由网民闹事，把事件扩散开来，直至影响东江市的稳定，直至新领导班子处于被动的局面？”

这话的性质可不一样了。如果刚才还只是停留在四个部门之间的不服气，现在秘书长、组织部长、纪委书记的不服气就隐藏着更大的阴谋，是希望东江市大乱，给新领导班子难题。

一直还算和气的纪委书记先反击了。他一拍桌子，说：“你别步步紧B，我对你客气，是不想影响会议气氛，而不是因为别的，你喜欢抢功，我不在乎，应该是谁的功，就是谁的，抢也抢不走！但大家却能通过抢功的过程，看清楚一些的人品德。现在，你这么上纲上线，就要说清楚，你想干什么？”

秘书长也说：“我觉得，你搞这个学习交流会倒是别有用心！”

组织部长也说：“很有一种树碑立传的味道，很有一种谁都不能谁都不做什么事，只有你能干，只有你一个人才能独揽大局了。”

三对一，宣传部长一句不慎，反把自己B得没有退路了。他涨红着脸好一会不知如何应对。

李向东一直没有说话，很清楚，说什么都不合适，都会让某一方意识到他的态度。支持宣传部长，其他三人就会猜想你李向东为什么支持他？他们都想当副书记，就会想你李向东是不是想让宣传部长当副书记？宣传部长显得势单力薄，但你也不能掉以轻心不能欺负，如果，他背后的人有一定的势力，知道你李向东的态度，或许就有可能硬B你李向东让他当副书记。目前，李向东可不想他们后面的人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他看了看戴水平，戴水平意会，说：“好了，好了。与学习无关的话，大家都不要说了。这是学习交流会，重点谈大家学习的体会，什么成绩？什么抢功？都是题外话。有意见，召开民主生活会的时候再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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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2章死任务

可想而知，这个学习交流会的气氛就变得很有些沉闷，即使后来有人想要让气氛轻松点，说几句幽默调侃的话，也真有点把大家的情绪调动起来了，但更多是一做状的假。

会后，李向东分别给四人打电话。他打电话给纪委书记，先表扬他前面还冷静，但后面就不够理智了。

他说，你自己也知道，不管他怎么说，成绩是抢不走的，那你还有什么可担心？他说你想把东江市搞乱，想让新领导班子难堪，我不也一样不会相信嘛！

他说，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你很在乎我对你的看法，在乎得担心我会误会你。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太看重那个副书记的位置。当然，这也正常！但不正常的是，在自控能力方面，你还缺少了一点点。

他说，在乎想当副书记，不能流露在脸上，更不能挂在嘴上，要在行动上，多做事少说话，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候。今天这个会很有效果，虽然，事先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但通过这个会，还是看到你大局观比较强，只是还缺欠那么一点点自控力，以后，要在这方面多加强。

纪委书记感到很温暖，说：“非常感谢李书记的关心和批评。”

他说，开始，我确实是从会议如何顺利进行这个大局出发的，但让宣传部长那么一刺激，就有点把持不住了，也暴露出了自己的缺点和不足。正像李书记说的那样，这自控力方面，的确应该加强加强。

他说，请李书记放心，以后，我再不会出现这样的错误，会更善于克制自己。同时，我也会拿出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为自己创造更多的条件。

他说，我已经布置好了，利用交通局长的打假事件，那几个人的**事件，在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中开展一次纪律教育活动，让大家通过身边的事，身边的人，接受一次深刻的教育，从而，提高抗腐能力。

李向东打电话给组织部长，说今天你很不应该掺和进去，秘书长对宣传部长的发言有看法，说几句可能就过去了，你掺和进去，反而起了一种推波助澜的作用。毕竟，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吵也就吵了，但你也跟着吵，对你多少是会有影响的。目前，你还是能避免就避免卷入一些是是非非的漩涡。他说，少说话，多做事，是你目前必须去做的，功德自在人心，做了事，大家都看得见，谁也抢不走！

组织部长连连认错，说：“那宣传部长争功抢政绩，我并不在乎，但他不应该踩低别人，抬高自己，硬要无中生有地说我为难新领导班子。我主要就是气不过这一点。”

他说，当时，话一出口，我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很不应该，其实，不用我反驳，秘书长和纪委书记都会反驳他，我急着那么做，反而显得不够慎重了。

他说，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有时候，眼里掺不得沙，这一点，以后要改，要有得放矢，如果，以后，李书记有什么不方便说的话，要我说，要我得罪人，不管这个人是谁我坚决照办，坚决把维护李书记放在第一位。

李向东说：“调整的事，你还要继续抓，不能调整完就放下了，还要多了解大家的情绪，及时掌握他们的思想动向。”

组织部长说：“你放心，我一定抓好这件事，在稳定一把手的情况下，拟定下一步的工作计划，稳步进行副职的调整。”

李向东说：“干部队伍建设非常重要，同时，也可以通过这种形式，体现你的作用和价值，以后，你离开组织部，大家对你的敬重只有增加，不会减少。”

为什么要离开组织部？虽然没有明说，组织部长完全能意会。他说：“非常感谢李书记的关心，不仅关心我的今天，明天也关心到了。”

李向东这才打电话给秘书长。他担心先打电话给他，意犹未尽，他又会跑到自己办公室来影响他与其他人通电话。

他说，你今天做得非常对。有时候，就是应该旗帜鲜明的表明自己的态度，可以这么说，今天，不是你站出来，纪委书记、组织部长也不会站出来提出自己的意见。一个领导班子里，就是需要有这么一个红脸包公。

他说，当然，仅仅是说还不行，还要有实际行动，你在前期工作中表现得很不错，虽然，宣传部长把大家的成绩都往自己身上揽，但我不会分不清成绩应该是谁的！不过，打造品牌这事，已经拖了一段时间，一直没有进展，你应该抓一抓。

他说，戴市长工作忙，顾不过来，你要多超心。我到东江市部署的几项工作落实得都很好，有的已经基本完成，有的已经步入正轨，唯一就是这项工作，还不满意，而目前的形势又迫使我们不得不抓紧，不得不在近期内，有突破性的进展。否则，打造品牌，全民创业就是一句空话。

秘书长感到肩上的担心立时沉重许多。当红脸包公没问题，只要能当副书记，只要你李向东要我得罪人，他秘书长谁也不怕，但是，打造品牌这事真让他头痛。其实，他不是没有抓，不是没有行动，但确实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那个市边镇的副镇长就知道干自己的事，就知道为自己赚钱，把那个工作室干得有模有样，但一跟他谈打造品牌，为家庭式企业多做贡献，他就束手无策了。他想，如果，李向东不满意，自己当不了副书记，问题就有可能出在这事上。

放下李向东的电话，秘书长就打电话给副镇长，把他招来办公室狠狠地训了一顿，并给他下最后通牒，如果，在一个星期内，你还想不到办法，就把怪我对你不客气，别再想在打造品牌领导小组办公室任职，别再想当这个副镇长了。

副镇长急着回去找长发老师商量。

长发老师说：“这还不容易吗？他要B你，你就随便从我们想到的办法里挑一个给他。我们又不是没有办法，只是我们想拿出一个更好的办法而已。”

副镇长说：“明知那些办法不够理想，还拿出去，也太不负责任了。”

长发老师说：“他不是说要把你撤了吗？你是要负责任，还是想要他把你撤了？两者只能选其一的时候，他可就怪不了你要给他一个普通的想法了。”

副镇长叹了一口气，想烦人的事怎么都一下子堆到一起来了？表妹莫名其妙的离开，把他的心揽乱了，这会儿，秘书长又给他下那么一个死命令。他很不想按长发老师说的去办，他对自己说，还有时间，还没到非要拿出普通想法的时候，真到那一天，没路可退了……嗨，他很不甘心。

他想，真到那一天，他就直接去找李向东，直接跟他说，他副镇长不想马虎了事，更想找到一个最好的办法。但有时候，好办法是可遇不可求的，很需要灵感，需要无意间的灵光一现。

当然，他还想找这个机会，问一问李向东，表妹到底去哪了？李向东不可能不知道。

他认为，表妹是知道了自己对她有好感才躲避他，离开市边镇的，但她不告诉他去哪？不想让他找到她，说明她心里有他，说明她想选择他又不敢选择他。这个总是无法正确面对现实的漂亮女人！

副镇长很心痛，想这会儿她心里一定很苦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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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3章避嫌

李向东最后才打电话给宣传部长。他知道，跟他谈话的时间会长得多，所以放在后面。他说，你有没觉得自己太高调？这段时间，你是做了不少工作，这些大家有目共睹，但没必要说出来嘛！这会让其他人反感。事实也证明有人的确不服气。这很不好！他说，我们要善于总结成绩，但不一定就要在那种场合说。

宣传部长说：“我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没想到他们会嫉妒我。有时候，不做事的人往往会看不惯做事的人，甚至于反对做事的人。”

他说，回来后，我也反思了一下，可能因为我是搞宣传的，习惯了正面宣传的思维和形式，宣传别人，大家都没意见，但宣传自己，人家就会觉得你这人轻浮自吹自擂。有时候，我想，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宣传自己呢？为什么宣传自己别人就会有看法呢？主要还是观念问题！

他说，既然别人不喜欢我这种作法，我还在坚持，也有点不应该，反正我的话说完了，他们反感也好，反对也好，我都不应该跟他们发生争执，不应该把会议气氛搞得那么僵。这一点，我以后会注意。

他说，从这次会议也可以看出来，他们心胸太狭窄，容不得人，我担心，在以后的工作中，有需要他们帮助的时候，他们会故意刁难。比如说，在跟踪了解镇局一把手的情况时，组织部长有可能会不配合。在大力宣传打造品牌的时候，秘书长会提出这样那样的理由为难。我这不是杞人忧天，他们的性格我太了解了。

李向东笑了笑，问：“你不觉得，这更好吗？”

宣传部长愣了一下，问：“你是说，他们也有那个意思？”

李向东没有接话，宣传部长便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问。既然他说得那么婉转，你又意识到了，何必还要问呢？于是，他明白了，今天在会议上李向东为什么一直不说话，他是在观察他们的表现。

这么想，他就再次回想自己今天的表现，有没有过分的地方？有没有让李向东反感的地方？后来，他确定，李向东对他没有产生反感。否则，他还会给你电话劝你吗？他承认，今天自己也有过错的地方，但那只能说是一点点瑕疵，且都是被他们B出来的。

他想，李向东倒是对纪委书记会反感，在整个过程中，他态度不一致，开始还像是站在他宣传部长这边，后来，却站在秘书长那边去了，且大失风度地拍起了桌子。这说明什么？第一，要么他这人思想不成熟，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的立场，一会儿站在这边，一会儿又跑到反对方那边了。第二，要么就是阳奉阴违，心里想一套，表面做一套，其实，一直支持秘书长的观点，却装模作样地支持他宣传部长，终于，又原形毕露了。这样左右摇摆的人，李向东会让他当副书记吗？每一个领导都不会重用这样的人！

他又想，秘书长为什么一开始就旗帜鲜明地反对自己呢？这与他跟李向东走得近有关，与他平时爱在李向东面前领功有关。可以想象得到，在他宣传部长发言之前，他把所有的成绩都当成自己的成绩在李向东那领了功。今天，他宣传部长那么一番话，等于戳穿了他的谎言，所以，他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反对了。这种人，李向东自然也不会喜欢。

他再想，那组织部长就更次了，你一个市委常委，有反对意见，不是勇敢地站出来，而是跟在别人背后敲边鼓，十足的跟屁虫，如果，没人反对，你是不是就不说话了？你这是负责任的态度吗？试想想，这种人能成什么大事？谁也不会让他担任更重要的职务。

如此这番想通透了，宣传部长想李向东通过这个事，把他们这四人都观察透彻了，想今天这会开得好有价值！想李向东一定加重了他当副书记的砝码。

李向东说：“有些话应该说，有些话不应该说。知道吗？”

宣传部长忙说：“知道，知道。”

这更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他说，我会保持低调，会改变自己的某种习惯，该高调的时候高调，不该高调的时候，一定低调一句话也不说。李向东说，搞好团结是最重要的，今天这个事，你有一定的责任，所以，我希望你能高姿态一点，主动与他们沟通，解除彼此之间的误会。

宣传部长想说，我为什么要高姿态？我高姿态不就等于向他们认错吗？他们来向我认错，我还不一定接受呢！但他不能说实话，连连点头说，我听李书记的，虽然主要责任在他们那里，但从有利于工作出发，我会主动争取化解大家的矛盾。

至此，李向东在没有给予他们任何好处的状况下，似乎让他们都欠了他一份人情债。不管以后谁当副书记，就是从外面调一个副书记过来，他们四人也不得不还他这个人情债，即使心里不愿意。

临下班，戴水平敲门进来了。他说，本来，会议一结束，就想过来跟你交换交换意见，手头有点事，所以忙完了才过来。李向东从大班椅上站起来，示意他坐沙发上，笑着问：“戴市长看出什么问题了？”

戴水平笑着摇头说：“这一有位置空出来，一个个都不像话了，都想着踩低别人好自己爬上去。”

李向东故着惊讶地说：“你这话惊醒了梦中人。我还一直在纳闷，今天这会怎么就一个个都容不得人了。”

戴水平说：“他们没有跟你谈吗？没知道你想当副书记吗？”

李向东说：“跟我谈有什么用？这谁当副书记，我可做不了主。”

戴水平点点头，说：“他们都行动起来了，不知道他们在背后搞什么鬼？但表面谁也不会放过谁。你别看他们三人都针对宣传部长，其实，他们三人之间也各怀鬼胎。”

李向东问：“戴市长的意思是？”

戴水平说：“这个人选要尽快定下来，拖得越久，这内部斗争就越升温，影响团结会很不利于工作。”

李向东心里跳出了一下，想这戴水平不是想借这事来当说客吧？他不动声色地问：“你认为，他们四人谁最合适呢？”

戴水平说：“没一个合适的。”

李向东说：“你是说，从外面调一个过来更好！”

戴水平说：“可以这么说。这四个人谁也不服气谁，就是其中一个人当了副书记，其他三人都不会服气，从外面调进来，反而把他们这种勾心斗角的问题都化解了，谁都不当不了，反而没有矛盾了。”

李向东问：“戴市长不会是看中外单位的某一个人了吧？”

戴水平说：“也不是没人跟我谈这事，但我都回绝了。”

李向东笑着说：“不会吧？这可是很得罪人的事啊！”

戴水平笑了起来，说：“我和你可不一样！你李书记回绝人是很得罪人的事，我戴水平却很正常。我把他们都推给你了，叫他们找你。我是市长，也是副书记，我同意没什么用？而且，还会产生某种误会，让你李书记以为我把自己的人拉进来，趁这机会扩大自己的势力，准备与你作对！”

他说，避嫌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

李向东指着戴水平说：“你可真够滑头的！”

心里却想，这戴水平是来向他表明态度的，他戴水平绝不利用这个机会找一个副书记，联手跟你李向东对垒！

李向东不知道，这会儿，强哥正在文仔的办公室等他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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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4章不要重蹈覆辙

李向东还在开学习交流会的时候，强哥打电话给文仔，问老板在吗？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与文仔私底下都称李向东——老板。

文仔说：“开会了。”

强哥说：“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你给我电话，我有事过去请示他。”

文仔说：“今天的会可能很晚才结束。”

强哥说：“明天也可以。”

文仔说：“要不等他开完会，我给你电话吧！下班前，应该没人找他。”

强哥说：“也好！”

李向东开会回来，经过文仔办公室，他就打电话给强哥，强哥放下电话便往这边赶，但还是晚了一步，文仔忙拦住他，小声说，戴市长在里面。他很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戴市长刚进去！

强哥笑了笑，说：“没什么？如果我进去了，戴市长闯进来，反而会把我赶出来。让他们谈吧！”

强哥走进文仔办公室，文仔一边叫他坐，一边给他泡茶。强哥问，还有茶叶吗？文仔笑着说，还有。如果没有，我会开口叫你要的。强哥问，老板应该不知道这茶叶是我送的吧？文仔说，你是想让他知道，还是不让他知道？强哥说，老板的性格你比我清楚，最好别让他知道！只要你文仔知道我对老板有那心就行了。文仔说，我知道没什么用吧？强哥说，有用，有用。哪一天，老板对我有看法，想要撤了我，你文仔帮我说几句好话，还是能起作用的，还是能改变结果的。说说讲讲，强哥又问：“你这个周末回青山市吗？”

文仔摇头说：“不好说。老板这边有事，我想回去也动不了。”

强哥说：“你这是借口吧？是不想用我的车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文仔已经好几个星期都没用我的车了。不会是这几个周末都没有回去吧？”

他说，老板对你严要求，这没错，但你也要看看对方是谁？还担心我贿赂你？文仔忙说，你强哥政委贿赂谁也不会贿赂我一小秘书。他说，这几个周末我还真没回去。

强哥说：“你这可不行，几个星期不回去，女朋友对你没意见？”

文仔说：“有意见也没办法。”

强哥说：“这可不是负责任的态度。”

文仔说：“她不理解我也没办法，我这是身不由己。”

强哥故意定了神看他，笑着说：“有问题，出状况了。”

文仔脸就红了，说：“出什么状况？有什么问题？”

强哥说：“跟女朋友闹矛盾了！”

文仔便很尴尬，喃喃道：“什么都瞒不了你强哥。”

强哥大笑，说：“我是干什么的？你想在我面前隐瞒什么，还显得嫩了点。”

他说，有时候，人就是难两全。这边要做好工作让老板放心，那边就顾不上了。对这个我深有体会！以前，刚到东江市来工作的时候，我老婆就很有意见，我要她跟我到东江市来，她又不愿意，曾有一段时间，还吵着跟我闹离婚。

他说，左想右想，为了孩子，还是忍了，还是凑合着过。你文仔年青，又是老板身边的人，发展的空间非常大，可不要重蹈覆辙步我后尘。

他说，你千万别误会，我可不是要你跟女朋友分手啊！”

文仔说：“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

强哥说：“话说开来就说吧！我觉得，你还是应该重新选择选择，毕竟还没结婚吗？还有选择余地，总与女朋友离得那么远，大家都不好！”

文仔说：“我能处理好！”

强哥说：“我当然希望你能正确处理。”

这时候，看见戴水平开门出来，强哥站了起来，很有些开玩笑地说，你是不是考虑在东江市找一个？你这条件，找多漂亮的都有，找有钱的老板女也不愁，又漂亮又有钱的一样不难！说着，就“哈哈”笑着出去了。

文仔愣在那里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强哥已经不是第一次跟他谈这事了，总说他与女朋友离得太远不好，总说他可以找一个更漂亮的，还说特别是像你文仔这样前途一片光明的年青人，应该找贤惠持家的，小郝记者不是不好，但性格太那个了。

其实，文仔也越来越发现小郝记者性格太那个。高兴的时候还没什么，一个不高兴，她可以好几天都不接他的电话。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她似乎比他还忙，说她跟某某县的领导约好了，人家周末才有时间接受她采访，她不能不去。她还说，谁知道你这个周末回来啊！你每次回来事先也不打个招呼，我是星期五下午才约的，以为你不回来才约的。

这几个星期事情特别多，交通局那几个人进去了，老刘事件又在网上闹，虽然文仔只是个小秘书，但他要密切关注各方面的动向，要随时等待李向东的召唤，他可不想再出现那次李向东去市边镇，打电话找他，他却在青山市过周末。

小郝记者却说：“你忙我也忙，你不能回青山市，我也不能去东江市。”

文仔似乎觉得她是故意跟自己斗气，你不回来也别想我过去！

这会儿，听到强哥好心劝他的话，心里倒有些想法了，想你小郝记者听到了吗？我们还只是谈恋爱，还有选择的余地。你听到了吗？我文仔一市委书记的秘书，找什么样的女孩子都有！

强哥这边进了李向东的办公室，脸上就一点笑也没有了。自从李向东拒绝接受他的小恩小惠，他告诫自己一定不能跟李向东谈工作以外的事。但今天到这来，多少还是来谈自己的事的。

老实说，强哥那么努力地侦查交通局那几个人，破打假球案，完全是从个人的利益考虑。这世上，谁不为自己着想？努力工作为什么？还不是想表现自己想当官？当官为自己？还不是想让别人仰慕让自己做任何事都得到各种方便？

为了东江市发展，为老百姓服务……

这些都是官话，都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也是让自己那种不断膨胀的私欲找到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

那几个人进去了，交通局长进去了，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呢？强哥那么积极配合李向东，是因为他一点也不相信，李向东就只是抓那几条小鱼小虾，他要揪出一大串，通过这几个人，把与断桥事件的人都揪出来。

李向东一到东江市，为什么第一眼就盯上这件事？他的目的非常明确，他身后有人给他撑着也非常明显。后面那人要他做掉与断桥事件有关的人，他必须有个交代，也希望出这个政绩。对于强哥来说，也希望通过做成这事得到想要得到的东西。

突然，有一天，强哥发现，自己的猜测有偏差，李向东还真就只是动那几条小鱼小虾，还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他便很有些失望，便在心里想，自己没日没夜的忙，竟是白忙了。

事情就是那么出人意料，以为李向东会有大动作，他却只是小打小闹。以为上面没有空位置，那个做贼心虚的老刘却把自己吊到树杈上，空出了那么一个位置。

这不是想要成全他强哥吗？

其实，揪不揪出一大串并不重要。当初，强哥努力配合李向东，希望揪出一大串就是盼着上面空出位置，既然，有位置空出来，强哥还在乎什么一大串不一大串呢？

如果说，上一次，自己盯着常务副市长的位置有想法，还多少有点天真，时机不到，那现在就不一样了，他认为，自己已经有资本了，李向东不得不考虑他的要求了。他强哥为你做了那么多事，破了那么大的案子，你李向东也很应该对他有所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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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5章可以请你别的嘛

李向东见强哥进来，笑着说，你们干公安的是不是没有下班意识？都什么钟点了，还往我办公室跑。强哥说，我也不想影响李书记下班，早就来了，在外面等好一会了。李向东问，是简单汇报，还是详细汇报？强哥说，简单说几句吧！李向东说，我们一边走一边谈怎么样？强哥说，也可以。他说，别让杨书记在食堂等太久了。

李向东说：“也有这个原因，但主要还是可以长话短说。”

他对强哥的随便，是任何人享受不到的。虽然，他曾对强哥有过一些不满，但强哥这段时间的表现，太让他满意了，便觉得当初强哥那么做，也是可以原谅的，想这么有能力的一个人，有一点怪脾气，耍点小聪明，也很正常。想自己当初，在市县任秘书长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技高一筹，不也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不也总觉得没人能及自己吗？

人要懂得宽容人！当领导更应该懂得宽容那些有能力能做事的人！你需要他们做事，有时候，也应该原谅他们有这样那样的怪脾气，但你更应该相信这种人的悟性，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当他意识到，你对他有某种不满意时，他们往往会夹起尾巴为你做事。他想，强哥后来的表现也证实了这一点。

两人一起往外走。

强哥说：“我这次来，主要是向你汇报一点个人看法。”

李向东没接他的话。

强哥继续说：“我很清楚，很多人都会争老刘空出那位置。”

李向东看了他一眼。

强哥忙解释，说：“我没有要盯着老刘那位置的意思。我哪够得上那层次，我就是官瘾再大，也不会有那种不着边际的想法。”

李向东知道，强哥说的是真话，如果，他真有这想法，也应该找别人来说情，尽管，副书记属副厅，他强哥是正处，看似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不破格提拔，至少要强哥迈两次才能走上去。

强哥笑了笑，说：“我这次是来替别人说情的。”

李向东觉得他那话怪怪的，你帮谁说情？想当副书记的人至少也是副厅。他副厅需要你一个正处来求情？这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你强哥太好看自己，太看好自己与李向东的关系。

这么想，他便问自己，你是不是看错了强哥，以为他会汲取上次的教训，以为他会夹起尾巴，但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他想，看来这是一个有能力能做事，却很难驾驭的人。

强哥好一会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们到了电梯口，在等电梯，虽然下班的人都走了，身边并没有人，但还是担心这集中的人电梯口会突然冒出个什么人来，所以，强哥想下了电梯才开口。

电梯是从上面下来的，门“当”一声打开，却见戴市长在电梯里，他笑着对强哥说：“你太不体谅领导了。”

强哥也笑着说：“我就是因为体谅领导，不影响戴市长和李书记谈话才弄得那么晚的。”

戴水平马上就明白什么意思了，笑了起来，说：“看来是我不体谅你，不体谅李书记了。”

强哥说：“没有，没有。你们的事更重要。”

戴水平便问：“这是和李书记一起出去吃饭吧？”

强哥说：“我倒是希望李书记能给我这个机会，最好，戴市长也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请你们书记市长吃顿饭。”

戴水平说：“我没问题，就是不知李书记会不会给你这个面子？”

李向东笑着说：“戴市长是在转移目标，把球推到我这边来了，让我做丑人拒绝强哥。”

两人便明白李向东的意思了。戴水平“哈哈”大笑，说我说嘛！你能请动李书记，我一定去！强哥说，我也知道请不动李书记，所以，一直都不敢开口请他吃饭。李向东说，还是清淡点好。吃食堂有好处，又简单又省时，还对身体好。戴水平说，应该是杨书记太多管制吧！强哥说，李书记应该不是那种怕老婆的人。李向东笑着说，怕老婆没什么不好！戴水平说，就是，就是。

电梯到底了，门一开，站在门边的强哥就伸出手拦着门，担心那门会关上夹了书记或市长。戴水平缓了一步，让李向东先出去，自己跟在后面，强哥最后一个出门。戴市长问，你的车停哪？强哥说，我还要向李书记汇报工作。戴市长像是有些失望的样子，说，那我就先走了。

强哥紧走一步，与李向东并肩，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我认为，公安局长倒是挺适合当副书记的。”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却很随口地问：“理由呢？”

强哥说：“他原来在公安系统就是负责政工工作，对人事那一摊比较熟，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有一套，让他干回老本行，反而更能发挥他的特长。”

李向东又问：“是他让你来说的吗？”

强哥说：“他也有这个意思。”

李向东说：“你们没有沟通过吗？”

强哥笑着说：“也算沟通过吧！当然，他没有明说，但不管怎么样？他不会放着副书记不当，还当常委吧！”

李向东点点头，说：“我还真没考虑过，你这一说，我到觉得可以考虑考虑。”

每一个为自己或帮别人提“副书记”的事，李向东都会这么答复，但每次答复的都不别扭，都很顺心，唯独这次，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想你强哥打的竟是这算盘，心里清楚自己不能直接当副书记，就想把公安局长推上去，好把位置腾出来，下一步你就该提出自己当公安局长了。想你强哥真是本性难改，竟又要指挥我市委书记了。

难道你的官欲就那么重？重得到了迫不得已*裸的地步了。他又觉得，这太不合逻辑，难道他就一点不担心你反感吗？上次，你已经明确表示了对他的反感，这次，再故伎重演，就不担心你对他失望？

他问自己，强哥只想是当公安局长吗？还是另有目的？

李向东想了好久，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总就是觉得强哥还不仅仅是想当官？

强哥没在李向东的脸上看到他希望看到的东西，但有一点他是非常清楚的，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拒绝自己。这是为什么？强哥感觉非常良好地想，李向东应该是认真的了，应该是真会考虑这事了。他强哥的能力，他是领受过的，应该很清楚，他当公安局长比现公安局长更合适，而且，他强哥又帮他做了那么多事！

有时候，为了给一个更合适的人腾位置，提拔坐在那位置上的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李向东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食堂门前。强哥说，该说的我都说了，不打扰你吃饭了。李向东说，你叫他亲自来找我谈。你强哥不能代表他，他不表个态，我是不会就那么轻易白送他一个副书记的。强哥更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说，我这就回去告诉他。

分手后，强哥却打电话给戴水平，说，真不好意思，当着李书记的面，没好说要请你吃饭。他说，事情已经淡完了，你到家了吗？戴水平说，我已经到家了。下次吧！强哥说，那就明天。戴水平说，明天还不知什么状况呢！强哥笑着说，你没有时间，不能请你吃饭，还可以请你别的嘛！戴水平就在电话里“嘿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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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6章东江市的女强人

强哥继续着他的自我感觉良好，想找人陪他吃饭。高兴的时候，他总喜欢和美玉在一起，不仅吃饭，还喝酒。美玉这个女人，喝了酒就浪得没边。美玉在电话里问，几点了？这才约我吃饭。强哥说，你应酬谁？把他推了。今晚，你就应酬我。美玉笑着说，你这是什么话？你这话说得就不怕人心寒？都这么些年了，还说这样的话。应酬应酬的，我除了应酬你，还应酬谁？强哥说，我可不知道，我又没有二十四小时看着你。美玉说，没让你看着吗？没让你守着吗？她说，过来吧！我没有生意应酬，我是逗你呢！强哥就驾车去她的娱乐城。

美玉是一个徐娘半老的女人。

不要以为，年龄大的女人就没有吸引力，强哥刚到东江市那一年，很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个女人了，年青漂亮的那么多，他强哥愿意，哪个不心甘情愿？然而，他却迷上了这个徐娘半老的美玉。

强哥认识美玉的时候，她虽是三十多岁未嫁人的老姑娘，但那年青女孩子不及的韵味还是像磁铁一样吸住了他。

未嫁人的老姑娘未必没有男人，更何况像美玉这样年青时一定非常漂亮的女人。传闻，她至少与五个男人有染，除了第一个真想要结婚，其他的都是已婚的男人，先是一个商铺的小老板，据说，就是勾上他，才把想要结婚的那个男人甩了，其次是一个做企业的台湾老板，台湾老板对打工仔刻薄得不行，偏就对女人大方，美玉在他那得了一笔钱学做生意，开时装店生意不温不火，再就傍上了一个房地产商，跟着炒卖地皮，炒得只差没有把自己抵押给银行。强哥认识她的时候，她甩了那房地产商，是另一个更有势力大房地产商的*，已经成为东江市房地产商的女强人。

强哥骂道：“真就一个破鞋！大破鞋！”

但心里又不得不承认，这破鞋破得让人服气。这世上，破鞋多的是，破得比美玉更破的还大有人在，但没一个能及她，她是破一次升一级，破一次比一次更有钱。

那一年，有一外商在市区中心建商业城，工程建到一半，遇到金融风暴冲击，那外商炒股票期货破了产，建到一半的商业城就成了拍买行锤下的拍卖物。美玉手里的牌子一举，竟以两个亿拍入囊中，惊得所有人都大呼巾帼不让须眉，东江市的报纸、电台电视台很热闹地宣传了一阵，女企业家，女强人！

美玉拍下那建到一半的商业城，不做商业城改做娱乐城，开业前，她敲开强哥办公室的门，亲自把请帖送到他手里。

她说：“请强哥即时赏脸！”

强哥板着面孔说：“有时间一定去！”

美玉说：“很多政府官员都去的，你们的市长也参加。”

强哥说：“市长去我也未必去！”

他就是不服这个气。他市长给你面子我就要给你面子吗？他市长不卑鄙你这破鞋，我就也不卑鄙吗？而且，他还要让这个女人知道，他强哥不是那种笑贫不笑娼的人！你有钱怎么样？你那钱来得光彩吗？

他对她说：“好好做生意，别想些歪门邪道。”

现在开娱乐城都什么动机？不赌则嫖。你可别被我强哥抓住证据，那时候，就是市长帮你求情，也别想我会放过你，你就是破鞋破到我床上，我依然公事公办，该罚就罚，该追究刑事责任追究刑事责任。

强哥对美玉的强硬，还真见效，成了美玉做旺娱乐城必须攻破的一大障碍。

钱，强哥不屑一顾。

娱乐城的美女，他一个不沾。

美玉问：“你强哥到底想要什么？”

强哥说：“就只要你做正经生意。”

美玉问：“你看到我那里不是做正经生意了？”

强哥说：“现在很好！”

美玉笑着说：“我一直都很好，手里的钱都是正经赚的。”

强哥说：“也许吧！”

美玉摇头说：“你真是个怪人，食古不化！”

强哥说：“谢谢你的夸奖！”

美玉笑了起来。这女人，笑起来还真有她的特别，身子像在抖却不见抖，只是那膨胀的胸在颤。强哥好几次都不得不移开目光，这个女人，能破鞋得让一个个男人逐她意，想就是这胸比平常人大，大得都失衡了，偏偏还穿得那么紧，总让人担心她的细腰是不是承受得住那两座巨峰的重压？

她说：“我敬强哥一杯！”

强哥说：“不用了。”

这是晚上，强哥带了人去她的娱乐城例行检查，她在酒店餐厅要了一个房间向强哥汇报，汇报期间，就有服务员上了送酒的菜。美玉说，想喝什么酒都行，那瓶路易十三绝对是正品。强哥说，你留着赚钱吧！说着就要往外走。美玉说，强哥就那么不给面子？强哥说，我没有不给你面子吧？他说，你是生意人，我又不是不让你做生意赚钱，怎么就说我不给你面子了？

美玉说，做生意赚钱不假，但我们也要迎合客人的口味吧？客人有一些其他的要求，我们是不能不满足的。

强哥问：“什么样的要求？”

美玉说：“什么样的要求都有。”

强哥问：“什么样的要求都具体是什么样要求？”

美玉说：“还要画公仔画出肠吗？”

强哥冷笑了笑，说：“我就是不让你干那些画不出来的生意。”

美玉咬了一下嘴唇说：“你就不怕得罪人？”

强哥心里跳了跳，想这女人来狠的了。他当然不能示弱，说：“我怕得罪人，但不怕得罪你这种有钱人。不怕得罪你后面那个大房地产商的臭男人。”

美玉脸色一变说：“你不要把他跟我扯在一起！”

强哥说：“你认为，离开他，你能在市区中心开这么一家娱乐城吗？”

美玉说：“你太小看女人了。”

强哥说：“我不小看女人，只是小看你这样的女人！”

美玉脸色又变了，笑着说：“你不会是喜欢我了吧？”

强哥紧绷得脸红得像猪肝，四处张望，才发现，他那几个手下不知什么时候都不在了，房间里只有他与美玉两个人。这帮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但他马上意识到，他们是不想跟你强哥得罪美玉这样的人。

美玉问：“你说实话吧！你那么针对我，是不是对我别有用心？”

强哥从没遇到这么直截了当的女人，看着她，竟有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美玉说，你太不了解女人了。强哥承认，他的确不了解她这样的女人！

美玉就很有些楚楚可怜地说：“你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男人，把听到的都当真的了。”

强哥说：“但愿如此。”

美玉说：“哪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强哥说：“不必了，我没那兴趣！”

然而，离开娱乐城，他还是问自己，你不会真他妈对那破鞋感兴趣了吧？他又对自己说，绝对不会，这样的皮鞋，你强哥就是手*打飞机也不可能想要跟她怎么样！这么想的时候，他眼前却有两座硕大无朋的山峰在晃。

他在心里骂，*荡！真****荡！

他想，这破鞋应该就是靠那么点资本弄得男人神魂颠倒。但是，他强哥可不是一般的男人，他强哥连这点诱惑都无法抗拒就不是强哥了。为了证明自己，第二天，美玉约他见面，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强哥是遇强愈强的人，他不会躲避，他要在诱惑面前抗诱惑。这才是硬铮铮的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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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7章与官们没什么区别

他们见面的地方很特别，是一个悠闲山庄，小桥流水，绿叶成荫，坐在小桥边树皮搭建的小凉亭里，隔着栅栏听水流声，很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美玉说：“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强哥说：“我答应你来就会来。”

美玉说：“你别总绷着脸，你不觉得，与这里的环境很不适宜吗？你不觉得总这么绷着很累吗？”

强哥说：“我已经习惯了。”

美玉说：“是故意绷起来给我看的吧？”

强哥又移开了目光。不知为什么？这天那眼睛总在她胸前飘。美玉穿着一件很松宽的衫，像是刻意掩饰胸前那对膨胀，但还是无法掩饰，相反地，更引起强哥有一种窥探的**。

这天，美玉没有了那种火辣辣的目光，说话的口气也很让人心生怜惜。

她说，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需要安全感的女人。开始，她把安全感寄托在男人身上，后来，她发现自己很傻，想不让自己受伤，最安全的方法就是自己让自己有一种安全感。

她说，别人都说她有今天是男人的赐予，但她不这么认为。每一个人的成功都需要得到别人的帮助，她也一样需要别人的帮助。这一路走来，她得到的帮助很多，包括那些传闻中与她在一起的男人，也还有一些没有传闻的男人。

她说，她是很努力的。她卖有时装，做过房地产，先是跟人合伙，再就是自己一个人干，现在，她不单只是经营娱乐城，也还兼营其他行业，比如房地产，她是一直都要经营下去的。虽然风险很大，但回报也大。

美玉说，如果，我只是一个单纯靠男人的女人，跟那些傍大款的女人没什么两样。我只会从男人手里弄钱，只能一辈子依靠男人，终于有一天，人老珠黄，还不用等到人老珠黄，就会被男人甩到一边了。女人要的只是这些是可悲的。她要的不是这些，她要的是男人有力的臂膀。

美玉说，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男人一个个被她超越了，那些男人失去了支撑她的力量，她就要不断寻找更有力的臂膀，寻找能帮助她的男人。这么些年，她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就是这么不断超越别人，也超越自己，然而，别人看到的不是她的超越，而是她身边的男人，男人给予她的金钱能有多少？几百万几千万？天底下没那么愚蠢的男人吧？她今天拥有的资产，更多是得到他们的助力和支持，不断赚取和滚大的。人家可以帮你赚更多的钱，却不可能白送你多少钱！

美玉说，成功的形式有很多种，她只是走了一条与别人不一样的路。有人说她是卖身，真是笑话！为什么允许男人在外面花花世界，就不允许她踏踏实实跟几个男人？男人和女人有什么不同？男人和更多的女人在一起就值得羡慕，女人和多个男人有来往就是卖身就要被人唾沫？

这么说的时候，她嘴用挂着一丝冷笑，冷笑那些唾沫她的人，也像是冷笑眼前的这个男人。强哥的傲气就在这一刻被她击得粉碎，他想，她走过来的路也是许多人在官场走过来的路，不断寻找新的靠山，不断一步步往上爬。不同的只是，她是女人，她采用了女人特有的形式。

强哥的眼睛又飘了一下她那对膨胀，心里想，这就是她的优势。不是吗？我们经常说，要发挥自身优势，她就是较好地发挥了她的优势。

他一点不卑鄙眼前这个女人了，因为，她与他没有什么不同，他强哥能从省厅到这里当副局长，不也是得到器重他的副厅长帮助吗？他想要再向上走，不是还需要有更大的助力吗？

第二年，器重强哥的副厅长退居二线，强哥更是深有体会，那年，竞争公安局长未果，他更是觉得自己连一个女人不如！这时候，他已经跟美玉秘密走到一起，成了她不为人知的第六个男人。他可不像以前她的那些男人一样，可以不受约束地成为别人的笑料。

她说，她不再想搞房地产了。毕竟风险太大。于是，那第五个势力很强大的男人像她以前的男人一样，被她甩了。她说，她只想一心一意经营好娱乐城，于是，能助她一臂之力的强哥就上了她的床。

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他早就对她垂涎欲滴，成天板着面孔，成天告诫她做正经生意，全都***是鬼话！全***就是想让她注意自己！所有的人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暗着给你亮绿灯，我强哥就是要与别人不一样，就是要像卡在你喉咙里的一根刺，让你时不时记着想着！

她说，你以为我傻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一早就看穿你的阴谋了。她说，你不觉得，你也掉进我的圈套吗？你不觉得，我这是打蛇顺棍上吗？从想要开这个娱乐场，我就知道，需要有一个像强哥你这样的人帮我。我暂时还不知道谁最能帮我，看到你那只狼一样的眼睛盯着我，我就圈定你了。但是，我不能那么轻易让你就范，我要一步步把你引进来。太容易让你得到，就没有价值，轻易就会被你甩了。

他问：“你跟那房地产商还有关系吗？”

她说：“早没有了。”

他说：“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

她说：“你不相信可以查啊！你不是公安局的副局长吗？破案查案的高手还查不出那么点事？”

他说：“我可没闲工夫查你的风流韵事。”

她就问，是真的不想查，还是假不想查？她说，如果真不想查就算了，我也不说什么了，从现在开始，就考虑自己的退路。他问，你想要说什么？她说，说什么都没用了，没意思了。说着，她从床上站起来，只让他看她洁白如缎的背，看她有些儿松驰的臀扭进卫生间。

有一段时间，他就是总处于一种很复杂的心情。不跟她在一起，想。在一起又后悔。想你强哥真他妈够贱的，这样的女人也感兴趣。他对自己说，你必须躲得远远的，必须马上结束。这可是一只狐狸精，一条美人蛇。如果，她那娱乐城出了事，她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会把你拖进去。

于是，他便想是现在就走，还是不让她察觉就离开？如果，趁她在卫生间冲凉就离开，她一定会知道你强哥以后不会再来了，如果，像以前每一次离开那样，把事做了，拥抱一下再走就一点痕迹也不留。

很想再占她一回便宜才走，她又回来了。她进卫生间不是冲凉洗澡，只是去拿一样东西，拿着那样东西回来，就低头在她那对膨胀画了两个圆圆的圈。

她说，这样可以吗？只要你离开，就在这上面画两个圈。如果有人碰你就会知道，你就找我算帐！他笑了起来，想这女人还认真了，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些儿感动，就想把那很有劲晃荡的两个圈抓牢。她说，你别动！双手推着他不让他靠近，却一点不反对他伸直手抓牢那对膨胀。

每次似乎都是这样，让他欲火焚身，却不让他靠近，却叫他乖乖地躺着，然后，骑在他身上，甩着那对膨胀拍打他的脸。她说，不准动，你老实点。双手就压住他的手。她的手能有多大的劲？他要反抗还不容易？但他像是被她治服没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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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8章你倒欠了她的

这种事，总是男人主动的，急性子的人甚至在女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把事干完了。强哥想，这个女人，特别就特别在她不让男人主动，整个过程只要你听话地躺着别动。

她问：“你是不是男人？”

强哥很有底气地说：“是！”

她就拍打他，说：“男人又怎么样？男人还不是被我压在身下。”

强哥说：“那我反抗了。”

她不是很有劲按住他的手还是用了用劲，说：“不行。我就是要骑在你身上作威作福。”

说着，就反手揪马尾巴似地揪着他的宝贝。强哥叫了起来，她就很*荡地笑。她说，你紧张什么？你还担心我会欺负它啊！这么说，她的脸通红通红，十足一个纯情少女，俯下身，很暧昧地说，我要把它吃了。坐在他身上的臀就下滑，还真有一口吞了他的意思。

她的脸还通红通红，双手按着他的胸，骑马似地颠簸。就见那双按着他的手把那对膨胀夹紧了，夹出一条深不测的沟。她的脸越发地红，越发颠簸得快，*一声比一声高，按着他的手就没劲了，想要他窒息似地，让那对膨胀塞满他的嘴，哭般地叫，用劲，把你所有的劲都使出来。

开始，强哥很不得要领，把劲都用到下面了。后来，才知道，她更希望自己掌控下面的局面，只是要他把劲用在嘴上，越狠她叫得越欢，越狠她越颠簸得越疯狂，终于就彻底软在他身上了。

很多时候，强哥也扛不住她的折腾，很不愿意就那么结束，却又控制不住自己。偶尔，也会挺过来，但她就不再给他机会了。她说，她要保护自己，她已经满足了已经够了，再继续只是满足男人，只是被男人践踏。

强哥一点不着急，因为她缓过气来，就不再是一个*荡的女人了。她说，你还那么凶干什么？你别生气好不好？我这就让你一点脾气也没有。她再次夹住那对膨胀，就不是给他看了，而是让他在那深不可测的沟里穿行。她只是轻轻地夹，他就很从容，她夹得紧了，他就很是艰难。越艰难她夹得越紧，就要爆发的一刹那，她却停了下来。

她说，不想那么快吧？让你缓口气，多享受一会儿。

只要扛得住她的折腾，她会给他更多。那时候，她完全转变成了另一个角色，温柔得只想着给予他最优质的服务。即使冲凉洗澡，她也不让他动，用那对膨胀像手一样搓洗他全身每一个角落。

强哥完全沉迷于她这种时而*荡，时而温柔。他想，这个女人果然了得，没有哪个男人乐不思蜀，难怪那么些男人都被她哄得那么开心，心甘情愿地助她给力她！他又担心地想，不知哪一天，自己也会像前面那些男人一样被她甩了。

美玉笑了起来，说：“你不会是想跟我过一辈子吧？”

强哥说：“只要呆在东江市，你就别想能甩掉我。”

美玉说：“你太霸道了吧？”

强哥说：“你以为，有人敢跟我争吗？”

美玉推了他一把，说：“知道你厉害，知道你惹不起，公安的都有枪，杀人不眨眼。以后，我就只跟你了，就只给你一个人了。”

强哥当然知道她跟自己意味着什么？他说，他可以像其他人那样，对她的娱乐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美玉说，就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谁都可以做到的事，我还要你干什么？我又不缺男人，就一定跟你在一起！她说，你还要保护我，保证我的娱乐城不出事。

他说：“你可不要太过分！“美玉说：“你放心，我也不会太为难你，我也知道该赚什么钱，不该赚什么钱。”

他说：“不能开赌场。”

美玉说：“我答应你。”

他说：“B良为娼的事不能干！”

美玉说：“谁B谁啊！都是自愿的。到娱乐城来干的小姐会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不愿跟客气上床也不会来。”

强哥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手下的人向他汇报，娱乐城开赌场！他一拍桌子站起来，说，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他说，马上布置下去，今晚行动把人都抓起来，把娱乐城给我封了！手下的人领命忙去布置。

强哥却打电话给美玉：“你活得不耐烦了？今晚我就去把你抓起来，把你的娱乐城封了。”

美玉笑着说：“要吃人啊！你过来吧！看看谁吃了谁？”

她在电话里很*荡地笑。他说，没时间跟你闲扯淡！她说，我也不跟你说了，我去布置了。今晚不开赌就是了。他说，就只是今晚吗？她说，明晚后晚都不开了。他说，以后都不准开！你当初答应过我的，如果，你一意孤行，别怪我不客气。她说，这不是快过年了吗？大家手里不是有钱吗？春节一过，你叫我开赌我还不开了。

强哥说：“你这是以身试法！”

美玉说：“难道你还跟我来真的？”

强哥说：“你说得轻松，你以为，这公安局我一个人说了算？”

美玉说：“我不为难你，晚上，你亲自带队来吧！我会让你们那些人看看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强哥不露痕迹地通风报了信，晚上行动自然一无所获。但不可能每一次都那么走运，每一次都是他手下的人发现娱乐城的情况。别人发现了，未必会向他汇报，别人秘密行动，把人抓了把娱乐城封了，他强哥也未必会知道。

美玉问：“你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强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赚那种钱。”

美玉笑着说：“这种钱太好赚了，比搞房地产还赚得快。”

强哥说：“你找几个人去打劫银行吧！那里的钱更好赚。”

美玉说：“那是抢，不是赚。！”

强哥说：“性质都一样。”

美玉说：“好了，好了。我们不要再争了。以后我会小心点，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

强哥说：“你就那么不听话？”

美玉说：“听话。当然听你的话。我不听你的话还听谁的话？”

说着，她就从房间里提出一个很精美的纸提袋，递给强哥。那是一家高级皮鞋专卖店给顾客印制的包装袋。强哥说，你别想小恩小惠讨我开心就会改变我。显然，口气缓了下来。

美玉说：“这一事归一事”

强哥说：“你知道我穿多大码的鞋吗？”

美玉笑着说：“你看看吧！”

纸提袋里装的是钱，一沓沓，应该有三十万。

强哥问，你这是什么意思？美玉说，这是你的那份。我们有钱一起赚。我不会让你白为我做事！强哥说，你这是贿赂。美玉说，你别在我面对扮高尚了。你高尚还跟我在一起？她说，你早被我贿络了。性贿络不比这钱贿络严重吗？钱还可以退，性怎么退？你退给我看看？

趁强哥犹豫之际，她凑过来贴着他的耳朵说：“我还想性贿赂你一回。”

说着，她的脸又涨红了，这个女人，要多*荡有多*荡，但又总是脸皮薄，只要开口说那种事，脸就红，羞涩得像一个纯情少女。

强哥再一次领略到了她的风采。她不会让你白帮她，该分你钱，不会少了你那份。这倒让你觉得，你欠了她了。至少，她跟[奇·书·网］你上床，给你那些*荡和温柔是白送你的，打赏给你的。她说，我也需要啊！她说，是你折腾我，还是我折腾你？好像每一次都是我折腾你吧？她就大声笑，笑得那对膨胀像撒腿狂奔的大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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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9章脚踏两船

不管别人感觉如何？杨晓丽却实实在在感觉到了李向东的强势，这种强势，让她且惊且喜，惊得是表妹和李向东碰到一起，怎么会发生如此大的魔力？看表妹纤细孱弱得像是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喜的是那种承受强势的感觉虽然让人死过去，但那死过去的一刹那，那苏醒过来的感觉却那么让人迷恋和不舍。

她问自己，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组合啊！

她想，表妹跟李向东碰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死过去？

她又想，应该不会吧？这对狗男女在那个时间段一定如鱼得水，表妹让李向东越发强势，定是自己也得到了某种补充，否则，她怎么就越发显漂亮和滋润？

那个米米也问：“表妹应该才刚毕业吧？”

杨晓丽气得脸一阴，说：“你什么眼神？”

米米说：“我眼神是不好，但她那张脸，嫩得像剥了壳的煮鸡。”

杨晓丽说：“我就比她差吗？我就不是剥了壳的煮鸡蛋吗？”

米米“丝丝”笑。

杨晓丽问：“你笑什么？”

米米说：“其实，你们两姐妹都漂亮，脸上都很剥了壳的煮鸡蛋，但是，当官的不是总有当官的样吗？你跟你表妹站在一起，一个强，一个弱。我不是说强不好，不是说弱就一定好。强有强的好，但女人还是弱一点更有韵味。”

杨晓丽说：“你连讨好人的话也不会说了。”

米米笑着说：“我没有想要讨好你，我说的是实话。”

她已经当群众艺术科的科长了，杨晓丽把表妹调到青山市就放在她手下。表妹不是也跟人家学过几下舞蹈吗？跟米米也算沾点边。跟米米去指导那些企业或社区的业余文艺团体，也不一定就要说什么？

表妹说：“我哪会那些啊！”

杨晓丽说：“不会就不能学吗？谁天生就什么都会的？米米也不是天生就会吧？人家的舞蹈怎么跳得那么好？还不是练出来的。”

表妹说：“人家那是从小练的。”

杨晓丽说：“那你到我办公室来吧！来坐我的位好不好？”

表妹说：“你还是叫我去办公室冲茶倒水吧！”

杨晓丽说：“我叫你去拖地洗厕所好不好？”

表妹就不敢说话了，就每天米米姐长米米姐短地跟着她转，叫她教跳舞蹈的基本功。米米姐让表妹摆弄几个姿势给她看，然后说，你还是有一定可塑性的，不过，你这年纪还是学着玩玩吧！她说，以后，你跟着米米姐就行了。

表妹不听米米的，想我跳不好总可以欣赏吧？想在文联工作就一定会写会画会唱会跳吗？表姐会哪一样？她还不如我呢？我说好说坏也还上过舞台表演过。但她不一样领导着这帮会写会画会唱会跳的人吗？她想，只要识多见广，再有米米言传身教，提高自己的欣赏能力，看出指出那些业余文艺团体的不足，不也一样能达到指导的作用吗？指导不一定就要像米米那样亲自跳给人家看吧！这么想，表妹就发现，其实，她到青山市不当老师，却还是在干老师的事，只是以前教的是孩子学生，现在却指导大人家长。

为了识多见广，表妹就从米米那借了好多舞蹈影碟，上班的时候看，下班回到家里也看。上班看舞蹈影碟是学业务，而且还可以跟米米交流体会和感受，别看米米没有凑过来看表妹看那张碟，但只要表妹能说清楚哪一个动作，哪一个场景。米米基本就能谈出个一二三，可见米米对她那些舞蹈影碟的熟悉程度。表妹再看打扮很另类，色彩很鲜艳，走路一跳一跳也像在舞蹈的米米，心里不禁也生发出一种敬重。

米米说：“好多人都说我这打扮轻浮。”

她说，这是轻浮吗？

她说，其实，这叫艺术。那些不懂艺术的人，才把艺术当轻浮。

表妹不敢不懂装懂，只是对她傻笑。

下班回家看影碟，反倒多少有种加班的意思了。表妹没有这种感觉，米米却有。每次表妹打电话像她讨教，她就说，下了班，你还看那些影碟干什么？还加班干什么？你要自觉加班我不管，但你别拉我下水，别拉我一起跟你加班。表妹就在电话里笑，说，我不是也想点懂艺术吗？米米说，艺术不是加班加点弄出来的。艺术是日积月累的沉淀和积累，就像慢火煲靓汤，大火烧是浇不出来的。

杨晓丽也很不喜欢表妹下了班就守着电视看那些舞蹈影碟，把客厅的电视占了不说，还一坐下就不动，家务活也不干。

她说，你想当舞蹈家啊！

她说，你跳一个给我看，看你能不能跳得米米那么有韵味？

表妹说：“你别打击我好不好？我这不是不想让人家说我什么都不懂吗？不是也是为你好，不想让人家说你滥用职权把我调进文联吗？”

杨晓丽说：“你可不要太迷那个米米。成天跟着她，好得像一个人似的，一点防备也没有，随口就把不该说的话说了。”

表妹知道杨晓丽话里的意思，忙为自己辩护说：“我才不会那么傻，才不会什么话都跟她说，什么事都都告诉她。”

杨晓丽就对李向东说：“你自己可得留着个心眼，下次再出什么事，肯定还是出在她身上。”

表妹说：“你怎么这么肯定呢？怎么就肯定还出在我身上呢？”

李向东便说：“她不会没分寸的。”

杨晓丽说：“你就护着她吧！哪一天，你想哭都来不及了。”

表妹说：“你那么担心，那么害怕，还调我来干什么？”

她还想说，你那么担心，那么害怕，还要给我和李向东创造机会干什么？还要我跟你们住在一起干什么？但她不敢说。她知道，表姐听了一定会发火，一定会嚷嚷着赶她出去。虽然未必真要赶她出去，但那些话听了心里不舒服。

李向东对表妹说：“你就少一句吧！”

表妹喃喃：“我也没要跟她吵。”

杨晓丽说：“你就会扮可怜，就会扮可怜搏同情。”

表妹说：“你想我怎么样吧？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杨晓丽说：“以后，上下班就回家，少点跟外面人接触。”

表妹说：“下了班我也没去哪啊？除了上班要接触的人，我也没跟什么人接触啊！”

杨晓丽说：“又顶嘴了。”

表妹说：“我没有啊！我说的是事实。”

杨晓丽就对李向东说：“我不管了。你自己的事你搞定吧！不要说我不提醒你。”

李向东便笑，说：“你管得也太多了，都把她当三岁小孩了。”

表妹说：“她一直都这样，一直都当我没长大什么都不懂，没她指点，好像连家也不识路回了。”

李向东说：“你表姐也是为你好。你到青山市，好多人都盯着的，有的人未必是为你好。”

杨晓丽上二楼洗澡的时候，李向东态度就变了，说，你别总跟她吵，她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顺着她，什么事也没有了。表妹说，我不是不知道，但她也太那个了。都把我当白痴了。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是想在她面前当白痴，还是想要她发脾气赶你走？表妹说，我才不怕她赶我。她把我调到青山市，还能把我赶去哪里？赶到街上让我流浪啊！她说，其实，你也看到的，我那么研究舞蹈，也是不想丢她的脸。李向东说，你以为她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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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0章该哄的哄该骂的骂

不管别人感觉如何？杨晓丽却实实在在感觉到了李向东的强势，这种强势，让她且惊且喜，惊得是表妹和李向东碰到一起，怎么会发生如此大的魔力？看表妹纤细孱弱得像是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喜的是那种承受强势的感觉虽然让人死过去，但那死过去的一刹那，那苏醒过来的感觉却那么让人迷恋和不舍。

她问自己，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组合啊！

她想，表妹跟李向东碰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死过去？

她又想，应该不会吧？这对狗男女在那个时间段一定如鱼得水，表妹让李向东越发强势，定是自己也得到了某种补充，否则，她怎么就越发显漂亮和滋润？

那个米米也问：“表妹应该才刚毕业吧？”

杨晓丽气得脸一阴，说：“你什么眼神？”

米米说：“我眼神是不好，但她那张脸，嫩得像剥了壳的煮鸡。”

杨晓丽说：“我就比她差吗？我就不是剥了壳的煮鸡蛋吗？”

米米“丝丝”笑。

杨晓丽问：“你笑什么？”

米米说：“其实，你们两姐妹都漂亮，脸上都很剥了壳的煮鸡蛋，但是，当官的不是总有当官的样吗？你跟你表妹站在一起，一个强，一个弱。我不是说强不好，不是说弱就一定好。强有强的好，但女人还是弱一点更有韵味。”

杨晓丽说：“你连讨好人的话也不会说了。”

米米笑着说：“我没有想要讨好你，我说的是实话。”

她已经当群众艺术科的科长了，杨晓丽把表妹调到青山市就放在她手下。表妹不是也跟人家学过几下舞蹈吗？跟米米也算沾点边。跟米米去指导那些企业或社区的业余文艺团体，也不一定就要说什么？

表妹说：“我哪会那些啊！”

杨晓丽说：“不会就不能学吗？谁天生就什么都会的？米米也不是天生就会吧？人家的舞蹈怎么跳得那么好？还不是练出来的。”

表妹说：“人家那是从小练的。”

杨晓丽说：“那你到我办公室来吧！来坐我的位好不好？”

表妹说：“你还是叫我去办公室冲茶倒水吧！”

杨晓丽说：“我叫你去拖地洗厕所好不好？”

表妹就不敢说话了，就每天米米姐长米米姐短地跟着她转，叫她教跳舞蹈的基本功。米米姐让表妹摆弄几个姿势给她看，然后说，你还是有一定可塑性的，不过，你这年纪还是学着玩玩吧！她说，以后，你跟着米米姐就行了。

表妹不听米米的，想我跳不好总可以欣赏吧？想在文联工作就一定会写会画会唱会跳吗？表姐会哪一样？她还不如我呢？我说好说坏也还上过舞台表演过。但她不一样领导着这帮会写会画会唱会跳的人吗？她想，只要识多见广，再有米米言传身教，提高自己的欣赏能力，看出指出那些业余文艺团体的不足，不也一样能达到指导的作用吗？指导不一定就要像米米那样亲自跳给人家看吧！这么想，表妹就发现，其实，她到青山市不当老师，却还是在干老师的事，只是以前教的是孩子学生，现在却指导大人家长。

为了识多见广，表妹就从米米那借了好多舞蹈影碟，上班的时候看，下班回到家里也看。上班看舞蹈影碟是学业务，而且还可以跟米米交流体会和感受，别看米米没有凑过来看表妹看那张碟，但只要表妹能说清楚哪一个动作，哪一个场景。米米基本就能谈出个一二三，可见米米对她那些舞蹈影碟的熟悉程度。表妹再看打扮很另类，色彩很鲜艳，走路一跳一跳也像在舞蹈的米米，心里不禁也生发出一种敬重。

米米说：“好多人都说我这打扮轻浮。”

她说，这是轻浮吗？

她说，其实，这叫艺术。那些不懂艺术的人，才把艺术当轻浮。

表妹不敢不懂装懂，只是对她傻笑。

下班回家看影碟，反倒多少有种加班的意思了。表妹没有这种感觉，米米却有。每次表妹打电话像她讨教，她就说，下了班，你还看那些影碟干什么？还加班干什么？你要自觉加班我不管，但你别拉我下水，别拉我一起跟你加班。表妹就在电话里笑，说，我不是也想点懂艺术吗？米米说，艺术不是加班加点弄出来的。艺术是日积月累的沉淀和积累，就像慢火煲靓汤，大火烧是浇不出来的。

杨晓丽也很不喜欢表妹下了班就守着电视看那些舞蹈影碟，把客厅的电视占了不说，还一坐下就不动，家务活也不干。

她说，你想当舞蹈家啊！

她说，你跳一个给我看，看你能不能跳得米米那么有韵味？

表妹说：“你别打击我好不好？我这不是不想让人家说我什么都不懂吗？不是也是为你好，不想让人家说你滥用职权把我调进文联吗？”

杨晓丽说：“你可不要太迷那个米米。成天跟着她，好得像一个人似的，一点防备也没有，随口就把不该说的话说了。”

表妹知道杨晓丽话里的意思，忙为自己辩护说：“我才不会那么傻，才不会什么话都跟她说，什么事都都告诉她。”

杨晓丽就对李向东说：“你自己可得留着个心眼，下次再出什么事，肯定还是出在她身上。”

表妹说：“你怎么这么肯定呢？怎么就肯定还出在我身上呢？”

李向东便说：“她不会没分寸的。”

杨晓丽说：“你就护着她吧！哪一天，你想哭都来不及了。”

表妹说：“你那么担心，那么害怕，还调我来干什么？”

她还想说，你那么担心，那么害怕，还要给我和李向东创造机会干什么？还要我跟你们住在一起干什么？但她不敢说。她知道，表姐听了一定会发火，一定会嚷嚷着赶她出去。虽然未必真要赶她出去，但那些话听了心里不舒服。

李向东对表妹说：“你就少一句吧！”

表妹喃喃：“我也没要跟她吵。”

杨晓丽说：“你就会扮可怜，就会扮可怜搏同情。”

表妹说：“你想我怎么样吧？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杨晓丽说：“以后，上下班就回家，少点跟外面人接触。”

表妹说：“下了班我也没去哪啊？除了上班要接触的人，我也没跟什么人接触啊！”

杨晓丽说：“又顶嘴了。”

表妹说：“我没有啊！我说的是事实。”

杨晓丽就对李向东说：“我不管了。你自己的事你搞定吧！不要说我不提醒你。”

李向东便笑，说：“你管得也太多了，都把她当三岁小孩了。”

表妹说：“她一直都这样，一直都当我没长大什么都不懂，没她指点，好像连家也不识路回了。”

李向东说：“你表姐也是为你好。你到青山市，好多人都盯着的，有的人未必是为你好。”

杨晓丽上二楼洗澡的时候，李向东态度就变了，说，你别总跟她吵，她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顺着她，什么事也没有了。表妹说，我不是不知道，但她也太那个了。都把我当白痴了。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是想在她面前当白痴，还是想要她发脾气赶你走？表妹说，我才不怕她赶我。她把我调到青山市，还能把我赶去哪里？赶到街上让我流浪啊！她说，其实，你也看到的，我那么研究舞蹈，也是不想丢她的脸。李向东说，你以为她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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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1章副书记方明

不管别人感觉如何？杨晓丽却实实在在感觉到了李向东的强势，这种强势，让她且惊且喜，惊得是表妹和李向东碰到一起，怎么会发生如此大的魔力？看表妹纤细孱弱得像是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喜的是那种承受强势的感觉虽然让人死过去，但那死过去的一刹那，那苏醒过来的感觉却那么让人迷恋和不舍。

她问自己，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组合啊！

她想，表妹跟李向东碰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死过去？

她又想，应该不会吧？这对狗男女在那个时间段一定如鱼得水，表妹让李向东越发强势，定是自己也得到了某种补充，否则，她怎么就越发显漂亮和滋润？

那个米米也问：“表妹应该才刚毕业吧？”

杨晓丽气得脸一阴，说：“你什么眼神？”

米米说：“我眼神是不好，但她那张脸，嫩得像剥了壳的煮鸡。”

杨晓丽说：“我就比她差吗？我就不是剥了壳的煮鸡蛋吗？”

米米“丝丝”笑。

杨晓丽问：“你笑什么？”

米米说：“其实，你们两姐妹都漂亮，脸上都很剥了壳的煮鸡蛋，但是，当官的不是总有当官的样吗？你跟你表妹站在一起，一个强，一个弱。我不是说强不好，不是说弱就一定好。强有强的好，但女人还是弱一点更有韵味。”

杨晓丽说：“你连讨好人的话也不会说了。”

米米笑着说：“我没有想要讨好你，我说的是实话。”

她已经当群众艺术科的科长了，杨晓丽把表妹调到青山市就放在她手下。表妹不是也跟人家学过几下舞蹈吗？跟米米也算沾点边。跟米米去指导那些企业或社区的业余文艺团体，也不一定就要说什么？

表妹说：“我哪会那些啊！”

杨晓丽说：“不会就不能学吗？谁天生就什么都会的？米米也不是天生就会吧？人家的舞蹈怎么跳得那么好？还不是练出来的。”

表妹说：“人家那是从小练的。”

杨晓丽说：“那你到我办公室来吧！来坐我的位好不好？”

表妹说：“你还是叫我去办公室冲茶倒水吧！”

杨晓丽说：“我叫你去拖地洗厕所好不好？”

表妹就不敢说话了，就每天米米姐长米米姐短地跟着她转，叫她教跳舞蹈的基本功。米米姐让表妹摆弄几个姿势给她看，然后说，你还是有一定可塑性的，不过，你这年纪还是学着玩玩吧！她说，以后，你跟着米米姐就行了。

表妹不听米米的，想我跳不好总可以欣赏吧？想在文联工作就一定会写会画会唱会跳吗？表姐会哪一样？她还不如我呢？我说好说坏也还上过舞台表演过。但她不一样领导着这帮会写会画会唱会跳的人吗？她想，只要识多见广，再有米米言传身教，提高自己的欣赏能力，看出指出那些业余文艺团体的不足，不也一样能达到指导的作用吗？指导不一定就要像米米那样亲自跳给人家看吧！这么想，表妹就发现，其实，她到青山市不当老师，却还是在干老师的事，只是以前教的是孩子学生，现在却指导大人家长。

为了识多见广，表妹就从米米那借了好多舞蹈影碟，上班的时候看，下班回到家里也看。上班看舞蹈影碟是学业务，而且还可以跟米米交流体会和感受，别看米米没有凑过来看表妹看那张碟，但只要表妹能说清楚哪一个动作，哪一个场景。米米基本就能谈出个一二三，可见米米对她那些舞蹈影碟的熟悉程度。表妹再看打扮很另类，色彩很鲜艳，走路一跳一跳也像在舞蹈的米米，心里不禁也生发出一种敬重。

米米说：“好多人都说我这打扮轻浮。”

她说，这是轻浮吗？

她说，其实，这叫艺术。那些不懂艺术的人，才把艺术当轻浮。

表妹不敢不懂装懂，只是对她傻笑。

下班回家看影碟，反倒多少有种加班的意思了。表妹没有这种感觉，米米却有。每次表妹打电话像她讨教，她就说，下了班，你还看那些影碟干什么？还加班干什么？你要自觉加班我不管，但你别拉我下水，别拉我一起跟你加班。表妹就在电话里笑，说，我不是也想点懂艺术吗？米米说，艺术不是加班加点弄出来的。艺术是日积月累的沉淀和积累，就像慢火煲靓汤，大火烧是浇不出来的。

杨晓丽也很不喜欢表妹下了班就守着电视看那些舞蹈影碟，把客厅的电视占了不说，还一坐下就不动，家务活也不干。

她说，你想当舞蹈家啊！

她说，你跳一个给我看，看你能不能跳得米米那么有韵味？

表妹说：“你别打击我好不好？我这不是不想让人家说我什么都不懂吗？不是也是为你好，不想让人家说你滥用职权把我调进文联吗？”

杨晓丽说：“你可不要太迷那个米米。成天跟着她，好得像一个人似的，一点防备也没有，随口就把不该说的话说了。”

表妹知道杨晓丽话里的意思，忙为自己辩护说：“我才不会那么傻，才不会什么话都跟她说，什么事都都告诉她。”

杨晓丽就对李向东说：“你自己可得留着个心眼，下次再出什么事，肯定还是出在她身上。”

表妹说：“你怎么这么肯定呢？怎么就肯定还出在我身上呢？”

李向东便说：“她不会没分寸的。”

杨晓丽说：“你就护着她吧！哪一天，你想哭都来不及了。”

表妹说：“你那么担心，那么害怕，还调我来干什么？”

她还想说，你那么担心，那么害怕，还要给我和李向东创造机会干什么？还要我跟你们住在一起干什么？但她不敢说。她知道，表姐听了一定会发火，一定会嚷嚷着赶她出去。虽然未必真要赶她出去，但那些话听了心里不舒服。

李向东对表妹说：“你就少一句吧！”

表妹喃喃：“我也没要跟她吵。”

杨晓丽说：“你就会扮可怜，就会扮可怜搏同情。”

表妹说：“你想我怎么样吧？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杨晓丽说：“以后，上下班就回家，少点跟外面人接触。”

表妹说：“下了班我也没去哪啊？除了上班要接触的人，我也没跟什么人接触啊！”

杨晓丽说：“又顶嘴了。”

表妹说：“我没有啊！我说的是事实。”

杨晓丽就对李向东说：“我不管了。你自己的事你搞定吧！不要说我不提醒你。”

李向东便笑，说：“你管得也太多了，都把她当三岁小孩了。”

表妹说：“她一直都这样，一直都当我没长大什么都不懂，没她指点，好像连家也不识路回了。”

李向东说：“你表姐也是为你好。你到青山市，好多人都盯着的，有的人未必是为你好。”

杨晓丽上二楼洗澡的时候，李向东态度就变了，说，你别总跟她吵，她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顺着她，什么事也没有了。表妹说，我不是不知道，但她也太那个了。都把我当白痴了。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是想在她面前当白痴，还是想要她发脾气赶你走？表妹说，我才不怕她赶我。她把我调到青山市，还能把我赶去哪里？赶到街上让我流浪啊！她说，其实，你也看到的，我那么研究舞蹈，也是不想丢她的脸。李向东说，你以为她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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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2章领导艺术

不管别人感觉如何？杨晓丽却实实在在感觉到了李向东的强势，这种强势，让她且惊且喜，惊得是表妹和李向东碰到一起，怎么会发生如此大的魔力？看表妹纤细孱弱得像是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喜的是那种承受强势的感觉虽然让人死过去，但那死过去的一刹那，那苏醒过来的感觉却那么让人迷恋和不舍。

她问自己，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组合啊！

她想，表妹跟李向东碰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死过去？

她又想，应该不会吧？这对狗男女在那个时间段一定如鱼得水，表妹让李向东越发强势，定是自己也得到了某种补充，否则，她怎么就越发显漂亮和滋润？

那个米米也问：“表妹应该才刚毕业吧？”

杨晓丽气得脸一阴，说：“你什么眼神？”

米米说：“我眼神是不好，但她那张脸，嫩得像剥了壳的煮鸡。”

杨晓丽说：“我就比她差吗？我就不是剥了壳的煮鸡蛋吗？”

米米“丝丝”笑。

杨晓丽问：“你笑什么？”

米米说：“其实，你们两姐妹都漂亮，脸上都很剥了壳的煮鸡蛋，但是，当官的不是总有当官的样吗？你跟你表妹站在一起，一个强，一个弱。我不是说强不好，不是说弱就一定好。强有强的好，但女人还是弱一点更有韵味。”

杨晓丽说：“你连讨好人的话也不会说了。”

米米笑着说：“我没有想要讨好你，我说的是实话。”

她已经当群众艺术科的科长了，杨晓丽把表妹调到青山市就放在她手下。表妹不是也跟人家学过几下舞蹈吗？跟米米也算沾点边。跟米米去指导那些企业或社区的业余文艺团体，也不一定就要说什么？

表妹说：“我哪会那些啊！”

杨晓丽说：“不会就不能学吗？谁天生就什么都会的？米米也不是天生就会吧？人家的舞蹈怎么跳得那么好？还不是练出来的。”

表妹说：“人家那是从小练的。”

杨晓丽说：“那你到我办公室来吧！来坐我的位好不好？”

表妹说：“你还是叫我去办公室冲茶倒水吧！”

杨晓丽说：“我叫你去拖地洗厕所好不好？”

表妹就不敢说话了，就每天米米姐长米米姐短地跟着她转，叫她教跳舞蹈的基本功。米米姐让表妹摆弄几个姿势给她看，然后说，你还是有一定可塑性的，不过，你这年纪还是学着玩玩吧！她说，以后，你跟着米米姐就行了。

表妹不听米米的，想我跳不好总可以欣赏吧？想在文联工作就一定会写会画会唱会跳吗？表姐会哪一样？她还不如我呢？我说好说坏也还上过舞台表演过。但她不一样领导着这帮会写会画会唱会跳的人吗？她想，只要识多见广，再有米米言传身教，提高自己的欣赏能力，看出指出那些业余文艺团体的不足，不也一样能达到指导的作用吗？指导不一定就要像米米那样亲自跳给人家看吧！这么想，表妹就发现，其实，她到青山市不当老师，却还是在干老师的事，只是以前教的是孩子学生，现在却指导大人家长。

为了识多见广，表妹就从米米那借了好多舞蹈影碟，上班的时候看，下班回到家里也看。上班看舞蹈影碟是学业务，而且还可以跟米米交流体会和感受，别看米米没有凑过来看表妹看那张碟，但只要表妹能说清楚哪一个动作，哪一个场景。米米基本就能谈出个一二三，可见米米对她那些舞蹈影碟的熟悉程度。表妹再看打扮很另类，色彩很鲜艳，走路一跳一跳也像在舞蹈的米米，心里不禁也生发出一种敬重。

米米说：“好多人都说我这打扮轻浮。”

她说，这是轻浮吗？

她说，其实，这叫艺术。那些不懂艺术的人，才把艺术当轻浮。

表妹不敢不懂装懂，只是对她傻笑。

下班回家看影碟，反倒多少有种加班的意思了。表妹没有这种感觉，米米却有。每次表妹打电话像她讨教，她就说，下了班，你还看那些影碟干什么？还加班干什么？你要自觉加班我不管，但你别拉我下水，别拉我一起跟你加班。表妹就在电话里笑，说，我不是也想点懂艺术吗？米米说，艺术不是加班加点弄出来的。艺术是日积月累的沉淀和积累，就像慢火煲靓汤，大火烧是浇不出来的。

杨晓丽也很不喜欢表妹下了班就守着电视看那些舞蹈影碟，把客厅的电视占了不说，还一坐下就不动，家务活也不干。

她说，你想当舞蹈家啊！

她说，你跳一个给我看，看你能不能跳得米米那么有韵味？

表妹说：“你别打击我好不好？我这不是不想让人家说我什么都不懂吗？不是也是为你好，不想让人家说你滥用职权把我调进文联吗？”

杨晓丽说：“你可不要太迷那个米米。成天跟着她，好得像一个人似的，一点防备也没有，随口就把不该说的话说了。”

表妹知道杨晓丽话里的意思，忙为自己辩护说：“我才不会那么傻，才不会什么话都跟她说，什么事都都告诉她。”

杨晓丽就对李向东说：“你自己可得留着个心眼，下次再出什么事，肯定还是出在她身上。”

表妹说：“你怎么这么肯定呢？怎么就肯定还出在我身上呢？”

李向东便说：“她不会没分寸的。”

杨晓丽说：“你就护着她吧！哪一天，你想哭都来不及了。”

表妹说：“你那么担心，那么害怕，还调我来干什么？”

她还想说，你那么担心，那么害怕，还要给我和李向东创造机会干什么？还要我跟你们住在一起干什么？但她不敢说。她知道，表姐听了一定会发火，一定会嚷嚷着赶她出去。虽然未必真要赶她出去，但那些话听了心里不舒服。

李向东对表妹说：“你就少一句吧！”

表妹喃喃：“我也没要跟她吵。”

杨晓丽说：“你就会扮可怜，就会扮可怜搏同情。”

表妹说：“你想我怎么样吧？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杨晓丽说：“以后，上下班就回家，少点跟外面人接触。”

表妹说：“下了班我也没去哪啊？除了上班要接触的人，我也没跟什么人接触啊！”

杨晓丽说：“又顶嘴了。”

表妹说：“我没有啊！我说的是事实。”

杨晓丽就对李向东说：“我不管了。你自己的事你搞定吧！不要说我不提醒你。”

李向东便笑，说：“你管得也太多了，都把她当三岁小孩了。”

表妹说：“她一直都这样，一直都当我没长大什么都不懂，没她指点，好像连家也不识路回了。”

李向东说：“你表姐也是为你好。你到青山市，好多人都盯着的，有的人未必是为你好。”

杨晓丽上二楼洗澡的时候，李向东态度就变了，说，你别总跟她吵，她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顺着她，什么事也没有了。表妹说，我不是不知道，但她也太那个了。都把我当白痴了。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是想在她面前当白痴，还是想要她发脾气赶你走？表妹说，我才不怕她赶我。她把我调到青山市，还能把我赶去哪里？赶到街上让我流浪啊！她说，其实，你也看到的，我那么研究舞蹈，也是不想丢她的脸。李向东说，你以为她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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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3章越级汇报

李向东似乎还没坐稳，就有人闯进来了。闯进来的人是副镇长。文仔在外面拦住他，问他与李书记约过吗？如果，没有得到李书记的同意，请允许他请示一下。按文仔的理解，副镇长找李向东汇报工作这级越得太大了。

李向东问：“他来干什么？”

文仔说：“不知道。”

李向东说：“你应该问清楚。”

文仔说：“我就说你有急事马上去处理，把他拦回去。”

李向东说：“告诉他，如果是打造品牌的事，叫他找戴市长汇报。”

话音未落，副镇长却擅自推门进来了。文仔忙张开双手像赶鸭子似地往外赶他。他说，李书记没时间，要汇报工作去找分管领导。副镇长说，我就是要找李书记。文仔问，没听见李书记没时间吗？副镇长说，那我就等，等他有时间。说着，他就往外走，也没关门，也不理文仔，只是站在走廊上。文仔也懒得理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忙自己的，只是偶尔看他一眼，他一点没溜进去的意思，一会儿见他站得笔直，一会儿，见他像是累了，贴着墻站。一会儿不站了，蹲在那里，就差没坐地上了。

文仔也有点于心不忍走过来，说：“你何必那么固执呢？”

副镇长没理他。

文仔说：“每项工作都有分管领导，你应该向分管领导汇报，难道戴市长不听你汇报？”

副镇长还是不理他。

文仔说：“你这不是汇报，更像是上访。”

副镇长说：“你再帮我去问问李书记，他现在有没有时间？”

文仔说：“你叫我怎么问？你都看见了，李书记也知道你在这等他，他有时间还不见你吗？”

副镇长再也不理文仔了。

文仔说：“你再这样，我就叫武警来请你出去了。”

副镇长又蹲在那里，摆出一副“你请武警来好了”的阵势。文仔说，你觉得自己这么做合适吗？觉得这么做对你有好处吗？你大小也是领导干部，组织原则，工作程序也不懂吗？你不是不可以直接向李书记汇报，但前提是你要先向分管领导汇报。他说，随便什么人，什么工作都跑来向李书记汇报，李书记忙得过来吗？那些多常委市长，都有明确的分工，有事直接找李书记，你越级不说，李书记也能越级吗？各常委市长都对他负责，他就要相信各常委市长，放手放权放心让他们去处理，你越级汇报，李书记也越级指挥，还不乱了套？

文仔在外面劝，李向东却在办公室里想，这副镇长来找他干什么？本来，他对副镇长还是有些儿好感的，当初，杨晓丽不让表妹接近他，李向东还说过好话，后来，知道他搞了个工作室，又委于他打造服装品牌的重任，然而，时间拖了那么久，一直不见他有什么行动，对他就有了一些看法。

公选出来的干部大多数人的综合素质都非常优秀，但也有极个别人认为自己与众不同，再又得到公选的认可，就更助长了一种狂妄自大。如果，不好好提高自身修养，在工作中又感觉被低估了，就会走向极端。

李向东想，副镇长应该就是这样的人。

他自己搞工作室，就多少能说明这一点。你一个副镇长，工作的事那么多，即使你兼顾得来，也可以主动要求干点其他工作啊！就是觉得领导不重视你，低估了你的能力，才出来另搞一套。你们低估我，我就干出点名堂给你们看！

然而，这种干出名堂是自由的散漫的，或者说，还带有某种运气的成分，干不出名堂，没人管他，干出了名堂，就哇哇叫。现在怎么样？真要他干出点名堂不就拿不出来了？

而且，从他闯进来的言行举止里，李向东还看出了一些问题，他应该不是为打造品牌来的，更像是为表妹的失踪而来。他不敢说他对表妹有某种心思，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表妹与他们那个工作室是很融洽的，甚至于是很有帮助的，每个周末他们不是都要聚一次吗？每个星期六，副镇长不是都接送表妹吗？表妹的失踪对他们多少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或许，他是跑到这来询问表妹的去向了。

你跑来询问他李向东，他李向东还想知道呢？

这个表妹，也不知跑哪去了？说失踪就失踪了，就像当初绮红那样，一下子就人间蒸发了。开始，李向东还以为她跑回青山市躲到小郝记者那去了，但小郝记者也说没见表妹，甚至于，不知道表妹玩失踪。李向东很清楚，小郝记者知道的话，不可能隐瞒他，即使想隐瞒，也会劝他不要焦急。但有段时间，小郝记者也急得团团转，每天都向他询问表妹找到没有？每天都说她去哪里找过表妹，去哪里问过有没见到表妹。

杨晓丽也找遍了市县表妹可能会去的地方，依然见不到她的踪影。当初，他们还怀疑这副镇长会不会知道？除了他们那拨人，应该不会再有人收留表妹了。杨晓丽曾想过去市边镇问副镇长，但李向东没让她去。如果，表妹真被他们那拨人收藏起来，他们也不会说。如果，他们那拨人会出卖表妹，表妹也不会躲到他们那去。

对副镇长有看法后，再想到那个长发老师，李向东更觉得他们层次高一点，文化多一点的乌合之众，否则，表妹怎么会变成那么样？怎么对他有那么多偏见，对政府有那么多意见？以前，表妹对他总是惟命是从，他说是就是是，说错就是错，根本不会发那么大火，更不会玩失踪！

文仔再次推门进来。

他说：“那副镇长还没走。他说，他有公事，也有私事。”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知道那私事定是表妹的事了。难道他是来告诉他表妹在哪里？他觉得很像那么回事，否则，副镇长怎么会那么理直气闯他办公室？会那么死赖着不走？

他平静地说：“公事叫他找戴市长汇报，私事可以进来谈。”

公事他李向东可以不插手，但下面的人找他谈私事就应该是大事了，他李向东不表现出一份关心怎么也说不过去。

文仔再次要证实地问：“我叫他进来了？”

李向东说：“叫他进来吧！”

文仔就出去了。

李向东还坐在办公室的大班椅上，还在看他的文件，意识到副镇长进来了，就抬起头，扬了扬下巴，让他坐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

副镇长完全换了一种毕恭毕敬的神态。

人就是这样，你越拒绝他，他就越表现出一种固执，当遂他意了，他又感觉到了自己的不是，感觉到很不好意思打扰了你。

李向东眼睛没有离开文件，说：“说吧！有什么事？”

副镇长本是想笑的，本是想让气氛缓和一点的，见李向东绷紧着脸，便也收敛了笑。

他说：“我主要还是来谈打造品牌的事。”

李向东说：“不是说得很清楚吗？工作的事，你应该去找戴市长。”

他说：“这事需要你支持。”

李向东说：“戴市长不支持你吗？”

他忙说：“不是，不是。”

李向东说：“那还有必要向我汇报吗？”

他说：“因为在运作中，涉及到许多问题，资金的问题，人的问题，关系的问题等等。”

李向东说：“这不是你关心的。如果，戴市长解决不了，他会请示我。”

副镇长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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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4章快速提升名气

李向东把文件放在桌子上，眼睛移到他脸上，还是很平静地说，你说吧！他想，还是耐着性子听一听好，如果，不听，他可能不会说出找自己的真正目的。毕竟，李向东想听到表妹的消息。

他说：“我只能给你五分钟时间。”

副镇长似乎松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思路，说，打造服装品牌，首先要提高工作室的名气，没有名气的工作室设计，出来的服装是没有说服力的，不能得到同行的认可，也不可以得到消费者的喜爱。要打入全国服装市场，就要把工作室的名气提高到全国同行都叫好的高度。

他说，本来名气不是靠一时半会可以提高的，但我们没有日积月累的时间，如何快速提升名气，就成了我们当前要解决的难题，也是打造品牌最关键的一个点。

他说，下个月，在深圳将举办一个全国服装设计大赛。那是一个全国最权威的赛事，世界服装界都会瞩目的赛事。如果，我们设计的服装能在大赛中脱颖而出，拿到特等金奖，新闻媒体一宣传，我们的名声完全能一炮而红。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想法，大胆的想法，理论上完全成立的想法！然而，理论上成立就一定能成立吗？

李向东冷笑着问：“你觉得，你们可以拿特等金奖吗？”

副镇长很有信心地说：“一定要拿！”

李向东说：“要拿和能拿是两码事！你不觉得美好的愿意与现实有可能存在着无法逾越的距离吗？”

他说，我不是看不起你们，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们了不起也只能算是业余设计师，有多少资本与那些专业的，早已名声大噪的设计大师比？我想，你们能拿个优秀奖已经很不错了，给你个二等奖三等奖已经很抬举了。

他说，我承认，不是没有爆冷的可能，但几率是很低很低的，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只能说是一种赌博。我要的不是赌，不是运气，我要的是真正的实力！你们具有拿特等金奖的实力吗？

副镇长说：“我不敢说有百分百的可能，但我们有冲击的实力。”

李向东说：“就因为你们曾经设计过一款秋装被某世界名牌企业认可？”

副镇长摇头，说：“因为我们不是为了自己，我们是在为东江市打造品牌，为东江市实现全民创业的宏伟目标，所以，政府会支持我们，你李书记会支持我们。”

李向东说：“我支持你有用吗？这种专业性的评奖，这种全国性的评奖，我有那个能力支持你吗？”

他越来越觉得副镇长狂妄得无边了。虽然，他还知道东江市政府的作用，还知道他李向东的作用，却还是没搞清楚，自己的位置，自己有多少斤两，如果，把他李向东搭进去，能得到那个大奖，他李向东一百个愿意，但人家买你的帐吗？一个市委书记在那些人眼里算什么东西？

副镇长说：“如果，我们承办那个大赛呢？”

李向东脑子一乱，连连说：“什么，什么？你说什么？”

副镇长说：“如果，我们独家赞助这次大赛，这次大赛的费用开支由我们支付，应该可以拿到特等金奖。”

李向东说：“作假作弊？”

副镇长“嘿嘿”笑，说：“类似于打假球。”

李向东说：“直接就是一样的性质，我这里整治赌球风，那里去作弊捞特等金奖，这不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副镇长说：“你不这么认为，相反，我认为是可行的！”

他说，对服装设计行业来说，这是一种假，但对东江市来说，这只是一种宣传手段。我们只是借助这个奖宣传自己，而不是用它来说明我们达到了某一个高度，至于人家怎么认为？只能说是人家的事了。

他说，这可能有一种污辱评审团专家学者的意思。但是，当某一种现象被社会认可的时候，大家都在做的时候，这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企业、地方政府赞助的各类评选活动太多太多了。

他说，企业自身得不到利益，不是为了宣传自己，是不会赞助的。地方政府不是出于某种意图，是不会花这冤枉钱的。专家学者真的清高不食人间烟火，也不会同意让企业、地方政府赞助。这已经形成了一种时尚和风气。当我们不可以改变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可以玩他一把？我认为，我们需要玩一把，要打造东江市的品牌，要占领国内服装市场，我们有必要玩一把。

李向东说：“你这种态度很不应该！什么叫玩？玩好了就玩，玩不好就拉倒？这太不负责任了！要干就好好干，认真干！干出成效！”

他已经坐不住了，兴奋地站了起来，看着副镇长，想这家伙真够异想天开的，真够没皮没脸的，但有时候，你还真需要这种异想天开，甚至没皮没脸！

什么叫超常规出招？这就叫超常规！干什么事都有一个道德底线，如果，还没有突破这个底线，就可以大胆去干。

红灯不能闯，但绕开红灯总可以吧？

每个人都循规蹈矩，每个地区都按班就部，大家就只能一起齐步向前，正是有的人不愿意齐步向前，才想出一些别人没有想到的办法，才能在大家等红灯的时候，拐上另一条道，再从那条道回到正道上来，回到等红灯要通过的那条道上来。东江市有今天的发展，干的不就是这种事吗？否则，齐步一起走，他们能跑到前面去？

在这期间，李向东的作用是什么？他认为，自己的作用就是把这种超常规，人家可能不接受的超常规，尽量转化为接近常规，让大家易于接受。

此时，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对副镇长的一些看法，甚至于原谅了他某些缺点，人嘛！你不能不允许他有缺点。他的优点摆在你的面前，你还一味强调他的缺点，就是不客观，就是不实事求是。人毕竟还是可以改造的，也要给予他一个改造的过程。

他已经忘记了越级，忘记了副镇长更应该向戴水平汇报，忘记了自己不应该给副镇长明确的指示。他说，你给我一个详细的方案，越详细越好。整个大赛需要多少经费？如何与大赛评审团沟通？专家学者买不买你的帐？现在，不是没有见钱眼开的专家学者，但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见钱眼开，如何处理这个问题？他说，我要的是成功的方案，百分百的成功！

副镇长又松了一口气，想自己到底把李向东说服了，甚至于把他说兴奋了，然而，很快他又感觉到了一种压力，李向东不假思索就同意了他的作法，马上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他说：“我尽力！”

李向东说：“越快越好！”

像是还不放心，又说，我让洪常委负责这件事，现在就叫他过来！

洪常委那边的事已告一段落，于是，他又想到了洪常委，这就是老黄牛的本色，总能让人想起他可以做事的能耐。这与由戴水平负责打造品牌没有冲突，洪常委负责的是提升名气，名气提升了，正常的事工作还移交给戴水平。

毕竟戴水平是市长，不可能成天在外奔波，这种打通各个关节的事，不仅仅要跑深圳，还要跑京城，跑各个评委专家居住的省市。当然，李向东还想让洪常委约束约束副镇长，戴水平太有点听之任之了，或许，他也的确顾不了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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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5章你告诉我

不管别人感觉如何？杨晓丽却实实在在感觉到了李向东的强势，这种强势，让她且惊且喜，惊得是表妹和李向东碰到一起，怎么会发生如此大的魔力？看表妹纤细孱弱得像是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喜的是那种承受强势的感觉虽然让人死过去，但那死过去的一刹那，那苏醒过来的感觉却那么让人迷恋和不舍。

她问自己，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组合啊！

她想，表妹跟李向东碰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死过去？

她又想，应该不会吧？这对狗男女在那个时间段一定如鱼得水，表妹让李向东越发强势，定是自己也得到了某种补充，否则，她怎么就越发显漂亮和滋润？

那个米米也问：“表妹应该才刚毕业吧？”

杨晓丽气得脸一阴，说：“你什么眼神？”

米米说：“我眼神是不好，但她那张脸，嫩得像剥了壳的煮鸡。”

杨晓丽说：“我就比她差吗？我就不是剥了壳的煮鸡蛋吗？”

米米“丝丝”笑。

杨晓丽问：“你笑什么？”

米米说：“其实，你们两姐妹都漂亮，脸上都很剥了壳的煮鸡蛋，但是，当官的不是总有当官的样吗？你跟你表妹站在一起，一个强，一个弱。我不是说强不好，不是说弱就一定好。强有强的好，但女人还是弱一点更有韵味。”

杨晓丽说：“你连讨好人的话也不会说了。”

米米笑着说：“我没有想要讨好你，我说的是实话。”

她已经当群众艺术科的科长了，杨晓丽把表妹调到青山市就放在她手下。表妹不是也跟人家学过几下舞蹈吗？跟米米也算沾点边。跟米米去指导那些企业或社区的业余文艺团体，也不一定就要说什么？

表妹说：“我哪会那些啊！”

杨晓丽说：“不会就不能学吗？谁天生就什么都会的？米米也不是天生就会吧？人家的舞蹈怎么跳得那么好？还不是练出来的。”

表妹说：“人家那是从小练的。”

杨晓丽说：“那你到我办公室来吧！来坐我的位好不好？”

表妹说：“你还是叫我去办公室冲茶倒水吧！”

杨晓丽说：“我叫你去拖地洗厕所好不好？”

表妹就不敢说话了，就每天米米姐长米米姐短地跟着她转，叫她教跳舞蹈的基本功。米米姐让表妹摆弄几个姿势给她看，然后说，你还是有一定可塑性的，不过，你这年纪还是学着玩玩吧！她说，以后，你跟着米米姐就行了。

表妹不听米米的，想我跳不好总可以欣赏吧？想在文联工作就一定会写会画会唱会跳吗？表姐会哪一样？她还不如我呢？我说好说坏也还上过舞台表演过。但她不一样领导着这帮会写会画会唱会跳的人吗？她想，只要识多见广，再有米米言传身教，提高自己的欣赏能力，看出指出那些业余文艺团体的不足，不也一样能达到指导的作用吗？指导不一定就要像米米那样亲自跳给人家看吧！这么想，表妹就发现，其实，她到青山市不当老师，却还是在干老师的事，只是以前教的是孩子学生，现在却指导大人家长。

为了识多见广，表妹就从米米那借了好多舞蹈影碟，上班的时候看，下班回到家里也看。上班看舞蹈影碟是学业务，而且还可以跟米米交流体会和感受，别看米米没有凑过来看表妹看那张碟，但只要表妹能说清楚哪一个动作，哪一个场景。米米基本就能谈出个一二三，可见米米对她那些舞蹈影碟的熟悉程度。表妹再看打扮很另类，色彩很鲜艳，走路一跳一跳也像在舞蹈的米米，心里不禁也生发出一种敬重。

米米说：“好多人都说我这打扮轻浮。”

她说，这是轻浮吗？

她说，其实，这叫艺术。那些不懂艺术的人，才把艺术当轻浮。

表妹不敢不懂装懂，只是对她傻笑。

下班回家看影碟，反倒多少有种加班的意思了。表妹没有这种感觉，米米却有。每次表妹打电话像她讨教，她就说，下了班，你还看那些影碟干什么？还加班干什么？你要自觉加班我不管，但你别拉我下水，别拉我一起跟你加班。表妹就在电话里笑，说，我不是也想点懂艺术吗？米米说，艺术不是加班加点弄出来的。艺术是日积月累的沉淀和积累，就像慢火煲靓汤，大火烧是浇不出来的。

杨晓丽也很不喜欢表妹下了班就守着电视看那些舞蹈影碟，把客厅的电视占了不说，还一坐下就不动，家务活也不干。

她说，你想当舞蹈家啊！

她说，你跳一个给我看，看你能不能跳得米米那么有韵味？

表妹说：“你别打击我好不好？我这不是不想让人家说我什么都不懂吗？不是也是为你好，不想让人家说你滥用职权把我调进文联吗？”

杨晓丽说：“你可不要太迷那个米米。成天跟着她，好得像一个人似的，一点防备也没有，随口就把不该说的话说了。”

表妹知道杨晓丽话里的意思，忙为自己辩护说：“我才不会那么傻，才不会什么话都跟她说，什么事都都告诉她。”

杨晓丽就对李向东说：“你自己可得留着个心眼，下次再出什么事，肯定还是出在她身上。”

表妹说：“你怎么这么肯定呢？怎么就肯定还出在我身上呢？”

李向东便说：“她不会没分寸的。”

杨晓丽说：“你就护着她吧！哪一天，你想哭都来不及了。”

表妹说：“你那么担心，那么害怕，还调我来干什么？”

她还想说，你那么担心，那么害怕，还要给我和李向东创造机会干什么？还要我跟你们住在一起干什么？但她不敢说。她知道，表姐听了一定会发火，一定会嚷嚷着赶她出去。虽然未必真要赶她出去，但那些话听了心里不舒服。

李向东对表妹说：“你就少一句吧！”

表妹喃喃：“我也没要跟她吵。”

杨晓丽说：“你就会扮可怜，就会扮可怜搏同情。”

表妹说：“你想我怎么样吧？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杨晓丽说：“以后，上下班就回家，少点跟外面人接触。”

表妹说：“下了班我也没去哪啊？除了上班要接触的人，我也没跟什么人接触啊！”

杨晓丽说：“又顶嘴了。”

表妹说：“我没有啊！我说的是事实。”

杨晓丽就对李向东说：“我不管了。你自己的事你搞定吧！不要说我不提醒你。”

李向东便笑，说：“你管得也太多了，都把她当三岁小孩了。”

表妹说：“她一直都这样，一直都当我没长大什么都不懂，没她指点，好像连家也不识路回了。”

李向东说：“你表姐也是为你好。你到青山市，好多人都盯着的，有的人未必是为你好。”

杨晓丽上二楼洗澡的时候，李向东态度就变了，说，你别总跟她吵，她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顺着她，什么事也没有了。表妹说，我不是不知道，但她也太那个了。都把我当白痴了。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是想在她面前当白痴，还是想要她发脾气赶你走？表妹说，我才不怕她赶我。她把我调到青山市，还能把我赶去哪里？赶到街上让我流浪啊！她说，其实，你也看到的，我那么研究舞蹈，也是不想丢她的脸。李向东说，你以为她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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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6章第一要务

不管别人感觉如何？杨晓丽却实实在在感觉到了李向东的强势，这种强势，让她且惊且喜，惊得是表妹和李向东碰到一起，怎么会发生如此大的魔力？看表妹纤细孱弱得像是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喜的是那种承受强势的感觉虽然让人死过去，但那死过去的一刹那，那苏醒过来的感觉却那么让人迷恋和不舍。

她问自己，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组合啊！

她想，表妹跟李向东碰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死过去？

她又想，应该不会吧？这对狗男女在那个时间段一定如鱼得水，表妹让李向东越发强势，定是自己也得到了某种补充，否则，她怎么就越发显漂亮和滋润？

那个米米也问：“表妹应该才刚毕业吧？”

杨晓丽气得脸一阴，说：“你什么眼神？”

米米说：“我眼神是不好，但她那张脸，嫩得像剥了壳的煮鸡。”

杨晓丽说：“我就比她差吗？我就不是剥了壳的煮鸡蛋吗？”

米米“丝丝”笑。

杨晓丽问：“你笑什么？”

米米说：“其实，你们两姐妹都漂亮，脸上都很剥了壳的煮鸡蛋，但是，当官的不是总有当官的样吗？你跟你表妹站在一起，一个强，一个弱。我不是说强不好，不是说弱就一定好。强有强的好，但女人还是弱一点更有韵味。”

杨晓丽说：“你连讨好人的话也不会说了。”

米米笑着说：“我没有想要讨好你，我说的是实话。”

她已经当群众艺术科的科长了，杨晓丽把表妹调到青山市就放在她手下。表妹不是也跟人家学过几下舞蹈吗？跟米米也算沾点边。跟米米去指导那些企业或社区的业余文艺团体，也不一定就要说什么？

表妹说：“我哪会那些啊！”

杨晓丽说：“不会就不能学吗？谁天生就什么都会的？米米也不是天生就会吧？人家的舞蹈怎么跳得那么好？还不是练出来的。”

表妹说：“人家那是从小练的。”

杨晓丽说：“那你到我办公室来吧！来坐我的位好不好？”

表妹说：“你还是叫我去办公室冲茶倒水吧！”

杨晓丽说：“我叫你去拖地洗厕所好不好？”

表妹就不敢说话了，就每天米米姐长米米姐短地跟着她转，叫她教跳舞蹈的基本功。米米姐让表妹摆弄几个姿势给她看，然后说，你还是有一定可塑性的，不过，你这年纪还是学着玩玩吧！她说，以后，你跟着米米姐就行了。

表妹不听米米的，想我跳不好总可以欣赏吧？想在文联工作就一定会写会画会唱会跳吗？表姐会哪一样？她还不如我呢？我说好说坏也还上过舞台表演过。但她不一样领导着这帮会写会画会唱会跳的人吗？她想，只要识多见广，再有米米言传身教，提高自己的欣赏能力，看出指出那些业余文艺团体的不足，不也一样能达到指导的作用吗？指导不一定就要像米米那样亲自跳给人家看吧！这么想，表妹就发现，其实，她到青山市不当老师，却还是在干老师的事，只是以前教的是孩子学生，现在却指导大人家长。

为了识多见广，表妹就从米米那借了好多舞蹈影碟，上班的时候看，下班回到家里也看。上班看舞蹈影碟是学业务，而且还可以跟米米交流体会和感受，别看米米没有凑过来看表妹看那张碟，但只要表妹能说清楚哪一个动作，哪一个场景。米米基本就能谈出个一二三，可见米米对她那些舞蹈影碟的熟悉程度。表妹再看打扮很另类，色彩很鲜艳，走路一跳一跳也像在舞蹈的米米，心里不禁也生发出一种敬重。

米米说：“好多人都说我这打扮轻浮。”

她说，这是轻浮吗？

她说，其实，这叫艺术。那些不懂艺术的人，才把艺术当轻浮。

表妹不敢不懂装懂，只是对她傻笑。

下班回家看影碟，反倒多少有种加班的意思了。表妹没有这种感觉，米米却有。每次表妹打电话像她讨教，她就说，下了班，你还看那些影碟干什么？还加班干什么？你要自觉加班我不管，但你别拉我下水，别拉我一起跟你加班。表妹就在电话里笑，说，我不是也想点懂艺术吗？米米说，艺术不是加班加点弄出来的。艺术是日积月累的沉淀和积累，就像慢火煲靓汤，大火烧是浇不出来的。

杨晓丽也很不喜欢表妹下了班就守着电视看那些舞蹈影碟，把客厅的电视占了不说，还一坐下就不动，家务活也不干。

她说，你想当舞蹈家啊！

她说，你跳一个给我看，看你能不能跳得米米那么有韵味？

表妹说：“你别打击我好不好？我这不是不想让人家说我什么都不懂吗？不是也是为你好，不想让人家说你滥用职权把我调进文联吗？”

杨晓丽说：“你可不要太迷那个米米。成天跟着她，好得像一个人似的，一点防备也没有，随口就把不该说的话说了。”

表妹知道杨晓丽话里的意思，忙为自己辩护说：“我才不会那么傻，才不会什么话都跟她说，什么事都都告诉她。”

杨晓丽就对李向东说：“你自己可得留着个心眼，下次再出什么事，肯定还是出在她身上。”

表妹说：“你怎么这么肯定呢？怎么就肯定还出在我身上呢？”

李向东便说：“她不会没分寸的。”

杨晓丽说：“你就护着她吧！哪一天，你想哭都来不及了。”

表妹说：“你那么担心，那么害怕，还调我来干什么？”

她还想说，你那么担心，那么害怕，还要给我和李向东创造机会干什么？还要我跟你们住在一起干什么？但她不敢说。她知道，表姐听了一定会发火，一定会嚷嚷着赶她出去。虽然未必真要赶她出去，但那些话听了心里不舒服。

李向东对表妹说：“你就少一句吧！”

表妹喃喃：“我也没要跟她吵。”

杨晓丽说：“你就会扮可怜，就会扮可怜搏同情。”

表妹说：“你想我怎么样吧？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杨晓丽说：“以后，上下班就回家，少点跟外面人接触。”

表妹说：“下了班我也没去哪啊？除了上班要接触的人，我也没跟什么人接触啊！”

杨晓丽说：“又顶嘴了。”

表妹说：“我没有啊！我说的是事实。”

杨晓丽就对李向东说：“我不管了。你自己的事你搞定吧！不要说我不提醒你。”

李向东便笑，说：“你管得也太多了，都把她当三岁小孩了。”

表妹说：“她一直都这样，一直都当我没长大什么都不懂，没她指点，好像连家也不识路回了。”

李向东说：“你表姐也是为你好。你到青山市，好多人都盯着的，有的人未必是为你好。”

杨晓丽上二楼洗澡的时候，李向东态度就变了，说，你别总跟她吵，她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顺着她，什么事也没有了。表妹说，我不是不知道，但她也太那个了。都把我当白痴了。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是想在她面前当白痴，还是想要她发脾气赶你走？表妹说，我才不怕她赶我。她把我调到青山市，还能把我赶去哪里？赶到街上让我流浪啊！她说，其实，你也看到的，我那么研究舞蹈，也是不想丢她的脸。李向东说，你以为她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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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7章别管老爸的事

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

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枝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枝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训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枝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子？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圈，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幢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该睡觉的时间还是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枝子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枝子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枝子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枝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枝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枝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枝子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枝子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载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

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些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弄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枝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枝子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枝子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枝子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攒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枝子说，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枝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枝子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

枝子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

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体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

枝子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律吗？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枝子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是到了这个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子也没那条件。”

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是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子，兢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休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单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是，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观，甚至于觉得会是某某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搬掉绊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枝子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间的。

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圈子。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枝子兜圈子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

枝子低着头吃粥，因为头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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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8章别叫姨叫姐

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

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枝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枝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训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枝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子？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圈，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幢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该睡觉的时间还是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枝子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枝子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枝子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枝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枝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枝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枝子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枝子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载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

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些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弄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枝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枝子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枝子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枝子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攒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枝子说，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枝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枝子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

枝子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

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体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

枝子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律吗？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枝子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是到了这个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子也没那条件。”

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是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子，兢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休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单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是，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观，甚至于觉得会是某某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搬掉绊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枝子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间的。

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圈子。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枝子兜圈子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

枝子低着头吃粥，因为头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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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9章迂回战术

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

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枝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枝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训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枝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子？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圈，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幢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该睡觉的时间还是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枝子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枝子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枝子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枝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枝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枝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枝子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枝子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载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

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些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弄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枝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枝子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枝子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枝子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攒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枝子说，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枝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枝子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

枝子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

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体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

枝子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律吗？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枝子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是到了这个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子也没那条件。”

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是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子，兢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休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单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是，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观，甚至于觉得会是某某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搬掉绊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枝子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间的。

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圈子。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枝子兜圈子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

枝子低着头吃粥，因为头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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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0章男人斗不过女人

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

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枝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枝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训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枝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子？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圈，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幢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该睡觉的时间还是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枝子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枝子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枝子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枝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枝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枝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枝子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枝子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载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

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些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弄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枝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枝子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枝子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枝子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攒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枝子说，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枝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枝子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

枝子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

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体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

枝子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律吗？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枝子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是到了这个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子也没那条件。”

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是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子，兢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休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单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是，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观，甚至于觉得会是某某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搬掉绊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枝子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间的。

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圈子。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枝子兜圈子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

枝子低着头吃粥，因为头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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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1章引鱼上钩

这会儿，美玉假装生气地绷紧脸，盘着手不接，看他把那红包放在茶几上，就有点冷地说，你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大姐了？小军说，这礼，这礼太重了。美玉说，这点钱对大姐来说，只是小意思！她说，你看看，这幢大厦，知道市值多少吗？不算里面的装修和设备，至少在五个亿以上，这个小红包还不抵一块砖头！她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不认我这个大姐。可以了，你走吧！回去吧！

小军反而被钉住了，说：“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认你这大姐，只是不能拿那么重的礼。”

美玉问：“你这是真话？”

小军说：“是真话。”

美玉说：“好。你认就好。不过，红包你不能不收。”

说着，她拿起那红包，把钱抽出来，数了三张放回去，再交给小军，说，这样可以了吧？不重了吧？你这么做，让外人知道，会说大姐小气的。为了认你这个小弟，大姐也豁出去了，让人骂小气就小气了！小军觉得再不接真就说不过去了。

美玉说：“我知道，一定是李书记教导的。别有用心的人不是没有，但不是谁都对你别有用心。”

她说，说心里话吧！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不仅仅因为你是李书记的儿子，更因为你受西方教育表现出来的气质，还有一种年青人很少有的谦虚，在年青人中，你的家庭，你接受的教育，都是很优秀的，但你一点不轻浮。这样的年青人才有出息的潜质。大姐看好你！大姐喜欢你是你有出息的潜质，是你这个人，而不是别的其他。

她说，说心里话吧！大姐的事业做得那么大，也没必要刻意巴结谁。大姐在东江市谁不认识，有事要人帮忙，政府上的人，非政府的人，谁都会帮，所以，真有事，也不用找李书记就已经有人帮我把事解决了。你根本不用担心那么多，顾忌那么多。

她说，大姐要是那种别有用心的人，强哥政委会不躲得远远的？文秘书是李书记身边的人，做事比你谨慎几百倍，如果，我的口碑不好，他也不会跟大姐交往吧？

说了这么一大堆，美玉就深深地挖了小军一眼，那一挖，挖出了女人所有的妩媚。美玉本就是个漂亮的女人，又还万般风情，就挖得小军心里一抖一颤的，想女人事业做得那么大，定有她的过人之处，比如，施放出一种若隐若现的柔情，让男人看似抓住了，又抓不住。当然，小军并不觉得美玉也在像他施放这种柔情，只是觉得，她已经习惯成自然，转化成她的一个招牌动作了。

美玉问：“大姐说你这些，没有不高兴吧？”

小军摇头说：“没有。”

美玉说：“大姐是喜欢你，才不会跟你说这些。看一个人，要具体分析，有好人，也有坏人。不能把坏人当好人，同样的，也不能把好人当坏人！”

她突然笑了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聊，有什么资格教育你，你一个留学生海归派，什么道理不比大姐懂？大姐充其量就是比你多活了几年，多了几年的社会阅历。

小军说：“大姐说得很有道理，很有人生哲学，我跟大姐学一辈子也学不完大姐丰富的社会经验，对人处事的本领。”

美玉说：“小小年纪就会说假话了。这是不是跟李书记学的？官场的人一个个都会说讨好人的假话。不像我们生意场的人，都是实在人，说的都是实在话，不能赚钱，三头六面说清楚，不管是不是得罪人？怕得罪人就是赔钱！”

小军说：“我说的都是真话，大姐的事业那么成功，就证明大姐是一个有超能力的女强人。”

美玉说：“我不喜欢女强人。女强人什么意思？就是说我不是女人，就是说我像男人。你看看我，那里不像女人，那点像男人？”

小军只是撇了她一眼，虽然，她穿着西服，当那敞开的衣襟里是一件质地很薄的衫，那对膨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撑掉那几粒小小的钮扣。

美玉问：“吃早餐了吗？”

小军说：“吃过了。”

美玉说：“陪我吃点吧！”

小军说：“我回去了。”

美玉说：“那么急着走干什么？你有事吗？你在东江市应该没什么熟人吧？文秘书不会总有时间陪你吧？今天，你哪也别去，就陪大姐。”

小军犹豫着，美玉说：“又怎么了？不愿意是不是？不愿意直说，我不勉强你。”

小军便尴尬地笑，说：“我也没什么事，不过大姐有事要忙，我还是不影响你了。”

美玉说：“笑什么笑？你不知道你又惹我生气了吗？”

小军连连点头，说：“知道，知道。”

美玉说：“那你还不想办法让我高兴？”

小军问：“怎么才能让你高兴？”

美玉说：“很简单，今天陪我就行了。”

说完，就笑起来，她说，我不会为难你。我就只是去看看下面那几个商品楼的工地，要你陪大姐去啊！也不是完全就是要你陪，大姐还要证明自己的眼光，看你的眼光准不准？看你是不是有真本事？你不是学市场策划的吗？大姐要你搞一个策划，如果，从现在开始，大姐应该怎么把那些商品房推向市场？要以什么卖点吸引消费者。

其实，小军一个人呆在东江市也挺闷的，见陪她是这么个事，就也乐意了。他说：“我对国内的消费市场并不熟悉。”

美玉说：“你不接触能了解吗？你不陪大姐四处走走能熟悉吗？你应该多与大姐交往，多知道大姐这样的生意人都想些什么？你们搞策划的不是总要进行市场调查吗？不能只调查消费者想些什么？需要些什么？也应该要知道老板想些什么？”

说说讲讲，就到了二楼的餐厅。因为不是正常营业的时间段，偌大的餐厅显得很空旷，美玉找了一张小桌坐下来，问，喝点什么？咖啡？奶茶？小军摇头。美玉说，我不管你了。你自己想喝什么点什么吧！也没见她点什么，服务员已经端上来了，一杯奶茶，一块鸡蛋三文治。

她问：“你还要回美国吗？”

小军说：“是要回去的。”

美玉说：“打算在这呆多久？”

小军说：“一个月吧！”

美玉说：“这么短时间啊！你就不能多呆点时间？”

小军说：“我是请年假回来的。”

美玉说：“那就算了，不要你帮我了。”

小军说：“大姐要我帮你什么？你尽管说，如果，我能帮，一定帮。”

美玉说：“除了刚才说的，要你给大姐搞一个商品房出售策划，还想你帮大姐搞一个娱乐城的策划。这娱乐城生意还可以，但我认为，还有很大的潜力。看来你是办不到了。”

她说，我真不明白，你就一定要回美国吗？在国内发展不可以吗？大姐绝对会帮你，想自己干，大姐支持你，不想自己干，帮大姐打理房地产那块，大姐忙了那么多年，也想过得轻松点，很想找个信得过的人帮帮。

她说，你是不是可以考虑留下来？

她说，当然，这还没最后定，还要等你把策划搞出来，看你的真本事。大姐不会因为喜欢你，就无条件相信你，无条件帮你，无条件把生意交给你。大姐是生意人，生意人在生意上不谈感情只谈利益。

小军没有说话，但看他低头深思的样子，她已经意识到，自己那番话已经打动他了，美国那地方，怎么说也是别人的地方，一个中国人呆在那边拼搏要化多大力气，做点小生意，打扮普通工，对年青人有多大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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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2章弃尸垃圾场

吃了早餐，小军随美玉去停车场。她问，会开车吗？小军说，会。美玉说，喜欢跑车吗？小军说，我拿的是美国执照。美玉说，只要你会开就行，在东江市，你有没执照都一样，有什么事，还怕摆不平？强哥政委一句话，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小军摇头说，如果，我老爸知道，他马上就会赶我回美国了。美玉看了他一眼说，你真是一点男人气概也没有，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怕老爸怕成这样。他就一定知道吗？你是不是什么事都要回去请示他？她说，昨天，是不是把那红包的事告诉他了，所以，他叫你一早跑来退还我？

小军脸就红了，说：“他这阵不在家。”

美玉好像记得，小军昨天说过。她想，真得抓紧一点，李向东回来知道儿子与自己在一起，或许，就不准他们交往了。这个小男人，乖得你都替他心痛，如果，不把他握在手心里，还真可惜了。

她说：“我们还是不开跑车了，太招摇。”

说着，按了一下遥控，就听“嘀”的一声，一辆黑色商务车的车头灯闪了闪。美玉并没像小军以为的那样，让他开车，她说，你路不熟，还是我来开吧！

车缓缓启动，还没出停车场，美玉的手机就响了。电话是强哥打来的，因为小军在一边，她平静地问，有事吗？突然脸色就变了，什么？有这种事？她看了小军一眼，想要下车，才发现，车还在动，这才踩了刹车，挂了空档，推门下去。

她说：“你说清楚一点，你确认这种与我的娱乐城有关吗？”

强哥说：“你认为，我希望有关吗？”

美玉口气软了，问：“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强哥说：“你还问我了？你到底瞒着我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美玉说：“我真不知道这事。”

强哥说：“你会不知道吗？你可能不知道吗？死人这么大的事，下面的人会不告诉你？他们会瞒着你擅自处理？”

他口气有点软了，说一定是你大哥干的。

美玉也觉得强哥说的有道理，说，就算我大哥干的，那也是为娱乐城好。如果，当时报案，让你们来处理，娱乐城死了人，这消息传出去，还会有人敢来娱乐城吗？娱乐城不关门都不行了。她笑了笑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我不相信，你强哥不能摆平这事？

强哥说：“摆平摆平，你就会要我摆平，死了人也要我摆平，我摆平得了吗？”

美玉说：“不是查清楚了吗？又不是他杀，问题没那么严重吧！应该可以摆平吧！”

强哥说：“你就会给我出难题，成天给我找麻烦。”

美玉笑着说：“我要你干什么？不能只是分钱吧？不能只是在床上用用吧？当然，还要你帮我做点其他事了。”

强哥说：“你要管好你大哥，这么大的事，事先也不打个招呼，早有准备，我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美玉说：“是了，是了。我这就找他算帐。”

前几天，有人报案在城郊的垃圾场发现了一具男尸，法医鉴定，该男尸为吸用过量的毒品死亡。很明显，垃圾场不是案发第一现场，死者死亡后，才移尸过来的。于是，警方介入侦查，死者是什么人？第一现场在哪里？谁移尸至此？死者是吸用毒品不当，还是他杀所致？

警察很快查到了死者的真实身份，因为，死者是多年的瘾君子，在公安早有备案。警察立即进行调查，通过街坊邻居，通过死者家人了解死者平时都与什么人来往，很快便发现，经常与他交往的人中，也有两个瘾君子，立即采取行动，把那两个瘾君子带回派出所审讯。那两人顽抗了一阵，终于还是说出了实情。

那天，他们在娱乐城找了几个三陪小姐，K歌的时候把价钱谈好了，准备在K歌房里做事。三个瘾君子为了寻找更大的刺激，便先躲进洗手间注射，死者太贪心，一下子把注射器里三人共用的量都推进了自己体内。当时，为这事三人还吵了起来，但吵了几分钟，死者就倒下去口吐白沫了。另两人一看这情形，知道是没得救了，就商量怎么处理这事？如果，马上报案，他们也会被牵连进去，不说他们杀人，他们那吸毒的案底也够他们受的，便决定不惊动任何人，找了理由把三陪小姐都赶了出去，才结了帐没事似地溜了。

因为死者死在洗手间，第二天才被发现，美玉的大哥便派了几个人秘密处理这事，用一块旧餐桌布裹着像垃圾一样运到城郊垃圾场扔了。

美玉问：“你怎么说也不说？”

大哥说：“我不是怕你担心吗？这事我处理就行了，真要查的话，人又不是我们杀的，与我们应该没什么关系，但当时闹大了，娱乐城的生意就没法做了。我这不也是为娱乐城着想吗？你把娱乐城交给我打理，能处理的事，我自己处理就行了，不用劳烦你那么多。”

美玉说：“强哥政委把我骂了一顿你知道吗？”

大哥说：“他就会咋咋呼呼，一点小事也要骂几天，不过，他是自己人，骂归骂，要他帮忙，他还是很帮忙的。”

美玉说：“你去向他解释吧！你去挨他骂吧！”

大哥说：“好，好。大哥这就去找他，这就去挨他骂？”

美玉松了一口气，想娱乐城那种地方，人蛇混杂，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否则，当初要你强哥干什么？所以，也没太往心里去。这会儿，她的整个心思都放在小军身上，才不想因为这么些事搅得自己没有心情。

回到车上，小军问，发生什么事了？美玉说，出了点小状况，我叫人去处理了，我们还按计划去看工地。

美玉想得似乎太简单了。

强哥一见大哥，就单刀直入，你老实说，他们那些毒品哪来的？是不是你提供的？大哥脸一沉，说，你可是公安局的政委，这么乱说话，这么冤枉人，是要出人命的。强哥说，我冤枉你了吗？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的事我清清楚楚。大哥也不是好欺负的，双手并拢，伸到强哥面前，说，你把我铐了吧！铐了我去请功吧！

强哥说：“你以为我不敢啊！”

大哥说：“你敢，你有什么不敢的。到处都说公安的人什么事都敢干，吃喝嫖赌样样都精，黑社会干的事都敢干，威胁要挟更是在行！”

强哥说：“我看你是活腻了。”

大哥就“嘿嘿”笑，说：“你就别吓我了。怎么说我也是你大哥吧！”

强哥说：“你给我打住，你有什么资格当我大哥。”

大哥说：“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你和我小妹那点事，瞒得了别人，还瞒得了我吗？”

他说，你不要以为，我拿这事要挟你，不要以为，我跟你套亲近是想要你放我一马。我清楚得很，你是怕我瞒着你们干毒品买卖。这种事我会沾吗？这种钱我会赚吗？

他说，他们的毒品是不是我提供的？你一早就清楚，那几个家伙早招供了，如果，是我提供的，你还会对我那么客气，还要等我上你的门，一早就开警车去把我铐回来了。

强哥看着他，背脊直冒冷汗，这家伙心里没鬼怎么会想得那么透彻？或许，这次只是碰巧那几个人的毒品不是他提供的。

很多事就是这样，老板不一定干的事，下面人却偷偷干了，等老板发现，已经为时已晚，如果下面人又是自己的亲人，为了生意，为了亲人，明知不能陷进去，也要陷进去。强哥可不能让美玉糊里糊涂不能自拔，这可不仅仅是美玉的问题，还关系到他强哥自己。

强哥要查清楚，一定要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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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3章忽冷忽热

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

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枝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枝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训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枝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子？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圈，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幢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该睡觉的时间还是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枝子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枝子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枝子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枝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枝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枝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枝子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枝子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载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

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些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弄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枝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枝子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枝子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枝子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攒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枝子说，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枝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枝子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

枝子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

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体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

枝子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律吗？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枝子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是到了这个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子也没那条件。”

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是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子，兢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休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单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是，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观，甚至于觉得会是某某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搬掉绊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枝子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间的。

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圈子。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枝子兜圈子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

枝子低着头吃粥，因为头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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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4章合作与不合作

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

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枝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枝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训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枝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子？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圈，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幢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该睡觉的时间还是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枝子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枝子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枝子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枝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枝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枝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枝子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枝子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载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

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些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弄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枝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枝子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枝子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枝子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攒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枝子说，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枝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枝子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

枝子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

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体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

枝子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律吗？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枝子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是到了这个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子也没那条件。”

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是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子，兢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休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单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是，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观，甚至于觉得会是某某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搬掉绊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枝子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间的。

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圈子。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枝子兜圈子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

枝子低着头吃粥，因为头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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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5章曝黑幕

大姐年纪跟副镇长差不多，只是模特儿都是些二十岁左右的姑娘，才叫她大姐。大姐听了副镇长的话，把那模特儿叫到办公室，先是装不知情的样子问，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跟东江市那个组跟得怎么样了？模特儿说，还OK啦，随时都可以上场。大姐说，那好，你跟他们约一下，哪天我去看看效果？模特儿就说，他们什么都不懂？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服装！大姐就敲着桌子说，这是你下的结论吗？你首先要搞清楚，谁为谁做事！现在是你为他们做事，不是他们为你做事！主次都不分了。她说，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跟他们合作得很不愉快！她暂不批评那模特儿，叫助手通知参加这次大赛的模特儿今晚集中去走场。

她说，我要去看一看！

她不但要看看她们的表现，更要看她们与合作单位的合作。承接这次大赛的走秀不容易，虽然，前两届就一直是她在干，但她很清楚，竞争有多剧烈，每一届都有多少类似的团体想像当年她代而替之别人一样代而替之自己。能够获得每届大赛的走秀，就说明，你这一年是深圳最好的模特儿团队，就能为你赚取更多走秀的机会，因此，她不允许她的团体任何人与合作方发生不愉快。

她对那模特说，别在我的客户面前耍大牌，你没有资格！你是我一手捧起来的，我也可以分分钟把你压下去。你只能跟客户合作，很好地合作。她说，你不就是看不起他们吗？不就是觉得他们是业余团队吗？我告诉你，他们这支业余团队有可能会一直走到最后。她说，大姐把你捧红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眼光，大姐随随便便就要你跟他们合作吗？我看好他们，才把你安排给他们，如果，你不相信我的眼光，就是不相信你自己！

这以后，那模特儿在副镇长他们面前就变得规矩了听话了。长发老师也不得不承认，那模特儿的确比表妹要好很多。副镇长说，你这是废话。人家是干什么的？表妹是干什么？长发老师就定定地看着副镇长，想这是什么人？真不好理解，说表妹的时候，心情怎么就那么平静？真怀疑他是不是真心喜欢表妹？难道为了拿大奖，就能一心一意投入进去，一点也不牵挂表妹？

李向东也到了深圳。他是来见那两个没见过面的权威专家，洪常委提出晚上是不是去看看副镇长他们，给他们鼓鼓气？李向东便说，应该的，吃了晚饭去看他们。明天大赛就要拉开帷幕了。

他们并没跟权威专家一起吃晚饭。

权威专家到了深圳，新闻记者跟得紧，李向东有过要求，除了副镇长他们，东江市的人即使露面也不能表明身份，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即使他们去见那两个权威专家，也只是低调地前往他们入驻酒店的房间。

因此，晚饭李向东约了大书记。他要洪常委也随他一道。

李向东调去东江市后，大书记曾去看过他，跟洪常委也熟，餐桌上就摆了酒。以前，大书记和李向东是不喝酒的，如今分开了，反而就喝了，当然，他们不会斗得天昏地暗，只是很友好地喝，喝多少算多少。大书记不喝洋酒，喝洋酒就上头，但他也不喝茅台，说不习惯茅台那股特殊的怪味。他喝水井坊。

三个人喝一瓶，大书记说，好像还不够吧？李向东说，大书记说不够肯定就是不够了。就再要第二瓶。大书记又说，这瓶向东多喝点。洪常委说，喝不完就算了。大书记说，不能浪费。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我跟洪常委年纪差不多，都少喝点。他对洪常委说，他这家伙能喝，这一瓶都喝了也没事。

喝着酒，说着话，就说到这次来深圳的任务。

大书记说：“你怎么对这种民间组织的评选活动也感兴趣了？”

李向东说：“这只是一种借力。我们拿了大奖，就可以借助新闻媒体把东江市的服装炒热，然后，趁势进入国内市场。”

大书记笑着说：“阴谋，原来是一个阴谋。”

他说，你李向东以前干的都是些摆上桌面的事，以前，搞一把刀垄断，摆上桌面也说得过去，搞万亩良田，也摆得上桌面，搞再创辉煌、三足鼎立也都是能见光的东西，这次，搞这个，这个打造品牌怎么就像是在桌底下运作，见不得光了？

他说，你李向东是越来越什么都敢干了。我真不知道，你这是叫成熟了，还是叫狡猾了，是叫非常规出招，还是叫不择手段？

李向东也笑着笑，说：“大书记真是一针见血。有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是对地方发展有利的，我就干，管他什么非常规出招，还是不择手段。”

洪常委说：“其实，非常规招也好，不择手段也好，意思都差不多，都是些文化人想出来的，让人听了好接受。”

大书记说：“文化人真应该一个个拉出去打板子！”

李向东说：“也不能一杆子打掉一船人，有的文化人还是很有骨气的。比如，这次大赛，就有一些权威专家誓不低头。”

大书记说：“总有这样的人，有人愿意遵循市场经济这个游戏规则，有人却始终坚守职业*守，坚持原则。”

李向东说：“有时候，我们需要那种遵循游戏规则的人，有时候，又确实需要坚守的人。在制定决策时，我们需要坚守的人，需要他们的客观意见，一旦做出决策，我们又需要那些那种遵循游戏规则的人，需要借助他们的权威说服老百姓。”

大书记说：“你可得多个心眼，提防那些坚守的人曝你黑幕，揭露这次评选不公平不公正不透明。”

李向东愣了一下。

大书记说：“那些权威专家不是你手下的兵，可不是你李向东可以掌控得了的。等你们东江市拿了大奖，有那么几个人站出来说那么几句话，你偷鸡不成，还蚀把米。”

李向东笑了起来，一边手指着大书记，一边对洪常委说：“老谋算深，这就是老谋深算！”

他说，刚才，还说我狡猾，说得我无地自容，现在，狐狸才露出尾巴，你比我还狡猾，狡猾得连可能发生的事都想到了。到底是老领导，我李向东就是再怎么进步，水平永远不及大书记。

大书记问：“你这是夸我吗？”

李向东说：“绝对是夸你，只是我不是文化人，话说得难听。”

他又对洪常委说，这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回去后，我们要好好研究，要尽快想出对策，如果有人曝黑幕怎么办？这些人可不是好对付的。

大书记说：“你别搞得像黎刚事件那样，全国都关注和声讨。”

然而，李向东知道，也不可能处理得像老刘事件那样，一笔就能带过。毕竟，这不仅仅是东江市的事，如果闹起来，比黎刚事件还可怕，黎刚事件只是普通老百姓普通网民，只是一种不实际的想当然，而曝黑幕却是权威专家，更有号召令，且你东江市还的确是造了假！

与大书记分手后，洪常委再提出去看副镇长他们，李向东就没有多大心情了。他说，算了，我还是马上赶回去商量如何处理曝黑幕的问题吧！洪常委说，说好了去看他们，又不去，似乎不好吧？他们都做了准备，一直在演习等我们，如果不去，会很打击他们的士气。如果他们发挥不好，人家说三道四的理由就更充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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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6章Ｔ字台上站的是绮红

李向东听洪常委这么说，再不想去也得去了。

大赛的主会场设在一个体育馆内，在外面，就能感觉这是一个可容纳万人的体育馆，进去后，只有暂时搭设的T字台亮着灯。因为是大赛前的一夜，参赛的团队和个人，以及与各自合作的模特儿都在进行最后的练习。那T字台上便有点乱，有模特儿在走秀练习，有参赛的人边看边议论，就见一个个子比模特儿矮，身型比模特儿丰满的女人，拍着掌叫大家都静一静。

大家都静了下来，就见她像是指挥员似地，对站在她面前，一字行排着的模特儿进行点评。离得远，李向东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却见她一会儿指这个，一会儿指那个。便感觉那姿势那背影有点熟悉。

李向东问：“这人是谁？”

洪常委与筹委会接触得多，见过那女人，说：“她是这次大赛筹委会的成员，负责整个大赛的经费预算，还是大赛指定模特团队的领队。大家都叫她‘大姐’，真名叫什么？我一时想不起来了。”

李向东说：“如果，我没看错，应该叫绮红。”

洪常委连连点头，说：“是叫绮红，我记得是叫什么红的。”

李向东就再没往前走，站在离T台十多米的地方看着绮红。她像是指点完了，又鼓着掌大声说，大家再努力，再来多一次。然后，就回头，看看自己站的地方，可能觉得离T台的边还有一段距离，就往后退了几步，双手抱着胸，等着返回去的模特儿再出场。

洪常委说：“做事很利索的一个女人。”

李向东说：“还很漂亮。”

洪常委看了李向东一眼。

李向东说：“我说的不对吗？”

洪常委笑着说：“对，对。漂亮，比那些模特儿也不逊色。”

他说，是一个思路清晰，很能干的女人，气场也很足。跟她打交道，时刻都了打醒十二分精神，更别想占她半点便宜。她对每一笔开支都预算得非常精准，还过目不忘，跟筹委会谈赞助的时候，好几次，我们想混水摸鱼，看能不能节省点经费，但她一五一十地一说，你不想按她的意思给，也找不到反驳她的理由。

他说，我想，李书记也一定领教过！

李向东笑着说：“你知道她原来是干什么的吗？会计主管，七八年前，在我们市县那种小地方，月薪就已经超过一万了。”

洪常委说：“你们很熟？”

李向东轻描淡写地说：“也打过交道。”

副镇长看见了台下的李向东和洪常委，便跳下T字台，急走过来。李向东握着他的手说，辛苦了。副镇长说，李书记辛苦，这么晚了，还来看我们关心我们。洪常委问，准备得怎么样了？副镇长说，万事俱备，就等明天开赛了。洪常委说，不要因为有了内定的结果，就松懈。我们更希望，你们发挥出水平，不是发挥出正常的水平，而是初赛、复赛、决赛，场场都超正常发挥。他说，你们要清楚自己的位置，与那些专业设计师比，每一场都要拼，争取拿了大奖，别人又不能说闲话！

李向东说：“洪常委说得非常对，要超正常发挥。即使正常发挥，也不允许。”

长发老师他们也看到李向东了，以为他们会过去，便只是站在台上张望。李向东对副镇长说，你回去吧！我跟洪常委站在这看看就行了。副镇长说，台上看得更清楚。李向东说，再怎么看我也不懂，也是看热闹。洪常委问，要不要过去跟那个绮红打个招呼？李向东说，等一会吧！等休息的时候再说。我们现在过去，会打乱他们的练习。

站在台下，看着绮红的背影，看着每一个模特儿走到她面前，她都要说几句，然后，拍拍对方的肩，既关怀又鼓励的样子，李向东不禁思绪万千，想这些年，绮红的坎坷，在省城闹离婚，到了市县，又与自己不欢而散，只身来到深圳这改革开放最前沿。然而，他却没有看到她表露从一点点颓废，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不仅没有，还让人感觉到一种勃勃生机，越是坎坷，越是遭遇不幸，就越是一步走得比一步好。这也正是李向东希望看到的。他想起，她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她的苍老无助，便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你能想像得到吗？她就是站在台上这个指挥若定的女人。

他不知在台下站了多久，一个个模特儿不断地出场，走到台前，仿佛都要给他一个展示，一个亮相，才踩着猫步离开，然而，他看的只是绮红的背影，那个曾经非常非常熟悉的背影。

终于，绮红看见他们了，身子便定定地不动，双眼便定定地看着李向东不移。李向东对她点头微笑，她才像是醒悟过来，也回了他一个笑，然后，对走到她身边的一个模特儿交代了几句，要她传话，继续练习。才从台阶走下去。洪常委想迎过去，迈了两步，见李向东没动，也不好自己跨向前，又退了回来。

绮红脸冲着李向东笑，却跟洪常委握手，问：“你们怎么在一起？”

李向东说：“这不奇怪吧？”

绮红说：“一点没想到。是在东江市当市长，还是当书记？”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如果，两样都不是，你不是要我在洪常委面前难堪吗？”

绮红说：“我还看不出来？我还不知道你李向东是什么样的人？”

洪常委说：“他是我们东江市的市委书记。”

绮红说：“就知道你会出息，但还是没想到，进步会那么快！”

李向东说：“握个手吧！”

绮红笑着把手背到身后，说：“你不觉得有点俗吗？我们就只是握手？怎么也得来个拥抱吧！”

说着，也没有等李向东反应过来，就扑过来拥抱李向东。不过，绮红还没有失去分寸地像情侣那样抱得紧紧的。李向东在她背上拍了拍，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

洪常委开始见绮红不跟李向东握手，说话又那么随便，就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但没想到绮红会主动提出要拥抱，且一下子就抱住李向东了，不禁愣了好一会都没有回过神来。

绮红心里想，一定是把这老头子吓坏了。便笑着说：“我们是老情人，你信不信？”

洪常委“哼”了几声，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李向东补充了一句，说：“结婚前的女朋友。”

绮红很清楚李向东为什么说这么一句，笑了笑，说：“又喝酒了。闻到你的酒味了。”

李向东说：“现在很少喝了。”

绮红说：“官当得大了，可以让别人喝了。”

李向东说：“也不能这么说。年纪大了，不胜酒意了。”

绮红看着他那张依然如故的脸，说没看出来。又问：“你看我怎么样？是不是老了？”

李向东笑着说：“你比以前更年青了。”

绮红说：“不会是违心话吧？”

李向东说：“老实话。”

绮红说：“我也觉得有点像老实话。没有说‘漂亮’就是老实话。成天跟着那帮漂亮小姑娘在一起，年青倒有可能，却变得不漂亮了。”

她笑了一回，感觉到了什么，说，我说话是不是太随便了？你已经是市委大书记了，要表现得稳重，表现得有官威，我跟你在一起，也应该板着面孔。李向东说，你刚才那副模样也够强悍的！我都看见了。绮红说，那是在工作嘛。总那个样，日子会过得多累啊！她问，家里还好吧？老婆，女儿。李向东说，都挺好。小军回来了。绮红说，是吗？这么说，双眼突然暗淡了，李向东知道，她是想起小姨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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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7章没理由的待命

绮红叹了一口气，说，算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去想了。她问，小军应该是个大人了。李向东笑了笑说，完全是一个大人了。回来休假也闲不住，自己给自己定了个调研课题，要调查东江市的房地产市场。绮红笑了笑，说，应该不是这么说的吧？调研应该是你们当官说的话，美国那边应该不是这么说的，平民百姓也应该不是这么说的。她说，哪天，叫他来深圳看看我！

李向东说：“你有时间也可以去东江市走走。”

绮红说：“我去还不容易？我是怕你老婆知道了吃醋。”

此话一出，李向东不禁往洪常委站的地方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洪常委已经知趣地离开了。

绮红想起什么，笑了笑，说：“忙了那么久，才知道，原来是在帮你的忙。现在才知道，是你想拿那个大奖。”

李向东说：“应该是东江市想拿那个大奖。”

绮红说：“如果，不是你在那当市委书记，人家会想到要拿那个大奖吗？”

李向东说：“这是必行之路！”

绮红说：“如果，不是洪常委，是你跟我们谈，你想，我们会怎么样？面对面坐在一起，为了己方的利益，各抒己见，互不相让。”

李向东笑了笑，说：“不会出现这种局面。就算本来是我跟你们谈，因为你是对手之一，我也会换别人谈。”

绮红说：“为什么呢？你不觉得这更有利于你们吗？或许，我心一软，暗中偏向你们。”

李向东说：“工作上的事，我们似乎还没有谁迁就过谁吧？你不是那种渎职徇私的人。我想，现在更不会！”

绮红说：“你这话味道不对。”

李向东说：“你别误会，我看了你刚才的表现，知道你公私更分明了，即使，我们还有以前那种关系，你也不会暗中帮我。”

绮红说：“至少，不会对洪常委那么苛刻，那么斤斤计较吧？”

李向东说：“我觉得现在挺好的，跟洪常委谈的效果挺好，至少，没人说闲话。如果，我跟你谈，你就是不对我网开一面，别人知道了我和你以前的关系，你这边，我那边都会怀疑我们没有一碗水端平。”

绮红说：“你这人一点没变，本质的东西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多疑，总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李向东说：“能避免的误会还是要避免。”

说着话，他们眼睛都看台上，偶尔，绮红会冲着走过来的模特儿点点头，做一个OK的手势。

李向东便说：“你去忙吧！”

绮红问：“你要走吗？”

李向东说：“忙完这个大赛，再找时间聚一聚。这段时间，我们都忙。”

绮红说：“你应该忙完了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要忙的事还很多，最需要忙的时候才开始。”

绮红说：“不应该啊！一个市委书记还要像以前那样忙具体事？你应该把所有的工作都布置下去了，把所有的任务都安排好了，对于我来说，应该是轻轻松松坐等收网的时候。”

李向东笑了一下，说：“本来以为是这样的，但考虑不周，出了点状况，要赶着回去亡羊补牢。”

绮红看了他一眼，说：“这不像你一贯的风格！”

李向东自嘲地说：“以前没干过虚假事，不知道干虚假事也要讲究窍门，所以留下了把柄，随时都有被人戳穿的危险，要赶回去商量一个周全的对策。”

绮红说：“你是说拿大奖吗？”

李向东点点头。

绮红说：“你是不是太追求完美了？有人说三道是是肯定的，还不至于有人能戳穿虚假的可能。哪一次大赛都会有非议，不管谁拿大奖，都会有人跳出来说这说那，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多得是，你没必太在意这些！”

李向东问：“你是说我做贼心虚？”

绮红说：“有这个意思！”

李向东摇头说：“这次应该不一样，以前拿大奖的都是专业设计师，多少都有点名气，拿大奖应该也说得过去，但这次，拿大奖的却是名不见经传的业余团队，如果，再有一两个没被邀请的权威专家站出来说实话，说筹委会不邀请他们的原因，就更具可信度了。”

绮红淡淡一笑，问：“要不要我支两招给你？”

李向东久久地看着绮红，绮红那双亮亮的眼睛也瞪着他，问不相信？李向东说，看来你还很有信心？绮红把脸转到台上，扬着下巴说，看看我那些模特儿，都是我捧出来的，有几个在全国模特界很有些名气。那个与副镇长他们合作的模特儿还进了全国模特儿大赛前三甲。她说，当初，她们也名不见经传。知道我是怎么把她们捧出来的吗？当然，也离不开她们的努力，但没有我，光靠她们自己努力，却未必冒得出来。她说，把你们副镇长他们那个团队捧起来，也完全可以借鉴我的办法。

李向东感兴趣了，说：“看来我真要好好请教你。”

绮红笑了起来，说：“你这话不像是市委书记说的话，太虚心了。”

李向东说：“我是能者为师。事实已经证明的好方法，我为什么放着不用？”

绮红说：“那你就耐心等吧！等我把这边安排好了，再慢慢告诉你。”

说着，她向T字台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只跟你一个人说。李向东明白她的意思，她只想单独跟他谈。说心里话，他也想单独跟她谈。许多话，是不方便当着洪常委说的。

洪常委没有走得太远，只是走近了T字台，看台上模特儿走秀练习。他对李向东和绮红过去的关系并不感兴趣，但也感觉得到，现在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了。让他们说说话，叙叙旧也是人之常情。然而，李向东提出要与绮红单独约会时，他心里还是跳了跳。

他问：“你不是说，要连夜赶回去吗？”

李向东说：“她可能有解决曝黑幕的办法。”

洪常委说：“或许是吧！”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知道你替我担心，但我不会没有分寸。”

洪常委忙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那个意思。”

李向东笑了笑，说：“至少，你提醒了我。”

洪常委的脸就红了。

李向东说：“今晚，我们可能没时间睡觉。也许，我和她谈完后，我们要立即商量行动计划。”

这么说，他就打电话回东江市，要秘书长等候他的指示。他说，今晚可能有紧急任务，不管多晚，我随时会跟你联系。秘书长哪敢怠慢，也通知市委办几个做事精灵的人，一起回市委办待命。

有人多嘴问：“什么任务？”

秘书长说：“要你待命你就待命！”

绮红这边还没把事安排好，东江市委办那几个人已经回到办公室，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干什么？秘书长背着手进来，说，大家都齐了。那些人并不知道秘书长都通知了谁，也不知道齐不齐，便都没说话，看着秘书长，心里想，该揭谜底布置任务了吧？秘书长却一声不吭地回他自己的办公室了。

大家便议论，说，秘书长可能也不知道回来干什么！于是心里都清楚是谁叫他们回来待命的。有时候，最高领导一声令下，你就得无条件赶回来待命，即使，不知道要你回来干什么。或许，过一会儿，又会来通知，没事了，可以解散回家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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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8章时间前移

李向东提出在他们住的那家酒店咖啡厅谈，绮红说，你应该迁就我。她说，你们住的那家酒店离我住的地方太远了。李向东说，要不也给你开个房间，今晚就不回去了。绮红笑了起来，说，你李向东是不是太自私了？就想着自己清白，约我来这酒店，却不考虑别人回去说不清楚？见了旧情人，一夜不归，会招惹多大麻烦？李向东便笑了。

他说：“我还真没为你考虑。”

绮红说：“你应该是以为，除了你，我就没人要了。”

李向东说：“那里，那里。是我没那福气！”

绮红说：“你这话很伤人的！让你老婆听到，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李向东说：“没那么严重！”

绮红说：“是她听不见！”

李向东说：“我约你到这里，有一个很主要的原因，非常希望你的做法适合我们。明天就开赛了，时间紧是肯定的。一旦能原搬照抄，就能节省时间，马上回房间与洪常委商量行动方案？

绮红见李向东这么认真对待，也就不再跟他谈其他了，说：“我们就直接切入正题吧！你先说说，你们有什么安排？除了说服和调整了评委，你们为副镇长他们拿大奖还有什么跟进的行动？”

李向东说：“拿大奖后，我们将充分利用新闻媒体把他们炒起来，先是宣传他们获奖的消息，报纸大篇幅宣传，电视台做专访，还利用网络上传他们的视频。第二步，政府将奖励他们那个工作室一百万，以这个为热点，再炒作一番。当然，已经与他们协商过了，政府奖励的一百万不是奖励给个人，而是用于更新工作室的设备，主要是把他们的工作室从市边镇迁到市区来。第三步，就是把他们获奖的服装系列推向市场。”

绮红说：“你说的都是后期宣传，我问的是大赛期间的宣传。”

李向东问：“大赛期间的宣传？还没拿奖就宣传？”

绮红笑了笑，说：“这个环节也很关键，对你们来说，能起到堵住别人的嘴，让那些说三道四的话不起作用。”

她说，你们走的是一种政府宣传的套路，只适合于你们的宣传，却不利商业运作。

她说，政府具有绝对的权威性，评选某一个先进，或单位或个人，只要政府命名，几乎没人提出置疑，因此，宣传都放在后面，命名前的宣传却冷冷清清，甚至于不宣传没人知道。难怪你那么在乎拿了大奖后，有人会跳出来指责。因为，你现在搞的是商业宣传，失去了政府的权威性，专家更有话语权。

她说，你们一开始就要发力，在还没拿大奖前就发力。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就应该宣传副镇长他们。宣传他们的热点是什么？唯一的一支业余团队，这就是他们的热点，围绕着这个热点炒起来，而且，在整个大赛期间，要不断升温，不断推向**。

绮红说，我发现，他们有一个很特殊的地方，他们设计的服装是直接通向国际市场的，虽然，只是为一些国际名牌企业设计服装。你可以找一两个笔头硬，有一定名气的记者，写深写透这一点，让人家感觉到，他们不是没有名气，只是在国内没有名气。明天，应该来不及了，后天，就宣传这些，宣传他们这个团队的人员结构，他们为国际名牌企业设计过哪些服装？受到过哪些肯定？有些专业设计师或团体，国内有些名气，却从没走出国门。

绮红说，进入复赛后，再安排记者采访评委，点评他们的服装特点，向大家公布他们进复赛的理由。这都是权威专家的意见，当大家还不知道他们拿大奖时，谁也不会站出来反驳。这很关键，评委下了结论，以后拿了大奖，有人站出来说三道四，就会给人一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不管没能当评委的权威专家说也好，没能拿大奖的人说也好。

绮红说，进入决赛后，就直接采访副镇长他们，要他们谈参加这次大赛的体会，谈他们有没想到会进决赛？走到现在这一步，有没有信心拿大奖？如果，他们拿了大奖有什么打算？把他们打造成一匹随时都有可能爆冷的黑马，让别人渐渐有一种心理准备，事实证明，他们拿了大奖，就有一种顺理成章，实至名归了。

绮红说：“如果，你把这些都做足了，谁还会怀疑他们的实力？即使有人曝黑幕，也没多少人相信，你就是不理睬也可以了。其实，做这些事，对你来说，对一级政府来说，是很容易的。一个专业设计师，那怕是一个专业设计团体，跟你们玩新闻媒体，只能说是自不量力。”

李向东问：“你捧出的模特儿也是这种形式？”

绮红说，比这还要难很多。时间要前移很多，在某一个模特儿大赛开始的几个月就开始宣传，让她多亮相，多参加各种公开活动，先混个脸熟。这边还要跟记者打交道，我们没有你们政府那么大的势力，只能搞定记者，却很难搞得定媒体，所以，宣传很难形成铺天盖地的效果。对评委也不一定就能掌控。总之，难度大很多，不是一个大赛一定能捧红，或许要参加两次三次大赛。”

李向东说：“是要改变我们的套路，把宣传做在前面。是要发挥好我们的优势，让新闻媒体都动起来。”

绮红问：“很有参考价值吧？”

李向东连连说：“受益匪浅，真是受益匪浅！”

绮红说：“那还不行动？”

李向东“嘿嘿”笑。

绮红说：“去忙你的吧！我说说容易，真要干起来，还很复杂。何况，你到现在还一点准备也没有，后天，无论如何，宣传文章就要推出来，不仅仅是一张报纸，省内几大报纸都要有这方面的内容。”

李向东说：“这有点不尽人情吧？我的事解决了，就丢下你不管了。”

绮红说：“你还跟我客气什么？你不觉得，也够晚的了，你也应该放我回去了。”

说着，她的手机响了起来。绮红没接，只是说，电话催了。李向东笑了笑，说，我让司机送你吧！绮红说，我自己有车。送绮红去停车场的时候，李向东说，哪天真得好好感谢你！绮红问，怎么感谢？李向东说，请你吃顿饭，当然，还包括打电话给你的那个人。他说，总不会藏起来不让见吧！

绮红笑了笑，说：“本来，马上可以答复你，但你这么多要求，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李向东说：“是回去商量吧？”

绮红却说：“别忘了叫小军来看我。”

李向东说：“我一定把话带到。”

看着绮红驾着自己的车缓缓离开，李向东想，许多事，随着时间的推移，总是会淡忘的，总是会回到各自运行的轨道。

这个晚上，布置完一切，李向东很坦然地跟洪常委谈起他与绮红过去的交往。他说，她是属于大都市的。一开始，她就说，她不会呆在市县那样的小地方，事实也证明，她更适合大都市。在深圳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么一个竞争激烈的地方，她不仅站稳了脚跟，还发展得很像回事。

李向东说：“我就不行。如果离开官场，把我放到这个地方，我连生存的可能都没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运行轨道，不管交汇多少次，该沿着自己的轨道走，还沿着自己的轨道走，谁也不可能改变谁，就像他与绮红，谁都改变不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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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9章无赖并非贬

在大赛的整个宣传造势中，小郝记者成了李向东手中的一张王牌。不是不相信东江市的人，而是认为，东江市的人不便直接出面与记者联系，于是，只能采用两种方式，一是通过关系好的报社，直接给记者布置采访任务。有些事，可以直接跟报社领导说清楚，然后，由领导安排记者采访大赛，很显然，这类采访只是报道大赛的进程，不会故意偏向某一方，没有多少深度。二是利用小郝记者的关系，甚至她本人，进行重点的采访，深入挖掘副镇长他们那个工作室不为人知的特点，专访大赛评委对副镇长他们工作室的评价。这类采访报道犹如在平静的水面激起一个个水柱，荡起一层层涟漪。

李向东对文仔说：“你要做好小郝记者的坚强后盾，确保一切活动经费的落实。”

有小郝记者的人脉关系，有文仔经费的保证，几个在省内很有点名气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聚焦副镇长他们的团队，把各大报纸宣传大赛的版面占得满满的。

初赛刚结束，绮红就打来电话，说：“才刚刚开始，就这么宣传，声势也太大了吧！”

李向东说：“一不做，二不休，要做就做大。

绮红说：“我担心后续跟不上，虎头蛇尾，反而不好。”

李向东笑着说：“你这是不相信我嘛！我做事从来不会虎头蛇尾。”

进入复赛，各大报纸不仅采访评委们，还采访了与副镇长他们合作的那位模特儿，问她与这支业余团队合作的体会，当初为什么会选中他们？你也算是一个有名气的模特儿，就不担心与一个不见经传的业余团队合作，在大赛中不能取得好成绩，影响了自己？也不知是模特儿自己说的，还是记者教她说的，她说，她对这支业余团队非常有相信，选择与他们合作，就是因为看好他们能进决赛，甚至有可能拿到更好的成绩。

绮红在电话里笑着说：“你把我的人都用上了。”

李向东说：“发挥一切可以发挥的力量嘛！”

绮红说：“我的人可是要收费的。”

李向东说：“你不觉得，我们是双赢吗？通过这个采访，你的人也增加了上镜率，一旦我们拿了大奖，她还会成为福星，以后类似这样的活动，还会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

绮红说：“好像我还要感谢你了。”

李向东说：“不用，算是我感谢你的回赠吧！”

绮红说：“你真够厚颜无耻的！”

李向东“哈哈”笑着说：“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进入决赛，宣传的声势更大了，东江市戴水平市长接受某报纸采访，连说了三个没想到，第一个没想到的是他们这样一支业余团队能闯入决赛。第二个没想到的是新闻媒体会那么关注这么一支业余团队。第三个没想不到的是这支团队会得到权威专家如此高的评价。

他说，社会这么关注他们，评委这么看好他们，市政府还袖手旁观就非常说不过去了。从现在开始，东江市政府会高度关注这次评选活动，力挺这支业余团队。不管这次大赛他们最终能不能拿奖，回来后，都会得到市政府一百万的奖励。

他说，东江市非常需要这样的工作室，既得到权威专家好评，又能为地方建设做出贡献。

他说，东江市将以这支业余团队为典型，大力宣传培育类似的团队，包括服装设计团队，皮鞋设计团队……通过这些团队，进一步加快东江市与国际接轨，进一步做大做强东江市家庭作坊企业这个产业链。

绮红说：“李向东，你这是干什么？你不觉得假得很吗？明明是自己在作假，现在反倒摆出一副被B上梁山的样子，新闻媒体把你B上了梁山，权威专家把你B上了梁山。”

李向东说；“这叫假戏真做，让人家看不出破绽，等到他们拿大奖的时候，即使有人说三道四，我们也有依据反驳他们。我们政府也是后期才关注这事的，是这支业余团队闯进决赛，我们才不得关注。”

绮红笑了起来，说：“你这招够狠的，把人家的嘴都堵上了。”

李向东这才知道绮红是在吓他。

他问：“够绝的吧？”

绮红反问：“当初，你是不是对我也用了这招？明明想离开我，却让我觉得你是被迫无奈？”

李向东说：“你不要冤枉人。我也是在你的启发下，才想到这招的，在你的基础上发扬光大的。”

绮红说：“你当然不承认，你承认了，还不担心我上门找你算帐。”

李向东说：“我是不怕你找上门来的，你绮红对谁都可以狠，唯独对我狠不起来。”

绮红说：“其实，你是一个无赖的男人。”

李向东说：“我承认，我完全承认。”

他说得很认真，你李向东就是无赖！每一个爬到他这个位置上的人，从某种角度来说，都是无赖，如果，只是一心一意干事，没有其他一些说不清楚的能耐，你很难能走到今天。至所以，只是少数人能爬到这个高度，就是因为大多数人还不够无赖。

无赖也是一种手段！是褒是贬？却见仁见智。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就很精辟地包容了这种无赖！

决赛的当天，大赛主会场观众席上拉出了“东江市人民支持你”的横幅，从东江市赶来的“铁杆”完全借鉴了排球场上的作法，像铁杆球迷一样，吹着小喇叭，摇着小旗，喊着副镇长他们工作室的名称，有所不同的是在电视上亮过相的戴市长也是铁杆队伍中的一员。在一片红的铁杆队伍中，他穿一身蓝，电视直播的镜头便总停在他那长胖乎乎的脸上。

后来，很多新闻媒体都说，就是看在这张胖乎乎的脸上，评委们也应该给那支业余团队打高分。一些不服气的人说，这是作秀，用政府的行为左右了评委。但支持东江市的人说，你也可以这么做，也可以叫你所在地的政府拉着横幅到现场来支持你。政府为什么不支持你？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检讨自己，看看你的设计是为少数人服务，还是为老百姓服务？如果，你设计的服装能像他们那样，形成一条产业链，为全民创业做出一定的成绩，政府一定会支持你重奖你！

李向东担心的曝黑幕权威专家一直没有露面，倒是深圳本地的一位资深评委站出来说话了。他说，这次大赛是一次变革，它改变了过去由专业设计或专业团队拿大奖的历史，它向服装设计界提出了一个必须深思的问题，我们的服装为谁服务？单纯是为艺术为少数人服务，还是为大多数人为改革服务？他说，只有在深圳这个地方，才能出现这样的变革！

大赛筹委会那位负责人也站出来说话了。他说，很荣幸组织这次评选活动，也很高兴亲身经历了一场颇具争议的评选活动，当结果出来的时候，他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他相信评委，因为，他们才是服装设计界资深的权威专家。他说，非常感谢新闻媒体的朋友，感谢他们对这次大赛的高度关注。他已经负责了五届评选活动，很清楚每一届大奖获得者都会有许多支持者，也会有许多人提出异议。众口难调啊！因此，希望大家多多原谅！他说，筹委会一致认为，这次大赛非常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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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0章也是中国特色

李向东跟小军谈过绮红，说这几天，文仔都呆在深圳，你是不是也去深圳看看绮红阿姨？小军说，他手头上的调查正搞到一半呢！还是搞好了再去吧！再说，她这几天肯定也很忙。其实，小军知道文仔要去深圳，曾提出随他去，但文仔说，他这是去工作，去与记者打交道，带上他有许多不便。因此，小军心里有些不高兴，想自己去深圳还不容易吗？不一定就要随文仔去。

那时候，小军并不知道文仔是去配合小郝记者，也不知道他一脚踏两船，没放弃小郝记者，又跟美玉老板的侄女在一起。

或许，他就是不想让小军知道，才找理由不让他跟自己去深圳。

李向东和小军谈绮红的时候，杨晓丽并不在。她像每一天一样，去文娱室玩跑步机，跑得一身汗，回来时，见父子俩坐在那里谈话，也不知谈什么？她一进门就不说话了，想从李向东脸上看出点什么是很难的，但小军那张脸藏不住事，见他躲避自己的目光，多少就猜到父子俩在谈不想让她知道的事，于是，也没说什么，就回房间的卫生间洗澡了。

杨晓丽与小军相处也还算融洽。毕竟，她是看着小军长大的，小军对她也了解，也明白这应该是父亲最好的选择，只是这些年的分离，多少让彼此有了一种陌生，不仅对杨晓丽，即使与亲生父亲在一起，也多了几分敬畏。

杨晓丽曾说过：“小军在这个家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

李向东说：“这也不奇怪。虽然，这是他的家，但他对这个家却是陌生的。多点跟他沟通，多给他些关怀，才有可能让他完全融进来。”

话虽这么说，但真要做到某种程度的沟通和关怀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杨晓丽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又没有跟他在一起生活过，她很想像一个母亲那样关心他，却常常有一种刻意的虚假，小军似乎也接受不了她的太亲热。

他们在食堂吃完饭散步回九楼，杨晓丽想表现得亲切一点，也像别的母亲那样搭着小军的肩，然而，她觉得很别扭，也觉得小军很尴尬。到了家，杨晓丽叫小军陪她一起去文娱室玩跑步机，小军不拒绝，还会很主动地替她调速度，但彼此都感觉这种主动有点假，想如果真是一对母子，或许不会这么做，跑步机的速适合不适合自己，只有自己调才调得合适。

杨晓丽一边跑一边问：“最近在忙什么？”

小军却说：“没忙什么？”

杨晓丽笑着问：“没忙什么是忙什么？”

小军就也笑，说：“随便瞎忙呗。”

杨晓丽问：“不想说吗？”

小军说：“也不是，只是三几句说不清楚。”

杨晓丽便不好再问下去了。

还有一些彼此都有意回避的事情，杨晓丽不会穿着睡衣出现在客厅。虽然，是那些正儿八经的睡衣，她也觉得不够庄重。小军回来后，她要晾晒那些贴身穿的小玩意，总要躲躲藏藏，挂在阳台的边上，且还用其他衣服遮拦住。小军的内衣裤也从来不要她洗，虽然是放在洗衣机里洗，他也每次洗澡时，自己搓洗干净晾起来。

李向东在家，似乎还好一点，父子俩坐在客厅聊闲话，杨晓丽还可以坐在一边听，时不时搭几句。这才多少有一种一家人的感觉。

这会儿，李向东就问小军那调研搞得怎么样了？对东江市的房地产市场有什么看法？小军说，有一点初步了解吧！他说，国内的房地产市场与国外的不同，其实，普通消费群的购买力并不是不强，只是存在一种观念上区别，更注重于全额买断，迫于无奈才向银行贷款搞按揭。如果，能够改变这种观念，调动有能力的人超前消费，房地产市场的繁荣还有增加至少百分之三十的潜力。

李向东说：“你不能站在房地产商的角度考虑问题。如果房地产商适当压低楼价，不是更能刺激消费者的购房**吗？”

小军说：“房地产商降不降低价格要以市场为导向，这是一个供求双方的关系，目前，商品楼并不担心销售，建多少卖多少，这就说明楼价还是处于一种相对合理的水平。哪一天，消费者无法接受楼价，拒绝购买，房地产商自然会降低楼价。”

李向东说：“你只是看到表面现象，商品楼的销售并非建多少买多少，而是因为楼价高盈利大，他们商品房只要销出一半，就不赔钱，所以，他们似乎有一处默契，抱团似地守着楼价与消费者抗衡。”

小军说：“他们能够抗衡也证明了的一种合理性。他们扛得过来，就说明价格的合理，扛不过来，自然会做出选择。”

他说，合理不合理？不是谁说了算的，不是房地产商或消费者说了算的。房地产商当然想赚更多的钱，但价格不合理，他们一半的楼房都卖不出去，他们就要降价。同样的，消费者总希望买到更便宜的东西，但他们未必就没有购买力，楼价高居不下，就是最好的证明。市场这个杠杆平衡不平衡是骗不了人的，是最真实的反映。

他说，鉴于这种平衡，政府应该介入，引导消费者更新观念超前消费，当然，银行的配合也很重要，尽量消除贷款按揭的一些条条框框，方便于消费者。

他说，其实，这也是一种中国特色。楼价高居不下，不仅是房地产商得利，政府在土地出让，税收方面的得利也相当可观，比在任何行业的得利都要大。这是一个双赢的结果。应该说是三赢，房地产商、政府、银行。

李向东问：“不能改变这种特色吗？好的特色我们要走下去，不利的特色我们必须改变。”

小军笑着说：“这首先要问你自己，你愿意降低土地价格吗？愿意降低税收吗？如果，一块商业用地市值是一个亿，谁也不会降价只收八千万。两千万的财政收入能办许多事了。”

他说，或许，你会说，即使我们降价，房地产商也不会降价。有时候，我想，这更像是一种借口，所以，政府支撑着房地产商一直往上走。哪一天，消费者不是叫苦连天，而是真正没有消费能力，那楼价才是真正到顶。

李向东说：“说来说去，是政府的问题。”

小军说：“中国的楼价高居不下，本来就是政府的问题。”

李向东说：“按你这么说，是政府在暗中帮房地产作高楼价。”

小军说：“只是不承认而已。”

他说，所以，我做的调查不能离开这个现实。我只能根据这个现实去做我的策划，更重要的是如何调动消费者的购买力，而不是房地产商，政府如何压低价格。

李向东说：“如果，我想压低价格有什么办法？”

小军说：“像刚才说的那样，政府首先压低价格。”

李向东摇头说：“我不能相信房地产商，你也知道，用这种形式，根本不可能压低他们的价格。”

小军说：“政府推出足够于市场需求的廉价房，迫使房地产商降价。”

李向东问：“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小军说：“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说，其实，建廉价楼一点不难。中国的特色是，只要政府下决心干的事，是不会遇到太大困难的。

他说，建廉价楼，不一定就要搞慈善，也可以适当赚取一定的盈利，当然，要坚决控制盈利幅度，不要像房地产商那样赚取一半以上的利润。做到这一点，可以乐观地估计，很快就能收回成本，再利用这些成本，建造下一期工程，不断滚下去，商品楼的价格想升也升不起来。

他说，这是一个决心的问题。政府舍不舍把楼价压下去？舍不舍得放弃或者减少出让土地和高税利回报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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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1章只能绕过这个坎

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

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枝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枝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训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枝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子？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圈，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幢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该睡觉的时间还是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枝子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枝子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枝子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枝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枝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枝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枝子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枝子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载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

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些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弄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枝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枝子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枝子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枝子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攒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枝子说，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枝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枝子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

枝子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

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体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

枝子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律吗？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枝子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是到了这个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子也没那条件。”

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是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子，兢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休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单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是，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观，甚至于觉得会是某某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搬掉绊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枝子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间的。

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圈子。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枝子兜圈子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

枝子低着头吃粥，因为头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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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2章小军在自圆其说

当然，甄总是先告诉李向东才告诉石市长的。李向东笑了笑说，应该不会吧？我又没招惹她什么。甄总笑笑说，这种个人**，我不打听，也不想知道，只是希望你小心点。有备无患嘛！李向东说，谢谢了！甄总说，那我就回去了。他要让李向东知道，他是专程特意跑来告诉他的。这才表示，他甄总对他有多么关心。

甄总走后，李向东倒觉得枝子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毕竟，枝子不是什么善良之辈，青山市又是所谓她的地头，地熟人熟，老羞成怒之下，找几个人教训他李向东是完全有可能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枝子为什么找甄总？难道甄总有这方面的路子？可以帮她雇请几个小混混？这么看来，这个甄总倒是要远离几分。甄总哪知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没能讨好李向东，却让他对自己心存顾忌。

从李向东办公室出来，甄总并没马上去石市长办公室，有一种作贼心虚的，先在其他部门转了一圈，感觉李向东应该没注意他了，去市政府那幢楼。

石市长听了甄总的话，差点没从大班椅上跳起来。他说，大姑娘还没霸道到这种程度吧？他说，你有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说，昨天，李向东都在下面跑，应该没时间接触过大姑娘。该睡觉的时间还是甄总说：“我没问，我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石市长想了想，便拨打枝子的电话。他说，春花啊！还没睡醒啊！你石叔。他说，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你开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枝子说：“正在办呢！”

石市长问：“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枝子说：“没有，还顺利。”

石市长说：“顺利就好。”

枝子警觉地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甄总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了？”

石市长说：“甄总会跟我说什么？那家伙怎么了？他又欺负你了？”

枝子愣了一下，有点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甄总并没说你什么，你却自己说漏了嘴。如果石市长追问甄总，那甄总还不把昨晚求他办的事告诉石市长？她忙说：“也没什么，就是一点小事，我想叫他帮帮我，他到现在还没答复我。”

石市长似乎也没太追究，说：“他要不帮你，你跟你石叔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枝子说：“可能昨晚太晚了，他又忙应酬，没时间考虑这事。应该没问题的，他应该会帮我的。”

石市长说，这就好。他说，我刚好没什么事，也是闲着，我们一起喝早茶吧！枝子说，这都几点了？石市长说，你不是这才睡醒吗？他说了一家酒店的名，为了让枝子不好拒绝，又说，你过来吧！我就要到了。那酒店离市府大院不远。石市长叫甄总载他去，到了酒店自己下了车，就让甄总走了。

一直以来，青山市没有喝早茶的习惯，只是这些年，珠三角富裕起来了，那边的许多东西，包括生活习惯，都成了人们追求的时尚，喝早茶便也渐渐融入山区人的生活了。

这时候，早过了喝早茶的时间，餐厅里只有零零落落一些老龄人。石市长想要个单间，服务员先问他多少人，他也老实，说两个人。服务员便说，我们这喝早茶没单间。这是什么话？想那些单间应该已经把正餐的道具摆好了，服务员不想因为两个人的生意弄乱了，自己还要再忙乎一阵。服务员说，近窗那张桌也挺好的，光线好，又透风。石市长看了看，觉得也清静方便说话，就没提出异议。

枝子进来，一眼就看到石市长，走到他面前，说：“你怎么坐在大厅里？让人看见多不好。”

石市长问：“有什么不好的？”

枝子说：“你是大市长啊！”

石市长笑着说：“大市长怎么了？就不能坐大厅吗？只要自己把自己看成一个普通人，其实也跟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枝子笑了笑，坐了下来。石市长问，吃点什么？枝子说，我平时起得晚，很少吃早餐。石市长说，你这种生活习惯不行，对身体没有好处。他说，你现在年纪轻没什么，到石叔这个岁数，年轻时积攒的一些毛病就出来了。他说，早上怎么也要吃一点。枝子说，我一点胄口也没有。石市长说，吃碗粥吧！枝子便没坚持，示意服务员过来，要了一碗菜干瘦肉粥。

石市长问：“昨晚很晚太睡吗？”

枝子说：“一点左右吧！”

石市长问：“很忙吗？那么晚还不睡。”

枝子说：“也不是忙的原因，习惯了，没事看看电视看看影碟，也要到那时间才上床。”

石市长说：“每个人身体里的机能，都是随着二十四小时转的，该工作的时间工作，该睡觉的时间睡觉，你这么阴差阳错的，把生活钟都给打乱了。”

枝子笑了笑，问：“你年青的时候，生活也是那么有规律吗？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石市长说：“基本上是这样吧！”

枝子说：“我以为，年青的时候，你也像我现在一样，只是到了这个年纪，知道保养身体了，才遵循生活钟的规律。”

石市长说：“我年青的时候，想要像你这样过日子也没那条件。”

他说，那时候，我们想的只是怎么听党的话，做党的好孩子，兢兢业业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该工作的时候，我们拼命工作，该休息的时候，我们养足精神，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那时候，也没那么多诱惑，天一黑，外面就只有街灯亮了，那像现在灯红酒绿！

他说，没诱惑好啊！

他说，没诱惑，人就特别单纯。不像现在的年青人，想法特别多，看到人家做生意赚钱，就以为那钱遍地都是，可以不劳而获，可以一觉醒来，就发财了，成大富翁了。

他说，如果，有人劝他几句，要他脚踏实地，心里就不高兴，就觉得人家要断他财路。有的人嘛，总觉得自己有某种优越感，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生意，钱赚得一定比谁都要多，如果有点什么不遂意，心理又特别脆弱，首先想的不是自己的原因，却诸多责怪客观，甚至于觉得会是某某人在拦他的道，就想方设法要搬掉绊脚石，甚至于，采用一种非正常的手段！

枝子说：“石叔，我听出你那话里的意思了，甄总一定跟你说了什么了。”

她说，我就觉得奇怪，这一大早的，你石叔那么忙，怎么还有闲工夫约我出来喝早茶呢？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你是不会浪费那时间的。

她说，你有话直说，不用跟我兜圈子。你能叫我大姑娘，我能叫你石叔，就像一家人一样，有什么话你还不能跟我直说呢？

石市长笑了笑，也就不跟枝子兜圈子了，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为什么要找人干那种事呢？”

他说，我想不明白，你大姑娘也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李向东也不像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就是再怎么仗势欺人，他也不是不知道你大姑娘跟我的关系吧？怎么就会发展到你要去干那种事？”

他说，我可以老实告诉你，约你见大书记，其实是他的主意。你不觉得这对你在青山市是一件好事吗？你不希望大书记也支持你在青山市做生意吗？

枝子低着头吃粥，因为头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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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3章二老板

这天，杨晓丽接到了香港老板小舅子的电话，说是要给进驻队提点小建议。杨晓丽笑着说，是对我们的工作不满意吧？小舅子忙说，不是，不是，你不要误会。自从，你们进驻队进驻我们企业后，员工精神面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对企业更有责任感，对自己更有责任心。这是董事会充分肯定的。他说，我只是想谈点个人看法。杨晓丽便拿着电话等他说下去。

他却说：“是不是约个时间谈一谈。”

杨晓丽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他说：“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杨书记是大忙人，忙我们企业的事，还要兼顾着忙教育局的事，所以，还是看杨书记能不能安排时间？”

杨晓丽很干脆，说：“那就现在吧！”

其实，她也正有事要跟他商量。这个小舅子，虽然与老板有着特殊的关系，却是这家企业的董事之一，老板不仅要管企业的事，更要管产品的销售，经常在世界各地飞，因此，企业日常管理主要还是交给小舅子负责，因此，进驻队都称呼他二老板。

二老板说：“本来，应该我去你那边谈的，但你们那边的环境，说话不方便，还是斗胆劳烦杨书记到我办公室来谈？”

杨晓丽说：“应该的。”

二老板说：“那我就恭候杨书记光临了。”

杨晓丽觉得这些域外老板说话都酸溜溜的。以前，在青山市的二河市，那位台湾老板也那么酸，总让她恍如与古装电影里的书生哥儿打交道。

杨晓丽本想叫另两个组长一起去的，见他们忙其他事去了，只好带了组里的小杰和燕子。小杰是刚从警校毕业分配到公安局工作的，报到的第二天就借调来进驻队了，燕子却是近三十岁结了婚的女人了，在某局机关工作了七八年，因此，小杰总跟在她后面，喊她叫师傅。杨晓丽安排他写点小材料，他写好了，总先交给燕子把关修改后，才交上来。

两人跟在杨晓丽身后，燕子还在教小杰跟领导的窍门，说一定要跟在领导后面，如果，领导不认识要去见的人，见面的一刹那要跨前一步，把领导介绍给对方。小杰问，如果，对方是不是一个人呢？怎么知道该向哪一个人介绍？燕子说，对方职务最高的人也会走在前面，否则，肯定站在中间，也会有人抢先一步站出来，介绍他们的最高领导。小杰说，企业应该不会这样吧？燕子说，企业也一样，像这样的香港企业更讲究这种形式。小杰问，等一会，我是不是也应该跨前一步？燕子说，你怎么一根筋呢？没听我说是不认识吗？杨书记和二老板那么熟了，还介绍，不是多此一举吗？

杨晓丽见他们在后面吱吱喳喳，回头问：“在说什么呢？”

小杰说：“我师傅在叫我待人接物。”

杨晓丽笑着问：“她没告诉你，应该走在前面，帮领导推门吗？”

说着，她推门走进了企业的行政大楼。小杰迷惑地看了燕子一眼，燕子满脸涨得通红。杨晓丽说，道理很多，窍门也很多，但灵活运用才是最重要的。燕子便说，是的，是的。你这么一根筋，怎么说你也不会明白。

行政大楼大厅正面摆放着一张柜台式的长桌，两位穿着企业制服的女员工笑容可掬地向他们投来询问的目光。燕子先走两步，对那两位小姐说，我们约了二老板。她们是认识他们的，也没多问什么？就有一位小姐走出柜台带他们去二老板办公室。

其实，他们不是没来过，也知道二老板的办公室在二楼，或许，企业有规定，只要是预约来见企业高层的客人，不管熟悉不熟悉，都必须把客人带到。二老板的办公室门开着，像是已恭候多时，一见杨晓丽他们进来，二老板便迎了上来，还是很客气地说：“真不好意思，要杨书记和各位亲自过来。”

杨晓丽便和他握手，说：“这也是我们的工作。”

二老板三十多岁，长得一表人材，是一个很斯文的企业管理，头总梳得很有光泽，戴着金丝眼镜，且那眼镜的度数还不低。有时候，看见他摘下眼镜擦拭，就见他要眯着眼睛。跟燕子小杰也握了手，就叫他们坐，就见那带他们进来的小姐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水。

二老板说：“我记得杨书记是喝茶的。”

杨晓丽说：“也不是太刻意，有茶就喝，没茶就喝水。喝水也很好！”

二老板就很随手似地从办公桌上拿起一罐茶叶给小杰，说，回去泡给杨书记饮用。杨晓丽说，我自己有。二老板说，这是另一个企业的老板送给我的。有三四罐，我不喝茶，都送人了。这是最后一罐，也算你杨书记来得及时。

杨晓丽不好不要了，说：“那就谢谢了。”

二老板说：“有什么好谢的，放在我这也是浪费。”

杨晓丽便把燕子和小杰介绍给二老板，二老板也坦诚，说见是见过的，就是记不住名字。小杰说，我们是小人物，忘了也很正常。燕子忙瞪了他一眼，你这说的虽然是真话，但可以说出口吗？你这不是想要人难堪？二老板果然便尴尬地笑了笑。他说，看来，还是很有必要好好跟你们沟通沟通。他说，你们到我们企业也有一段时间了，今天，我就代表董事会请你们吃顿饭吧！吃完饭，大家互动互动，唱唱歌跳跳舞。他问杨晓丽，你说怎么样？最好不要驳我面子。

杨晓丽说：“我们谈工作吧！”

二老板说：“工作要谈，必要的沟通也很需要。”

杨晓丽说：“我回去请示一下吧！”

这是最好的答复，既不同意他的邀请，又不驳他的面子。二老板笑了笑，心里也知道杨晓丽拒绝他了，说：“哪天我跟冯常委反映一下。”

杨晓丽也笑笑，这已经不关她的事了。

她问：“你对我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二老板说：“我是非常满意的，也可以说董事会是非常满意的。劳烦杨书记过来，向杨书记提点小建议，其实，跟进驻队并没有关系，只是希望杨书记能向有关部门反映反映。”

他说，最近，开展的“新东江人十佳”，搞得很热烈，叫好声一片。昨天，看了报纸，很认真地看了一下“十佳”的评选，对这上标准。有些个人看法。

他说，主办单位似乎只注重在打工仔中评选出“十佳”，却忽略了其他阶层。当然，打工仔对东江市的贡献非常大，但是，就个体而言，某一个打工仔跟某一位投资者比，跟某一位工程技术人员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如果，他们成为新东江市十佳，而投资者、各类工程技术人员却不能成为十佳，我们个人认为，是不公平的。

他说，开展这项活动，目的是鼓励新东江市人为东江市做出新贡献，但只局限于在打工仔中评选十佳，反而会伤害了一部分人，可以说，是伤害了对东江市做出更大贡献的一部分人。这应该更不利于东江市的发展。

二老板笑着问杨晓丽：“你不会觉得，我在跟那些打工仔争抢‘十佳’吧？”

杨晓丽摇头说：“你的建议很中肯！就是在政府部门也有人提出这种意见，有人认为，要么把各阶层的人也包括进行，要么就改一个名称，‘新东江市十佳’并不准确。”

燕子和小杰一言不发，很认真地做着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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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4章相同之处

二老板笑了起来，说，看来我是多虑了。杨晓丽说，也不能这么说，至少你代表了企业老板的意见，我会向上面反映的。二老板多少有些调侃地说，应该是直接反映到李书记那去吧？杨晓丽笑了笑，说，你不了解我们夫妇的情况，工作上的事，我们是严格执行工作程序的，我不会越级向他反映问题，即使越级反映，他也不会越级处理。二老板说，这个我能理解，就像我与我姐夫一样，企业上的事，我们是走正常管理程序的，不会因为某种私人关系乱处理，否则，企业就乱套了。杨晓丽说，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有管理水平的人，并非因为是香港老板的小舅子才坐上这个位置。她多少有点奉承的意思。他是怎么坐上这位置与她什么关系？

二老板却笑了起来，说：“杨书记不简单，能看到这一点。”

杨晓丽反而愣了一下，想他也太不谦虚了吧！

二老板说：“原来，我并不是搞企业管理的，念大学的时候，学的也不是这方面的专业。我是香港大学毕业的。”

他说，内地或者不明白“香港大学毕业”所包含的意义。

他说，我年青的时候，香港人读大学首先考虑的是香港大学，考不上香港大学，才离开香港去其他国家留学，可以说，香港大学聚集了香港学子的精英。我毕业后，就在香港一家英国公司工作，我学的是金融，很合适在香港这样的国际金融大都市发展。

他说，我姐夫来东江市投资，可以说，一开始并不顺利，头脑发热，架子铺得太大，又遇到金融风暴，订单锐减，资金链衔接不上，在银行贷款，也鼓动亲戚朋友融资。当时，我劝他，如果，他不改变企业发展思路，总有一天还会出现资金紧缺，那时候，就会崩盘，就再支撑不下去了。

二老板说，因为金融风暴，再者香港回归临近，我工作的那家英国公司有意逐渐撤出，我对自己在那家企业的前景也不看好。我姐夫便要我过来这边帮他管理。从他的角度说，自己人放心。从我的角度说，进入国内经营企业是大势所趋，只要我姐夫的企业找对发展路径，还是很有发展前景的。因此，我把自己的血汗钱投入了他的企业，占了个董事的位置，且参与管理。

二老板说，这家企业的管理模式是我建立起来的，可以说，我姐夫还是相信我的。当然，如果，他不相信我，我也不会参与进来。现在，我们的分工是，他主外搞市场销售，我主内抓企业内部管理。

二老板说，我是非常赏识你们进驻企业开展一系列提高打工仔素质活动的。企业发展，离不开打工仔的付出，但企业只能在如何提高待遇上下功夫，但这种给予总是有限的，总不可能满足人的**。因此，用各种形式，加强他们爱企业爱自己，就显得非常重要了。可以说，政府为企业做了一件大好事。

杨晓丽笑了笑，说：“从平时的工作中，企业配合我们的行动中，也可以看出，你对我们这项工作的理解，也认识到，政府是真心在为企业服务。所以，我代表进驻队，对你的支持表示衷心的感谢。”

她说，我这次来，也有点事要与你商量。

她说，我们进驻你们企业也有一段时间了，做了一些工作，取得了一些成效，更欣慰地是，也得到了企业董事会的认可。下一步，我们准备在企业召开一个现场会，召集东江市大型企业的老板和政府有关部门领导参加，通过现场会，把我们取得的经验推广出去，争取东江市各大企业的老板都支持这项工作，争取这项工作在各大型企业迅速全面开展。

她说，即时，希望你或香港老板在筹备现场会的工作中继续给予支持，希望你或香港老板能在现场会上，谈谈你们对这项工作的认识，谈谈这项工作为企业带来的好处。当然，也要谈一谈，政府是真正为服务企业，而不是想通过这项工作笼络打工仔，给企业添乱。

二老板笑了起来，说：“杨书记真会抓时机，说着说着，就把我带进了你的话题。按你这么说，我想不支持你们那个现场会也找不到理由了。”

他说，我可以做主，只要你们需要，我们将全力支持！

他说，杨书记说得非常对，一些企业老板对政府加强打工仔教育是很有顾虑的，特别是像我们这样的外企老板。他们经常问我，政府把打工仔都教育过去了，会不会搞什么罢工运动？会不会号召打工仔与老板作对？召开这个现场会很有必要，很有必要！

他说，至于要我们在会上发言，我看就不用了吧！

杨晓丽知道他必须推辞一番，人家叫你发言，你一口答应下来总不好，总得谦虚几句，于是说：“你们在会上发言，谈谈你们的体会，这个现场会才更有说服力。”

二老板说：“其实，在我们企业内召开现场会，就已经证明我们有多支持这项工作了。”

杨晓丽说：“这不一样，被动地支持和主动的支持是完全不一样的。你们在会上发言，才能看出，你们是从内心拥护和支持这项工作的。”

二老板这才松了口，说：“我和我姐夫商量一下吧！不过，真要在会上发言，我应该还是我来发言，毕竟，我比他认识得更深。”

杨晓丽说：“那就谢谢你对我们的支持了。”

二老板说：“应该的，把你们的经验推广出去，也是我们的责任。”

他笑了笑，问，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杨晓丽说，你说。他说，非工作的话题。杨晓丽愣了一下，马上笑起来，说，什么方面的话题都可以说。二老板便说，以前，我有一种想法。我知道，很不应该有那种想法。他说，我以为杨书记担任这个职务，多少与李书记有关。我说的是老实话，杨书记千万别介意，但在这段的接触中，看到进驻队干了那么多很有成效的事，你已经完全改变了我的这种看法，仅靠杨书记的能力，也是完全可以胜任这一职务。

杨晓丽笑着说：“有这种看法并不奇怪，就像我当初认为，你是靠香港老板才坐上这位置一样。但在以后的接触中，你也改变了我。”

二老板也笑着说：“这么说，我们还有很多相同之处。”

杨晓丽说：“这么跟你说吧！我进市县党政领导班子的时候，李书记职务还在我之下。”

二老板说：“看不出来，一点看不出来杨书记会是那么强的女领导。”

他说，你别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说，你并没有因为当了领导，失去了女性的温柔。很多女领导，可能因为职务的关系，都变得中性了，不太像女人了。

他说，可以看得出来，杨书记为李书记的事业付出了许多，牺牲了许多。

杨晓丽说：“不能这么说，主要还是他自己的努力。”

话虽这么说，她的心情却是很愉快的。这么些年，别人似乎看到的都是李向东的努力和进步，看到的是她杨晓丽如何如何沾他的光，像二老板这么肯定自己为李向东所做出的牺牲，还是第一次。

第二天，二老板跟冯玉如谈了现场会的事，也谈了请吃饭的事。冯玉如打电话给杨晓丽，他说，二老板今晚请进驻队全体吃饭。说他已经答应他了。说，这也是与企业管理层接触的一次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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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5章留力

原以为二老板只是在企业的食堂里请他们吃饭。泡-书_吧_首-发一般的业务接待，企业都是不出门的，这次却特殊，二老板说，如果，请你们进驻队的领导们在食堂吃饭，让打工仔看见了，对你们会有一定的影响。因此，他在美玉的娱乐城订了房间。

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摆了三桌席也还显得宽敞，除了进驻队全体人员，企业的十几位高层管理也参加了。

冯玉如是和杨晓丽他们一起赴宴的。二老板和企业高层管理早一步到，在房间门口迎接。彼此握手说着客气话，冯玉如问，香港老板没来吗？二老板说，他本是想从香港赶回来的，但暂时决定要飞美国，就委托我全权代表。

谦让了一番，二老板坐主位，冯玉如与杨晓丽坐他左右。他很绅士地帮杨晓丽拉开椅子让她先入坐。冯玉如便笑着说，女士就是能得到一种特别待遇。杨晓丽说，喝酒的时候，希望二老板也一直保持这种绅士风度，给我们女士们特殊的照顾。来之前已经摸过底，知道企业这些高层大都能喝酒，就是那位白发苍苍，一副弱不禁风的总工程师也是一瓶以上的量。于是，进驻队制定了喝酒策略，先是男的喝，喝得差不多了，女的再发起后一轮冲击。

二老板说：“我们尽量少喝。”

冯玉如说：“是的。尽量少喝，别伤了身子。”

开始还以为二老板说的是客气话，事态往下发展，除了正常该敬的酒外，也没见他挑起事端。倒是杨晓丽有些不按捺不住，敬了二老板和总工程师好几杯。二老板说，杨书记真是海量。杨晓丽说，我有什么量？只是凑凑数。总工程师说，官场上的人都很能喝。是不是不能喝的都当不了官？冯玉如说，也有很多是不能喝的。他说，戴市长就不能喝。

二老板问：“李书记应该很能喝吧？”

冯玉如说：“这得问杨书记了。我没多少机会跟李书记吃饭，就是偶尔有那么一次机会，也没见他喝。”

杨晓丽说：“他跟戴市长差不多，也是几杯就倒。”

她很清楚，在东江市，李向东是不会大喝的，都是手下的人，谁也不可能B他喝酒，如果，有外人搞接待，又有那么多手下，一个个都会奋不顾身保护他。

二老板问：“李书记应该很少在东江市吧？”

杨晓丽反问他：“为什么呢？”

二老板笑着说：“我只是瞎猜想，官场也跟生意场差不多吧！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就像我们企业一样，李书记就像我姐夫，成天忙企业以外的事，戴市长应该跟我差不多，忙东江市的内务。”

冯玉如说：“政府和企业不一样。内外虽然都重要，但企业的第一要务还是在外，只有拿到订单才是硬道理。”

二老板说：“地方政府得到省中央的支持也是非常重要的吧？”

杨晓丽说：“他跟上面的人并不熟，总是以发展地方建设地方为重中之重。泡*书*吧”

她可不希望别人误认为李向东是走上层路线的书记。

冯玉如多少也随着杨晓丽的意思往下说，说李书记是一个务实的人，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书记，更注重地方的发展大计。他说，他到东江市这半年，干的都是实事，对地方发展有利的事，对企业有利的事，对老百姓有利的事。他说，这次他们进驻企业，就是李书记亲自部署的。他冯玉如在东江市与企业打了那么多年交道，从没想到提高打工仔的素质有那么重要，更没想到可以采用这么一种形式为企业服务。

至此，他们便谈现场会的事。于是，这顿饭吃得很有工作餐的性质。

然而，主桌的气氛并不太影响另两张桌，渐渐地，主桌这边除了冯玉如和杨晓丽，其他两个组长，以及几个企业的高层也融入了外围的战事。杨晓丽见好几个人围着敬燕子，燕子连喝了几杯，后来就没那么爽快了，小杰想要挺身而出替燕子喝，那几个人却不干，一定要燕子喝，很显然是想把她灌醉才罢休。

这是一种普遍现象。在这种场合，女人除非滴酒不沾，如果，动杯喝酒，马上就会成为大家进攻的目标。

杨晓丽笑着对二老板说：“你们的人都变得没绅士风度了。”

她不敢过去劝，这时候出头，只能引火烧身。喝了酒的人才不管你是杨书记市委书记夫人。

二老板说：“喝了酒都一样。如果，我喝到他们那个程度，担心会对杨书记不恭，所以，才不敢放开来喝。”

杨晓丽便说：“按你这话的意思，我在这反而约束你了，影响你不能尽兴了。”

二老板说：“你没别的意思，是担心自己失态。”

杨晓丽说：“看来你没有把我当我，还把我当市委书记夫人了。”

二老板笑了起来，转移视线地举起杯敬冯玉如。杨晓丽就很有些不爽，想自己想脱离李向东的笼罩并不容易，多少就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外围的战事还在漫延，进驻队的人也不能看着企业的人欺负燕子，便纷纷敬企业的人，毕竟人多，一番进攻，企业的人就有些招架不住，便有人过来敬二老板。

二老板笑着说：“战事终于漫延到我们这边来了。”

他站起来应战，进驻队像是找到了新目标都过来敬他，燕子也被怂恿着举杯摇晃着走过来。杨晓丽问，你没事吧？燕子说，没事。杨晓丽还是有点担心，喝了酒的人都说自己没事还能喝。

企业的人缓了口气，也过来敬冯玉如和杨晓丽，冯玉如很从容，杨晓丽几杯酒下去，还很淡定，心里却清楚，自己经不住折腾，于是想，幸好刚才没多喝。冒出这个念头，不禁看了二老板一眼，想原来他是在留力，估计进驻队的人会轮流敬他，所以，才稳坐钓鱼台以不变应万变。

第二轮进攻又开始的时候，杨晓丽就没那么老实了，拿着手机装听电话，往房间外走。

不能马上就回去，又不能马上回房间，杨晓丽就站在走廊上拨打李向东的电话，问他吃饭了吗？说她这边还没有散。在喝酒呢！喝得乌烟瘴气。李向东问，你没多喝吧？杨晓丽说，在你的庇护下，不会有人太强迫我。李向东说，应该不会吧？那些企业的人可不管你是不是市委书记夫人？杨晓丽说，我们人多，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李向东说，他正在看电视直播，看大赛评选活动。

她说：“事先工作都做足了，结果也知道了，你还那么关心？”

李向东说：“结果没出来，总担心会出意外。”

或许喝了酒，脑子转得快，杨晓丽说：“应该不是关心大赛结果吧？应该更关心大赛效果吧？想看看那个女人有多大能耐！”

李向东说：“你想得太多了。”

杨晓丽说：“不是我想得太多，是你做的事，让我不得不多想。“李向东说：“你应该知道，我和她只是朋友关系。”

杨晓丽说：“朋友关系也不行。朋友关系也可以再发展。你李向东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表妹离开后，你又有野心了。如果，你没有野心，也必要去见她。

李向东说：“我已经说过，我们只是偶遇。”

杨晓丽说：“偶遇也不行。”

李向东说：“你有点不讲理了。”

杨晓丽说：“这种事讲理讲得清吗？”

说着，她感觉有人站在身后，回头看，竟是二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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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6章还想得到更多

二老板也是不老实假装出来打电话的。杨晓丽离开房间那么一小会儿，他就又被进驻队的人敬了一轮，不得不出来缓口气。不是因为他喝不了，是那攻势太猛，有点应接不暇。

一出来见杨晓丽站在那打电话，才意识到她比自己还先一步出来了。正想自己要给谁打电话，别让杨晓丽一回头就戳穿了他的阴谋，就听见了她后面说的那几句话。多少猜到她可能跟谁打电话，猜到他们夫妻间也有某种过节，心里想，男人都一样，不管是多大的官，也会寻花问柳的风流事。杨晓丽回过头来的一刹那，他忙把手机拿到耳边，一边装模做样，嘴里“噢，噢”地应着，一边就对着杨晓丽点头，像是刚从房间出来，并没有听到她说电话。

他对着：“就这样吧！”

像是把电话挂了，杨晓丽这边也忙收了线。

二老板对杨晓丽说：“你们的人也才厉害了。”

杨晓丽笑着说：“二老板不会是假装出来躲酒吧？”

二老板说：“如果，不是有人打电话进来，我还真要想办法出来躲酒了。”

似乎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他问，是李书记的电话吧？他知道你喝了酒，不会有问题吧？不会怪我们灌你酒吧？杨晓丽说，他也知道出来吃饭大多会喝酒，应酬几杯也很正常。他说，中国的酒文化几千年历史，总缺少不了这种豪气，只要有中国人的地方，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有这种应酬酒。他说，外国人很不理解我们，他们喝酒很悠然，要喝出一种享受，喝出一种品味。他说，有时候我们的这种豪气也很负担。

杨晓丽问：“你是喜欢悠然，还是中国人的豪气？”

二老板说：“我反对外国人那种悠然，这说明他们才是真正的酒鬼，在没人强迫的状况下也嗜酒如命。我们中国人，大多数为了一种豪气，为了一种兄弟情分，才不得不往肚子里倒，不为这，没几个喜欢酒的。”

杨晓丽说：“你对酒文化很有研究。”

二老板说：“谬论，完全是谬论！”

杨晓丽说：“为了你这个谬论，我应该敬你一杯。”

说着，便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回去喝酒。喝了酒都有一种豪气，不管是男人女人。杨晓丽这样的官场女人更不例外。

二老板说：“我们就不要喝了吧！”

杨晓丽说：“看得出来，你不是轻易能放倒的人。”

二老板说：“你的人太多了。”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没来之前，你也应该估计到了。”

二老板说：“所以，我才不敢主动。”

杨晓丽说：“我们进去就喝一杯，为了你的那个酒文化。”

二老板说：“杨书记不是想只喝一杯就要赶着回去吧？我们这互动才刚开始，我还想着跟杨书记跳跳舞呢！”

杨晓丽说：“不急着回去。”

二老板说：“李书记不会有意见吧？”

杨晓丽说：“他还在加班。”

二老板说：“这市委书记就是忙，忙大事，忙东江市所有老百姓的事，连家连老婆孩子都顾不上了。”

杨晓丽说：“所以当官的都不轻松，官越大责任越大。”

二老板说：“是啊！是啊！当官的都要为公家的大家牺牲自己的小家。”

然而，他却想，你杨晓丽心里或许明白，你那个李书记，未必在忙公家大事，而是在忙自己另一个小家的事。从刚才，听到的那电话对话里，他已经猜到杨晓丽表面很坦然的样子，心底却埋藏着莫大的怨恨，不向外人流露的怨恨。当官的怎么了？受党教育怎么了？人的本性，男人的本性就那么容易教育没了？看到年青漂亮的女人会不动心？会没有占有欲？那种成功的男人，不管当官的、做生意的……占有欲都被无限发大了，在男人女人的问题上，不可能不施展丰富的想象力。

他想，其实，杨晓丽也是一个年青漂亮的女人。当然，这男人总不会只满足于自己女人的年青和漂亮，甚至于无视自己女人的年青和漂亮。不看李向东的相貌，只从他的职务分析，就可以估计到他年龄最低的低线，就可以猜想到杨晓丽要么确实保养得很好，要么就是真正的年青。确实保养得很好，就说明她能原谅他在外面寻花问柳，真正的年青，就可能隐藏了许多风流韵事，当他们还不是夫妻的时候，他跟别的女人是夫妻的时候。

他又想，你敢保证，她杨晓丽不会在男人女人的问题上，有丰富想象力？女人可不是被动的，时代似乎已经怂恿得女人从被动转向了主动。如果，一个因地位提升，占有欲也一样膨胀的女人，如果，一个知道自己丈夫外面还有女人的女人，会不会干出什么风流事呢？当官的女人红杏出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说老实话，二老板第一眼见到杨晓丽就被她吸引了。他不喜欢嫩得能掐出水的小姑娘，倒喜欢像杨晓丽这种有底韵的成*人。她的成熟还不仅仅表面在她的气质，她的脸上，还弥漫在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对二老板来说，不管从哪一个角度，不管从哪一个部位，杨晓丽都散发出成*人的韵味。她的漂亮是不言而喻的，她的气质是不言而喻的，她身材的丰盈同样也不言而喻。

如果，他不是无意地听到她那段电话对话，他的想法还会受种种约束，还会笼罩在某种耀眼的光环里，现如今，他却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不知是喝了酒的大胆，还是一种对时局判断的把握。

他对自己说，你是可以得到这个女人的。

当然，她不会像你以前那些女人轻易就能得到，然而，一旦得到，给你的满足感却享受不尽。不仅仅是她本身拥有的可爱，更有她那特殊的身份，市委书记夫人。这种女人表面矜持，心底里一定蕴藏了万种风情。

撤了饭桌，房间就是一个很显宽大的舞厅了。像所有的联欢互动一样，二老板很顺理成章地与杨晓丽跳第一曲舞。跳舞的姿势有很多种，有人是弯着臂膀搂着女伴的背，那是一种很规范的舞姿，李向东大学参加舞会练出来的舞姿。但大多数人却是很随意的，或用巴掌扶着女伴的背，或是扶在女伴的腰上。二老板的的舞姿是手扶着女伴的腰。虽然，只是轻轻地搭在那里，但还是能让他感觉到杨晓丽那腰的纤细，没有一丝儿赘肉。

二老板与许多女人跳过舞，不管年龄多大的女人，如果，能像杨晓丽呈现得那么丰盈，那腰身却赘肉层层，因此，二老板多少就把心思放在那手上了，不让人察觉地在那腰间滑动，的的确确证实那腰细得没有半点赘肉，便想这个女人是那种真正的丰盈，而非肉多的堆砌。

他问：“杨书记有学瑜伽吧？”

杨晓丽问：“为什么这么说？”

他说：“现在的女人都喜欢练这种时髦的东西。”

杨晓丽笑着问：“我像是时髦的女人吗？”

他笑了起来。她说，到了东江市，我住在一个健身室旁边，经常跑跑步。最没有技术含量的运动。刚好转身，不知谁迈错了步，如果，二老板顺势就会碰到杨晓丽，他忙刹住脚步，放开了搭在她腰上的手。尽管可以毫无争议地占她的便宜，他却不想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不想在杨晓丽还没有半点心理准备的状况下。他不愿意仅限于实际意义上的得到，还想得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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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7章婚外情并非全是坏事

二老板对杨晓丽有那心思，更多是因为这个女人吸引了自己，市委书记夫人只是一种附属，在心里多了一点荣耀，多了一种非得到不可的坚定。泡-书_吧除此之外，并没有想通过她得到什么利益。干企业靠得是实实在在的努力，不像那些房地产生意人，更想与官们巴结得到权利的帮扶。

坐下来的时候，二老板就与杨晓丽谈他在现场会上的发言稿，问我应该说些什么？杨晓丽说，你有什么体会就说什么！二老板说，我担心，达不到你们预期的效果。如果，我在现场会上瞎说一气，不但没能让大家配合政府，反而起了反作用就麻烦了。杨晓丽笑着说，你谦虚了。二老板说，我是搞企业的，不太懂你们官方的东西。杨晓丽就说，我让燕子和小杰协助你吧！说着，就四处张望，房间的光线有点暗，好一会都没看见燕子和小杰。

二老板担心地问：“他们可以吗？”

杨晓丽说：“现场会有好几个发言稿，都有分工，当然，最后，还要汇总大家讨论后才定下来。”

二老板笑了笑，说：“知道杨书记很忙，先要由下面的人把关过滤。”

杨晓丽说：“也有例外，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直接与我联系。”

冯玉如过来了，说是请杨晓丽跳个舞，把她带到舞池后，却说，我还有点事，要提前走，这边就交给你了。他说，也不用搞得太晚，十点左右吧！杨晓丽知道他是不想泡在这地方，毕竟，他是市委常委，跟这些人唱歌跳舞放不开，而且，也更有理由离开，只是他走得早，杨晓丽反而不能离开，担心她会不高兴。

杨晓丽说：“没关系，你去忙你的吧！”

冯玉如没想到杨晓丽会那么爽快，就达目的地中途停止了与杨晓丽跳舞，回来与二老板道别。二老板说，这么快就走了？你也太急了吧？他说，下次，下次一定要玩尽兴。一边说，一边站起来送冯玉如。杨晓丽也跟在后面，送出房间门，二老板还很客气地一直送到电梯口，杨晓丽犹豫了一下，却见燕子和小杰在另一条走廊上。走廊上的灯光有点朦胧，如果，不是杨晓丽那么犹豫地停一下，也未必能看清楚那两个抱成一团的男女是燕子和小杰。

杨晓丽走了过去，问：“你们在干什么？”

燕子看了她一眼，像没有认出她是谁，酒红的脸一点反应也没有。小杰倒还清醒，扶着燕子说，她醉了。杨晓丽很严厉地看着小杰，小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忙放开搂着燕子的腰。这一放手，燕子就摇晃了，虽然看似手扶着墻，人还是站不住，小杰忙又扶着她。

他很有些要为自己争辩地说：“她站都站不住了。”

杨晓丽说：“你应该让她在房间里休息。”

小杰说：“她一定要出来的。说要上洗手间。我告诉她，房间里也有洗手间，但她一定要我带她到外面的洗手间。开始，她还有点清醒，但在洗手间吐了，就站不住了。”

杨晓丽过去扶着燕子，叫小杰去叫两个女同志过来。泡-书_吧_首-发虽然，小杰的解释无懈可击，但她心里还是很不高兴，你这么搂啊抱的成何体统，即使完全出于好意，但被燕子的熟人碰见，传出去，人家怎么向老公交代？

二老板送走了冯玉如，往回走的时候，也看到了这边的状况，见杨晓丽那么严厉的样子，就笑着说：“这种事，杨书记可能觉得过分了，但年青人并不这么看。年青人有年青人的人生观价值观。”

杨晓丽说：“总不能这么随便吧？”

二老板说：“随便不随便？那是他们自己的认为。”

他说，现在搞婚外情的人大有人在，你说他们随便吗？他们反倒会说你古板保守。当然，也不是每个搞婚外情的人都觉得自己应该那么做，我想，女人都不希望干出对不起自己老公的事。但有时候，具体事要具体分析，很多东西局外人是说不清楚的。

他说，你了解燕子吗？知道她与丈夫的感情怎么样？好还是不好？或许，她觉得太平静，想寻找一种刺激，或许，她丈夫在外面有婚外情，她与丈夫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不能离婚，那么，她为什么不可以寻找婚姻外的安慰。

他说，什么状况都有可能发生。不是吗？所以说，婚外情也不全都是坏事。

二老板看着杨晓丽，看自己的话有没有触动她心底那根弦？你杨晓丽不也一样遇到这种状况吗？虽然不敢说你的婚姻名存实亡，但你那个李书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你咽得下那口气，就没有也想搞婚外情寻找婚姻外的安慰或报复报复他的心态？

杨晓丽躲开了他的目光。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话在她心里起了某种作用。

她说：“我们回去吧！”

说着，先回房间了。二老板慢走了一步，看着她很性感的臀扭出百般花样，心里一团火一窜一窜的，很有一种想扑上去抱住她的冲动。

第二天，杨晓丽还是与燕子单独谈了一次话。

她说：“你对小杰是不是很有好感？”

燕子说：“可以这么说吧！”

她问：“好感到什么程度？”

燕子愣了好一会，意识到杨晓丽要跟她谈的事情远非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杨晓丽追问了一句，说：“应该是好感到不设防了吧？”

燕子的脸“刷”地红了，说：“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杨晓丽说：“还用我告诉你吗？”

燕子说：“我真的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吐了，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就想不起来了。他没有太过分的举动吧？”

杨晓丽说：“你想想，你醉得站都站不稳了，他应该怎么才能把你弄回房间？”

燕子低着头说：“以后，我会注意的。”

杨晓丽却说：“你们不能再在一起了。”

燕子说：“这不是让人以为我们真有问题吗？”

杨晓丽说：“你是怕人家以为你们有问题，还是更怕以后真有问题？”

燕子说：“不会的。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我们只是同事关系，我对他只是一种很普通的好感。以后，再不会有昨天那种事情发生了。”

杨晓丽说：“难道你不是知道我是为你好，为你的家庭好。”

燕子说：“我知道。”

杨晓丽说：“知道还不愿意？”

燕子问：“这对小杰不公平。”

杨晓丽说：“你就不为你自己着想？不为你的家庭着想？这没什么不公平不公平的。工作需要，他可以留在进驻队，但也可以回去原单位。”

燕子说：“你要把他退回去？”

杨晓丽说：“不是退回去，是原单位的工作更需要他。”

她说，你这种思想很有问题，再让你们在一起，再这么继续下去会很危险。不要以为我危言耸听，不要以为我古板保守，我理解你们年青人。

她说，要说的话我已经说了，总有一天，你会感谢我的！

她说，我已经决定了，明天，他就回原单位上班。

燕子不再说什么，扭头就走。杨晓丽说，回来，你给我回来！燕子站住了。杨晓丽说，你不服气是不是？燕子说，你是领导，你爱怎么决定就怎么决定！我不服气又能怎么样？你会听我的吗？你能改变你的决定吗？她甩下一句话，大惊小怪！

杨晓丽呆呆地站在那里，真想自己像二老板说的那样，不了解年青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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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8章不信点不起你的火

隔了一天，二老板打电话给杨晓丽，说他的稿子经过燕子他们的指点，已经改出来了，想让她看看，再给他把把关。泡-书_吧杨晓丽说，你传真过来吧！二老板说，好几个页码呢！发传真有点麻烦，还是发到你信箱里吧！杨晓丽说，发到我们进驻队的信箱吧！她是很公事公办的，却无意地消化了二老板的一次小阴谋。他本想通过这个形式，得到杨晓丽的电子信箱，时不时往她信箱里发一些转载的新潮婚姻观。

杨晓丽看了发言稿，回他电话，说：“写得不错。我们讨论后，再通知你做发言准备吧！”

二老板说：“你就一点意见也没有？”

杨晓丽笑了笑，说：“也有一点小瑕疵，但影响不大，讨论定稿后会有专人再润一润。”

二老板说：“杨书记是太忙顾不上吧？”

杨晓丽说：“我再怎么忙，也没你忙。主要还是不想给你添太多麻烦。”

二老板说：“杨书记对我不了解，我是一个做事非常认真的人，除非不答应你，答应了你，要去做的事，总是希望能做到最好。所以，我希望你能谈一谈你的意见，我再好好修改一下。”

杨晓丽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一些词句，一些政治术语要调一调。”

话已至此，二老板似乎也不好再执意下去了，但他还有他的说法。他说，我有点想法，不知能不能加进文章里？杨晓丽说，没关系，你可以加进去，然后再把稿子发过来。二老板说，没有加进去，就是因为燕子认为不合适，但我又总是觉得很有必要，所以，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杨晓丽说，那你说。二老板笑了笑，说，恐怕一时半会说不清。杨晓丽也没太往心里去，说，那我去一下你办公室吧！因为与燕子有些不愉快，她也没带谁便自己去了。

二老板见杨晓丽一个人来，很高兴，一边和她握手，一边让坐，眼睛却似随意又非随意地看着她，想她真懂得打扮自己，一身飘逸的服装，把她的丰盈掩饰得若隐若现。脸上笑着问：“你不会嫌我麻烦吧？”

杨晓丽说：“这是我的工作，你不嫌我麻烦，我更没有嫌你麻烦的道理。”

二老板没让带杨晓丽进来的女员工倒水，而是亲自给她泡茶。杨晓丽心想，这二老板还挺细心的，还记着上次只让她喝白开水。一边泡茶，就一边谈他的想法，其实也不是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的问题。杨晓丽说，这个可以考虑考虑，只要总体没有冲突，加一些内容也没问题。她说，还是这样吧！讨论的时候，我提一提，大家认为没什么意见，就加进去吧！不过，印发会议材料时，还是以你发过来的稿子为准。二老板说，这也好。这办法也好！他把泡好的茶放在杨晓丽前面的茶几上。正事谈完了，茶才泡上来，杨晓丽就是想告辞，也有点不好意思马上就走。

她说：“那天，你送的茶挺好的。”

二老板说：“你说好就好。我对茶一点研究也没有。”

杨晓丽端起茶杯，吹了吹水上泛的茶叶，轻轻喝了一口。二老板问，这茶怎么样？杨晓丽点点头说，还可以吧！二老板便笑了起来，说，杨书记说话真够艺术的，都说可以不错，不用心听，很难能听出这其中的区别。杨晓丽的脸反而红了，像是被人窥探到了她的虚假。

看着她那涨红的脸，二老板想，或许，没人敢这么对她说话，就是知道她话里的含意，也不会当面戳穿她。他想，这种总养尊处优的人，应该时不时打击一下她的自尊。

他说：“有个事我想问一问杨书记。”

杨晓丽说：“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他说：“因为那晚的事，你是不是批评了小杰，应该是把燕子也批评了一顿吧？”

杨晓丽问：“燕子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她什么也没跟我说，但我还是猜到了。那天，她来跟我谈稿子的时候，小杰没有来，我想，一定是你改变主意了，看到他们亲热的举动，硬把他们拆开了。”

杨晓丽说：“事情只是有点凑巧，第二天，小杰的原单位需要他回去，冯常委又同意放人，所以，他回原单位了。”

二老板没想到事情比自己想像的更严重，小杰竟被杨晓丽退回原单位了。他说：“不知真的是那么凑巧，还是你杨书记太神经过敏，如果是后一种，你这事处理得就非常不对。就算他们搞到一起，也与工作无关吧？我还可以断定，更有利于工作，至少他们在一起配合会更默契，工作会更有激情。”

杨晓丽笑着说：“看来你是允许你的员工这么干的。”

二老板说：“我不关心我的员工工作之外的事，只要他们能按我的要求做好份内事，其他都不是我要关心的。”

杨晓丽说：“我能理解！”

她的冷静让二老板有一种点不起火的感觉。

他说，你不觉得你是在破坏人最本质的东西吗？我们管理人，首先要尊重人，要尊重别人最本质的东西，如果，这一点都做不到，你就是把人管住了，那也是一种强制，一种独断专行。

他说，你不觉得你这是在帮倒忙吗？你的本意是不想他们再继续下去，但正因为你的这种独断，反而适得其反，激发了他们的逆反心理。我敢保证，你这事不但解决不了，还坚定了他们非在一起的信念。

他说，你干的不是好事，从他们个人来说，不是好事。从他们的家庭婚姻来说，同样不是好事！

杨晓丽笑了笑，说：“你是不是有点激动了？”

二老板愣了一下。

杨晓丽说：“这应该不是我们讨论的话题。”

二老板说：“是的，我没资格指责你怎么管理自己的人。但我们总可以探讨一下做为管理者，应该怎么才能管好自己的人吧？”

他说，现在，有这样一种状况，当官的也好，有钱人也好，对自己一套，对别人一套，允许自己外面彩旗飘飘，却看不惯人家有婚姻以外的交往。有时候，人家也不一定就有问题，还硬说人家有问题，甚至于利用自己手里的那么一点权利力，拆散别人，应该还不是拆散别人，还有可能是毁了人家的前途。

杨晓丽说：“你这是说我吗？我彩旗飘飘吗？我告诉你，我忠诚于我的男人，除了我的男人，我看不上任何人！我拆散了谁？我毁了谁的前途？我是为他们好！这个事，除了我谁也不知道。如果，还有人知道，那就是你，就是你把这事传出去的！”

她终于发火了，二老板暗暗得意之余，又有一种一定要攻下这个堡垒的坚定，你只忠诚你男人？我就不相信，你守得住自己。你因为到现在还守是住自己，应该是没人敢碰你，应该是还没遇到采花高手。我来了，你知道吗？我二老板来了！从此以后，你再也没资格说底气这么硬的话，你要知道，除了你男人之外，你很快还要经受另一个男人的折磨。应该不是折磨，应该是飘飘若仙。料想你这样的女人，男人有外遇的女人，也体会不到多少自己男人的强悍！

这么想的时候，二老板久久地看着杨晓丽，仿佛她已经成了自己扑抓在手的猎物。他想，这是一个可以何等美食一顿的猎物啊！当然，不可能只是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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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9章最多打个平手

二老板说，我没有说你。你杨书记不可能是那样的人，但是，我有点不明白，你怎么就容不得这种事，对燕子和小杰就那么看不顺眼，处理得那么果断。他还要刺激她一下，说：“应该不会是有什么阴影吧？”

杨晓丽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二老板知道她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笑了一笑，说：“我只是随口说说。”

杨晓丽说：“这种话可以乱说吗？”

二老板忙解释：“你别误会，我发现，你总误会我的话。”

杨晓丽说：“应该没有误会吧？”

二老板便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杨晓丽也感觉自己有点步步紧B了，想自己没必要跟他纠缠这事了，他要怎么想就怎么样？想她清白也好，不清白也好，想李向东清白也好，不清白也好。然而，她又想，这也怪不得二老板，李向东清白吗？在外面的彩旗还少吗？于是，她问自己，他到底知道了什么？自己在处理燕子和小杰这事真有什么不妥吗？

她告诉自己，根本不可能，她处理这事是很冷静的。

然而，这一天，杨晓丽的心情很不好，不管二老板有心还是无意，却说痛了她的心。他李向东娶你做老婆是天大的福气，却一直都不知足，先是枝子，再是表妹，青山市那个女秘书说不定跟他也有关系。再往前想，还有绮红，还有小姨子，说不定小倩也跟他有一腿。这么想，杨晓丽都吓了一跳，原来他竟跟那么多女人纠缠不清。泡*书*吧她对自己说，这么多的女人，他那心还不野吗？还收得住吗？你杨晓丽那么专心一意对他亏不亏？傻不傻？

她在心里对李向东说，你别以为我杨晓丽是好欺负的，有一天，我杨晓丽也跟人家学新潮报复你，看你怎么样？她问自己，你想要报复他，也不会那么容易吧？像你这样的女人，谁敢占你便宜？男人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女人会贱得一个个往上扑，但女人有了一定的身份和地位，男人都会纷纷往后退。这么想，她便想起以前在江边市的事，想曾算计过她的黄闲从和澄副书记。男人一个个都那么卑鄙！

不知为什么，她想起了二老板，想他倒像是一个挺好的人。不管他对燕子和小杰的看法如何，他能提醒她，不赞同她那么处理，倒可以看出，他还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

有那么一会，她觉得自己真有点莫名其妙了，你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怎么就把二老板牵扯进来了？你了解他吗？他一个男人呆在东江市，你能保证他没有女人？有钱的人有几个在外面没有女人的？他们没人管无拘无束更嚣张。看他对燕子和小杰的看法就知道这种男人好不到哪去！

她想，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吃了晚饭一起散步回家的时候，李向东问，今天遇到什么事了？你总阴沉着脸。杨晓丽说，我干了一件棒打鸳鸯的事。李向东说，所以心里很歉疚？杨晓丽说，一点歉疚也没有。我棒打的是野鸳鸯！李向东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她一眼。

杨晓丽问：“你觉得不应该吗？”

李向东说：“你怎么证实是野鸳鸯？”

杨晓丽说：“一个已婚女人和一个未婚，还不明摆着？”

李向东说：“我是说，你真的弄清楚他们有那种关系吗？”

杨晓丽说：“我亲眼看见的。”

李向东说：“你都看见了什么？”

杨晓丽说：“我看到他们搂抱在一起。即使，没有床上的事，继续发展下去，总会出问题。”

李向东不好再说什么。杨晓丽心里还憋着气，想你李向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然不会在乎这种事，想你李向东还不是运气比人家好一点，没让人碰见，想当初，如果不是我保你，拍着胸口说你和表妹没问题，你早被那梁明山做作了！

她说：“我告诉你，以后，你要再干对不起我的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李向东说：“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杨晓丽说：“我有说错吗？前几天，不是还往深圳跑吗？”

李向东迟疑了一下，说：“你的心态是不是有点问题？”

杨晓丽说：“你在外面乱七八糟，反倒回来责怪我了？我心态有什么问题？是不是应该紧跟潮流，要有新潮的婚姻观，允许你在外面彩旗飘扬？”

李向东说：“你太疑神疑鬼。当然，我也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所以，你总担心我会重犯错误，一知道，我在深圳遇到绮红，想像力就丰富起来了。”

杨晓丽说：“我疑神疑鬼？我倒希望是自己疑神疑鬼，倒希望你清清白白，但你怎么不清白一回给我看？”

他们走进九楼的大门，值班门卫跟他们打招呼，两人都点头微笑，一起走到电梯口等电梯。杨晓丽再想闹，也不会在这里闹。电梯上到九楼，一起进了家门，李向东说，有什么话你都说出来吧！想怎么骂你就骂吧！杨晓丽反而不知该说什么了。

等了好一会，李向东见她不说话，就说，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用这种情绪处理工作上的问题。他说，我现在很怀疑是不是真有什么野鸳鸯？杨晓丽说，我懒得跟你说。她说，今天看见你，我就觉得不舒服。

李向东笑了笑，问：“你不会是装模作样吧？”

杨晓丽说：“装模作样什么？”

李向东抱着她，把她推到墻边，说，小军不在家啊！你就假装板起面孔是不是？想让我求你是不是？杨晓丽往外推他，说，我没你想得那么坏！她说，你放开我，我没心情。

李向东说：“我可以让你有心情。”

杨晓丽还在挣扎，说：“你别想好事。”

李向东说：“你不觉得，你的心情不好与这些天的压抑很有关系吗？你应该好好发泄一下，我让你好好发泄，可劲地发泄！”

她叫了起来，你抓痛我了。他说，这阵就是抓得不够狠。她说，你疯了？如果，小军这时候回来怎么办？他不管，狠狠地把她钉在墻上，她不停地晃动，不停地说，你把我放下来。她捶打他，越打越没力气，就抱住他说，李向东，我告诉你，今天，我真的很生你的气，很觉得你对不起我。我对你那么好，你却屡屡让我伤心。她说，以后，你要再不改，还像以前那样，我一定要报复你，也在外面找个男人报复你。

李向东停止了动作，看着她问：“你说什么？”

杨晓丽说：“我也找个男人报复你。”

李向东说：“你发什么神经？”

杨晓丽说：“我没发神经，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不能就许你一次次向我认错，就不准我也错一回！”

李向东说：“这些天，真是把你给闲坏了，闲出毛病了，不狠狠教训你还真不行了。”

他把她抱回房间，压在床上。她惨叫了一声，很快又说，你这个臭男人，我不怕你，你把劲都使出来，让我见识你有多狠？看你怎么教训我？她紧紧地抱住他，很不想说话，却又忍不住要说，你让我死吧！让我死过去吧！很习惯地，李向东把她翻过去，把她那硕大的臀压得扁得不能再扁。她挣扎着，嘴里却像在欢快地叫。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什么，没有表妹的神助，他李向东最多只能跟杨晓丽打个平手。

李向东把劲耗得差不多，她反击的时候，就只有招架之力了。她说，我还没够，我还要要。她说，你别啊！别那么快啊！她大汗淋漓，便见汗珠顺着山尖尖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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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0章还不是庆功宴

李向东设宴款待拿了大赛凯旋归来的戴水平一行。

他在宴会上说，拿了大奖很不容易，大家都付出了努力，特别是戴市长。自从“打造品牌”启动以来，各个时期，戴市长都亲自指挥，这次，在大赛现场，大家有目共睹，全国人民也有目共睹。戴市长既是指挥员，又是普通一兵，可以说，我们能取得今天的成绩，戴市长是第一功臣。

他说，洪常委虽然是后期加入，但在拿大奖这个战役中，做了大量的工作，尤其在协调各个方面的工作中，想了许多办法，可以说，这次能拿大奖，洪常委功不可没。

他说，副镇长以及他们那些年青人是的打造服装品牌的生力军。他们有头脑，有冲劲，时时刻刻充满勃勃生机，散发着年青人的朝气。

李向东说：“最后，我谈一点希望，希望大家再接再厉，迅速进入第二个阶段的工作，充分利用优势，打开市场，把东江的的服装推向全国，让东江市的老百姓得到好处，为建设幸福东江作出新的贡献！”

戴水平说：“我代表这次参与拿大奖的全体人员，感谢李书记对我们工作的肯定，也向市委市政府承诺，一定争取在最短时间内转入下一个阶段的工作，争取在建设幸福东江中，再立新功！”

洪常委说：“李书记和戴市长都说了，我就不说了，只是建议，大家举起酒杯，吃了这杯戒骄戒躁的酒，喝了这杯再接再厉的酒。”

大家都举杯站起来，把杯里的酒喝了。

长发老师碰了碰副镇长，悄声说，你也说几句。副镇长说，这种场合轮得到我们说话吗？话音未落，李向东却点了副镇长的名字，说：“你代表你们的工作室也说几句吧！”

副镇长不好不说了，站起来说：“这次，能够拿大奖，是与市委市政府的重视和支持，特别是与李书记、戴市长，以及在坐各位领导的重视和支持分不开的。我想，我就不多说了。在这里，我代表我们工作室全体同仁表个态吧！”

他说，市委市政府、李书记、戴市长，以及在坐各位领导为我们创造了这么好的一个平台，我们没理由辜负领导的期望，没理由辜负东江市老百姓的期望。今年年底，我们一定要在占领国内市场取得初步成效。至少要让消费者知道，中国有一个叫“东江”的服装品牌。

李向东连连点点。

在此次拿大奖的运作中，他已经真正了解了副镇长，完全改变了自己的一些偏见，这是一个希望达到完美的人。自从，确定打造服装品牌以后，他迟迟没有动作，并不是没有办法，而是他觉得还会有更好的办法，因此，一直在琢磨那个最好的办法。

有时候，要想达到完美，是可遇不可求的，是要讲灵感的。

一个基层领导干部不可能不知道迅速行动的重要性，不可能不知道领导更希望看到你的态度，你的执行力，有时候，就算你在笨拙地执行，领导也不希望你磨磨叽叽。他没有急功近利，他宁愿领导误会，也要找到那个最好的办法。

李向东曾在京城与他进行过一次谈话，语重心长地告诫他，以后，你必须做到两点，第一，要多与领导沟通，要让领导知道你的真实想法，要争取领导对你的理解。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只是自顾自地争取美完，你或许就没有机会。因为，没有哪一个领导能够容忍，工作布置下去后，手下迟迟没有行动。他并不认为你在追求完美，相反地，他会认为，你在反对他抵触他。他随时可以更换你。我想，你应该清楚更换意味着什么？

第二，不是每一项工作都能够做到完美。有的工作和任务必须迅速行动，迅速完成，即使要用最笨拙的办法。所以，我希望你提高这方面的鉴别能力，做到能够正确区别，有得放矢，避免一概而论。

当然，那次谈话，他们也提到了表妹。李向东说，她的离开，是她的选择，希望你能尊重她的选择。他说，如果，她愿意让你知道她的在哪里，自然会告诉你。李向东这话不仅是对副镇长说的，似乎也是在对自己说。

在宴会上，李向东还表扬了文仔。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表扬自己的秘书。他说，这次文仔也干得不错，媒体对我们的宣传很有层次，一个阶段一个主题，一个高度，可以看出来，文仔在这方面下了功夫。

文仔涨红着脸说：“都是在你的领导下，在宣传部长的指导下进行的。”

李向东就笑着问：“小郝记者呢？你怎么没有叫她过来？”

文仔说：“她赶着回去青山市了。”

李向东说：“叫她这个周末来，我要好好感谢她。”

文仔犹豫了一下，又说：“一定叫她过来。”

话虽这么说，他却在心里想，应该马上跟小郝记者说清楚，不能让她把他们分手的事告诉李向东。这次在深圳，他们虽然配合得很好，但小郝记者也发现经常有女人打电话给文仔，开始，文仔还骗小郝记者，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与文仔的关系非同一般，于是，在小郝记者的追问下，文仔不得不承认，在东江市的确有一个女孩子追他。小郝记者不相信，说是你追人家吧？是给了她什么承诺吧？如果，只是她追你，你会跟她聊电话聊得没完没了？话已挑明，文仔只好承认。小郝记者也不含糊，说，我早就看出我们不合适了，早就知道你的心不在我这了。她说，这次，就是不发生这个事，我也会跟你提出分手。她说，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李书记让我干的事，我一定干好。干完这事，我们就一拍两散，河水不犯井水。因此，深圳这边一完事，小郝记者招呼也没打就回青山市了……

李向东笑着说：“我可给你创造了不少机会，你总该敬我一杯吧？”

文仔匆忙跑过来，双手扶着杯，腰弯得像虾米，说：“我敬你，我敬你！非常感谢李书记给我那么多机会。”

他不露声色，但又要把话题引开，于是把酒喝了，就对副镇长说，你们也过来敬敬李书记吧！副镇长他们过来了。李向东对戴水平说，看看这秘书当的，不帮我挡酒，竟发动别人来敬我酒。文仔就笑了笑，说，看得出李书记今天高兴。李向东问，高兴怎么了？高兴就要喝酒吗？文仔说，李书记很少这么主动喝酒，一定是想喝酒了。洪常委笑了起来，说，文秘书说得对，我也敬你一杯吧！于是，李向东就成了中心。

戴水平说：“其实，这次拿大奖真正的功臣是李书记，我们都是在你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的。”

洪常委说：“是的，是的。”

戴水平说：“我们一起敬李书记吧！”

大家便又一起举起了杯。

李向东摆着手说：“不能这么说，我算什么？没有你们，我什么都干不成。”

他说，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下一阶段的工作更重要，必须马上着手进行，争取一到两年，把“东江”品牌打出去。

他说，我提议，大家再喝一杯，预祝我们取得下一阶段的胜利，大家一起喝一杯！

文仔举起杯的时候，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他知道，这是美玉那个侄女打进来的。他把酒喝了，才装着上厕所，躲在厕所里给她回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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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3章给我滚远远的

第二天，李向东挨个打电话感谢曾为副镇长他们拿大奖出过力的人。他打电话给筹委会的负责人，打电话给绮红，也打电话给小郝记者。小郝记者说，区区小事算不了什么。说以后，只要李书记出到声要她帮忙，她一定还会像以前那样尽自己一份力。

李向东说：“老实说，在年青人中，我最信得过你和文仔。这次你们联手，就干得很漂亮。”

小郝记者说：“承蒙你的厚爱是我的荣幸。”

李向东正在兴头上，哪听得出她那话里的冰冷，笑着说：“我对你算不上厚爱，只能说利用的成分更多一些。需要你的时候，才想到你，不需要，就把你忘到一边去了，所以，我心里总是感到很内疚。你看是不是争取早点调到我们东江市来？”

小郝记者说：“我还是更喜欢在青山市。”

李向东笑着说：“你是不想给我回报你的机会了。”

小郝记者说：“我从没想过这些。”

李向东说：“知道，我当然知道。换了别人，早向我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两地分居可不是什么好事。你不会跟文仔结了婚，还一个在东江市，一个在青山市吧？”

小郝记者说：“以后的事，再说吧！”

李向东心跳了一下，问：“热情似乎不高嘛！”

小郝记者说：“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忙工作了。手头上还有几篇稿子要赶呢！”

李向东说：“你比我还忙了。泡-书_吧”

小郝记者笑了笑，说：“怎么可能呢？你一大书记，比我要忙得多得多。”

李向东说：“我听出来了，和文仔闹矛盾了。”

小郝记者说：“没有。”

李向东说：“我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但这个事，我可要说你几句，你小郝记者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倔，太独来独往，谁受得了你这种性格？文仔也是有性格的人，如果，他一点性格也没有，没有自己的主张见，我也不会让他当我的秘书，所以，有时候，你应该迁就他，多一点女性的温柔。”

小郝记者说：“是的，是的。”

李向东又说：“文仔那边，我也会批评他，怎么就不能容忍一下呢？女孩子耍耍小脾气也是天经地义的嘛！”

小郝记者说：“你就别说他了，主要还是我的问题。”

李向东“哈哈”笑了起来，说：“你们两人都有问题，闹矛盾不可能仅仅是一个人的事。周末到东江市来，看看我怎么收拾那家伙。”

小郝记者说：“我恐怕去不了。”

李向东说：“可以，可以。你忙吧！我叫文仔回青山市，要他向你认错。他要敢不听我的，我马上把他退回青山市。”

他哪里知道问题的严重，只以为，他们闹小矛盾耍耍花腔而已。小郝记者说，我不希望这样。好像我求你，要你强迫他。李向东说，这你就不要管了。这是我的事了。放下电话，他就把文仔叫进来，板着脸对文仔说，你和小郝记者到底怎么回事？

文仔一听这话，脸色却变了，小心翼翼地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李向东说：“什么都说了。”

文仔忙解释，说：“你别听她乱说，那都是她想当然想出来的。”

开始，李向东还有点装模作样，见文仔紧张成这样，意识到事情似乎要复杂得多，以前，遇到他们闹矛盾的时候，李向东插手，他总是“嘿嘿”一副傻笑。于是，他认真了，说：“我看不是她想当然呢？”

文仔说：“其实，根本没有的事，她想多了，硬说有第三者。我有什么第三者？我只是觉得，我们性格确实合不来，总这么别别扭扭的，三几天就闹矛盾，搞得心情不好，也影响工作，还不如趁早分手，趁早解脱。所以，就胡乱说在东江市有女朋友了。那都是骗她的，根本没有的事。”

李向东问：“分手了？你跟她提分手了？”

文仔说：“是她先提的。”

李向东说：“你都说有女朋友了，小郝记者还死皮赖脸缠着你？”

他说，有什么性格不合的？我觉得你们性格就很合！有时候，小郝记者是会耍点大小姐脾气，这个我清楚，也领教过，但这有什么呢？就不能容忍吗？我都能容忍，你就不能容忍了？

他说，我看是你思想有问题，到了东江市，身份不一样了，接触的人多了，眼睛就花了，想法也多起来了。

文仔没有争辩。他很清楚，这个事别想能得到李向东的认同，只能蒙混过关。他低着头说：“这事我能处理好。”

李向东说：“我看你就处理得很糟糕。”

他说，你老实说，把事情说清楚，是性格不合，还是你又看上那个女孩子了？

文仔说：“主要是性格不合。”

李向东说：“这是借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东江市又喜欢哪个女孩子了，所以，就用性格不合这个借口向小郝记者提出分手。”

文仔说：“我知道，我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

李向东说：“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你不值得我相信！知道吗？是你不值得我相信。”

说着，他就扬手叫文仔出去。这可是很吓人的言行。一个市委书记说你不值得他相信会是什么结果？再傻的人都知道，下一步他会怎么做！

文仔不敢出去，这一出去，可能就没机会向他解释了。

李向东问：“还站在这干什么？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文仔说：“你可以听我的解释吗？”

李向东说：“不听。只要你跟小郝记者分手，我就不听任何理由！”

文仔说：“那我只有唯一的选择，一定要跟自己合不来的女孩子在一起？”

李向东说：“我看不出你们有什么不合！”

他坐回大班椅，不再理文仔。文仔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里，好久好久，终于还是没说什么就出去了。这让李向东感到非常意外，想你文仔竟不听我的话？想你文仔知道不听我的话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还是不听我的话，固执地要跟小郝记者分手？

于是，他想，到底是自己不对，还是文仔有问题？一个人连自己的政治前途都可以放弃，你还能说他什么呢？他想，那好，你文仔不在乎自己的政治前途，我就让你从我身边离开，给我滚得远远的！

其实，文仔并没放弃，他从开始的胆怯渐渐冷静下来，知道在那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他打电话给强哥，说他遇到麻烦了，因为跟小郝记者分手，被李向东训了一顿。强哥说，李书记也太霸道了，怎么可以管你的私生活？谁对你更合适，只有你自己才清楚。他说，其实，这也可以看出他是关心你的，如果，他不关心你，也不会管你这些事。过一阵再说吧！现在，风头火势的，你和他闹矛盾只能对自己不利。他说，我想，李书记不会那么快赶你走吧？

强哥当然不希望文仔与李向东闹僵，如果闹僵了，文仔不在李向东身边，他文仔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他笼络的不是文仔，是李向东身边的人。

隔了一会，他说：“你能不能让杨书记帮帮你？”

文仔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说：“那你还不快点行动？”

杨晓丽接到文仔的电话时，进驻队的几个领导正在研究现场会的文字材料，因此，她只是问，没什么急事吧？文仔说，一点小事。杨晓丽就说，开完会我再回你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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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2章当当官的儿子真累

杨晓丽还没开完会，文仔就来了，他还把小军也带去了，跟杨晓丽谈这种事，还是觉得尴尬，反正小军也知道他的事，虽然，他没见过小郝记者，却也觉得文仔和美玉的侄女合适，因此，文仔希望小军能帮他在杨晓丽这里说几句好话。

小军问：“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老爸说呢？”

文仔说：“这会儿，他只听得进杨书记的话。”

小军说：“你认为，杨阿姨就一定听你的，就一定会帮你劝我老爸吗？”

文仔说：“我也没太大把握。”

然而，他感觉劝杨晓丽要容易些，她对小郝记者没有李向东看得那么重，从情感上说，她更会偏向自己。

两人来到进驻队那幢矮小的办公室楼前，正在开会的冯玉如正好脸对着窗户，一眼就看到李向东的车驶了过来，心里不由一紧，想李向东来进驻队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下，见文仔从车上下来，也没交代，就忙迎了出去，再见从车上下来的只是小军，愣了一下，才似乎有点明白他们可能是来找杨晓丽的。

果然，文仔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冯玉如解释，说他们有点事来找杨书记。杨晓丽跟在后面，脸上绷得很紧。她不敢说小军，问文仔，你们怎么用李书记的车？她以为，刚才那电话是小军要文仔打的，说：“我在电话里不是说得很清楚吗？开完会会打电话给你们。”

文仔见事情闹得那么大，忙解释：“我也没想到，会影响你们开会。”

杨晓丽对冯玉如说：“我们继续开会吧！”

冯玉如问：“小军，没什么事吧？”

小军笑了笑，说：“只是一点小事。”

冯玉如便对杨晓丽说：“这样吧！你跟小军谈谈，我们继续开会，两不误。”

杨晓丽不得不说说小军了，不管他高兴不高兴，她都觉得应该表明自己的态度，一则不希望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一则也让冯玉如知道，李向东绝对不允许小军这么做。

她说，有事回去再说。这是上班时间，何况，我也跟文秘书说过，我正在开会，也没时间跟你谈。

她说，不是杨阿姨不关心你的事，即使你爸也不希望你这么做。

她说，再急的事，也不能影响工作！

小军无故地被杨晓丽训斥一番，心里很不高兴，对文仔说，我们回去吧！文仔心里清楚，杨晓丽误会小军了，但几句话也解释不清，就说，我们在这等一会吧！文仔说，他们这会下班都开不完呢？文仔就笑了笑，对冯玉如他们说，几位领导都回去开会吧！

冯玉如他们便回去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小军说：“早叫你别找她了，直接跟我老爸谈还没那么麻烦！”

文仔说：“李书记更不好谈。”

小军说：“怎么也比她好。”

说着，先上车了。文仔很有些无奈，也跟上了车。小军问，她是不是一直都这样？仗着我老爸耀武扬威，自己倒更像市委书记了。文仔不好说什么，没理他。小军说，我知道，你谁都不想得罪。不想得罪我老爸，也不想得罪她。我可不怕说实话，我这次回来，对她就没什么好感。他说，你不是说，原来表妹老师跟他们处得很好吗？现在，连去向都不明了。你以为与她没有关系啊？肯定跟她有关。她这种人谁受得了！

小军回来找过表妹老师，不仅找不到，就是在Q上也看不到她的踪迹。虽然，那个很有些荒谬的初恋已经过去了很久，但表妹老师毕竟是他的老师，又知道她和杨晓丽有那么一层关系，原以为，这次回来，大家可以像一家人一样。结果，连影都看不见。

这会儿，他明白了，全都是这个叫杨晓丽的继母干的好事！

文仔说：“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继母。”

小军说：“你都知道是我继母，又不是亲生的。”

文仔说：“我认为，她对你还是不错的，一听说你回来，就张罗着你住的地方，还说他们忙，没时间照顾你，叫我多点陪你。”

小军说：“算了，不提她了。你的事怎么办？直接找我老爸谈，还是要找她？”

文仔说：“你如果不愿意，那我自己跟杨书记说吧！”

小军说：“我不是不想帮你。”

文仔说：“我知道，但我也不想因为我的事，弄得你跟杨书记有什么误会。”

他说，其实，今天这事，也不能全怪杨书记。我们也有不对。你都看见了，冯常委他们看见李书记的车，以为李书记到了，连会都不开了。我们的确影响了他们的工作。当然，主要是我没处理了。

他说，我很理解杨书记，李书记对身边的人一直都很严格，不希望他身边的人给他添任何麻烦，特别是在东江市，所以，杨书记那么紧张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说，也正因为这个，李书记对我和小郝记者的事才那么武断。

进驻队那几个领导说是继续开会，但心里还是有些儿那个，都没刚才那么投入了，多少有一种快点把会开完的意思，因此，会就开得有些儿草草收场。冯玉如离开的时候，说，我马上去向李书记汇报。杨晓丽多少有点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急着要向李向东汇报，却不露声色地说：“小军来过的事，你就不要说了。”

冯玉如笑了一下，说：“我怎么会提这种事。”

杨晓丽说：“李向东对小军一直都很严格要求，如果，让他知道了，会更不高兴。我也不想，因为这事，弄得他回去批评小军，这样反而会弄得小军对我有误会，以为我在李向东面前他的告状。这事，还是让我来处理吧！”

冯玉如点点头说：“你真是用心良苦。好吧，我就不提这事了。”

杨晓丽主动打电话给小军，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小军说，是文秘书找你有事。杨晓丽说，他找我什么事？小军说，他想跟你谈和小郝记者分手的事。我爸知道他们分手后，把他骂了一顿，他想让你帮他说几句好话。杨晓丽说，刚才怎么不说清楚？小军说，我们哪有机会说？杨晓丽便问，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吗？小军说，其实，也简单，他觉得小郝记者不适合他。杨晓丽说，他们不是一直挺好的吗？小军说，那是以前，应该是遇到了更适合自己的吧？两人一比较，就选择了后一个。杨晓丽说，怎么可以这样。下次遇到更好的，不是还要分手吗？小军说，我也说不清，你还是跟他说吧！

放下电话，小军想，还说她好商量呢！

杨晓丽的电话又打了进来，问今天的事有怪阿姨吗？阿姨在那么多人面前批评你。小军想了想，说，文秘书也跟我说了，我能理解。杨晓丽说，能理解就好。我是在维护你爸爸的名誉。今天这事，不管是文秘书的责任，还是你的责任，都做得不对。文秘书用你爸的车，别人还可以理解，但你也用你爸的车，人家就会说闲话了。即使你是陪他来办他的事。别人并不知道这些，别人看到的只是你在你爸的车上。她说，你爸刚到东江市，有些人未必服气，有些人还会别有用心，所以，你要注意，不要干出让你爸难堪的事。

虽然，对杨晓丽还有点不爽，但小军觉得她说得也对。心里便想，在中国当官真累，时时都要提防别人，想在中国当当官的儿子也真累，你一个不留神，就会让人找到话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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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3章知道急了

杨晓丽跟文仔谈话的时候，文仔闭口不谈现在的女朋友是谁？这太容易让人产生误解了，她真的比小郝记者更合适吗？应该是你文仔看中她是美玉的侄女吧？而且，这还有一个潜在的问题，很多人都知道美玉是怎么起家的，那美玉愿意把侄女交给你，会不会还瞪着你是市委书记的秘书呢？

他说：“其实，这是两件事，我跟小郝记者分手，与现在的女朋友并没有关系。还没有离开青山市，我就意识到我们有许多不合，就已经有分手的念头了。刚到东江市，又不好马上提分手，所以，才拖到现在。”

为了让杨晓丽更相信自己，他又说，你也很清楚，小郝记者来过几次东江市，每次，我都没留在夜宿。她都是去表妹学校过的夜。

杨晓丽说：“你还是不要先做决定，给自己一点时间，让自己先冷静一下，好好考虑到底谁更适合自己？”

她说，李书记那，你不用担心。他骂你几句也很正常，有些话可能骂得不好听，但对你，他不会太往心里去的，骂完也就过去了。我也可以劝他几句，让他给你时间。

她说，我的态度跟他也一样，不希望你跟小郝记者分手，大家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知根知底的，有什么不能迁就呢？你迁就迁就她，她迁就迁就你，就过去了，非得搞到分手吗？

她说，你也很清楚，你们之间根本不用担心两地分居的问题。一旦你们结婚，李书记就有很充足的理由把她调过来了。像小郝记者这么做干的人，东江日报社也不多。

文仔说：“开始，我也以为迁就一下，就过去了，但是，越来越发现，迁就不下去了。小郝记者能干，这个我承认，但你也知道，她是一个怎样性格的女孩子。我想，没有多少男人喜欢自己的老婆风风火火的，成天就知道在外面忙。”

杨晓丽笑了笑，说：“应该不是这个问题，我觉得更应该是有了新目标，就不能迁就了。”

文仔老实说：“或许，也有这个原因吧！”

杨晓丽说：“以后发现这个女孩子并不合适你，你又怎么办？”

文仔说：“应该不会的。”

杨晓丽说：“能不能告诉我是谁？”

文仔说：“我不想把她牵扯进去。”

杨晓丽说：“你放心，我并没有恶意，我也不会告诉李书记，既然，你想要我帮你，你总得让我有个比较吧？让我知道她是不是确实比小郝记者更合适你？”

文仔考虑了一会，说：“我告诉你，你也不一定认识她。”

杨晓丽说：“我不勉强你。”

她觉得文仔有点莫名其妙，你想要我帮你，却又不让我知道你的事，我可能会帮你吗？我就是想帮你，劝李向东也没有说服啊！既然文仔有顾虑，她就打电话给小军。

她说：“你跟文仔走得那么近，应该见过他那个女朋友吧？”

小军说：“见过几次面。”

杨晓丽说：“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小军很警惕，说：“你应该问文秘书。”

杨晓丽说：“他不告诉我。”

小军跟文仔也一个口径，说：“我认为，现在是文秘书和小郝记者的事，没必要再牵挂到其他人。文秘书和小郝记者合不合得来，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与其他人无关。”

杨晓丽说：“他不是要我劝你爸吗？你今天和他一起来找我，不也是愿意我帮他劝你爸吗？我连他那个女朋友都不知道是谁，你们叫我怎么劝？”

小军毕竟没文仔考虑得那么多，就把美玉侄女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择偶标准，而这种标准也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环境的变化，随着阅历的增长，就会有一些很现实的想法，就有可能改变原来的标准。我觉得，找一个有钱人的女孩子并没什么不好。何况，那个女孩子一看就是本份人，按文仔说的话说，虽然，她没有小郝记者聪明，却比她温柔，更像个女人。

杨晓丽考虑的并不是这样，如果，知道了那女孩子的情况，她还只盯着这一点，还只是考虑文仔为什么与小郝记者分手这个问题，那就不是杨晓丽了。

吃晚饭的时候，两个年青人都不在，只有李向东和杨晓丽。杨晓丽便问，你对文仔与小郝记者的分手有什么看法？李向东问，你也知道了？杨晓丽说，文仔找过我。李向东问，找你干什么？要你来劝我？劝我同意他和小郝记者分手？杨晓丽笑了笑，说，你认为，这事轮得到你同意吗？你不同意他就不会分手吗？李向东说，我看他敢乱来？杨晓丽说，他乱来你又能怎么样？你还真不让他当你秘书了？李向东笑了笑，说，不可能。文仔不会不听我的话。杨晓丽说，你还别太自以为是，如果，不把事情说清楚，他一意孤行，还真敢不听你的。李向东愣了一下，问你收到什么风了？杨晓丽却不理他，低头扒饭夹菜。

李向东就笑了，说：“你别跟我卖关子，别以为知道点什么内幕消息，就在我面前摆谱。”

杨晓丽说：“我怕说出来吓你一跳。”

李向东问：“有那么严重？”

杨晓丽说：“你看我像是吓你吗？”

李向东说：“你就是在吓我！这点小事，有多严重？还会吓我一跳？”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问，你不会是说，那个女孩子怀孕了吧？杨晓丽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笑着说，你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吧？她说，只有你这种人才会往那方面想，年青人都没你龌龊。

李向东松了一口气，说：“我还真担心这问题。不是这问题，我就什么也不担心了。”

杨晓丽说：“如果，我说，跟小军也有关呢？”

李向东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晓丽说：“我敢肯定，这还不仅仅是文仔的事，小军也有问题。”

她说，知道文仔现在的女朋友是谁吧？她是美玉的侄女。全东江市最大娱乐城那个女老板的侄女。能不把文仔迷住吗？小军说，那个女孩子长得还可以，也很本份的样子。

她说，最近，小军在忙什么？忙搞房地产的市场调查，帮谁忙？真是帮国外的朋友忙吗？那个美玉是搞房地产发达的。现在，不但搞娱乐城，也还搞房地产。

她说，你不觉得，这里有某种关系吗？一个是你的秘书，一个是你的儿子。你不觉得，这是一个阴谋吗？或许，哪一天，那个美玉亲自上马，你李向东的桃花运又到了。

李向东说：“你胡说什么？”

杨晓丽说：“你觉得没有可能吗？”

李向东说：“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不可能与我有什么关系。”

杨晓丽说：“如果，不是我发现及时，还真假说。”

李向东问：“他们怎么跟那个美玉搞到一起了？”

他拿手机说，这事得问清楚。说不定，他们现在就跟那美玉在一起吃饭呢！他先打文仔的电话，问他在哪吃饭？问他是不是跟小军在一起？文仔说，他没跟小军在一起。李向东便说，是跟你的女朋友一起吧？文仔没答他。李向东说，你马上回来。我有话要跟你说。他又强调了一句，马上！再打电话给小军，手机却响了好久都没人接。他说，这家伙在干什么？电话也不接。

杨晓丽说：“知道急了？”

李向东说：“我还真没想到会那么复杂。”

他再拨打小军的手机，还是响断了线也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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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4章年龄不是问题

小军还真跟美玉在一起。他们早就约好的，今天，要交调查报告。小军打电话给美玉，美玉在电话里笑，说，我以为你把这事忘了。上午就想给你电话，又担心你以为我在催你。小军问，是当面交给你，还是发电子邮件？美玉说，你当面给我吧！她问，你在什么地方？我过去接你，一起去喝茶。小军在家，便叫她到楼下接他。

这阵，他们几乎天天见面，要么美玉带他去看楼盘，有她自己的，也有其他房地产商的。要么在一起喝茶，听美玉分析房地产市场的情况，有全国的，全省的，东江市的，甚至于临近其他市的。她说，她很想扩大这块的规模，不再只局限在东江市搞房地产，只是总苦于找不到一个可以让她放心，真正能帮她的得力助手。这么说的时候，就拿一双很有些复杂的目光看着小军，让小军心里莫名其妙地跳起来。

有好几次，她还叫他陪她去逛商场超市。小军哪知道她逛的是省城的商场超市。她说，东江市的服装手袋装饰品太少，没多少选择余地，又没品味。她说，东江市的人都认识她，一个个都想把手伸里她手袋里掏钱，一进门，就像苍蝇一样讨厌地围着她，一点自由空间也没有。她逛省城的商场超市，专进那些名牌专卖店，样样都是世界名牌。

有一次，她还把小军拉进试衣间，叫他帮她扣背上的扣子。也不知是小军的手抖得厉害，还是那小夹克确实太小，总就扣不住。她就笑起来。这一笑，就更扣不上了。

她说：“你怎么那么笨啊！”

小军的脸就涨得通红。

她说：“算了，算了。不买了。”

就像是很随意的，脱那小夹克。小军虽然站在她后面，但试衣间除了门，三面墙都是镜子，就见那窄得不能再窄的胸罩，只能罩住那对膨胀最关键的那一小点地方，小军想没有反应都不可能了，弯腰呆在那里好一会都不敢动。

有一次，她买手饰，先是看钻戒，挑了好几个都不满意，就问小军，你给点建议啊！别就只是坐在一边不说话。小军说，都很好。她就对手饰店的老板说，都包起来！那老板犹豫着，她就问，没听见吗？那老板说，五件都要吗？她说，都要。就从手袋拿出一张金卡甩在柜台上。

她问小军：“看中那件了？大姐送给你。”

小军摇摇头。

她就指着一个男装钻戒对那老板说：“把那个也拿上来。”

钻戒拿上来时，小军看了一眼标价，竟三万多，忙说，不要，我不能要。她说，看不起大姐是不是？那老板也说，既然大姐送你，你就收下她的一片心意吧！小军说，我不能要，真的不能要！美玉就说，怕你爸知道吗？小军说，太贵了。美玉说，我叫你帮我做了那么多事，送点礼物给你不应该吗？她说，如果，你不收下，以后，我也不好意思再要你帮我了。小军还是摇头，说，我是心甘情愿帮你的，不心甘情愿你就是给我再贵重的礼物我也不会帮你。美玉就很感动的样子，说，你真傻，你知道吗？你傻得大姐都不知该怎么对你了！然后，就见她眼里像有泪在眼眶里转。

她告诉小军，她从来没见过像小军这么傻的人。她说，像小军这么傻的人不是没有，但她还从来没遇见过。她遇见的都是想着她钱的人。她说，如果，她要年青几岁的话，如果，小军年长几岁的话，她一定会追他，一定非他不嫁。这么说，她就好久都没说话。

后来，她问，我没有失态吧？没有吓着你吧？她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可怜，除了有钱，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关心和爱护，没有一个能问寒问暖的人。特别是回到家，房子很宽大，却孤零零的一个人。她说，在外面，人家说我是女强人，我也表现得很女强人的样子，但是，我内心一点不强。我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也很脆弱，也需要有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男人。

小军听得心酸，感觉自己是最了解美玉的人。别人只看到她坚强的一面，自己却能看到她很女人的一面，很软弱的一面。他甚至想，这会儿，如果起风了，下雨了，自己一定挺身而出为她遮风挡雨。

这以后，小军再与美玉在一起，就表现得有那么一点男人的样子了，跟她去看楼盘时，会帮她打伞遮太阳，见脚下的路不平坦，会停下来叫她小心点，如果遇到积水的水坑，会把手伸过去，给她力量，让她抓住自己的手迈过那积水的水坑。一起坐着喝茶谈他的调查报告时，他也有底气了，告诉她，目前，她还不具备在一线二线城市搞房地产，如果，她真要扩大自己的房地产规模，可以试一试去一些中等发达地区的县城开发住宅小区。她听得很认真，有时候，还会定了神地看着他。

他问她：“听明白了吗？”

她却像从梦里醒来般，不好意思地笑，说：“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小军问：“没听懂吗？”

她说：“我走神了。”

小军很忐忑，想她不会是爱上自己了吧？很快，他又觉得自己多心得离谱了，她这样会爱上他这样一个小男人呢？他想，应该是自己的话太闷了，听得她走神想别的事了，她要挂心上的事要忙的事太多太多了。

于是，他突然发现，美玉是一个还算漂亮的女人，还算青年的女人，虽然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鱼尾纹，他却觉得，正是因为这些细小的沟壑才让她增添了某种魅力。不由地就想起那次在试衣间的镜子里看到的风景，认识她就知道她有一对膨胀得很不像话的胸，却没想到那对膨胀会如此挺拔。

小军不是没见过大胸的女人，他在国外就曾处过一个大胸的金发女孩子，她穿着衣服时，还觉得那胸挺，衣服一脱，那胸就垂得惨不忍睹了。

从此，他总会时不时瞟一眼美玉的胸，按理说，那对膨胀总是难于遮住春光的，然而，他却别想能看到点什么，即使，她弯腰给他倒茶的时候，他也别想能看到一点点。

她应该也意识到自己太容易走*光，总是穿一件黑色的紧身衫，把那对膨胀绷得紧紧的，遮得严严的，然后，再在外面穿一件外套。天冷的时候，那外套厚一点，天热的时候，那外套薄一点。虽然敞着不系扣，却让你看不全那对膨胀的轮廓。小军想，这是一个很懂得保护自己的女人。这么想，他发现自己又犯傻了，她当然会保护自己，一个女人不会保护自己能发展到今天这么有实力吗？

他又想起美玉说他傻，说她还没有遇到像他这么傻的人。说如果他们年纪相仿，她一定非他不嫁。

小军便想，年纪是问题吗？

别说小军受西方教育那么多年，就是没出国前，他就曾暗恋过比他大十多岁的表妹老师……

手机响的时候，小军才从九楼下来，美玉的车已经在楼下了。

上了车，小军闻到了美玉身上的香水，一种很好闻的香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闻到这种香水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那是下午三点左右，美玉说，我带你去一个幽静的地方，保证你没有去过的地方。

东江市很多地方小军都没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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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5章虎父无犬子

美玉说的那个幽静的地方就是休闲山庄。她订了一个凉亭的位置，小桥流水，还有鸟鸣。小军四处张望，才看见那鸟原来关在鸟笼里。因为那个时间段，很少有客人，整个山庄似乎只有他们。服务员小姐给他们泡了一道茶就离开了。

喝着茶，美玉摊开小军带来的调查报告，翻了翻说：“写了那么长，十页纸那么多。”

小军说：“可能还不够全面。”

美玉就笑了笑，说：“留过学的人就是有水平。我叫人搞市场调查，那些人交给我的报告从来没有超过三页纸。”

小军说：“你是嫌我写得罗嗦吧？”

美玉说：“怎么会？越详细越好，越详细说明你对大姐的事越上心。”

说着，她就一边给小军倒茶，一边又说，认识你以后，大姐经常感到很内疚。你帮大姐做了那么多事，大姐想要感谢你都没机会。她说，你知道大姐请别人搞这么一份市场调查要花多少钱吗？没有两万也要一万五。这是市价，但是，请你搞却不花一分钱。她说，我知道，你会说我俗，说我只会用钱衡量你的劳动付出。所以，大姐也不跟你客气，想怎么使唤你就怎么使唤你。

她认真地看起来，看了两页纸，又放下了，问：“你会不会觉得闷？”

小军说：“没有。不会。”

他站起来说，我四处走走，这里的环境挺好的。美玉却示意他坐下，说：“既然，你把这调查报告做出来了，就帮人帮到底，再说给大姐听好了。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也好一边听，一边问。”

小军就跟她讲，感觉像在讲自己的毕业论文一样，不同的只是，没有那种面对教授的紧张，不仅不紧张，而且还很随意，有时候，会停下来看她有没有走神。她就笑着问，怎么不说了？又说，喝杯茶再说吧！小军喝了茶，又继续说。这时候，美玉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手机看了一下，示意小军别说话，就对着手机问：“有事吗？”

强哥在电话里问：“今晚有没时间？一起吃晚饭。”

美玉站起来，一边离开凉亭，一边说：“今晚没时间。”

强哥问：“在忙什么呢？最近，想见你似乎很不容易啊！”

美玉走到小军听不到的地方才停下来，说：“十点吧！十点我给你电话。”

强哥说：“要等那么久吗？”

美玉说：“你能等就等，不能等就算了。”

强哥说：“好，好。十点我给你电话。”

美玉说：“这段时间别再给我电话，正在商量事呢！不听你电话不好，听你的电话，对客户又不礼貌。”

强哥说：“行，行。”

美玉就把手机挂了，然后，冲小军一笑，走了回来。

小军说：“如果，你有其他事忙，我们另找时间吧！”

美玉说：“现在再忙也没你这事重要，再忙也要听你把调查报告说完。”

小军就说：“我说得简单一点吧！”

美玉点点头，说：“也好。”

小军说简单，真就简单了，美玉才泡了一道茶，小军就把剩下的说完了。

美玉像是没反应过来，好一会才说：“你这样不行，你这样虎头蛇尾不行。”

她说，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你要有一个全盘考虑，你要先给自己定一个时间，要知道自己需要多少时间能把这个调查报告讲透，当然，是在越少的时间内讲得越透越好，但等于简单得人家听不懂。

她说，知道大姐为什么要你说吗？大姐不是懒，不想看。大姐是想看看你的口才怎么样？口才好不好并不仅仅是能不能把想要说的事说清楚，还要懂得控制时间。你就没能很好地控制时间。

她说，如果，有一天，坐在你对面的人不是大姐，而是你的老板，你用今天的速度阐述自己的观点，还没等你说到一半，老板有可能就不耐烦，就把你赶出去了。记住大姐的话，不但要写得精彩，还要学会说得精彩。

小军满脸涨红。

美玉问：“没有不高兴吧？”

小军说：“没有，我应该感谢你的指导。”

美玉就有些忧郁地说：“你让我最欣赏的地方就是虚心，好话坏话都听得进。本来，像你这种出身，像你这样在国外泡过几年的人，能听得进别人的话是非常不容易的。”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军以为她还会说什么？她却不说了，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地喝，双眼看着凉亭外的流水，见那流水里有几尾小鱼悠悠地游。

小军问：“大姐好像心情不好？”

美玉苦笑了笑。

小军问：“是因为刚才那电话吗？”

美玉看了小军一眼，说：“是，也不是。”

她说，刚才那电话是我生意上的一个伙伴打过来的。年前，他要我跟他一起去另一个市做房地产生意，我没敢去。为什么呢？因为，我根本就顾不过来。我在东江市的生意你也知道个大概，娱乐城，还有那几个楼盘，我不可能放下这些不管，跟他跑到外地去。

她说，他告诉我，他在那边干得挺好的。说当初，如果，我跟他一起去，今天赚的钱就只能跟我平分才拿一半了。他说，他很感谢我，感谢我胆小怕死，B他多赚了一半的钱。

小军说：“你不要太在意，这完全是小人所为，你心情不好，你生气了，反而中了他的圈套。”

美玉说：“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问，你愿意不愿意帮我？

她说，我一直不想开这个口，我很清楚，你只能暂时帮我干一些事，根本不可能长期帮我。总有一天，你会出国回去的。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想，我还是要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

她说，你对我说过，目前，我的实力还不具备在一、二线城市搞房地产。说得非常对。我早也意识到这一点，也已经把目标定在一些中等发达地区的县城。如果，你愿意留下来，我想让你帮我打理这一块。报酬好商量，绝对比你在国外挣得多，如果效益好，还会分红，还会适当地给你一些股份。

小军说：“我从没干过房地产。”

美玉说：“谁一生出来就什么都懂的？不是还有我吗？我可以扶你啊！我怎么会撒手不管？一开始，我可以带你，把你带上正轨，再放手让你全盘负责。”

她说，我很清楚，你很难同意的，你同意也不一定有用，你爸是绝对不会同意你留下的。他一定以为，我是别有用心，以为我想通过你，利用他手中的权力。

她说，其实，你也听得出来，我要你负责这一块，并不是在东江市。我也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本来，我还想把一目标定在市县，去市县发展我的房地产生意。因为，你熟悉那里，又有很多优势。后来，我还是否定了自己。为什么要否定呢？就是担心你爸以为我通过你利用他手中的权利。

她说，我要证明，我看中你，不是因为你是李书记的儿子，完完全全是看中你本人，看中你的智慧你的能力。我相信，只要给你平台，你完全可以靠自己做出一番事业。虎父无犬子。李书记靠自己能当那么大的官，他的儿子也可以靠自己创造辉煌。

小军的心被美玉说得热乎乎的。他知道，一个人被别人欣赏是非常难得的事，何况，这个欣赏自己的人完全能够助自己登上某一个平常人登不上的高峰。多少人渴望这种机遇啊！他小军不可能不渴望，他小军虽然衣食无忧，但没有人不想创造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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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6章自投罗网

美玉要欲擒故纵，还是靠她的思路往下说。她说，你别往心里去。大姐说的这些，只是希望你知道，大姐对你抱有多大的期望。但是，大姐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说，你就当大姐跟你开玩笑好了。

小军说：“如果，大姐认为我行，我倒是很想试一试。”

美玉却摇了摇头，说：“大姐试不起！”

她说，一，你对自己都没有信心，很难能冲过你爸的阻止，就算你再有信心，再坚定，你也冲不过你爸的阻止。你这只是给大姐添麻烦。你听说过贫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吗？你爸一个不高兴，大姐在东江市的生意都别想做下去。

她说，二，所有的事情都不会一帆风顺，尤其是一开始，总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阻滞，如果，一遇到挫折，你会不会打退堂鼓啊？你撤容易，大姐投进去的钱撤不出来，你就把大姐害惨了。

她说，大姐轻率了，不应该把不应该说的话说出来。你还是当大姐什么也没说好不好？刚才说的那些你一句也没听见。从今天开始吧，你帮大姐的事已经帮完了，大姐也没什么再需要你帮的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应该多玩几天，别把时间都耗在帮大姐这。哪天，你出国回去，给大姐打个招呼，大姐请你吃顿饭。

这么说，就很有一种到此为止的意思了。

小军刚刚被点燃的火渐渐黯淡了。

美玉说：“大姐是很感谢你的。”

她说，好像大姐曾跟你说过，大姐还没遇到过像你这么傻的人。其实，你一点不傻，大姐说的傻是另一种意思，你是那种应该聪明的地方很聪明，不应该太聪明的地方就糊涂。这种人，是可以干大事的人。你记住大姐这句话，过个十年八年，看大姐说得对不对？

她说，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多好！你就不会有那么多顾虑，你爸爸就不会阻止你帮大姐，就不用担心大姐要你帮忙是另有所图。你是不是觉得大姐很傻？我也觉得自己很傻，如果，你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未必会那么聪明，即使那么聪明，大姐也不会认识你，也不会与你相交往。

她说，大姐话多了，又说了不该说的话了，大姐再不说了。你还是回去吧！让大姐一个人在这静一静。

小军没有说话。

美玉也好久好久没有说话，一抬头，像是意识到他还没走，就看着他问：“你怎么还不走？没听见大姐要你走吗？”

小军说：“你一定要我走吗？”

美玉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姐是为你好。当然，也是为大姐自己好。”

小军说：“你不认为，我会留下来？”

美玉笑了笑，说：“我不希望你留下来。我说得很清楚了，对你没好处，对我也没好处。”

小军说：“就不能有更好的办法吗？我对老爸说，我出国回去了，却偷偷留下来帮你，去其他地方帮你发展房地产，我想，我爸应该不知道的。”

美玉笑了，说：“你真是孩子，怎么可以骗大人呢？大姐更不能让你这么做。大姐不允许你骗你爸。”

小军说：“这不关你的事。”

美玉说：“但我知道了，知道你骗你爸了，有一天，你爸知道你骗了他，会很伤心的，不管你以后干出多大的一番事业，他未必能原谅你，大姐就成罪人了。”

小军感觉大姐真是一个好大姐，处处都为他着想。有那么一刻，他真有点后悔，想自己怎么就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怎么就有一个这样的老爸？他想，他可没有得到过爸爸多少恩惠，他出国留学，完全是小姨子的恩赐，然而，老爸却成了他的一个障碍，还似乎是无法逾越的障碍。他知道，帮美玉做事未必一定能成功，未必一定能成就一番大业，但是，她给予他这样一个平台，他会努力去证明自己，如果无法证明自己，失败了，那也是他人生的一大财富。有时候，不是一定要成功的，努力过，有机会地努力过才是最重要的。

美玉很会抓时机，说：“你不走，那我走了。”

小军说：“我还有话跟你说。”

美玉说：“什么都不要说了。”

说着，她站起来，对小军说，你什么时候走都可以，这单会记在我帐上的。她离开凉亭，并不是离开休闲山庄，而是顺着那小桥往前走，小桥有点晃，她就晃悠悠地一直走到一幢两层楼的别墅前，推开门进去了。

小军弄不明白她为什么走进那幢别墅？不知道那别墅是干什么的？但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感觉到她极度沮丧，其实，这个下午，她都在极度矛盾和沮丧中。他知道，是他让美玉矛盾和沮丧的。他很清楚，她是一个内心脆弱的女人，当他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又无情地让那丝希望破灭了。

他很恼怒自己，对自己说，你就不能硬气一点，就不能让她感觉到她器重你没有错，不管有什么阻力，哪怕是老爸的阻力，你也可以冲破？他想，你应该告诉她，老爸并不是那种可怕的人，即使，老爸会阻力他小军留下来帮她做事，但也不一定就阻止得了，一旦老爸知道，无法阻止他小军，而美玉又并非是通过他小军利用他的权利，他是可以理解他们的，绝对不会利用他手中的权利为难她。

/奇/其实，美玉到了不得不选择破釜沉舟的时候了，要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该是行动了。离开那凉亭走进别墅时，她很担心小军真的就那么傻傻地呆在那里，然后，又傻傻地离去。

/书/这个小男人，真是小男人得可以，跟他说了那么多话，那么能感动人的话，还是不能冲破他的心理障碍，还是怯怕他老爸成那个样？她想，如果，换了另一个人，早就拍着胸口说，天塌下来也不怕了。

/网/当然，她并不是真就认为小军那么有能耐，真就要去外地发展房地产，真就让他帮自己打理什么房地产生意。你想要钓住这条鱼，就要放出铒，就要让他飘飘然，一旦把他捏在手掌心，她才可以走二步棋。

小军像她以前遇到的小男人没多少区别，也不过是一个尝鲜的玩偶。不同的只是，他还是一座桥梁，通向李向东的桥梁。所以，她才对小军倾注了更多的心思。

试想想，如果，小军执意不出国回去，李向东会怎么样？他会来找她，跟她谈他儿子的事，让她放他儿子一马。那时候，主动权就在她手里了。

她坚信自己是能俘虏李向东的。

男人都好色，好色的男人在她面前都是低能儿，一个个都弱智得任她摆布。即使是市委书记也不例外。现在的问题是，她没有理由接近李向东，更不可以上门来找她。然而，为了儿子他必须来找她，那时候，她一定可以一步步把他牵到床上去。

她已经多次想像自己骑马似地骑在李向东身上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那会儿，她兴奋得直打哆嗦，想自己揪着马尾巴似地揪住他，心里那种满足感要比强哥强烈数百倍，想那时候，她在东江市才是一个真正呼风唤雨的主。

进了别墅，美玉一直上到二楼，就在二楼的窗帘后看小军的表现。终于，那个小男人向别墅走来了，一步步走进她的圈套，此时，她眼里的小军不再是小军，而是李向东，那个东江市委书记，他正自投罗网地向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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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7章报酬

小军推开别墅的门，左右张望，不见美玉，就轻唤了几声大姐。美玉在二楼听见了，却不应他。他就一边叫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上二楼。二楼门半掩着，小军连唤了两声，才推门进去。这是一个很宽敞的房间，左边摆了一张床，白色的床单很惹眼，就见床下放着美玉的高跟鞋。右边像是一个洗浴室，落地玻璃被蒸汽蒸得有些模糊，就见那玻璃移动，美玉*着身子走出来，一见小军，就惊叫起来。本来，还拿着脱下来的衣服，完全可以抱着怀，遮掩自己，然而，一惊叫，手里的衣服都掉地上了，人就那么呆站在那里。

小军也呆站着，双眼却睁得大大的，直视她那对膨胀像是贪婪地看不够，又像是一片茫然不知该怎么办？

美玉清醒过来，问：“你怎么进来了？”

小军说：“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心里想要退出去却挪不动脚。

美玉说：“你还看，你还看！”

说着，拿两手遮住那对膨胀，立时，便感觉那手太小，只能遮住那么一点点。双腿像是紧紧夹住的，但真夹得住吗？就像小军很不想自己有邪念，但还是管不住自己，很狼狈地撑起了伞。

美玉像是担心还有人会闯进来，说：“把门关上，你快把门关上。”

小军很听话地把门关上了。

美玉就摇着头说：“你叫大姐说你什么好呢？你这样一声不吭的进来，让大姐说你什么好呢？”

她说，你是不是喜欢大姐了？是不是暗恋大姐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样叫大姐怎么办？

她说，你太不了解大姐了，大姐心里不爽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洗热水澡，就希望让热热的水烫一烫刺激刺激。以后，你要是再惹大姐生气，是不能跟在大姐后面的。大姐什么都不顾，就只想洗热水澡。

美玉不再遮掩自己，而是叉着腰训斥小军，那对膨胀就起劲地甩，甩得小军不得不仰起头，但还是能看见鼻血流了出来。

她说：“活该，你这是活该，谁叫你看了大姐？谁叫你看了不应该你看的东西？”

然而，她却过来帮他抹。她不抹还好，手还没够着，那对膨胀先顶过来了。她说，别动，不要动。嘴里的呼吸喷在他脸上。

小军是很想不动的，但更要命的是，她的腿在他那撑起的伞上摩擦，于是，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抱紧她。她那本是想帮他抹鼻血的手，就很有些怜爱地掐他面颊上的肉，说：“你故意的是不是？”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已抓住了一侧的膨胀，她轻轻叫起来。

她说：“你欺负大姐。”

小军完全失去理智了，说：“我想欺负你，我是想欺负你。”

她说：“你抓痛我了。”

小军不抓了，却把那对膨胀托起来，一只手托不完，把那只搂着她的手也移了过来，两手那么一托，也不用太低头，就把那对膨胀塞进嘴里了。美玉像是挣扎，嘴里却很有些撒娇地说，你太不像话了，你太放肆了。身子却不停地动，摩擦得小军只能用鼻子喘气。

她说，你冷静一点，别B大姐，大姐不是随随便便的人。

她说，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会有犯罪感。

她说，你不会是认为大姐欠了你的，想要大姐这么回报你吧？想要大姐用这种形式支付你那个调查报告的报酬吧？

美玉的话一点威力也没有，相反地，还让小军感觉到自己这么做很有理由，你让我干了那么多事，你就不能给我应有的报酬吗？

她说，我是一个正常的女人，你这样对我，我会怎么样啊？你这是在B大姐啊！B姐做傻事啊！

她说，不要B大姐好不好？大姐受不了了。

她说，大姐不是不喜欢你，但大姐还没想要跟你怎么样？你这么B大姐，大姐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美玉抱住了他，感觉他很有力地顶着自己，就也不让自己的手闲着了。她说，你很坏，你真的很坏。她说，你知道吗？我可以告你*，但是，大姐怎么会告你呢？大姐舍不得，大姐舍不得让你*。她说，你别太用劲好不好？你这么用劲，大姐腿都软了，站都站不住了。

小军却像被提醒了，更吸/吮得更有劲，且还发出“叭叭”的响声。美玉说，我要死了，我要被你弄死了。她说，放过我吧！你放过我吧！你再这么下去，大姐管不信自己了，大姐要做错事了。她说，把大姐抱到床上去，把大姐抱到床上去！

她还没把话说完，就感觉他整个人发木，手里握着的火烫强烈地跳跃起来。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握得更紧，不知是兴奋，还是失望地随着那节奏叫起来。小军从没那么差劲，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她手上的功夫太了得了。

她贴着小军耳朵说：“你真没用。”

她说，大姐被你弄得不上不下的。

她说，你又伤大姐的心了，刚才伤了一次，现在又伤一次。

小军满脸涨得通红，却说，不会的，我再不会让你伤心了。我拿定主意帮你搞房地产，谁也阻止不了。我老爸也阻止不了。他说，我很快就能恢复，很快就能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美玉说：“你不是把我们的事告诉你爸吧？不会说我们那个什么了，你不帮我不行吧？”

小军说：“不会，我怎么会那么傻，说那种话。”

美玉就说：“如果，你说了，你爸就更不会让你帮我了。”

小军说：“我只说你认为我能帮你，你也需要有人帮你。我告诉他，我们不是在东江市搞房地产开发，不会让人以为我们利用了他的权利。”

美玉说：“你敢说吗？我怀疑你不敢说。你当着我的面什么都敢说，但在你爸面前，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小军说：“请你相信我。”

美玉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你不值得我信。”

小军很不示弱地说：“今天，我回去就跟他说。”

美玉笑了，说：“小军像个男人了！”

小军说：“我本来就是男人！”

美玉扬了扬被小军弄脏的手，然后，往他脸上擦，说：“就你那点本事，还称不上男人。”

小军说：“我很快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美玉说：“你吓不了大姐。大姐不让你占便宜，你别想能占得到。”

小军把她抱了起来。她说，放下，你放下我。你别把我摔了。他把她甩到床上，就见那对膨胀很起劲地晃，人也就扑了上去，然而，大姐一个翻滚，让他扑了个空。

手机响了起来。

美玉说：“你的手机响了。”

小军才懒得理呢！现在就是头顶劈雷闪电，他也不管。美玉说，你别逞能好不好？大姐又没说你什么？大姐知道你厉害还不行吗？她说，去洗一洗好不好？洗干净好不好？刚才，大姐把水都调好了。小军放开她，坐在那里看她把自己的散发盘起来。看她那对膨胀晃荡，或是大很不像话，山尖尖那点红显得很小很小。毕竟是年青人，小军心里一团热升起来，又有那种冲动了。

美玉想，他老爸会不会也那么神速？心里就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想很快，这一对父子躺在她身下，都要成她的俘虏，成为被她驯服的坐骑，一个是留学的海归，一个是市委书记！

进洗浴室时，小军看了一下手机，是老爸打过来的，但他没有马上回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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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8章两个两码事

李向东从食堂回到办公室，文仔还没回来。本来，杨晓丽也想跟上来的，李向东说，还是我单独跟他谈吧！坐下来，茶也不想喝了，就又拨打小军的电话。还是响断了线没人接，不过，这次，小军很快就复过来了。

李向东很有些生气地问：“你在干什么？”

小军说：“我正准备吃饭。”

李向东问：“跟谁在一起？”

小军说：“我认识的一个朋友。”

李向东问：“你在外面都认识些什么人？”

小军说：“吃完饭，我回去告诉你。”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跟老爸摊牌了。李向东也听出小军话里的味道，突然有一种四面楚歌的感觉，想自己到了东江市，由于领导班子的团结，由于大家的拥护，顺风顺雨做了一件件事，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却没想到，另一方的压力渐渐向他涌来，除了杨晓丽，他身边的人似乎都向他发难了，表妹离去，文仔与小郝记者分手，小军又莫名其妙不知在帮什么人搞市场调查。

文仔怎么就跟那美玉搞到一起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小军肯定也在为她做事。他见过那个叫美玉的女人，她是政协委员，好象还是政协常委，现在，有钱人似乎都跑到政协去了，其实，这也符合逻辑，能赚钱的人素质都高，参政议政的能力也高，有些建议还是很有启发的，更比那些埋头苦干的劳模们敢说真话。

那美玉的发家史，李向东也略有所闻。他是先认识她，后听她那发家史的，因此，他马上就联想到了枝子，想她比枝子技高一筹。枝子也很努力，也很懂得依靠，但却没有美玉会看人，会寻找更能依靠的人。

于是，李向东又想，毕竟，她比枝子长得漂亮，或许，她比枝子更不知廉耻。不由得，就想到她那对与身体很不相称的膨胀。这可是很具杀伤力的！当初，在政协会场上，政协主席介绍李向东认识她时，李向东脑子里就曾闪过一个念头，太夸张了吧！

不知不觉中，这个女人却向他李向东出招了。李向东感觉到厌恶，不仅厌恶这个女人，还厌恶她那对大得夸张的膨胀。他想，美玉曾依靠的那些男人都贱得可怕，因为她那对与众不同的膨胀就把你们给诱惑了？就那么心甘情愿把大把大把的钱花在她身上了？他想，还不只是生意场上的人吧？还应该有官场上的人吧？如果，没有官场上的人，搞房地产生意能风生水起？

这么想，李向东很有些安慰，想自己没被美玉划入那些臭男人的行列。如果，她认为自己也属那么一类男人，应该早就瞄上他采取某种行动了。正因为，她觉得无法凭她那对膨胀征服他李向东，才实施外围突破，用各种方法征服文仔和小军。

李向东突然觉得太可笑，你征服文仔和小军能得到什么？他们能代替我李向东吗？能发号施命吗？能给你批地，能给你低廉的土地价格，还是可以减免娱乐城应缴的税？他想，还以为你多有能耐呢！竟然连进攻的目标都选错了。

文仔推门进来了。

李向东说：“说说吧！你是怎么跟现在的女朋友认识的？”

文仔说：“别人介绍认识的。”

李向东问：“谁介绍的？”

文仔没有说话。

李向东说：“不能说？要保密？对我也保密？”

文仔说：“其实，这并不重要。”

李向东说：“重要不重要？不是你说的，我认为重要才重要！我认为，很有必要知道，你就必须说清楚！”

他说，还有小军的事，是不是你搭的桥引的线？他在帮谁搞市场调查？我就奇怪了，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怎么突然对中国的房地产感兴趣起来？成天早出晚归，想见个面都难，这会儿不知跟谁在吃饭了？

他说，你到底隐瞒了多少东西？还想隐瞒到什么时候？

他说，太好了，翅膀长硬了！敢说‘不’了。对小郝记者说“不”，就够可以的了，对我也敢说“不”！你放心，我这人从来不限制人，更不会影响别人的美好前程，我看你翅膀真是长硬了，可以展翅高飞了。

李向东说：“决定了？是决定好不说了？很好，我马上告诉你叔，让他给你找个位置，平调也好，提拔也好，明天，你就回青山市。”

文仔还是很想挽回的，自从李向东反对他与小郝记者分手后，他就在极力要挽回李向东对他的看法。然而，一点效果也没有，然而，他却忘记了一个最关键的人物，他怎么就没想到要亲叔帮自己呢？在青山市，他可是帮了李向东不少忙的，甚至于帮他当了市长才有今天，如果，他向李向东求情，李向东能不听他的吗？这么想，文仔有些坦然了。

他说：“我认为，你对待我与小郝记者的分手，有不公平的成分。”

李向东说：“是吗？你说，有什么不公平？”

文仔说：“你对小郝记者有某种偏爱，所以，一直站在她的立场，从她的角度考虑，替她说话。”

李向东说：“没错，我对小郝记者有某种偏爱，因为，她帮我做了许多事，每一次，我需要她的时候，她都能很好地完成任务。但是，我只偏爱她吗？”

他说，我把你带到东江市，就没有某种偏爱？

他说，我对你们从不分彼此。偏爱小郝记者，也偏爱你，你们能够走到一起，我是非常安慰的，一直都认为，你们就应该这样，这也是我所希望的结果。但是，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和小郝记者分手？她那一点配不上你不适合你？

他说，你现在的女朋友就那么适合你？比小郝记者还适合你？我看你是鬼迷心窍，舍弃宝贵去捡垃圾。

文仔说：“你只是从工作的角度考虑这件事。只是认为，我们能帮你做点事，就应该在一起。其实，适合不适合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

李向东说：“以前，你们不是很适合吗？没人强迫你们，你们不是走到一起了吗？现在不适合了？为什么不适合？这完全是你的问题。”

他说，到了东江市，开始变了，开始向钱看了，知道钱的重要了，知道找一个有钱人的侄女能有好日子过了。我告诉你，你已经走到悬崖边上了，随时都会掉下去。

他说，你想想，我能让一个眼睛只瞪着钱的人在身边吗？你想想，有朝一日，我把你送回青山市，现在的女朋友会跟你跑到青山市那个边远地方去吗？你没有了利用价值，那个美玉会把侄女嫁给你？年青人，要多动动脑子，多想想几个为什么？

他说，还有小军的事，是不是也在为美玉做事？你们都是什么人？都是我身边的人！你觉得，这是巧合吗？这是别有用心！

文仔不得不服气了，但是，他还是认为，即使美玉别有用心，那也属于歪打正着，她的侄女对自己是真心的。还是认为，自己跟她在一起，比跟小郝记者在一起更适合。

这是两码事，美玉别有用心归美玉别有用心，不能混为一谈。

文仔发现，还有一个混为一谈，李向东把他跟小郝记者的分手，与他跟侄女在一起混为一谈。这两个混为一谈搅和在一起，一时半会真的很难说清楚。

李向东说：“说说吧！说说你的态度吧！”

他意识到文仔心里有波动了，他要他表态，要他向自己认错。年青人嘛，在感情上出现一时半刻的迷失，还是可以原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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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9章不必硬碰硬

文仔知道李向东心情放松了，可以听得进他的话了。他是李向东的秘书，能揣测不到他的心境吗？如果，他连这一点都弄不懂，就是一个非常不称职的秘书了。他只是“嘿嘿”地笑，并不急着说什么。这可是你李向东惯用的伎俩，你李向东在比你官大的人面前，被臭骂一顿后，总是摆出这么一副厚脸皮的模样。

他先给李向东泡茶斟茶。

李向东说：“别在我面前卖乖，别想为自己狡辩。”

文仔说：“没有，我没有。你不是要我表明自己的态度吗？”

李向东说：“你这么磨磨蹭蹭的，不用表态我也知道了。如果，你听我的话，改变自己的想法，还用花这么多时间吗？”

文仔知道不能顺着李向东的思路往下说，如果，一开口就说自己和小郝记者的事，他又会跳起来骂他不让他说话。

他说：“一开始，我对美玉老板是有戒心的。我跟你那么几年，知道你的偏好，你不喜欢和企业家老板走得太近，她要小军搞那个市场调查的时候，我虽然不好说什么，但心里是有些抵触的。后来，你叫我配合小军，帮他收集一些需要的资料，我就想，你应该也知道这事，也知道是谁叫他干这事的，所以，我就没往坏的方面想了。”

李向东说：“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了，我要你帮小军，并没要你跟她侄女搞到一起啊！”

他说，别跟我耍滑头，把转移目标到小军身上，先说清楚你自己的问题。一件事归一件事。

文仔没能引开李向东的注意力，不得不说：“我跟小郝记者一直有摩擦，以前在青山市就有，到了东江市矛盾就更大了，只是没敢跟你说。我们这种事怎么可以向你汇报呢！表妹是很清楚的。”

李向东打断他的话，说：“摩擦算什么？闹矛盾算什么？我和你杨阿姨也经常有摩擦，也经常闹矛盾。但影响我们的感情了吗？不但没影响，相反，还加深了我们的感情。”

他说，这次，你在深圳协助小郝记者，不是合作得很好吗？不是干得很漂亮吗？怎么不见你们有摩擦？不见你们闹矛盾？

他说，有摩擦闹矛盾是好事，你知道吗？如果，总平平静静，像一汪死水，生活还有什么意思？所以，你这些都不构成理由。我只要你一句话，和小郝记者还能不能复合？”

文仔说：“你这不是B我吗？”

李向东也干脆，一摆手，说：“好，不谈这事了。”

他说，我们谈小军的事。

他说，美玉就只是要他搞那个市场调查吗？小军那点能耐，能搞出什么名堂？她一招手，还会没人帮她？她出得起钱，再高级的市场策划也会帮她。

他说，小军有没有向你提出过分的要求？比如要你打听一些不便向外公开的秘密资料？

文仔摇头说：“没有。”

李向东说：“你好好想清楚，别那么快回答我。”

文仔还是说：“没有。小军要的都是一些可以向外公布的数据和资料。”

李向东说：“我信不过你。我现在已经信不过你了，就算你向小军提供了什么秘密资料，你也不会承认。你不是帮小军，你完全可以死心塌地帮那个美玉了。”

他说，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和美玉搞在一起的？

文仔说：“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和那个带我们与她接触的人无关。”

李向东摇头，说：“你还是不是我的秘书？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不说，我也不再勉强你了。但我告诉你，我已经猜到那人是谁。如果，不出意外，一定是强哥。你越不说，越说明这是一个阴谋。强哥也参与了这个阴谋。”

虽然，强哥帮李向东做了许多事，在查假球案，做掉交通局那些人的事件中，立下汗马功劳，但是，他一直认为，强哥是另有所图。他一到东江市，强哥就巴结他，强哥干了那么多事，其实就是一种巴结的延续。强哥巴结不到李向东，倒跑去巴结他的秘书，他的儿子了。他想，强哥是不是太有点那个？像美玉一样弱智了？你想升官，靠文仔靠小军可以吗？

李向东哪里知道，从某种意义上说，强哥也成了受害者。

小军回到家的时候，杨晓丽刚好从文娱室回来。小军问，我老爸呢？杨晓丽说，在办公室。他问，他那么忙，在办公室，还急着找我回来干什么？杨晓丽说，本来，是要找你和文仔一起谈的，你没有回来，他就单独跟文仔谈了。小军说，文秘书喜欢谁，是他自己的事，这么个管法，是限制文秘书自由的。杨晓丽说，问题并不在这里。她说，你的那个市场调查也是美玉叫你搞的吧？现在，文仔又跟她侄女谈恋爱。你爸担心这里面隐藏了什么阴谋？

小军说：“他也才能想像了。”

杨晓丽说：“有些事情的复杂你还不懂。”

小军说：“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复杂。”

杨晓丽说：“等你爸回来再跟你说吧！”

说着，李向东推门进来了。他一脸的严肃，问，今天跟谁吃晚饭？小军说，文秘书都告诉你了？李向东说，他告诉我是他的事，我要你告诉我。小军便老实说了，不仅说他跟美玉吃晚饭，还说他跟美玉喝下午茶谈那个调查报告。

李向东问：“为什么说假话？开始为什么说是帮国外的一个朋友？”

小军说：“主要是怕你不放心，怕你会阻止我，所以，才编了一个假话。”

李向东说：“如果，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要编下去？”

小军说：“我没那么想。如果，今天你还不知道，我也会告诉你。”

李向东问：“为什么？”

小军说：“那个调查报告已经搞好了，已经没必要再隐瞒了。”

李向东不相信地看着他。

小军说：“我说的是真话。我回来这么久，假期也快到了，我不想回去的时候还瞒着你。”

李向东没想到小军会那么坦然，也没想到小军透明得一眼就能看到底。他想，毕竟，小军是在国外长大的，对官场上的事并了解，应该真像他说的那样，完全是出于一种好心帮忙。他想，其实，美玉也太枉费心机了，你巴结小军有用吗？小军飞回美国，你还不是双手空空？

他问：“她有没跟你提报酬的事？”

小军说：“我怎么会要她的钱呢？”

李向东说：“她有没有送你什么礼物？”

小军说：“不是没有，我没要。”

李向东很感到宽慰，说：“这就好。”

他说，我不是反对你帮她搞那个市场调查，我是担心你上了她的当。你要时刻牢记，没有无缘无故爱，特别是生意人，不能平白无故给你好处，我不敢说，她一定是冲我来的，但得了她的恩惠总不是什么好事。

他说，现在，文仔够麻烦的，有点不能自拨了。以后，少点跟他们接触，包括文仔，我对他越来越不放心了。

小军没敢帮文仔争辩。他好不容易才蒙混过关，不想因为文仔的事弄得自己一身骚。他也没有听进李向东半句话，刚才与美玉发生的事，使他比文仔还要死心塌地，因此，他想，反正休完假，也要回一趟美国，把那边的事办好，再不声不响地回来。美玉要在东江市以外的地方搞房地产，他回来了，老爸也不知道，这会儿，没必要跟老爸硬碰硬。这样顺着老爸多好多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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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0章你很危险

李向东一离开，文仔就打电话给小郝记者。小郝记者问，你还找我干什么？文仔说，因为你的事，李书记对我有看法。小郝记者说，活该！文仔说，你不觉得，你有一定的责任吗？小郝记者说，我有什么责任？你一脚踏两船，我跟你分手还有错了？文仔说，你不是说，我们好和好散吗？小郝记者说，你以为，是我在李书记面前说你坏话了？她说，看来，我们真应该分手，你到现在还不了解我。

文仔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郝记者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文仔说：“是不是可以，可以……你帮我说几句话，把事情说清楚。你也知道，我们的分手跟别人一点干系也没有，就算我没有一脚踏两船，我们也总有分手的一天。”

小郝记者在电话里冷笑，说：“你有没搞错？你还好意思要我帮你说好话？要你说分手是我的错？”

她说，我告诉你，你别想那么好的事，我小郝记者不会那么傻，你一脚踏两船，还成我的不对了！

她说，我不跟你吵不跟你闹，已经算对得起你了！

这些天，小郝记者可真有点度日如年。跟文仔说分手好合好散的时候，她显得很潇洒，开始也觉得自己会很潇洒，但一回到青山市，心虚弱得空荡荡的，感觉天一下子塌了下来。

喜欢一个人容易吗？难忘一个人更不容易！

小郝记者拼命地工作，不想给自己一点空闲时间，总想让自己忙得脑子满满的，什么都不去想，然而，她能不想吗？即使忙得一塌糊涂，一个不提防，文仔还是浮现在她脑海里，展开一副笑眯眯的脸冲她笑。

她对他说，你笑什么？你很得意是不是？你把我小郝记者甩了可以与那个女孩子在一起很得意是不是？

她对他说，你别以为，我小郝记者离不开你，我小郝记者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哪一天，我会找一个比你更好的，让你后悔都来不及，让你哭得都哭不出泪。

这么说，小郝记者却流出了眼泪。

小郝记者是那种轻易流泪的女孩子吗？不是伤心极致，她不会流泪。

她上Q给表妹留言，说，你跑哪里去了？在我了伤心的时候，你也不来看我？她说，我也想失恋了，没人要我了。我现在才知道，失恋有多痛苦！她说，你还可以躲到一个没人找到的地方偷偷疗理自己的创伤，我却要硬挺着，在人前笑，表现得一点事也没有。

小郝记者等了两天，终于等到了表妹的回复。

表妹说，你跟文仔怎么了？你们为什么分手？你是不是又耍小姐脾气了？你如果不改掉这脾气，文仔永远也不会回到你身边。小郝记者说，你怎么可以责怪我？我有什么错？小郝记者回复，他有人了，一脚踏两船，我能容忍他吗？

又过了两天，表妹回复，文仔不是那样的人啊！小郝记者：以前不是，现在是了。虽然表妹的Q没亮，却回复，你也应该检讨自己，有时候，我也认为，你对他太不在乎。

小郝记者：你原来在线啊！

表妹：我一直在等你。

小郝记者：我什么时候不在乎他？我一直都很在乎他。

表妹：但你要让他感觉到啊！他跟表姐夫到东江市，那么多事要忙，你去看过他几次？他好不容易有时间回青山市，你却去搞什么采访，把他晾在一边。

小郝记者：那不是为了工作吗？

表妹：为了工作就可以什么都不要吗？为了工作，就可以不要自己像个女人吗？你这种人，就是应该给你点教训，就是应该让你知道失去有多痛苦。

小郝记者：你痛苦不痛苦？

表妹：现在不要说我的事。

小郝记者：你怎么突然就失踪了呢？你现在在哪？

表妹：如果，你希望我跟你聊，就别问我，你再问我，我就不理你了。

小郝记者：你表姐夫找过你，以为，你躲在我这里。我怎么解释，他好像都不信。

表妹：我下了。

小郝记者：别啊！你别啊！我不说你了。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表妹：可以找我表姐夫啊！他肯定会帮你。

小郝记者：他帮我有什么用？强扭的瓜不甜！

表妹：那你就慢慢等，等不扭的甜瓜吧！

小郝记者：我要让他后悔。我相信，他总会有后悔的一天，总会有来找我的一天。

表妹：你很危险，如果，你那么自信，一直等他后悔回来找你，你会非常危险，这一辈子可能都等不到他回来。他是什么人？市委书记的秘书，年青有为，追他的人多得是，你一放手，马上就会有人抢走了。

小郝记者：是我放手吗？是他把我甩了，我还去找他，我脸皮也太厚了吧？我小郝记者会干这么没面子的事？

表妹：你要面子还是要爱情？如果，你要面子就等下去吧！很快，这世上就会多一个老姑婆了。

小郝记者：你别咒我。

表妹：你应该主动争取，你应该去东江市找他，或许，那个女孩子并不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如果，她知道你跟他好了那么多年，或许会主动退出来！

小郝记者：你就会说我，你自己怎么不主动？

表妹：我怎么主动？我应该是那个退出来的人。

小郝记者：你真的就选择退了？

表妹：说过不说我的事，你又来了。

小郝记者：我也不主动，我让他去碰，让他去碰个头破血流。

表妹：吃亏的肯定是你。

小郝记者：你等着看吧！

此时，她果然看到文仔头破血流了，虽然，不是那女孩子给予的。你文仔如果不听李向东的，他还会让你当秘书？她想，这是你自找的。你不是要找一个温柔的女孩子吗？那你就要负出代价，就要拿政治前途去换。这么想，她感到很解气。

她没想到，李向东会打电话给自己。

他问：“你还好吧？”

小郝记者说：“我非常好！”

李向东说：“你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小郝记者说：“当然是真话。”

李向东说：“如果，是真话，我就什么都不说了。”

小郝记者说：“刚才，他打电话给我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原来如此。”

小郝记者问：“什么原来如此？”

李向东说：“文仔跟你认错了。”

小郝记者说：“就知道你想岔了，他怎么会跟我认错？他铁了心要跟我分手，怎么可能跟我认错。”

她说，我知道了你的态度，我一早就知道你的态度。他要我帮他求情，希望你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她说，你说他脸皮厚不厚？

李向东问：“你想怎么样？”

小郝记者说：“我想，想帮他说几句公道话。”

她说，我希望，我和他分手，不要影响你对他的看法。我们的事与工作无关。他不会因为与我分手，对工作就不负责。或许，因为，跟我分手后，工作反而更负责了。

她说，我跟他在一起，总跟他闹矛盾，总让他心里别扭，因此，他决定跟我分手也有他的理由。他是希望能有一个好的心境专心一意地工作。

她说，他的品质是好的，我希望你能给他机会。

李向东问：“这是你的真话吗？”

小郝记者说：“是真心话。”

李向东说：“我知道他为什么跟你分手了，你好欺负！”

小郝记者笑了起来，脸上却布满泪。本来，还想告诉李向东，表妹出现过，但担心他听出她哭了，所以把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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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1章人情债

李向东是在客厅打电话给小郝记者的。与小军谈完话，觉得小军还是很让人放心，想那文仔真够*蛋，就打电话给小郝记者。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房间里走，有些话不想让小军听到。杨晓丽在卫生间里洗澡，弄得水“哗哗”响，与小郝记者通着电话，李向东就有些心猿意马，挂了线就往卫生间里钻，见杨晓丽在洗头头，弯着腰，弯得那硕大的臀圆圆的，肉肉的，手忙脚乱地脱衣服，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却响起来。

电话是现在的青山市长，也即是文仔的亲叔打来的。

他问：“最近忙吗？”

李向东说：“也忙也不忙吧！”

虽然，他们经常也有电话联系，前些天，还带队来东江市参观，但李向东知道，这个电话是为文仔也来的。

果然，他就说，文仔那家伙太不懂事了，给你惹了那么大的麻烦，竟然还敢叫我给他求情。我当场就把他给骂回去了。他说，你对他要严格一点，不要因为我的关系姑息他，否则，把他惯坏了，以后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当了市委书记的秘书，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了，可以见一个喜欢一个了。人家真会喜欢他吗？我看未必，如果，他不是你的秘书，一个边远地区的穷小子，那么好条件的女孩子根本不可能看上他。他说，太不像话了，连你的话都不听了！

李向东却说：“年青人吗？有时候看不清自己，摆不正位置，也是可以原谅的。”

青山市的市长说：“是啊！是啊！”

他说，你也清楚，他这个人品质并不坏，只是到了东江市，换了新环境，想法多了，有点迷失自己了。

他说，还要靠你及时点拨点拨啊！

他说，你别就只是把他当你的秘书，还要把他当自己的亲侄子，替我好好管严他，。他不听话，不但要批评他，打他都可以，往狠里打，打到他听话为止。

李向东笑着说：“你这也太粗暴了吧？”

青山市长说：“一点不粗暴，他这家伙就是欠打，不打就皮痒痒！”

李向东说：“打倒没敢打他，不过，多难听的话都骂了，他似乎无动于衷，还是一意孤行。”

青山市长说：“你是对他太软弱了，让他也发现，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对他太绝情。”

他说，我对他说，你别以为李书记是一个言出无信的人，他说得出做得，否则，他还有威信吗？不要以为，我在青山市帮他做过一些事，你就以为他不敢对你怎么样？有时候，每个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信，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特别是一个市委书记。

他说，我警告他，我和你的交情与他无关，就算我帮过你无数事，你欠我再多人情债，也与他无关，你要把他从身边赶走，我不会帮他求半句情，相反，还认为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李向东当然听得出那弦外之音，他表面骂文仔，一句比一句狠，表面说不会帮文仔求情，影响李向东的决定，却左一句说帮过李向东，右一句说李向东欠了他的人情，其实，就是希望李向东看在他的面子上，念在过去的情分上，再给予文仔机会。

有些人情债你真不好还！

李向东欠他的是一般的人情债吗？李向东无法与他撕破脸。虽然，他们一个在东江市，一个在青山市，看似互不相干，但青山市的人可都认识你李向东，都知道你李向东与他有一种怎么样的特殊关系，如果，把文仔从身边赶走，青山市的人可不管文仔做了什么？首先会责怪你李向东。何况，文仔做的是什么事啊！不就是与小郝记者分手，另找了一个女孩子吗？对于年青人来说，这可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

杨晓丽问：“很为难是不是？”

李向东说：“你说我该怎么办？”

杨晓丽说：“你真想把他从身边弄开？”

李向东说：“如果，他真还选择美玉的侄女，我总觉得不适合再把他留在身边。”

杨晓丽说：“按你这么说，你并不在乎他是否与小郝记者分手？”

李向东说：“也不能这么说，更觉得他不应该跟美玉的侄女搞到一起。”

杨晓丽看了他一眼，很有些不满意他的态度，和小郝记者分手就不应该谴责吗？难道只是因为文仔与美玉的侄女搞到一起，你才紧张这事？是不是仅因为和小郝记者分手，你就可以原谅他？她想，确实，李向东真还不会太在乎文仔是否与小郝记者分手。他李向东和你杨晓丽可不一样，根本不是什么专心一意的人。如果，他不是这当官的身份约束，会比那些生意人包工头还*好色，早不知在外面养了多少*包了多少二奶。

这么想，她心里就有些儿气不忿，想你杨晓丽是不是傻得可以？都把他看穿看透了还那么天真！

这时候，两人在喷水花洒下洗澡，一边说着话，一边就给对方身上抹洗浴液，抹得杨晓丽周身酥麻，突然，就觉得心冷了，想这男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想自己却唯一属于这个男人。她便问自己，你亏不亏啊！

她心里还真有一种亏的感觉，想这个男人什么样的女人都尝过了，比如她的丰盈，表妹的纤细，又想，而且还同时跟她们搞到一起，一会儿在她这翻江倒海，一会儿又在表妹那龙腾虎跃。而自己呢，就只知道他这么一个男人的滋味。

意识到自己想法有些怪异，她很吓了一跳，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你杨晓丽可不是那种人啊！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不满足啊！她对自己说，你怎么变得那么坏了？这个男人是有些那个，但并没有不能让你满足吧！总是让你吃不消吧？你还想得到什么？还想多要些什么？

她抱住他，对自己说，你不能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你就只给这个男人，你就只属于这个男人。李向东让她实实在在感觉她属于他的时候，她一腿站着，一腿悬在半空，那悬着的腿就在他的每一次狠劲中晃荡。

她对自己说，不好吗？这样不好吗？不满足吗？他弄得你不爽吗？其实，这样挺好的，真的挺好的！其实，你很满足和，他得你挺爽的。她就把自己挂在他脖子上，要他抱她到浴缸那边。

她不是要他把自己抱到浴缸里。

在浴缸不远，有一块垫子。因为在这边淋浴，那边并没弄湿，她要他把自己放在垫子上。虽然垫子只有一尺宽，两人重叠在上面一点不显得窄。

那天，吃完晚饭散步回来，经过一家超市，杨晓丽在外面看到这垫子，就买了回来，当时，李向东还问她买这么块垫子干什么？后来，才知道，她是希望在浴室铺有一席之地。

不是小军总在客厅，两人在房间里不敢太放肆吗？那么在浴室里，再把浴室门关上，有两道门阻隔，该可以放肆了吧，该可以可劲折腾可劲叫了吧？

杨晓丽还发现，因为垫子薄，没有弹性，李向东压得很实在，不仅那身体的重，还有那劲的狠，自己臀上的肉就也被压得一点弹性也没有，总就感觉他彻底得不行，一次次戳得心尖尖酥麻得不行。当然，她在他身上也一样，每坐下去都很实在，特别是倒过来坐，实在得自己总要皱紧眉，却又很喜欢这种实在的被剌穿的感觉。

这会儿，李向东把她压在垫子上，她便想，还是李向东好，抱她走了这么远，还不见气儿喘，还有使得上劲。她想，如果，是二老板那么抱她，一定喘气得不行了，说不定，还抱不动她呢！她想，那二老板肯定没李向东那么懂她，肯定不会每一个回合都让自己迷茫一阵。她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应该，你是不是疯了？怎么会在这时候想他呢？怎么能拿他与李向东比较做这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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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2章万里挑一

美玉等了几天不见李向东来找自己，就约小军去她那，先是跟他折腾了一番，弄得小军很有些筋疲力尽，才问他有没跟李向东谈帮她的事？还是改变主意不帮她了？小军说，既然老爸会不同意，还是瞒着他更好一些。美玉说，这怎么可以？要么你不帮我，要帮我一定要跟你老爸说清楚，没你老爸同意，我是不会要你帮我的。小军哪还舍得不帮她？

在他并不丰富的男女经历中，美玉让他体验到了一种全新的感觉，原来女人主动会如此美妙。他不觉得自己被美玉征服是一件不愉快的事，相反地，他认为很应该，以美玉的年纪，美玉的实力，他小军根本不可能与之抗衡，那么，在这件事上，他处于下风也就理所当然了，而且，他喜欢看她在他身上疯狂。那会儿，她的发是散的，她那对膨胀也像发一样乱甩，要瞪着那两点殷红的山尖尖，就会会眼花缭乱，时不时还会听到“叭叭”的声音，或是那对膨胀互相甩打发出的，或是那对膨胀拍打她的脸发出的。

于是，每次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回美国辞职，处理一些手尾事，就很郁闷，想至少要离开美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对小军突然觉得似乎非常漫长了。

他说：“过段时间再告诉我老爸吧！”

美玉说：“不行。说这事不处理好，我很难下决心去外地发展房地产。”

小军说：“你还不相信我吗？还担心我半途而废吗？”

美玉说：“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

她说，做生意不能仅靠相信别人，必须有某种契约约束。如果，他决定帮她，他们要签合同，而不能空口无凭。

她说，做生意和谈感情是两码事，做生意是实实在在的，谈感情却是虚的，你小军今天觉得大姐还有吸引，喜和大姐在一起，明天，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大姐可能就失去吸引力了。那时候，你拍拍屁股走人，大姐心灵受伤害是咎由自取，但生意受损就是失误就很不应该了。

小军说：“大姐的魅力可以一直一直吸引我，我一直一直都不会离开大姐。”

美玉就笑，拍拍他的脸说：“你别花言巧语，几句好听的话是哄不了大姐的，大姐在生意场混了那么久，能把生意做到那么大，多甜言蜜语都不会让大姐失去理智。”

小军说：“我给大姐一份安心，随时都可以跟大姐签合同，签卖命契都愿意。”

美玉说：“没你老爸同意，你认为，大姐会跟你签吗？”

小军说：“你怎么总强调这一点？我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一定要看我老爸的态度？”

美玉说：“大姐不知道你不是小孩子吗？不知道你是大人吗？你把大姐搞得那么爽，大姐就知道你是大人了。大姐不是不想你离开吗？不是想在公在私都要把你留住吗？我可不想昙花一现。”

小军说：“应该还有其他目的吧？”

美玉说：“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话就是不相信大姐。别以为大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还是认为大姐想要沾你爸的光。”

她说，算了算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姐也不再说什么了。

她说，你应该早些问大姐这话，早些说出自己的疑惑，大姐就是再想要你，也能克制自己，不跟你做刚才的事。

她坐起来，找衣服往身上穿，一边穿，一边说，应该明白大姐为什么总强调要你爸同意了吧？大姐就是担心你总往这方面想，总以为我在利用你，通过你利用你爸手里的权力。她说，要你爸同意只是一种形式，只是让你爸先给你把关，看看大姐做的生意是不是一定就要利用他的权力？

小军说：“他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美玉说：“你怎么就知道，你没跟他谈过怎么知道？他不知道大姐需要你什么？要去什么地方发展？怎么就知道他会不同意？”

她说，或许，你跟你爸说不清楚，就没想到，大姐也会说不清楚吗？

这么说，她就觉得自己应该主动了，你不能靠小军，更不能等小军跟李向东谈崩了，反目了，他会主动来找你。

她说，你没用，你真的一点用也没有。这点小事都办不到。这点小事都不敢跟你爸说。

她说，大姐不为难你了。大姐亲自跟你爸说。

她就当着小军的面打电话给李向东。她拿着手机说，我是美玉，应该记得我是谁吧？她说，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李向东没想到她会主动打电话过来。他说，我在开会。下班前吧？下班前才有时间。

小军在一边听得心慌慌的，也觉得自己确实没用。这点小事也要美玉替自己超心。美玉对小军说，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不是一次两次就能谈得拢，谈不拢，你爸一定会给你施加压力，你对大姐是真心还是假意，就看你能不能承受你爸的压力了。她说，在还没谈得拢之前，我不希望你再来找大姐，不希望会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小军说：“如果，一直谈不拢呢？”

他很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她心里想，就是应该让你得不到，你才会变得更坚决，才会更要与你老爸反目，否则，怎么可能B急你老爸，怎么可能让你老爸屡次三番找上门？如果，总是我美玉找他，总在他办公室谈，我怎么诱惑得了他下得了手？

这会儿，美玉的心思都放在怎么牵着李向东的鼻子走了。她想，当他知道，小军死心塌地跟她美玉搞房地产，一定气急败坏，一定暴跳如雷。或许，会兴师问罪，那就让他们在家里吵吧！吵翻天吧！她想，他是不会让别人知道这事的，他一个市委书记的儿子跟一个生意人关系如此密切，是不会想让别人知道的。他会亲自来找她，当然，她未必就一定会每一次都同意他来找自己，越是在他急的时候，她就越要吊他胄口，越让他觉得她跟不把他一个市委书记当回事！

男人，就是要把他惹急。男人越急就越有可能失去理智，就越有机会趁虚而入。别看男人急起来，暴跳如雷很威风，其实，那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他们为什么急？为什么暴跳如雷？就是因为他们把控不住局面，就是因为时局没有朝着他们预定的方向发展。

这时候，他们心里会有一种恨，恨那些不听他话的人，会恨那个改变时局的人。那么，就会有一种要打败对手的狠劲。

恨她美玉会怎么样呢？想打败她美玉会怎么样呢？

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她推倒，把她压在身下！

她坚信，李向东会有这种想法，她要想办法强烈他这种想法。她自信自己是很有这个智慧的，自信自己是很有这个资本的。男人虽然喜欢那种漂亮身材好的女人，但像她这种特别的女人，甚至是万里挑一的女人，更有某种诱惑力，更容易让男人增添一种占有欲。不就有很多男人想要占有她吗？不就有许多男人在占有她的同样，更被她征服，更被她反过来占有吗？别以为，他李向东就不是人，就不是男人，就没有男人的缺点。

有时候，她想，其实，这也是男人的优点，否则，他们怎么会傻得那么可爱呢！没有他们的可爱，她美玉会有今天吗？没有他们的可爱，她美玉会不断走向辉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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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3章自己作孽自己

李向东正在市边镇与副镇长他们座谈，了解他们下一阶段的工作，那会儿，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想小军帮美玉做了一个房地产的市场调查，是不是可以叫他也搞一个服装市场调查？他并不奢望小军能搞出多大名堂，只是想让他做点事，看看他在国外学了多少能耐，是否提出一些可供参考的想法？

美玉的电话便是这时候打进来的他想，这个美玉想干什么？她几乎把文仔控制住了，又差点左右了小军，难道还想控制他李向东？他嘴角不禁挂起一抹冷笑，想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连小军都掌控不住，还想搞定他老爸？他想，你可以用你的侄女诱惑文仔，但你拿什么诱惑我李向东？难道你要挺身而出？这么想，脑子里就浮现出她那对很夸张的膨胀，迈一步都要颤几颤这个女人，太不自量力了，你把我李向东当什么人了？我李向东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不过，李向东不得不承认，那对夸张的膨胀还是很让他有些想象力的下午四点多，座谈会说结束了，李向东回市区的路上就问文仔，你叔跟你谈过了吗？文仔说，谈过了李向东问，谈得怎么样？你什么态度？文仔支支吾吾李向东就把话题转到刚才的座谈会他问，你有什么看法？说副镇长他们擅长于设计，但对市场策划似乎有些欠缺，我在想，你是不是介入这块，协助他们做出一个方案他说，你跟小军商量一下，两人在短时间内拿出一个方案来文仔会不知道李向东的用意吗？表面看，他似乎给他布置了一个较重要的工作，但他很明显地提到，他只是协助副镇长，也就是说，如果，他李向东要他离开，了不起也只能充当副镇长的配角晚上，李向东也跟小军谈了这事小军很是迷惑，想他怎么那么心平气和，还要他搞那个服装市场调查？

他说：“我可能没有时间”

李向东说：“不是还有一个星期你才回去吗？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弄个调查应该绰绰有余了也不一定要很全面，只要把你学到的一些知识，与文仔对东江市的现状相结合，再上网查一查国内的根本作法，拿出这个方案应该不会太难”

小军说：“你是觉得我太闲，想让我做点事？”

李向东笑了笑，说：“多少也有这个原因”

小军便想，或许，这就是老爸与美玉谈完话后，做的决定他嘴里不说反对他帮美玉，却让他搞这个服装策划，让他没有时间与美玉在一起其实，他哪知道，李向东并没与美玉谈从市边镇回来，李向东便打电话给美玉，把他们的约定推了他李向东是她想见就能见的人吗？不管她要与他谈什么？他都不能召之即来美玉就问：“李书记什么时候有时间？”

李向东说：“看看再说美玉就说那我等李书记有时间召见我”

如果，不是美玉，不是发生了那么多事，李向东是不会那么对待一个生意人的，很明显，她是来者不善，他就不得不还她点颜色很显然，美玉也意识到了李向东的做状，这正是她希望的，你作状就好，作状就说明，你往心里去了，你拒绝我一百次，我美玉给你一百次电话，你也不没理由不听我的电话，因为，你自己很清楚，我为什么那么烦第二天，美玉就打电话过来了，李向东还说忙，她就说，既然李书记那么忙，我想就不打扰你上班的时间了，我们约个地点吃顿饭一边吃饭一边聊，你总要吃饭李向东说，这样也好，不过，这几天都安排不出时间美玉笑着说，应该是觉得我的事不重要，不想跟我谈？李向东说，那里，那里确实是忙得分不开身美玉就说，那我只有耐心地等了我这个人很有耐心小军却没有耐心，打了几次电话给美玉，说是想见她，美玉说，不行说说好了，不知道他老爸的态度前，她是不会再见他的她说，可能也不能见了，你老爸不见我，很明显就是在给我脸色我总不会那么贱那头被你老爸拒绝，这头却跟你搞在一起她还要B小军开口跟李向东谈，李向东一旦知道小军死心塌地帮她，就会坐不住了目前，他拖着不见她，就是因为还不知道小军的事这么想，她就决定跟李向东摊牌了她问：“你今天还没时间见我吗？”

李向东说：“是的”

她说：“你不是等我找上门？”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找上门也不用”

她就说：“不是我要烦你，现在，你是儿子在烦我如果，他不再来找我，我也就不会找你了”

李向东说：“是吗？我想问题应该没那么严重？应该是我的秘书烦着你”

她说：“你的秘书倒没烦着我当然，我也不想你对他有什么看法如果，我不考虑到影响他，会我直接问他，你是不是在办公室，不用跟你联系，就可以直接去堵你办公室的门了”

这么说的时候，她是半认真半玩笑的口吻李向东说：“你真有能耐啊我的秘书给你搞定了，我的儿子好像也给你搞定了”

美玉笑了起来，说：“我听李书记的话怎么有点别扭？什么搞定搞定的我不知道李书记是怎么理解这个词的但我能感觉到，我的理解和李书记的理解不一样”

她说，可以是我的档次低？我那个词的理解是很暧昧的，带有一种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按我的理解，李书记似乎在说我对他们有那种兴趣她说，不知李书记是怎么看我这个人的，我还不至于那么天真幼稚？我真要搞定也会喜欢那些成熟的男人说着，她笑得响了她说，还是谈正事你儿子小军过几天就要回美国了我想，你可能以为他一去就要还几年才回来但我可以告诉你，他并不想在那边呆太长时间，只是回去辞职，然后，瞒着你跑回来她说，我不想他瞒着你，所以，才这么屡次三番给你电话，然而，你却把我的好心当了驴肝肺李向东说：“你认为，我会相信吗？”

美玉说：“信不信可以问小军”

李向东说：“这么说，我反倒应该感谢你才对了”

美玉说：“也感谢我，也别感谢我，准确点说，还是我的不是，是我拖住他的，否则，他不会做出这个决定，不会瞒着你”

李向东问：“你不想放手？”

美玉说：“现在，已经不是我放手不放手的问题，是他非要那么做”

李向东不认为她有那么大能耐，想她是在故弄玄虚，于是说：“好的我知道了”

他冷静得美玉大感意外，这他还那么淡定？是他装出来的，一定是装出来的如果，他控制不住自己，还能当市委书记吗？就是天塌下来，他也能控制住自己，即使内心闹腾，即使很想把她美玉一吃吞了，他也会控制自己表现得若无其事她想，他还会找小军谈谈，证实是否有其事？证明确有其实，马上就会把电话打过来约她见面了她想，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就该轮到她忙没时间见他了你摆谱给我看，我也要让你看看我美玉的谱摆得比你还大男人就是贱，主动的时候，偏装模作样，非要等被动了自己作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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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4章荒谬之极

李向东先打电话给文仔，文仔说，他也不知道这事。李向东说，你是知道不说包庇他吧？他发现，这两个年青人，瞒着他竟干了那么多事，文仔跟美玉侄女搞到一起了，小军又不知喝了什么迷糊汤，要做出这么莫名其妙的决定。

他问：“你跟小军在一起吧？”

文仔说：“是的。”

李向东说：“你叫他听电话。”

这两天，文仔和小军都在市边镇跑那些家庭作坊式的小企业，文仔要让小军有一个感观上的认识，不仅看，还座谈。李向东既然要他负责这个市场策划，他就要做好，先不管李向东以后会把他怎么样？如果，这事没做好，就跟他谈条件，自然是什么也说不通的。亲叔青山市的市长告诉他，你没理由拒绝。你还要清楚，这或许是李向东对你的考验，如果，你跟他闹情绪，就更无可药救了。

小军接过电话，李向东便问，你有很多事瞒着我吧？小军还是一阵慌乱。虽然，这几天就等着美玉跟李向东谈他的事，就等着李向东这么问他，但他还是结巴地说，我，我是早想跟你说的。李向东证实了美玉没说假话，就问：“那个美玉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有文仔，你们都被她灌迷魂汤了。他说，你告诉文仔，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你们一起到我办公室来。

两人回到李向东的办公室，他先让小军说清楚美玉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小军当然不会说他与美玉床上的事，只是说美玉如何要他搞房地产调查，如何想要到外地发展房地产，如何欣赏他要他帮她打理。

李向东点点头说：“能耐啊！”

然后，问文仔，你怎么看这件事？

文仔说：“或许，美玉老板真的欣赏小军。”

李向东说：“你放屁！”

他指着文仔说，你越来越不像话，越来也让我失望了。这就是你的分析吗？你说的是实话吗？如果，你只是就事论事，我看是我眼瞎了，当初没看准人，竟把你选到我身边了。

他说，你怕把火烧到你身上是不是？你就不知道，这火一定要烧到你身上吗？老实说，说实话！

李向东从来不会这么骂人，但对文仔、小军，他想想骂就怎么骂。

文仔只得耷拉着头，说：“美玉老板是别有用心。”

李向东说：“说详细点，让小军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文仔说：“先是用她侄女跟我谈恋爱，再就用帮她打理生意诱惑小军。他的目的，很可能是想通过这个形式笼络我们，然后达到左右你的目的，或者说，巴结你吧！因为，我和小军都是你身边的人。”

小军却说：“也可能是一种巧合。”

李向东冷笑，问：“你以为会是巧合吗？”

小军说：“美玉老板是别有用心，但歪打正着，出于坏心却做了好事。比如，我觉得她侄女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挺适合文秘书。”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还想证明，你也是歪打正着，她找你帮她打理房地产选对人了，你完全有能力打理好？”

他说，荒谬之极！你知道吗？荒谬之极！

他说，一个泡过洋，只读过几本书，没有房地产经验，没有生意经验，甚至于社会阅历都缺乏的人，她会看好你？会把一大笔投资交给你打理？我真不知道，是不知是她无知，还是你无知？

他说，你们好好想想。

这么说，他心里跳出了一下，如果，荒诞之极的应该是小军吧？文仔倒真有可能会歪打正着。有时候，缘分这东西还真有点说不清楚。以前，你不就觉得绮红最合适你吗？杨晓丽刚与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们总有许多摩擦，你并不觉得她是最佳人选，但随着时间推移，杨晓丽越来越适合你，绮红却离你渐渐远去。

那么，小郝记者是不是也一样呢？也渐渐离文仔远去？而真正适合他的有可能是美玉的那个侄女。

更何况，谁更适合自己，你李向东说了不算，只有文仔才最清楚。

李向东说：“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并不奢望你们马上就改变自己的看法。我提醒你们一句，为什么那个美玉给你们这么些许诺，却又告诉我提醒我？她肯定知道，我会阻止你们。那么，她最愿意看到的是不是要我阻止你们呢？是不是更想看到你们跟我闹得天翻地覆呢？”

这会儿，他更加坚信了一点，她的真正目的是要通过孩子们把他B出来，要他去与她打交道。如果，他是一个贪婪的人，一定会顺着这个台阶与她同流合污，如果，他不屑，把你们弄得一塌糊涂，对她也没有损失。

这个女人！

他开始意识到这个女人的可怕。

他想，他应该反击了！应该戳穿这个女人的阴谋。

李向东打电话给美玉，想要约她见面。哪知，她却在电话里笑，说对不起，她现在不在东江市，说她等了那么多天，没能等到他李书记，所以，就忙自己的事了。她说，过几天，等她忙完其他事，回东江市再约时间见面吧！李向东郁闷了一会，又笑了，想这美玉正等他主动打电话呢！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急的时候，她反而不急了。

他的电话给强哥，说我记得，老刘失踪的时候，你们公安是可以查他过境记录的。如果，不是办案，要你帮忙查某个人的过境记录，也可以查吧？

强哥说：“这个没问题。”

李向东说：“那我就放心了。”

强哥问：“你想要找谁的过境记录？”

李向东说：“还不是小军的记录，我担心，这阵他回国玩开心了，不想回去，却骗我说他回去了。如果，能查到他的过境记录，他想骗也骗不了我了。”

强哥说：“小军那么乖，怎么会骗你呢？”

李向东就淡淡地笑，像是有苦难言的样子。这是他走的一步棋。他心里很清楚，两个年青人是通过强哥与美玉接触的，也就是说，强哥或许会知道点什么？向强哥透点风声，应该很快就能吹到美玉那去。他要让美玉知道，他完全可以通过公安部门，查到小军的过境记录。因此，没必要像你美玉说的那样，担心他会瞒着自己跑回来。

强哥是什么人？一下子就猜到这可能与美玉有关了。这段时间，他很清楚美玉与文仔与小军接触比较多，知道她把自己的侄女介绍给了文仔，如今，见李向东谈到小军，就想，她是不是也下了什么圈套把小军套住了？他先打电话给文仔证实这事。

文仔说：“我也是刚听说，美玉老板想在外地投资房地产，想要交给小军打理。”

强哥问：“你觉得可能吗？”

文仔说：“我也觉得不可能。”

强哥说：“绝对不可能。”

他还不了解美玉？她只能让男人败在她手下，却不可能让男人占她的便宜。于是，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真他妈的*！这个美玉，靠男人靠得越来越有水平了，老男人不要，找小男人了。他想，美玉一定背着他，把小军弄到手了，而且，还用帮她打理房地产诱惑他，不让他离开长期包养起来。

总有那么一天，她还会拿公开自己与小军的事威胁李向东，如果，李向东不听她的，不帮她赚钱得利，小军就会声誉扫地，他李向东也会脸上无光。这个女人够可以的，一箭双雕啊！不仅吃了嫩草，还找到了依靠，且是市委书记的依靠，比他强哥的依靠强十倍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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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5章致命伤

强哥要问个明白，他直接闯进美玉的办公室，指着她的鼻子说，你真够厉害的！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厉害！美玉见他一脸凶相，也不示弱，问，你想说什么？强哥说，有人问我，你是不是把小军搞上床了。美玉冷笑了笑，说，你这是什么话？你觉得可能吗？他一个小破孩子，我会把他放在眼里？她说，如果，哪一天，有人告诉你，我把他老爸搞上床了，那才是事实。

强哥说：“婊子，你他妈比婊子还不如。”

美玉说：“我是婊子，你又是什么？你就是嫖客。”

强哥说：“我就是嫖客，就是来嫖你的！”

他一伸手，抓住她一侧膨胀。那可是学过擒拿的手，五指一用劲，捏得她脸都青了。她说，你抓痛我了。强哥说，我就是要让你知道痛。他手往前一推，美玉不得不往后退，退了两步，被办公桌拦住退路，人就卡在那里，但强哥的手劲还没收，上半身便往后仰。

美玉叫道：“你给我放手。”

强哥手一拉，听到衣服的撕裂声，就见那对膨胀弹了出来。美玉是好欺负的？当然，强哥也没防备，她弯腿一提，膝盖就撞了上来，不偏不倚，撞在强哥最致命的地方，强哥整个人就虾米似地弯了下去，抱着被撞的地方，好一会直不起腰。

美玉说：“这是你自找的。”

她拉拢衣襟想遮住那对膨胀，却怎么也遮不住，就那么抓住衣襟，露出大半雪白。她说：“你听谁说的？人家一句话，你就那么相信了？”

强哥可以说话了，说：“你真够狠的。”

美玉说：“你比我还狠，如果，我不那么对付你，你不定把我怎么样了。”

强哥说：“我又能把你怎么样？最多也就是把你按在办公桌上做了，又不是没有做过，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你就一定要把我的宝贝砸了？”

美玉说：“性质不一样。你这次是*，我就要用对付*犯的办法对付你。”

说着，她却扶着强哥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头额沁满汗的痛苦相，她又笑了起来，说，这是对你的惩罚，太容易相信别人的惩罚。

强哥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真会到外地投资房地产吗？你真会把你的投资交给小军打理吗？你抛出这个饵想得到什么？”

美玉说：“我的事不要你管。”

强哥说：“你认为，只是你的事吗？”

美玉说：“难道还关你的事？”

强哥说：“那我算什么？”

美玉说：“你只是保护我，保护我的安全，其他的事，不用你过问，也不该过问！”

话音未落，有人推门进来，美玉忙又用另一手遮住裸露的雪白，也不没清来人就喝道，出去，给我滚出去！那人却站在那不动。美玉看清是自己的大哥，声音放缓了问，什么事？大哥见两人的神情和狼狈，好一会没弄懂发生了什么事？

他说：“你先去换件衣服。”

美玉这才走进睡房。

大哥问强哥：“发生什么事了？”

强哥说：“没事，没事。”

这会儿，他已经不再捂住致命伤了。他问，什么事那么慌慌张张的？大哥也笑了笑，说，没什么事。强哥说，不能跟我说。大哥就站在那里“嘿嘿”笑。强哥以为他知道他的状况了，问，你笑什么？大哥说，又被美玉欺负了？强哥说，我那种人吗？她能欺负得了我吗？大哥见美玉换了衣服出来，就招手要她出去。两人在门外嘀咕了好一会，只见美玉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就听见她说：“你们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几个女人都看不住？”

大哥说：“我那知道他们会那么没用？”

美玉说：“你就有用了？”

大哥说：“这只是百密一疏。”

美玉说：“还不快发散人去找？”

大哥说：“是不是叫强哥帮帮忙。”

美玉扬手说：“你先去做好你的事。”

说着，她回到办公室，脸上却堆起了笑，问强哥，没事了吧？强哥说，你让我踢一腿看看有没事？美玉说，别那么小气了，向你赔不是可以了吧？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那么狠，不该踢你那地方。她说，其实，你也不想想，我舍得踢你吗？还不是你太那个了。如果，我不拒绝你，可就被大哥撞见了。她说，去睡房躺一躺，我用热水给你敷一敷。

强哥说：“你别太好心。”

美玉说：“对你好一点，还有错了？”

强哥说：“你这是黄鼠娘给鸡拜年，没什么好事！爽快点说吧，发生什么事了？你大哥找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又出什么麻烦事了？该在麻烦我了。”

美玉笑着横了他一眼，说：“搞公安的就是不一样，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眼睛。”

强哥说：“我要有那本事，你就不被你耍了。”

美玉说：“你不觉得自己太小心眼吗？我什么时候耍你了？你还以为，我跟小军有什么瓜葛啊？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也不可能有。你也不看看，我比他大多少？就是我想要跟他有瓜葛，他也不会那么傻跟我有瓜葛吧？”

她扶强哥回睡房，把强哥放倒在床上，就去扭了一条热毛巾给他敷那致命伤，一边敷，一边笑，说，你可不要这么不经事啊！你可不要不行啊！她说，我还要用的啊！我把它敷醒了，还要用的啊！强哥一点那种反应也没有。刚才那打击够沉重的，一时半会还很难恢复过来。但他心里清楚地很，美玉突然变得那么暧昧绝对是遇到要他出面的麻烦事了。

果然，娱乐城发生了大事。前几天，娱乐城招聘了三个女服务员，说是服务员，实际是B她们当三陪小姐。昨晚，某中一个女孩子被客人看中要包夜，他们就硬把她拖进了客人的房，并威胁她，如果，不把客人陪好，就别想迈出这房门一步。

后来，那女孩子逃跑了，大哥放散了人去找，找了大半天，也找不到，就担心她跑去公安局报警，把公安引来营救另两个同伴。

强哥从床上跃了起来，说：“你们这是B良为娼。”

美玉说：“这不是没成事吗？”

强哥说：“成不成事只有你们才知道。”

美玉说：“我的事你都不信吗？”

强哥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信不过你大哥。”

美玉便问：“你帮不帮吧？”

强哥说：“你们就不能干点正经事吗？我帮得了你这一回，却帮不了下一回。”

美玉说：“我大哥这人，有时候就是心软，客人提出要处/女，他就到处给人张罗，我想阻止他也阻止不了。”

强哥说：“你们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会害了自己。”

美玉说：“不是有你吗？”

强哥说：“我能一手遮天吗？这种事，谁都帮不了你。”

美玉说：“别人帮不了，你强哥还帮不了啊！”

她说，你强哥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的事都敢干，要你帮处理这么点小事，都不行吗？早知道，刚才让你得逞，等我去报警把你抓起来。

她说，这东江市的公安，还不都听你的，只要你一个电话，如果，那人跑去报警，你要他们把这事瞒下来不就行了。

美玉脸上带着笑，心里也很气恼。大哥是越来越不听话，经常给她惹麻烦，说是为了客人，有时候，也是为了他自己。她不知说过他多少回，他答应下不为例，却又总有下一次，把个娱乐城搞得乌烟瘴气，时不时总要强哥或派出所的人出面摆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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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6章美玉身边的人

本来，大哥是很帮得了美玉的，那会儿，搞房地产，建商品楼，大哥整天呆在工地上忙这忙那，被太阳晒得黑炭样，很多事都不用美玉心一开始，让他打理娱乐城，还像当初一样，尽忠尽职做好每一件事后来，发现娱乐场不是老实做事就可以，经常有些人喝了酒闹事，你没点威风就镇不住，于是就请了一帮粗壮能打的人镇场，遇到有人闹事砸场子，就要用武力对付他们否则，生意做不成事小，东西都会被他们砸了，客人都被他们吓跑了渐渐地，大哥就很像大哥了，总把自己打扮得像电影电视剧里的老大，头梳得油光发亮，嘴角刁一根雪茄，身后跟着一帮像打手一样的壮汉哪里出现状况，就出现在哪里他说：“这种场合，不动粗就会吃亏”

美玉也承认，不用武力对付那些喝酒闹事的人不行但武力对付必然会出麻烦，或把人打伤了，就要找公安派出所的人摆平这事或有人不服气，就会躲在什么地方报复你大哥就曾被人拦在回家的路上，打断了两根肋骨这以后，大哥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身边总跟着三两个彪形大汉，再发生被袭击的事，彪形大汉就会挺身而出保护大哥大哥说：“他为美玉赚钱，随时都有丢掉性命的可能”

美玉当然也不会待薄大哥，毕竟还是亲大哥啊只是，不知哪一天开始，亲大哥，心思多了，就听说，他时不时叫些三陪小姐去谈话美玉很清楚谈话的内容是什么？她知道了也装不知道男人什么德性？她清楚得很，大哥也是男人，而且，那些三陪小姐多少也愿意大哥找她们去谈话，希望大哥罩着偶尔，美玉还会听说，大哥会找些女服务员去谈话她就不得不管管了她说：“只要你不让大嫂知道，在外面怎么搞女人，我都不管，但是，别搞那些正经女孩子，会给自己招惹很多麻烦的”

大哥说：“谁他妈那么多嘴多舌的？我看她是活腻了”

美玉问：“你是在骂我吗？”

大哥说：“我是在骂那些多管闲事的人”

美玉说：“你这事我就要管”

大哥说：“你管你把所有的事都管起来”

他说到做到，这天晚上就不回娱乐城了似乎也凑巧，这天晚上，娱乐城好几个房间都有人闹事，歌舞大厅还有一帮人往舞台上冲，要调戏女歌手，吓得女歌手躲在化装室里不敢出来警察行动虽然快，但不是需要时间的，赶到娱乐城闹事的人已经跑光了，只剩下一片狼藉美玉不得不求大哥出来镇场，心里多少有点明白，闹事的人可能是受了大哥的指使从此，美玉已经无法掌控大哥虽然，娱乐城的客人再不敢闹事，大哥闹的事却接连不断女人的纠纷她就不理了，也理不了但是，她告诫大哥，你别被人告上法庭，告上法庭谁也帮不了你大哥说，我也不会那么傻，吃不下的东西不能硬往肚子里吞美玉信不过，曾要强哥劝劝大哥，如果再这么胡闹下去，娱乐城迟早会毁在他手里大哥谁都不怕，就怕强哥大哥对强哥说：“我保证，再不会干B良为娼的事”

他说，我以后，就玩那些三陪小姐这样总可以？就是三陪小姐告到你那去，告我*，你也不会听她们的大哥似乎说到做到，但招聘女服务员时，见到有几分模样的，就劝人家别干服务员，服务员每月拿那点工资，还不如陪客人喝酒陪客人喝酒，也不一定就要陪上床的喝喝酒有什么？喝得客人高兴，一个晚上打赏的小费比干一个月服务员还多也有真的就陪客人喝酒了陪了三几回，大哥就招她去谈话，又说陪喝酒不如陪上床，说不定陪得客人高兴，把你包起来，你就不用在这种地方混了美玉不知道大哥劝了多少女孩子跳进火坑，偶尔也见一些本是来当服务员的女孩子脱了服务员的制服，穿上比三陪小姐一样不逊色的性感衣服陪客人美玉说：“你有必要干这种扯皮条的事吗？”

大哥说：“你不懂娱乐城是怎么经营的如果，三陪小姐总是老面孔，如果，没有一些不是干三陪小姐的女孩子加入，就别想能留住那些有钱的客人”

娱乐城是靠那些有钱的客人支撑的兜里没多少钱的人，每个月来娱乐城消费一次也消费不起有一次，警察例行检查，竟抓了十多个K摇头丸的小青年美玉开始还没在意，强哥却在电话里告诉她，好些摇头丸都是从三陪小姐手里买的有三陪小姐招供，是从经常跟在大哥身后的某一个打手那里购买的美玉要大哥立即开除那打手她可以容忍大哥玩B良为娼，却不允许任何人沾毒品大哥替那打手求情，说他为娱乐场干了那么多事，为这种小事开除他，会不服众美玉说：“这是小事吗？这比你玩得还要大了”

大哥说：“我保证，他再不会干这种事了”

美玉说：“你拿什么保证？”

大哥说：“我拿我的人头保证”

美玉气得半天说不出话后来，想这事会不会与大哥有关呢？是不是大哥指使那个打手干的呢？前一阵，娱乐城发现死尸案，美玉又吓了一大跳，担心是大哥变本加厉干的事，好在，警察查清楚毒品来源与娱乐城无关但她还是问大哥，你有没干这种事？

大哥说：“我怎么会干这种掉脑袋的事呢？”

美玉说：“你是我大哥，我不想你出事，我不想你掉脑袋你是我大哥，知道我有今天多不容易，如果，你想把我毁掉，是很容易的”

大哥说：“我还知道我是你大哥，还有什么不放心呢？我害谁也不会害你啊”

美玉心里想，我就怕你害了我，我还不知道她对大哥是越来越不放心，她甚至叫强哥多注意点，特别是要他手下那些警察多留意，娱乐城出现B良为娼的事还好处理，但出现毒品的事就毁了强哥说，我从来就没认为你大哥是好人，上次K摇头丸的事，我就怀疑与他有关玩摇头丸能赚几个钱？他都干了，他还能扛得住玩粉的暴利？他说，我一直都在盯着呢一刻也不敢放松，只是还没发现什么迹象美玉问：“你是要抓他吗？”

强哥说：“如果，事情还能包得住，我当然不想动他，他出了事，不仅是你，就是我也跟着倒霉”

他说，我们只能先一步发现，在他还没太放肆，还没有造成太大影响的时候控制他目前，他是谁的话都不听，目前，我们没有他玩粉的证据，说什么他都不承认他说，有可能，你还是想办法把他换了，让他再去呆工地，呆在那种地方，他再怎么使坏心眼，也不会闹出多大的事美玉说：“我不是不这么想，但娱乐城没有他还真不行”

强哥说：“就是因为娱乐城缺少他不行，他才那么肆无忌惮”

他说，身边的人管得好，会助自己事业发展，但管不好，却会毁了自己，而且，是怎么毁的？自己也不知道美玉很认同强哥这个观点，当意识到大哥有可能变得无法控制，可能会干出强哥也不能包庇的事，她希望寻找强大的靠山，因此，也选择了先从李向东身边的人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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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7章你惹不起

美玉再不想跟李向东记的儿子跟一个生意老板混在一起，有人会说，我是不是得到了你的某种好处？这也是我最痛苦的地方所以，希望小军先征求你的意见我告诫他，如果没有你同意，我不敢擅自给他机会李向东说：“他没有跟我谈过这事”

美玉说：“这也可以看出，你对小军的严厉”

她说，他不敢跟你谈，却想了个办法，想要隐瞒你，说是对你说，他出国了，却偷偷留下来帮我做事真是小孩子气她说，站在我的角度，还是希望知道你的态度李向东说：“他瞒不了我，我完全可以通过正常手段，从出入境那查他的过境记录，他有没出国，一查就知道了”

美玉说：“是的，是的他太低估你的能力了”

李向东说：“还有一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的态度呢？你不觉得，他已经是大人了吗？只要他自己愿意，并不用我这个当父亲的同意”

美玉笑了，说：“因为，你惹不起”

这么说，她就笑了起来，就见那对膨胀抖得厉害，就见那两粒山尖尖不停地画圈圈虽然，李向东只是坐在她侧面，但还是看得心里一团火烧了起来他想，这有什么好笑的？很好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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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8章特殊缘分

美玉说，如果，我把你儿子藏起来，你会怎么想？她说，我担心你会对我采取报复行动，一旦你报复我，我可承受不了。你一个市委书记对付我一个小生意人，我连还手之力也没有。她说，我还是希望出现皆大喜欢的结局，希望你答应小军帮我，我既给机会小军，磨练他成为一个有用之材，他又能帮我赚钱。我得到好处，小军得到好处，当然，你这当父亲的也同样得到好处。她说，现在，当官的儿子都很尴尬，无所事事，不成器，人家会笑话，一旦有机会，可以展现自己，人家又说是沾了父亲的光。目前，就看你能不能冲破世俗，能不能顶住别人的压力了？

李向东笑了一笑，说：“我很感谢你那么看好小军。”

美玉说：“他是一个很招人喜欢的孩子。”

李向东说：“或许是吧！”

美玉一个不小心，把杯里的茶弄翻了，幸好那杯小，没装多少茶水，但她还是站起来，抖着弄湿的裙子，那对膨胀便很不像话地摇晃，有些东西一目了然反而没多大意思，看不见只是感觉到，才更具诱惑力。这会儿，那对膨胀就在一层薄衫里鲜活地跳跃。李向东不能神仙，想控制自己也难了。

美玉说：“可以拿点纸巾给我吗？”

李向东弯腰从茶几下层拿出一盒纸巾，抽出几张递给她。如果，那盒纸巾放得远一点，他是绝对不敢起身去拿的。

湿的地方在小腹，美玉接过纸巾就当李向东的面擦着，一边说，真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一边却观察他脸上的变化，这次，美玉看到了想看到的东西，心里想，我还以为你是冷血动物呢！还以为你无动于衷呢！

她说：“可以借你的卫生间用一下吗？”

李向东说：“随便用。”

她像是嫌那披肩碍事，把它脱在沙发上，就见黑衫下那对膨胀有多大便呈现多大，又穿着高跟鞋，走路有点摇晃，那胸就走一步晃几晃。李向东似乎很不懂礼貌，还是坐在那里不动。美玉更清楚，他是不敢站起来了。

她却进了他的卧室，也没听见她关门，听得见，她在那里抖得裙子“哗哗”响，能抖得那么响，一定是把裙子脱了。李向东想像力不得不丰富起来，想她那么用劲，一定把那对膨胀抖得不像话了，想刚才看她那内裤窄小的印迹，一定只是夹在股沟间，脱了裙定是大半个臀都露在外面了。

美玉回来的时候，却不坐了，只是扶着沙发站在那里，那对膨胀几乎原形毕露地冲着李向东，那两粒山尖尖便像两只隐藏的眼睛盯着他。

李向东说：“坐吧！”

美玉说：“坐不下去了。”

李向东问：“为什么？”

美玉脸一红，说：“里面湿了。”

这话含意很深，表面说是让茶水弄湿了，如果邪心重的人，会想得更多。说了这句话，她就看着他，看他会不会想到那一层意思了？

李向东躲避她的目光，说：“我就简单说几句话。”

他说，我认为，小军还是应该出国发展。如果，他真有你说的潜质，在哪里都有用武之地，不一定就要留在这里，就要帮你打理生意。

他说，你说的没错，世俗的目光对他们很不公平，总对他们说三道四。好也说，不好也说，最好他们平平庸庸。但是，哪一个父亲希望自己儿子平庸的，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超越自己。我也一样。然而，我无法冲破世俗。虽然，我很想冲破！

他说，所以，小军出国发展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美玉说：“你这是自私，你只想着自己。”

她说，我不否认，小军在国外也有用武之地，但是，他未必能遇到像我这样的人看好他，虽然，我算不得什么？但是，如果，他一出道，就有像我这样的人提携他，肯定会少走许多弯路。你当父亲的就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少走弯路吗？

她说，你可能认为，我是不是太过热心了？其实，有很多东西，是说不清楚的，人与人之间缘分是说不清楚的。自从，我看到小军，他就有一种亲热感，后来，知道杨书记并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对他更多了一份说不清的感情。

她说，我一直没有跟他说这些。我对你说，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很想认他这个干儿子，但因为他身份特殊，才不敢开这个口，因为，我想要亲手磨练他，才不想让他知道我对他有这种特殊感情。

李向东说：“既然，你知道他身份特殊，你就应该打消这个念头。”

美玉说：“我不想打消。”

李向东说：“你一定要跟我作对？”

美玉说：“没有。我只是希望你能认同。”

她说，为什么我要跟你说这些？为什么要告诉你小军出了国还想瞒着你回来？你不觉得，我用心良苦吗？你不觉得，我不想让你难堪吗？

她说，如果，我什么都不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认小军这个干儿子，他在我手下做事，我一点点把他磨练出来。你还蒙在鼓里。

李向东还真有点说不过她了。你能说，她是别有用心吗？能说她是看中小军是市委书记的儿子吗？这些难听的话是不能随口说的，不能当着好心人说的。由始至今，美玉说的都是好话，都是为小军，为你着想的好话。你不领她的情可以，但总不能说狠话吧？而且，你的那些狠话还都只是你自己的猜测，就不会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即使你猜对了，你也不能说，毕竟，你不是没有涵养的人，不能只图一时痛快，说出伤人的话。

美玉说：“我还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李向东说：“有话你直说。”

美玉说：“我知道你会不高兴，但希望你别怪我。我知道，我高攀不起，但的确是我想了无数次的心里话。”

她说，很多人都说杨书记是一个好女人。我一点不否认，也觉得她与你非常登对，又漂亮，又有女人味，不用说，我也知道，你们感情很深。但是，我认为，你们并非十全十美。因为你们都是当官的，反而有许多缺欠，至少，在小军的前途发展方面有许多缺欠。

她说，如果，小军也在官场上混，你们一定能给他许多帮助，他完全有能力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比别人走得更快，现在的问题是，他并不在官场，你们对他今后的帮助并不大。如果，换了我。我是打个比方，如果，我和你是一对夫妻，效果就不一样了，在商场，小军完全可以在我的基础上走得更远。

她说，你不要觉得可笑，平心而论，我如果是你的老婆，我如果帮助小军，是不是比杨书记更有利？从这个意义上说，你找一个生意场上的人，才是最最合适的，对你也好，对小军也好。有时候，我还后悔，为什么不早点认识你？如果早就认识你，我肯定会跟杨书记竞争一把。

美玉突然笑了起来，说：“我可不是为你啊！我是为小军。其实，你不觉得老公当官，老婆做生意，这样的组合配对是最完美的吗？对后代是最好的！”

李向东看着她，想这女人真不简单，根本就不是那种波大无脑的人。她真会抓住人的心理，抓住你最关心的问题。每一个人，到了一定的年纪，虽然还会关心自己，但是，关心后代的砝码也渐渐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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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9章孰胜孰败

李向东想，本来，你李向东就不是什么好男人，时不时喜欢与两个女人在一起，她又对小军有那么一份特殊感情，又真能助小军施展自己，是不是把她弄到手？

这么想，他的目光就停在美玉那对膨胀上，美玉马上意识到了，双手抱着胸，把那对膨胀又托得一阵波涛汹涌。李向东暗吞了一口唾沫，收回目光想，你李向东是不是太可笑了？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数也数不清，你竟然也感兴趣？他告诫自己，只要你跟她扯上关系，只要你占她的便宜，绝对没有你的好事，她口口声声说，对小军有一份特殊缘分，那只是饵，引你上钩的饵。

他说：“我听说，文仔正在跟你的侄女谈恋爱？”

李向东出招了，让她知道，你不仅仅对小军有特殊感情，你对文仔也一样，对我李向东身边的人都有特殊感情。当然，还包括我李向东。刚才，她那一番表白已经表露无遗，你跟杨晓丽竞争？你也不照照镜子，你配吗？

美玉问：“你听谁说的？”

李向东说：“文仔告诉我的。”

美玉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李向东说：“不是通过你介绍认识的吗？”

美玉说：“不可能。”

李向东问：“你好像不知道？”

美玉说：“我一点不知道。”

李向东说：“不会吧？”

美玉大呼一口气，那对膨胀很挺拔地抬起，又一下子沉了下去，便摇着头说，不说了，我什么也不说了。她说，如果，我知道你的秘书跟我侄女谈恋爱，我就不会来找你了，不会跟你谈小军的事了。她说，这都什么事啊？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对我有看法了，为什么不同意了？我很理解。换了我，我也会有许多想法，也会认为，我美玉是别有用心。她走到刚才坐的沙发前拿起她放在那的外套，穿在身上，又让那对膨胀很晃荡了一阵，就伸出手和李向东握手。

她说：“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刚才那些话，我收回，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李向东说：“我还是很感谢你的，因为你对小军的器重。”

美玉苦笑了一下，说：“你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李向东不管她是真是假，还是继续往下说：“每一个当官的，都很忌讳这些。如果，他是一个自律的官。”

他说，我已经跟文仔谈过，态度也很坚决，他再不能当我的秘书了，目前，只是还不在考虑安排他去哪里？所以，暂时让他去负责其他工作了。如果，他提出回青山市，我会满足他的要求。当然，留在东江市也可以，他是正科级，让他到市政府，或市委机关当科长。我想，他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李向东的用意很明显，文仔只能当一般的科长，没权力的科长。我一纸公文就能让你枉费心机！

美玉说：“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他跟我侄女谈恋爱，反而影响了他的前途？”

李向东说：“没有，没有。属于平调。”

美玉说：“当你的秘书总比当普通科长更有发展吧？”

李向东说：“主要还是靠他自己。”

美玉说：“听我说一句公道话，你秘书的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还是现在才听你说他跟我侄女谈恋爱。”

她说，你应该尊重年青人的选择，文仔与我侄女谈恋爱，那是年青人的事，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我侄女并不是坏女孩。最好不要影响到他的前途。

她说，你就那么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吗？就因为我是生意人，与我沾点边，就不让你身边的人跟我扯上任何关系吗？小军不行，你的秘书也不行。

她说，今天，我算是真正认识你是一个什么人了。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有我的原则！”

美玉说：“你的原则什么？人的原则是只顾自己往上爬！”

李向东说：“你算说对了，可谓一针见血。我就是这样的人，不想让别人对我有什么不利的看法。”

美玉心里却想，你别给我装，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如果，我美玉倒在你怀里，你能把我推开吗？你那双眼睛早出卖了你自己，你不是那种很坚决抗得住诱惑的人。目前，美玉还不想那么做，不想太主动倒在他怀里，让他觉得她太贱。表面上看，这次李向东好像胜利了，美玉却认为，真正胜利的是自己，至少，她知道，李向东对她感兴趣。她想，如果，你知道我美玉床上的能耐，你更会欲罢不能。

不知什么原因，她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与她以前遇到的男人不一样，或许，她不是他的对手，即使骑在他身上，任意奔驰也未必能征服他。当你征服不了他，而又把力气使完的时候，主动权就会移交到他手里，他就可以翻过来，可着劲地践踏你。她还没遇到这样的对手，但她意识到他就是这样的对手。最终，总是以她的失败而告终的，或者说，最终，他会让她死去活来。莫明其妙地，她竟有一种很期待的感觉，有一种自己征服不了他，反被他征服的欲/望。

李向东站在办公室门外，一直目送她离去。这会儿，他觉得自己刚才偷偷从后面瞟她的行为很可笑。这会儿，你不就是可以很放肆地从后面看她吗？然而，真正让李向东耿耿于怀的反倒是她胸前那对膨胀了。真不知道那对巨型是怎么长成的？是天生的还是人工的？现在，花钱做大的女人真够多的，但怎么也不会做得那么夸张吧？

这天，李向东眼前总有那对膨胀在晃荡，总隐约见到那两粒山尖尖在薄薄的衫里画圈圈。看着杨晓丽时，他竟在心里做比较。平时，感觉杨晓丽也不小，这会儿竟有一种小巫见大巫的感叹，便问自己，那般巨型还有弹性吗？他又回答自己，绝对弹性十足，因为她里面什么也没穿，那对膨胀还挺得那么完好。

杨晓丽问：“你目光怎么那么邪？”

李向东不承认，说：“有吗？怎么会？”

杨晓丽说：“色得都快成*犯了。”

李向东笑着说：“*犯的目光有那么正气吗？”

杨晓丽说：“*犯的目光也没你那么邪恶。”

李向东说：“评价太高了吧？”

杨晓丽说：“今天发生什么事了？遇到哪个女人把你的魂勾走了？”

李向东说：“遇到你啊！你到你把我的魂勾走了。”

说着，他把房门关上，又推杨晓丽进浴室。杨晓丽说，你要干什么？他说，你知道的。杨晓丽说，今晚不陪你玩。李向东便明白了几分，说，不一定吧？以前，不方便的时候，你也陪我玩过吧！杨晓丽说，你就这么不能控制自己？李向东说，也不是，只是很像重温一下过去的形式。他突然很想在她那两座山峦间穿行。杨晓丽说，算了，算了，别搞得我心痒痒的不舒服。她说，我们谈正经的，谈工作上的事。她说，我们那个现场会已经准备好多天了，报告也打上去了，你和戴市长什么时候才有时间？李向东说，戴市长这两天在省里开会，一回来就召开。说着话，却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杨晓丽却也没有太拒绝。

当在杨晓丽那两座山峦间穿行时，他却在想，如果，穿行在美玉那对膨胀间，感觉一定更美妙。又想怎么会那么巨型呢？到底是天生的还是人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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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0章情理两难全

不管别人感觉如何？杨晓丽却实实在在感觉到了李向东的强势，这种强势，让她且惊且喜，惊得是表妹和李向东碰到一起，怎么会发生如此大的魔力？看表妹纤细孱弱得像是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喜的是那种承受强势的感觉虽然让人死过去，但那死过去的一刹那，那苏醒过来的感觉却那么让人迷恋和不舍她问自己，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组合啊她想，表妹跟李向东碰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死过去？

她又想，应该不会？这对狗男女在那个时间段一定如鱼得水，表妹让李向东越发强势，定是自己也得到了某种补充，否则，她怎么就越发显漂亮和滋润？

那个米米也问：“表妹应该才刚毕业？”

杨晓丽气得脸一阴，说：“你什么眼神？”

米米说：“我眼神是不好，但她那张脸，嫩得像剥了壳的煮鸡”

杨晓丽说：“我就比她差吗？我就不是剥了壳的煮鸡蛋吗？”

米米“丝丝”笑杨晓丽问：“你笑什么？”

米米说：“其实，你们两姐妹都漂亮，脸上都很剥了壳的煮鸡蛋，但是，当官的不是总有当官的样吗？你跟你表妹站在一起，一个强，一个弱我不是说强不好，不是说弱就一定好强有强的好，但女人还是弱一点有韵味”

杨晓丽说：“你连讨好人的话也不会说了”

米米笑着说：“我没有想要讨好你，我说的是实话”

她已经当群众艺术科的科长了，杨晓丽把表妹调到青山市就放在她手下表妹不是也跟人家学过几下舞蹈吗？跟米米也算沾点边跟米米去指导那些企业或社区的业余文艺团体，也不一定就要说什么？

表妹说：“我哪会那些啊”

杨晓丽说：“不会就不能学吗？谁天生就什么都会的？米米也不是天生就会？人家的舞蹈怎么跳得那么好？还不是练出来的”

表妹说：“人家那是从小练的”

杨晓丽说：“那你到我办公室来来坐我的位好不好？”

表妹说：“你还是叫我去办公室冲茶倒水”

杨晓丽说：“我叫你去拖地洗厕所好不好？”

表妹就不敢说话了，就每天米米姐长米米姐短地跟着她转，叫她教跳舞蹈的基本功米米姐让表妹摆弄几个姿势给她看，然后说，你还是有一定可塑性的，不过，你这年纪还是学着玩玩她说，以后，你跟着米米姐就行了表妹不听米米的，想我跳不好总可以欣赏？想在文联工作就一定会写会画会唱会跳吗？表姐会哪一样？她还不如我呢？我说好说坏也还上过舞台表演过但她不一样领导着这帮会写会画会唱会跳的人吗？她想，只要识多见广，再有米米言传身教，提高自己的欣赏能力，看出指出那些业余文艺团体的不足，不也一样能达到指导的作用吗？指导不一定就要像米米那样亲自跳给人家看这么想，表妹就发现，其实，她到青山市不当老师，却还是在干老师的事，只是以前教的是孩子学生，现在却指导大人家长为了识多见广，表妹就从米米那借了好多舞蹈影碟，上班的时候看，下班回到家里也看上班看舞蹈影碟是学业务，而且还可以跟米米交流体会和感受，别看米米没有凑过来看表妹看那张碟，但只要表妹能说清楚哪一个动作，哪一个场景米米基本就能谈出个一二三，可见米米对她那些舞蹈影碟的熟悉程度表妹再看打扮很另类，色彩很鲜艳，走路一跳一跳也像在舞蹈的米米，心里不禁也生发出一种敬重米米说：“好多人都说我这打扮轻浮”

她说，这是轻浮吗？

她说，其实，这叫艺术那些不懂艺术的人，才把艺术当轻浮表妹不敢不懂装懂，只是对她傻笑下班回家看影碟，反倒多少有种加班的意思了表妹没有这种感觉，米米却有每次表妹打电话像她讨教，她就说，下了班，你还看那些影碟干什么？还加班干什么？你要自觉加班我不管，但你别拉我下水，别拉我一起跟你加班表妹就在电话里笑，说，我不是也想点懂艺术吗？米米说，艺术不是加班加点弄出来的艺术是日积月累的沉淀和积累，就像慢火煲靓汤，大火烧是浇不出来的杨晓丽也很不喜欢表妹下了班就守着电视看那些舞蹈影碟，把客厅的电视占了不说，还一坐下就不动，家务活也不干她说，你想当舞蹈家啊她说，你跳一个给我看，看你能不能跳得米米那么有韵味？

表妹说：“你别打击我好不好？我这不是不想让人家说我什么都不懂吗？不是也是为你好，不想让人家说你滥用职权把我调进文联吗？”

杨晓丽说：“你可不要太迷那个米米成天跟着她，好得像一个人似的，一点防备也没有，随口就把不该说的话说了”

表妹知道杨晓丽话里的意思，忙为自己辩护说：“我才不会那么傻，才不会什么话都跟她说，什么事都都告诉她”

杨晓丽就对李向东说：“你自己可得留着个心眼，下次再出什么事，肯定还是出在她身上”

表妹说：“你怎么这么肯定呢？怎么就肯定还出在我身上呢？”

李向东便说：“她不会没分寸的”

杨晓丽说：“你就护着她哪一天，你想哭都来不及了”

表妹说：“你那么担心，那么害怕，还调我来干什么？”

她还想说，你那么担心，那么害怕，还要给我和李向东创造机会干什么？还要我跟你们住在一起干什么？但她不敢说她知道，表姐听了一定会发火，一定会嚷嚷着赶她出去虽然未必真要赶她出去，但那些话听了心里不舒服李向东对表妹说：“你就少一句”

表妹喃喃：“我也没要跟她吵”

杨晓丽说：“你就会扮可怜，就会扮可怜搏同情”

表妹说：“你想我怎么样？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杨晓丽说：“以后，上下班就回家，少点跟外面人接触”

表妹说：“下了班我也没去哪啊？除了上班要接触的人，我也没跟什么人接触啊”

杨晓丽说：“又顶嘴了”

表妹说：“我没有啊我说的是事实”

杨晓丽就对李向东说：“我不管了你自己的事你搞定不要说我不提醒你”

李向东便笑，说：“你管得也太多了，都把她当三岁小孩了”

表妹说：“她一直都这样，一直都当我没长大什么都不懂，没她指点，好像连家也不识路回了”

李向东说：“你表姐也是为你好你到青山市，好多人都盯着的，有的人未必是为你好”

杨晓丽上二楼洗澡的时候，李向东态度就变了，说，你别总跟她吵，她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顺着她，什么事也没有了表妹说，我不是不知道，但她也太那个了都把我当白痴了李向东笑了起来，说，你是想在她面前当白痴，还是想要她发脾气赶你走？表妹说，我才不怕她赶我她把我调到青山市，还能把我赶去哪里？赶到街上让我流浪啊她说，其实，你也看到的，我那么研究舞蹈，也是不想丢她的脸李向东说，你以为她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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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1章帮人帮到底

杨晓丽说，还是把地板拖一拖吧？她站起来四处张望，问有拖把吗？二老板拿着稿子说，不用，不用。就是拖也不能让你拖。我们完了事，会有人进来拖的。杨晓丽说，也没什么，拖那么几下就行了。二老板伸出手来按她的肩膀，要她坐下，这一按似乎都有一种触电的感觉，两人的脸都红了，但彼此很快又镇定下来。

他说：“坐吧！”

杨晓丽坐下来，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想怎么就不多叫个人呢？下了班，两人还单独在一起，会不会让别的人有什么想法呢？这么想，她就觉得自己自己疏忽了，没考虑到影响了。又想，以后要多个心眼，不要以为自己这是为了工作就不怕别人议论。

二老板问：“要不要泡杯茶？”

杨晓丽说：“我们开始吧！”

二老板坐了下来，看着稿子，突然笑了一下，说：“感觉有点怪怪的。”

杨晓丽说：“你就当这会儿自己在讲台上。”

二老板点点头，说：“我说了。”

他清了一下嗓门，低头看着稿子，便念了起来。杨晓丽抱着手坐在那里，很随意的样子，却见他只是盯着稿子，一字一句的念，甚至于连标点符号都了念出来，就打断他说，在台上讲话最忌讳两点，一是念稿子，二是头也不抬。这两点你都齐了。她说，你要把稿子上的文字转变成自己的语言，这样才会生动，才能打动人。不是不看稿，但不能总埋着头，这样会限制你的发挥。她问，你是不是对稿子还不熟悉？

二老板说：“看过好几遍了。”

杨晓丽说：“那应该是很熟悉了。现在，你尽量不要看稿，尽量用你自己和语言来表述。确实记不住了，才看一下。”

二老板说：“我担心，不看稿，会离题。”

杨晓丽问：“平时，你是怎么跟你的员工做报告的？”

二老板说：“那叫什么做报告？只是随便说些看法，也没有一个固定的思路，想到哪说哪。”

杨晓丽说：“你是不是也试着这么说？”

二老板点点头，就想按杨晓丽说的做法去做，但一开始，就停下来了。他说，一开始，总得说几句感谢话吧？总得感谢李书记和戴市长对我们企业的关心，感谢进驻队这么长时间对我们企业的帮助，也感谢兄弟企业莅临指导吧？

杨晓丽说：“所以说，你不能按着稿子说。有时候，可以适当地发挥一下。”

二老板便站起来回到办公桌前，拿了一支笔回来，像是把刚才那些客气话记在讲稿上。记好了，又开讲，这次似乎有点顺了，一边说，还一边做着手势，让杨晓丽感觉到他已经进入了稿子的气氛。她没有打扰他，还是抱着手坐在那里听，听一会，抬头看他一眼，突然，他又停下来了，问，在这里是不是可以加点内容？说一两件例子。

杨晓丽点点头，说：“你不要停，就按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二老板就加插了两个例子。杨晓丽听完后连连点头，二老板似乎很到了鼓励，说得更顺了，一个小时的讲话稿下来。杨晓丽说，不错，就按这么说。杨晓丽说，你加插例子的时候，说得最好，能感觉到你整个人都放松了，越放松效果就越好。她说，你首先要有自信，就像你在给你的员工做报告一样，不要总想着下面的人是谁谁谁，不要担心自己会说错，其实，只要你思路清晰，又有稿子，应该不会太偏离的。

二老板还不放心，问：是不是再说一遍？刚才停了好几次。”

杨晓丽说：“也好。”

二老板却没马上说，站起来身给杨晓丽泡了一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说，没想到，在台上讲话会那么难。杨晓丽说，其实，也不难。你也很有经验了，只是你思想有考虑，总担心说不好。二老板说，是的，是的。杨晓丽想起了什么？问，上次在进驻队进驻的仪式上，你不是说得很好吗？二老板说，没有啊！我没有说话，那次，我姐夫在，是他说的。杨晓丽说，是吗？我记忆中好像是你代表企业说的话。二老板笑着说，你肯定是记错了。杨晓丽就没往心里去。

这时候，二老板的手机又响了。他忙说，对不起！就去接电话。像还是那几个香港来的朋友打过来的。他说，我这边还没完事呢！他说，你们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自己，谁叫你们招呼也不打就过来了。他说，就快了，还有一个小时吧！

放下手机，杨晓丽问，他们催你过去？二老板说，还是明天的会更重要。杨晓丽说，你还是去应付一下吧！二老板看了一下时间，说，现在还没到八点，再说一遍吧！再说一遍也就九点左右。于是，他又预说了一遍。杨晓丽以为，赶时间，他会说得很匆忙，然而，他好像把那个朋友的聚会忘了，还是很认真地说着，一边说，还一边在稿子上做着记号，效果也比上一次好了许多，例子不仅说得生动，那眼神有始至终都充满了自信。

一个人只要对自己充满自信，就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杨晓丽想，其实，他刚才缺少的就是自信，或许，从没有在那种正式场合长篇大段地讲过话，只是心里没底而已。他的自信恢复了，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毕竟，他也是一个掌管着几十万人的大企业主管。

于是，她想，这个男人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男人，只是他所处的领域与他们不一样。有时候，感觉这些搞企业的人比他们这些混官场的人还能耐，说到底，他们是靠搞自己生存的，靠企业创造效果辉煌的。而他们这些混官场的人，多少还是务虚的，真要把他们放到企业来，还真不知能干些什么？靠官场的那点能耐，还不知能不能养活自己。

她想，拿李向东与二老板相比，他除了手里那点权利，还有什么呢？如果，他不是市委书记，能干些什么？似乎还真不能靠自己养活自己！

当意识到二老板在定定地看着她时，杨晓丽才醒过神来，才知道他早说完了，只是自己走了神，一直没有反应，他才没有打断她。

她笑了一下，说：“你越说越好了。”

二老板说：“主要还是在杨书记的帮助下，我才能取得这样的突破。”

他说，我觉得，这是我的一大突破。以前，只是在企业里讲讲话，对自己要求也不高，现在，才知道在正式场合应该怎么说怎么讲。

他说，我真没想到，这次进驻队进驻我们的企业，不仅提高了员工的素质，我也因此得益不少，水平等各方面也得到了提高。

杨晓丽说：“你太客气了。”

二老板说：“我说的是心里话。”

杨晓丽站了起来，说：“你还是去应付一下你那些朋友吧！”

二老板说：“不知杨书记能不能陪我去一下？”

他忙解释说，他们一帮人还在喝酒。我这么晚才过去，他们是肯定会罚我酒的，这一罚，我怕会控制不住。明天不是还要开会吗？如果，你给我解释几句，他们应该不会再为难我。他说，现在还不算晚，十点多再回家，李书记不会有意见吧？杨晓丽说，多晚回去，他都没意见。二老板说，那就拜托你了。他抱拳给杨晓丽作揖，说，你就帮人帮到底吧！

杨晓丽犹豫着，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二老板忙说：“太感谢了，非常感谢了！”

杨晓丽想拒绝也拒绝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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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2章这不怪二老板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两人下到一楼，服务总台还有一个值班的小姐，忙拿了一把伞跟过来。二老板问，是坐我的车，还是你自己开车？杨晓丽说，我跟着你的车吧！二老板就接过那小姐递过来的雨伞。

两个人撑着一把伞钻进雨幕里。好在雨不大，二老板把大把个伞让给杨晓丽，一直把她送到自己的车上，还是很绅士地给她拉车门，等她上去后，又帮她关车门，然后上自己的车。

车启动，缓缓驶出企业，跟着二老板的车向左拐的时候，杨晓丽突然有点后悔，想自己怎么就答应跟二老板去向他的朋友解释呢？她能解释什么？如果，他那些朋友硬要他喝酒，她也解释不清啊！或许，他们还会强迫她也没了没完地喝。这么想，杨晓丽便觉得今晚自己有点莫明其妙，怎么就像着了魔咒似的，被二老板牵着鼻子一步步走？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啊！她杨晓丽是什么人？她杨晓丽可是东江市一夫人？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地就跟着一个企业老板走东走西？别说会不会有影响，就是这身份也太被贬低了好几分。

她对自己说，这可怪不得二老板，这都是你杨晓丽自己所为。他叫你听他预说明天的讲话并没有错，他叫你帮他向朋友解释也不是没有道理。问题都出在你这里，是你愿意的。

她问自己，你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觉得生活过得太平淡，觉得每天吃了饭就去文娱室玩跑步机，就回家对着李向东日子太按部就班？你想要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什么样的日子才不按部就班？

她对自己说，应该不是的，你不会有那么多要求，你不都是为了工作吗？虽然，多少有点莫明其妙，但你还是从工作出的。

手机响了起来，李向东在电话里问：“回来了吗？”

杨晓丽说：“很快了。”

李向东说：“下雨了，小心点开车。”

杨晓丽说：“我会的。”

她很明显感觉到李向东对她的关心，那会儿她在想，见了二老板那几个朋友，把事情说清楚就回去，别让李向东担心。她想，虽然，他们的日子过得有点按部就班，但李向东还是很关心她的，还是离不开她的。特别是到了东江市后，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她很喜欢这种天天在一起，未必就一定要掀起什么波澜。她想，其实，自己有点多余，今晚，二老板应该不会放纵喝酒影响明天的正事。如果，他是一个控制不了自己的人，怎么可能掌管那么大的一个企业？

二老板的车缓缓驶出市区，车加快了。杨晓丽心里嘀咕，这是去哪呢？他的朋友不是在酒店喝酒吗？怎么往市郊跑？想归想，还是踩了油门跟上去。车拐上一条支道，她才意识到二老板去的是市郊一家温泉酒店。下车时，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二老板又急急脚地拿着伞过来给她开车门。

杨晓丽问：“他们怎么住得那么远？”

二老板说：“他们每次来都住这里，有吃有住，还可以泡温泉。”

走进温泉酒店的服务总台，二老板才告诉杨晓丽，他那几个朋友已经喝完酒了，现在正准备去泡温泉。他说，她是不是也跟他们一起泡一泡？他说，反正你也到这里了，泡泡温泉，放松放松再回去吧？服务总台旁边有一个为泡温泉的顾客提供方便的购物柜台，专门出售泳衣。二老板走到那柜台前，问杨晓丽喜欢那一种类型的泳衣。

杨晓丽说：“我不泡了。既然他们不喝酒了，我也没必要再向他们解释什么，我还是回去了。”

二老板说：“来都来了，没必要急着回去吧？”

杨晓丽说：“你陪他们泡开心点。”

二老板问：“你不会是有什么顾虑吧？”

杨晓丽说：“我不喜欢泡温泉。”

二老板说：“我们泡的是公共池。”

酒店有各式各样各种温度的公共大池，不仅住酒店的客人泡，外来的人也可以售票进去泡。但这次，杨晓丽很坚决，说不用了，真不用了。二老板就站在那里很有些失望的样子说，见见我的朋友再回去吧！杨晓丽说，反正我也不认识。二老板说，一回生，两回熟。以后，他们还会经常来。杨晓丽想，来也不关我什么事？认识他们也没那个必要。她说，记住明天开会的时间。说着，就看了看外面的雨，示意站在门口的保安打伞送她去停车场。

那一刻，她想，二老板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一步步把她引到这里来。她不否认，二老板真有香港朋友过来，因为，他接了好几个电话，但是，他却以这个为借口，一次次留住她。或许，当她同意泡温泉时，他会不会又以找不到那几个朋友为借口，只是他们两人单独在一起？一对男女，跑到这里来泡温泉。纵使什么事也没有，被人看见了，可是什么都可以想像得出来。杨晓丽想起了江边市的黄闲从，当初，他也是以赞助的借口一步步把她杨晓丽引进他的圈套。如果，那一次，不是凑巧碰到李向东也在那家酒店，真不知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她想，你杨晓丽可要吃一堑长一智，远离这种人。

往回走的路上，杨晓丽又觉得二老板不可能是黄闲从那种人面兽心的人，虽然，他也是香港老板，但总不说香港老板就都是坏人吧？再说了，那时候，黄闲从多少还仗着澄副书记的势，无法无天，现在，他二老板又仗谁的势？在东江市，还有哪个敢仗谁的事占她杨晓丽的便宜？她想，自己是有点多心了，有点把人看扁了。二老板应该没有什么想像的那么坏，今天生的一切都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她问自己，你怎么会有这种错觉？是真的有这种错觉，还是你杨晓丽心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古怪？这阵，与二老板接触得多了，是不是自己有了一些不应该有的想法？

她对自己说，不可能，怎么可能对二老板有想法呢？虽然最近接触得多，但你对他并没有太多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一点不知道。比如说，他那几个香港朋友为什么经常跑到这来呢？难道只是跟跑来聚一聚，喝喝酒泡泡温泉？应该还有别的吧？还来找小姐吧？

香港人跑过来找小姐已经公开化了！

然而，杨晓丽又觉得不大可能，如果，他们真是来找小姐，二老板也不会带她过来，不会让她看到这种状况，她杨晓丽是什么人？你们玩小姐还让她知道？还让她与小姐混在一起？二老板就是再不给她杨晓丽面子，也不会干这么傻的事。

她问自己，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你是不是后悔自己离开？是不是想跟他们泡温泉？如果，你心里没事，又何必想得那么复杂？她对自己说，其实，你什么想法都没有，二老板也没有。别再自己给自己找烦恼。

二老板的电话打了进来，他说，他也回去了。他跟那几个朋友打了招呼也离开了，现在应该离她的车不远。

杨晓丽说：“今晚好好休息。”

二老板说：“今晚麻烦你那么多，真不好意思。”

杨晓丽说：“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不要总挂在嘴上。”

二老板说：“我看见你的车了。”

杨晓丽看了一眼倒后镜，果然见一辆车跟在后面，虽然有雨幕里看不到那车的车牌。他们就这么一直保持着距离，二老板的心情也像车一样，不紧不慢。他跟在杨晓丽后面，是想暗示她，她不泡温泉，他也没有兴趣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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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3章众所周知

第二天的现场会开得很成功，首先是天公作美，天还没亮，雨就停了，再就是昨天那雨下的时间虽然长，却不大，一些事先布置好的现场效果，如板报橱窗标语并因为下雨遭到多少破坏，反而因为下了一场雨，给人洗刷一新的感觉。其次，是二老板的讲话得到了许多企业老板的欣赏，大家开始对政府派出进驻队进企业都有些疑虑，听他那么一说，多少感觉这进驻队还是为企业服务的。

李向东问冯玉如：“这二老板说得不错，他举的那几个例子就很有代表性。”

冯玉如说：“这都是杨书记的功劳。”

李向东说：“怎么能这么说呢？”

冯玉如说：“她具体负责二老板那个讲话稿，和二老板一起研究了好几次，下了不少功夫。”

李向东说：“如果，她连你布置的工作都完成不了，就不称职了。”

冯玉如说：“进驻队还是以她为主，我不过是走走过场。”

李向东说：“有时候，领导就是走走过场。当然，这种走过场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走过场，出出主意，监督下面的工作，如果，领导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反而不是一个好领导了。”

冯玉如说：“我对杨书记完全是放手放权放心。”

李向东说：“你这可有点放纵了。”

冯玉如说：“没有，没有。按杨书记的工作能力，她是完全可以胜任许多工作的，有时候，我想，让她只是担任处一级的领导职务，是有点屈才了，特别还是女同志。像她这么有能力的女领导干部并不多。”

李向东没有太把冯玉如的话放心上。他是把这些话当奉承话了。要知道，他听奉承话听得太多，并不认为说奉承话的人有什么不纯动机。现在说好话的人太多了，明明看到人家做错了事，也要想着法子从看的方面说，把一件错事说得像好事一样，更何况是在官场，因此，听别人表扬或鼓励的话，你还真不能轻飘飘，不要以为自己真的就是那么回事。

他对冯玉如说：“哪天组织记者采访一下。大张旗鼓地宣传宣传进驻队取得的成绩，当然，要从宣传这种作法为主，不要刻意宣传杨晓丽。她只是进驻队的一员，她所取得的成绩也是在你领导下取得的。对杨晓丽更应该严格要求，千万不能给别人造成一种误会。现在，官二代的事件很敏感，一点点事都闹得满城风雨，我们东江市不要官二代事件没发生，却搞出个官夫人事件。”

冯玉如说：“我会掌握好分寸。”

由于是政府那边的工作，最后，由戴水平做重要讲话。他在会上充分肯定了这种政府与企业合作的作法，号召各企业放下思想包袱，尤其是不要担心政府通过进驻队的形式为难企业。

他说，进驻队是为企业服务的，是李向东同志担任东江市委书记后，根据东江市的实际，提出的一个为企业服务的新形式。

他说，前两天，他在省里开会，分组讨论时，谈到东江市这种服务企业的形式，大家都很感兴趣，即使像深圳这种的改革开放最前沿地区，也认为，我们走在他们前面了。

他说，可以预计，这种作法，在相当一段时间，会吸引各兄弟地区的领导和企业老板前来取经借鉴。因此，我们东江市的企业更应该走在别人的前面，迅速推广这一作法，争取年底取得一个全面开花结果的新局面。

这次现场会后，东江市的作法通过媒体宣传，很快成了企业发展，社会稳定的一大热点新闻，与此同时，省委省政府也专门派工作组下来进行调查总结，做为一项创新工程，上报中央国务院。不仅珠三角地区，就是长三角一些地区，也借鉴了这东江市的经验，在一些外资民营大企业组织开展这项工作。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一天的现场会结束后，二老板邀请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吃晚饭。戴水平抢先对李向东说，我看就不要麻烦企业了。李向东点点头。二老板说，一点不麻烦。他说，我知道，李向东和戴市长都不希望给企业增加负担，所以，也只是表示一下，邀请大家在我们高层管理的食堂吃顿工作餐。

冯玉如也在那食堂吃过饭，便说：“我建议李书记和戴市长还是试一试，看看企业高层领导的伙食标准。应该说，比我们参加省里召开会议吃的自助餐的标准还要高。”

李向东听说是自助餐的形式，觉得也没什么，就对戴水平说：“既然冯常委也推荐，我们就试一试吧！”

戴水平脸上却有难色，说：“我还有点事。”

李向东便知道戴水平还有其他安排了，说：“那就下次吧！”

二老板说：“如果，李书记没有安排，就留下来吧！”

李向东笑着说：“也好。我在哪也是吃食堂，就在你这凑凑热闹。”

冯玉如说：“把杨书记也叫过来吧！”

李向东摇头说：“算了，别搞特殊。”

二老板说：“这算什么特殊啊！就是一顿普通的自助餐。”

戴水平说：“我先走了。老妈子今天生日，不到场不行。”

二老板说：“这可是比天还大的事，不能缺场。”

戴水平说：“就是，就是。”

其实，下午会议一开始，强哥就打电话约戴水平了。强哥在电话里听到开会的声音，就问，戴市长晚饭没安排吧？戴水平说，说不好，会议结束才能定。强哥就说，我等你回话。戴水平是很想要强哥请他的，却说，也好。这边没安排我再给你电话。每次，强哥主动约吃晚饭的时候，他总是这么模棱两可。他不能让强哥觉得他很渴望他给他安排的晚饭。

这个强哥，安排的还不仅仅是晚饭，他总在那个休闲山庄的别墅，炖上一煲靓汤，说那汤如何如何了得，效果比伟哥还厉害。开始，戴水平当然不信，后来，通过验证，还不得不信了。想这个强哥，真他妈会过日子，难怪一直不把家属弄到东江市来，原来他一个人呆东江市玩得要多滋润有多滋润。他戴水平喝了那种滋补汤都有点受不了，强哥难道没有功效？难道有了功效还往省城跑？虽然，每次，强哥都给他戴水平安排得井井有条，但他戴水平就不相信他强哥是吃素的，自己就不偷腥。

有时候，戴水平也想，强哥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还不是因为自己当了东江市的市长？以前，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他有那么对你戴水平吗？不是碰坏了鼻子也未必会跟你打招呼。然而，你一当市长，他就给你那么些好处了。

有一段时间，他发现强哥总往李向东的办公室跑，以为他也用同样的方式把李向东搞定了，男人有几个能抗拒那一味诱惑？那时候，杨晓丽还没调来东江市。后来，他才意识到，强哥玩不动李向东，否则，提拔冯玉如的时候，就应该提拔强哥了。后来，副书记老刘栽了，强哥看似有机会，李向东又没有动他。这说明，强哥只是搞定了他戴水平，并没有搞定李向东。

因此，有一段时间，戴水平总防着强哥，总担心他会向他提出什么让他与李向东作对的事。强哥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他能够从美玉那弄些小姐过来侍候他戴水平就说明，他与美玉的交情不浅，而美玉的名声如何？她那个娱乐城在东江市的名声如何？几乎是众所周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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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4章竟行贿我

好在，强哥至今还没向戴水平提出任何要求，没有要他与李向东作对提拔他，没有因为美玉那娱乐城的事要他出面摆平。他想，其实，美玉即使有什么事，他强哥一个公安局的政委摆平就绰绰有余了。

按此逻辑，戴水平得到强哥那么多，不就等于白占他便宜了？

戴水平还没傻到会那么认为，强哥总有一天要求他办事的。现在的人，不是等到求你办事的时候才跟你打交道给你好处，而是觉得你有能力，某一天可能会求你办事，就开始与你培养感情了，日积月累，所谓的感情建立起来，遇到需要你帮忙办事的时候，你想要推辞也就推辞不了了。

然而，戴水平认为，强哥真要他办的事就是希望他能提拔他。他很清楚，强哥老早就盯着常委公安局长那个位置了，只是现任的常委局长总稳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他才一直没有机会。那次，老刘栽了，他就曾提出，是不是让常委局长当副书记？戴水平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最终目的，于是说，这事很难，首先一点是，李书记看不看好常委局长？他说，我觉得，那个常委局长太不懂事，李书记都上任那么久了，他也没有与李书记走得特别近，很显然，他自己很满足现在这种种状况，所以说，想要李书记提拔他给你腾出空来非常难。他说，我倒可以试探一下李书记的态度，看能不能直接把你提到副书记的位置？强哥听了这话也觉得假。这怎么可能呢？这明显在跟他强哥玩心眼。

戴水平说：“你想当常委局长，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那常委局长腾出位置，这位置腾不出来，你就很难上位。”

强哥能不知道吗？他还清楚，戴水平这是在为难他，如果，那位置腾不出来，你强哥就别来找我的麻烦。这样，弄得好几次强哥恨得咬牙切齿，想这家伙占了便宜却还卖乖。想哪一天，我真把那常委局长作了，看你是不是真能把我弄上去？恨归恨，应该怎么款待戴水平还应该怎么款待，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从大哥手里弄几个小姐过来，那几个小姐还敢叫他强哥要小费？

那些小姐并不是娱乐城里陪人唱卡的三陪小姐，而是娱乐城五楼的按摩小姐，这样的女人什么不会，什么玩法不懂？不什么玩法都会做，只有她们才能在休闲山庄的别墅二楼浴室里把戴水平玩开心。

这天，戴水平一进别墅的门，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那个胸大得让人可怕的美玉也在，头梳得油光发亮的大哥也在。他一副笑脸马上就沉了下来，问强哥，“怎么这么多人？”

强哥说：“今天这顿饭是美玉老板请的。”

美玉迎了上来，那对膨胀抖得厉害，戴水平不敢再向前，伸直手跟她握手，似乎担心会被她的胸弹着了。关于美玉的传闻，他听得太多了，而那些传闻中的男人，也好些个都是戴水平很不屑的，想跟那么些男人搅和在一起的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何况，戴水平也厌恶那种胸大的女人，总觉得这种女人不检点，不约束好自己的胸，很显然是故意要诱惑别人。

戴水平不客气地问：“有什么事吗？”

美玉笑着说：“也没什么事，就是特意请戴市长吃顿饭。”

戴水平一点面子也不给她，询问式地看着强哥。

强哥说：“先吃饭吧！”

戴水平心里想，你把我当要饭的了？吃顿饭，我有必要跑那么远吗？强哥猜到了戴水平的意思，说，主要还是喝汤。今天这汤是我点的，打电话约你的时候，就安排把这种炖上了。戴水平心里想，喝那汤有什么用？难道要我跟这个胸大的破鞋美玉搞到一起？

强哥暗示地说：“戴市长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戴水平装不明白，问：“安排好什么了？你把美玉老板约来，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美玉笑着说：“这事都怪我，是我没让强哥说的，担心戴市长知道了，不来吃这顿饭。”

戴水平说：“今天的会议是安排吃饭的，因为答应了强哥，我才把那边推了。”

强哥就说：“所以我说，戴市长还是很念兄弟感情的。”

戴水平不再跟他们罗嗦，问：“说吧！找我什么事？”

美玉也装疯卖傻，笑了起来，说：“戴市长真是爽快人！我就喜欢这样的爽快人，有什么事，三头六面说清楚，憋在心里不痛快。”

戴水平说：“我是担心这顿饭不好吃。”

美玉说：“小事，小事。对戴市长来说，我美玉的事都是小事。只要戴市长肯帮忙都是小事。”

戴水平问：“看中哪块地皮了吧？”

美玉说：“我现在已经不搞房地产了。”

戴水平说：“这不像你的性格吧？”

美玉笑了笑，说：“你对我还不够了解。”

戴水平说：“我也不想才了解。”

美玉就尴尬地笑。

戴水平又问：“不会是你的娱乐城遇到麻烦了？”

美玉说：“我们一边吃一边谈。”

戴水平说：“你那娱乐城遇到的了不起也就是扫黄的事，有强哥摆平就行了，没必要让我出马吧？”

美玉说：“他这人太没用，所以，才要麻烦戴市长。”

早就知道强哥与美玉的关系近，却不知道会近成这样，甚至于，她都敢说强哥没用。这让戴水平很觉得不悦，想你强哥不是得了美玉太多好处，她敢那么无视你吗？就转过脸来看着强哥。

强哥说：“本来，也不用麻烦戴市长的，但是，常委局长偏要为难我，我想帮这个忙也帮不了，所以，才不得不要你出面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大哥很不满意戴水平一进门就摆出这么一副官相，想你这家伙，玩娱乐场的女人玩了不少，竟在我们面前假正经？想他妈的当官的都一个德性，都是养不熟的狗，要他们办点事，就把平时好吃好喝玩女人都忘了，还要你额外再给他其他好处。于是，就把放在自己旁边椅子上的黑皮包拎了起来，一下子放在戴水平面前。

他说：“你点点数吧！”

他心里想，就不怕炸掉不死你！

戴水平脸色更难看了，问：“这是什么？”

大哥说：“你想要的东西。”

强哥和美玉都没想到大哥突然会来这一招，脸色都变了。虽然，算计好了，要被戴水平得到这黑皮包的好处，但总不应该是这么个给法啊！它只能由强哥单独给戴水平才是。果然，戴水平就很气愤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对强哥说：“你搞什么鬼？我给你面子才来吃这顿饭，你却要他们来行贿我？”

他说，我戴水平不是不需要钱，但绝对不会要这种钱。

他说，这事到此为止。我不管了，你们有本事就拿这黑皮包去搞定常委局长，我当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拉开椅子就退席。强哥一把没拉住他，就见他向门外走去，美玉坐得离门近，先一步横了双手拦住他的去路，说，戴市长请息怒！戴水平想伸手拨开她，手刚伸出去，却不知该拨她哪，总觉得挡在他面前的都是那对乱蹦乱跳的膨胀，如果，你的手拨错地方，这个女人耍起赖来，反而更麻烦。他相信，这个女人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那强哥很明显屁股坐到他们那一边了，遇到这种状况，戴水平可不敢保证他会帮自己说好话。因此，他必须自己保护自己。

于是，戴水平不得不定定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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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5章你们是一伙的

大哥对美玉说，你别拦他，让他走，我看他能走多远！强哥马上打断他的话说，你别说话。他担心大哥嘴快快地把他强哥从娱乐城弄小姐侍候戴水平的事说出来。如果，这样的话，就变成威胁戴水平了。戴水平是什么人？是可以威胁的吗？

美玉更严厉，指着大哥说：“这里没你的事，你给我滚出去！”

戴水平却转过身来，看着大哥，很平静地问：“你想怎么样？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强哥说：“戴市长，别跟他一般见识。”

戴水平说：“我告诉你们，别跟我耍蛮，我还真不怕你们。包括你。”

他指着强哥说，不要以为，我有什么把柄握在你们手里。我戴水平站得正行得正，谁都不怕。

他说这话是很理直气壮的。他并不认为，在这别墅里玩女人有什么不妥。那都是你强哥牵的线。虽然，你强哥一公安局政委当皮条客，还敢在我面前横？何况，这是以前的事，人走屋空，我戴水平死不认帐，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次，被他们治服了，完全可以断定，你戴水平以后定没好日子过，强哥定会B你要官，美玉定会B你要地，那个黑社会老大般的家伙更不知要B你干什么！

在东江市，戴水平只在李向东面前服软，那是官场上的需要，除此之外，别想有谁能让他服软，就是黑社会老大，也别想把他怎么样？你强哥可以跟他们同流合污，但你在东江市算什么？常委局长比你还硬，常委局长就能治服你，就能把你们的黑社会一锅端。

强哥不可能不知道戴水平的厉害，更清楚目前，他们还一屁股不干净，等着戴水平给他们摆平。他说：“戴市长，别理他，你就当那只条狗在吠。”

美玉也说：“戴市长有什么不高兴冲我来，都是我不好，没把下面的人管好，狗眼看人低了。”

两人劝着，一人一边拉着戴水平，强哥拉右胳膊，美玉拉左胳膊，把戴水平搀扶到沙发上。戴水平不敢动，因为美玉那对膨胀贴得他左胳膊太紧，软乎乎地让他感到恶心，心里就想，这个女人真他妈不要脸，以为你那胸很吸引人吗？但又觉得自己一点不吃亏。

大哥站在那里，很不服气地喘着大气，想强哥和美玉是不是太窝囊了？你们还怕他不行？他是市长很了不起吗？老子不把他放眼里，他就是路上的一只蚂蚁，想怎么踩死他就怎么踩死他。

美玉冲着他又吼了一句：“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她过去推大哥，推一次推不动，就用双手推，还是推不动的，但大哥挪了步。大哥再凶也不会对美玉凶，就被美玉一直推出门外。她拉上门，压低声音说：“你找死是不是？”

大哥说：“我还怕他不成？”

美玉说：“你不怕他，你是硬汉，但你妹怕他。他要你妹生就生，死就死！”

大哥说：“我就不信了！就不信他有那能耐！”

美玉说：“你以为是对付那些喝醉酒闹事砸场的人啊！靠凶靠恶就能治服他啊！你要敢动他一根毫毛，就是强哥也不允许你！”

大哥说：“当官的没一个好人。”

美玉说：“你好人？你好人我要受这气？你好人会给我惹那么多麻烦？现在，我们要他帮忙，你惹的事，没他，强哥也搞不定。”

大哥说：“那也不能这么受他的气。他站得正行得正我还服他，成天找娱乐城的女人，还在我们面前威什么风？老子把他这事捅出去，把他这市长的都扒下来。”

美玉说：“你以为，你想扒就能扒了？他玩女人你就能把他市长扒了？很多事你都不懂。到时候，扒不下来得罪了他，我们都没好日子过。”

她说，你听妹的，忍了这口气。我们出来是求财的，不是斗气的，要斗气也不能跟这种人斗。我们斗不过他们。我们只能依靠他们。

她说，你听妹的，别再搞事难为妹。妹这么些年辛辛苦苦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要大家有好日子过。你自己不想过好日子，但不要害人，不要害妹，不要害你老婆和孩子。

美玉在别墅外劝，强哥也在别墅内劝。他对戴水平说，你太人有大量，别把这事放心上，别跟那家伙计较。戴水平说，你都跟些什么人来往？一个公安局的政委，竟跟黑社会混在一起。强哥说，你误会了，他并不是什么黑社会，他是美玉老板的亲大哥。戴水平说，这美玉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说，这顿饭不吃了，一点食欲也没有。

强哥说：“你别急啊！我都准备好了。”

戴水平问：“准备好什么了？”

强哥笑了一笑，说：“还用我说吗？老规矩。”

戴水平叫了起来：“你不要吓唬我，这里就只有那个大胸美玉。”

强哥说：“我知道你对美玉老板有看法，我也不会那么安排啊！现在不是还没开始吗？吃完饭，等他们走了，我再叫过来。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啊！”

戴水平口气显然缓了许多，说：“你别了，别叫过来了，我可再不敢在你面前干什么坏事了。”

强哥说：“你连我都不相信？”

戴水平说：“信不过，一点都信不过。谁知道你的屁股坐到哪一边？”

强哥说：“你会跟他们坐在一起吗？你戴市长对我重要，还是他们对我重要？我会分不清吗？你把我看得也太弱智了吧！”

戴水平说：“你聪明不到哪去，你早就跟他们一伙了。”

强哥“嘿嘿”笑，说：“你是市长，说话可要负责任，不要这么冤枉自己的同志，而且，还是好同志。”

戴水平说：“我看你好也好不到哪去！”

他说，你说吧？叫我来干什么？这次肯定不只是吃饭。要我帮你们什么忙？

他说，我先说清楚，我不是冲着那个黑皮包来的，也不是想要你给我安排什么节目。我要证明给你们看，如果，我能办到的事，我无偿地帮你们。帮了这一次，从此，我们两清。我不欠你，你也别再找我麻烦。

强哥多少知道戴水平口气松了，说：“我们今天什么事都不谈，就吃饭，就喝汤，就好好地开心玩一玩。”

他凑近戴水平说，我今天可费了不少工夫，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一对好姐妹，好不容易才劝她们一起侍候你。戴水平问，你这什么意思？强哥说，你这都不懂？就是要一对姐妹同时侍候你。戴水平便久久地看着强哥，心里想，这家伙，竟想出这么个馊办法。然而，他又不得不承认，强哥这家伙真他妈什么都想得出来！

他说：“算了，算了！不跟你们计较了。”

强哥松了一口气，想男人都够溅的，刚才还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一提到女人，马上就没有脾气了。

这时候，别墅的门开了，服务员端着一煲汤进来。美玉也随那服务员进来了，见强哥一脸的笑，知道他已经劝服了戴水平，就说，大哥今天如有得罪，请戴市长多多原谅！戴水平说，我这是看在强哥的面子上，才不跟你们计较。美玉说，是的，是的。大哥太不懂事了！我把他赶回去了，这种场合真不应该叫他来。强哥说，我早就说了，你就不听我的。说着，他把那黑色皮包拿下来，随手扔在沙发上，示意戴水平坐到桌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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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6章 这才是根源

喝着汤，好一会没有说话。戴水平双眼却在强哥和美玉脸上嘀溜溜地转，心里嘀咕，这两个不会有什么古怪吧？强哥不会是被美玉拖下水了吧？强哥这家伙，怎么会喜欢这种胸大的女人。他又想，百花中百眼，各人有各爱，有的人就喜欢这种胸大的女人，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男人栽在美玉手里？否则，美玉怎么会有今天富婆女强人的美名？他就想，这强哥也太溅了吗？这美玉破鞋得都没法比了，你竟把她当宝贝？

他的心不禁跳了一下，如果，强哥跟美玉有那么一脚，自己又与强哥有某种说不清的关系，说不定哪一天，强哥在美玉的要挟下，跟自己要好处麻烦就大了。

他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强哥愣了一下，笑着说：“戴市长不会以为，我跟美玉老板有一脚吧？”

美玉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强哥说：“戴市长就是这个意思嘛！”

他说，我倒是想，想靠上富婆过有钱人的日子，但是，富婆眼高，哪会看上我这种不上不下官太小的人。像戴市长这样的人，美玉老板倒会放在眼里，倒有可能会愿意。

美玉很不高兴的样子说：“你说话检点点，别又弄得戴市长不高兴。我这种老女人，戴市长会喜欢吗？要喜欢也喜欢年青水嫩的小女人。”

戴水平继续着他的话题，说：“我可听了不少关于你们的议论。”

强哥说：“戴市长是从哪听到的议论？太不准确了。据可靠消息，美玉老板只喜欢跟年青靓仔在一起。有钱人，都喜欢在外面找女人。我们美玉老板也巾帼不让须眉，喜欢玩年青靓仔。”

美玉说：“你可要注意点，不要污蔑我的人格，否则，我告你诽谤。”

强哥说：“告吧！告吧！你告我诽谤我不怕，我只怕戴市长误会我跟你有一脚。他说，戴市长对我的看法比法院判我诽谤罪还要严重得多！”

美玉说：“你这是貌视法律。”

强哥说：“法律算什么？戴市长一句话，法律也要让道。”

戴水平说：“你越说越不靠谱了！”

美玉说：“他这样的人，早就应该撤了，一个法盲怎么可以当公安局的政委呢？难怪一个小所长也不把你放在眼里。”

她要把话题引到今天吃晚饭的正题上来。强哥当然会意。刚才答应戴水平不再提其他事了，但美玉提出来，就与他无关。他说，你以为，那小所长敢与我作对吗？他后面有人。美玉说，你是说，常委局长给他撑腰？强哥说，我没说，我什么也没说。

戴水平听出弦外之音了，问：“你们想说什么？有话痛快点，别跟我耍心眼。”

这会儿，他从强哥与美玉的对话里听出了他们应该没有什么暧昧关系，当然，他们之间有某种默契是肯定的，强哥也没想要瞒他戴水平，从一走进这别墅，看到美玉他们也在，就知道，他们之间有某种默契了。这种默契与他戴水平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强哥与美玉的默契是一回事，他戴水平与强哥有某种秘密又是另一回事。这两者之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只要强哥与美玉没有暧昧，强哥应该不会把他戴水平在别墅里干的事告诉美玉。

他说：“说吧！说正题吧！”

强哥说：“既然，戴市长要你说，你就说吧！”

美玉说：“还是你说吧！”

强哥说：“这事与我无关，我只是牵线的，把戴市长约来了，你希望戴市长怎么帮你，就是你的事了。不过，有一个原则，戴市长帮不帮你，可不关我的事。”

美玉说：“戴水平可要帮我这个忙。”

其实，就是大哥B良为娼的事。那个被大哥B去陪客人陪夜的女孩子从娱乐场跑出去后，真的就去报案了。本来，出娱乐城不远就是派出所。那派出所与大哥的关系非常不错，如果，她跑到那派出所报案问题还不大，也不知什么原因？或许，也觉得那派出所与娱乐场有某种瓜葛，因此，跑到离娱乐场较远的一个派出所报了案。

那派出所可不包庇你美玉的娱乐城，又不是强哥管辖的范围，做了笔录，就把这事汇报到常委局长那去了。常委局长根本没必要跟强哥打招呼，指示那派出所查清此事。那边派出所的人传唤大哥，大哥才知道事情闹大了，忙告知强哥。强哥赶到那派出所，先问是怎么回事？问他们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竟多管闲事，管到他管辖范围了。所长当然不敢与强哥做对，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强哥就说，你们把案子转给我，由我来处理。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但所长要向常委局长负责，打电话请示，常委局长却说，你听我的，还是听强哥政委的？如果，你听他的，就把案子转给他。所长那还敢擅做主张，只好回强哥说，你是不是跟常委局长沟通沟通？你们领导意见不统一，我们下面不知听谁的？

强哥找到常委局长说这事有点误会。说那报案的女孩子是娱乐城的三陪小姐，早就不知陪过多少客人了，根本不可能存在什么B良为娼。平时两人的关系就不好，常委局长早想找事治治强哥压住他的威风，遇到这事，还会给强哥面子？他说，是不是B良为娼？谁都不能下结论。我不能，你也不能。他说，这事必须查清楚，必须严厉惩治。他说，我希望你不要干涉这事，不要乱指示给下面添麻烦，更不要让大家误认为，你与娱乐城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关系，蓄意包庇他们。

常委局长提到这个高度，强哥也无可奈何，与美玉一商量，只能由戴水平出面解决这事了。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戴水平玩了娱乐城那么多女人，该为娱乐城做点事了。

戴水平问：“你们认为，我能帮你们吗？”

美玉说：“强哥说的是实话。”

她说，那个女人真是三陪小姐，都干好长时间了。这事，我大哥清楚，所以，刚才他才那么大的火气，才觉得，我们没必要那么求人。

她说，我们不是怕打官司，怕那女人告我们B良为娼，主要是我们打开门做生意，不想把事情闹大。一旦上了法庭，闹得满城风雨，即使我们胜述，对娱乐城也会有影响。

她说，很多事，大家私底下都那么干，只是不能摆上桌面提而已。比如，三陪小姐的事，在法庭上提出来，我们娱乐城就属违法经营了。其实，哪家娱乐城不是这么经营的？就是省城、京城的娱乐城也是这么经营的。所以，我希望，戴市长能出面帮这个忙。

强哥说：“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东江市不是属特殊地区吗？有那么多外资企业，外资老板和外籍管理，如果，娱乐城都干干净净经营，这些人就会跑到附近市去消费。从某种意义上说，东江市也失去了一定的吸引力。”

戴水平说：“不用你教我。”

他说，常委局长为什么抓住这事不放？你必须好好检讨自己，不仅是你，常委局长也要好好检讨。你们两个人成天搞不团结，成天你斗我，我斗你。这才是问题的根源。

他说，现在好了，一点小事也要搞大了。这只是影响娱乐城吗？这是影响整个东江市。人家搞得乌烟瘴气没事，你们却把自己的衣服扒光给人看。

说着，他站起来身打电话给常委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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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7章推你当挡箭牌

手机一通，戴水平就听到那边很吵他问，你在外面吃饭吗？怎么那么吵？常委局长说，哪有那么好的事，我这是在研究案情戴水平说，有那么忙吗？常委局长说，我们公安战线是每时每刻都忙，二十四小时值班啊戴水平说，你就别在我面前叫苦了他说，我看你是没抓住工作重点，该忙的不忙，不该忙的忙自己要忙的忙，该由下面忙的也跟着忙常委局长说：“我也想轻松点，也想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下面处理，但不是放不下去吗？一放下去，不是干得不咸不淡，就是干得乱七八糟”

戴水平说：“你就不能让强哥去忙？我看他就很轻松的，没你一半忙这本来是应该倒过来的，他成天地忙，你只有他一半那么忙就可以了”

常委局长说：“你戴市长是不知道我的难处啊”

戴水平说：“我怎么不知道？我完全知道，你是怕他抢你的功，怕他出头，怕人家说，一个政委干得比你还有成绩”

常委局长说：“戴市长有这种偏见，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是白干了”

戴水平说：“你见过劳动模范是怎么干活的吗？看过老黄牛是怎么干活的吗？你就是劳动模范，你就是老黄牛我们需要劳动模范，需要老黄牛，但是，我们不希望一个常委局长只是劳动模范，只是老黄牛”

别墅是那种小别墅，面积并不大，戴水平虽然离开餐桌打电话，强哥和美玉还是能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多少也猜到常委局长那边说些什么？

戴水平说：“干事要讲求方法，做工作要辩明方向不能埋头干活，低头拉车，一场辛苦，到头来还挨骂打屁股”

他说，你是常委局长，不是普遍的公安干警，光懂得侦查破案还不行，要懂得看形势把方向，吃透市委市政府的精神，领会李书记的意图我的意图你领会不领会也就算了我不在乎，只怕李书记会在乎常委局长那边听出其中的味道了，问：“我哪里做错了？”

戴水平说：“今天，李书记才在香港老板的企业开了一个现场会，你真应该参加，好好接受教育”

常委局长说：“我没接到通知”

戴水平很无奈的样子，说：“我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常委局长说：“你指示，你指示”

戴水平说：“政府部门如何为企业服务你不懂吗？这已经不是这一届领导班子提出的了，历届都提，只是这一届加重视你一个市委常委，竟然蒙蒙懵懵，甚至于背道而驰”

常委局长说：“没那么严重？”

戴水平说：“我也希望没那么严重”

常委局长说：“你具体说什么事？”

戴水平说：“我听说，一个三陪小姐告娱乐城B她陪客人过夜，告到你那去了？你还郑重其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常委局长说：“那不是三陪小姐”

戴水平说：“就算不是三陪小姐，你知道查起来会怎么样？”

他说，公安部门为企业服务的头等大事是什么？是维护稳定你这是维护稳定吗？一点点小事，非要把它闹大吗？是想显示人民警察的威风，还是要显示你的威风？

他说，你要闹大也可以，但我希望你先请示一下李书记，他同意让你闹，你就尽管去闹，让全世界都知道东江市的娱乐城是怎么经营的？然后，都关门整顿，把东江市整顿成一块净土他说，上面是肯定要追究责任的，东江市的娱乐城违法经营为什么如此大行其道？谁的责任？那个部门的管理没有到位？我想来想去，还是你们公安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那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那时候，我会提议市委常委你推出来当挡箭牌戴水平把厉害关系一摊开，也不等常委局长争辩就挂了手机强哥笑着说：“戴市长就是有水平”

戴水平说：“你别笑，这事你也开脱不了责任娱乐城是你管辖的范围，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事我只能管到这了，效果怎么样？你强哥去跟踪”

美玉说：“非常感谢了”

戴水平说：“你不用感谢我？不是强哥出面，我才懒得管那么多”

他说，你也要管理好手下那些人做生意，特别是做这种生意，赚这种钱，该低调就低调，别总老子天下第一，老虎屁股摸不得他说，看看刚才那个人，就知道成天横行霸道，完全干出B良为娼的事即使他是你大哥，应该好好管教，很多时候，事情坏就坏在这种人身上他说，娱乐城的事复杂，最好别让他再沾娱乐城的事强哥说：“戴市长说得对你别再让你大哥管娱乐城的事了”

美玉说：“我一定听戴市长的，回去就处理这事”

喝了汤，吃了饭，美玉很知趣，说越想越觉得放心不下，我还是赶回娱乐城看着，别又让我大哥弄出什么事来说完，就跟戴水平道别，戴水平也正想她离开，就也没说什么挽留的客气话，如果，你客气留她，她却当真留下来，接下来的节目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始了戴水平见门一关，把美玉关在外面了，就对强哥说：“以后，别跟这个女人走得太密，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强哥说：“我知道，我清楚”

戴水平说：“我看你就不知道，不清楚她是怎么发达的？如果，你跟她搞到一起，哪一天，也会像她以前的男人那样，一个个被她利用完了，又一个个甩掉这个女人，吃人不吐骨还有那个大哥，也要防着点，妈的，他竟敢跟我叫劲这种人，不知天高地厚，不防着，哪一天，还不知会干出什么事”

强哥嘴里不说，心里清楚，戴水平说得再响也没用，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如今，他已经陷进来了，他强哥再不是孤军奋战，那常委局长奈何不了他什么了他想，虽然，没能争取到李向东，但有戴水平罩着，完全可以跟常委局长叫板了他想，你再不跟他叫板，以后，或许就没有机会了有人敲门，显然，是强哥叫的那对姐妹到了果然，就见两个打扮妖艳的女人走进来，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呛得强哥直打喷嚏，转头看，却见戴水平瞪着她们，双眼都直了，忙就对戴水平说，我出去了他说，我就在对面的凉亭喝茶，给你站岗放哨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强哥一出去，戴水平口水马上就流出去了，还没来得及抹干净，两个女人就一左一右缠了过来，说，就你一个人啊？要我们两个人陪你一个人啊？戴水平“嘿嘿”笑，说，不好吗？两个陪一个不好吗？两个女人说，是你好？戴水平说，你们也好啊至少可以彼此分担嘛两个女人说，你有那么厉害吗？他左手拍着左边那小姐的胸，右手拍着右边小姐的屁股，心里美滋滋的，说，马上就可以让你们知道了两个女人也直接，都伸出手来检查他的枪支弹药他一刻也不想耽误了，说：“我们上二楼”

拥着两个女人上二楼时，戴水平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见那黑色皮包还在沙发上，就对其中一个女人说，去把那皮包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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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8章吊他胄口

这些天，是文仔这一生最最艰难的时刻他必须做出抉择，要么继续与美玉的侄女好下去，要么与小郝记者重归于好他舍得舍弃美玉的侄女吗？他想，他是舍弃不了的美玉的侄女长得有点像她姑姑，却又有所不同，不说话的时候，姑姑的嘴角是往下撇的，撇得像对谁也不满意，撇得像要征服所有的男人文仔不是没有听说过美玉的发迹史，所以，他对她很有一种畏惧然而，她的侄女眼里总流露出一种莫名的忧愁，仿佛身处险境，随时都会有什么危险的事情降临到她的头上她问文仔：“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文仔说：“真的喜欢你”

她又问：“你跟我姑姑关系很好吗？”

文仔说：“还可以”

她再问：“还可以是什么意思？”

文仔说：“你想要知道什么？”

她说：“我也不知道”

文仔觉得，她就像一个谜，一个让你想解开，却又难于解开的谜而越是解不开，就越有一种心痛她的感觉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他问过小军，小军帮他分析说，或许，她认为，你是冲她姑姑来的，冲着她爸爸来的文仔摇头说，我看不像小军说，或者，她担心你是*大少，只是玩玩她他说，一个市委书记的秘书还是有点吓人的李向东明确反对文仔与她在一起，又说出美玉把他也她拉到一起是别有用心，文仔似乎才有点意识到，她是在有意识地保护自己，或许，她觉得，她姑姑认识的人不应该会是什么好人？或许，她觉得，她姑姑只是把她当成达到某种目的的牺牲品文仔意识到这一点，就越发无法舍弃她了何况，与她接触后，他也越发觉得自己与小郝记者有多么地适合？以前，他总是在小郝记者的强势下，软弱得无知，在美玉的侄女面前，他找到了一种自信，感觉自己像一个男人，非常有责任让她解除身上那层保护自己的硬壳亲叔青山市的市长告诉他：“你必须做出选择”

他说的选择并不是要文仔选择，而是要他听从，要他与小郝记者重归于好亲叔说，没有那一个人愿意身边的人不听自己的话不仅李向东不愿意，就是我也不愿意如果，你还跟东江市那个女孩子在一起，你就要有心理准备，从此，离开李向东，过一种平平淡淡的生活他说，现在，你或许还不觉得什么？若干年后，当爱情的激情消失后，你是一定会后悔的男人需要什么？爱情不是不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为了爱情放弃仕途，是最愚蠢的他问美玉的侄女：“如果，你姑姑反对，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她看了他好久，似乎不明白他的话，他们是姑姑撮合在一起的，怎么就会反对呢？

文仔说：“可能不再当李书记的秘书”

她问：“为什么？”

文仔说：“因为和你在一起”

她似乎有点明白了，说：“李书记不高兴我们在一起”

文仔点点头她问：“你不后悔吗？”

文仔说：“不后悔”

她说：“你以后会后悔的”

文仔说：“永远都不会”

她却说：“我们还是分手”

文仔没想到她会那么冷静，于是，很怀疑她是美玉手里的一枚棋子小军问，你们就那么分手了？你就不问一问原因？或者，她不希望我老爸对你有看法呢？不想影响你的前途呢？文仔说，不知道，我一点不知道小军说，你后悔了是不是？你在乎我老爸对你的看法，在乎你的前途小军却想，这有冲突吗？这本来就没有冲突的，老爸是造成这冲突的直接原因小军回到家，与老爸大吵了一场，他说，他是一个暴君，不准别人有思想有追求，只要别人绝对服从他他说，他不但要毁掉他的前程，甚至于，要毁掉文仔的前程，或者爱情他说，他并不觉得文仔有什么不对？他与小郝记者分手与工作有什么关系？他和美玉的侄女在一起完全是一种私人选择，为什么就一定要强迫他与小郝记者在一起？

李向东说：“你懂什么？你根本就不懂”

小军说：“我是什么都不懂，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懂但是，我只知道，爱情是不能勉强的，是不能有任何附加条件的你为了让文秘书和小郝记者在一起，却不惜于用他的前程威胁他”

他说，恋爱是自由的你懂吗？文秘书认为，小郝记者不适合他，就有权力重选择他说，我真不明白，那个小郝记者到底有什么好？你到底看中她什么？为什么就一定要偏帮她？文秘书当了你的秘书也有几年了，你还那么不了解他？你就不能回他一点信任？你就不能理解他的选择？

他说，我真不知道，美玉老板是不是真的那么可怕？是狂虎猛兽？我和她在一起不行，文秘书和好侄女在一起不行？你才是狂虎猛兽，一不如你意，一个个都要倒霉他把自己心里的怒气也一起发泄出来了杨晓丽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爸爸他是为你好，也是为文仔好”

小军说：“我一点没看出他对我们有什么好”

说着，他撞上门出去了李向东淡淡地笑，心里很清楚，这正是美玉要的效果，但他不明白，她把他身边这两个年青人搞成这样的目的是什么？这不是让他李向东对她有看法吗？她不巴结他还说得过去，但不可能要跟他作对？

杨晓丽说：“你必须好好跟他们谈一谈”

李向东说：“美玉给予他们的诱惑太大了”

杨晓丽说：“这么闹翻了，对她会有什么好处呢？”

李向东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杨晓丽说：“我都有点怀疑，这是不是美玉需要的结果？”

李向东再一次证实，美玉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一切，都是冲着他李向东来的，是希望他李向东去找她，目前，只有她才能解开两个年青人的心结，因此，他要解开这个结，就必须去找她小军出了门，就打电话给美玉，说他跟老爸吵了一架，说他以后再也不回去了美玉说，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并不希望你跟你老爸闹翻，你应该好好跟他谈，有什么事父子不能坐下来谈呢？你这么闹，他就会反对你？他反对你，我是绝对不敢要你帮忙的小军不想只是跟她在电话里说话他说：“我要见你”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面了美玉说：“不行你没跟你爸和解一天，我都不会见你”

小军说：“我们根本不能和解”

美玉说：“那就永远都不见”

小军说：“你不要我帮你了？”

美玉说：“我怎么会不想要你帮我？我不仅想要你帮我，我还想要你帮我很多很多，你觉得，我还离得开你吗？我是离不开你了生意上离不开你，我这个人也离不开你，所以，你要争取，一定要跟你爸好好谈”

他能跟李向东好好谈吗？他们只能越吵越厉害小军被她说得心痒痒的，说：“明天，明天我一定好好跟他谈”

美玉说：“那就明天明天谈好了，再来见我”

小军说：“今晚见了你，明天再谈”

美玉说：“今晚，我不会见你”

她要吊他胄口如果，今晚让他得逞，或许，明天就不会B李向东了她想要见李向东反而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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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9章太操蛋

青山市的市长为文仔的事特意来了一趟东江市李向东很有些过意不去，说，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不给我施加压力吗？他说，你这样对文仔也不好他会依赖你，不听我的话了昔日的搭档说：“我怎么敢给你施加压力呢？我那有资格给你施加压力呢？”

他说，其实，文仔是一个很听话的人他已经改变自己的主意了，现在只是不能接受小郝记者而已他说，我们是不是也给点年青人选择的空间？他不在跟那个美玉的侄女在一起，已经是很大的转变了，马上又要他接受小郝记者，我也觉得不够现实其实，你也知道小郝记者的性格，有时候，我想，没有那个侄女掺和进来，文仔和她也一样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他说，我很理解你，严格要求自己身边的人，是杜绝杜绝**的一条主要途径，如今，文仔已经与那侄女分开了，这条路也就堵上了，未必就要求他一定要跟小郝记者重归于好李向东笑了笑，说：“这算什么？搞这种折中，一半一半这不会是在跟我们耍滑头？他真的跟美玉的侄女分手了？还是搞什么缓兵之计？”

昔日的搭档说：“他不敢那么干，他耍谁也不会耍我们俩”

李向东便想起那天晚上，小军跟他吵闹的事情，多少也觉得这事是真的了不过，他还是说：“这事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希望通过这件事，让文仔有个教训，如果，这事对他没有多少触动，以后，再遇到同样的事，他还有可能再犯错”

昔日的搭档很无奈，却又想，这文仔也太不懂事了，明知道李向东是一个草木皆兵的人，顾虑多多，疑心重重，为什么就偏要跟有钱人搞到一起？他想，如果，你只是跟小郝记者分手，重喜欢的人与钱没有多少瓜葛，他应该是不会那么为难你的李向东说：“我还是要执行我原来的决定，把文仔放下去，让他到市政府办当个科长”

他说，这只是暂时的，我希望他能看清楚那些别有用心，看他们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喜欢他这个市委书记的秘书他说，适当的机会，我会再把他弄回来在东江市，还没有谁适合当我的秘书不过，你别像文仔透露半点消息，这事要弄就弄得真像那么回事，也让文仔受点挫折，承受点艰难你不觉得，文仔的路走得太顺吗？让他摔摔跟头，对他成长也有好处昔日的搭档说：“我就当你是给他点教训”

李向东问：“你这是什么话？”

其实，彼此都清楚，当官的干什么事都有理，今天放文仔下去，说是给他一个教训，对他成长有利，明天不把他弄回来，又会有另一种说法李向东说：“你就是不让他当我的秘书，也不会只是让他当个科长这一点，你还不相信我吗？目前，让他当科长，就是让大家都知道，我很不满意他，让他尝尝人间冷暖或许，他还能找到真正的爱情”

他认为，小郝记者一定不会嫌弃他，一定会给他鼓励，从而，他就清楚地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爱情李向东打电话给文仔，问他在哪里？说你叔就在我办公室，你回来一趟今天我们一起吃顿饭文仔正跟小军在一起，两人说是去下面搞调研，其实，一点心情也没有，坐在一个村头的榕树地下，垂头丧气发泄对李向东的不满接到李向东的电话，小军心里很嫉妒，说：“你还有你叔给你求情，我呢？找个帮我说话的人也没有”

文仔说：“求情有用吗？我不还是要妥协”

小军说：“我发现，你真的一点用也没有，连自己的爱情也不敢去争取”

文仔说：“你不了解你爸”

小军说：“我了解，只是说，以前我一点不了解现在，我是太了解了”

文仔说：“我也跟你说一句实话，我总觉得，美玉老板那么看中你并不真实”

小军说：“你怎么就知道不真实？你只是局外人，很多事情你都不清楚”

文仔说：“再不清楚，我也觉得不真实”

他说，他大哥对她够忠心？她为什么不把娱乐城交给他打理吗？难道在她心目中，你比她大哥还重要？她比信任他大哥还信任你？

他说，美玉老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是靠什么才有今天的？她是一个很懂得算计的人这样的人，是谁都不会信任的小军说：“如果，我说我比她大哥重要，她比信任他大哥还信任我，你相信不相信？”

文仔说：“不可能那只能是一种假相”

小军说：“你可能不能理解，但是，我觉得很正常你听说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娶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婆吗？”

文仔张大双眼问：“不会”

小军说：“报纸闻上写的”

文仔说：“我是说，你喜欢美玉老板了？”

小军说：“这事你谁都不能说”

他说，不仅仅是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文仔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美玉老板会喜欢你？她谁也不喜欢，她只喜欢钱？谁有钱，她就跟谁睡谁能满足她的**，她就跟谁在一起小军说，这只是她的过去他说，当她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的，拥有她所拥有的一切，她就会改变自己，就会追求过去忽视的东西他说，我不在乎她的过去她的过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只在乎现在，在乎现在她怎么对我文仔说：“你陷得比我还深”

小军说：“不是我陷得深，是我懂得珍惜，懂得什么叫爱情”

文仔说：“你和她根本就不可能有爱情，只能说，你对她只有盲目的爱，我真看不出来，你到底喜欢她什么爱她什么？”

小军说：“喜欢和爱能说清楚吗？”

文仔说：“因为说不清楚，我才说你对她是一种盲目”

小军说：“那你说，你喜欢她侄女什么？爱她侄女什么？”

文仔说：“我说不清楚，所以，才可以放弃”

小军说：“你不是说不清楚，你是在乎你的前程，为了前程，你放弃了爱情但为了前程，我要捍卫我的爱情”

文仔说：“你错了，你不是捍卫你的爱情，你只是捍卫你的一厢情愿她是绝对不可能跟你有爱情的”

此时，他已经完全相信李向东的话了美玉老板完全是出于一种别有用心，完全是想通过他和小军达到某种目的他不知道她要达到一种什么目的，但自信，美玉老板那么懂得算计的人，每做一件事都是有所考虑的，都是想要得到某种利益的至少，可能断定，这与李向东，与市委书记有关”

对于文仔来说，他认识到这一点已经晚了亲叔打电话给他，叫他不要赶回市区了说他马上就回青山市说他已经尽力了，跟李向东谈不拢，还有什么必要坐在一起吃饭？他说，以后，你就只能靠自己了那一刻，文仔似乎感觉，他们身后那棵大榕树“轰”一声倒了下来亲叔一走，他的调令也下来了虽说，去政府办当科长也属正科待遇，但此正科不同彼正科谁都知道，离开市委书记的秘书，定是向上升的，除非他确实太蛋，市委书记忍无可忍，才会平调使用，即使平调，也会弄去一个油水部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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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0章坐下来慢慢谈

强哥听到这个消息，比谁都震惊他问美玉说，你还会让你侄女跟他在一起吗？美玉说，这个李向东也真够狠的强哥说，能够坐在那位置上的人，没哪个不狠的如果不狠，他不可能打败他的对手，不可以坐上那位置美玉想，其实，每一个称得上成功的人，都是心狠的人你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成功，当你成功就意味着你冲破了一个个阻力，冲破一个个阻力不狠可以吗？

强哥说：“你就不够狠”

美玉很不屑，说：“我不狠能有今天吗？”

强哥说：“你对别人可以狠，但对大哥就不够狠许多人往往就是栽在身边人手里，因为，他们对身边人不够狠，总有某种恻隐之心，即使成功了，也只是短暂的成功”

美玉说：“你是要我对大哥狠”

强哥说：“你不认为，有这个必要吗？你对大哥是越来越掌控不住了，他背着你干了什么事？你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出现问题，如果，他解决不了，你会知道吗？”

他说，每一次，你知道的都是麻烦事，都要我们费一番功夫才能摆平那次抛弃死尸的事，再就是卡摇头丸的事，再就是B良为娼的事，问题一次比一次严重，不知哪一天，还会出现我们无法摆平的事，那时候，你们都会被他拖累他说，这么一比较，你还不得不佩服李向东他到东江市这大半年来，东江市看似平平淡淡，但这平淡中却说明了许多问题，说明他是一个防范于未然的高手妥善地处理突发事件是一种能力，但防范于未然才是真正的能耐美玉很不服气，想你别把他说得那么高大，看得能洞穿一切他儿子还攥在我手里呢？他还没有完胜，他还有来求我的时候然而，往细里想，她又不得不承认李向东了得，想自己就没有他的先知先觉当初，如果自己也能那么掌控大哥，在他还不能在娱乐城成气候之前限制他，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失控的局面了她问：“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掌控大哥吗？”

强哥说：“只有一个办法，下狠心”

她问：“下什么狠心？”

强哥说：“关门整顿重调整人员结构”

她说：“不可能你知道关门一天，我会少赚多少钱？再说，这关门整顿，客源都跑到别人那去了，重开门经营，还会不会有今天的兴旺？大哥虽然有一些麻烦，只要我们能处理，就不会关门”

强哥说：“你还是太看好你大哥了他值得你看好吗？连戴市长他都敢得罪，还有什么事不敢做？”

美玉说：“天塌下来不是有你顶着吗？不是有戴市长顶着吗？”

强哥说：“那你就不要碰李书记，不要招惹他，如果，他出招，戴市长也顶不住”

美玉心甘吗？

如果刚开始，她想巴结李向东，但到了现在，就不仅仅是想要巴结他了，多地是想，这个男人怎么就与别的男人不一样？她美玉怎么就征服不了这个男人？一直以来，美玉想要征服的男人会征服不了吗？不说以前的男人，就是戴水平，不也被她征服了吗？在文仔和小军被他点拨得团团转时，她还信心满满的，现如今，李向东一个变招，她就失去了一半的希望李向东又出招了小军打电话告诉她，李向东同意让他帮她了他说，他老爸说，只要不是在东江市搞房地产，他再不管他的事美玉拿着电话，好久都没反应过来，他怎么就同意了？他会愿意他儿子跟着自己？她想，他应该是看穿了她的阴谋，知道抛给小军的只是饵，根本不可能真要在外地发展房地产，且让小军帮她打理小军又固执地提出要见她她还是不让他见她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呢？”

小军说：“我不出国了至少可以半年都不走”

她知道，半年是一个期限，凡是在国外拥有居留权的人，如果不放弃在国外的居留权，每半年都要返回一次居住国小军说：“我可以用电子邮件的形式，呈送辞职报告而不必亲自回去”

他说，以后，我就跟大姐你干了，以后，你可要罩着我其实，我很多事情都不懂的不过，你放心，我会跟你学做生意，我保证很快就上手美玉心里想，你想得美她再次敲开李向东办公室的门本来，是一直想要他主动上她那的，现在自己却被动地往他这边跑她说，她真不明白，李书记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文秘书跟她侄女谈恋爱就被贬去当一个普通科长，而又同意让自己的儿子跟她做生意李向东笑着说：“应该不难理解这是两件事，所以，我分开来处理”

他说，其实，我并不反对文仔与你侄女谈恋爱，我反对的是他跟小郝记者分手我很看不惯这种一脚踩两船的人他能够干出这种三心两意的事，说明他这个人有一天也会对我三心两意，所以，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人跟我这跟他与谁谈恋爱没有直接无关他说，我同意小军跟你做生意，却是感觉这事对小军有利既然美玉老板那么看得起他，又舍得下血本让他去磨练，有这么好的机会，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同意他他说，人的思想总是在发展和变化的，以前，我是有些顾虑，担心别人会有想法现在想明白了，根本没有不必担心，我一个市委书记做事还怕谁有看法？只要我分清楚公和私，不给你美玉老板任何利益，小军跟你学做生意，又有什么好担心？

美玉说：“你这样对文仔公平吗？”

李向东说：“只要我认为应该去做的事，就是公平的合理的”

美玉说：“你认为，对我公平吗？”

李向东问：“有什么不公平？”

美玉说：“反正就是不公平”

这么说，那对膨胀剧烈起伏这次，没有刻意准备，再怎么挺拔也看不见两粒山尖尖李向东说：“如果，你只是谈这两件事，我想，也没什么可谈的了都满足你的意愿了”

他站起来，摆出一副送客的样子美玉却装看不懂，还赖在沙发上李向东便不再理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很专心地看文件美玉说：“就冲你对我这种态度，你觉得，我会让小军打理我的生意吗？”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是你的事情”

她说：“其实，你根本就不想让小军跟我你是故意的现在，你把文仔贬走，是想借此激怒我，要我替侄女报复你，要我改变对小军的态度”

李向东说：“这是你的认为”

美玉说：“你就是这么策划的”

李向东说：“你可以用这个理由回绝小军，但是，没必要跟我说其实，所有的事跟我无关你要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我要怎么处理是我的事，我们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干”

美玉说：“我斗不过你，你是大书记，我怎么斗得过你”

她站在他身边，抱着胸，把那对膨胀托得高高的，只要李向东动一动，都有可能碰到她说，我不希望你这么对文仔，也不希望你不是真心愿意的状况下，同意小军留下来我们可以坐下来，商量一个解决的办法我想，我们一定能找到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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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1章无限放大的危险

李向东指着对面的椅子说，你坐吧！美玉很不愿意坐到他对面去，但目前，这么一种心态，就是李向东主动扑上来，她也会把他推开。这个男人，真不识好歹。我美玉什么时候那么失败？什么时候把自己送上门会没人要？现在还不是不要的问题，而是看都不看你一眼。

美玉感觉自己很受伤，自尊心伤得一塌糊涂。

李向东说：“我还是那句话，非常感谢你对小军的器重，但是，我到目前为止，还是找不到你为什么会器重他的理由。”

美玉想要插话，他举起手示意她听他把话说完。

他说，一个没有多少社会阅历的小孩，甚至于对中国国情也不太熟悉。你怎么就那么看好他？就舍得花那么大的成本培养他？你不可能不知道，如果，让他打理你在外发展的房地产生意，他做出某一个不切实际的决定，你就要为他的错误决定埋单，就要承担经济上的损失。

他说，你说，你与他有一种说不清的缘分。我暂不否定你的这种说法，缘分这东西谁也说不清楚，但就算真有这种缘分，你也不应该给他许下那么大的承诺。你许下那么大的承诺，不觉得有一种不真实吗？完全违背了一个生意人的理性，就算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要培养他也未必会那么做，会在他身上投入那么大的成本。

他不想再往下说了。再往下说，话就有些难听了。

李向东说，如果，把文仔的事情与小军的事情联系一起，很多东西似乎就清楚了，很多说不出口的话就不言可喻了。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我想，只有小军才相信你，就是文仔也不一定会相信你。

李向东说，我知道，我怎么说，都说服不小军，天上掉下来这个馅饼太诱惑了，我不让他捡这个馅饼，他完全有可能与我断绝父子关系，所以，我同意他去捡，看他是不是真能捡得到？我老实告诉你，我是认定这是一个教训，已经有心理准备，让他去接受这个教训了。

美玉好一阵难堪，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说，我这么做，是冲着你来的。”

李向东无赖地笑了笑，说：“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非常希望你用事实说服我。我倒很想看到证明我判断错误的事实。所以，我对自己说，不能太主观，否则，这世界就没有奇迹可言了。”

美玉说：“你很虚假，你们当官的是不是都虚假，是不是官当得越大就越虚假？”

李向东说：“这只是你的理解。”

美玉说：“我承认，我是冲你来的。”

她说，我给小军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让自己有更多的机会接触你。我帮你培养小军，不为别的，就希望你领我的情感激我。

她说，自从，你到东江市，或者说，自从见到你，我才知道，我为什么总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人，其实，我才是值得我去爱的人，我等了那么久，等的就是你。我总在找机会接近你，但总找不到很好的理由，认识小军后，我就把他当自己的儿子一样，想培养他，磨练他，也通过培养他磨练他，让自己有更多接近你的机会。

她说，我终于，把要说的话都说了，把心里憋了很久很久的话都说了。

美玉定定地看着他，那眼神水样的温柔。

她是双手扶着桌边坐着的。这个动作本是普通得再不能普通，但她做出来却有她的特别，像是承受不住那对膨胀的重负，就把那对膨胀搁在桌子上了。她还是穿很紧的衫，在外套一件外套，那很紧的衫是圆领衫，似乎任何时候都不会有泄光的状况。但把那对膨胀搁在桌上，圆领处就挤出了一片白，只是露出那么一点点，却足以让人知道那沟壑的深不可测。

李向东像是要与她保持更远的距离，一下子靠在椅背上。

美玉说：“我知道很荒谬，但我没有太多要求，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偶尔在一起。你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吧？”

李向东说：“这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美玉说：“你别拒绝我，别那么快拒绝我。”

她说，我也是有头有面的人，在东江市，我也是有头有面的人，你别让我难堪好不好？你是不是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给我一个机会？

她说，我不B你，我也不要太快拒绝我。

美玉站起来，很有些楚楚可怜地看他一眼，又说：“我回去了，你给我电话好不好？我等你电话。”

一个女人唾手可得地站在面前，让李向东好一阵迷茫。本来，他就不什么善男信女，何况，这个女人又多少有那么点吸引力，不是没想过她的特别，没想过她那对夸张的膨胀。

这会儿，李向东的眼睛就定在那里。

因为美玉站着，他便用一种仰视的目光看她，越发感觉那对膨胀的硕大无比，再想起那次也是在办公室跟她谈话，两粒山尖尖不停地画圈圈，心里就有一股燥热往上涌。他想，果然是这样，果然这女人是为了他才搞出那么多事。想这女人只是仅仅是为了他李向东吗？应该更因为他是市委书记吧！

他告诫自己，这不是属于你的女人！这是一条美人蛇，与她掺和到一块，只会给你招惹来许许多多麻烦，就像当初与枝子一样，甚至于比枝子还麻烦百倍千倍。枝子还有副省长在背后支撑着，遇到麻烦，你还有退路。这个女人除了身子，除了那对诱惑的膨胀，似乎再没有什么了，你跟她在一起，只有*裸的性和欲。

他告诫自己，这个女人不可能没有男人，完全有可能跟你在一起，也跟别的男人厮混，准确地说，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还跟你厮混。有那么一天，那个你不知道的男人找你的麻烦，你就只更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克制住自己，不要以为，美玉对他没有诱惑，他还是暗暗地吞了一口唾沫。在他对女人的理解中，他更喜欢那种丰满女人，美玉的这种丰满多少还是对他有一点吸引的，只是这种吸引潜藏着一种完全可以无限放大的危险。

李向东摇头说：“你看错人了，我不能接受你。”

他说，你没有结婚，可以有多种选择。你的爱情观与我不一样，可以不在乎我是否结婚，但是，我没有选择的权利，既然，我选择了我的妻子，我就不允许自己再有其他想法，也希望你不要对我有这种想法。

他说，或许，以前你遇到过各种各样的男人，他们会出于某种目的，对你有某种幻想，但是，我不是那样的男人。我不认为自己有多高尚，只是觉得，男人就应该那样，对自己负责，对妻子负责，对家庭负责。

说这些话时，他自己也觉得很心虚，但他说得很有底气，一点也不让美玉看出他曾经有过对杨晓丽的不忠。这种女人，是不能让她看到一丁点希望的。

他站了起来，说：“以后，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可以找我。我的门是向所有人敞开的，但是，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关系。”

他说，小军的事，你可以重新考虑。不管你是否还要他帮你，我对你都一样是现在的态度。能帮你，我会尽量帮你，帮不了的，我也一样不会亮绿灯。

美玉很狼狈。

美玉很不心甘。美玉想，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不就是市委书记吗？我美玉未必就一定要靠你。

因此，她离开时，头扬得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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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2章 威风扫地

文仔去市政府办当一位普通科长后，一点不怪李向东。自从知道小军与美玉有那种无法想像的关系后，他就承认他们都掉进了美玉的圈套了。就认为，李向东要他离开他也是迫不得已了。

有时候，你要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这是李向东经常告诫他的。这会儿，他就这么对自己说，换了你，你也一样会那么做的。毕竟，文仔跟李向东那么些年，有些道理他还是懂的。当然，文仔也认为，自己跟了李向东那么些年，李向东对他是有感情的，有时候，那感情甚至于比小军还深，因此，他想，有那么一天，李向东知道他文仔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再与美玉有任何瓜葛，他还会像以前那么对自己的。于是，在市政府办，文仔并没有太多的失落，心里只是记挂着两件事。

一件就是与美玉侄女分手的事。那个女孩子再没来找他。他想，如今，她就更不会来找他了，本来，他们的爱情就是建立在某一种基础上的，当那个基础崩溃时，他们的爱情就不成立了。这么想，他反而意识到李向东让他离开的决定是正确的了，甚至想，他是不是就是用这个办法证明美玉的侄女对他有没有真正的爱？

他很坦率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李向东。他说，非常感激李书记给我这么个机会，让我认识到什么是爱情？他说，自己还年青，不懂爱情，因此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轻易就相信别人的别有用心。他说，请李书记相信我，我很快就会走出阴霾。

李向东说：“真正认为到自己的错还不仅仅是这些吧？”

文仔难堪地笑了笑，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知道我对小郝记者的态度。”

李向东点点头。

文仔说：“再容我考虑吧！”

李向东说：“这就是说，你还没完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文仔说：“我与小郝记者分手是一种性格上的不和。”

李向东问：“你还坚持你的观点。”

文仔说：“是的。”

李向东问：“是不是因为你们离得远，接触少了？”

文仔说：“应该不是。”

李向东说：“那就是说，即使把她调到东江市来，你们也会重归于好？”

文仔说：“如果，你不强迫的话。”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说，如果，我把你与小郝记者重归于好当成一个条件，只要你还和小郝记者重归于好，我再让你回来当我的秘书，你或许会考虑？”

文仔便支支吾吾，说：“这个，这个……”

李向东说：“你还是继续当你的科长吧！”

他也不是那种固执的人，他似乎也意识到文仔与小郝记者分手是另一码事，细想想，他们在性格上确实有许多不和，以前，觉得这种差异可以互补。如果，不能互补，自己也不能太勉强。

然而，他又不愿意看到文仔没有原则地迁就自己。

谁都不希望自己的人反对自己，但又不希望他一点个性也没有。李向东希望文仔能在这两者之间找到平衡点，而不是一味地服从。

因此，这次谈话，李向东还是有些失望。

对于文仔来说，自己的事还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军还执迷不悟。在与李向东谈话时，好几次他都想提到小军与美玉的瓜葛，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他很清楚，李向东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伤心。小军不但掉进了美玉的圈套，却还把自己送给了美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送”这个字眼。然而，他觉得，这个字眼才准确无误。像美玉这样的女人与小军在一起，完全就是一种戏玩，有钱的富婆在戏玩小靓仔。

他还是觉得不能让李向东知道这事。

自己应该在李向东不知情的状况下处理好。他知道小军，美玉未必会要他帮她，那只是一个圈套，她的真正目的就是引诱你，让你成为她的性奴隶。他说，你虽然不在乎，但你不能不为你老爸着想，如果，别人知道你与美玉有那么一种关系，他这个市委书记的脸往那搁？在中国，许多事不是自己想去做就能做的，还要考虑到影响，考虑到这事会影响到你的家人。当你家人不是普通人的时候，这种影响会更大。

小军很不高兴他说他是美玉的性奴隶。他觉得，他们是平等的，虽然，他们年纪悬殊。她在他这里得到欢悦的同时，他也一样在她那里得到欢悦。而且，事实证明，他小军要求更多一些，最近几次小军要见她，她都避而不见。硬要说，他们之间只有性，那么是她把他当性奴隶，还是他把她当性奴隶呢？很显然，是他小军更需要她。

文仔劝不了小军，只希望小军快点离开东江市回美国。按照他的想法，只要小军回美国后，要是瞒着李向东回来是不可能的，想小军回美国，有一段时间的冷静，或许就会放下这段荒诞的感情。

后来，知道李向东同意小军不回美国，文仔急得跳起来了。

他说：“你爸怎么会同意你留下来呢？”

小军说：“他为什么就不同意？我留下来有什么不好？”

文仔说：“他真是糊涂了。”

小军说：“他不是糊涂，他是为我好！”

文仔说：“他要知道你与美玉老板有一脚，绝对不会同意你留下来。”

小军说：“你不准告诉他。”

文仔说：“我敢告诉他吗？我是不敢告诉他。如果，他知道了，不知会多伤心。你比我还让他失望，你是他儿子，你不应该这么伤他的心。”

小军说：“我是他儿子没错，但他必须尊重我的选择。”

文仔说：“你这是什么选择？你这是让所有人都讥笑的选择。”

小军说：“你没权教训我。因为，你不懂爱情，连自己的爱情都不争取的人，根本没权力跟我谈爱情。”

文仔说：“你这是爱情吗？”

小军说：“就因为她比我大二十岁，我们之间就没有爱情吗？”

文仔说：“她对你根本就没有爱，有的只是占有，只是戏耍。甚至于是一种手段，通过你控制你爸。”

小军说：“你们当官的总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总觉得人家跟你们在一起，就是要纠结你们，就是要想在你们那里得到什么好处。美玉老板有这必要吗？她需要你们帮助吗？她是做正经生意的，没有你们的帮助，她一样能赚钱。”

文仔说：“你收手，你快点收手！”

他知道自己的话很虚弱无力，但是，他又找不到更能劝服小军的理由。

一个人，一旦陷得太深，是很难回头的。此时的小军谁的话都听不进，即使李向东的话他也听不进。

这天，小军又打电话给美玉。那时候，美玉刚离开李向东的办公室。她一看到小军的电话号码，刚才那股气就上来了，就在心里对李向东说，你别得逞，别那么一本正经，我美玉并没有败在你手里，真正败下阵来的是你李向东。这么想，她就叫小军去她那个办公室兼卧室。

她把气都撒在小军身上，疯一样的地折腾他。她说，你老爸真够可以的，竟然会同意你留下来，竟然允许你当我的马，当我随意地骑。她骑在小军身上，揪着马尾巴，直到他走火缴械。

她想，如果，李向东看到小军这副狼狈相会怎么样呢？我美玉不一定就要得到你的好处，但把你的儿子玩耍在掌股之间也足于让你威风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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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3章拉小军出火海

文仔怎么也想不到美玉的侄女竟主动来找他。这天刚下班，正准备去食堂吃午饭，一拐弯，见她站在路边一棵芒果树下，想装看不见，低头走了过去，她却在后面喊，也没喊他的名字，只是“喂”一声，前前后后都有人，扭头向她张望，文仔见装不下去了，才回过身来。这期间，她又叫，叫他的名字，声音细细的。

他问：“有事吗？”

她说：“你真在这边上班啊？不当他秘书了？”

他说：“这是工作安排。”

她问：“你没告诉他，我们已经分手了吗？”

他说：“说得清吗？”

她说：“要不，你带我去跟他说。”

文仔冷笑了笑，心里想，你在这拦我，就已经够说不清了。正是下班的时候，从市委大楼那边去食堂的路上，也可以看到这边发生的事。如果，李向东看见他们站在这里，你还解释得清楚吗？何况，文仔也不可能带她去向李向东解释。

她说：“是我害了你。”

文仔说：“这不关你的事。”

她说：“如果，不是我跟你在一起，他是不会不让你当他秘书的。”

文仔问：“没其他事吧？”

她说：“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在这边上班？就是觉得，你不应该到这边上班。他怎么可以冤枉你？你已经不跟我在一起了，为什么还不让你当他的秘书？”

文仔说：“如果，没其他事，我去吃饭了。”

她看了他一眼，很不情愿地说：“你去吧！”

文仔也不再说什么，就离开了。他想，你这是干什么？替我打抱不平吗？如果，你真跟我打抱不平，就去找美玉老板算帐，是她别有用心，我文仔才落到今天这下场，跟李向东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想，或许，你是幸灾乐祸吧？其实，你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所以，就来证实是不是这么回事？来看我文仔倒霉的窘态。

这么想，文仔心里一阵疼痛，想当初自己真瞎了眼，怎么就没看出美玉的别有用心？怎么就没看出她的虚假？他想，如果，当初只是跟小郝记者分手，自己还是能跟李向东说清楚的，鬼使神差地竟喜欢了她，把水搅混了，弄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文仔走进食堂那一刻，朝她站的方向望了一眼，见她还站在那里也像是在向他这边张望，许是她一直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吧？冒出这个念头，文仔内心有一种眼泪直往外涌的冲动，想她对自己该不会只是一种虚假吧？这虚假也虚假得太真了！

他想，虽然，她是美玉老板的侄女，但并不代表她就一定听美玉老板摆布。开始，美玉老板把她介绍给他文仔是别有用心，两人认识后，她对他应该是动了情。

他想起，在深圳忙拿大奖那段时间，她的电话信息总不间断，只要他说，没那么忙，她就会没完没了地发信息，或是没完没了地说电话，有几次，她还说要来深圳看他。如果，她对他只是一种虚假，可能会虚假得那么有耐心吗？

他想起，她知道他与小郝记者的关系，气得好多天都没理他，说他是花/心萝卜，说他是卑鄙小人，说李向东骂他是活该，说他罪有应得，她说，你还是跟小郝记者和好吧？你们好了那么多年，人家还不认为我是第三者？她说，你跟我好，一点好处也没有，反而会影响你的前途。

他想，其实，她根本没必要来看他，他文仔现在什么状况？全东江市人都已经知道，他不再是李向东的秘书了。

他想，她来看他，是不是因为她不相信听到的传闻，不相信李向东不让他当他秘书。她认为她与他分手完全能挽回李向东对他的看法。也就是说，她提出跟他分手，是希望他好，希望他不要跟她在一起影响他的前程？

有那么一刻，文仔很不愿肯定这个猜想，她跟他提出分手，真是出于这种动机吗？如果，真是这样？他文仔就太渺小，太卑鄙了。她一跟你提出分手，你表现出的是迫不可待，你想着的是你的前途，甚至于想，如果，能挽回李向东对你的看法，你还可以与小郝记者重归于好。

他对自己说，你真像小军说的那样，根本不懂好爱情！于是，他对自己说，你根本不配有爱情！

下午，美玉的侄女发信息给文仔，可以见见吗？可以吃顿饭吗？文仔没有理她，她的信息又发了过来，我知道，你不愿与小郝记者重归于好，他才不让你当他秘书的。我知道，你还惦记我。我也很惦记你！她说，他都不让你当他秘书了，我们也再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

文仔想问，当初，你是担心他不让我当他秘书才提出跟我分手的吗？

但他没好意思问。

他对自己说，这可能还是一个圈套。

他对自己说，见见她可以，吃顿饭也可以，但是，别跟她提彼此的事，只是跟她谈关于小军的问题，叫她劝美玉老板别纠缠小军。

他对自己说，你完全是为了小军，才见她地跟她一起吃饭，你的真正目的是把小军拉出火海。

她知道美玉与小军有那么一种瓜葛时，双眼瞪得大大的，久久地看着他，一点不敢相信他的话。她说，怎么可能呢？我姑怎么会跟小军发生那种事呢？文仔说，是小军告诉我的。她说，你确认小军没有说假话吗？文仔说，这种事，有谁会说假话？她不是没有听说过关于美玉的传闻，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竟连小军也不放过？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小军能接受美玉？是不是在国外留过学的人什么都能接受？

文仔说：“你不愿帮我？”

她说：“我，我不知怎么帮你？这种事，我怎么好意思开口？如果，我姑不承认，我怎么说？即使她承认，我也不知跟她说些什么？”

文仔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你怎么能让她劝美玉老板呢？毕竟，美玉老板是她的长辈，有时候，小辈即使知道了长辈的桃色新闻，也只能装不知道。

他说：“你可以约美玉老板出来吗？我来劝她。”

她说：“一定就要我约她吗？”

文仔说：“如果，我直接约她，她不会见我。如果，你告诉她，是我想约她，她应该也不会来。你不能告诉她，我和你在一起。”

她只好打电话给美玉。问她能不能来陪陪我？她说，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厅，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说，你要不来，我可能就要发神经了。这些天，美玉不是第一次接到侄女这种电话，也劝过她别那么痴情，那个文仔都不当李书记的秘书了，还能有什么前途？跟他分手也好，反正跟他在一起，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她说，姑再给你物色更好的，不找官场的人了，找有钱的，找那些有钱的富二代！侄女却说，我谁也不找，像姑你一样，不嫁人一个人过。美玉紧张起来，知道侄女陷得太深了，伤得很深。即使侄女没有电话给她，她也会时不时打电话问问，今天心情还好吧？今天不要姑陪你吧？

这会儿，接到侄女的电话，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一进咖啡厅，见侄女跟文仔坐在一起，就迷惑地问，你们怎么在一起？文仔说，是我让她叫你过来的。美玉看了侄女一眼，侄女不敢接她的目光，低着头说，你们谈吧？我去二楼超市买点东西。说着，就匆匆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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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4章交易

美玉一点不客气，问，你们搞什么鬼？文仔也不示弱，开门见山地说，我希望你再不要纠缠小军。美玉说，你要搞清楚，是他缠我，不是我缠他。文仔说，是你给他灌的迷魂汤。美玉笑了笑，说，你还真够忠心的，李书记都把你贬了，你还帮他做事。文仔说，其实，你也已经清楚了，知道李书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想要通过他身边的人索取某种利益是不可能的。美玉说，你错了，我并没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你觉得，你和小军能给予我什么？你们什么都不可能给予我。她说，我只是想看看他一个市委书记有什么了不起？是当官的有能耐，还是有钱人更有能耐。事实已经证明，有钱人比当官的更有能耐，我只是那么耍点小心眼，就把他搞得团团转了，连秘书也不相信了，连儿子也管不住了。

文仔很看不惯美玉脸上那份得意。

他说：“你并没能把李书记怎么样？他一直都处于主动，你给小军的那些承诺，必须一一兑现，如果，不能兑现，总有一天，小军也会像我一样，看清楚你的真实面目。”

美玉笑了笑说：“那你急什么？怎么就不能耐心地等他自己醒悟过来？”

她说，你是怕李书记知道了伤心吧？你是怕更多的人知道了，李书记威风扫地吧？我真佩服你，李书记都那么对你了，你对他还忠心耿耿。

她说，你认为，你还会再得到李书记的信任吗？我告诉你，只要你跟我侄女在一起，他就永远不会改变对你的看法。他就一直都认为，你是那种三心两意的人。对别人三心两意，对他也三心两意。

她不希望侄女还跟他在一起。刚才，一进门看到他们在一起，她就很不乐意，她要让文仔离开她侄女。这个人并不甘心失宠于李向东，不甘心只是呆在市政府办当一个普通科长。他还要巴结李向东，还想重新得到李向东的信任，因此，她要让他清楚，他和她侄女在一起，怎么努力也没有用。

文仔说：“我们进行一笔交易怎么样？”

这么说的时候，他的心像被狠剌了一下，然而，他不得不这样，不能不出狠招。

美玉问：“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

文仔说：“你不再纠缠小军，我也不再纠缠你侄女。”

他说，你不觉得，你侄女有多喜欢我吗？你不觉得，我完全可以控制你侄女吗？如果，你怎么对付小军，我也同样地对付你侄女，你认为，谁更占便宜？

美玉不可能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想到自己骑马似在小军身上驰骋，戏耍得小军一点力气也没有，她就再不敢往下想了。

她骂了一句：“流氓！”

文仔说：“是你B的。”

美玉说：“这就是你在李向东那学的东西？这就是你们当官干的事？你们比流氓还流氓！”

文仔说：“你骂吧！想怎么骂都行。”

美玉说：“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你认为，李向东还会信任你吗？”

文仔说：“我并不希望他再信任我。”

他说，我跟他这些年，他给予我的已经很多了，没当他秘书前，我是什么？只是一个普通干部，当了他秘书才几年？我就已经当科长了，很多人这辈子也不定能当到科长。而且，还从一个边远贫穷地区调到东江市，每年年薪增加了近一倍。

他说，本来，小军回来他就要我照顾好他，现在，小军弄成这样，完全是我的责任，不管李书记怎么对我？我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美玉说：“你不觉得自己很傻吗？你真傻得很！”

她说，明知道我侄女喜欢你，你为什么要拿她来交换？你不觉得，失去李向东得到我们的帮助，你并没有多大损失吗？你不能当官，却跟我们扯上关系，不也是一件很好的事吗？

她说，这些天，我还在担心该怎么劝她，还为不能劝她发愁。你倒好，拿她来做交换。如果，我把你刚才说的话都告诉她，你想，她还会见你吗？你这是自己乱了自己的阵脚，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文仔没想到被美玉反将了一军，脸色立时发青。

美玉笑了起来，她已经看到了文仔的心虚，这个年青人，还嫩脸上还藏不住事，心里想的都反馈到脸上了。

她说：“你没有资格跟我作对，如果，你敢动粗，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你信不信？今晚上，你走出这个门，我就可能把你作掉。你已经不是李向东的秘书，我把你作掉，李向东连也一句好话都不会替你说。”

文仔哪里是美玉的对手，何况，他也见过大哥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见过他身后总跟着的那么几个打手一样的喽罗，只要美玉一个电话，他们随时会在某一个你文仔不知道的地方瞄着你，对你下暗手。

美玉说：“我教你一个办法，你回去告诉李向东，让李向东来劝我，只有他才能劝我不纠缠他儿子，其他人都不行，你更不行。”

她把话说完，就离开了，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应该是打电话给侄女问她在那里，她要马上向侄女戳穿文仔，让她再不要跟文仔交往。文仔很清楚，自己刚才的行为会让每一个女孩子都失望。

文仔要多恨自己有多恨自己，想你怎么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呢？怎么就想到要她的侄女做交换呢？就算你不喜欢她，你也不能那么做啊！

他问自己，你难道不喜欢她？你答应她在这里见面，一起吃晚饭，就仅仅是为了小军？应该是想和她在一起吧？知道她心里还爱着你，知道她提出分手是不希望毁了你的前程，你心里就已经发现，她是一个好女孩子，就知道，她与美玉老板不是一拨人，然而，你怎么还拿她做交易呢？你太伤她的心了，太让她失望了。

他想，这会儿，美玉老板一定在二楼超市找到了她，一定在添油加醋地告诉她你文仔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本来，是没有人能分开你们的，然而，你却自作聪明，把她推开得远远的。

他想，你文仔现在真是一无所有了，不能当李向东的秘书了，不能把小军拉出火海了，连喜欢你的女孩子也离你而去了。你文仔真够失败的，你文仔为李向东努力了那么多，他却一点也不知道。

文仔心儿跳了跳，美玉的侄女在门口一闪，走了进来，这个漂亮的女孩子，长得纤细苗条、一点也不像美玉老板那般胸大得夸张的女孩子，甩着长发向文仔走来。

虽然，文仔看出了她的气愤，但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希望，想刚才自己的行为即使伤透了她的心，美玉老板还是不能阻[奇·书·网］止她，她还是愿意向他走来。只要她向他走来，就证明她还给他机会，还愿意听他解释。

他想，你必须向她认错。告诉她，你刚才只是一时心急，只是想着怎么把小这拉出火海，才说出那种不是人说的鬼话。其实，你是非常不愿意的，你说那些话时，心里像被剑剌伤般地痛。

他想，如果，她能原谅你，即使向她下跪，也愿意。在东江市，你文仔还有什么？除了她，他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你不能失去她。

她走到桌前，一句话不说，拿起桌上的杯，手一扬，满满一杯水兜头兜脸泼了过来，文仔还没回过神，她也是一句话不说，又甩着长发“噔噔”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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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5章帮我带话给表妹

不知为什么，文仔一点不记恨美玉的侄女，甚至觉得自己是罪有应得。于是，便感觉咖啡厅所有的人都在看自己，都在想，这个男人一定非常卑鄙无耻。他在心里对小军说，我这都是为了你。他在心里对李向东说，我已经尽力了。

因此，离开咖啡厅的时候，他一点没感觉到凄楚，只是有那么点遗憾，想自己负出那么大，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效果，美玉老板还是没有选择放弃对小军的纠缠。

他发信息给小郝记者：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吗？

小郝记者没有回他。

他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小郝记者问，你不会是打错电话吧？文仔说，没有。小郝记者说，你觉得，我还会帮你吗？文仔说，其实，是想要你帮帮小军。小郝记者说，你别给自己找借口。文仔说，我真是为了小军才打电话给你。这话让小郝记者心里更加不好受。

文仔说：“你应该知道表妹在哪里吧？”

他听小军说过，念初中的时候曾暗恋过表妹，这次回来却没看见她，总有一种很遗撼的感觉，当文仔告诉他，表妹长得还是那么年青，那么漂亮，谁都不相信她有三十岁，小军就很叹息，说他们是连见的缘分也没有了。

无计可施的时候，文仔便想起了表妹，想表妹或许能劝劝小军。到目前为止，他还不想把小军与美玉的事告诉李向东，如果，能摆平这事，他不希望李向东知道这些很让他伤心的事。

小郝记者说：“我不知道她在哪。”

虽然，偶尔与表妹在Q上联系，但表妹并不告诉她在什么地方。而且，表妹还告诫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们之间有联系。她对文仔说，你们怎么总认为我和表妹有联系呢？她都不跟她表姐、李书记联系，怎么还会跟我联系？

文仔说：“你是不是可以在Q上给她留言，就说小军遇到了麻烦事，希望她能帮帮他。”

小郝记者问：“小军有什么麻烦事？”

文仔装没听见，继续说：“你让表妹打我的电话。”

小郝记者很生气，想你文仔有什么了不起？求人家办事还不要人家知道你们有什么破事。她就说：“我给她留言也没用，她也不会复我。你可以给她留言啊！”

文仔说：“我没有她的Q。要不，你把她的Q号告诉我。”

小郝记者说：“我告诉你也没用，她就是上线，也不会加你。”

文仔觉得小郝记者说的有理，说：“这事很重要，你一定要帮我把话带到。”

小郝记者说：“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叫我带到，我就一定听你的，就一定帮你带到了？”

文仔说：“我希望，不要因为我们的事耽误了小军。你应该也知道，目前我的状况。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原因很简单，就是李书记一直都看好你，都在偏帮你。为了这一点，你也应该帮我。其实，是帮小军。”

小郝记者说：“你现在这个状况是你咎由自取，自作自受。李书记对我怎么样？不用你提醒，我心里比你清楚。”

文仔说：“那你怎么就不帮我把话带到呢？”

小郝记者说：“你真好笑了，你要我帮你带话总得有个原因吧？原因都没有，我才懒得理你。”

文仔说：“我只能对你说，目前，小军遇到的麻烦，似乎只有表妹能劝阻他。具体什么事？我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就算我们没有分手，我也不能告诉你。”

小郝记者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见文仔说得那么坚决，多少知道是不便张扬的事，再问下去他也不会说了，就说，我可以帮你留言，但我不敢保证表妹会复的。文仔说，只要你留言，我相信，她会复的。小郝记者还没放下电话，就把文仔的话敲打到表妹的Q上了。

隔了一天，表妹才复：小军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小郝记者：我也不知道，那个文仔烂神秘的，怎么问也不说。

表妹：他应该不会是试探你吧？不会是李向东叫他试探你是不是跟我有联系吧？

小郝记者：很难说！

但马上又补充道：应该不会。如果真是李书记要他试探我，总应该编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理由也没有，应该不会是假话。

表妹；小军会遇到什么麻烦呢？

小郝记者：我也想不明白，按道理，他是不会有什么麻烦的。一个市委书记的儿子能遇什么麻烦？就算遇到麻烦，也轮不到要你出面劝他啊！

表妹：你说，我是应该打电话问文仔，还是不理他？

小郝记者：我不知道，我只是带话的，话带到了，你怎么拿主意是你的事。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们家里的事，你去处理吧！我才懒得管！

表妹：你这什么话？什么家里的事？

小郝记者：不是吗？

表妹：你是不是把我和李向东的事告诉文仔了？

小郝记者：我才没那么八掛，以前都不知道他，现在还告诉他啊？

表妹好久没有回话，小郝记者抖动了一下窗口，表妹再没有反复，小郝记者便知道表妹离线了，心里想，这表妹，总来无影去无踪的，也不知道她在哪？她想，是不是告诉文仔，表妹已经回复了？她又想，表妹回复并不代表什么？她要与文仔联系，自然会联系，她又不是不知道文仔的电话。她要不联系，反而让文仔知道她小郝记者跟表妹有来往。如果，他告诉李向东，自己可就不好交代了。

这些天，美玉突然改变了对小军的态度，每天都要小军对她的办公室兼卧室，每天都把小军折腾得精疲力竭。看着小军躺在那里不想动。她就说，你不是总想见我吗？你见我不就想要得到这些吗？她说，没想到，你那么不经事，三几个回合就成这样了。她想，李向东算他运气，否则，躺在这不想动的就是他了。她叫小军起床，叫他约文仔去吃饭。她要让文仔看看，她把小军玩得残成什么样？

跟我谈交易？你文仔也配？

那天，看到侄女兜头兜脸把一杯水泼到文仔脸上，美玉就知道，文仔一点跟他谈交易的本钱也没有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也不看看自己多少斤两？她想，李向东身边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窝囊废。这么想，她就很有些恨文仔，想这个家伙，还挺够义气的，李向东都把他整成这样了，他还帮着他，跟她美玉谈交易，还咬紧牙不向李向东透露半点小军的消息。她想，她一定要让文仔知道小军有多混蛋，让他忍无可忍，让他向李向东报料。

小军打电话给文仔。文仔说，我正想找你呢！小军说，一起吃饭吧？文仔问，你跟谁在一起？小军说，跟大姐在一起。文仔就说，我不去。他说，你别把正事忘了，李书记叫你搞的那个调查报告，你搞出来了吗？

小军说，搞好了，昨天交给我老爸了。

文仔就不想再说什么了。心里想，表妹怎么还没消息？小郝记者到底有没有帮他带话？他想，小郝记者应该不是那种人，应该不会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虽然，她不知道小军遇到什么麻烦，也应该会帮这个忙的。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以为还是小军的电话，一看，竟是长途电话，是市县的区号，心里不由跳了一下，应该是表妹打来的，在市县，会有谁给他电话呢？他想，原来表妹哪里也没去，只是跑回市县躲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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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6章如果有那么一种关系

文仔说，你好！果然，就响起表妹的声音，你好！文仔说，谢谢你能给我电话。表妹说，小军遇到什么麻烦了？你不会是骗我吧？文仔说，没有，小军的确遇到了麻烦。他说，现在，似乎只有你才能劝他回头了。

表妹说：“李向东呢？我表姐呢？他们怎么劝不了他？”

文仔说：“有许多事，他们并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表妹沉默了一会，问：“你应该也不会让他们知道我跟你联系吧？”

文仔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表妹说：“你说说小军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这是临近下班的时候，文仔从科室出来，站在走廊上跟表妹通电话，见有些人已经陆续下班离开了，就顺着走廊走到楼梯，顺着楼梯往上走。文仔的科室在市政府大楼最顶层，往上走就是天台。文仔便在天台上把小军与美玉的瓜葛告诉了表妹。

表妹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然而，她很快又冷静了，想这个小军真有一种恋母狂的心结，以前，暗恋自己，现在，又跟美玉搞到了一块。是不是因为太早失去母亲，因此，内心蕴藏着一种对母爱的渴望？

文仔说：“我确实没有办法才想到你。”

表妹说：“我只能试一试，也不一定劝得了他。”

其实，她心里也很没底，别说那么久没见小军，就是当初，她还是他的班主任的时候，她就劝服不了他，也要求助家长李向东解决小军的早恋问题。

说老实话，文仔也一样底气不足。目前，确实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把希望寄托在表妹身上。他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李向东知道这个事。如果，他文仔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他还是不想让李向东知道小军的事。

表妹很清楚，自己必须回一趟东江市与小军面谈。这种事，在电话里是说不清的。她说，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要回东江市。除了小军，我不想见任何人。文仔便说，我不明白，因为副镇长，你为什么要躲起来呢？搞得大家找都找不到你。他说，如果，你不喜欢副镇长，直接拒绝他，他是不会再找你麻烦的，更不会打乱你原来的生活方式。

表妹在电话里笑了笑，说：“有些事你并不明白。”

不要以为文仔傻，不要以为小郝记者什么都不说，文仔就猜不到其中的原因？他多少还是能感觉到的，感觉到表妹有可能与李向东有某种关系，而且，他们这种关系还得到了杨晓丽的许可。只是，他也像小郝记者一样，不告诉任何人，包括当时与他谈恋爱的小郝记者。

他说：“李书记找你找得很苦。”

表妹笑了笑，问：“我表姐就没找我吗？”

文仔说：“也找。他们都找得你很苦。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你原来在市县。他们几乎把市县都找遍了，把你可能去的地方都想到了，但还是没能找到你，所以，他们以为，你跑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说，你过得还好吧？

他说，有什么能帮你的，你尽管提出来，我能帮的，一定帮到。当然，我只是靠自己的能力帮你，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别那么躲着，还是希望你回东江市，像过去那样，跟李书记和杨书记他们在一起。

表妹说：“谢谢你！”

她也想劝劝文仔，问，你跟小郝记者还有可能吗？文仔说，不可能了。表妹说，我能感觉得到，小郝记者还很爱你。文仔说，爱是两个人的事。表妹说，以前，你不也爱她吗？文仔说，那是以前的事了。表妹说，或许，你们生归于好，李向东会改变对你的看法。她说，李向东对小郝记者是有一种偏爱的，从他一到青山市，他对她就有一种很特殊的感情，小郝记者又帮他做了许多事，所以，他几乎把她当自己的亲人。

文仔说：“我知道。但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我只能说，对不起小郝记者。”

表妹便叹息一声，说：“爱情真是不可理喻！”

文仔听得出来，表妹这一声叹息不仅是为他为小郝记者，也在为她自己。他想，难道表妹不知不觉中喜欢了副镇长，无法做出选择，才躲起来逃避现实吗？他觉得，不可能吧？她跟着李向东，从市县到青山市，又到东江市，这样一种感情怎么可以说喜欢上别人就喜欢上了呢？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小军躺在床上还不想起来。这些天，他被美玉折腾得够呛，甚至于听到手机响，就条件反射地想到可能会是美玉打过来的，又要他去她那里。他真怀疑，美玉前世是不是狐狸精，怎么总就不懂得够？他想，她前面那些男人是不是就是因为无法应付她，才被她一个个甩了？这么想，他就要自己鼓足勇气，说什么也要表现得比她以前遇到过的男人都勇猛！

然而，手机响的时候，小军心里还是颤了颤，想美玉又叫他去她那吃早餐了，又要无休无止地战斗了。于是，他看也没有看显示屏，就半睡半醒地拿起手机。

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小军吗？”

他想不起这似乎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是谁，问：“你是谁？”

那女人说：“我是表妹老师。”

小军一下子醒了，重复问道：“你是表妹老师？”

表妹说：“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小军说：“听出来了。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表妹说：“还在睡觉啊！”

小军说：“没有，醒了。”

表妹问：“是在家吗？”

小军说：“当然，当然在家。”

他并不知道表妹老师为什么而来，因此，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他？难道不在家睡觉，还在别的地方睡吗？他倒是想，但美玉大姐让吗？老爸允许他不回家过夜吗？目前，他可不想老爸审他在哪过夜？知道他与美玉大姐的关系。

表妹说：“可以见见吗？”

小军说：“我一回来就想见你，但一直找不到你。你躲到那里去了？”

表妹没有回答他，说：“我就在你家对面不远的一个中西餐厅。你出门过了街，再向前走五十米，左边有一个中西餐厅，我在二楼等你。”

小军说：“我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他惊喜得什么事都忘了。难道在家里见面不比在中西餐厅见面好吗？何况，这个钟点，老爸和杨晓丽都不会回来的。何况，表妹老师更熟悉这个家。

从国外回来，小军除了见老爸，最大的心愿就是见表妹老师，就是想知道表妹老师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漂亮。虽然，他们在视频上经常见面，但那毕竟是视频。他还想要当表妹老师的面问清楚，她跟老爸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在小军的心目中，老爸可是英雄好汉，像表妹老师这样的漂亮女人，就是应该要跟老爸在一起，虽然，杨晓丽阿姨对老爸也很好。

然而，他一回来，表妹老师就失踪了。他想，也不知表妹老师与老爸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他想，或许，表妹老师以为，他要回国了，才偷偷来见他一面。小军认为，他有必须利用这个机会，劝表妹老师回来。

这阵，与老爸的关系曾闹得很僵，归根到底，老爸还是顺从他了，还是同意他留下来了。从这一事件中，他看出老爸对自己还是宠爱的，因此，他也想尽自己的努力，把表妹老师劝回来。如果，表妹老师真跟老爸有那么一种关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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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7章堡垒是自己人攻破的

小军出门时，手机响了起来，这次，是美玉打过来的了。她问，吃早餐了吗？小军说，正准备去吃。美玉说，到我这吃吧？小军说，今天有点事。美玉笑着说，不会是怕了吧？小军说，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更不怕你。美玉就笑个不停，说，我就喜欢你有志气，不服输！小军心里很郁闷，想这算什么有志气？算什么不服输？

美玉说：“那你过来啊！还有什么事比到我这来更重要，更有趣呢？”

小军说：“我要去见一个好久都没见的人。”

美玉问：“不会是女人吧？”

小军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美玉说：“凭一个女人的直觉。你知道吗？只要一个女人喜欢了一个人，她对他有会一种直觉，他只要想去干对不起她的事，她就会感觉到。现在，我直觉告诉我，你是去干一件对不起我的事。”

小军说：“你太有点神经过敏了。虽然，她是女人，但她曾经是我的老师，我回来后，一直都没见过她，现在，我是去见她。”

美玉说：“你要回市县吗？”

小军说：“她在东江市。”

美玉说：“一定长得很漂亮吧？”

小军笑着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以前，我暗恋过她。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是我的初恋情人。”

他对美玉一点忌心也没有，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美玉说：“这样不行，你不能去见她，你去见她我会吃醋的。”

小军说：“你还担心什么？现在，除了你，我对谁都不会感兴趣了。”

美玉说：“很难说，你们男人，有几个不是吃着碗里的，又盯着锅里的？你也不会例外，所以，你不能去见她。你一定要去见她，我也要去。”

她装扮得比痴情少女还要痴情，弄得小军心里美滋滋的，想美玉大姐一点不像大姐，更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这就是美玉的本事，在小军面前，她总装嫩得小军时不时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男子汉气概。

小军说：“你来不是不行，只是有些话不方便说。”

美玉说：“当然，当然。有我在，你们就不能说情话了，就不能重温旧梦了。”

小军很无奈，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说：“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他说，我可不要告诉别人。

他说，我也是自己瞎猜的，表妹老师可能是我老爸的情人。

美玉心里一跳，说：“你别以为，你这么瞎编一个理由就骗得了我。我不相信，如果，她是你爸的情人，还会让她呆在市县？还不把她弄到自己身边？”

小军说：“你怎么知道她不在我老爸身边？她本来就在东江市，只是最近离开了而已。”

美玉的醋意真正上来了，心里想，好啊！你李向东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相，原来也有情人，也是一个偷腥的猫！这么想，她那对膨胀就急剧起伏，恨不得扑到李向东面前，当面戳穿他的丑恶脸嘴，你说什么要对自己负责，对老婆负责，对家庭负责！这完全都是骗人的鬼话！你也有情人，而且，是你儿子以前的老师。

她想，那个老师有多漂亮？有我美玉漂亮吗？说不定，早就残花败柳老太婆一个了。这么想，她就很不心忿，想李向东品味也高不到哪去？我那么明显地把自己送上门了，你竟不把我美玉放在眼里。虽然，她没见表妹老师，但还是觉得她不及自己，相貌不及自己，身价不及自己，床上的功夫更是不用说了。

她想，今天，非要去见表妹老师不可！还要把她的相片拍下来，拿着她的相片去质问李向东，看他还怎么挺直腰杆跟我摆正气？看你还不被我征服，像马一样被我骑个够？市委书记又怎么样？只要抓住他的痛脚，只要给他套上鞍，他就是一匹任自己骑的马。

美玉突然意识到这样一个问题，再坚固的堡垒都会有死角，都会被攻破，而攻破它的往往是身边的自己人。这一刻，她觉得在小军身上花的心思一点也没白费，他到底发挥作用了，让她找到了李向东的死穴。

小军见到表妹的时候，一点没想到美玉已经行动了。她驾着自己的车正向那个中西餐厅驶来。

表妹看着小军说：“你的气色很不好？”

小军心虚，笑了笑，说：“没有吧？”

表妹问：“休息得不好吗？是不是不习惯国内的节奏？如果，不习惯，还是回美国吧！”

小军说：“很习惯，只是最近有点累。”

表妹问：“应该没什么要忙什么的吧？”

小军说：“也没什么要忙的，只是经常跟美玉老板去看她的工地。”

表妹似乎明白是什么回事了，脸不禁一红，心里便责怪自己，你真够糊涂的，怎么好问他这些呢？那个美玉老板可是个狐狸精，小军摊在她手里，她还不可劲地折磨他？表妹也曾听说过美玉的发迹史。她心里想，你小军还是嫩了点，如果，不及你爸一半的功夫，你老爸对付我和表姐都那么从容，你才对付一个就力不从心了。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的脸又红了。

小军问：“你怎么了？”

表妹马上板起来了脸，说：“我问你个事，你一定要老实告诉我。你跟美玉老板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小军问：“是文秘书告诉你的？”

表妹说：“你别管，你说有还是没有？”

小军说：“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来见我的吗？”

表妹说：“文仔要你离开她，完全是为你好。”

小军说：“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我并不觉得跟美玉大姐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很多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表妹说：“我知道，她不就是要你帮她打理房地产生意吗？那都是骗人的鬼话。她一个靠男人发迹的女人，会把生意交给别人打理？你也太天真了。”

小军说：“她信不过别的男人，未必就信不过我。”

表妹问：“你凭什么？让她相信你？”

她说，什么事情都要有理由的，有根据的，她只是给你下套子，人是想通过你套住你爸，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她说，她套不住你爸，才先套住你。

小军说：“你跟文秘书一个腔调。如果，真像你们说的那样，难道我爸会看不出来？他都不在乎，都同意我留下来的。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我爸吧？”

表妹卡住了，这个李向东，怎么那么糊涂？怎么会同意小军留下来？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就算他不知道小军与美玉有那种关系，也不应该同意他跟美玉搞什么房地产生意啊！

她想，李向东到底是怎么样的？

表妹心里跳了一下，或许，正是因为他不知道小军与美玉有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才同意他跟着她吧？虽然，她没见过那个美玉老板，但想她一定很有姿色，否则，怎么会把小军也迷住了。想李向东不会是色心不改，也想像美玉老板那样，通过小军这个桥梁，彼此扯上关系吧？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她太了解李向东了，这个男人总不能让人省心，身边只有一个女人想法就会多起来。

表妹问：“你爸与美玉老板有过交往吗？”

小军说：“这个我不清楚。”

表妹想，是不是应该把小军的事告诉李向东？不管他有多伤心，也应该告诉他才是，可别搞得父子俩都掉进美玉圈套，那可就闹出天大的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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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8章扪心自问

小军说，不要谈我的事好不好？美玉大姐对我怎么样？以后你们会看清楚的。他说，还是说说你吧？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玩失踪？他说，我听文秘书说，市边镇的副镇长喜欢你，你不能接受他，所以就躲起来了。仅仅是这个原因吗？

表妹说：“不是这个原因，还能是什么原因？”

小军就笑了笑，说：“我觉得，不会那么简单。会不会是跟我爸接触多了，喜欢我爸了？”

表妹急了，说：“你这是什么话？有你这么跟老师说话的吗？有你这么说你爸的吗？”

小军说：“我爸不优秀吗？我爸就是太优秀了，所以，跟他接触多的女人都会发现他的优秀，都会喜欢他。”

表妹说：“优秀怎么了？优秀就一定会喜欢他吗？我是怕那个副镇长缠着我，怕给你爸招惹麻烦。你知道那个副镇长是出于什么目的要跟我在一起？他也有可能像那个美玉老板一样，看中的是你爸手里的权利能让他得好处。”

小军摇头说：“你跟我爸住的时间长了，也有了一种自以为是的优越感，人家想要跟你交往，你就会往那边想，就会怀疑人家会沾你的光。这是很可悲的！”

表妹说：“我没你那么傻，被人家利用了，还以为自己是靠真本事！”

小军说：“你总这么封闭自己，小心会嫁不出去。”

表妹说：“我本来就没想要嫁人。”

小军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不觉得自己不嫁人可惜了吗？”

表妹又板起了脸说：“你这是什么话？没大没小的。这是你说的话吗？我是你的老师，还是你的长辈，知道吗？我是你表姨子。”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想自己是来劝小军的，现在怎么倒过来被小军劝了？她说，你我听一句话，离开那个美玉老板，这对你好，对你爸也好。你知道吗？你跟一个房地产老板搞在一起，对你爸是很有影响的。她说，这么些年，你爸从来不跟生意人有太多接触，有工作之外的接触。为什么呢？就是怕别人说闲话。他不反对你，我想，主要是你离开他的时间太长，他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对你有一种歉疚，所以，不想你失望。但是，你做为他的儿子，更要为他着想，更不能因为他对你的心软，破坏了他一贯坚持的原则。

表妹使出杀手锏了，说：“如果，你不听我的，我就把你和美玉老板那么乱七八糟的事告诉你爸。”

小军脖子一挺说：“你说吧！你告诉他吧！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开这个口呢？你说了，我倒省事了。”

表妹说：“他要知道，会马上赶你回美国！”

小军说：“他赶得了吗？因为，他是市委书记就能随便剥夺我的选择吗？我虽然是他儿子，但也是一个普通人。我有我的人权和我的选择。”

表妹说：“你别跟我说大道理。如果，你跟你爸闹翻了，美玉老板也会赶你走。你别以为，她会跟你一起闹，她很清楚，她得罪不起你爸！她宁愿赶你走，也不会得罪你爸！”

说完，她伸出手叫小军要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你爸！本以为这样可以吓唬小军，哪想到，小军却把手机递到她手里。他说，你打吧！表妹说，我真打了。小军说，我不会拦着你。表妹反而软了下来。她说，你真是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以前不听话，现在更不听话。你别以为，你学习成绩好，就是好孩子，学习成绩好，只是好学生，但不是好孩子！她说，社会有多复杂你一点不懂，中国的复杂你一点不知道。你在美国呆了那么多年，在那边长大，很多东西已经不适应了，已经完全脱节了。

小军根本不听她的，见她退缩了，很得意地说：“你不是要打电话给我爸吗？你打啊！”

表妹摇头说：“我不打了。我让你去碰壁，你不碰碰壁是不会清醒的，是不会回头的。”

这么说，她似乎明白李向东的用意了，想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也是希望小军受点挫折碰了壁再回头吧？这对小军的成长应该是有利的。

然而，让表妹揪心的是，小军与美玉老板还有那么一层关系？有了机会，那个美玉老板不可能不诱惑李向东，而他又是一个经受不住诱惑的人。表妹问自己，你还能躲起来吗？你能眼瞪瞪看着美玉老板诱惑李向东吗？

这段时间，表妹一直呆在那个海员乡下的祖屋里。杨晓丽没想到她躲到那个地方，是因为那海员的父亲很小就离开了乡下。除了表妹和那海员的母亲，几乎没人知道那海员的乡下在哪里？那个祖屋也很残旧了，然而，那里绿水青山，空气非常好。表妹回到那里，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思考自己的未来？你是跟李向东和表姐继续在一起？还是重新过一种自己的生活？

对于表妹来说，做出这个抉择是非常不容易的。毕竟，对李向东依然一往情深，毕竟，表姐杨晓丽也认同了他们的关系。

她想，难道可以永远保持这种关系吗？

以前，平平静静地过日子还没什么。自从，副镇长摆明要追求她，且还断定她与丈夫感情不和，她就担心总有一天会瞒不下去了。你拒绝别人的理由是什么？可以说你不喜欢他，但以后还有追求者呢？你还不喜欢？那么，人家就不得不琢磨你这个人了，人家就有可能怀疑你们是不是一龙两凤了？

有一段时间，表妹还想，是不是可以假装接受副镇长的追求，假装跟他谈一段时间，然后再提出分手？至少，可以证明点什么吧？至少不会让人怀疑你们一龙两凤吧？

然而，她又担心李向东会当真，真以为她喜欢副镇长了。

表妹曾扪心自问，你是不是对副镇长有好感？是不是心底里想跟副镇长谈恋爱？说心里话，副镇长也算是一个优秀的男人，很有吸引女孩子的魅力。她想，你对李向东发那么大的火，且一走了之，是不是相比之下，开始有了新的想法？

她很迷茫，甚至要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不想李向东，也不想那个副镇长，突然有一天醒来，或许，就会知道自己心底里到底想要什么？

说不想容易，真要不想却很难。想得最多的自然是李向东，想他们初相识，想他成了她表姐夫，想他们单独在青山市的时光，后就想包括和表姐在一起的日子。她对自己说，你似乎是没有选择了，你似乎只能继续你们的一龙两凤了。

小军回来的时候，表妹想过是不是该出现了？只是又担心大家住在一起，反而更容易被小军窥探到他们三人的秘密，就劝自己，还是等小军回美国再说吧？没想到等来等去，却等到了小军与美玉老板的坏消息。这反而刺激了她，反而担心李向东抗不住那个美玉的诱惑。

此时，她再不去想那个副镇长了，而是担心李向东，担心小军。这对父子让她真不知该怎么好？小军一点不听她的话，李向东呢，又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自己再躲起来，会不会从此就失去了机会呢？

她对自己说，你担心的不应该是这些吧？你应该担心这对父子掉进了美玉的圈套。目前，小军已经掉进去了，你再不能让李向东掉进去！表妹又怕自己如果见了李向东，会不会管不住自己？会不会把小军的事告诉他？像文仔说的那样，这太伤他的心，太伤他自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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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9章你们搜什么

美玉虽然没有去过那个中西餐厅，但太熟悉那九楼的楼下了，小军在电话里说，那中西餐厅离那不远，因此，美玉直接把车停在九楼楼下，就徒步四处寻找。她要会会那个表妹老师，看看李向东到底看上她什么？以前怎么就没留意这么个人？怎么就不知道李向东来东江市还带了这么个女人过来？

后来，她想，这个表妹老师跟李向东应该有些年了，应该是属于那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角色。她又想，或许是，想弃却弃不掉吧？毕竟，李向东不同于那些有钱的生意人老板。老板们玩够了哪个女人，扔几个钱就可能打发了，即使那女人不愿意，吵翻了天，他们也不怕。李向东却不行，他是不能让女人吵的，女人吵会影响他的仕途，所以，即使再不喜欢，也要维系下去。

于是，她想，这么些年，杨晓丽不可能不知道吧？便想杨晓丽是知道了，也听之任之了。

女人有时候也很无奈。

美玉便想，如果，自己与李向东扯上关系，杨晓丽也一样会宽容她的，何况，那个表妹老师根本无法与她比，就算是杨晓丽也无法与她美玉比。

一边寻找那个中西餐厅，一边胡思乱想，就觉得自己离李向东越来越近，只要把表妹老师的相片弄到手，就可以征服李向东了。现在，想要弄张相片太容易了，只要见到她，拿着手机那么“咔嚓”一下，就行了。她想，她不但要把表妹老师的相片拍下来，还要把她和小军在一起的相片拍下来，这都是你儿子出卖你，你还能赖帐吗？

她想，她先要镇住李向东，告诉他，她知道了他这个秘密，可以马上让他从市委书记的位子上滚下来。她要告诉他，她不想这么干，不想毁了他的前程。其实，他不当市委书记对她美玉一点好处也没有，所以，她希望他继续干下去。

然后，她就问他：“你该怎么感谢我？”

她想，李向东肯定不会服输，肯定会想办法对付她的。她就告诉他，别痴心妄想，别想能有办法对付她，她可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女人。她要让他知道，她并没有恶意，只是希望他怎么对表妹就怎么对她。这总不会委屈你吧？表妹对你已经食之无味，我美玉却能给你新鲜感，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你还能享受到更多，享受到只有我美玉给予你的惊喜。

这么想，美玉就有些头脑不清醒了，就想像自己与李向东赤膊大战，恍惚间，心儿一跳，看到了小军说的那个中西餐厅的招牌，原来，在一个很不显眼的地方，虽然，离得还远，手还是不自觉地伸进手袋里摸手机，还没等摸到，手机却响了起来。

强哥在电话里说：“你马上来我办公室。”

美玉说：“我正忙着，走不开。”

强哥说：“走不开也必须马上来。”

美玉听出他口气很坚决，问：“发生什么事了？”

强哥说：“你大哥干的好事！”

美玉问：“大哥怎么了？”

强哥说：“他干了我们最不希望他干的事。”

美玉说：“他，他沾粉了？”

强哥说：“早就应该想到了，那次查出摇头丸，就应该想到与他有关了，就应该想到他不仅只是赚摇头丸的钱了。”

B良为娼的事败露后，强哥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总觉得大哥瞒着他们还干了许多坏事，便叫了两个心腹暗中跟踪调查大哥。他交代他们，查到什么事都不许声张，马上向我汇报。那两人都是刑警出身，跟踪调查是最拿手的本事，跟踪了一段时间，还真就发现了一些问题。他们说，每天娱乐城开门经营后，那个曾卖过摇头丸的打手总要去一趟大哥的住处，像是取白粉，就开始在娱乐场偷偷贩卖。他们说，娱乐场有两个专门供道友吸粉的房间，一般人是不能进去的。他不仅向来娱乐城消费的人提供白粉，还向一些人供货。其中就有几个的士司机经常到他那要货。他们问，什么时候动手？只要同时行动，一定会一网打尽。

强哥说：“你们跟了我那么多年，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很清楚我与娱乐城的关系，你们也得了娱乐城不少好处。事情真要闹大了，对我们都没好处，所以，这事还是由我来处理。”

那两个人也很担心，说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会出事的。说那个打手胆子大得几乎一点遮拦也没有，似乎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从他手里弄到白粉，如果，其他警察装扮成道友，很轻易就能抓住他贩卖白粉的证据。

美玉还是不相信，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事与大哥有关？那人应该也瞒着大哥的。”

强哥说：“到了现在，你还护着你大哥，如果，没有你大哥给他撑腰，他会那么明目张胆吗？如果，他瞒着你大哥，上次摇头丸的事，你大哥会那么护着他吗？事情都败露了，你大哥还要他跟随左右。”

美玉说：“你那两个人可靠吗？”

强哥问：“你什么意思？”

美玉说：“你就不许他们说假说？”

强哥气得好半天说不出话，都这种状况了，她竟然还怀疑他强哥的人。他说：“如果，不可靠，你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了。我和你都要受牵连，说不定都铐上手铐了。”

美玉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强哥说：“如果，你早听我的话，不再让大哥打理娱乐城，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美玉说：“我让他打理，但没让他的人卖粉啊！”

强哥说：“到现在你还不相信他是干的！我可以断定，白粉就藏在你大哥的住处，只要搜查，马上就能找出来。”

他说，你要不要试一试？我们现在就去你大哥住处搜。

说着，他觉得很有必要那么做，否则，说干了嘴，美玉也未必会相信。只有把事实摆在她面前，才有可能改变她对大哥的看法，才有可能让她下决心不再让大哥打理娱乐城。目前，还有挽回的余地，只要大哥离开娱乐城，像以前那样去打理工地上的事，他就没有贩毒的环境，才有可能洗手不干。

美玉和强哥来到大哥的住处，他还在睡觉。

大哥的住处在娱乐城五楼。每天夜里三四点才收工，大哥多就住在这里。美玉拍了好一会门，才听见大哥说：“这才几点啊？那么早就来拍门？他很清楚拍门的人是谁？除了美玉，谁也不敢这么拍他的门。

美玉见他赤/裸着上身，只穿着睡裤，问：“就你一个人吗？”

大哥说：“还会有什么人？这么一大早的，你是来抓奸的吗？”

美玉说：“我才懒得理你那些事。”

强哥说：“已经十点多了。”

大哥说：“我天亮才睡，这才睡了几个小时？”

美玉说：“你还睡得安稳吗？”

大哥说：“我怎么睡不安稳了？”

美玉说：“你自己做的事，心里清楚。”

大哥说：“我做什么事了？”

美玉对强哥说：“你搜吧！”

大哥问：“搜什么？”

美玉说：“搜什么你清楚。”

大哥拦在卧室门前，说：“先把话说清楚，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强哥说：“你要怎么说清楚？是想去公安局说，还是想在这里说？如果，你想在这里说，就别拦道。”

大哥让开道，说：“我让你搜，看你能搜出什么来？”

强哥反倒不急着往卧室闯了，站在那里四处张望。这是类似于酒店的套间房，像美玉那边的摆设一样，外面是办公室和接待室，里面是卧室和卫生间，只是没那么宽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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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0章同坐一条船

强哥叫他把所有的抽屉都打开，大哥二话不说，就打开了等强哥搜，强哥却看也不看，真要有问题，大哥会那么听话顺你意吗？强哥走进卧室，大哥跟也没跟进来，只是说，我可别我的东西翻弄乱了。卧室很简单，只有一个大衣柜和一张床，强哥故意很响地打开衣柜，见大哥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又把卫生间的门弄得“嘭”一声。卫生间里也没多少东西，强哥翻看了一下坐厕的水箱，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没看出异样，就出来了。

大哥很有些得意地问：“找到什么了？”

强哥没答他。

美玉说：“我都说了，那事与大哥无关。”

强哥心里想，你都没说要来搜什么？大哥也没问清楚就让你搜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也知道我们是来搜什么的了。这还不不打自招？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外面这房间，每注视一个角落都会观察大哥的反应，当他抬头看每一个角落的天花板时，大哥咳了一下，对美玉说：“你们到底怎么样才相信我？我是你大哥，你都不相信，你还相信谁？”

美玉对强哥说：“算了，算了。我们别在这浪费时间。”

她又对大哥说，无论如何，那个喽罗是不能再让他在娱乐城干下去了。

大哥问：“你们有确凿的证据吗？”

美玉说：“不是强哥，昨晚公安就把他抓起来了。”

大哥说：“你别吓我！”

美玉说：“我吓你干什么？一大早跑到你这来，就只是吓吓你吗？”

她说，那喽罗必须马上离开娱乐城。上一次摇头丸就应该开除他了。

大哥说：“你总得给我一个开除他的理由吧？难道也像你们一样，说些不靠谱的理由。”

美玉说：“开除一个人还要理由吗？你叫他回来，我来跟他说。”

两人说着话，双眼却看着强哥在房间里走动，他把一张单人红木沙发推到一处角落，站上去很仔细地看那天花板，然后，跳下来，像是拍着手的灰尘，双眼很锐利地看着大哥，说：“那地方应该可以掀开吧？”

大哥说：“不可能。”

强哥说：“拿把梯子过来。”

大哥说：“你要干什么？要把天花拆了吗？要把我这搜遍才甘心吗？”

强哥不跟他吵，对美玉说：“这天花板一定有问题。”

美玉就对大哥说：“打电话叫电工拿把梯子过来。”

大哥说：“这时候，还没人上班。”

美玉说：“餐厅没人上班吗？”

她不指望大哥，直接打电话给餐厅经理。大哥便指着强哥说，都是你，是破坏了我们哥妹俩的关系，以前美玉对我事事都放心，事事都信任，现在，一点也不听我的了，我这大哥比外人都不如了。他说，我再这么呆下去，还有什么意思。他说，从今天开始，我再不管你的事了，你自己的事自己打理吧？娱乐城，你自己打理吧！说着，他甩袖便走。

强哥拉住他说：“你别走，把事情弄清楚了你再走！”

大哥的衣服并没穿好，强哥一拉，他再一挣，一边袖就脱出来了，强哥手又快，美玉还没看清楚，只见强哥抓住那关脱的袖一卷，就把大哥的手反卷起来，整个人站不稳，“轰”一声倒在沙发上。

美玉心痛了，说：“你使那么大劲干什么？”

强哥说：“这你还护着他！”

美玉说：“有事可以好好说嘛！”

强哥说：“他还听吗？现在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了。”

他说，事情发展到现在，都是为因为你心软，都是因为，你觉得他是你大哥不会害你。但他贪钱，为了钱，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间接害了你。他说，他的事如果败露，不仅他蹲监狱，你也要跟着倒霉。

他说，这娱乐城你还开得下去吗？再也开不下去了。他利用娱乐城干见不得人的事，就算政府不追究，事情暴光后，也不会有人来消费了。这仅娱乐城，就是你这整幢商贸大厦也没人敢来。

大哥嘴硬地说：“我到底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美玉说：“是啊！你还没找到证据吧？”

强哥说：“我马上就让你看看他的证据。”

说着话，有人敲门。美玉就对强哥说，把他放了。强哥松了手，美玉就过来拉大哥，对他说，你也是的，如果，真没事，你跑什么？大哥说，我跑了吗？美玉说，你不说走，不说离开，他会那么对你吗？大哥说，反正你是不把我当你大哥了。美玉帮大哥穿好衣服，又拉拉衣角，眼里流露出无限的柔情，强哥便想，这完全是一种报应，大哥肆无忌惮地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因为你美玉对他太温情了。他想，难怪说堡垒不是别人攻破的，堡垒是自己人攻破的。不是自己出事，谁攻得破你的堡垒呢？

餐厅的电工扛着梯子出现在门口，强哥没让他进门，接过梯子就叫他回去了。他把梯子架在刚才那个角落，叫美玉扶稳梯子，就“噔噔噔”爬了上去，轻轻一拨弄，就掀下了一块活动的天花板，再爬上两阶梯子，头就钻进了天花板，转眼工夫，拿了两大包粉末一样的东西下来。

他问大哥：“这是什么？面粉吗？”

大哥抵赖不下去了，双手一并，说：“你铐我吧！把我带回公安领功吧！”

美玉早瘫软地坐在地上了。她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难关没闯过？然而，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判死罪的事。她对强哥说：“你不能交出去，不能把他交出去！”

强哥说：“那你叫我怎么办？”

美玉说：“我平时怎么对你，你不知道吗？我那么对你，不就是希望有问题时，需要你能给我关照吗？现在，我需要你关照，需要你庇护，你不能撒手不管，不能只想着立功。”

大哥说：“他想要立功也不可能吧？他跟我们是一伙的。”

美玉说：“谁跟你是一伙的？你走粉犯死罪，谁跟你是一伙的？我美玉是正经生意人，我做的是正经生意，赚的是正经生意的钱。”

大哥说：“好，好。我不拖累你。我去自首。”

美玉说：“放你的狗屁！”

她知道，如果，大哥自首也未必能逃死罪，然而，正像强哥说的那样，如果，娱乐城与白粉有瓜葛，整幢商贸大厦都会受影响，她可不希望出现这种状况。她说，现在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从现在开始，再不能干与粉有关的事，再不能干B良为娼的事，再不能干伤天害理的事。她已经渐渐恢复了自信，只要强哥不把这事报上去，以后大哥洗手不干，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其实，强哥也是这么希望的，否则，他有必要单枪匹马亲自来大哥这搜查吗？他只是想让美玉知道大哥的所作所为，只是想美玉制止大哥不能再让他干下去。他心里很清楚，如果，大哥发生什么状况，美玉不可能坐视不理，美玉肯定要他强哥出面摆平这事，他强哥能不摆平吗？像大哥说的那样，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强哥早跟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了。

很多事情到了某一个程度，想要控制只是一种主动愿意了。美玉的娱乐城离不开大哥，除非她不想打开门做生意赚钱。大哥损失了两大包白粉可不是小数目，他心甘吗？何况，他又清楚强哥帮了他第一次，不可能不帮他第二次，你强哥早就迈了一条腿进来，现在又迈了另一条腿进来，已经被美玉和他大哥牵着鼻子了，你再凶也得乖乖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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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1章少数人意见

副书记方明很清楚李向东是怎么对自己的，只是他一点不在意。你没必要跟书记计较这些，再说了，你又有什么理由要求人家呢？哪一天，他发现你能做事，能帮他出政绩，他还会不器重你？

因此，方明除了参加一些必须参加的会议就往下面跑，要做事做成事，不能不熟悉自己分管的工作。

东江市的农口线不生产水稻主粮，主要是种花草，搞养殖，创造更大的经济效益。比如在临市垄断一把刀的朱老板那家集团企业，就是东江市最大的肉类生产企业，不仅生产生猪，还深加工生猪系列食品，腊肉腊肠、肉丸肉肠等。早年，这个企业由三人参股，取名三汇集团公司，并注册了“三汇”商标。该商标风靡全省，其生产的产品，包括生猪肉、深加工的各类食品在全省及至全国超市货架都占有一席之地。

农口线的人说，仅“三汇”这块招牌就值几个亿。

农口线的人说，“三汇”是我们东江市农口线的一面旗帜。因为有了这家企业，东江市的农业收入才不比其他地区逊色。

农口线的人说，如果，没有“三汇”，我们东江市的农业就是一块空白，即使工业发展再快速，也未必会得到省里认可。

渐渐地，方明也听到一些负面的声音。

有人说，三汇的肉食产品越来越假，成色越来越差，以前食肉还占相当比较，现在配制的粉和香料比肉还多了，肉丸肉肠里的肉很难有百分之五十的比例。

有人说，三汇的肉食产品还掺杂有死猪病猪，根本不适合卫生标准。

有人说，三汇的生猪也成问题，上市前都喂食瘦猪精，一个个跑得比狗还快。

方明询问食品监管部门：“这是谣传还是确有其事？”

食品监管部门的回答是，像三汇这样的企业，招牌响当当，不会因为这点小利益影响企业的信誉。至于肉丸肉肠成色下降，那应该是企业的经营手段，有的企业肉类成色高，有的企业制作的产品却未必也那么高，这里没有一个统一标准，或许，正是这种百分之五十的成色，才是三汇的特点。

谈到瘦肉精的问题，食品监管部门就谨慎了，说：“这个必须了解了解。”

很快，食品监管部门回话，说：“那些都是不负责的谣传，可能是企业之间的竞争伎俩，三汇集团根本不存在瘦猪精的问题。”

方明态度很明确，说：“三汇是我们东江市的招牌，我们不能让一些别有用心的玷污了这块招牌，我们政府部门必须查清楚事实真相，必须为企业正名。”

他说，许多事情企业是不便站出来为自己辩护的，越辩护就越说不清，因此，我们政府部门核实后，必须站出来说话，大胆为企业说话。

他说，许多事情要防范于未然，要解决在萌芽之中。对一些不利的传闻，我们不能听之任之，不能任它泛滥成灾，某种不利影响形成了一定的气候，想要阻止就非常困难了，因此，我们处理要及时。

这一年，刚好是三汇集团成立二十五周年，方明便组织新闻媒体进行了系列宣传。那知宣传一出来，就有人打电话给方明，说这种宣传太不应该，对于三汇，还是低调为好。方明听出了那话里的意思，便对那人说，你来一下我办公室。打电话给方明的是农口线的一位副职领导。一见面，方明就开门见山地说：“你对宣传三汇有不同意见？”

副职领导说：“三汇并非想象的那么干净。”

方明说：“你是说，监管部门与他们有某种瓜葛？”

副职领导说：“其实，三汇与我们农口线也是友好单位，像他们这样的企业，政府部门对他们是比较宽容的。在目前这种状况下，三汇出现一些问题，其他部门都不会太在意，我们农口线也没必要那么认真，但是，这么大张旗鼓的宣传就有些不应该。”

方明承认有这么一种现象，企业发展到一定的规模，有时候，是可以左右政府思路的，甚至于，有时候发现企业存在某些问题，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三汇的问题到底有多大呢？

副职领导便说：“我们去听少数个别人的意见吧！”

方明很不理解，为什么不听大多数人的意见？

副职领导笑了笑，说：“如果，养猪户饲养的生猪与三汇集团存在供给关系，大家饲养的生猪最终都打上三汇标记，他们的意见就不真实了。只有那些与三汇没有关系的饲养户，才有可能说真话。”

方明便随他去了一家生猪饲养场。

这家饲养场的规模约二百多亩地的面积，却是以养殖桂花鱼为主。桂花鱼与四大家鱼有一个最大的区别是，它不食用任何食料，只吃一种特特殊的小鱼，而那饲养场的老板饲养生猪的目的，其实是为那种小鱼提供必要猪粪饲养。

副职领导说：“养猪只是他的副业，或者说是一个附属产品，现在一年也生产几千头吧！”

他们先是听到狗叫，再就见一个很地道的农民从土坡上走过来，副职领导说，他就是这的老板。说着停了车，拉开车门迎了过去。方明跟在后面，心里想，按这养殖面积计算，他至少也有千多万身价的人，然而，从他的相貌打扮却一点看不出来。在东江市，这种人多得一点不起眼，数都数不过来。

饲养场就在那个土坡上，看了几间猪舍，在一个简易的凉棚下喝茶。先是谈桂花鱼，才谈生猪的话题。方明问，你的猪主要销往哪里？那老板说，他的精力还是放在桂花鱼上，生猪主要在镇上的菜市场出售。每天屠宰十头左右，一年也就三四千头的产出。副职领导说，他的猪肉价格比其他人的便宜一块钱，而且都是新鲜猪好猪，许多人都先抢着买他的猪肉。十几头猪九点左右就卖完了。

方明问：“自己卖吗？”

那老板说：“主要由老婆打理。”

他笑了笑，说，我这是小本经营，不敢搞得太大。毕竟，对生猪市场了解不多，只能小打小闹。

方明说：“你比别人的猪肉便宜一块元，菜市场那些卖猪肉的没有意见吗？”

那老板说：“开始很激烈，喊打杀的，现在也平静了，反正我每天就屠宰十头猪，还给他们留有一定的空间。”

方明说：“做生意，这样不好吧？你就不怕别人找你的麻烦？”

那老板说：“我就是因为自己的猪是好猪，不怕别人找麻烦，才敢以降一块钱的价格出售，才敢说，我的猪肉是全菜市场最好的。”

副职领导说：“他绝对不出售病猪死猪。”

他说，病猪一定要治好后才上市。

他说，死猪一律都处理埋掉。上次我就看见他的几个伙计把两头死猪扛去埋了。每次，出现这种状况，他都会亲自督办，看着那些伙计把死猪埋了才离开。

那老板说：“不看着他们不行。如果，不跟踪，他们想捞点好处，有可能就叫人家来收了。现在，专门有那么一些人上门来收死猪，说是帮别人处理，其实，是另有用途。我不允许，我的死猪通过这种渠道出现在市场上。”

方明问：“死猪也有人收？”

那老板笑了笑，说：“什么事都有人干！”

方明半真半假地说：“不会是三汇集团的人来收吧？”

那老板没答话，拿起茶壶冲茶，说喝茶，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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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2章道德底线的丧失

方明问，东江市应该没有瘦肉精的问题吧？那老板说，你应该问那些有关部门？他们是行家，有没有？一眼就能看出来。方明说，我了解过，东江市还没有这种情况。那老板冒出一句，我只敢保证我的猪没有。方明听出了那话里的意思，只见副职领导咧嘴笑。于是想，他带自己到这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要他了解真实情况吗？虽然，他只是副职领导，但遇到这种不适合食品标准的现象也是可以制止的啊！

副职领导摇头说：“我哪有那么大的权利？”

他说，这要涉及到许多部门，比如，食品监管部门，卫生防疫部门，还有质量检查部门等等。如果，公安部门不参与，还有许多复杂的法律问题，发生纠纷还会有危险。

他说，这里还存在一个利益问题，三汇这样的集团，和各部门单位的关系都很密切，平时业务来往，不可能不密切，真有什么问题，大家有可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说，这里还有一个地方保护的问题，其他地区的食品企业都有这种现象，为什么就要为难我们自己的企业？

方明问那老板：“你为什么不干呢？”

副职领导说：“这就是他的与人不同之处，也是比那些人更崇高之处。”

那老板忙说：“我算什么崇高？我的主业并不是生猪，也没想要把这块搞得多大，所以，许多精力都没放在这方面，很多做法不能跟别人比。”

方明说：“你是不敢干，怕人家找你麻烦？”

那老板还是笑而不答。

副职领导替他说：“他在菜市场出售自己的猪肉，就经常遇到在关部门的检查和刁难，然而，他们却一直挑不到他的毛病。”

他说，他曾想过要搞一个烤烧猪乳猪的加工厂，各个部门提出的要求都很多，甚至于环保部门也提出各种要求，同一样的规模，投资也要比别人要多得多，想来想去，只好改变了主意。

他说，他是老实人，不想太把心思花在那些拉关系给好处上，而且，他饲养的这些猪又与三汇无关，因此，很多事情不能掉于轻心，更不能出半点差错，否则，就会招惹想象不到的麻烦。

方明有点明白了，说：“他们排斥你！你在菜市场降价出售你自己饲养的生猪，多少有争一口气的性质。因为，你是自产自销，降低那么一两块的价格承担得起。”

副职领导说：“他更像是在挣扎。”

方明说：“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的主业不在这里，有资格争这口气。”

那老板笑了，说：“我养桂花鱼的技术可说是一绝，在珠三角有些名气，养生猪这一块，能赚多少算多少，我并不太在乎。”

副职领导说：“现在的人，连最起码的道德底线都没有了。各行各业似乎都有某种潜规则。”

他说，其实，每一样东西，特别是食品，按正常经营，价格降低到某一个程度，同行人中心里都清楚，再往下降，不掺假是维持不下去的。但谁都不说，且还在暗中较劲，看谁更够胆往下降。比如，原来的食品是用主食磨制的粉制作的，为了降低价格，就有人开始往里面掺杂粮粉，原来只是掺一点点，渐渐地越掺越多，掺到后来，就全都是杂粮粉了。

他说，这还没什么？杂粮还可以吃，人吃了还没问题，要命的是，到最后，杂粮也少了，开始往里面掺一些不是人吃的东西，而这些掺假的还不是普通人。三鹿奶粉是普通人研制出来的吗？瘦肉精是农民研制出来的吗？许多大型食品企业，用死猪病猪腌制腊肉腊肠，肉丸肉肠不断地掺非肉制品，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干的事，也并非只是企业本身想干就可以干的事。

他说，政府也必须承担一定的责任。至少监管不到位，甚至于根本就没有监管。比如地沟油，那是什么成本的经营，几乎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干的事，只要你不是明目张胆，躲在某一个角落里干，谁又会找你麻烦？

副职领导说：“现在，不是说要建设幸福东江吗？我想，把这一块抓好，东江的幸福指数就可以提高一大截。”

当然，这些话是在往回走的路上单独与方明说的。

一路上，方明都在沉默。他很清楚，仅靠自己的能力，这股邪风是刹不下去的，如果，要李向东牵头，他会出这个风头吗？食品问题似乎已经到了迫在眉睫必须解决的时候了，但为什么还那么平静？三鹿奶粉、苏丹红，以及层出不穷的食品问题，大家深痛恶绝却又不能说都麻木不仁。

老实说，道德底线的丧失已经不只是生意场的事情，政府部门也昏昏欲睡，大家都在想这事与自己无关，都在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都在想目前最重要的工作是把经济发展起来，一好遮百丑。

提高人的道德素质讲了许多年，但真正落实了吗？每个地区投入这方面的经费是多少？成天喊喊着抓好青少年教育，但道德的丧失仅仅是青少年的问题吗？还有太多太多领域了。

提高人的道德还不仅仅是倡导的问题，还必须有相应的措施跟进，但那些连最起码的道德底线都没有的人，又得到多大的惩罚呢？当没有惩罚，就不可能没有人去干？铤而走险还大有人在，不冒一点风险，蜂拥而上的人就更多了。方明想，这些问题，李向东，一个市委书记也未必能解决。

李向东笑着说：“你的社会责任感太重了。”

方明说：“有时候，真让人哭笑不得！好人要夹起尾巴，一些不法分子却大行其道。”

李向东说：“我们要考虑到这样的问题，如果，三汇集团出了问题，不说他为地方创造的利益，只是说，从集团减员的员工，就会给社会造成一定的负担。”

方明说：“我也考虑到这一点。所以，还是希望能听听你的指示。”

李向东说：“这样吧！我们先开个征询会，先听一听瘦肉精的危害，先看一看整个大环境，别人是不是也有这种现象？这是不是一种心照不宣？”

方明说：“我去准备吧！”

李向东说：“工作要做细一点，东江市不是孤立的，我们还要考虑到其他影响。”

许多事，不是你下决心想去做就可以的，你还要考虑到对企业的影响，这种影响有可能导致企业的倒台，如果，别人也那么经营，你却做掉了自己的企业，无异，你就是三汇竞争对手的帮凶，就会成为东江市共认的罪人。

李向东要政绩，也知道利用这个事件可以提高东江市的幸福指数，实现自己建设东江市的发展思路，但是，你别忘了，人家会扣你一顶只想着自己往上爬的帽子。有些问题危害还没达成共识的时候，大家看到的并不是你阻止了有害食品上市，更多瞪着你怎么为难自己的企业为自己创造政绩！

他不得不慎重，而这种慎重又是不是丧失道德底线的体现呢？

很多事情，不是三两句话就得清楚的。

质询会还没召开，李向东犹豫的时候，三汇出事了。某地食品监管部门对超市食品进行检查，在货架上查出了三汇的生猪有瘦肉精成分。对方并没第一时间通知三汇集团，而是利用媒体一下子宣传出去了，闻风而动的记者也在倾刻间涌入东江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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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3章瘦肉精事件

李向东很清楚，三汇成了出头鸟，而且，他也清楚，这是一个阴谋。以三汇集团的规模和实力不可能只是与东江市部门有着密切的关系，就是与它的产品所流通的各地政府的关系会很好。然而，你的线太长，地域太广，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如果，再有哪个实力相当的竞争对手想搞臭你的名声，从而做掉你，占据你占据的市场，你就有点防不胜防了。

方明说：“还是那个养桂花鱼的老板有隐患意识。”

这仅仅是没有隐患意识吗？应该说，同行间有人破坏了某种默契，打破了河水不犯井水的相安无事，背信弃义，从背后捅了你一刀。

朱老板说：“江湖险恶啊！”

曾经老谋深算的他也始料不及。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的感觉太良好了。”

朱老板也笑着说：“就象当初在临市一样，总觉得自己太优势，总觉得别人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朱老板说：“先下手为强，人家先下手了！”

另一个老板说：“我们没人家那么狠，让人家先下手为台了。”

还有一位老板就分析会是哪一个竞争对手使阴招？他说了好几个在省内乃至国外都很有名气的食品集团的名称，似乎每一个竞争对手都有可能出此阴招。

这是在李向东办公室的小型会议桌前。朱老板说，现在分析谁是竞争对手并没有现实意义，当务之急是如何应付这场灾难。

目前这种状况，即使知道是谁不仁，你想不义也没机会了。你的事件一败露，其他公司即使有问题，也已经采取了措施，第一，立即通过各地的经销商与当地检验部门沟通联系，延迟他们可能要在近期检验本公司的商品。第二，马上组织力量撤换那些不合格的商品。就算不能及时补上，也宁愿超市的货架暂时空着。

而且，如果在较短的时间内对某一同行进行报复，更会让人发现你的丑陋，消费者更加卑鄙你。目前，三汇被同行暗算，声誉已经够伤了，如果，自己再像跳梁小丑似地指责同行，立时会声誉扫地。

一个商标要打造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有好的声誉，但要毁掉它太容易了。

挽救目前的状况，重塑自己的声誉唯一的办法是错，向所有消费者认错，并拿出整改的诚意。

为了表示诚意，必须向消费者承诺收回所有售出的商品。

为了表示诚意，必须让涌入东江市的新闻记者看到三汇集团整改的行动。

为了表示诚意，还希望东江市有关部门及时监督三汇，重新检验三汇商品的合格率。

责无旁贷地，李向东把政府协助三汇的工作交给了方明。当天，方明便召开了记者招待会，表明了政府对三汇事件的关注，并立即组织相关部门组织一个检查检验组，督促三汇抓好整改，按规定要求对三汇的产品进行严格检验。

第二天上午，市政府组织记者前往三汇集团了解有关整改的情况。下午，组织召开了一个关于食品卫生的研究会，邀请有关专家剖析三汇现象。由于准备研讨会的时间比较仓促，邀请的嘉宾都东江市的专家学者，有东江大学的教授，人大代表，职能部门领导。

研讨会先谈三汇的现象，再谈这种现象有形成，查找企业本身也原因，更谈滋长这种现象的大环境，谈着谈着，就把话题引开了，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到各个领域了，让大家都意识到，这种现象非三汇特有，非食品行业特有，这已经是全国都必须重视的问题了。

李向东坐在电视前看研讨会的直播，不得不佩服方明处理事件的冷静，佩服他把引导大家跳出东江市这个点，放眼全国。方明的总结更让李向东赞不绝口。

他说，三汇集团必须汲取这次沉重的教训，以消费者的利益为重，以人民身体建设为重，认真抓好整改。就是倾家荡产，也要让消费者满意。政府各有关部门要肩负起督促的作用，同时，还希望各新闻媒体也参与进来，检查我们的工作。

他说，东江市政府也会以此事件为契机，举一反三，对全市各食品行业进行一次大范围的检验检查，特别是对食品制造行业的检验检查，确保不再发生类似问题。

他说，目前，我们要把坏事变好事，以提高群众的幸福指数为目标，以治理食品卫生为突破点，加快建设幸福东江的步伐！

洪常委的电话打了进来。他说，如果，能在短期内把出售瘦肉精的家伙揪出来，一则体现东江市委市政府从根源上杜绝食品卫生的问题。一则再可以转移社会的观注度，把义愤转移到制造瘦肉精的不法分子身上。

他说：“如果，那家伙不是本地人，我们东江市的瘦肉精是从外地购进的，我们把的责任还可以减轻一半。”

李向东连连点头，说：“这个主意好。”

他又不假思索地说，这事就还由你负责。

洪常委忙说：“这样不好吧？还是让常委局长负责更合适。”

李向东问：“你是担心他误会？”

洪常委也不忌讳，说：“是有这方面的担心。”

自从李向东担任东江市委书记后，公安的一些重大事件几乎都交给洪常委负责处理，常委局长已经有些不满意的言论了。

李向东说：“这事特殊嘛！”

洪常委说：“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难处，总让我负责那边的工作，确实有点那个。”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不像你洪常委的性格吗？”

洪常委说：“你就让我喘口气，休息一下吧！”

李向东对常委局长有一点说不出的不放心。一个常委且是正职，竟约束不了强哥，可想而知，他的能力能去到哪里？或许，他也能把那个家伙揪出来，但关键是时间，时间拖长了，揪出来的意义就不大了。

他说：“再让强哥搭你的档。一个星期之内，把那家伙揪出来。”

强哥也愿接受任务。他不得不顾虑自己再这么抢风头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常委局长一个不高兴，跟你强哥作对，谁知会出什么大事？以前，不知道娱乐城那些龌龊事，自己还无后顾之忧，争取机会，想着法子表现自己，现在可不一样了，你强哥太多不干净，不得不多些儿考虑。他说，我还是同意洪常委的意见，别什么事都让我和洪常委包了，常委局长很有意见。他说，前两天，在公安局的班子会上，他还批评我了，说我总越级汇报，越级接受任务。这话还没落地，我又我行我素，他意见就更大了。

强哥还有一个想法，如果，常委局长不能完成这项任务，李向东不是更清楚谁更适合坐常委局长的位子吗？从不想激怒常委局长的角度说，他不想接这任务，从比试谁更有能力的角度说，他也不想接这任务。

李向东不得不改变主意。

常委局长很有信心地接受了任务，便马上采取了行动，然而，过去了两天，一点进展也没有进展。

李向东问：“怎么回事？”

常委局长说：“动静那么大，那家伙早收到风声，躲得一点踪影没有了。”

李向东认为，决不可能躲得一点踪影也没有，至少，知道他发货的地方吧？至少知道他是何许人吧？常委局长说，那家伙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所以，反侦察能力很强，虽然向东江市的饲养户供货好些年，却从没露过面。

这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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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4章不行就换人

三汇集团饲养的生猪主要分两大类，一是由集团属下的饲养场饲养，二是由分散的各小饲养场饲养。然而，即使是属下的饲养场也是以承包的形式进行管理的。因此，这两种形式几乎是同一种模式。集团只是以收购的形式收集生猪，而并不直接参与饲养的管理。有人给生猪喂食瘦肉精，收购时不可能不知道，但是每个饲养户从哪弄来的瘦肉精却不知道。

常委局长也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掌握了一些小饲养户是从几个大饲养户那进的货，但那几个大饲养户却说不清他们的上线是谁？也就是说，制造瘦肉精的源头一点线索也没有。

一直以来，那几个饲养大户都是以电话的形式与货主联系的，然后，货主又通过货运公司发货给他们，彼此并没有直接联系。自从三汇事件暴光后，货主停机或弃手机卡不再使用，整条线就断了。

常委局长曾派人前往发货的那座城市，向货运公司了解发货人的情况，然而，货运公司也说不清发货人是谁？发货人的身份证是假的，货运公司的职员依稀记得有那么几次发货都是上门取的货，人到了，却见不到发货人，于是，打电话与货主联系，货主就用手机指示他们去哪去哪提货。货提了，还是连人也看不见。

常委局长派出的人在货运公司的员工引领下，找遍了那几个提货地点，大多是城郊的城中村里某一间出租屋，要么已经另住了人，要么就还空着没人住。询问屋主，曾有什么人来租住过？屋主也说不明白，有说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有说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人，从相貌年龄分析，发货人至少有三个人。他们租了房并不住，只是堆放货物，因为他们发货的瘦肉精纯度高，体积并不大，重量也不重，并没太引起注意。

东江市的公安与当地公安联系，采用了最笨拙的办法，查找城郊所有的城中村，看有没有类似这种租赁了又没人居住的出租屋？然而，这可是一项说说简单，真要查起来却相当困难的事情。本来，对出租屋的管理就不完善，并非所有的出租屋都记录在册，就是记录在册的，出租没出租？屋主也没来上报。因此，形如大海捞针，想在短时间内找到线索更是难上加难。

后来，一位屋主说，他们那些货都是晚上运过来的，从那车上染满的灰尘看，似乎跑了很远的路。这就是说，或许，生产的厂家在另一个城市，制造出产品后，再运到这里发货。三汇事件败露后，他们完全有可以转移发货地点，改到另一座城市继续他们的勾当。

李向东问：“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常委局长摇头说：“短期破案似乎不可能。”

李向东说：“就不能从手机上找到破绽？”

问完，他也觉得多余，你李向东一个门外汉都能想到的方法，公安会想不到？

常委局长说：“虽然，与东江市那几个饲养户联系的不是同一部手机，但可以断定货主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货主不只用一部手机。然而，三汇事件败露后，所有与东江市联系过的手机都停用了，再没有过通话记录。”

李向东再次把洪常委和强哥叫到办公室，再次要他们负责这事。

洪常委一脸苦笑，说：“常委局长都无计可施，我就更没办法了。”

强哥也摇头说：“查了几天，都查不出一点线索，重新换人，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

李向东就看着强哥，问：“你有办法？”

强哥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就算我是神仙，也赔不起那时间，更何况，我还不是神仙。”

李向东很清楚，强哥就算再自信，也不会接这任务。毕竟，常委局长也不是吃素的，他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可见难度有多大？

洪常委很有些内疚地说：“本来是想给方书记那边减轻点压力的，看来这办法不行，白忙了一阵，什么忙也帮不上。”

正说着，方明进来了，向李向东汇报这几天处理三汇那边的情况。听说公安这边一点没有进展，便说，今天已经有记者提出，我们为什么不把那个家伙揪出来？他说，我担心，这种想法会形成另一种不利因素。甚至会怀疑这与三汇集团有关系，怀疑我们隐瞒了真相。

李向东问：“这事怎么处理？”

大家都没有说话。

李向东便打电话给常委局长，把他也叫了过来。他要当着他的面，问清楚他还有什么办法？如果，没有把握就换人。他不能因为你常委局长无能误了大事！

常委局长的脸涨得呈猪肝色，好久好久都没表态。

李向东不耐烦了，说：“别再拖时间了，给个态度吧！”

常委局长说：“如果，如果，真认为我不行，就让洪常委负责吧！”

洪常委忙说：“还是让方书记负责吧！”

李向东说：“方书记够忙的了，他不可能两头兼顾。”

方明说：“这案子必须重新调整思路，如果，还由常委局长负责，李书记担心，还会被原来的思路束缚，让洪常委来负责，或许可以另辟蹊径。”

常委局长补充了一句，说：“还有强哥协助他，就更不成问题了。”

在坐的人都听出了这是一句气话。他似乎认为，在他还没到来之前，你们都商量好了，洪常委又主动请缨，强哥呢，不知说了他多少坏话？

李向东说：“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查出那家伙，如何让我们更主动。其他一些问题，特别是一些个人恩怨都必须放下。有什么意见？等把事情解决了，再提再来解决。”

常委局长说：“我没有意见。”

李向东就问洪常委：“你呢？”

洪常委是一直站在李向东这边的，然而，这事的确让他很难堪，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故意给常委局长难堪。当初，你直接把这任务接下来，与常委局长的关系或许就不会搞得那么僵了。

方明突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惊讶的话。他说：“我看这样好不好？这事由我来负责，当然，主要工作还要靠洪常委和常委局长，强哥也参与进来。我们集中所有的力量，把这个家伙揪出来。”

洪常委说：“这个主意不错。既然案子那么棘手，是应该加强领导。”

常委局长气似乎消了一半，说：“我也同意。”

强哥还是牙痛似地说：“我就不用了吧？我算得了什么？”

李向东没理强哥，说：“就这么定了，马上行动！”

大家都向外走的时候，他叫住了方明。这一刻，他对他的态度还没有完全改变，但是，你不得不说几句鼓励他的话。他说，就辛苦你了。他说，你也看出来了，这个常委局长似乎方法不多，这破案的事，还是要靠强哥。

方明笑了笑，说：“我看他也未必靠得住。”

李向东愣了一下。

方明说：“他一直都不想接这任务，一直往外推。我想，就算他参与进来，也不愿意提出什么好办法。”

李向东问：“那你要依靠谁？”

方明说：“我想从地级市找一个人来帮忙查这个案子。”

当他告诉李向东是谁时，李向东笑了起来，说先不管他能不能破这案，叫他来帮这忙也是必要的。东江市公安局现在这个格局太糟糕了。他想，如果可以，把他调过来。时机成熟了，再挪走强哥。很显然，强哥有能力，但不是一个能掌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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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5章调研员老许

方明向李向东推荐的人叫老许，也就是市县那位常委局长，因为曾帮李向东捣毁了一个传销团伙，得罪了原地级市赵书记，被调离市县，安排在地级市综合治理办公室当副主任。虽然，那也属政法部门，却是一个平平淡淡的机关，每天的工作也平平淡淡。

那一年，地级市创建卫生城市，市里成立了一个创卫暂时机构，方明兼任领导小组常务副组长，老许也从原单位抽调到他手下，在创卫办公室挂一个副主任的暂时职务。然而，老许还是干得挺开心的，毕竟，在公安系统忙碌惯了，很不习惯机关那种平淡，呆在创卫这边，经常为了应付检查，要做的事情很多，一会儿安排人清理卫生死角，一会儿治理乱摆乱卖，一会儿又要求有关单位清理污水乱排放等等。

本来，地级市是计划一年拿下“卫生城市”称号的，哪曾想，一干竟干了三年。这三年间，创卫办公室的人都不愿呆得才久，有个一年半载就回原单位吵，要换新人，终于，把那个“光荣称号”拿下来后，方明才发现，除了自己一直挂着常务副组长，就只有老许是三朝元老了，而且，近这两年，老许比那些走马灯似地轮换的人更熟悉创卫工作，也决定了他为方明做了许多具体事。

市里表彰创卫先进时，老许就无异议地成了功臣之一。

在庆功宴上，方明敬了他三杯酒。第一杯敬他跟了他三年，一点不计较个人得失，一直默默为创卫贡献自己的力量。第二杯敬他发挥公安干警的才智，为揪出那些乱张贴的幕后人想了许多办法，治愈了“城市的牛皮癣”。第三杯敬在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后，再接再厉，再为这个城市做出新贡献。

喝了酒，人散了，老许回到自己的单位才发现，这三年，人事变迁，他那个副主任的位子早就被别人坐了，自己却成了闲杂人员。

第二年，省里对“卫生城市”进行复检，综合治理办公室是职能单位之一，方明想当然地把老许列为迎接复检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希望再次发挥他的作用，却在准备工作会议上，怎么也没看到老许。

他问参加会议的综治办主任：“老许呢？怎么不是他来参加这个会？”

他说，他干了三年创卫工作，条件标准熟，哪个地方容易扣分？哪个地方可以加分？他比谁都清楚。这工作，你们综治办必须由他来负责。

那主任面有难色，说：“他正忙着另一项工作，脱不开身。”

方明说：“再忙也要来，再脱不开身也要脱身。他手头上的工作可以换别人干。我这里不能缺他。”

那主任支吾了好一会才说出实情，说：“这次迎接复检工作指定我们综治办派一位领导参加。老许不是领导，所以就没安排他来参加。”

方明问：“老许不是副主任吗？”

那主任说：“已经有两年没担任副主任职务了。”

方明一惊，问：“什么原因？”

那主任说：“前两年，严格控制领导编制，我们综治办多出一个副主任，所以，就把他换下来了。”

方明气就上来了，说：“你们真会趁火打劫。你们趁他抽调来搞创卫的时候，却偷偷把他撤了。”

这又怪得了谁呢？谁叫你一心扑在创卫这样的暂时机构？家里有事，特别是这种关系到彼此利益的事，少一个竞争者自然比多一个竞争者要好。不是多了一个副主任吗？你不来参加，大家就好商量好决定了。

然而，对于方明来说，这是很丢面子的事，人家为你拼命，却把官拼丢了，以后，还有谁跟你干事？

他说：“先不管他现在是什么职务，这次复检，我就点名要他。”

事后，方明向组织部长了解此事，希望能够挽回，组织部长摇头说，已经无法挽回了。方明就说，给他弄个调研员总可以吧？组织部长说，他只是副处。

方明说：“副处提正处不合适吗？他是创卫的功臣，提正处不行吗？”

他知道跟组织部长谈没用，就找市委书记谈，说这三年老许所做的成绩，说市委市政府这头表彰他为功臣，那头却把人家的官职撤了，太不合道理了。这不是老实人吃亏吗？精明人都不愿呆在暂时机构，他毫无怨言，且兢兢业业地工作，到头来却得不偿失，这讽刺也太大了。市委书记不驳方明的面子，也不完全听他的，只让老许当发副调研员一职。

李向东说：“叫他到东江市来，我提他，让他当调研员。”

他打电话给老许，说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窝囊了？有困难也不跟我说一声。他说，你这是活该，自作自受！老许说，你如果心里还记挂着我，要我出声吗？你不记挂着我，我出声也没用。李向东老实说，是的，是的。我也有责任，我把你给忘得干干净净了。他说，到东江市来吧！还干公安，领导职务是没有了，给你个正处调研员。

老许说：“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好事。那年，你还是国土局长的时候，我拿了你赞助的一百万，就一直还不清你的债。你再给我个正处，我这辈子可能也还不清你的债了。”

李向东说：“你这家伙，多年没当领导了，思想觉悟也低了。什么还债还债的？我还要你还债吗？你可别忘了，我现在是东江市委书记，还要你还债吗？我要找人干活，招招手，就大把人冲上来了。我是看着你在那边可怜，才叫你过来的。”

老许说：“那好，我就去东江市当个有职无权的调研员，跟你着享清福。”

李向东说：“我别想好事。你一来，就要你啃硬骨头。明天就过来。”

老许说：“这也太急了吧？最起码的程序总要办吧？你只是东江市委书记，还管不到我们这边。”

李向东说：“你别罗嗦，叫你过来就过来。你们书记那边我来搞定。”

老许似乎是放下电话就赶过来了。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彼此客气一番，就在餐桌上谈了侦查瘦肉精事件遇到的麻烦，方明说，李书记希望你能在短期内找到破案的线索。老许对方明倒显得毕恭毕敬，但脸往李向东这边一移，就随便得多。他说：“这晚饭也太简单了吧？就没点酒什么的？我们这么多年没见，第一次吃饭，也不请我喝酒？”

李向东说：“等到案破了，再请你喝！”

方明笑着说：“看来老许对这个案子很有把握！”

老许摇头说：“也未必，不过总会有办法的。”

吃了晚饭，方明就带老许去公安局了解详细情况。常委局长见了老许，很有些不屑，想你一个副处级，只在县级市当过常委局长能有多大能耐？我一个副厅常委局长都破不了的案子，你破得了？因此，很不服气地叫手下把这个案子的所有卷宗都交给了老许。

老许连夜翻阅了所有的卷宗，决定还是从对方的手机通讯记录查起。

虽然，事件败露后，案犯停止使用了所有曾与东江市这边联系的手机，但是，他不可能停止与非东江市的人进行生意联系。他换了手机号，还会与手机里的其他人通话。

只要跟踪其他人的手机，如果，发现某一个手机号码与跟踪的几个人都有联系，这个手机的主人便有可能是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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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6章出奇一致

老许的判断非常准确，很快就通过跟踪其他人的手机锁定了一个手机号码，并通过通话锁定了对方所处的位置。果然，案犯并不在常委局长他们去查找的那座城市，而是在距那个城市八十多公里的另一座城市。由于，案犯没有防备，根据通话定位，直接就找到了他制造瘦肉精的加工厂。

当警察出现在那个加工厂时，案犯还没有醒悟过来。东江日报的记者也随老许他们一起行动，当场就拍下了许多精彩的照片和视频。

东江市委市政府打击瘦肉精的力度马上就因为这起案子的侦查显现出来了。老许似乎还不罢休，又提议由公安、工商、食检等部门组织多个行动组进行一次大检查，专门查处那些不适合食品卫生的酒店摊档。这可是老许搞创卫工作积累的经验，一下子查封了数十年不适合卫生条件的酒店和摊档。

当听说瘦肉精的案子告破时，常委局长好久都不敢相信，那个看似不起眼的老许竟有那么大的能耐，本以为一点线索也没有的案子，他仅在两天内，就把案子破了，以后自己还怎么在东江市立足？

他把强哥叫到自己办公室，先是问强哥对这事有什么看法？虽然，他心里也很清楚，强哥一直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时刻都想着要把自己挪开，但这些年，也印证了一点，强哥想挪开他只是主动意愿，根本就没有那个实力，因此，需要寻找合作同盟时，他还是选择了强哥，何况，这些年，彼此之间虽有些波浪，却也相安无事。

强哥一点不客气，说：“不言而喻，他的能力在你之上。”

事物最怕比，同是一个案子，你找不到线索，人家却破了案。这可是比什么都有说服力的。

常委局长说：“这只是表面现象。”

强哥问：“你想说什么深层次的问题？”

常委局长马上就从他嘴角那一抹笑里看出了蔑视，那仿佛那是说，你能有什么深层次的东西？

常委局长说：“从今以后，我们东江市公安局就会出现三足鼎立的态势。你我，一个局长，一个政委，老许调来后，又多了一个正职，调研员。”

他说，虽然说调研员属非领导职务，但他还不仅仅是方明书记的人，据说，他与李书记的交情更深，两人都是市县的，李书记在市县当那种科级局长的时候，他就是公安局长，他离开公安队伍，还因为是李书记的缘故。所以，当方明书记提出调他来东江市，正合了李书记的意。

他说，很显然，李书记并不满意我们俩的工作，否则，他不会把老许调过来。现在，关系还没到，他就狠露了一手，以后，你我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他完全有可能在公安担任非领导职务，却比我们更有话语权。

强哥不可能不知道这些，更清楚常委局长担心的还远不止这些。他担心的是，时机一到，李向东有可能把他换了，让老许当常委局长，而这也是强哥不想看到的，第一，更换常委局长是强哥企盼的，但前提是这个常委局长得换给自己，如果，换给别人又有什么意义？而且，自己想上位就更遥遥无期了。第二，更换了一个比常委局长能力更强的人，他强哥还能像现在这样与常委局长相处彼此河水不犯井水吗？

他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老许的能力，老许得李向东、方明的庇护，绝对不会像常委局长那么软弱。他绝对会表现出一人独揽的强势，那时候，他强哥的日子将会过得很艰难，更何况，还有美玉娱乐城那一大摊子不让人知道的烂事。

那天，知道大哥与粉扯上关系后，强哥就一直怂恿美玉把大哥清理出娱乐城，然而，美玉总犹豫不决，一会儿站在他这边，说马上就把大哥清除出去，让他混回去看工地，一会儿又说，娱乐城离不开大哥。她说，她一个女孩子人家，哪能镇得住娱乐城这个场。

强哥说：“不是有我吗？我让我的人来帮你镇场，总比你大哥让人放心吧？”

美玉很不屑地一笑，说：“那只是你放心。”

她说，你的人也没几个好人。除了粉不沾，什么事不干？

她说，他们找我要报酬怎么办？我支付给大哥的报酬都给他们，也满足不了他们的贪婪。他们要吃要喝怎么办？他们开几瓶洋酒，我这一天赚的都给他们了。他们看到那些三陪小姐会目不斜视？我怕他们比大哥还豺狼。

她说，那时候，我还要找人来镇他们。

强哥说：“你把公安都看成什么人了？”

美玉说：“你看看自己就知道了。”

强哥说：“你对我也不放心？宁愿相信你大哥，也不相信我？”

美玉说：“大哥虽然不听话，但还会为我着想，更不会害我。”

强哥说：“这还不害你吗？把你往死路上推了，你还说没害你。”

美玉说：“你看住他不行吗？你不让他沾白粉不行吗？你口口声声要我相信你，但你却只想把他推开了事，这样，你好什么事都不用管，到娱乐城来就只管跟我睡觉，就只管睡了觉还拿钱。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强哥想脱身是脱不开身了，想不听美玉的话是不行了。但他知道，他很难能监督大哥，每天二十四小时，大哥可能都在你的视线范围内吗？这种人尝了甜头是轻易不会放手的。这种人被你强哥抓住证据还什么事也没有，会越发变本加厉。

因此，强哥比常委局长更不愿看到三足鼎立的态势出现，更害怕老许当了常委局长。

他问：“我们又能怎么样呢？”

常委局长说：“他不是还没调到东江市来吗？”

强哥说：“这是迟早的事。”

常委局长说：“我们可以组织人反对。在他的关系还没转来之前。”

强哥将了他一军，说：“你都同意了，其他人反对又有什么用？”

李向东不可能不征求常委局长的意见，虽然，这种征求意见只是一种形式，但你不同意，他也会顾忌几分。你常委局长同意了，却要我强哥搬弄是非，这不是耍我吗？要反对，大家一起干，首先你得在前面顶住。

常委局长很尴尬，好一会说不出话来。

强哥说：“我们先找下面的人活动活动，让他们把意见提上去，你再以反映情况找李书记谈，收回自己原来的同意意见。”

他看着常委局长，等他表态，且摆出一副你比我更紧张这事，要动你先动，我强哥只能跟在你后面干。

常委局长咬咬牙，说：“就听你的。”

于是，他们开始游说一些从领导岗位退下去，却依然挂着副调研员的老同志，游说年纪相当，就要从领导岗位退下来的副局长。既然要动用那个调研员的职务，为什么不首先考虑他们这些老功臣？他们为东江市的社会稳定默默奉献了几十年，退休前就不能提到正处的位子吗？你们当领导的，包括常委局长，就不能关心他们？就一定要把那位置让给一个与东江市几乎不沾边的人？

这天，常委局长和强哥非常一致，很少见的同时去找李向东反映情况。他们是代表公安局、公安局党委反映实际问题的。

常委局长首先向李向东认错，说他考虑这个问题存在一些偏差，说他当时同意老许调到东江市来，没有考虑到那些一直跟他工作多年的副局长和副调研员们。他说，老许是个好同志，也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但是，也要从东江市公安局这个大局出发，也要顾及一些老同志们的情绪。如果，那些副处老公安思想有波动，对东江市的社会稳定会影响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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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7章强哥要出招

强哥干咳了两声才说话。他要显出一种无奈，让李向东意识到他不想来，也不想说，但不来又不行，不说又不行。

他说，本来，我们是应该服从李书记指示的，但向那些老同志解释了很多，他们就是听不进半句，如果，我们不向你反映，他们反而会责怪我们了。但向你反映嘛，又有把责任上交的感觉，所以，我们也犹豫了很久，才决定一起来向你汇报。

他说，常委局长刚才说的都是实话，应该说，是我们不想听到的实话。那些老同志，真不知说他们什么好？说他们觉悟低吗？工作起来废寝忘食，特别是我们公安系统，接到案子，忙起来不分日夜，他们一句怨言也没有，但是，说觉悟高嘛，这嘴都说干了，他们就是不能理解，总认为，这个调研员的位置不应该给外人，说只要是东江市的老公安，给谁都不无所谓。

他说，我完全赞同常委局长的看法，老许同志确实是一个有能力的好同志，我们东江市也非常需要这样有能力的好同志，但有时候，又不能多考虑一些问题。我的意思是，老许可以调到东江市来，老同志的情绪也要照顾到，这两点关系要平衡好，否则，有可能，好事办成了坏事，反而打击了老同志们的积极性。

李向东说：“清楚你的观点。”

强哥“嘿嘿”笑，看了常委局长一眼，说：“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没有跟常委局长商量过。”

常委局长心里一紧，想强哥要干什么？刚才还说得好好的，一致反对老许调来东江市，到了李向东面前却出尔反尔。于是，出言就有些不逊了，说：“别遮遮掩掩的，尽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李向东说：“说吧！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强哥说：“我是这么想的，老许嘛，这次侦破瘦肉精的案子的确让我们开了眼界，但是，要想让大家都信服，还不够，还需要有一段过程，是不是先把他调过来，还让他当副调研员，到了适当的时机，大家都信服老许了，再考虑提到调研员的位置？”

此话一出，常委局长就意识到自己被强哥耍了。他让你旗帜鲜明地反对老许，反对李向东，自己却找了个折中的办法。虽然，李向东未必完全满意这个办法，但不得不承认，这是很好的办法，既让老许调来东江市，又能安抚那些老同志。

由此可见，你不是又让他比下去吗？

常委局长很不满意地说：“刚才，你不是这么说的，你也不同意老许调来东江市的。”

他要戳穿强哥的阴谋诡计，让李向东知道，他有多阴险，他能够阴他常委局长，也有可能会阴你李向东。说不定，你把老许调过来了，又会出现什么状况不能让老许当调研员了。

他说：“既然，你改变了主意，我也没意见，也同意老许调过来，不过，我不同意只是副调研员调过来，如果，只是副调研员，那些老同志会闹得更厉害，还是要一步到位，调过来就提调研员。”

常委局长的思路完全乱了，与几分钟前大相径庭，更暴露出了他的非理性。

强哥也不说什么，只是阴着嘴笑。

李向东说：“你们反映的情况我已经清楚了，我会考虑你们的意见的。”

他不是不知道常委局长上了强哥的当，只是不露声色而已。很显然，强哥又借此事羞愧了常委局长一把，又借这件事，让李向东看清楚常委局长的无能。然而，他也知道，只是让老许当副调研员也是强哥的意思，他一样有着常委局长的担心，担心有那么一天替代了他强哥政委的位置。

这时候，李向东更加坚定要把老许调过来了。那些老同志的意见不是不重视，但会不会像常委局长强哥说得那么糟糕呢？即使真像他们说的那么糟糕，李向东相信，还是可以做通他们工作的。群众的思想工作都能做通呢？担任了那么些年领导干部的老同志的思想工作还做不过吗？

他又把这项工作交给了洪常委。

毕竟，他比方明更适合。第一，他在那些老同志中的威信更高。第二，相对而言，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理由更有说服力。

这次，洪常委没有推辞。

强哥和常委局长离开李向东的办公室时，又恢复了原来的状况，各走各的路。强哥是非常满意这次汇报的，你常委局长真是太弱智了，完全表现出了一种狗急跳墻的丑态。接下来，你还会狗急跳墻地做出什么事呢？

强哥要让他做出点什么事来。

这是强哥最希望看见的事情，你被老许比下去了一回，又让我强哥羞愧了一回，如果，你还是个人的话，你就知道，你的处境有多难堪，如果，你还没有行动，你这个常委局长的位置很快就会被老许替而代之。如果，他要行动，目前，依靠的人就只是那些老同志了，只有依靠他们才能拒老许于东江市之外，而这种聚众滋事一旦败露，李向东又非常有理由把你从常委局长的位置上拉下来了。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你坐常委局长这个位置的时间已经不长了。

强哥要做的是，不能让那空着的位置旁落。

他要跟老许争。

他打电话给戴水平，很明确地提出，要他帮他，如果常委局长下台后，他强哥要当常委局长。

戴水平说：“你想得也太远了吗？目前，他下不下台？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如果，他什么事都不干，李书记未必会挪开他。你们三足鼎立，对李书记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强哥说：“你就不怕老许把娱乐城的事查出来？”

戴水平问：“娱乐城有什么事？娱乐城的事与我们什么关系？”

强哥直接挑明了，说：“那次大哥为什么敢指责你？敢对你发那么大的火？你难道没考虑过？你真以为他做事不用脑？”

他说，你在那别墅里做些什么事？他都清清楚楚。那些女人都是娱乐城的，都是他挑选的。他认为，只要那些女人指证你，你根本无法开脱，所以，才一点不把你这市长放在眼里。

他说，你不是不知道美玉老板是一个什么来的人？她发迹到今天靠的是什么手段？她靠的就是这种美人计，包括出卖自己的美人计。现在，你和我一样，都掉进了她的陷阱，想要爬上来已经不可能了。

他说，以前，我和常委局长控制着公安还可以相安无事，所以，也没想要你出面干什么。现在多了一个老许，而且，他还有可能代替我或常委局长，你说，你能坐视不理吗？娱乐城那边出了事，美玉和大哥日子不好过，不可能不把我们供出来。

戴水平说：“你比那个大哥还无耻了。”

强哥喊冤似地说：“我怎么是无耻呢？我是把丑话说在前面，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他说，其实，这对你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他说，如果常委局长下去了，你推荐我，也并不过啊！我在东江市干了那么多年，政绩都摆在那，怎么也比那个新调来的老许更有资格吧？也更让人信服吧？

戴水平说：“你太感觉良好了。你有没想到，如果，那老许只是来替代你的，我还能帮你什么？”

强哥愣住了，手机里便只有嗡嗡的电流声。好久好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会让常委局长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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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8章互相制约

戴水平不在东江市。副镇长他们拿了大奖后，打造品牌的工作就转入了第二阶段，也就是开始运作如何把东江市的服装推进市场。戴水平带着市场考察组跑全国各大城市，一则寻找合作伙伴，一则制订发展思路。

强哥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正在上海，刚与一家大商场谈合作的事。对方根本没把戴水平当回事，提出的条件苛刻得无法接受，因此，强哥的电话更把他搅得心烦气燥，想别人不把我放在眼里，你强哥凭什么对我喝三喝四的？我不听你的又怎么样？你强哥得了美玉老板太多的好处，听他指挥，倒把天反过来要指挥我了。他想，他强哥急他自己急去，我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这边的事谈不成也多呆几天，好好玩一玩，好好吃喝吃喝，看你强哥能把我怎么样？我就不信了，你要跟我玩鱼死网破？你强哥当不了常委局长也没到鱼死的地步，你强哥就是被李书记贬了，不当政委，你也不可能跟我玩鱼死网破。美玉老板就更不可能了，只是还有一口气，她也不会那么傻，走这种绝路。

没想到的是，常委局长也打电话给戴水平。他说，你不在东江市，东江市都乱了，先是出了瘦肉精的事，再就是记者都涌进东江市了，后来，虽然抓住了那个瘦肉精的供货商，但李书记好像要趁这事跟他们公安过不去。

他说，我真不明白，李书记为什么会对我那么有偏见，从他调到东江市，就没把我当公安局长，很多事不是要强哥负责，就是要洪常委挂帅，现在，又安排洪常委来找公安的老同志谈话，很有一种想要找证据搬掉我这个常委局长的样子。

他说，我很清楚，这一定是强哥在背后做的小动作。但我不明白，他怎么那么相信强哥？他跟强哥到底有一种什么特殊的关系？我听说，强哥经常去美玉老板的娱乐城，也不知他们是什么关系？会不会李书记与他们也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关系呢？我只是瞎猜的。但除了这种可能，好像也说不出会有什么更好的理由了。

他说，现在，他要么是叫强哥当常委局长，要么是要老许当常委局长，不管这两个人谁当？这东江市就完全是他的天下了，对东江市的发展就更不利了，当然，对你戴市长也是非常不利的，以后，在市委领导班子里，你戴市长的话就没人听了。

戴水平说：“你可别怪我要批评你，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话？什么是他的天下？什么对东江市发展不利？我戴水平的话为什么就没人听了？你这些都是挑拨离间的话，是要挑拨离间我和李书记的关系。”

他说，谁说要把你撤了？是真有其事还是杞人忧天啊？我看你是杞人忧天！谁也没说要撤你，是你自己说害怕有人会撤你！但是，你的猜测也有一定的道理，强哥这个人也的确够麻烦，很多事都是他搞出来的，比如说，李书记对你有偏见，很多事都要洪常委负责，这不能怪李书记，要怪只能怪你与李书记接触的少。你这人，就这一点不长进，有事才找书记市长谈，没事书记市长想见你都见不到影子，别说李书记会对你有误会，就是我跟你那么熟悉也会对你有误会。

他说，强哥刚好就与你倒过来，有事没事都往李书记那边跑，所以啊！好几次李书记问到你的事，问这公安到底是谁在负责？为什么你常委局长从不主动向他汇报工作？你说吧？这么一种状况，李书记能对你有好感吗？当然，还没到要撤你的地步，这不是还有我在吗？我也知道我对强哥是什么样的一种态度。说什么也不会让他爬到你那个位置。你也知道的，他早就想爬上去了，为什么总爬不上去？还不是有我在顶着吗？

他说，目前呢，你要防着强哥。老许调过来了，你要跟老许处好关系，老许的关系处好了，还怕强哥能怎么样呢？一则你在李书记那也多了个说好话的人，一则老许熟悉情况了，随时可以把强哥弄出公安队伍，让他去其他部门任职。

戴水平要借常委局长的手挪开强哥，只是把你强哥挪到其他部门，你强哥不会找我麻烦吧？只要把你强哥挪走，我戴水平不再与你交往，以前那些破事也会渐渐淡下去。只要不让美玉老板过不去，不与你强哥合作，你强哥根本没实力跟我戴水平作对。

至于常委局长怎么对付强哥，这就不是他戴水平的事了。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常委局长与老许的关系亲近了许多，有什么事都与老许商量，事情商量好了，才找强哥。这找就不商量了，而是下命令了。因为，有老许的参详，他对强哥说话的底气也足了。

有一次，他还对强哥说，我考虑了一下，老许真要调过来的话，我们的分工要调整调整，这些年，你负责的工作也比较多，所以，我想从美玉老板那个娱乐城为界，向东的那一块划给老许负责。他说，美玉老板那个娱乐城总爱闹些这样那样的事，老许是刚来的，让他去啃啃硬骨头。

强哥说：“你是局长，你爱怎么分工就怎么分工。最好娱乐城发生点什么事，让老许去处理？最好处理不好，让大家也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常委局长笑笑说：“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呢？既然你是这个态度，我照这么办，他的调令一到，我们就分工，就让他去啃硬骨头，让他去出丑！”

他心里清楚的很，强哥心里恨着呢！他要让强哥直接跟老许去争娱乐城的利益，要他们打个头破血流，你跟老许作对就是跟李向东作对，看你这马庇精还怎么在李向东面前讨乖？

强哥再次打电话给戴水平，叫他阻止常委局长的分工安排，如果，让老许负责娱乐城那一块，老许管得严管得紧，娱乐城生意做不好，美玉老板他们不愿意，可就要找我们麻烦了。

戴水平问：“我不明白你的话？谁分工那块，与他们能生意有什么问题？管得严管得紧他们的生意就不好了？他们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强哥当然不能照实讲，只是说：“现在做生意，特别是娱乐城的生意，管得严管得紧都不好做。”

戴水平不放心，继续问：“真的只是这些原因吗？”

强哥说：“还能有什么原因？”

戴水平说：“你得跟我说实话。”

强哥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戴水平说：“那就让他们去搞定老许吧！”

他不相信老许是铁板一块。他知道美玉老板下手有多狠多宽绰，有些事，不能陷得太深，有好处应该大家一些拿，既然自己得过美玉的好处，就应该也让老许也得些好处。他对强哥说，该收手时就收手。他说，或许，这么调整，是李书记的意思。如果，是李向东的意思，那么，也让李向东跟着得些好处。

此时，戴水平反而安心许多。

然而，强哥却越发紧张，想戴水平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个调整极有可能是李向东的主意。美玉不是想通过小军笼络李向东吗？看来她是弄巧成拙了。

强哥对李向东弄巧成拙还少吗？

因此，李向东要用自己最信得过的人来泡制美玉。

强哥想，自己不能不狠了，如果，再像以前那么等机会，不但机会等不到，还会等来更大的麻烦，那时候，完全有可能把自己也赔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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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9章性格使然

这天，戴水平打电话给李向东，先向他汇报这边的情况，说大都市的人根本就不把他们小地方的人放在眼里，特别是对他们这些几十年前还是没人知的地方，嘴上不说，骨子里却很不服气，所以，处处都在故意刁难。他说，要想把东江市的品牌打出去，还是要以我为主，要有自己的铺面，自己经营。与其他商家合作，租赁超市的货架，用借船出海的形式似乎行不通。

李向东很清楚，以我为主，需要大笔投资，但风险也大，如果对市场预测不足，生意做不起来，会越亏越大。而借船出海，却简便得多，在人家已经形成规模的超市里租赁一块地方，投入小，又可以借助别人已经聚集的人气，成败见效快。如果生意还不能，撤得也省心。戴水平出行前，制定的是借船出海的策略，如今遇到麻烦，改变策略，就不得不慎重了。

他说：“你再摸摸情况吧！如果，确实不行，先撤回来。”

戴水平也知道李向东会这么答他，改变策略可是件大事，最起码要评估一下总投入，仅在全国设三到五个投资点，就要消耗一大笔。在还看不到效益的状况下，谁也不敢擅自做这个决定。他说：“我尽力吧！再过个三五天，效果不明显，我就回去了，呆在这里作用也不大，还浪费钱。”

此话说了，戴水平就转到正题上了。

他说，这阵，公安那边有些浮躁。常委局长和强哥都有电话给我，主要都是谈老许的事。没想到，一个老许就把公安给搅乱了。这么些年，公安太平静了，什么事都顺着他们的意，现在刮那么点逆风，调个人进去，就起波浪了，不仅这两个人闹，那些老同志也在闹。都什么觉悟？还有没有市委市政府了？

他说，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还是同意你的作法，不把老许调过去不行，不把原来的格局打乱不行，就是要让他们紧张，要他们有一种居安思危。这些年，市委市政府强调社会稳定，处处都顺着他们，把他们给宠坏了。各部门单位大调整，其他单位都调整了，就是他们那里一个也没有动。

他说，这次不但是把老许调进去，我想，也应该动他一动。原来，主要顾虑是其他单位调过去的领导业务不熟，到公安是否能够胜任，调整了公安的班子，是否削减了公安的实力，现在不必顾虑这些了，在侦破瘦肉精的案子中，老许的能力已经体现出来了，因此，强哥这个政委应该动一动。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想法。

李向东笑着说：“戴市长离东江市那么远，还心系着东江。”

戴水平说：“本来，我也想趁这次离开东江，把东江的事扔到脑后，假公济私地玩些山游些水，那想到他们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他们说，也向你反映了公安队伍的情况。这是什么反映情况？简单就是想要改变你的决定，改变市委的决定。”

他说，我告诉他们了，调老许是没得商量了，老许担任什么职务也不是他们考虑的事。目前，他们考虑的是如何做好大家的工作。做好了，还给你们记功，做不好，就思考思考书记市长会对你们有什么看法吧！

李向东说：“你也别太坚决了。”

戴水平说：“我知道，你不好当面回绝他们，所以，他们就还抱有幻想，就又想通过我，劝你改变决定，我不坚决不行。我坚决才能把他们的路子堵死。党政一把手之间，总得有一个唱红脸的。我不唱红脸，谁还唱红脸？”

李向东听得心里舒服，想戴水平是一个很顾全大局的搭档。

然而，他并没戴水平那么迫切要对公安进行大调整，至少，在这半年里是不会调整的。老许的能力他清楚，但做什么事都要有个熟悉的过程，他要给老许一个熟悉适合的过程。甚至于，他还考虑过，是不是采纳强哥的意见先让他当副调研员？

李向东是不想动常委局长的，他的能力差一点，却是老实人，没有太多花肠肠，倒是强哥城府太深，到现在李向东还摸不清他心里想些什么？这种人还留在公安，除非当一把手，否则，谁也压不住。因此，以后公安调整，首先要调整的也是强哥，那么，把老许一个副调研员提拔当政委也是在常理范围内的。这样，反而可以节省一个调整员的职务用于安抚那些老同志。

于是，李向东对老许说，你要有心理准备，或许，你只是平调过来东江市。老许笑着说，你李向东什么性格我会不知道？当了市委书记，底气是足了，但性格还是很难改得彻底，越是自己人，就越是怕会给自己造成不好的影响，就越是要考虑外人的情绪。他说，我能理解，平调就平调，只要让我回到公安队伍，再让我去破案，我一点意见也没有。他说，这样，我心里还会踏实些，知道你李向东只是叫我来做事，并不是要给我什么好处，以后，也不会觉得我欠你什么？相反地，你倒是欠了我一笔！

李向东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这次是我欠你一笔，这次调你来东江市，完全是我叫你来帮我。”

说着自己人，李向东不禁就想到了黄。这阵，李向东也总在想是不是应该把黄调到东江市来？然而，他又想不到应该把他放在什么位置。一直以来，李向东总是希望黄给自己守家门的，但到了东江市，整个领导班子的团结让他感觉到很放心，因此，守家门的这个角色倒不显得那么迫切了，反倒是打造服装品牌这一块需要一个办具体事的人。你不能总要戴水平管得那么具体。

现在担心的是，黄一直没负责干过这方面的工作，把他调过来，他能拿出成绩吗？

他想，还是老许了解自己，知道自己对自己要求严格，每重用一个自己人，他是希望他们马上出成绩的。

他还想到了文仔。把文仔调到市政府办后，听说，他干得还安心，倒像是得到了一种解脱，还跟那个美玉老板的侄女在一起。嘴硬心软的小郝记者曾替他求过情，希望李向东不要因为她，耽误了文仔的前途，然而，李向东已经不是因为他跟小郝记者闹分手不要他当秘书了，而是因为他与美玉老板的侄女谈恋爱，不要他当自己的秘书了。

美玉老板是什么人？

有些事你可能没有给她帮助，她也会搬弄是非，说某某事是得你关照的，没有你关照，她也做不成事。这样多说几次，你的秘书又跟好侄女谈恋爱，总有一天，人家会确信无疑的。

最后，李向东想到了小军。想这个执迷不悟的家伙，以前，小时候，那么听话的好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老子的话都不听了。想现在的年青人太浮躁太爱表现自己了，人家只是抛给你饵，你却看到了美好的希望。世界上真有这么好的事吗？你老子不是市委书记，人家连饵都不让你啃。

他也知道，自己是劝不住小军的，做了那么多年的思想工作，不可能不知道转变一个人的思想有多难？对别人如此，对自己的儿子更是如此。他想，这个小军，不让他摔个跟头是不会醒悟的，而且，还要摔一个大跟头。他不担心他摔的头有多大，担心的是他清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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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0章另一个建议

刚想到文仔，文仔就敲门进来了。他还是像以前一样，进来见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先就收拾，李向东也习惯了他这种形式，也不说什么？等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干净了，文仔才走到李向东的办公桌前，像是有什么要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他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到这来的，想要跟李向东谈小军的事。表妹与小军见过面谈了话后，曾对文仔说，我也劝服不了他。她说，他已经长大了，根本听不进我的话，你还是把他的事告诉他爸吧！

文仔说：“你告诉李书记不是更好吗？”

表妹说：“我还不想见他。”

文仔说：“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有必要躲着他们吗？如果，你不想见副镇长，我可以帮你转话，可以保证他再不会来找你麻烦。但是，你这么躲着连李书记杨书记都不见，我总想不出有什么理由？”

表妹笑了笑，说：“有些事你不清楚。你还是听我的，把小军的事告诉他爸，如果，你觉得不好开口，告诉表姐也可以，她应该也会告诉他的。”

说了这话，表妹就离开了。她不想在那么复杂的状况下回归，这会把李向东弄得更加心烦不安，或许，又会打翻表姐的醋坛子。

她的离开，最高兴的肯定是表姐。表妹想，如果，哪一天决定要回到李向东身边，首先要争得表姐同意。

这么想，表妹就有些悲哀，想自己这一躲，把什么都躲没有了。以前，可以随时随地跟李向东在一起，回到九楼，虽然不是主人，却也像是回到自己的家，现在，你却不得不要重新开始了。不得不顾及到表姐的感受了。

临离开东江市前，她偷偷回九楼看了一下，门锁还没有换，用过去那把钥匙就把门打开了，回去到主人卧室，见这里面的摆设一点也没有变，只是少了自己使用的东西，比如自己的睡衣。但洗浴间还摆放着她用的洗沐浴，洗面奶。她发现，地上多了一块垫子，却怎么也想不懂这垫子有什么用？

她问自己，不会是表姐惩罚李向东用的吧？

如果，李向东做错了事，表姐不高兴，不让他睡床上，就把他赶到这里来。以前不是小军不在吗？表姐不高兴可以把李向东赶到客厅的沙发上，和小军住在一起，两人闹意见就不好让小军知道了，所以，就在这里放一块垫子。

这可不是一时性起放在这里的，这是需要一段时间酝酿的，否则，不会跑到超市去买，不会放在这里不收起来。

她想，李向东到底犯什么事惹表姐不高兴了？是不是又和某一个女人搞到一起了？李向东和表姐之间除了这种事，似乎也不会闹什么矛盾，李向东除了这种事，似乎也不招惹表姐生那么大的气！她想，李向东好是好，就是这一样总不检点，算不得是一个好男人。

一边想着，就在那块垫子上坐下来。问自己，你离开他们，这么躲得远远的，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对表姐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李向东还是死性不改，还要在外面找个什么样的女人，对表姐来说未必是好事，对李向东来说，也不是好事。

她就打电话给文仔，催他快点把小军的事告诉李向东。她说，不管他能不能劝服小军？不管他能不能接受？都应该让他知道小军的事，否则，小军那边闹出什么事来，李向东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她是很想回来了，但不尽快解决小军的事，他不安心回美国，表妹很难再回来跟表姐和李向东住在一起。文仔犹豫了好几天，很有一种无可选择，便走进了李向东的办公室。

李向东见他站了好一会都不出声，便问：“有话怎么不说？”

文仔说：“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看看你。”

李向东这才放下手里的文件，看了他一眼，说：“在那边还习惯吧？”

文仔说：“还可以。”

李向东说：“那边应该没我这边忙。”

文仔笑了笑。

李向东想起了什么，问：“小军写的那个调查报告，你看了吗？谈谈你的看法。”

说着，他站起来，向沙发那边走去。坐下时，跟在后面的文仔便弯腰给他弄茶。李向东说，你坐吧！文仔还是站着，重新换了一泡茶，先给他斟了一小杯，然后，把他放在办公桌上的大杯子拿过来，把壶里的茶都倒了进去。

李向东有大口大口喝摊凉了的茶的习惯。文仔当他的秘书时，每冲一泡茶总会把他的那个大杯倒满，慢慢摊凉。看着文仔做着这些举动，李向东心里有一缕酸楚感。

这些天，仅为这喝摊凉的茶，他就懊恼了好几回，从外面回来，特别是开会回来，在会上说话说得口干了，想回来痛痛快快喝几口摊凉的茶，但拿起杯，那杯却是空的。有几次，他还大叫文仔，想问他怎么没给他摊凉茶，刚喊出口，才意识到文仔已经不是他的秘书了。他想，这文仔也太不自重了。

后来，他又问自己，你是不是做得过分了？因为文仔与小郝记者分手，就不让他当你的秘书，人家还有没有恋爱自由了？

杨晓丽说：“你在意的应该不只是这个，你应该更在意他与美玉老板的侄女谈恋爱，更在意通过他，小军认识了美玉老板，现在不听你的话。”

李向东觉得杨晓丽说得很对，他的确是在意文仔与美玉的瓜葛。

文仔坐下来，说，小军那个报告写得还可以，观点很鲜明，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吧！”

李向东打断了他，说：“你别跟我说空话。”

文仔就顿了顿，说：“老实说，我并没看他那个报告。完稿后，他没让我看。”

李向东说：“他已经交给我好几天了。这几天，他就没让你看？”

文仔说：“这几天我们都没在一起。”

李向东说：“你们很少见面吗？”

文仔点点头。

李向东说：“他成天跟谁在一起，白天黑夜的人影都不见，难道成天跟美玉老板泡在一起？”

文仔说：“应该是吧！”

李向东说：“那个美玉老板是不是太傻了？明知道了我的态度，还抓住小军不放？”

文仔说：“我劝过他的，叫他离美玉老板远一点，但总劝不了他。越是劝，他反而离我越远。”

李向东说：“你自己先检点自己，先做个榜样，否则，你的话没说服力。”

文仔说：“我的性质跟他不一样。”

李向东问：“有什么不一样？你没那么直接，只是跟她侄女在一起吗？你这是五十步笑一百步。”

文仔欲言又止，本来，顺着话题往下说，很自然就把小军与美玉的事说出来了，然而，临到嘴边，文仔还是说不出口。他对自己说，就算你说出来，他会相信吗？他想，最多也只是将信将疑。回去他还会问小军，如果，小军否认的话，他该相信谁呢？他应该更相信自己的儿子吧？那么，自己这番话就是挑拨离间了，他对自己的误会就更深了。

他认为，这事还是不适合跟李向东说。

他想，应该采纳表妹的另一个建议，跟杨晓丽谈更有把握一些，毕竟，杨晓丽还算是局外人，相对要冷静得多，至于杨晓丽怎么跟李向东说清楚，那就是他们自家的事了。

离开李向东的办公室，文仔就打电话给杨晓丽，她像是在开会，文仔只好说，等你开完会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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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1章够绅士

杨晓丽开完会打电话过来，已经快下班了，文仔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谈谈。明天你有没时间？明天我们再谈。杨晓丽也意识到文仔是不想在电话里谈，就说，如果不急的话。文仔说，不急。杨晓丽就说，那就明天吧！她认为文仔谈的是自己的事，希望她能帮他在李向东面前说几句好话。一个市委书记的秘书一下子去当一个普通科长，落差总是太大的，想要她这市委书记夫人帮忙求情也在情理之中。

她很清楚，文仔曾在李向东心目中的位置，也很清楚，如今李向东为什么一下子对他失去了信任。

然而，她也猜到了一点，那个美玉没安好心。别人想的是美玉想要通过文仔小军从李向东这里得到什么好处，杨晓丽却从一个女人的角度去考虑，想那美玉是想要借两个年青人搭桥勾引李向东。

美玉这样的女人会没有这种想法？

让杨晓丽感到安慰的是，李向东无动于衷。她才不相信李向东会看到这一点呢？这个男人她还不了解吗？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第一想到的就是美玉老板想要俘虏他。

李向东说：“你也不必太顾虑，像她那样的女人，你认为我会感兴趣吗？”

杨晓丽说：“我相信你不会感兴趣，但是，你那偷腥的秉性永远也改不了，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占点小便宜总会有吧？”

李向东说：“你认为，可以占那女人的便宜吗？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吗？只要碰她一碰，就别想能脱身，就别想神不知鬼不觉。”

杨晓丽问：“你是怕脱不开身，还是不感兴趣？”

李向东说：“两样都有。”

杨晓丽笑了笑，很满意他的答复。而事实，李向东也没有想要占那美玉老板的迹象，看他对小军的态度，看他对文仔的态度，就知道，他在坚决抵制与那个美玉老板扯上任何关系。

以前的李向东可不是这样，总会一段时间让你猜测不透，比如，他就曾说如何如何讨厌枝子，然而，又不拒绝与她见面，他就曾誓言旦旦说自己与表妹一点关系也没有，暗渡陈仓，你杨晓丽还蒙在鼓里。

她想，表妹离开后，对李向东的触动的确很大。你跟表妹在一起，又能给表妹什么呢？如果，你不跟表妹在一起，那个副镇长倒上表妹的一个很好的选择。她想，李向东不是那种没有良心的人，他把表妹给害了，不可能不会有良心上的谴责。毕竟，他现在年纪也大了，毕竟，他的职务也高了，思想境界总不可能还停留在以前那个层次。

但是，她又不能不承认，表妹离开后，李向东好像对她的兴趣也不是那么大了，过去即使不是夜夜欢歌，也不会隔个三天两天，现在，是有些显得淡了。好想，或许是因为小军的缘故，家里多了一个小军，没那么方便了，也就不得不节制节制，再说了，这些天，发生的事也的确太多了，先是身边人的事，包括表妹、文仔和小军，再就是公事打造品牌、瘦肉精，似乎一刻也没有停。

她打电话给李向东，说：“不过去吃饭了。”

李向东说：“又有应酬？”

杨晓丽说：“是的。”

李向东说：“这几天的应酬似乎多了。”

杨晓丽笑着说：“拉近与兄弟单位的关系吗？”

李向东也没说什么。

杨晓丽说：“吃了饭就回去。”

李向东说：“我可没说你什么。”

杨晓丽说：“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说实话。”

其实，她是自己心虚，这阵的确在外面吃饭的次数多了，也的确那么几次回去的晚了点。李向东虽然没说什么，自己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

今天这个饭局又是二老板召集的。刚才就是在二老板的办公室开会。三点多的时候，二老板的几个朋友从深圳过来，说是要听听他们企业如何得到政府的支持，加强和提高员工素质的经验，二老板就打电话把杨晓丽叫了过去，大家一起谈完事，二老板就说，杨书记也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顿饭吧！杨晓丽还在犹豫，那几个朋友就说，一定的，一定的。今天认识杨书记是我们的荣幸，就算二老板不邀请，我们也要请的。

杨晓丽说：“吃饭可以，但不能喝酒。”

二老板说：“我保证不喝酒。”

杨晓丽笑着说：“你已经保证好多回了，但到了餐桌上，你就只能保证你自己不跟我喝，却不能保证别人不敬我了。”

二老板说：“今天这些老板都是不喝酒的。”

那几个朋友就连连点头。

一开始，的确没有酒，喝了汤，有人就说不喝酒太没意思了。杨晓丽说，我说不喝酒，并没限制你们，你们可以喝啊！但这酒一端上来，杨晓丽想不喝都不行了。而且一喝起来，大家似乎都不节制了，都要敬杨晓丽，敬了一巡又一巡。二老板站出来保驾，说意思到就好了，别把杨书记灌醉了，把杨书记喝大了，我没法交代。每一次，到了这时候，二老板总是挺身而出保护杨晓丽，因此，有二老板在，她并不担心自己会喝醉。

只是喝了酒，说话的人都没有顾忌，要二老板坦白，为什么那么护着杨书记？是不是与杨书记有某种友好关系？二老板说，这话可不要说，这话传出去会给我们东江市抹黑。他说，你们可别忘了，杨书记是东江市第一夫人，我们这些人怎么可以与杨书记有什么友好关系呢？最多也就是暗恋暗恋。大家便哄堂大笑，说二老板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纯情了？说二老板一定是对杨书记动了真心，所以，还变纯情了。

二老板就对杨晓丽说：“你别听他们瞎说，一个个喝了酒都管不住自己的嘴了，都不知道自己说些什么了。”

不管是真是假，杨晓丽听得心里倒挺高兴的，没有哪个女人不希望别人喜欢自己，至少说明自己还是挺有魅力的。杨晓丽本来就对自己很有信心，男人不喜欢自己反倒是怪事了，只是以前，接触的都是官场上的人，那些人有那心也不敢说出口，现在跟这些企业老板在一起，倒觉得他们什么都敢说，总能说出一些很让她高兴的话来说。

她心里很清楚一点，像二老板这样的人，即使真喜欢自己也不会有什么歹念，只会更关照自己，更不会让这么些人把自己灌醉。所以，酒喝到一定的程度，杨晓丽就可以不用喝了，就看他们喝，喝得一个个醉薰薰的。尽说杨晓丽的好话，说她漂亮，说她有气质，说市委书记李向东真***艳福不浅。这些人成天都在欢场上混，懂得说什么话讨女人欢心，把杨晓丽说得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喝了酒，还没散，撤了餐桌跳舞。本来就安排好的，同桌一起吃饭喝酒的不是只有杨晓丽一个女人，二老板还安排了公关部的几个漂亮女员工。但大家都争着跟杨晓丽跳舞，说他们都这把年纪了，更喜欢成熟的女人，说年青的眉眉不会真心喜欢他们，真心喜欢的是他们的钱。

玩闹了一阵，二老板总会提醒杨晓丽：“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杨晓丽说：“再坐一会吧！”

二老板说：“我是担心李书记有意见。”

杨晓丽说：“他从不管我的事。”

话虽这么说，心里还是很感激二老板，想这样的人怎么会对自己有幻想呢？所以，与二老板接触得越多，越发觉得他够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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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2章非分要求

又跳了两支曲，杨晓丽就要回去了。大家便都来跟她握手，有人见二老板只是站在一边，就戏笑地问，你怎么不跟杨书记道别？有人说，他们还用像我们那么客气吗？他们要道别也不会是握手那么简单，应该拥抱才是。有人便说，你们就拥抱一个，让我们也长长见识。说着，有人把二老板往杨晓丽这边推，二老板一边摆手，一边往后退，但还是被推过来了。

他说：“这种玩笑是不能开的。”

有人说：“我们不是开玩笑，我们是想看你们拥抱一回。”

他说：“刚才跳舞不是拥抱过了吗？”

有人说：“那种拥抱我们也抱过，我们要的是真正的拥抱。”

杨晓丽想往后退，背后却有几个巴掌顶着她，知道退是退不了了，就说，握个手吧！两人握手时，背后的手就用劲，人有些站不住不得往前倾，二老板背后好像也有手向前推，两人便结结实实碰到一起，便结结实实拥抱了。杨晓丽脸一沉，有点想发脾气，那想却有人鼓掌，说好，说这才够意思。杨晓丽脸上只好挂起笑，想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搞搞气氛。

二老板送杨晓丽离开酒店时，她似乎担心二老板面子上挂不住，说：“你这几个朋友太会闹了，太会搞气氛了。”

二老板问：“你不介意吧？”

杨晓丽说：“不介意，不过，就是玩得有点疯了。”

二老板说：“他们玩起来总是这样，特别是喝了酒。”

其实，他很清楚，他们是有点想撮合他的，想帮着他吃杨晓丽豆腐，刚才那么一推，把杨晓丽推进了他怀里，多少点燃了他内心的冲动。那一刻，差点没能控制自己，差点想紧紧地抱着她。这个女人，他想入非非了许久。但每一次，又不能得不提醒自己，这个女人不用于其他女人，除非她心甘情愿，否则，你会惹祸上身。

然而，他的朋友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说，女人都一样，只要想出轨，并没什么区别，只是多几分矜持，半推半就而已，一旦弄到手，有点身份的女人彻底施放，会更加疯狂。

二老板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不知如何才能让杨晓丽彻底施放？

他试过几次，甚至已经认为是很明显地让她知道自己的心事了，她却还是不明白，傻得像是根本没有那根弦。

把杨晓丽送到停车场，看着她要上车了，他便斗胆问：“这就回去了吗？”

杨晓丽愣了一下，说：“没事，我没醉。”

二老板说：“看得出来你没醉。”

杨晓丽说：“你回去吧！他们还在等你呢！”

二老板说：“可以拥抱一下吗？”

杨晓丽笑了起来，说：“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再开了。”

二老板马上也笑了起来，说：“看来你真是没有醉。”

杨晓丽说：“有你保护着，我怎么能醉呢！”

说着已经开门上车，就听车门“嘭”地一声响，车头灯亮了起来。二老板在外面挥着手，杨晓丽也没开窗，启动车就缓缓开出走了。

那会儿，她不是没有感觉到二老板的异样，但又不敢确定自己的感觉是否正确？这阵，她总有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一会儿觉得二老板想是别有用心，一会儿又觉得这完全是自己的误解。

感觉二老板别有用心的时候，她心里有一种莫明其妙的心跳，想如果，他挑明了，自己应该怎么应付呢？肯定是不能接受他的，但又觉得这种感觉挺好的，知道一个男人喜欢自己，有什么不好呢？

感觉自己是误会了，心里又有一种淡淡的失望，想你太多心了，二老板怎么会有那心呢？你已经是结了婚的女人了，他对你有那个心，不是第三者插足吗？不是想要跟你搞婚外情吗？她想，二老板应该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男人！

这么想，她就越发有一种想多与二老板接触的欲/望，跟一个够绅士正人君子接触有什么不好呢？

一路上，杨晓丽都在问自己，你是真认为他够绅士正人君子才跟他有这种工作外的接触吗？难道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你真没有一种心猿意马？

她对自己说，怎么可能？你杨晓丽怎么可能心猿意马？你的心都在李向东那，你不可能对另外别的男人存有幻想，包括二老板。

手机响了起来，是二老板打来的。

他问：“快到家了吧？”

杨晓丽说：“刚到楼下。”

二老板说：“幸好现在给你电话，再晚几分钟，你就到家了。”

杨晓丽说：“到家也没关系。”

二老板说：“总不好。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还是要避免。”

杨晓丽心里淌有一股暖流，想这二老板真够心细的，担心自己喝了酒驾车，又担心自己在李向东面前接他的电话会产生某种误会。他一定是计算好时间才打这个电话的，在她还没到家前。

突然，她就有一种恍惚感，好像她与二老板有什么不可告的秘密？二老板不会真是喜欢自己了吧？她又问，你不会是也希望二老板喜欢你吧？

不可能，这太不可能！

她还是很坚决地否定自己。

进家门时，见李向东一个人坐在客厅，开着电视，手里却拿着一叠材料，不知他在看电视，还是在看材料？便笑着问：“怎么那么乖？一个人呆在家里。”

李向东笑着说：“你还想要我去哪里？”

杨晓丽说：“我以为，你会呆在办公室，找什么人谈工作。”

李向东抖着手里的材料说：“我这也是在工作。”

杨晓丽凑过去问：“在看什么材料？不会是绝密文件，不能让我看吧？”

李向东说：“什么绝密文件？是小军写的那个调查报告。”

杨晓丽在李向东沙发的扶手坐下来，说：“你已经看了好几遍了。”

李向东说：“想看出有什么不同，这接受了西方教育的人，跟我这个包土子的思想有什么不同之处。”

杨晓丽问：“没看出区别吗？”

李向东说：“真没看出什么大的区别。”

他说，这个报告的主要思路是抓住重点，先在几个大城市打响东江市的服装品牌，通过点上的突破，再向外扩展，避免四处点火，架子铺得太开，太分散，反而浪费资源，达不到任何效果。

他说，这种形式，与我们‘以点带而，重点突破’、‘集中优势兵力，取得阶段性战果’的传统作法一脉相承。

他说，我怀疑，小军弄这个报告时，是不是受了文仔的影响，这个报告体现的是文仔的思路。”

杨晓丽说：“有效的工作方法应该都是一样的吧？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

李向东说：“总应该有区别吧？”

杨晓丽说：“问问小军不就是了。”

李向东说：“他不在家。”

杨晓丽看了一眼小军的房间，说：“这阵，他回来得都很晚。”

说着，就往李向东身上倒。小军在家时，她是不敢那么放肆的。他问，喝酒了？她说，喝了一点点。他说，不会是有什么非份的要求吧？李向东说者无意，杨晓丽却听者有心，说，你怎么那么想？怎么认为，喝了酒就会乱性呢？李向东搂住她说，这不属乱性吧？杨晓丽这才从自己的思路里跳出来，笑了一笑，支开话题，说：“今天文仔约过我。”

李向东问：“要你帮他说好话？”

杨晓丽说：“应该是吧！他没在电话里说。当时，我没时间，约好了明天谈。”

李向东说：“你告诉他，我不会改变主意，只要他跟美玉老板的侄女在一起，他就不可能当我的秘书。”

杨晓丽说：“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李向东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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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3章例行公事

杨晓丽说：“我认为，不管文仔当不当你的秘书？都不能改变别人看待你们的关系。如果，美玉老板那边发生什么好处，人家硬要算在你的帐上，你一样也躲不掉。”

她说，其实，大家都知道，美玉老板一直没靠过你什么，更没靠过文仔狐假虎威。你不让文仔当你的秘书，大家反而会起疑心。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说，你自己也知道，在东江市，最适合当你秘书的还是文仔，他的作用是其他人不能替代的，比如与上面的沟通。

她说，我认为，你还是应该让文仔回来当你的秘书，一则可以延续他秘书的工作，一则对他也有个约束。我相信，在选择的时候，文仔更会站在你这边，绝对不会做出有违原则的事情。

李向东说：“这事先放一放吧！”

他也觉得文仔是最合适当他秘书的人，他跟了自己那么些年，认识许多关键的人，知道许多不便公开的事，如果，重新换一个人，重新开始，还真有一定的难度，再说了，文仔不可能不知道这些，这些可都是李向东攥在他手心里的把柄。换了别人，说不定会跟你一拍两散，你不让我当你的秘书，总得给我安排个好的职务吧？否则，我暴你的光。

从这一点来说，文仔的品质还是好的。

但李向东心里还是很不高兴他不听自己的话，很不高兴他跟美玉老板的侄女在一起。

杨晓丽说：“我见过那个女孩子，很不错，长得漂亮，品质应该也不错。如果，让我来选择，我也会喜欢她，不会喜欢小郝记者。”

李向东说：“怎么可以这么比呢？”

杨晓丽说：“我说的是实话。”

她说，小郝记者的性格你也知道，文仔不可能总容忍她，以前，或许可以容忍，但人是会变化的，会随着自己的环境变化，比如，他当你的秘书，至少自信心会越来越强，现在，再要他迁就小郝记者，我觉得是不可能的。因此，他和小郝记者分手，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他偏偏与美玉老板的侄女在一起而已。

她说，你感觉自己是不是点紧张了？是不是太高估了美玉老板的杀伤力？文仔跟她侄女在一起，她就会左右文仔吗？我看未必能！

她说，现在，我倒有点担心小军。我觉得他有些反常，跟美玉老板走得就那么密？如果，只是正常的老板和打工的关系，会成天泡在一起？如果说，他与美玉老板的侄女谈恋爱，成天不回家，倒还有点可能。

李向东心跳了一下，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晓丽说：“美玉老板是什么人你也知道，她什么事干不出来？”

李向东说：“你不会说小军跟美玉老板扯上什么关系吧？”

杨晓丽说：“我只是瞎超心。”

李向东说：“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你瞎超心得也太离谱了吧？”

杨晓丽说：“我只是希望你多个心眼。”

李向东说：“再多个心眼也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杨晓丽心里想，什么事不可能发生呢？你老婆还有人惦记着呢？不说那个二老板，就他那群朋友，惦记她的也大有人在。冒出这个念头，她被自己吓了一跳，说着说着怎么就想到自己了呢？这还是和李向东在一起，他的手还搂着自己腰呢！自己怎么变成人在曹营心在汉了？想是要赎罪似地，屁股一扭，坐在李向东腿上，就仰着身子靠着他。李向东想要推她起来，她却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上揉。

李向东说：“你就不怕小军回来？”

杨晓丽说：“不会那么巧。”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一点也不担心，就把手放到了她想要放的地方，刺激得李向东感觉某个空间狭窄得难受了。

他说：“回房间吧！”

她说：“抱我过去。”

他就想横着抱她。她说，不是这么抱。她搂着他的脖子说，像以前那么抱。她的手还没有离开他那个地方，感觉他可以攻破最坚强的堡垒。他说，还是回房间好，回房间安全。杨晓丽却蹲了下去，用脸贴着他那个地方。她不想他太理智。以前，他总是一点理智也没有的，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让你想都想不到就勇往直前了，自从小军回来后，他变得理智起来了。

人一理智，就少了许多激情，少了许多给予别人的惊喜。她渴望他即刻燃烧起来，失去理智地燃烧起来。

她施放他，马上又吞噬了他，于是便让他站在那里吸冷气。她想，这样多好，这样对这个男人多好，他马上就扛不住了，马上就要狠了，就要侵犯自己了。她对自己说，你还心猿意马呢？你还希望别人喜欢你呢？别人喜欢你有什么好？能这么喜欢吗？了不起就是心痒痒的那种。还是这样好？想要他就直接可以要，想要他对自己狠就可以直接对自己狠。

他坐了下来，是抱着她的脑袋坐在沙发上的，因此，她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还做着原来的动作，他就没法端正顾坐着了，只得半躺在沙发上。她想，你还警惕啊！还告诉我小军随时会回来啊！她想，你什么都不想了吧？只想着享受了吧？

杨晓丽被李向东拉起来，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就有些手忙脚乱地在杨晓丽身上摸索。她没有穿裙子的习惯，所以，很费了些时间才能让彼此亲密无间，才能让她体验到他的准、狠、猛。那会儿，因为是趴在他身上，双腿不用支撑身体的重量，她就脚尖蹬着地，双腿绷得越发紧。

他感觉到了她绷紧自己，便很有些不服气地动起来，虽然被她压着，却一点不影响他运动，反而担心自己运动得幅度太大，会脱离轨道，双手便捧着她那硕大的臀，由于绷得紧那两片臀肉很有弹性。她呻/吟起来，一边呻/吟，一边吻他，吻一下，呻/吟一声。

突然，她就笑了起来。

他问：“你笑什么？”

她说：“你不怕了？不怕小军突然回来了？”

他说：“我们真有点疯了。”

她说：“你好久没那么疯了。”

两人同时站起来，她就搂着他，就抬起腿，让他一点点地把她抱回房间。

他们都把自己脱光的时候，都有些累了，是因为累才腾得出时间把衣服都脱了。她说，你好久没对我那么激情了，好久没对我那么狠了。他说，不是吧？前几天才有过吧？她说，你那是在例行公事。他说，你怎么会有那么感觉呢？她说，最近你都给我这种感觉。说着，心里便想，如果，你不是那么不用心，我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你对我不用心。她想，如果，你总这么用心，让我满足得不行了，我会像贪吃的孩子吗？

她倒坐在他身上，很疯狂起来。

他说：“不行，现在还不行。我还要对你更狠，不能让你又以为我只是在例行公事。”

她说：“好啊！好啊！我只是想要这个姿势，只是想感受你的狠，并没有说，就想要结束啊！”

于是，他就狠劲地压她硕大的臀，她又绷紧了，因为绷得太紧，太有弹性，那臀又被汗湿了，李向东一用劲，却打滑了。

她说：“你真不行了，连这个动作都做不来了。”

他说：“你全身都汗湿了。”

她说：“我在锻炼呢！我在减肥呢！我在玩跑步器呢！”

她突然就卡住说不出话了，那很厚实的臀被李向东压得扁得再不能扁了。

（好久没要花了，砸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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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4章请病假

第二天，杨晓丽睡了个懒觉。其实，闹钟响的时候，就醒了，她翻了个身梦呓般地说，我再睡一会。她说，你出门的时候再叫醒我。李向东出门时，见她又睡沉了，就没叫她。

昨晚的战事太激动，不仅激动，持续的时间也很长。因为“例行公事”有点剌伤了李向东，便不想自己太马虎，就一定要把杨晓丽折腾得更彻底。因此，好几次，他都控制自己，好几次，杨晓丽以为他也完蛋了，他却依然斗志昂扬。

她说：“你还没完没完？”

他说：“你不是愿意吗？”

她说：“我愿意也不是这么没完没了了啊！”

他说：“你想结束也不难，只要你继续努力，总是可以打败我的。”

她说：“我不相努力了，我想让你留到明天好不好？”

他说：“可能吗？”

她说：“用其他办法结束吧！”

李向东说不行。他就是要用正招，要她按正常的办法接他每一招。当看着杨晓丽双腿无力地摇晃着进浴室，李向东心里心安了许多，想看你还敢不敢说我例行公事？不对你狠，是不想你太狼狈，你倒不满足了，现在满足了吧？

然而，李向东又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消耗得够呛，每次都这么消耗，自己也的确难于招架，两败俱伤可不是什么好事。

突然他想，他们似乎都离不开表妹，他离不开表妹的给力，杨晓丽也离不开。表妹在的时候，虽然要应付表姐妹俩，但感觉也不必每次都那么竭尽全力，很轻易就能让杨晓丽死去活来，也不用太消耗又可以把表妹废了。现在，没有表妹给力，只是应付杨晓丽一个，反而费那么大的劲。

杨晓丽说：“你还想留力啊？你要留力给谁？每次你都要这么消耗，每天你都要这么消耗。”

李向东笑着说：“我怕你承受不了。”

杨晓丽说：“承受得了承受不了是我的事，不乐意。”

她心里想，你不把我折腾得像今天这么彻底，就不怕我给你戴绿帽？我知道你，你要还马虎应付，还跟我例行公事，我一个得不到满足，可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我可不想干出什么事，你不会想要我干出什么事吧？她倒在床上，仿佛第一次感觉床原来这么舒服。她说，睡了。她说，明天是周末就好了。他说，你晚点上班也没人管你吧？她说，没人管就不要准时上班了？他说，偶尔一次也不会有人说你。她说，那就把闹钟关了吧！他说，明天我有一个会。她说，那就辛苦你了。他笑了笑，说，应该的。她没看到他的笑，就睡着了。因此，第二天出门，李向东便没叫醒她。

是文仔的电话把她吵醒的。

她坐了起来，先咳了两声，让自己说话能清脆一点，不想文仔意识到她这会儿还在床上，才刚醒来。

她声音有些大地说：“十点吧！十点你起来。”

她并不知道自己睡到几点了，想应该只是眯了一会吧！

文仔说：“现在已经十点了。”

杨晓丽心里跳了一下，说：“是吗？十点了吗？我这一忙，把时间都忘了。”

她说，我现在在外面，还要半个小时才能赶回去。你十点半过来吧！她又说，算了，你就不用过来了，我在教育局刚开完会，离市政府不远，我去你那吧！她忙打电话回进驻队，说今天感冒了，上午请个假。又问没什么急事吧？接电话的是第二组的组长，说，没什么事。说你不舒服就休息休息吧！要不要派人送你去医院看看？杨晓丽说，不用了，吃点感冒药，躺在一躺就没事了。

下床时，杨晓丽觉得双腿无力，觉得全身都隐隐痛，想昨晚李向东真疯了，把自己弄得够呛，却又想，还不是你自己贱吗？不是你想要他发疯，想要他对你狠的吗？他不对你狠，你不是还想要他戴绿帽吗？这么想，她就骂自己，你这都什么想法？你这还是人吗？老公只是冷落了你那么一点时间，你就想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对自己说，以后，再不准你跟那个二老板交往了，除了工作，不能再有其他接触，什么吃饭喝酒的，要去也必须让进驻队的人一起去，否则，真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

她对自己说，那个二老板对你肯定是心怀鬼胎，否则，他怎么总有那么多借口找你，他那帮朋友怎么总话里有话，硬要说你们之间似乎有什么暧昧？还有昨晚他送你到停车场，提出要跟你拥抱。那绝对不是开玩笑！他是在试探你，再看你什么反应？如果，你有那么一点点犹豫，他可能就会扑上来了。

她问自己，如果，昨晚，他扑上来，你会怎么办？你会把他推开吗？还是半推半就让他得逞？

杨晓丽骂了一句，你去见鬼吧！

她对自己说，二老板不会是那种男人，不会干出那么龌龊的事。她想，或许，他有那么一种想法，但绝对不会那么干。怎么说，他还算是一个好男人，不可能像黄闲从那样。

她对自己说，不管二老板是什么样的人？你是再不能跟他交往太密了。真是不能交往太密了。你不能给他任何期望。当然，也不能给自己有那么不安份的想法！

杨晓丽出门时，已经还是感觉到昨晚被李向东折腾得够呛，但心里却轻松了许多，想让李向东怎么折腾都没事，他是应该的，本来，你就是让他折腾的，他不这么折腾你还不称职呢！但你却不能让别的男人沾便宜，你要对得起自己，要对得起李向东，即使遇到他对你冷落，你也要忍着，他又不是满足不了你，他只是有某种顾虑而已。

只要施放他的顾虑，他就会像放出笼的野兽。她对自己说，昨晚，你不是就施放他了？她对自己说，你要施放他还不容易，只要略施小技，他就发疯了，你得到的满足不就多得你装不下都溢出来了？

车驶进市政府大院，杨晓丽便不让自己再想那些儿女情长的事了，想该怎么劝文仔？是要他在新的岗位好好工作，还要告诉他李向东未必会让你一直呆在现在这个岗位？她想，只能劝文仔在新的岗位好好工作。至于李向东还需要他当秘书的话题，应该让李向东跟他说。

文仔的办公室正对着大院门口，他看见杨晓丽的车驶进来，就乘电梯到楼下迎她。见她把车停了，忙跑过去帮她开车门。

杨晓丽笑着说：“早就想跟你谈一谈了，一直都忙，抽不出时间。”

文仔不可能不知道这是客气话，说：“谢谢杨书记对我的关心。”

杨晓丽问：“还好吧？在新的岗位。”

文仔说：“还可以。”

杨晓丽说：“希望你能理解他。你跟了他那么多年，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做出这个决定的。”

文仔说：“我能理解。”

杨晓丽说：“多在一些部门工作，增加对各部门的了解，对自己会有好处。”

文仔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杨晓丽往电梯那边走去。文仔说，我们就在这下面谈吧！他说，上面说话不方便。杨晓丽这才意识到，他一个普通科长，只能与其他人共用办公室。许多话不方便在办公室说。

事情并不像杨晓丽想象的那样，文仔找她谈的竟是小军的事。当文仔告诉她，小军与美玉有那么一种关系时，她惊得双眼瞪得大大的，虽然，昨晚还提醒过李向东，但真发生了这种事，她还是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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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6章案情分析会

李向东还没睡，手机就响了，市委秘书长在电话里说，洪常委出事了。李向东心跳了一下，问什么事了？秘书长说，被人打了。李向东说，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原来，洪常委每天晚饭后有散步的习惯。这天有个应酬，吃完饭有些晚了，却依然叫司机把他送到文化广场，说是要散一会儿步再回家。洪常委住的地方离文化广场不远，司机也知道他经常在这里散步，也是习惯了，把他载到文化广场就开车回去了。

那会儿，广场还是挺热闹的，有好几拨跳舞的人，只是洪常委散步总避开人多的地方，绕着人工湖走一圈。平时，绕着湖边散步的人也不少，但这天他来得晚了，好些散步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要么回家，要么坐在广场边上看那些人跳舞，因此，阴暗的地方便显得静。洪常委也没有想到会出事儿，还像以前那样，一边走，一边摇摆着手臂，还一边想着工作上的事。

这些天，与公安局的副处级干部谈话，效果很不好，尽管他们也还尊重他，但实际问题还是提了一大堆。说他们工作了几十年，特别是干公安这一行，不说生命有危险那么恐怖，但日夜不分，顾及不到家庭却是众所周知。几十年*劳，临近退休或离岗了，组织上总得有所照顾吧？有的还说，三十多岁就已经是副局长副处了，干到这年纪，还是原地踏步，组织上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大道理大家都懂，也不是没有觉悟，但道理归道理，觉悟归觉悟，组织上不能只要他们当老黄牛却不喂他们吃草。

还有那么两三人，当副处的时候，洪常委还是科级干部，倚老卖老，说洪常委不该管这事。公安不是还有常委局长吗？市委安排他来处理这事，很显然是不满意他们公安，很显然，常委局长是帮他们说话的。有人说得还难听，说洪常委太好管闲事了，这大半年来，都快成东江市的常委局长了。他们说，你来破案我们没意见，但你不体恤我们，我们就不欢迎你。

洪常委听得心里闷闷的，想这些人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遇到那些话说得难听的，就也不给他们面子，跟几个人吵了起来。说他们工作了几十年，受党教育了几十年，怎么就没有一点大局观念，怎么就只盯着自己那点小利益？正处和副处对你们就那么重要吗？目前，公安队伍这般没有战斗力，跟你们这些人的思想都很有关系。

此话一出，好些人就不愿听了，更难听的话也说出来了，说洪常委就是个拍马屁的人，就是一个抢功抢劳的人。几届班子领导都看中他，还不是善于讨好领导屁马拍吗？公安局的事公安局自己不能管吗？要你来查什么假球案？要你来查交通局那班人？很显然，就是想把老刘副书记做掉好自己往上爬。

洪常委见他们话越说越难听，便知道要做通他们的工作难度非常大，便与方明商量，是不是应该向李书记反映实际情况？

洪常委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说是小事，其实也是小事，然而，却完成不了。心里就很不好受，走到没人的地方，觉得从湖面吹过来的有些湿润清新，不禁停下来做深呼吸。连做了数十下，心里似乎好受许多，冷不丁，有三个人从暗处闪了出来。

他以为遇上劫贼了，正想总听说有人散步被抢劫，现在竟被自己碰上了。就听见闪出来的人说，就是他吧？有人答，肯定是他。洪常委便意识到他们是有目的的。

有人便问洪常委：“知道为什么来找你吗？”

洪常委说：“不知道。”

那人说：“因为你太爱管闲事。”

洪常委问：“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说：“这个你就用知道，只要知道以后别管闲事就是了。”

洪常委哪想到他们与公安的事有关？那都是领导之间的谈话，这么些混混怎么可以知道，因此，他还是没弄清楚自己到底管什么闲事了。

有人说：“你别装糊涂！”

有人说：“最近干什么了？你最近都管什么闲事了？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洪常委还是没有往那边想，怎么也说不通啊！公安竟会卖凶叫他洪常委别管闲事？

有人就说：“看来得让他清醒一下才行了。”

洪常委一点不怕，说：“你们想怎么样？”

有人说：“他倒比我们还厉害了！”

有人说：“看来不给他点教训不行，得让他吃点苦头！”

话音未落就有人扑上来，踢了他一脚。那一脚踢在洪常委小腹上，他哼也没哼出声，腰一弯就蹲下去了。有人却说他装死，便又扑上来踢了他几脚，因为洪常委蹲着，有一脚踢中脑袋，人就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那几个人早没影了。

开始，洪常委只是打电话给家里人，后来，觉得这事非同一般，不汇报不行，才打电话给市委秘书长。秘书长一定要他去医院，就算没什么事也要去医院检查。他说，你放心，尽量控制在小范围，不惊动太大就是了。要知道，一个常务副市长被人暗算，如果传出去，社会上便会编造出许多不靠谱的传闻，瘦肉精事件刚平息，刚离开的记者们又会杀回来，东江市马上又会成为新闻焦点。

李向东连夜召开案情分析会，那几个人是冲哪件事而来？会是谁指使的？洪常委头上虽然扎着绷带，人还清醒，说，应该不会那么简单。他说，我总觉得这与公安的事应该无关。他说，或许是因打假球事件，或许是断桥事件。他们早就想报复，但当时就报复目的才明显，所以，才等到现在，才找了这么个机会，并且假言假语。希望引开我们的注意力。

老许却不这么认为，如果，这事与前两件有关，卖凶的人不会那么仁慈，不会仅仅只是踢那么几脚，要他的命都有可能。这可是深仇大恨！

戴水平今天才从上海赶回来，也参加了这个会。听了老许的分析，连连摇头，说：“那也太荒堂了，公安的人竟和黑社会搞到一起了？说出来也没人相信！”

他这话一出，其余人都沉默了。

好一会，李向东说：“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对老许说，还记得市县发生的事吗？公安的某些人就成了黑社会的保护伞，当公安的人遇到麻烦，自己不便出面，就会找黑社会的人出面。

老许问洪常委：“一开始，他们没有动手吧？”

洪常委说：“开始还挺客气，只是口头警告我，叫我不要多管闲事。后来，才动手的。”

老许便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只是想警告你，认为你态度不好，才动手的。”

秘书长问：“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因为要当调研员？卖凶的人就可以肯定自己能当调研员吗？”

这似乎是整个事件的关键。

大家便又陷入沉默。

这是围坐在李向东办公室的小会议桌前，李向东、戴水平、方明、还有洪常委、秘书长和老许。

戴水平说：“我偏向于与公安无关。还是以报复为目的。否则，公安太不像话了，不知烂成什么样了？”

其他人都没有反驳他的话。

李向东问方明：“谈谈你的看法？”

方明说：“从表面上看，这事太不合常理，像老许说的那样，如果是复仇，他们下手会更狠，但如果是因为最近公安发生的事，又觉得太简单了，公安的人怎么会干出那么无知的事？他们肯定知道，这事一定要查到底，这不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秘书长问：“会不会以为，我们没线索查不出来？”

老许摇头说：“应该不会有这种侥幸心理。我认为，有这样一种可能，原来没想要动手，所以，事情不会发展得那么恶劣，那些人便认为，洪常委不会张扬出去。只是收卖的人沉不住气，动了手，性质才变了。”

戴水平说：“我希望还是慎重一些！”

李向东说：“问题也并不复杂，只要找到那几个人，事情就清楚了。”

戴水平问：“怎么找？不把他们的目弄清楚，从哪查起？”

李向东看着老许。

戴水平说：“我建议，还是由强哥来负责查这案子。第一，他熟悉情况。不管是打假球案、断桥案，还是现在公安现在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第二，他的能力也是不容置疑的。”

李向东意识到，这个晚上，戴水平很有些异常。以前，遇事他总是处于一种被动，总要对李向东察颜观色一番才谈自己的看法，而且，尽量与李向东保持一致。但今天，戴水平却处处主动，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观点。

他看了一下时间，说：“具体事情还是明天再商量吧！现在，我们先统一思想，第一，今天这件事不宜太张扬。洪常委和秘书长就处理得很好。这几天，洪常委是不是不要露面？找个地方养养伤。第二，先不要惊动公安那边，看看会有谁特别关心这事？第三，这个案子暂由老许负责，毕竟，这事与公安多少有些瓜葛。”

大家似乎没什么意见，便陆续站了出来。

戴水平还坐着没动，说：“李书记，我有些情况向你汇报一下。”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都几点了？你今晚是不想让我睡了。”

戴水平说：“反正也是睡不着。”

其实，方明也是有话要说的，见戴水平先开了口，便也随大家出去了。老许和洪常委也没马上回去休息。老许邀了洪常委去他办公室谈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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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7章把局搅乱

办公室只剩市长书记的时候，李向东便示意戴水平坐到沙发这边来。戴水平笑了笑，先是问文仔的事，他还呆在市政府办那边吗？他说，你那秘书位不能总空着。这头头尾尾的事没个人搭理不行。要么把文仔再招回来吧！他跟了你那么些年，对你也熟悉，要么你物色一个新的。

李向东问：“戴市长心目中是不是有好的人选了？”

戴水平“嘿嘿”笑，说：“你要我帮你干什么事都可以，唯独这事是不能帮的，更不会主动去干。”

李向东也笑了笑。彼此都知道，谁都不会让对方给自己物色秘书，这无异于让对方在自己身边安排了一个卧底。即使对方未必有那个心，你也不得不那么提防。

秘书是什么？几乎是最贴身的人。

戴水平是没话找话说，说了文仔秘书，就转入正题了。他直言不讳地说：“我想，你也应该感觉到了，在刚才的会上，我似乎在跟你唱反调。”

他说，我是觉得，你处理这事有些失公允。常委局长、强哥没有参加这个会，你却让老许参加，而且，还执意要他负责调查这事。

他说，我很清楚，在公安队伍，老许是你最信得过的人，不仅他对你的忠心，还有他的能力。这个我完全理解，但是，你也应该考虑到，大家会不会服气？我说的大家，主要是公安那些人。

他说，洪常委这事多少也与老许有关，他也属当事人之一，在处理案件的过程中会不会带有个人感情呢？如果，把持不住，会不会有偏差呢？我相信老许会正确对待，别人却未必会那么想。

李向东点点头说：“我倒把这事给忘了。”

戴水平说：“信任自己的人也是人之常情。”

李向东问：“你认为，谁负责这案子更合适呢？”

戴水平说：“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让强哥负责。”

他说，刚才我已经说了自己的道理，就不再重复了。当然，也不能完全相信他，到目前为止，我们谁都不能相信。

说了这话，觉得似有不妥，又解释道：“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尊重你的意见，特别是在别人面前。这次，你或许会有些看法，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出发点是好的。”

李向东说：“有时候，有分歧也是好事，能让我们从多个角度思考问题。这次就很好，至少，你提醒了我，还要考虑到其他的人感受。”

虽然，他没有说是否采纳对方的意见，但戴水平还是站了起来，说，我主要就是想跟你说这些，至于这些天在外面忙的情况，改天再向你汇报吧！时间也不早了。

离开李向东的办公室，戴水平看似回去休息了，但在回家的路上，他就有些迫不及待地的电话给强哥。虽然很夜了，强哥的手机并没关。

戴水平说：“你还睡得着觉？”

强哥问：“这都什么钟点了？”

戴水平说：“你说，今天的事是不是你指使人干的？”

强哥问：“什么事？”

戴水平说：“你别跟我装。一看那作派，就知道是美玉老板的大哥干的事。竟敢以洪常委下毒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强哥说：“你怎么就肯定是我指使的？”

戴水平说：“难道还有人比你们之间的关系更密切吗？他不帮你，还会帮别人吗？”

强哥说：“说不定，洪常委什么地方得罪了大哥，大哥采用一些卑鄙的手段对付他也不是没有可能。再说了，大哥那种人，有人肯花钱，什么事都会去干。现在，社会那么复杂，也不能肯定就一定是大哥干的啊！小混混多得是，花几个小钱，很多人都抢着干这种事。”

戴水平说：“你听听你这话，像是一个公安局的政委说的话吗？社会真乱成这样了？治安就那么糟糕？你这个政委都在干什么？还不跟不法分子同流合污了？”

他说，我警告你，是你干也好，不是你干也好，你都跟那个美玉说，跟那个大哥说，别***自找麻烦。

他说，你以为，这样就会嫁祸常委局长了？就算这常委局长被你玩了，你也爬不上那个位置。别以为空出那个位置，我就会推荐你，你这种人，当个政委已经到头了。

戴水平要把这条路堵死。

如果，这事与强哥有关，他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想冤枉常委局长，还不是想趁这事作掉常委局长，然后，自己想坐上那个位置？

只要他死了这个心，他就不会犯糊涂。

这会儿，戴水平有一种危机感。强哥要有什么麻烦，必然会牵扯到自己，自己不能看着强哥越滑越深。只要强哥不往下滑，他就会制止大哥再干傻事。

当然，这必须有一个前提，这事与强哥与大哥有关。

无关当然最好！

戴水平挂了强哥的电话，又打电话给常委局长。他说，你这觉还睡得踏实吗？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竟然还做呆在家里睡安稳觉。常委局长却说了一句让戴水平水平差点气死过去的话：“你的消息确凿吗？”

戴水平叫了起来：“你还没睡醒吗？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我是戴水平。”

常委局长说：“知道，知道，我听出来了。你现在在哪？”

戴水平说：“我就是在地球以外的星球，也知道东江市发生了什么事！”

常委局长说：“这种事，应该是我先知道向你汇报才合逻辑啊！”

戴水平说：“那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检讨一下自己？为什么你不知道，就已经捅到我这里来了？为什么李书记召开案情分析会，却没有通知你这个常委局长？”

常委局长说：“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李书记对我一直都有偏见，总安排洪常委管我们公安的事，总把强哥当宝贝，现在，又来了个老许，就更不把我当回事了。”

戴水平说：“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仅凭你这几句话，我就可以断定，这案子是你指使的。”

常委局长说：“这也太小儿科了吧？”

戴水平说：“一个人没有退路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现在就是这种处境，你不孤注一掷，就会从常委局长的位置上下来。所以，你想了这么个馅主意。”

他说，既把洪常委打了，消了自己的气，又可以嫁祸强哥，让他惹一身麻烦，而且，还警示李书记，别那么不可一世，任意把自己的人安插到哪里就安插到哪里。

他说，你这是一箭多雕！

他说，办法是够笨拙，但越笨拙越能蒙蔽人，越让人认为，你一个公安局长不可能干那么傻的事。

常委局长问：“这是你们分析会分析的结果吗？”

戴水平说：“这不是你要打听的？就是这么个结果我也不会告诉你。但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别再搞什么花样，如果，你是清白的，就老老实实，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事情总是会查清楚的，总会还你清白的。”

常委局长说：“我不可能坐视不理，这事让谁查，我都不放心。”

他说，强哥查更不放心，他会往我身上栽赃，他早瞪着我这个位置了，早就想把我作掉了，遇到这么好的机会，他不可能不会那么做。而且，我完全可以肯定，这案子是他指使的，除了他，没人干得出这种事。”

他说，还有个事，我觉得有必要说清楚，前几天，我才跟强哥和老许商量过，彼此的分工，希望老许调来后，负责美玉娱乐城那一片，原来，一直是强哥分管的，他与娱乐城的关系也很密切，如果，他指使那个大哥干出这种事是完全有可能的。一则强哥不想娱乐城这块油水地让了别人，一则娱乐城也不想让一个陌生人接管，而且，这人还是李书记的人。

他说，让那个老许查，也一样对我不利，他难道只想当个非领导职务的调研员吗？他难道不清楚，如果能把常委局长的位置空出来，将意味着什么？他是李书记的人，强哥资格再老，再得李向东宠，也不及与他那种十多年的交情。

戴水平说：“这全是你的猜测。”

常委局长说：“总之，洪常委的案子必须由我来查，否则，我冤死了，自己还不知道是怎么冤的！”

戴水平说：“你这什么意见？你可是局长，连自己人查的案都不相信了？”

常委局长笑了笑，说：“我比你更清楚公安的内部的运作。”

戴水平说：“你不配当这个局长！”

常委局长说：“把案子弄清楚了，你怎么骂我都行。”

他想，只要证明我是清白的，你们谁都不能撤我。骂几句又有什么？

戴水平说：“我还是要警告你，不可擅自行动！”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常委局长不可能听他的。其实，他要的也是这么个结果。他就是要把公安搞乱，就是要让大家各管各的一起来查这个案子。事情搞得越复杂越好，要查清楚的难度就更大，何况，这种案子也不好查，即使是强哥指使的，以他的能力，早就把漏洞都堵上了，终是不能查出结果的。

这样，李向东对常委局长更加没有好感，如果，再有他戴水平周旋，常委局长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或许，李向东还会让老许替代他的位置。戴水平清楚得很，强哥是不可能扶正的，首先，他这里就通不过。他可不想让强哥在公安长呆下去，有机会，还是希望把他挪开。

今天这么一点小事，他戴水平就为强哥为大哥担惊受吓了，以后，他们的胆子练大了，什么事干不出来？只怕自己想要掩饰开脱也无能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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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8章最坏打算

第二天一早，老许就来找李向东了，很显然，他跟李向东一样都没睡好。昨晚，李向东回到家才有一个很不好的感觉，想这事与小军的出走是否有某种关系呢？如果，有某种关系的话，这事就直接是冲着他来了，就有可能是那个美玉老板所为了。他问自己，美玉老板有那个实力吗？敢与自己叫板吗？

如果说，她在小军和文仔身上下了些许工夫，只能算是在暗处使劲，跟他李向东玩些小伎俩。正儿八经地跟他闹，也太不自量力了。就看刚才开会那个阵势，她美玉就跟东江市政府闹了。给她天大的胆，她也不敢闹！

杨晓丽从房间里出来，显然是睡着了，只是没睡踏实，听到李向东开门声，又见他久久没回房间，便出来问他怎么还不睡？问他了发生什么事？李向东说，你去睡吧！杨晓丽虽然睡眼惺忪，却坐在沙发上。她知道如果不是大事急事，李向东是不会那么晚还没办公室的，不会弄得那么晚才回来的。

李向东说：“算不得什么大事，都安排好了。”

杨晓丽问：“安排好了怎么还不睡？”

李向东站起来说：“听你的，睡了。”

说着就回房间了。他觉得，也确是没必要想那么。然而，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这会儿，他想的是小军的事，想现在的年青人怎么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你就不怕那个美玉坏了自己的名声，就不怕以后与别的女孩子在一起，人家会传闻你的闲话？现在的年青人，真是琢磨不透。文仔也一样，你跟小郝记者好端端的，突然移情别恋，又喜欢上了美玉的侄女，难道你就没想到这种行为会让多少人戳脊梁骨？至少，你也要考虑到我李向东的感受吧？我李向东可是可以决定你命运的人！

现在的年青人，真不知是什么样的爱情观？谈恋爱似乎不是为了结婚？更多想到的是做床上的事。也不知要与多少人上了床才考虑结婚！

他翻了一个身，感觉杨晓丽又睡了，许是因为李向东回来了，这次便睡得沉了。

于是，他对自己说，睡吧！没什么好想的，洪常委的事自然有人去负责，自然有人会查得水落石出，小军的事急也急不来，而且，不让他吃点苦头是不会醒悟的。只是觉得文仔倒有些儿遗撼，毕竟，心里还是很希望他当自己秘书的。

迷迷糊糊睡着了，但还是在每天该醒的时间段醒来了。

杨晓丽说：“多睡一会吧！”

李向东说：“躺着也未必睡得着，反而更伤神。”

杨晓丽问：“都想些什么呢？”

李向东说：“也没想什么！”

杨晓丽说：“应该是小军的事吧？”

多大多难的事做难得了他？那些似乎都习以为常了，只是这当父亲的责任还未必放得下。

她说：“今天，我找他谈谈吧！”

李向东说：“好点跟他谈，别像我那么谈崩了。”

杨晓丽笑了笑，说：“我能跟我一样吗？你太以他父亲自居，根本就不是跟他谈，而是教训他。”

两人还像平时那样，一起去食堂吃早餐。也像平时那样，杨晓丽只顾自己吃，李向东却在小套间吃，与那些常委市长们一边吃，一边开碰头会。除了洪常委的事不谈，大家谈的都是些日常工作的平常事。戴水平也没能睡踏实，问李向东上午是否有时间？准备向他汇报一下这些天在外面的情况。其实，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布置好了，李向东这边有时间，他就电话通知那几个一同外出的人九点在李向东的办公室集中。

老许是在汇报会前先与李向东谈他对案情掌握的情况的。他第一句话就让李向东有点心凉。

他说，这个案子未必能破。

他说，洪常委并不能说清楚那几个人的相貌特征，当时，光线很暗，洪常委还没等看清他们，就被他们踢昏了。当时，周边的人也不多，又没有太大的动静，没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否则，也不会等到洪常委苏醒了才打电话通知家里人。

他说，我还是认为，还是应该做最坏的打算。

李向东问：“最坏的打算是什么？”

老许说：“恐吓洪常委还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他们真正要恐吓的人是你。”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说：“你是说，如果，我执意不改，他们还有可能会对我下手？”

老许说：“多一个心眼总不会是坏事！”

李向东说：“他们反了？他们以为他们是谁？这是谁的天下？是**的天下。”

这么说，他又觉得站在自己对立面的也是**人。心里想，不可能，公安那帮人，绝对不会那么齐心，也绝对不会因为一个调研员的职务跟我过不去。于是，他想起了戴水平的话，想老许如此这番，会不会也带有个人目的呢？怎么说常委局长也不会那么干啊！怎么说他也不可能把公安那些人团结得拧成一股绳啊！

常言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真要做到这一点，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容易的话，也就没有这么一句警世的话了。

至此，李向东意识到，这是他到东江市后遇到的最棘手的问题，查打假球案，查断桥事件都不能相比拟。毕竟，那些都是主动的，又有省委主要领导在后面撑腰。

如今这事，却是你李向东在日常工作中遇到的难题，是几乎不可能与你相抗衡的下面人对你的挑战。以前，你李向东与下面人有过争端吗？下面人敢在你面前说个“不”字吗？这官越当越大，下面人反而不卖你的帐了。

他问自己，问题出在哪里？公安这帮人为什么离你那么远，且站到你的对立面，且敢出来跟你较劲了。

他想，问题应该出在自己对公安那帮人的不够重视，出在对常委局长的不够尊重。如果，这是一个普通的部门单位，那些人或不敢跟你叫板，而他们偏偏是一个铁腕单位，谁都不得不给几分面子的单位。而且，这些年，公安系统的权力越来越大，几乎是全社会的事都可以管，这样一个单位，你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们也甩手不配合你，东江市就会乱成一锅粥，别说你要建设幸福东江，就是想要达到最基本的稳定也成问题。所以，他们也未必会把你放在眼里。

他想，在整个公安队伍中，你只是尊重一个强哥，又常常要洪常委插手负责公安的工作，现在，又把老许弄了过来，很明显的让人意识到，你李向东根本就没把其他人当回事，没把常委局长当回事。常委局长暗中跟你较劲，似乎也在常理之中了。

然而，李向东想不明白的是，你常委局长真要跟我较劲，也不能用那么龌龊的手段吧？你常委局长这不是把自己当黑社会头目了？

李向东心跳了一下，告诉自己，这会不会就是洪常委事件的真正目的呢？是不是就是让你意识到，常委局长已经跟你叫板了呢？你一直不尊重常委局长，有人就是要让你误会，因为你的不尊重，所以常委局长忍无可忍，铤而走险，用这么一种形式，让你李向东尊重他。

想通这一点，他感觉自己轻松了许多，因此，戴水平他们来谈汇报外出打造品牌的情况时，他已不再分心牵挂洪常委事件了。他要静观其变。

戴水平再一次让李向东感觉到他办事的能力。一个人做不成某一件事并不重要，但你要有自己的看法，你得弄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你连问题都找不到，很显然，就是不可能找到出路，就是在应付工作。戴水平在负责打造品牌这项工作中，哪一个阶段的工作是让人满意的？哪一个阶段不是让人感觉到他的无能为力？

李向东问：“其他人，你们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如果，在大城市安不住脚，是否先从二线城市起步？”

有人说：“不是不可以采用这种形式，只是这种形式见效慢。”

大家都清楚地知道，这个品牌打造出来后，如果不利用好，来年再进行一次评选大赛，新的大奖诞生，旧的大奖就会过时，就会被人遗忘。

李向东说：“我们必须找到一个立足点，才有可能迅速扩展。”

他想起了小军的那个方案，其中最突出的一点就是抓住重点，重点突破。虽然，这种形式很老套，**人却是屡试不爽。

李向东说：“我们先在二线城市设点，在重点城市宣传，通过点和宣传，加大提高知名度的力度，采用循序渐进的形式，进入重点城市。”

戴水平说：“我们的投入会不会太大？在二线城市设点，效果未必好，还有可能会出现亏本的现象。”

副镇长说：“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他说，我们不是没有选择地在二线城市设点，但不要太分散，确定两三个目标，重点突破。

他说，我们还可以与一些二线超市连营，或扶持一些小经营者，以建立连锁店的形式，先一步进入重点城市。比如，在京城和上海，我们可以从外围开始，逐渐向中心发展。我们可以先在省城，深圳设点，宣传炒热我们的品牌。

他说，只要我们设的点不在乎规模，或者以中小型规模为主，我相信一定能找到一些合作者。

李向东很清楚，这种形式有些琐碎，要下更大的工夫，却是最适用的。毕竟，东江的服装品牌，还是要先从中低档开始，形成了规模，才有可能考虑赚取高消费群的钱。

戴水平说：“我看只能采用这种形式了。”

李向东说：“这应该是符合实际的形式。”

戴水平便对副镇长说：“你把你的想法形成方案，我们再好好研究研究。”

李向东说：“必须抓紧。”

副镇长连连点头。

李向东想起了什么，说：“让文仔配合你。”

说完，他就打电话给文仔，叫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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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9章不能钻进死胡同

会议刚结束，便有人敲门进来，李向东抬头看，却是公安局的两位退居二线的副调研员。他们说是来向李书记反映情况的，坐下后，喝了茶，他们便说，常委局长的不是，先说他的工作能力有限办法不多，每每处理问题，总是采用最笨拙的办法，比如，发生几起进屋偷盗案后，才意识到这方面的预防工作没有做好，才布置加强巡警的巡逻。因此，这些年公安的工作总处于一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局面。他们说，常委局长对公安干警们的关心更是不够，连连最起码的加班补贴都发不足，更别说其他方面的关心了，很大程度地打击了大家的积极性。当然，他们也谈到了自己的情况，说自己工作了几十年，临近退休了，但福利待遇还不及一些企业管理人员。

李向东只是听，不发表任何意见。

因为如何评价常委局长的能力水平？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即使说得清，你也不能在他的手下表述，而且，有些问题也解释不来。比如福利待遇问题，是有统一标准的，而且，鉴于公安干警行业的特殊性，待遇也比其他部门单位高，硬要高攀与一些企业管理人员比，便显得不实际了。本来，每一个地区的公职人员的待遇都不是本地区最高的。

然而，李向东意识到，这两人反映的情况应该是对强哥有利的，或者说，是来替强哥说好话的。于是，他问，你们认为，谁更适合当常委局长呢？两人也很警觉，马上说，没有，我们没其他意思，只是希望李书记以后多关心公安系统，从工作上关心，也要从生活上关心。李向东便想，这是不是与洪常委事件有直接关系呢？应该是洪常委事件的延续吧？

李向东说：“昨晚发生的了一件事，你们应该知道吧？”

两人问：“不知李书记说的是什么事？”

李向东说：“洪常委的事。”

两人便说：“知道，知道。他家里人报了案，一早公安系统就有好些人知道了。”

李向东不露声色，昨晚洪常委并没有报案，强哥怎么会知道这事呢？疑团还没解开，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打电话来的却是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长，说是想跟李书记约个时间谈谈。

李向东说：“现在我正好有时间。”

那位副局长也像刚才那两个副调研员一样，也是结伴而来的，不同的是，与他来的是一位副政委。

他们说，最近公安领导班子成员发生了一些情绪，很让市委市政府不满意，洪常委代表市委市政府下去做大家的思想工作，有些话可以说得不好听，所以，有的人心怀不满。

他们说，大多数人是好的，都很理解市委市政府难处的，也非常支持市委市政府的决定，只是有些人，出于某种目的，想要达到某种目的。比如说，公安领导班子一直存在不团结现象，主要是党政一把手的不团结。有的人总认为，自己工作能力强，目中无人，在处理许多重大事情时，不讲组织原则，擅自做决定，才导致了今天这种不团结的状况。

他们说，他们不评价常委局长的能力如何？但组织上即使任命他当局长，从某种角度说，就是肯定了他的能力和水平，即使不服气，那也只是个人偏面的看法，不能处理了这种组织与个人的关系，这本身就意味着能力水平的问题，一个人业务水平再高，政治水平跟不上，那也只能说，他不具备当领导的素质。

李向东问：“你们说的是强哥吧？”

两人便点头。

李向东说：“这种情况，组织上也有所了解。这次洪常委也带着解决这个问题下去的。但是，我听说，你们并不欢迎洪常委。”

两人说：“我们是非常支持和配合洪常委的。昨天发生的事，是某些人所为。”

李向东说：“你们怀疑是强哥所为吗？”

两人说：“这还要经过调查，还要拿到确凿的证据。”

李向东说：“你们不知道，洪常委与强哥一直合作得很好吗？”

两人便不说话了。

很显然，他们是来替常委局长说话的。两大阵营的人都闻风而动了。这就是说，常委局长和强哥都听到了风声，都在证明这事可能是对方干的。刚才，李向东对强哥产生的怀疑，不得不打消了一半。

现在，想要做好保密工作是非常难的，何况，要对常委局长强哥这样的人秘密。此时，李向东倒觉得，不必在泄密的问题上下太大的工夫，更要摸清楚的是，谁开了这事？两个行家精明人，谁会干出那么愚蠢的事情？

他打电话给常委局长，通知他下午自己要去公安走一走。他再不想呆在办公室里等公安那些人一拨拨地来找他。他要表明自己的态度，要隔山敲虎，让那个别有用心的人收敛收敛。如果，这事达不到目的，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下午，李向东把方明也叫去了。公安局党委会议室坐了十几号人，包括局领导和非领导职务的副调研员。会议桌上摆了各式水果，大家脸上也都挂满笑，没有半点紧张的气氛。

常委局长先说了一番客气话，感谢李书记、方书记对公安的关心，百忙之中，还抽时间来指导我们的工作。然后，说，最近，说了公安这阵的情况，主动承认这与他本人有很大的关系，在这里，向在座各位，包括像李书记，方书记，以及各位共事多年的搭档们检讨，一是辜负了市委对自己的要求，二是辜负了同事们对自己的期望。他没有谈洪常委的事，因为还没有从正式渠道听到这个消息，因此，在正式会议上便不便提及。

因此，李向东便以此事开始他的说话。

他说，他一到东江市，对洪常委就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有人以为，他们早就认识，有某种旧交情，其实，他是到了东江市才认识洪常委的。为什么他与洪常委有那么一种特殊感情呢？主要原因还是彼此能够坦诚相待，当然，主要还是洪常委坦诚于他，因此，遇到许多棘手问题，他让洪常委去负责。

李向东说：“具体都负责了什么？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他说，这是不是就说明洪常委的能力水平比其他同志都高呢？我想，也未必。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让他去办事，我更放心。因为，他所表现的责任感，让我放心，他与我的沟通，总让我知道每件事，各个阶段的进程情况，或顺利，或遇到困难，对我把握整个大局提供了有非常有益的参考。许多时候，领导更需要这些，需要一种踏实感。不管你的能力水平多高，你与领导缺少沟通，什么事都等到完成以后再向领导汇报和沟通，领导便常常会有一种不踏实感。在你没完成任务期间，领导是非常不踏实的！

大家不可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都低着头没说话。

李向东说：“当然，首先我要检讨自己，没能主动与在坐各位加强沟通。”

有人就想，你就是主动沟通，也只是跟常委局长沟通，怎么也不会轮到我们这种身份的人。

有人就想，你这是在批评常委局长和强哥，他们是一两把手，与你沟通是他们的事。我们真要与你沟通，你未必会接见我们。

李向东说：“今天，有几位同志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已经主动与我沟通，我希望，这种状况能够一直保持下去。”

他并没有指名，谁与他沟通过，心里都有数，想常委局长与强哥心里也有数。

他继续说：“许多问题的产生，不是一天两天的，为什么有些同志对组织上有意见呢？为什么一直没有反映上来呢？说到底，还是沟通的问题。我并不觉得存在的问题有多严重。每一个人都希望能得到自认为需要的待遇，但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冷静地思考一下，目前，我们做得到吗？别说你们的待遇比不上企业的管理人员，就是我的待遇与他们相比，也自愧不如。我就不想提高自己的待遇吗？现实告诉我们，我们只是适可而止。”

同样的话，不一样的人说出来效果是不一样的。如果这话是洪常委说的，肯定会招来一些人的反对，但从李向东嘴里说出来，大家只能保持沉默。这就是官职的作用，与能力水平似乎没多大关系。

他说：“我承认，我们的待遇还有待于提高，但是，我们不能以这个借口就工作，或者消极工作。”

话题一转，就转到洪常委的事件上了。

李向东说，昨天，发生了一件很不幸的事，洪常委晚上散步的时候被人打了。这是在向我们挑衅，或者说，是在向我李向东挑衅。因为，许多人都知道洪常委与我的特殊关系，很明显，这是冲着我来的。”

李向东说，我可能告诉大家，这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管多难再没有线索，也一定要查下去。今天，我到这里来，除了听取大家对市委市政府的意见外，还希望看见，谁愿意来负责查这起案？

李向东环视大家一眼。

强哥说：“我愿意负责查这起案。”

李向东说：“我不希望常委局长和强哥政委负责查这起案。”

很显然，他让大家意识到这是一个争权夺利的案件，他们两人是最大的嫌疑人。

常委局长说：“我建议，让老许来查。”

李向东摇头，说：“老许还没正式调入，我还不希望他参与进来，”

其他人便在犹豫。这可不是查案子那么简单的事情。这还有一个站队的问题，如果，这是一个争权夺利的案件，疑点最大的就是强哥，只有他才有可能干这种事，常委局长有什么好争的？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有必要玩这伎俩吗？有必要干这种栽赃的事吗？而且，这案件能不能查个出落石水呢？查不出来，你可就两头都不讨好了。

强哥坚持说：“我认为，我查这案子最合适。”

他直言不讳地说，从种种迹象表明，我是最大的嫌疑人之一，别人查我不放心，查不出来，这就成千古奇冤了。

他说，请李书记放心，我并没有想要通过查这个案件，想要隐瞒什么！我只是想洗清自己，只是想把真正的幕后指使揪出来。

这么说的时候，他便瞪着常委局长。

常委局长说：“我同意李书记的意见，我们都不插手这件案。”

李向东方明问：“你怎么看？”

方明说：“我的意见是，由负责刑侦的副局长负责查这起案件。直接向我和李书记负责。当然，我们希望这起案件，是另一种性质。”

负责刑侦的副局长说：“我接受任务。”

既然点到名，不接受也不行了，想查不查得出来？你们两位局长政委也怪不得我。

强哥政委很不放心，这副局长可是常委局长的人。

离开公安的时候，常委局长悄悄对李向东和方明说，幸好，你们没让强哥查这案子。李向东问，为什么？常委局长便告诉他们强哥与娱乐城关系密切。他说，从做案的手段看，只有那些混江湖的人才干得出来。

李向东心里跳了一下，对方明说：“这是一条很有价值的线索。”

方明笑了笑，问：“你是说常委局长提供的线索有价值？还是他说这番话是不是有某种动机？”

李向东也笑了。

方明说：“我还是认为，我们不能钻入牛角尖，不能只局限于这么一种可能。”

李向东点头说：“今天，至少让我意识到强哥更迫切地希望弄清楚事件的真相。”

方明问：“是做贼心虚吗？”

李向东说：“这就要靠你去证实了。”

方明说：“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苦肉计，种种迹象似乎对强哥都不利，如果，常委局长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弄出这事件，也不是不可能。”

李向东说：“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不管谁，都与黑社会组织有关。”

方明说：“东江市的公安不知烂成什么样了？”

说完，两人的脸上都很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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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0章吃软饭也是成功

在会上，强哥一直都在暗暗观察常委局长，当提出由分管刑侦的副局长负责查这案子时，强哥常委局长瞟了强哥一眼，他立时意识到，这是常委局长流露出的一丝得意，你强哥不是要查这案吗？就是不让你查，不让你沾边儿。那刑侦副局长是什么人？虽然不是常委局长提拔的，却一直与常委局长臭味相投，要他负责无异就是在常委局长的掌握之下。

此时，强哥已经可以断定，洪常委被打与报复无关。这完全是一场政治争斗。从表面来看，这事是想要常委局长倒霉的人干的。比如，那几个人说的话，不就是常委局长老早就想要说的话吗？你洪常委管过界了，常委局长忍无可忍了。卖凶伤人会把心里话讨出来吗？会让洪常委知道真正的目的吗？

那么故意制造假像的人是谁？

不言而喻，是想要常委局长倒霉的人。想要常委局长倒霉的人似乎只有两个，一个是强哥，一个是老许。如果，脚跟还没站稳又有李向东做后台的老许那么做就太傻了，于是，除了你强哥就没有其他人了。

这看似拙劣的手段，却隐藏着玄机。

常委局长把自己摆出来，却栽赃强哥。

老实说，常委局长对他强哥是怀恨在心的，早就想要做掉他的，老许调过来，大家情绪波动，或许就是做掉他强哥的时机了。老许不可能一直当那个调研员，总是要上位的，上什么位？一下子上到常委局长的位似乎不可能，那么就有可能替代你强哥，你强哥出于保护自己，又企图往上爬，做出这种事就顺理成章。

于是，常委局长便导演了这么一场多少有点苦肉计的小把戏。你还别说，这小把戏还是挺迷惑人的。如果，强哥不是当事人，他也会这么猜疑。

强哥知道自己不能袖手旁观了。

他打电话给方明，说要见他，说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见面后，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方明也很不客气地说，在问题还没弄清楚之前，各种可能都会发生，但请相信，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他说，往往有这样一种情况，有些事并不是自己想要干的，但自己的某种情绪影响了身边人，身边人出于维护这个人的目的，或许，就会干出一些谁都不愿看到的事。所以，到目前为止，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怀疑对象。他说，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要通过这件事进行一次自查，查查自己有没有管好身边的人。我说的这个身边人范围很广，包括自己的亲朋好友，也包括自己的手下，平时与自己交往比较好的人。为了某种目的，谁也不能肯定他们就不会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行为。

强哥心里“扑扑”跳，方明是在暗示他什么？他也听到了不利于他强哥的话，至少，他知道他强哥与娱乐城的关系。这种下三滥的手法，完全是大哥那种人做事风格。

强哥不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从昨晚接到戴水平的电话，他心里就在盘算这事会不会是大哥干的？然而，他基本找不出大哥干这事的理由。如果，大哥硬要那么干，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收了别人钱。大哥这种人，看在钱的份上，什么事都会干。

然而，他又想，如果，真是大哥收了别人钱财干的，那反倒是一件好事了。

强哥打电话给大哥，说要见他。

大哥说：“你有什么事吧？”

强哥说：“见了面再谈。”

大哥就说：“你不会又听到什么传闻，要来搜查我吧？”

强哥说：“你说呢？”

大哥说：“那你就过来好了。”

他摆出一副不怕他搜的样子。强哥却在心里想，就你这种人才想到我强哥还会去搜你办公室。如果，你还敢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藏在办公室，那你要么蠢得像头猪，要么就是大智若愚了。

强哥见到大哥，先是敲打了他一番，问他最近有没有干那种偷鸡模狗的事。大哥说，你还能干吗？你的人都盯着我呢？我有个风吹草动，你的人还不马上把我抓起来？他说，我已经像美玉保证过了，再不沾白粉了。我这人说到做到，答应美玉的事，就不会再做。

强哥问：“除了白粉的事呢？就不会干些替人挡灾消祸的事？”

大哥说：“你有话直说吧！”

强哥说：“昨天，洪常委被人打了，你应该知道吧？”

大哥说：“洪常委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如果，他跑到我这来闹场，别说是常委，就是市长书记，我也一样不给他面子。”

强哥说：“你别往娱乐城扯，我说的是外面。你有没叫人去干这种事吧？”

大哥说：“你可以查啊！你不是公安警察吗？你查清楚了，再来跟我说。”

强哥说：“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如果，查出来是你干的，我决不会放过你。”

大哥说：“我知道，你早就想置我死地了。”

强哥说：“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干的？”

大哥说：“你查好了。”

强哥说：“你以为我查不出来吗？”

大哥说：“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强哥说：“如果查出来，我连你的老底一起掀出来。”

大哥咧嘴一笑，说：“我好怕啊！但是，我非常希望你查出来，为民除害。”

不要以为强哥傻得以为大哥会告诉他，他这么问大哥，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他的脸。他在观察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要从那些细微的变化里窥探到想要看到的东西。想要从大哥的脸上看到点什么并不难。如果，只是凭主观判断就能定案的话，强哥可以很自信地说，他能从嫌疑犯脸上的变化看出隐藏很深的东西。

这会儿，他没能从大哥脸上看到什么，也就是说，他没可以断定，这事很有可能与大哥无关。

离开大哥的办公室，他直接去了美玉那，然而，她却不在。他打电话给她，问她在哪里？最近，他总觉得美玉很有些神秘，想要找到她，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以前，她透明得随时可以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她说：“我在家里。”

她的家离娱乐城很远。

强哥说：“你最近怎么总呆在家里？娱乐城也不管了吗？完全交给你大哥了吗？”

美玉说：“不是有你看着吗？只要他不沾白粉，其他的事我是不担心的。”

强哥说：“我现在去你那。”

美玉问：“你来干什么？”

强哥说：“当然是有事要跟你谈了。”

美玉说：“有事在电话里说。”

强哥说：“你不会是在家里藏着个男人吧？”

美玉说：“真让你说中了。你过来不方便。”

强哥“嘿嘿”地笑，说：“我还一定要过去了。”

美玉说：“那你就过来吧！”

这些天，小军总时不时地来找她，总让她担心，跟强哥在一起的时候，小军会来敲她的门，又担心跟小军在一起的时候，强哥会来敲她的门，因此，她总想办法避免他们碰在一起。昨天，小军突然说，他不回去了，要在她这里过夜，她就把他带回家里了。她的家只有她一个人住，以前住在娱乐城，这家基本就空着。那是一个三层楼的别墅，那年开发城郊的一个住宅小区，建别墅群时，她就给自己留了一幢。

强哥已经有几天没有来找她了，她估计，强哥随时会找上门来，因此，在家里住得也不踏实，一早就拉小军去省城。小军说，他再不想成天这么游手好闲。说如果，她要他帮她打理房地产的事，是不是从今天就开始让他进入角色？

美玉说：“不急，有什么好急的？如果，真让你进入角色，我担心你成天忙，又会嫌忙得一点时间也没有了。”

小军说：“我不怕忙，我就怕闲得时间不能打发。”

美玉说：“你就当陪我吧？陪我好好玩一段时间。”

小军说：“如果，我总这么陪你不干正事，我老爸对我就更有看法了。我也不想让自己觉得像是一个吃软饭傍有钱女人的小男人。”

美玉便笑了起来，说：“你觉得自己像是那样的人吗？如果，我要找一个吃软饭的小男人，也不会找一个像你这样留过洋的吧？我可掌控不了。”

小军心里很郁闷，想你这样的女人，能控制不了男人吗？什么样的男人你都能掌控，特别是在床上。这样，他又想到她骑在自己身上驰骋的样子，那份得意，那份陶醉。他越来越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这个女人是不是就真把自己当成一个玩弄的小男人呢？好几次，他都想要争取主动，想要把她掀下马，然而，她紧紧地抓住马尾巴，抓得他不得不呲牙咧齿，不得不放弃。

昨晚，跟老爸吵了一架跑出来后，他想要改变自己的欲/望就更加强烈，想要做正事的念头就越发迫切。因此，美玉提出去去省城时，他又说：“我们是不是去看看你选中的目标？去看看你下一步想要在哪里开发房地产？”

美玉说：“你真想要去吗？”

小军说：“我不想让我老爸看不起我，让所有认识我的人看不起我。”

美玉说：“你想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

小军说：“是的。”

美玉说：“你还是个孩子，还很不成熟。”

她说，为什么就一定要证明自己呢？你不觉得，你能跟我在一起就已经证明自己了，能跟我美玉在一起，让我美玉喜欢的人，就已经成功一半了吗？

她说，你知道，有多少男人想要跟我在一起？你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你认为，跟我美玉在一起，吃软饭就不算成功的男人吗？你回去告诉你爸，说各人成功的形式都不一样，能傍上女人的男人也是一种成功。

她是笑着说这些话的，让小军有一种真假难辩。昨晚，小军告诉他，已经跟李向东吵翻了，李向东已经知道他与她之间的关系了，美玉心里很有一种说不出的愉快，想那李向东一定把鼻子都气歪了。你李向东不跟我美玉在一起，我就把魔爪伸向你儿子，要你儿子跟我在一起。这可是你成全我的！所以，昨晚，美玉显得特别兴奋，一次比一次狠地折腾小军，如果不是体力不支，她还不定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呢！

现在如今，她还觉得自己周身软绵绵无力呢！

强哥赶到别墅扑了空，又打电话给美玉。美玉说，你还真跑到我家去了？你真认为，我会呆在那里等你吗？她说，我老实告诉你吧！我在省城，我要在省城呆几天才回去。

那个家伙，可是干公安的，如果，留在东江市，小军又那么粘身，还不被他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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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1章停业一星期

李向东忙完该忙完的事才打电话给杨晓丽，问她找小军谈过了吗？杨晓丽说，这一天都在打他的手机，一直都处于关机状态。李向东想了想，便打电话给美玉。

他很不客气地说：“你叫小军听电话。”

美玉却叫了起来，说：“你找儿子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我怎么会跟他在一起呢？”

李向东说：“你别装了，他不跟你在一起还会跟谁在一起？”

美玉说：“他真不在我这里。”

李向东便说：“你转告他，今天他要不回来，以后就别回来了！”

他要把恨话甩出去，让美玉去理解。虽然，小军变成这样，与美玉很有关系，但也是你没管好自己的儿子，人家放出诱饵，你可以不上钩啊！你上了钩就怨不得别人，更没有责怪人家的道理！

美玉这边也是劝过小军的，虽然她这老牛吃了小军这嫩草很有一种成就感，但一直都担心李向东知道，如今，李向东知道了，她曾埋怨过小军，还曾说他怎么就承认了？你不承认也可以啊！管得别人怎么说？别人怎么说都不是事实，但你自己承认就是事实了。

在省城逛街走超市的时候，她还劝小军回去向李向东认错，千万百计要小军挽回自己承认了与她美玉上床的事。她说，你就说你是一时性急太胡乱承认的，你和我根本没有那种关系。她说，你自己也很清楚，你跟我是没有将来的，你跟我在一起的将来只能在生意方面有所建树，感情方面，你不可能跟我长久。你爸也不会让你跟我长久。我们只能是属于那种曾经拥有的。她说，过个十年八年，你美玉大姐还有吸引力吗？过个十年八年，你美玉大姐把你扶上去了，身份不一样了，喜欢你的年青女孩子多得是，甚至还会有一些漂亮的女演员明星喜欢你，你难道还抱着美玉大姐这棵老树不放？

她必须劝小军回家，不能让他那么粘身，这强哥那边也不好周旋，更何况，还不知道李向东会怎么样？

美玉不是第一次玩靓仔，却是第一次玩得那么麻烦。以前那些靓仔弄几个钱就打发了，再有想敲诈她的，跟大哥说一声，马上就能化解，现如今这小军，你不能不好言相劝。

小军又一点不开窍，像是不把话说明白就不能理解，还傻乎乎的海誓山盟，弄得美玉似乎一点办法也没有，就想在床上折腾他，就想把他那马尾巴揪下来。男人就是有了这玩意儿才作贱，把这马尾巴揪下来看他还有什么海誓山盟的本钱？

李向东放下电话，想美玉是在跟他作对了，她在他这里得不到想要得到的东西，就转移目标对付小军了。这个女人真够不自量力的。你别以为靠几个男人发迹了就可以无敌于天下，你可能是我李向东的对付吗？你以前与到的男人能与我李向东对垒吗？

他打电话给强哥，叫他到他办公室来。强哥接到电话以为是谈洪常委的事，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原来，李向东早就有打算了，早就在心里定好是要他强哥查这案了。就像以前查打假球案，查断桥事件一样，刚才在公安局开的那个会只是一个烟雾弹，迷惑那些家伙的。于是，强哥便喜形于色地走进李向东的办公室。

李向东阴着脸说：“叫你来只有一件事。你想办法要美玉那个娱乐城关门一个星期。”

强哥心跳了跳，问：“发生什么事了？”

李向东说：“你不用问，按我的意思去办就行了。”

强哥说：“总得有个理由吧？”

李向东说：“理由还没有吗？要找这种娱乐城的茬，你强哥还找不到？”

强哥强笑了笑，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李向东便知道他还在想要知道自己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于是说：“你没说清楚吗？刚才我应该说得很清楚了。”

强哥问：“是不是洪常委的事跟娱乐城有关？”

李向东说：“你也太有想像力了。没关。也没理由。”

强哥就不再问了。一离开李向东的办公室，他就打电话问美玉，你什么地方得罪李书记了？美玉说，我没有得罪他啊！强哥说，那就是大哥干了什么傻事！美玉问，他没说原因吗？强哥说，没说原因。美玉那边松了一口气，问，他要你干什么？强哥说，他要你们停业一个星期。美玉说，你真要按他的指示办啊？强哥说，你都知道是指示了，我能不照办吗？他说，你就安安心心地在省城多呆几天吧！

美玉说：“你就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强哥说：“我想什么办法？我就是想办法，也是替李书记想。”

美玉说：“你是恨不得我关门是不是？”

强哥说：“你说对了，我倒觉得李书记的这一决定太英明了，否则，让大哥那么搞下去，早晚我们都要完蛋！”

美玉知道小军的事闹大了，原还以为，李向东为了面子暂时还不会对她怎么样？现在看来，他不用说理由也可以指挥得强哥团团转。

她说：“你是不是要戴市长帮忙求求情？他总得有个理由吧？你不好问他理由，他总要给戴市长一个理由吧？”

美玉还存有一丝儿侥幸，想李向东应该还不会说出是因为小军关娱乐城的门，在没有理由的状况下，他总得给戴水平一个说得过去的说法。

强哥说：“戴市长会管这事吗？这种事太小儿科了。如果，戴市长为这事找李书记的话，就等于不打自招，表明他与你有某种瓜葛。”

美玉说：“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呢？他戴市长得了我的好处，不可能不替我消灾吧？再说，我也不会夸待他。”

强哥说：“这事还是你亲自跟她说吧！我可以约他出来，但是，你必须马上从省城回来。发生那么大的事，你在省城还呆得下去吗？”

美玉说：“就知道你会要我回去，其实，你是在骗我回去吧？”

强哥说：“我会那么无聊吗？”

美玉只好说：“我这就赶回去，马上赶回去。”

然而，在见戴水平之前，她想先见见李向东，想要解除他对自己的痛恨。她对小军说，你必须马上回家，必须马上跟你爸和好。她说，你跑出来，已经给大姐招惹很多麻烦了，你爸真要跟大姐玩，十个大姐也玩不过你爸。她说，你应该知道回去怎么对你爸说了吧？一定要说你跟大姐没有那层关系，否则，大姐在东江市就呆不下去了。

小军问：“我爸要怎么对你？”

美玉说：“你要怎么样？还想跟你爸理论吗？你知道，跟当官的永远也理由不清吗？你越是理论，越是把大姐往深渊里推。”

她说，你知道吗？是往深渊里推！

她说，我真后悔了，后悔跟你在一起，后悔当初跟你发生那种关系。以后，我们不能这么明目张胆了。我们这种事，谁知道了都不好，都会说我美玉在玩弄你，所以，你爸一声命下，所有的人都会帮他制裁我。

美玉表现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她要小军可怜可怜她。要小军别再那么缠着她。她说，看来我们必须离开一段了，你应该听你爸的话回美国。我再跟你在一起，把自己也害了。

小军定定地看着她。

她说：“你别这么看我。”

小军问：“你有没有喜欢我？”

美玉说：“这还用说吗？你自己感觉不到吗？”

小军说：“我现在感觉到的是，你更在乎我爸对你的态度。”

美玉说：“不好理解吗？很容易理解吧？”

虽然，李向东要对她实行报复，但是，她也感觉这存在能一种失与得，毕竟，她找到了一个甩掉小军的理由。不是我不跟你在一起，我以确是斗不过你爸，才不得不放手。不仅是不能再与你有这种关系了，而且，也不敢叫你帮我打理房地产的生意了。

这么想，本很心焦的美玉反而有了一丝儿安慰。

回到东江市，已经快下班了。美玉打电话给李向东，说要见见他。她说，我们之间一定产生误会了，希望李书记能听听我的解释。李向东说，还有必要解释吗？你不会也像小军那么幼稚吧？美玉说，你认为，那都是真的吗？你不认为，你知道的那些事是一面之言吗？李向东反而被她问哑了，想这怎么可能？难道文仔还会跟他说假话？难道小军无端端地要吞下这死猫认了这笔风流事？

说心里话，李向东是想听美玉解释的，他太不愿意发生这种事了，太感觉到这种事荒唐得不靠谱。但他还是汲取了上次的经验，把文仔叫了过来，也可以起到一种震慑她的作用，如果，你说的是假话，总会在文仔面前心虚吧？

美玉是自己一个人去李向东办公室的，她把车开到九楼楼下，就叫小军下车了。她说，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如果，你想要大姐好，就不要跟你爸吵，不再说你跟大姐的事。

然而，美玉刚坐下，文仔就进来了。

她说：“李书记还是不相信我。”

李向东没理她，只是问文仔：“找我有事吗？”

文仔反应快，说：“有点事想趁下班前跟你谈谈。”

李向东问：“私事吗？”

文仔说：“私事。”

李向东就说：“你等一下吧！我先处理美玉老板的事。”

文仔就对美玉说：“我不知道你来找李书记。”

美玉说：“我也是来找他谈点私事的。”

李向东对文仔说：“谈小军的事。你也坐下来听听吧！”

他这话一出，文仔就理所当然地留下来了，就像以前当秘书那样，泡茶斟茶。

李向东催美玉：“你吧？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

美玉不敢提娱乐城关门停业的事，这无异于把强哥出卖了。她说：“今天，小军告诉我，说你们昨晚吵了一场架，吵架的内容与我有关，所以，我从省城赶了回来。”

她说，小军说的都是气话，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你想想，我能跟他有什么事呢？我当他妈都够年岁，怎么可能跟他搞到一起？

她说，小军有时候也太任性了，只能从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以为他那么说，你会更放心让他跟我做生意。他那里知道，这有多丢你的人，有多伤你的心，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成人了，又接受那么多的教育，竟跟一个老太婆子有什么暧昧关系。说出来，谁不在背后笑你李书记。更何况，这对我也不好啊！至少，你李书记会对我有看法。在东江市，谁不想给你李书记好印象？就算你李书记把我美玉当回事，我也不会得罪你啊！

她说，我叫他回去好好像你认错，特别是我与她的那种事，要他好好解释清楚。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多嘴舌，竟把我们说成那么一种关系。以后，我再也不敢跟小军有来往了。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我再不敢要他跟我学做生意了。

李向东就看了文仔一眼。

美玉一点不傻，说：“其实，文秘书最清楚我和小军的关系了，你给证明一下，看看我们是不是那么乱七八糟？”

她以为，文仔总应该是帮她的，你现在不是跟她侄女谈恋爱吗？你现在不是已经被李向东弄去当一个普通科长了吗？你李向东是不可能给你任何好处的，相反，我美玉多少掌握着你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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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2章最想征服的人

文仔说：“美玉老板说得没错，人有时候情急之下，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但是，小军跟我说你们的事时，他是很平静。可能他受的西方教育太多，观念与我不一样，并不在意年纪之间的差距，所以，我能感觉到，他说的是实话，就像在说他喜欢的某一个女孩子，在跟某随个女孩子谈恋爱。”

美玉脸色很难看，说：“你，你说话要过过大脑。”

文仔说：“我想得很清楚，最近，我经常在思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他说，我发现，有太多的巧合。先是你把侄女介绍给我，后又认小军这个弟弟。你跟我们真就那么有缘分吗？特别是你说是要小军帮你打理房地产生意，就更让人费解了。一个根本就不懂房地产的人，甚至于不懂中国人情世故的人，你凭什么那么看好他？

他说，后来，我想明白了，其实，美玉老板更在乎的是我们都是李书记身边的人。李书记不再让我当他的秘书，你就不再让侄女跟我交往了。因为，我已经失去了你所期望的价值。现在，李书记知道你与小军的关系，你很难能通过小军得到李书记的关照了，就又编了那么一大堆假话，希望李书记改变对你的看法。

他说，我还想过，强哥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有一段时间，我经常问自己，你们之间是不是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

美玉跳了起来，那对膨胀也很不像话地弹跳。她说，你说话要负责任。她说，我跟强哥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你一会儿说我跟小军那个什么？一会儿又说，我跟强哥也那个什么？你要拿出证据，不要能编就编，乱说一气。她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因为我反对我跟我侄女谈恋爱，想要报复我，所以就编出那么一大堆瞎话。她指着门口说，你出去，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话，没人想听你在这里编造是非。

美玉对李向东说：“你别听他乱说，根本就没有的事。”

她说，幸好，你不再让他当你的秘书。像这样的人，这么一种素质，绝对不能重用。她说，我跟小军有一种特殊的缘分，一看到他，我就喜欢他，不过，不是他说的那种喜欢，是大姐姐对小弟弟的喜欢，是长辈对晚辈的喜欢。

她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经常问自己，为什么对他那么好？我不是那种没有理智的人，但我一跟他在一起，就会有一种失去理智的状况，就有一种特殊的缘分。缘分这东西，谁也说不清。所以，我才对他许了那么多的诺。本来，我是要兑现我的承诺的，但是，你既然不高兴，我就不得不考虑了，不得不改变自己的决定了。

她说，我是希望你们父子和好的。我比谁都不愿看到你们父子反目为仇，所以，一知道小军昨晚跟你吵架，整夜没回家，我就到处去找他，好不容易才在他经常去的地方找到他，好言相劝，才把他劝回家了。你现在的电话给家里，看他是不是在家？

李向东说：“这么说，我还应该感谢你才是。”

美玉说：“不用，只要你别轻信馋言，我就满足了。”

她是死都不会认的，千方百计都要把话说圆的。

李向东问：“强哥跟你的关系很好？”

美玉说：“只是一般交往，绝对没有什么不为人自的关系。”

然而，李向东却意识到，强哥也参与了这一连串的阴谋。当他没办法真正得到他李向东器重时，他与美玉便考虑到从他身边的人下手。于是，李向东也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确不一般。

他说：“下午，强哥应该跟你通过电话吧？”

美玉愣了一下，忙摇头说：“没有。”

但李向东还是看出来了，她在说假话，她跑到他这来，应该是知道他要强哥找她娱乐城的麻烦，才来如此这般地进行解释。他笑了笑，说，你不用枉费心机，回去等着强哥去查封你的娱乐城吧！他说了一句狠话，我想，如果，强哥知道你和小军的事，会很愿意那么干的！

美玉问：“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她说，你说吧！如果，你不考虑自己的身份，你去说吧！说一些没有根据的话，看看被人戳脊梁的是谁？

李向东说：“你当然什么都不怕，你应该已经习惯了。”

美玉又跳了起来，这次是指着李向东叫：“你是市委书记，你一个市委书记怎么也说这样的话？”

李向东本是看着她的脸，但还是忍不住盯着她那对跳得很不像话的膨胀，心里热热地想，不会掉下来吧？这么想，不禁咧嘴笑了一笑。

美玉也看到了李向东的异样，想他还是对自己感兴趣的，想如果不是文仔在场，这会儿扑上去，让那对膨胀一阵乱甩，一定能把他砸晕。

她说：“你就不能不那么对我吗？我帮你找到了小军，又把他劝回去了，你就不能不对我的娱乐城采取行动吗？”

李向东说：“再说吧！”

他突然意识到，洪常委事件是否跟他们有关？强哥巴结不成功，美玉引诱不成功，见他李向东还保持沉默，就连连出狠招了，打了洪常委，再把小军拖下水，想尽办法想要制服他李向东。他想，你们也才无知了，我李向东一出招，你们招架得住吗？

美玉离开李向东办公室，马上就打电话给强哥，问他约到戴水平了吗？他说，约到了。美玉便赶往那个休闲山庄。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希望戴水平能够力挽狂澜。

到了那个预定好的别墅，只见强哥一个人。

她问：“戴市长呢？”

强哥说：“他有应酬不能来。”

她说：“是真应酬还是假应酬？”

强哥说：“你觉得，戴市长能改变李书记的决定吗？”

美玉说：“我不管，我不能停业一个星期。”

强哥说：“应该停业就得停业，硬来是不行的。”

美玉看着他说：“你根本就没约戴市长。”

强哥说：“我约了。我是亲自去他办公室约的。”

他说，你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李书记？他要对你那么狠？不会是你犯贱了吧？美玉又嚷了起来，你这是什么话？你以为，我是男人都喜欢吗？都想跟他们上床吗？我就是贱，也不会在他面前贱。她说，你再打电话给戴市长，叫他一定过来，不能到了需要他的时候，他就躲得没影。她说，他要不来，你告诉他，我会揭发他，我是什么都不管了，这次，如果不能改变李向东，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强哥却多少带开玩笑的吻说：“好了，好了。别跳了，也不知道自己负担重。”

美玉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每一次，美玉发火，一边跳，一边嚷嚷，他总会这么戏笑。但今天，她可没那个兴致。

她说：“我就是跳，我不但在你这跳，在李向东那也这么跳了。你以为他是神仙啊？以为他就不心痒痒啊？”

强哥说：“你有那本事，他还会那么对你？”

美玉说：“他后悔了，他肯定后悔了。所以，只要戴市长出面，戴市长说几句话，给他个台阶，他一定会改变主意。”

强哥说：“越说越不像话了！”

美玉说：“是你要说的，又不是我要说的。”

强哥说：“你真是贱得没人可比了。”

美玉说：“再贱也没你们男人贱。”

强哥说：“谈正事吧！”

他说，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说。

他说，目前，也只能这样了，跟李向东作对，倒霉的只能是你自己。他这个人我非常了解，轻易不会做决定，一旦决定的事，谁也无法改变。所以，他要你停业整顿，你只能停业整顿，否则，就是拿鸡蛋碰石头。

他说，戴市长也清楚这一点，才躲得远远的。

美玉说：“他想躲就躲得了吗？你也躲是不是？你真的就要带人去查封我的娱乐城是不是？”

强哥说：“我们只能这样，退一步，海阔天空。”

美玉说：“我不管，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她说，我花了那么多钱给你们是为什么？就是要你们在需要的时候能帮我，你们如果不帮，就别怪我不客气，别怪我一拍两散。

她说，你强哥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戴市长也跑不掉。

强哥说：“好，好。你有什么火冲我来吧？要不要上二楼？要不要骑马？似乎只有这种形式才能放泄你心里的憋屈了。”

美玉白了他一眼，说：“是我要发泄，还是你要发泄？你没能把戴市长约到这里，却还跑这等我，我就知道你想要干什么。几天没见没在一起，心里痒痒了是不是？但是，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看看我什么心情？”

强哥说：“有些事，是不能强来的，有些气有些火，是必须寻找另一种渠道渲泄的。”

他一手搭在美玉肩上，一手托起那对膨胀，笑嘻嘻地说，你再那么蹦，真会把它蹦掉了。美玉狠狠拍掉他的手，说，别跟我耍无赖。强哥就收敛了猥琐，很正经地说，你认为，你能左右戴市长吗？我可以告诉你，你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不帮你，你能把他怎么样？你给他钱了，行过贿了，但他不承认你又怎么样？他说，你把钱给他了？有旁证吗？他完全可以说，他一分钱也没拿，完全可以说那些钱被我截吞了。

美玉问：“他就是这么说的吗？”

强哥点点头，说：“他在办公室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难堪？我还可以肯定，以后，他连我都有戒心了。”

美玉说：“你们当官的一个比一个无赖。你会不会也那么说？会不会也说，你根本没得过我任何好处，也没跟我上过床？”

强哥摇头说：“我不会那么无赖。”

美玉说：“你是想无赖，但没法无赖！”

强哥说：“本来，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了。能帮你，我一定会帮，也是帮我自己，但现在根本帮不了。现在要找你麻烦的是李向东，是东江市委书记。”

他说，该忍的时候，还是要忍。

美玉说：“我不想忍，我想让他知道，我美玉不是好欺负的。”

强哥说：“那你就会知道，他更欺负不得！”

美玉叹了一口气说：“你们都是些没用的家伙。”

此时，她才明白，自己有多软弱多无奈。她对自己说，怨不得别人，要怨也只能怨你自己，谁叫你想父子通吃的？人家说，男人多会栽在女人手里，你却栽在男人手里，这是不是贱啊？为了吃嫩草，却把自己弄到这步田地！她想，还是老子好，能扳倒老子这东江市都是你美玉的了。

这个李向东，怎么就不喜欢女人呢？他那个老婆就那么能满足他？美玉很不服气，骑在强哥身上时，还想着李向东，想这个男人怎么就不可以征服？她闭上眼睛，想像着身上的男人就是自己很想要征服李向东，因此，比每一次都都狠都疯狂。强哥叫了起来。她说，不准叫，不准叫！她堵住他的嘴，继续发挥她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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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3章一查就能查到

这天晚上，李向东有应酬，应酬的是省某厅的领导，说是下来检查东江市的农业，由方明陪着转了大半天，主要还是看有关瘦肉精的问题。这位省厅领导是从国务院下来的挂职干部，呆个一两年，再回国务院定是上一个台阶的，而且，因为年青，仕途前程难于估量。因此，欺老莫欺幼，方明打电话征求李向东的意见是否陪他吃晚饭？李向东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这个年青人话很多，坐在餐桌上也说个不停，时不时流露出一种少年得志。说在上面与某某领导的交往，说那年国务院的某某决策是他起草的，且在领导的层层把关后，还保留着他的基本思路。又说他到下面来的一些感慨，觉得下面的工作虽有难度，但只要方式方法得当，还是能够迎刃而解的。

李向东心里便想，他在上面也是这种作派吗？如果，他也是这么没天没地，锋芒太露，定是不得人心，不得领导的心，绝对不可能被选中下来挂职。他想，这种人走的是两种极端，在上面压抑得久了，到了下面才有这种扬眉吐气，但这种扬眉吐气往往又会害了自己。看来，他不摔摔跟头，是很难成熟的。

当然，方明他们附和的都是奉承话，说他年青有为，说他站得高看得远，说他有理论现在又实践了，将来一定前程万里。那年青听得满脸红光，比喝了酒还兴奋。

李向东几乎一言不发，也尽量少喝酒。

他敬李向东酒时，李向东只是说：“年青人多喝点。”

他说：“李书记年纪也不大嘛！”

李向东说：“没法比。你一个进步就是正厅了，我却要摸爬滚打十几年。”

他问：“李书记是基层上来的？”

李向东说：“真正的基层，省机关也没呆过一天。”

他就说：“这就更要敬你了，能这么从基层一步步上来很不容易，要付出的代价更多，而且，成功的少之又少。”

李向东说：“我们以成败论英雄，你一个跨步，我们却要走一辈子。”

他说：“李书记真是一个低调的人。”

李向东说：“也没什么可炫耀的。”

他“哈哈”笑起来，问：“不是在说我吧？”

李向东心里又不得不佩服他的敏锐，嘴上却说：“我说的是实话，跟你一比较，越来越感到一代更多一代强。”

喝了酒，那年青领导就更多话了，开始谈这次到东江市的感慨，说东江市这次处理瘦肉精的问题还是很到位的，这么轰动的一件事，却没掀起多大波澜，如果，在其他地方，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有时候，这种看似与政府无关的事，处理不及时，地方领导也会受牵连进去，也会承担责任。

他又感慨东江市的农业发展，说种田种粮，经济效益总是上不去，还是东江市这种模型好，农民得益高，但是，在中国这样的农业大国，又要实行粮食自给，能够走出这么一条路，实在不容易，可以看出来东江市委市政府的超前意识和敢为人先的精神。

李向东笑了笑，说：“还是遇到很大压力的，在你之前，省农业厅的领导基本不到我们这来。我们这一块，只能算是一块小小的自留地，不能不普及，不能全面推广。”

说着，手机响了，李向东忙说，对不起，接个电话。心里却想，这个电话来得太及时，可以找到离开的理由了，于是，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

等着对方说话的，对方却不吱声，李向东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说话，有什么事？不知对方是谁，只能这么说。

对方说：“你在外面应酬吗？”

李向东的心跳了起来，是表妹的声音。

他问：“你在哪？”

已经离开房间，酒店的走廊很静，能够感觉到表妹在电话里笑了一下，说：“我听说，我把小军赶出家门了。”

李向东问：“你听谁说的？”

表妹没有答他，说：“你不应该这样。虽然他做了错事，你不能赶他，你这是把他赶得离你越来越远。”

李向东说：“你好像什么事都知道？”

他的司机从工作人员进餐的房间出来，他便对他说，你进去跟方书记说一下，我回去了。本来，是该跟那位挂职的省厅领导打个招呼的，但李向东觉得没那必要了，早知道他是那么个少年得志的人，知道他不摔几个跟头才成熟，他连这个应酬也不参加了。

他对着：“你还在吗？”

表妹说：“在。”

李向东就大步走出酒店，一边说：“是文仔告诉你的吗？你们一直有联系？他一直知道你在哪里？”

表妹说：“小军告诉我的。”

李向东说：“你们见过。”

表妹说：“见过。”

李向东说：“他一句也没提到过。”

表妹说：“我叫他不要提的。”

李向东说：“你没劝过他吗？”

表妹说：“劝过的，他不听。”

李向东说：“谁的话都不听了，就只听那个美玉老板的，喝了**汤了。”

表妹说：“我跟他说过，告诉他美玉老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文仔也劝过他……没想到，发生了那么多事，你没再让文仔当你的秘书了？”

李向东想起了什么，说：“你一直都跟小郝记者有联系吧？”

表妹没有答他，说：“你错怪文仔了，我管他跟小郝记者怎么样？他对你是很忠心的。你不应该把他调去当一个普通科长。”

李向东说：“这些都是那个美玉老板一手造成的。”

表妹说：“你也不要怪别人，不检查一下自己。”

李向东说：“还不是因为你突然失踪了，只考虑想着你的事，忽略了其他吗？”

表妹说：“你别挑好话说。我不相信你会那么挂着我，你只想着你的工作，想着怎么出政绩，把这些看似不重要的事都忘了。你在东江市太顺了，以为官场上的人不敢跟你作对，就没考虑到有钱人会找你的麻烦。”

李向东说：“考虑到的，只是以为我不与他们接触，就不会有事了，没想到，美玉老板却绕了一个圈子，没有直接向我出招。”

表妹问：“你是不是很想她直接对付你？是不是很想不是诱惑小军，而是诱惑你？”

李向东说：“这是什么话？”

表妹说：“你那点心思，我会不知道？”

李向东说：“不要以为，她能诱惑我。”

表妹说：“你意志有那么坚定吗？我非常怀疑。”

李向东说：“你还不清楚吗？在青山市，什么样的诱惑我没扛住。”

他心里却想，表妹的诱惑你就没扛住。他又想，他就是愿意扛不住表妹的诱惑。这么想，他心里就热热的。

他说：“我们先不谈那些了，文仔的事，我会慢慢处理的，小军迟早也会醒悟的。你告诉我，现在在哪？我叫司机去接你。”

表妹说：“你还能想起我啊！”

李向东说：“忘得了吗？我们经过那么多周折都过来了，现在还有什么理由要离开的？我真想不明白，你怎么会突然失踪了。”

表妹说：“你不是很愿意吗？我一失踪，你不是就一身轻地向上爬吗？”

李向东笑着说：“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影响我吧？好像我爬得还更快吧！”

这时候，他已经走到停车场，在他车前停下来，转过身背对着车，这样，可以看到司机有没走过来。只是埋头说电话，司机走近前也不知道，听到他说电话的内容也不知道，尽管，司机知道了也不会声张。

他说：“你忘了青龙和白虎吗？正是因为你离开，才会发生那么多事的，如果，和你在一[奇·书·网］起，就算有多难的事也能迎刃而解，在青山市不是屡次证明了吗？你没离开的时候，东江市不是很风平浪静吗？”

表妹问：“你是希望风平浪静才要我回去的吧？”

李向东说：“当然不仅仅是这些。”

表妹又问：“还有什么？”

李向东说：“还有想要看你死过去的样子。”

表妹说：“就知道你会那么说，没一句好话。”

李向东“嘿嘿”笑，说：“想听好的，就回来面对面说给你听。”

表妹说：“不想听，现在不想听了。”

李向东知道她是口是心非，说：“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哪里？”

表妹说：“我不会告诉你。”

李向东说：“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吗？我叫人查一查就知道了。你不想让我去麻烦别人吧？”

表妹沉默了一会，说：“我哪也没去，一直在市县。”

李向东说：“你躲在市县什么地方？你可能去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怎么找不到你。”

表妹说：“我有心要躲你们，你们怎么找得到。”

李向东问：“你怎么突然要躲我们呢？”

表妹说：“有些事，我想要好好地想清楚。”

李向东说：“应该想清楚了吧？该回来了吧？”

表妹说：“还没有，如果，不是你把小军赶出家门，我还不会打电话给你。”

李向东看见司机过来了，说：“我现在就回市县接你。”

表妹说：“你先把小军的事处理好。”

李向东说：“小军的事一时半会还处理不好。道理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能给他时间慢慢去领悟。”

表妹说：“至少，你得让他先回家。”

李向东说：“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家了。”

表妹说：“这只是你猜的，只是你瞎编的。什么时候，你真把小军劝回家了，我才回去。”

李向东不管她，对司机说，我们回市县。表妹在电话里听见了，急忙说，你别回来，你回来也没用，我现在就关机，你回来了也找不到我在哪！她说，如果，我要回去，早回去了，就是因为小军的事没处理好才回去。像小军现在这样的情绪，跟美玉老板那种关系，他要猜到我们的事，难保不会告诉她。那时候，你就更麻烦了。李向东走了几步，离车了一些说，那我自己开车回去，见见你。表妹说，过几天不行吗？李向东说，不行。表妹就不说话了，李向东不傻，知道她是默许了。

李向东先打了一个电话给杨晓丽，说了晚点回去。杨晓丽也没问太多，这种应酬，可早可晚，李向东说晚一点，那就是脱不开身了。本来，李向东也没必要隐瞒杨晓丽，便还是有点担心杨晓丽会嫌这时候去回市县有点晚。

李向东绕到司机室这边，司机也意识到他要自己驾车了，但还是按下窗门等他指示。李向东说，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回市县就行了。司机问，你没喝酒吧？李向东笑了一下，说，只是喝了半杯。司机这才下了车。没有任何客套话，你司机怎么回去？自己可以想办法。反正一起吃饭的人都带了司机，叫哪个领导的司机送你回去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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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4章阻止查封

小军并不在家，下午美玉把他载回九楼楼下，他到回家就急着打开表妹有没有复他Q上的留言。昨晚，从家里跑出去，他并没马上去美玉那里，先是去了网吧，想与表妹老师谈一谈老爸赶他出家门的憋屈，然而，表妹老师不在线，他便敲打了一大堆牢骚话，给她留言。

现在，以为表妹老师总会回复了，她还是没上线。

当表妹老师吃了晚饭上线看到他那堆牢骚话时，他又不在线了。于是，表妹才直接打电话给李向东。李向东才驾车赶去市县。当然，这些小军并不知道。

临近吃晚饭的时候，文仔打电话约小军一起吃晚饭，小军便又离开家了。此时，文仔也正离开李向东的办公室。美玉老板离开后，李向东与文仔又谈了一会儿，有些事情，文仔希望能让小军知道。他想，李向东告诉他那么些事，也是希望他转告小军的，否则，李向东不会跟他谈那么多。

两个年青人约好了在一家中西餐厅，见了面，小军说，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跟我爸说那么多我的坏话，气得他都把我赶出来了。很显然，他是想来发泄的，你文仔简直就是小人，不仅弄得我爸骂我，现在，还对美玉大姐有看法了，要找她的麻烦了。

他说，你还有没良心吗？你跟美玉的侄女谈恋爱，却还刁难她。你不知道，你女朋友的父亲大哥是靠美玉大姐才有今天的吗？如果，大姐不帮助他们一家，还不知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呢！

他说，难道当初大姐不让她侄女跟你在一起，原来，大姐早就看出你是卑鄙的小人，但你这家伙也不知给她侄女灌了什么**药，她就是不听大姐的，死要跟你在一起，现在，搞得大姐那么麻烦，搞得大哥也跟着倒霉，看他会怎么治你？别以为，你是政府的人，别以为，你跟他女儿谈恋爱，他就不敢动你。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把他惹急了，他要你的命都敢！

他说，你还有脸约我吃饭？你约我吃饭是什么意思？是要看我的笑话吗？以为，我爸骂了我，我就垂头丧气吗？我告诉你，你别想能看到我垂头丧气，如果，不是我爸要对付大姐，我绝对不会回家。我回家，不是想要向我爸妥协，是回来劝他不要对付大姐。

文仔只是坐着任他骂，一句也不还口，等他把心里的憋屈发泄得差不多了，就说：“你有没想过，为什么你身边的人都反对你跟美玉老板在一起？李书记反对，表妹老师反对。如果，杨书记知道的话，我相信，她也会反对。”

小军说：“你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文仔说：“如果，更多的人知道你的事，亲你爸的人都会反对，痛你爸的人都会高兴。”

小军说：“那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人虚伪！因为，我爸是市委书记，那些人亲他的人都向着他。”

文仔说：“你些事你还不知道。我也是刚才听你爸说的。”

他说，你以为，你和美玉老板之间有爱情吗？你以为，你们之间存在着跨越年龄的爱情吗？根本没有，她对你只是一种戏耍，开始，他对你好，也包括对我好，只是一个目的，就是想通过我们靠近你爸。

他说，她的目的被你爸戳穿了，把我调离他身边，美玉老板就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就不让侄女再跟我谈恋爱。但是，她失算了，她侄女并不听她的，还跟我交往，甚至死心塌地地跟我在一起。

他说，对你也一样，开始，她的目标并不是你的，他的目标是你爸，她更想勾引的是你爸，只有牵制你爸，她才能得到更大的利益。要你帮她打理房地产生意，只是借口，只是借个见你爸，能与你爸更多接触的借口。她找过你爸，并想方设法勾引你爸。

小军笑了起来，问：“这是你编的吧？大姐会去勾引我爸？你想想，大姐早就跟我有那种关系了，还会勾引我爸？你编假话也编得太没水平了。”

文仔说：“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爸的话也是假的吗？我只是在转告你爸的话。”

小军愣了好一会，连连摇头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文仔说：“美玉老板是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她靠男人才有今天，她跟男人上床才有今天。到了她现在这种地步，她再不用靠有钱的男人了，她还想发展，更应该依靠有权的男人，所以，她接近我们，接近你爸，甚至勾引你爸。有你爸的支持和帮助，她的生意就会突飞猛进。”

小军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看来自己还错怪文仔了，他只是枪手，只是老爸要他来劝自己的枪手，其实，那些荒谬的假话是老爸编出来的。为了文仔能说服自己，为了要他小军离开美玉大姐，老爸竟编出这么荒谬的假话。

他说：“太受教育了。你们让我看到了中国官场的丑陋，一个比一个虚伪，一个比一个更能说假话。不说假话，你们就爬不上去，假话越说越高明，越得有根有据，你们的官才当得越大。”

文仔说：“你让我太失望了，让你爸太失望了。”

他说，都到了这种地步，你还执迷不悟，当初真应该叫你去看看美玉老板的丑态，为了证明自己与你什么关系也没有，编了那么一大堆假话，现在，你倒说我，说你爸在编假话。

他说，她为什么隐瞒和你有那层关系？还不是希望给自己留一条路，企图还要勾引你爸？今天，她说要见你爸，你爸把我叫去他办公室，不仅是要证明她与你有那些关系，更重要的是，不想与她单独在一起。你想想，你爸为什么不敢跟她单独在一起？如果，她冤枉你爸，说你爸对她动手动脚，你们父子俩跟同一个女人扯上关系，那还不成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他说，你知道，当时你爸有多气愤？她不仅污辱你，更污辱你爸。污辱你们父子。你爸当时下令今晚就查封她的娱乐城。我敢保证，以后，你爸还会实施一系列方式打击美玉老板的生意。

小军问：“是今晚吗？是娱乐城吗？”

他知道老爸要为难美玉，却还不能证实是今晚，还不能证实从娱乐城下手。如今，在文仔嘴里得知实情，便站起来往外走。

文仔问：“你要去哪？”

小军说：“去娱乐城。”

文仔又问：“去娱乐城干什么？”

小军说：“去阻止他干傻事！”

文仔说：“我说谁干傻事？你说，你爸查封娱乐城是干傻事？”

小军说：“他凭什么查封娱乐城？因为要报复美玉大姐就可以随便查封人家的生意，就可以不让人家做生意？”

文仔拉住他说：“你坐下。没有你的事。像美玉老板这样的人，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小军甩掉文仔的手，说：“你滚开。”

他说，你真是一条狗，一条跟着我爸的走狗！

他说，我越来越看不起你，我爸都对你那样了，你竟然还维护他。他对美玉大姐打击报复，你竟然还站在他那一边。你别忘了，你正在跟她侄女谈恋爱，在跟大哥的女儿谈恋爱。为了讨好他，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他说，你真不配有爱情，真辜负了大姐侄女对你的一片痴情。

文仔见拉不住小军，性情一急，忙拦腰抱着小军，说：“你不能去通风报信。你知道你这么干是什么性质？你泄密。知道吗？你会让你爸B到一种很尴尬的地步。”

小军说：“我还能认他这样的父亲吗？他是暴君，依仗手里的权力，欺压百姓的暴君。”

他开始只是掰文仔的手，掰不开，就用手肘撞击，文仔是从后面抱住他的，那手肘就撞击在脸上，文仔当场血流满面。小军什么都不管了，文仔一放手，他就冲出那家餐厅了。

现在，小军只有一个信念，他要阻止对美玉大姐娱乐城的查封。他在车上已经清楚地知道，老爸把这项任务交给了强哥。虽然，强哥跟美玉大姐的关系也不错，但当官的没一个是有良心的，他们更在乎上司的态度，只要上司高兴，他们才不讲什么情义呢！

他要马上赶到娱乐城。

他要站在娱乐城门口，堵住强哥那些人进娱乐城。虽然，他小军势单力薄，但他市委书记儿子的身份特殊，强哥那些人不敢把他怎么样？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霓虹灯已经亮了。小军知道，娱乐城还没到生意的兴旺的钟点，几乎还没有客人。如果，现在行动查封娱乐城，是不会产生太大影响的。而强哥那些人可能就会挑这个时间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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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5章老许的行动

强哥的人还没到，已经有另一支公安警察的队伍到了。这是老许带的队伍。在李向东对美玉的娱乐城还没采取强硬态度时，他就曾要老许暗查娱乐城的情况，老许多少了解到大哥的作派，了解到他身边那些人更像是黑社会的打手。

洪常委事件发生后，虽然，在现场找不到任何线索，老许却有某种预感，想这种事，总是与这些黑社会打手的人有关系的，于是，希望能接近他大哥身边的人，打探到有价值的信息。

派去与大哥身边人接触的是一直在下面镇派出所的警察，人面生，乔扮成一位退伍军人去娱乐城见工当保安。大哥叫人试他的身手，很满意，就把他留下了。但并不信任他，只是让他当守门保安。

那警察有任务在身，常找那位试他身人的人吃吃饭喝喝酒，有时候，还切磋切磋，很明显想要巴结他，想要他多多提携，在大哥那多说好话。那人跟大哥也有些年了，但与其他那几个也跟在大哥左右的人比，还是觉得大哥不够信任自己，有好事油水事，大哥更愿意叫其他人去干，因此，对大哥很有些牢骚。喝了酒，牢骚话多，那警察又存心套他心里话，三来二去，就知道大哥干的一些事了。

比如，大哥喜欢初涉娱乐城的女孩子，凡是有些模样，来娱乐城打工的女孩子，大哥总会利诱她们干三陪，有态度坚决的，很快就被吓跑了，有犹豫不决的，大哥就很来兴趣，软硬兼施，遇着胆小怕事的，他更是肆无忌惮，叫身边的人把女孩子的衣服脱光了，按在床上，就当着那些人的面实施*。

他说，不就是怎么回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说，你跟男朋友谈恋爱，同居上床能得到多少好处？陪有钱人喝喝酒，上上床，就能赚钱有什么不好？

他说，干个三几年，你有什么损失？一点损失也没有，但钱却比那些打工的多得多。他们一辈子也未必能赚那么多钱。

遇到要告他*的，他就“哈哈”大笑，说：“想告我吗？你怎么告？你把你关进黑屋子里，呆个三几天，你身上那点证据早就流掉了。凭口供告得倒我吗？难道我手下那些人会站出来作证，帮你指证我？”

他说，你也不想想，你一个弱女子，有多大能耐？我花几个钱，别人帮你还是帮我？你不知道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吗？

他说，如果，你不老实，还有得我好看。

大哥扬手叫那几个按着她的人一拥而上集体*那个想要告他的女孩子。

他说：“还要告吗？哪一天想清楚了，我们才放你出去，否则，每天我们都会干一场。直到你学乖为止。”

那警察很有些羡慕地问：“你也干过吗？”

那人得意地说：“干过好几回。”

那警察就说：“哪一天，我也有这种机会就好了。”

那人说：“你还要慢慢熬，没有一年半载，别想大哥会信任你。”

那警察问：“你们是不是还可以跟那些三陪小姐叫些保护费呢？”

那人说：“这个算不得什么事！”

那警察就很色的样子说：“会不会看到哪个长得漂亮的，不收保护费不要钱，只要她陪自己睡觉？”

那人就“哈哈”笑起来，说：“你***，太没出息了。为什么不可能又收保护费，又睡觉呢？”

那警察就“嘿嘿”笑，说：“真是长见识了，真是再让我去那打工我都不去了我就留在这里，跟定你，盼着哪一天不再当守门保安。”

那人说：“你身手不错，一定有机会的。”

彼此交往多了，说话也随便了，那警察就会提出一些迷惑，比如，为什么那个个子干瘦干瘦的家伙也跟在大哥身边？看他那样子，应该没什么身手，真要遇到镇场打架的事，他应该应付不来。那人就告诉他，跟大哥的人不一定都要身手好的。身手好干需要好身手的活。身手不好的干身手不好的活。他说，那个干瘦的家伙是大哥最信得过的人，也是最赚钱的人。那警察问，他怎么赚钱呢？三陪小姐不能找这样的人保护吧？那人说，娱乐城赚钱的形式多得很，以后，你就知道了。

那警察心里多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怕他起疑心，便不再打听下去了。然而，他更注意那干瘦的家伙。

渐渐地感觉到，他可能与贩卖毒品有关。

老许派人跟踪他，只要他一离开娱乐，一切行动都逃不过警察的眼睛。于是，发现他经常与一个外地人接触，有时在市区中心，有时又在城郊的路上，每一次，两个都提着一包东西，见面后，彼此交换手里的包，就像不认识似地，各走各的路了。

老许断定，外地人那包东西应该是毒品，而干瘦家伙那包东西就应该是交易的钱了。然而，他没有马上下手，他更希望知道，这场毒品交易与娱乐城有关。他要拿到娱乐城贩卖毒品的证据。

当初，强哥从大哥办公室里搜出毒品看似容易，但老许是不能这么做的，你怎么就能肯定会搜出物证呢？什么也搜不出来，你怎么交代？强哥却不必有这个担心，因此，老许要有确凿证据才能行动。

这天晚上，干瘦家伙又跟那个外地人见面了，又换回了他那包东西。老许兵分两路，一路抓捕那个外地人，一路守在娱乐城门口只等那家伙回来，把那包东西交给大哥。

很快，另一路的人汇报了他们的抓捕那外地人的情况。他们以查车的方法截停了那个人的车，并从车上搜到了干瘦家伙交给他的那包东西，果然，包里装的都是钱。虽然，那个人拒不交代，但显而易见，干瘦家伙拿回来的那包东西一定是毒品了。

跟踪他的人不停地汇报着干瘦家伙的位置，离娱乐城越来越近，老许坐在娱乐城停车场的车里，也开始安排人渐渐进入娱乐城。他们要在干瘦家伙把毒品交给大哥时，再实行抓捕。

正是这时候，老许看到了小军，他站在娱乐城门口，像是等人的样子，来来回回地走动。老许心里跳了一下，他怎么会在这里？

老许问车上的警察：“你们认识门口那个人吗？”

大家都说：“不认识。”

老许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马上又担心行动起来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如果，警察与大哥手下那帮人打起来，很难说不会发生枪战。据那位卧底警察说，大哥很有可能藏有枪械。

这么想，老许便下了车，向小军走去。

小军看到老许时，愣了一下，见他站在一棵树荫下向他招手，便有了几分警觉，想老许一定是来查封娱乐城的，一定是想把他引开的，但是，他又有些疑惑，老许周围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老许见小军还站在那不动，就走了过来，反正东江市也没什么人认识他，这娱乐城就更没有认识他的人了。

他问：“你在这干什么？”

小军却反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老许笑了一下，说：“刚吃了晚饭，到这来消遣消遣。”

小军说：“你不知道今晚要查封这里吗？”

老许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你听谁说的？”

小军说：“我爸的指示。”

老许笑了起来，说：“你爸那会管这种事？”

小军说：“他什么事都要管。他现在是老虎屁股摸不得了，只要看谁不顺眼，谁就会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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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6章目标出现

老许示意他别在这里说话，特别是说李向东的怪话。他搂着小军的肩膀，很亲热的样子，一边推他离开娱乐的门口一边说：“你跟你爸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误会？”

小军说：“不是误会。他给强哥政委下命令了，今晚就来查封娱乐。”

老许说：“总得有个原因吧？”

小军意识到老许要他离开娱乐的门口，便站稳不动了，说：“你是想把我引开吧？”

老许愣了一下，说：“你在这里是要阻止强哥他们行动？你认为，我跟他们是一伙的，是要把你引开？”

他笑了起来，说，你太警惕了。他说，我问问你爸，看是不是真有这事？他说，你不会是乱猜测的吧？不会弄得你爸把我臭骂一顿吧？他心里很急，却又不得不装着很轻松的样子，要知道，如果强哥行动起来，警察涌进娱乐城，那干瘦的家伙可能就会听到风声，就再不会往娱乐城这边来了。即使把他抓了，也是人赃俱获，但效果却要大打折扣。

必须制止强哥他们查封娱乐城！

老许打电话给李向东，说我听说，你要对娱乐城采取行动？李向东说，是的。我让强哥负责这事。老许说，你能不能叫强哥停止行动？李向东问，为什么？老许看了小军一眼，手搭在小军背上，推着向停车场走去。他当然不能在娱乐城门口说为什么要李向东停止查封的理由。

他说，我正在娱乐城的门口，看到小军了，他一定要阻止这次查封，我呢，也觉得，你不应该采取这样的行动。这会影响到你别人对你的看法，尤其是那些生意人，会认为，你不是助他们把生意做得更好，相反地，你有红眼病，嫉妒他们，不希望他们赚更多的钱。

他说，你还是取消这次查封吧！打个电话给强哥，叫他们不要行动了，强哥听你的。如果强哥听我的，我就直接打电话给他的，直接要他停止今晚的查封行动了。但是，他只听你的，只有你下这个命令他才听。

他说，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查封娱乐城？他们犯什么事了？因为提供三陪服务吗？现在那家娱乐城没有这项服务？不但东江市的娱乐城有，全国各地的娱乐城都有，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难道美玉老板得罪你了？大哥得罪你了？还是洪常委的事与他们有关？

李向东听着听着，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妥？老许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说了那么一大堆话，一点意思也没有，全是些费话，更像是胡扯闲聊拖时间。

他的感觉很对，老许要稳住小军，要把他一步步引到他停车的地方。到了车前，他拉开车门，一把把小军推了上去。小军还没反应过来，车门又拉上了。老许从副驾驶位的门上车时，小军在车里叫，你们要干什么？老许叔叔，你到底要干什么？老许说，你坐好，不要叫，老许叔叔对你没有恶意。他说，我也不会让你爸查封娱乐城。

这时候，老许的手机并没有挂，李向东听到了手机传过去的声音。他问：“你搞什么名堂？”

老许说：“你正在查案子，大哥有可能在娱乐城贩毒。”

他说，今天，他的人刚弄回了一批毒品，准备送回娱乐城，应该是要交给大哥的，我正在撒网等人赃俱获，如果，强哥带人来查封娱乐城，会打草惊蛇，会把那个送毒品的人吓跑。

他说，你马上叫强哥停止行动！

小军听得心儿“扑扑”跳，这可是比查封娱乐城还要可怕的事情。娱乐城竟然与毒品有关？大哥竟然贩卖毒品。他想，美玉大姐会不会才是真正的幕后呢？这娱乐城可是她的，她才是娱乐城的老板，大哥干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啊！他又想，强哥跟美玉大姐、跟大哥关系那么好，他会不知道他们干贩卖毒品的事吗？强哥是不是假借查封娱乐城，转移视线掩饰他们贩卖毒品？

李向东正在开车回市县的路上，马上把车停在路边，打电话给强哥。

他说：“今晚的行动马上取消。”

强哥说：“已经布置好了，我们正准备出发。”

李向东说：“没出发就好，宣布解散吧！”

强哥问：“为什么？”

李向东说：“不为什么？我突然觉得没必要那么干。”

强哥说：“好吧！我听你的，什么时候，你觉得需要行动，我马上就派人去查封。”

他表现得很不愿意的样子，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但又想，他怎么就改变主意了呢？纵使强哥怎么想，也不可能想到真正的原因。他打电话美玉，说：“查封娱乐城的行动取消了。”

美玉问：“什么原因？”

强哥说：“谁知道。”

美玉说：“是李书记主动取消的吗？”

强哥说：“他突然打电话来消取的，也不知他怎么就改变了主意？”

美玉便有一种莫名的喜悦，想他是不是相信了自己的解释呢？是不是回去问小军，小军按她的编排，只是说自己昨晚承认与她有那层关系，完全是赌气的话。李向东便觉得他和她还可以有戏。她不相信，李向东对她不会心动。她想，男人没理由不喜欢奇异特别的女人。她美玉那对膨胀虽然很有些不像话，但男人没有不心动？即使未必想要长期拥有，出于好奇也是会想要试一试这种奇异和特别的。

她想，但是，你李向东一旦占了她的便宜，就别想能松手，一则她不会让他那么容易脱身，一则她自信，以她的功力，会让他越发沉迷她那对膨胀。

这会儿，她真想马上就打电话给李向东，想把他约出来，说是要好好感谢他。当然，不仅是口头感谢，更想把自己当感谢品送给他。她想，到了床上就不一定由他了，到了床上就是她的世界了。她心儿“扑扑”地跳，感觉自己骑在他身上会是一种多么美好的感受？

她拨打了李向东的手机，但手机正在通话。正是因为在通话，她才有了冷静的时间，想自己不能太冲动，李向东这才向强哥发布消取行动的命令，你感谢他的电话就打过去了。你跟强哥的关系不就暴露无遗了吗？明天再感谢他还不迟，明天再征服他还不迟。欲速则不达啊！

李向东又回老许电话，说，我已经叫强哥停止行动了。他问，你还需要我帮你做什么？老许说，不用了。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李向东说，小军在哪吗？老许说，在我车上。李向东说，别把他放了，事情没结束前，别放了他。他有可能会通风报信。虽然，老许还不清楚小军与美玉的关系，但从刚才小军在娱乐城门口阻止强哥的举止也看出一些问题了，也担心他会干出非理智的事来。

他对小军说：“你就乖乖地坐在车上。”

小军问：“你真的就确定大哥他们贩毒吗？”

老许说：“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是跟踪干瘦家伙的警察打过来的，说那家伙在一家餐厅吃了饭，正回娱乐城。老许问，吃饭期间没有发生什么节外生枝的事吗？跟踪的警察说，他只是在一家小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一直在我们的监视范围内。他说，他的车已经驶进娱乐城的范围了。

老许抬头看，只见一辆黑色的士驶了过来，缓缓地在找停车的位置。他说：“我们的车就在他的左边。你们不用跟过来了。”

他用对说机告诉乔装进入娱乐城的警察，大家注意，目标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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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7章给予的动力

李向东在路边想了好一会，是该继续去市县，还是赶回东江市呢？他知道，今晚会出大事，老许一定能侦破娱乐城的贩毒案，然后，便进行一番突审，他问自己，这个案子会不会牵扯出什么人呢？比如强哥会不会与这事有关？要知道娱乐城一直是强哥管辖的地头，强哥就一点不知道吗？还是知道却装不知道？如果，是后一种情况，问题就复杂了。他不希望问题复杂化，不希望娱乐城的贩毒案会牵扯到政府部门的人，然而，像美玉这样的人，会不拉一两个政府的人当保护伞吗？她那么想方设法地拉自己下水，以前就没有哪个人被她拉下水吗？或许，还不仅仅是强哥，还有比强哥更大的鱼。否则，她也太胆大包天，竟干贩卖毒品的事。

他想，不管怎么样，所有的事都要等到突审后才见分晓，那就应该是明天才能知道案子的大概情况，现在自己赶回去，只能是干焦急，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继续干自己想要去干的事呢？

表妹还在等他呢！

他多少有点知道，表妹为什么突然失踪的原因，副镇长表示对她有意思后，她的心就乱了，想自己是否还能做出选择？是否可以离开他和杨晓丽去开始一种新的生活。

在失踪的这段日子里，表妹应该是饱受煎熬的，在取与弃之间进行艰难的选择。

在这期间，她并没像他想像的那样与世隔绝，其实，他跟小军还是有联系的，只是小军一直瞒着他。小军为什么那么听她的话，要瞒着他呢？他并不知道，是文仔把小军和美玉的事告诉表妹后，他们才见面的。他只是想，小军也太听表妹的话了，一开始，他与小军的关系没闹僵时，小军竟还瞒着他。

他想，或许，就是因为小军太听她的话，才让她做出了今天这样的选择。

很显然，表妹并没选择副镇长，而是还希望继续和他们在一起。李向东一点没有因为表妹有过的犹豫不决而对她有什么不好的感觉，相反地更因为她犹豫过，最后还继续要跟他们在一起，才觉得表妹的越发地可爱，从此以后，再没有什么能改变表妹了。你想，这不更值得珍贵吗？

因此，他认为，今晚是一定要去见表妹的。侦破娱乐城贩毒的案子与他没有多少关系，他一个市委书记根本就没必要为这事超心，有老许呢！老许处理已经绰绰有余了。

车再次启动，向市县驶去。

他问自己，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

表妹真的是舍不得你吗？还是下不了决心？如果，你不去见她，如果，你就此不再与表妹在一起，她会不会就此长痛不如短痛重新选择自己的生活？她跟你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吗？很显然，你并不可能给她名份，她只能还像以前那样偷偷摸摸地跟你和杨晓丽在一起，难道就让她这一辈子都过这么一种生活无名无份的日子？

他对自己说，你应该为表妹考虑，如果，我是真心爱表妹的，就应该为她的以后着想。她不可能嫁人，一个女人似乎嫁了人才能过上幸福生活。

这么想的时候，他想到了许多，婚姻就一定能让女人幸福吗？许多事情都不是绝对的，当一个女人与不喜欢的人结合，这段婚姻反而伤害了她的幸福。表妹应该是一个特殊的案例吧？如果，她与别的男人结合，真的就会幸福吗？幸福只是一种感觉，一种很个人的感觉，别人看着你的婚姻幸福，却未必是真的幸福，只有当事人才能感觉到自己是否幸福。

他想，跟表妹在一起，自己是感觉到幸福的，当然，还包括跟杨晓丽在一起。他们三人之间似乎谁也离不开谁。他又问自己，这种感觉是不是真实？应该只是他离不开她们吧？至少，杨晓丽不愿意表妹再回来吧？只是表妹要回来，你李向东又能愿意，她才无可奈何吧？

他对自己说，杨晓丽应该也愿意表妹回来的。

很明显，表妹与她是另一种类型的女人，或者说，这两个女人是各自互补的女人。杨晓丽更希望在事业上有所表现，暂不管她在事业上能展现多少才能，但她的整个心思，或者说大部分心思都花在事业上的。而表妹恰恰相反，更注重自己成为一个娴淑的女人，更倾向于把心思放在家庭上。没有表妹，周末，他和杨晓丽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吃饭，拖地洗衣服这类琐碎事似乎都成了一种负担。

这阵，杨晓丽就常常说，这个表妹也不知跑哪去了，这个家没了她，不知会乱成什么样了？而更让李向东感到莫名其妙的不安是，不管杨晓丽压在他身上，还是他压在杨晓丽身上，她总嚷嚷，你让我死一回吧？让我死一回好不好？还可以吗？离开了表妹，他李向东还能让杨晓丽死去活来吗？以前，他们最多也是的个平手，当杨晓丽还没尝到那死去活来，她很满意这种不相上下的平手，然而，她尝到那种美妙后，总流露出不满足，总希望李向东完全彻底地打败她。

于是，李向东恨不得立时就一口把那只小白虎咬下来，恨不得就与那只小白虎进行一场剧烈的撕杀。老实说，这阵日子，他也忘忘不念表妹的给予，那种绝妙的感觉不仅仅只在表妹那获取得到，就是在杨晓丽身上也反馈无遗，杨晓丽的死去活来总给予他一种强大的慰藉，总给予他一种不倦的勃勃生机。

他想，还有更多的体现，包括在他的事业上。

他想，表妹只是离开了那么一会儿，他身边就发生了那么多麻烦事。

他对自己说，这些完全是因为表妹的离去才变得如此糟糕。表妹的给予，源源不断的动力充实，才便他这几年来，一帆风顺，许多看似是跨不过的坎，都一一个个迈过来了，即使从贫穷边远的青山来到东江，也依然战无不胜，甚至于，没有遇到半路阻滞。

他问自己，真就是这个原因吗？真就是这种青龙白虎的原因吗？

他对自己说，这也太荒诞可笑了。

他对自己说，其实，这都是你在为表妹的回归寻找借口。

李向东问自己，如果，如果，副镇长与表妹在一起，会不会出现表妹与海员那种状况呢？他是很不愿这么想的，你这不是把表妹推给副镇长吗？副镇长会像那海员那么心怯吗？还会把一个完整的表妹还给你吗？他可不愿表妹跟其他人发生那种事。

表妹是他的由始到终，就像杨晓丽一样。

他想，或许，表妹也担心历史重演，再出现海员那样状况，因此，才再次选择和你在一起。

你们是绝配，只有你这条青龙才能降服她那只白虎啊！

车驶进了市县的城区。李向东打电话给表妹，她没关机，很明显，她是在等他的电话。他问，你在哪？表妹说，我在家。李向东问，那个海员的家吗？我现在就过去。表妹说，不用了。我在外面的路口等你。

十分钟后，李向东的车驶近了那个路口，远远地，看见表妹站在一盏街灯下，风吹得她身上的衫裙旗样地飘。他的心突然静了下来，问自己，你应该回来吗？应该放下东江市的事跑到市县来吗？应该为了自己的某种私欲再要表妹跟你走吗？一连串的想法使他有一种心虚，使他意识到，这一路上，他考虑更多的还是自己。他对自己说，其实，你是一个很自私很自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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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8章鲜为人知的乡下

没有哪个人是不自私的，大公无私只是相对面言，如果，一个人一点私心也没有，那就不是人而是神仙了。李向东不是神仙，他也自私。当他认定，表妹只能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不允许她选择其他人去寻找什么幸福。表妹上车后，他便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仿佛担心她马上又消失得没了踪迹。

表妹弱弱地说：“你抓痛我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怕你又跑没了影。”

表妹说：“再不会跑了，跟定你了。”

李向东侧过身亲了她一下。她说，开好你的车。他问，我们去哪？表妹说，哪也不去，随便你开去。他说，跟我回东江市。她问，现在啊？他说，现在。车启动了。

表妹问：“表姐愿意吗？”

李向东说：“她不会不愿意的。”

表妹又问：“你不怕小军知道吗？”

李向东说：“轮不到他管我的事？”

表妹说：“现在这种状况，你不担心他知道了到外面去说？”

李向东说：“他还不会傻到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吧？还不会傻到要坏他老爸的事吧？”

表妹说：“还是应该多一个心眼。”

李向东说：“真没想到，小军会变成这样。”

表妹说：“怨不得他，只能怨社会太复杂，太多人想方设法要钻你的空子。”

李向东说：“你说这人是不是书读得越多，就越木讷，就越辩不清好坏，辩不清真假？”

表妹说：“他是看不清自己有多少斤两，认为，自己多读了几本书，又有一个你这样的父亲，比别人更多一种优越感，所以，听了别人说的好话，就辩不清方向了，就认为自己比同龄人更高出一筹了。”

她说，美玉老板是什么人？小军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有时候，我觉得，你也被她迷惑。你不让文仔再当你的秘书，多少是上了她的当。

李向东不承认，说：“如果，文仔还当我的秘书，我几乎就是完败在她手里了。这个女人，表面看不出有多厉害，但她要认真对付谁，还是有她的一层的。”

这么说，就想起她那对膨胀很不像话地颤抖。女人的伎俩真是层出不穷，男人稍不清醒，倒下去了还以为占了便宜。别人小军了，那么多男人不都倒下去了吗？又有哪个男人说自己吃了大亏的？

表妹问：“你真要把我载回东江市吗？”

李向东犹豫了，脚下松了油门，不处理好小军的事，你还真不能让他知道得太多，他还真有可能会成为内奸，把你李向东见不得人的事公诸于众。这个兔崽子！

表妹说：“送我回去吧！”

李向东说：“你会不会又躲起来？”

表妹说：“不会。”

李向东说：“这段时间，你并不是呆在家里。”

表妹说：“准确的地说，我的确是呆在家里，只是你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

李向东问：“你还有哪个家我不知道的？你表姐也不知道的，甚至于，你姨和你姨父都不知道的？”

表妹笑了笑，说：“就是我那个住在老人院的婆婆也早忘记了。”

她告诉李向东，她一直住在那个鲜为人知的乡下，在那里，她想清楚了自己以后该过一种什么样的日子。她说，她是没有选择了，自从她把自己给了他，就没有选择了。那次看似很偶然，或者说是被迫无奈，却决定了她只是跟他一辈子。她问，你不会不让我跟你一辈子吧？她说，现在，她还担心，表姐会不会再让她回去？虽然，以前表姐接受了她，但现在还会接受吗？

李向东说：“你不用担心这些。她既然曾经接受过，就不会不接受，就算暂时不接受，想要改变她，也没有以前那么艰难。”

表妹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还是希望她接受了我，我才能回去。”

她要他载她回那个鲜为人知的乡下。

那里离城区并不远，市县的哪个角落李向东没有去过？哪条路没有跑过？只要她说个大概方位，他就能找到去的路。车驶下主干道，拐进一条乡下小路。四周很静，静得似乎灯光的照射也能发出声音。

他说：“明天，我就叫杨晓丽来接你。”

表妹说：“不急。不是小军的事还没处理好吗？”

他说：“她要知道你住的地方，一定会来看你的。”

表妹说：“就要到了。”

她指着前面星星点点的灯光告诉李向东，前面那个村子就是了。她说，你把我送到村口就可以了，这么晚了，开着车进村，会惊动村里的人。虽然，只是十点左右，但在乡下已经是进入梦乡的时间了。

乡路不宽，也不平，车起起伏伏，因为开得慢，每一次遇到不平坦坑坑洼洼，就会意识到车往下沉，但每沉一次，李向东脚下加油，车就会爬起来，继续向前。有一次，车沉下去，他却不加油，车就停了下来，接着车灯也关了。

表妹看了他一眼。

他说：“下去走走吧！”

就见他下了车了。他不想就这么把表妹送到那个村口，然后，又独自回去。他绕到表妹这边，打开车门，把表妹拉了出来。表妹像是没有站住，扑进了他的怀里。四周有不知什么名儿的虫儿“吱吱”地叫，有一两只萤火虫一闪一闪地飞过。

她悄声地说：“很想我吗？”

他说：“当然。”

她说：“我也是。”

她就用嘴找他的嘴，踮起脚尖粘在一起。她那不大的臀紧紧地绷着，就有一只宽大的手在那不停地游走。渐渐地，她感觉到他的反应了，也让自己的手滑了下去，就听见他欢快地叫了一声。她还挂在他的身上，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在下面游走，温柔地感觉这个男人的强大。

夜的风轻轻地吹，有点儿湿润，很感觉清凉，两个人却觉得心里的火在燃烧。

她问：“会有人吗？”

他说：“不会的。”

她说：“如果，有人经过怎么办？”

他说：“很远就能看到光亮的。”

她说：“我怕到时候什么都不到。”

他说：“不至于吧？”

她说：“我是一定看不会的。”

他问：“为什么？”

她说：“还用说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状况？你要杀进来，我还能冷静吗？我一定会被你杀败的。你杀败我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哪还看得见光亮。”

他说：“我也应该好不了多少。这么久没有交火了，你一定不会那么轻易言败，甚至还有可能是你杀败了我，那时候，看不见光亮的恐怕是我。”

她说：“管不了那么多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说着，她让他解除了禁锢，让他钻进了裙子。他配合她，也扯下了她的防线。路很泥泞，她很心急，几次都打滑了，就想抬起一条腿，然而，内/裤只褪了一半，双腿像被捆绑住了，根本抬不起来。

她在他肩上喘着气，说：“真笨，你真笨！”

他说：“别急，越急越不能成事。”

她说：“帮我。你帮我。”

她兴奋得周身发抖，却又无法点燃那根使自己爆炸的导火索。

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本想要助表妹一臂之力，却不得不腾出手来接电话。这晚的电话是不能不接的，不知老许那边会不会出什么差错？虽然，心里知道老许不会掉链子。

把手机放到耳边的一刻，不慌不忙的表妹反而成事了。那种长驱直入的畅快刺激得李向东差点叫出声，忙就咬住牙，大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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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9章红杏出墙

电话是杨晓丽打进来的，像是听到李向东大口出气了，问，你在干什么？李向东说，接电话的时候，有点匆忙，碰了一下手肘。杨晓丽说，喝了很多酒吗？李向东说，没有。杨晓丽问，那你匆忙什么？李向东说，我担心是老许过来。杨晓丽说，在等他的电话吗？李向东说，可以这么说。杨晓丽问，你是在办公室，还是还在应酬？李向东想了想说，回去告诉你吧！表妹也在听电话，身子却不停地蠕动。

杨晓丽问：“一两句说不清吗？”

李向东说：“等老许的电话呢！不要他打过来的时候占着线。”

杨晓丽说：“那就挂了。”

李向东说：“挂吧！”

杨晓丽一点也没怀疑，老许来东江市的目的是很清楚的，公安那边的事需要他摆平，或许，现在正在办什么案？李向东等着他汇报。她想，会是什么案子呢？应该是洪常委被打的那个案子吧？她觉得，这个案子看似简单，又像是挺复杂的。

本来，打电话给李向东是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也应该回来了吧？

这会儿，杨晓丽呆在家里很有些闷。以前，似乎没有这么闷的感觉，即使李向东有应酬，自己在文娱室那边玩一会儿跑步机，跑出一身汗，再洗洗澡，他就也该回来了。但今晚洗了澡，还不见他回来，心里就闷得慌。想是因为李向东还没回来就闷得慌吗？还是因为拒绝了二老板，心里总记挂着，有那么一点儿后悔？

临下班，二老板曾约她一起吃晚饭，又说是上次那几个朋友又来东江市，提起杨晓丽，都说她是一个挺豪爽没有官架子的人，要他再她出来吃顿饭，喝喝酒。杨晓丽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一般的应酬，杨晓丽或会去，但这种多次见面，又不没有实际上的工作来往，见多了总不好。这还不成了一种朋友见面了吗？她可不愿意跟二老板他们那样的人做朋友。

而且，杨晓丽也有某种不好的感觉，认为，他们对自己似乎不怀好意。上次，他们就趁她喝了酒，把她往二老板身上推。那个二老板似乎也借着酒劲，把她抱得紧紧的。

虽然，她对二老板还是有些好感的，但从没想过会好到可以拥抱的地步，这成何体统？哪一天，还不发展到某种程度了？说不定，他那些朋友见他们拥抱在一起，还以为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呢？

杨晓丽便问自己，你老实说，你对二老板有没有过心猿意马？

这一问，杨晓丽也有些心虚了，似乎有好几次，就曾拿他跟李向东比较过，曾想，跟他在一起会不会有一种异样的快感？

她对自己说，你到底怎么了？你是要红杏出墻吗？

小军与美玉有那么一种关系，已经把李向东搞得筋疲力尽了，如果，你要有什么行差踏错，他还有脸见人吗？李向东总强调，要管好自己身边的人，如果，他最相信的人，最亲近的人与别的男人有染，他这辈子就是再飞黄腾达也只能算是失败者。一个男人管不住自己的老婆，自己的老婆红杏出墻，永远都抬不起头。

她对自己说，太危险了，你杨晓丽什么时候滑到悬崖的边缘，竟还不知道！

别以为，二老板是什么善良之辈，其实，有钱的生意人又有几个沾花惹草的呢？美玉老板还是女人呢？不就也有那么一种嗜好，把小军戏玩在掌股之间？她想，二老板那几个朋友又跑到东江市来，或许，就是在帮二老板，二老板一个约她的借口。或许，这次聚在一起，他们还会做出更过火的事来。还有什么事比拥抱更过火的事呢？

杨晓丽惊出了一身冷汗。

然而，一个人呆在家里，李向东又迟迟不回来，她又问自己，你是不是太神经过敏了？二老板再傻也不会找你这样的人！多年青多漂亮的女人没有？要找你这都快四十岁的女人？而且，还是东江市第一夫人？他会不知道，一旦事情败露，会给他带有多大的麻烦？会给他的企业带多大麻烦？李向东报复他，可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他也不想能把那么大的企业转移到其他地方去，只能任由李向东宰割。

她想，绝对没有那么傻的人！

但是，她又想，为什么不会呢？他就是见的女人太多了，得到的女人太多了，那些只是年青只是漂亮的女人已经太平凡了，他才对她这样的女人感兴趣，要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她这种女人的，一旦得到她这种女人，是很有炫耀资本的，或许这一辈子都值得他炫耀！

于是，她便回想这段日子与二老板的交往，越想越觉得他们每一次见面似乎都是刻意策划的，每一次都有充足的理由，她即使想拒绝也拒绝不了。她想，如果，不是那天那几个朋友，不是那次他们把她往他怀里推，不是他抱得太紧，或许，她还不会拒绝他的邀请。

她问自己，你杨晓丽到底怎么了？怎么就犯糊涂了，竟一步步地往悬崖走去？竟一次次地拿他与李向东相比较？你对不得李向东吗？你虽然没有背叛李向东，然而，你思想却出轨了。

她对自己说，以前，你可是一点都没有过这种现象的，即使李向东屡次背叛你，你也想过不再跟他过了，但你也没有想过他以外的男人。

难道二老板就那么好吗？

她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比他优秀的男人多得是，只是自己太大意了，只是因为李向东的职务一天比一天高，自己觉得谁都不可能对自己有那种邪念，才无意识一步步走进了他的圈套。

她想，还会不会有别的原因呢？比如，总对李向东有些不满意，总觉得他没有以前那么强大了，了不起也就只能跟自己打个平手。一个女人是不是因为某种不满足，就会滋生一些不着边际的幻想？

杨晓丽坐在沙发上，想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很是歉疚，想幸好发现得早，幸好还没铸成大错。

她又打电话给李向东，她说，我要跟你好好谈一谈。她并想向李向东坦白自己，这种事怎么可以坦白？但是，她要让李向东知道，这段时间，她对他有不满意的地方，比如，他就只管着忙他的事，即使没有应酬，吃了晚饭也要回办公室呆好一阵才回来。真的有那么忙吗？是因为小军在家吗？是因为表妹不在吗？

她想，表妹也真是的，你躲到哪去了？以前，只要你在家，他一下班总是往家里跑，现在，他像是只把家当睡觉的地方了。还有就是因为表妹的离去，她才总是一个人呆在家里，找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如果，表妹经常回来，她会觉得呆在家里闷吗？就是闷也没关系吗？有什么不高兴，骂她几句，自己心里的气也消失了啊！

还有的就是，这个家因为没有表妹收拾，也有些乱，很多应该刷洗的地方也没有刷洗。她想，就是和李向东亲热，他似乎也没那么激情了。这一点，杨晓丽可是感觉最明显的。这么想，表妹在这个家的作用似乎还挺大的。

李向东在电话里说：“我就快到家了。”

杨晓丽问：“老许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吗？”

李向东说：“搞定了。大获全胜。”

他很兴奋，老许在电话里告诉他，当那干瘦家伙把毒品交给大哥的时候，他的人一拥而上，人赃俱获。此时，正在连夜突审。老许说，你回去睡个安稳觉吧！顺利得话，明天就能审出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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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0章小军没脸见你

李向东进门时，杨晓丽看了他一会，确认他并没有喝酒，以为他在加班忙老许那边的事，就问，累了吧？李向东笑了笑，说，还可以。他坐在沙发上，左右看看，问：“小军呢？还没回来吗？”

杨晓丽说：“昨晚，你骂他骂得那么厉害，无缘无故的，他怎么会回来？”

李向东说：“老许在娱乐城门遇到他了，把他拉上了车。老许他们的整个行动他都看到了，知道美玉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了。看他还敢不敢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杨晓丽问：“他现在会去哪了呢？”

李向东说：“他迟早会回来的，这次也算是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这个社会的复杂，让他知道应该听哪些人的话，哪些人才是真正为他好。”

说着，他拨打小军的手机，手机却还是处于关机状态。他便打电话给文仔，叫他帮着找找小军。年青人嘛，应该更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杨晓丽说：“洗澡吧！”

李向东点点头，站起来往房间走去，走到一半，回过头来问：“你不是说要跟我好好谈谈吗？”

杨晓丽说：“你心里只有儿子了，那还记得我这个老婆。”

李向东说：“这不是对他不放心吗？”

杨晓丽心里想，你就不担心自己老婆？如果，你老婆红杏出墙，对你影响大还是儿子出了事对你影响大？虽然，谁都不想你儿子出事，毕竟，他是男孩子，就算跟美玉老板有那么一层关系，吃亏还不算大，如果，你老婆跟别人有那层关系，你这绿帽子就一辈子也摘不下来了。

她说：“等会再跟你说吧！”

看着李向东的背影，她想，这个男人对你这么放心，你却对别的男人有那么一种心思，你对得起他吗？想即使你还是干干净净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出轨了，还是背叛过他了。

她便又有一种深深的歉疚。

李向东闭着眼睛冲洗身子的时候，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感觉很有些峰回路转，以为自己要费许多口舌才能劝服小军的，这下好了，老许破了娱乐城的贩毒案，比说什么都强。他想，小军还不至于再糊涂到这时候还不醒悟吧？还不知道美玉老板是什么人呢？还不知道她要巴结他是为什么吧？

他想，原来还以为要刻意地找美玉老板的麻烦，要查封她的娱乐城，现在到好了，老许一个行动，比查封娱乐城更有效，看她还能怎么样？说不定她连命都要赔进去。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想的？靠着男人赔了身子弄了那么多钱，怎么还不满足？且还变本加厉玩白粉买卖？这不是自己与自己过不去吗？自己要自己的命吗？难怪总要来巴结我李向东，巴结不到了，竟欺负小军，以为通过小军就能继续无法无天，这也太无知了，我李向东是那种假功济私的人吗？别说你与小军的关系不正常，就是正常，我李向东也不会帮你说半句好话，更不会对你网开一面！

他又想，找了许多天，也没能找到表妹的踪迹，今天她却突然出现了，看来这就是运气，该到他李向东行好运的时候，表妹就突然出现了，表妹对他来说，还真是福星，她一出现，一件件事就都向他李向东身上扑了。

这么想，回味刚才与表妹的过程。这表妹还真是让你不得不另眼相看，人都软软地趴在你身上，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但那只小白虎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比那铁钳还厉害，如果，不是沉睡多时的青龙苏醒得快，如果，不是那青龙也养精蓄锐，可就被它一口吞了。

当时，他就很开心地想，除了我李向东，还能有谁能抵抗得住，除了我李向东，谁还能玩是转你表妹？于是，青龙白虎便翻江倒海的撕杀起来。他们都没有动，只是那么静静地抱在一起，但彼此都在感受那场天昏地暗的撕杀。

有那么一刻，他差点败下阵来，不由得大口大口地喘气。表妹很有些得意，轻轻捋着他的背，想是要把他的气得更顺畅。

然而，他最快就反击了，就轮到表妹大口大口喘气，后又吟唱起来，绝对不是那种欢快的吟唱，还渗透了许多说不清的内容。接下来，彼此都不再静静地不动了，都在使劲了，当然是表妹先使劲，她知道不使劲是斗不过那条青龙的，就把自己绷得紧紧的，就让他感觉那只小白虎增添了无穷的力量。他不得不应战，不得也把自己绷得紧紧得，让那条青龙坚韧不拔。

表妹的力量是有限的，那只小白虎得不到外助的援力，山崩地裂般，一下子就垮了，表妹就吭也吭不出声了。李向东感到遗撼的是，表妹并没有死过去，只是背脊出了一身的汗。毕竟，这场撕杀蓄势太久，她还是很有顽抗能力了。

如果，表妹遂他的愿，他还不想那么快回来，还要再与那只小白虎撕杀一回。他说，要让她刻骨铭心，要让她知道她玩失踪必须付出多大的代价。她说，她已经付出很大的代价了，已经感觉小白虎受伤了。她说，再让他放肆，她可伤不起。

表妹不仅仅是说，还用双手保护自己。

她说：“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你不知道你刚才厉害得都要把人家人心搅碎了。”

李向东说：“有吗？不会吧？”

他说，你让我看看。她还是用双手护着自己，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想咬它是不是？她说，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有多脏。她说，一次好不好？让我恢复几天好不好？她说，真不知道表姐怎么能应付你？

这话说得李向东醒悟了几分，说：“你表姐很好应付。没有你给力，我的功力至少削减一半。”

表妹说：“我不相信。鬼才相信你的鬼话。”

李向东说：“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这阵，你表姐要我让她死过去，我也很努力，但最多也就只是打个平手。”

表妹说：“你是说，只有白虎才能唤醒青龙？”

李向东说：“这是不争的事实。”

表妹就笑了，说：“今晚你去对付她，叫她死去活来。”

本来，李向东想跟杨晓丽说表妹的事，就是因为这句话，他才没有说。其实，还有什么比事实更能说明问题呢？如果，杨晓丽发现今晚他李向东勇猛异常，还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不过，李向东还是很有些担心的，不知道表妹的给力是否发马上就能体现，不知道经了表妹这一战，自己可不可以又能投入战斗？

杨晓丽走进了浴室。她说，文仔复电话过来了。说他已经找到小军了。李向东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杨晓丽说，他没说。只是说小军很沮丧，小军说没脸回来见他。李向东说，看来他是醒悟了，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他是背对着她的，背对着她，她就看不见前面的状况。这时候，他想要证明自己是否还能坚不可摧，正在擦枪磨刀。如果，他转过身，她便会发现，他的头抬得有多高？

杨晓丽说：“你知道，最近你有什么变化吗？”

李向东问：“有什么变化？”

杨晓丽说：“你变得对某些事不感兴趣了。”

李向东要她说得更清楚，问：“具体是些什么事？”

杨晓丽说：“对我没那么关心了。”

李向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回过头看她，同时也把身子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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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1章懒得管你们

杨晓丽只是看着他的脸，说，你自己没有感觉到吗？李向东说，好像是吧！杨晓丽说，自从小军回来后，你似乎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他的身上。确实，在了身上也发生了太多的事。有些事也不得让你超心。她说，也有工作上的事，打造品牌的事虽然取得了第一阶段的成功，但第二段如何推向市场却进展不快，接着又发生了瘦肉精的事，公安那些人闹事，洪常委被打，所以，你忽视了我，也是情有可原的。

李向东说：“你能理解就好。”

杨晓丽说：“但是，不管发生多少事，我都不希望你忽视了我。”

她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你不觉得自己的老婆还很漂亮吗？你不担心，有人认为，你征服你老婆很在一种满足感吗？如果，你忽视了我，如果，你让我有一种被冷落感，你就不怕我瞒着你干出什么事来？

她说，我还是很抢手的，同样也会有一些像美玉玩弄小军那样的人，想要亲近我的。我被冷落了，出去寻找刺激和满足，那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李向东说：“你受党教育那么多年，不会跟小军一般见识吧？”

杨晓丽说：“很难说的，很难保证我就不会犯一时的糊涂。”

她说，还记得江边市的事吗？那时候，我一点也没察觉，稀里糊涂差点就上了当。你敢保证，现在就没有这样的人吗？

她说，不要以为，你是市委书记，就没有敢对你老婆怎么样？那些生意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看见了李向东的张狂，笑了一笑，流氓。你真是流氓！跟你说正经事呢？你却这么盯着我。他也调侃地说，你不是认为我忽视你吗？认为我冷落你吗？现在就是最好的证明。杨晓丽说，我不要你这种证明，你以为，我就只是要你对我这样啊！你以为忽视和冷落就仅仅是这方面啊！她说，还有感情上的沟通，还有心灵上的沟通。

李向东笑着说：“还有什么沟通比这种沟通更直接呢？什么样的沟通也没有这么直接！”

他伸手来拉她，她想往外跑，他却把她抱住了。她叫了起来，你把我弄湿了，你把我弄湿了。他贴着她的耳朵说，我会让你得到惊喜。她说，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这种惊喜。

他说，你听我慢慢说好不好？

他说，我接受你的批评，我知道，我最近确实有些忽视了你冷落了你。我改正，以后一定改正，不管多忙，不管遇到什么事，我对你都不会轻于掉心。

他说，我知道，最近你对我非常不满意，不但是在这方面，在各个方面，对我都不满意。许多事，总不会有疏忽的，只要你及时提醒我，我会注意的，会改正的。我老婆的魅力我自己清楚，如果没人惦念是不可能的，我要让人惦念，却得不到。

李向东没有马上对杨晓丽采取强硬手段，用他的吻给她温柔，让他的手给她心跳，在她不知不觉中，像剥鸡蛋似地把她剥得只有白白嫩嫩。她抱着他的脑袋，感觉他那吻在山尖尖上吸/吮，心里想，你可不准想别人，你的心里，你的脑子里就只能想这个男人，想这个让你知道自己是女人，让你知道什么是男人的男人。你的身子更不让被玷污，你的身子是这个男人的，从一开始到最后。

她对自己说，你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背叛过他，你想过别的男人，从今后，你再不能那么样了，不管这个男人多忽视你多冷落你，那都只是暂时的，只是因为他超心的事太多，你应该理解他，应该原谅他，他不忙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忽视了你冷落了你，对你有多好？对你好得不能再好了！

那一刻，她被刺穿了。她想，真好，这个男人真好，在你最最需要的时候，一下子就闯进来了。她感觉到他很兴奋，兴奋得在不停地跳跃，一下子就戳得好她心尖尖隐隐地痛，充实胀胀得满。

她说：“抱紧我。抱紧我。”

她要他紧紧地抱着她那硕大的臀，他很听话，双手的劲都使上了，她立马便承受不住地叫起来，这个男人一点不心痛人！这个男人怎么变得这么可怕了？她拨弄他的手，不让他抱得太紧。她说，你疯了！今天，你疯了！

李向东“嘿嘿”地笑。她很讨厌这时候他这么笑，让她感觉到他的得意，他的狂妄，甚至于他的小人得志。她想硬扛下来，不想看到他的小人得志，这阵，他什么时候得意过？这阵，他最多只能跟自己打个平手。然而，她意识到自己不行了，整人仿佛飘了起来，还没等骂自己没用，就“咣当”一声，脑袋像是爆炸了。

醒来的时候，她看着他。有气无力地问：“你咬我了？”

其实，不用问，她也感觉到耳朵隐隐地痛。

李向东问：“不好吗？”

她说：“好久没这种感觉了。”

李向东说：“还要吗？”

她说：“要。”

李向东就又一点不怜惜地使狠劲了，许是刚才的突然袭击太猛烈，这会儿，多少有些可以承受了。

她问：“你今天怎么了？”

李向东说：“是不是大开眼界？”

她说：“你怎么又变得像以前一样了？”

这时候，她背对着他，感觉他一次比一次深入彻底。她叫了起来，表妹，你见过表妹？李向东说，你终于明白了。她说，你怎么找到她的？李向东说，她先给我电话的。她说，我还以为就那么躲起来再不见人了呢！李向东说，她跟小军和文仔都有联系，也知道小军和美玉的事，他说，她打电话给我，主要是谈小军的事。

杨晓丽说：“你就去见她了。”

李向东说：“还应该不只是见她吧？”

杨晓丽说：“我懒得管你们的事。”

如果，李向东和表妹没有发生点什么？他会变化这么可怕吗？她会感受到这种死去活来呢？好久好久没有这死去活来的感觉了。

李向东说：“我本是想叫她回来的，她还不想回来。”

杨晓丽问：“她躲到哪里去了？”

李向东说：“按她的话说，她并没有躲，只是跑回乡下了。”

杨晓丽往后顶了顶，说：“你别松劲啊！别只顾说话，就不用劲啊！”

李向东说：“你就不怕我还咬你耳朵？”

杨晓丽说：“你要咬就咬，我又没说不让你咬。”

李向东便停止了动作，紧紧贴着她硕大的臀，就听见她叫了起来，说不行了，到底了，戳到心尖尖了。人就发软，上半身趴在浴缸的边沿上。李向东退了半步，把她抱起来，说，我们到床上去吧！她说，不要。她说，也不知小军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他回来，就没那么随意了。

在这浴室里，即便小军回来，即便鬼骂狼吼，他在客厅也听不见的。

李向东把她放在那个垫子上，自从有了这垫子，他还没那么强大过，因此，那垫子没有弹性她也不怕，但这会儿，她感觉没弹性有多可怕，李向东一次次都让她难于承受。这个李向东，还不解气，硬要把她的臀压得扁得不能再扁。以前，在床上，再怎么扁也还有限度，在这垫子上，真是扁得似乎一点肉也没有了，于是那条青龙就翻江倒海，她想忍着，终还是忍不住不得不叫起来，就在地惨叫声中，又一点点软了下去。

他没有马上咬她，趴在她软软的背上，感觉自己也像她一样渐渐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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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2章防止内哄

当晚，侦破娱乐城贩毒案只有东江市小范围的几个高层知道。常委局长一听到消息，脸就绷得紧紧的，问搜出了多少毒品？问证据确凿吗？然后，像是松了一口气，说，枪毙十回都可以！心里却想，强哥，这次你死定了。

虽然，他知道，强哥不可能干贩毒的事，但与娱乐城是有很密切关系，也得娱乐城不少好处，如果，他袖手旁观不出面帮大哥，死到临头的大哥，定会爆他的内幕。

他想，李向东把老许弄到东江市来还是挺有用的。如果，不是老许，我常委局长可不敢动他。现在好了，老许动他，就不关我常委局长的事了。不是我跟你过不去，是老许跟你过不去，是李书记跟你过不去。

常委局长打电话给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问他应该知道美玉娱乐城贩卖毒品的事了吧？叫他马上到他办公室来。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但干公安的在这个钟点还有任务要赶回来是经常有的。

副局长推开常委局长办公室的门时，见常委局长正在打电话，抬头看是他进来，示意他把门关上，就对着话筒继续说，你们要打醒十二分精神，看好那几个人，凡闲杂人员，一律不准靠近，包括公安本系统的人，甚至是某些局领导。明白我的意思吗？他说，如果，硬是有人不听，你告诉他，是我的指示，除老许带去的人之外，其他人要与案犯接触，必须经我批准。

放下电话，副局长问：“跟谁通电话？”

常委局长说：“拘留所所长。”

副局长笑笑说：“未雨绸缪，防止内鬼。”

常委局长也笑了笑，说：“不得不防。可以断定，有些人已经坐卧不安了。为保护自己，会利用自己的权力去见那几个人，暗中给他们吃定心丸，堵住他们的嘴。”

副局长说：“看不出来，那老许还真有一套。”

常委局长说：“你真这么认为？”

副局长愣了一下。

常委局长说：“你不认为那娱乐城早就在干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吗？”

副局长“嘿嘿”笑，说：“只是不动他们而已。”

常委局长说：“只能说，老许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副局长附和道：“他为我们搬掉了一块绊脚石。”

常委局长说：“不要太乐观，老许并不是针对娱乐城，不是针对强哥。只能说，娱乐城利欲熏心，太不把老许当回事。这种时候，也不懂得收手。”

他说，以为有强哥给他们撑着，就天不怕地不怕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不要紧，竟连李书记也不放眼里了。

他说，小心老许处理完强哥这边，会调过头来，把目标转到我们这边来。不能有任何侥幸，不要以为，老许怕东江市大乱。他可不管这些。对于他来说，越乱越好，最好把公安所有见不得人的事都全诸天下。

他说，扳倒一个强哥，他还不会满意，还会想法子扳倒我。

副局长说：“你是说，老许已经盯着你的位置了？”

常委局长说：“奇怪吗？一点也不奇怪。”

副局长点点头，说：“我会让我们那些人小心的。”

常委局长说：“叫你来，就是要问问你，哪几个人安排得怎么样？”

副局长警觉地左右看了看。

常委局长很不满意地说：“也不看看这是在哪？是在我的办公室，还怕有人偷听吗？”

副局长笑了笑，说：“都安排好了，洪常委被打的那天，我就派人把那几个人送出东江市了。”

常委局长问：“他们可不可靠？不会回头来找麻烦吧？”

副局长说：“应该不会。”

常委局长还是不放心，问：“你跟他们见过面吗？”

副局长说：“我还没那么傻，怎么会亲自出面？都是交代别人干的。”

常委局长又问：“交代什么人干的？”

副局长说：“桑拿老板。”

常委局长似乎放心了。那桑拿老板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像美玉老板一样，也是开娱乐城的，不同的是，他主攻的不是酒吧卡拉OK，经营的是桑拿按摩。那些桑拿按摩小姐给客人提供的“优质服务”比三陪小姐更直接。因此，他也有一批看场的打手，也需要公安警察暗中保护。

保护他的人便是常委局长和副局长。

类似于这种彼此保护自己人的现象，常委局长和强哥都心知肚明，只是常委局长这边的桑拿按摩更直接，倒是多怯怕强哥几分，时不时也让强哥几分，但还基本能保持河水不犯井水。

由于，老许调过来搅起了层层波澜，常委局长想借刀杀人，便吩咐副局长弄几个人打了洪常委，希望老许在查这个案子时，怀疑娱乐城的大哥，把注意力转移到查美玉的娱乐城，从而，查到点什么？

当时，副局长曾征求常委局长的意见，是不是在打洪常委的现场留下点与美玉娱乐城有关的东西，这样有利于老许确定目标。常委局长却要他们做得不留半点痕迹。他说，千万不要弄巧成拙，不要以为老许是好唬弄的。他干公安的时间比我们都长，而且更多的时候都在第一线，什么样的案子没遇过，多狡猾的案犯没见过？你越是要留点什么，就越有可能引起老许的疑虑。到时候，不但没引起他怀疑对方，反而还帮对方了洗脱清白。他说，只有一点线索也不留，他才越能激发他的挑战欲/望，越是想要查清案件真相。他说，强哥是不会示弱的，强哥得知不可能是大哥做的事后，一定会主动请缨，这样反而就让老许越发觉得他心里有鬼了。

事实似乎也像常委局长预料的那样，老许果然把注意力集中在美玉的娱乐城了，而且查到了更让人惊讶的贩毒案。

常委局长说：“强哥的气数已尽。”

他说，必须稳住那几个参与洪常委事件的人，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出现状况。不要出现两败俱伤。

副局长说：“强哥会不会暴出我们的问题？”

常委局长说：“他知道什么事？虽然，桑拿老板的事明摆在那，但就一定与我们有关系吗？我们就一定得到好处吗？最多也只是怀疑吧？最多也就是我们有点地方保护主义吧？没有真凭实据，强哥的话都是一派胡言。”

他说，你自己也要摆正位置。

他说，不是我不想帮你，不是我不想提拔你当政委，但形势你是清楚的，强哥下了台，肯定是老许上。他是李书记的人，我再怎么努力也不抵李书记一句话。

他要把丑话说在前面，不能让副局长有任何幻想。许多事就是因为事先没交代清楚，事成之后，同伙认为得不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往往会心理不平衡，而出现内哄的现象。

副局长说：“我明白。”

常委局长说：“要真正明白，而不是口头明白。”

副局长说：“你对我还不放心吗？”

常委局长说：“不是不放心，是问题太严重，不要别人整不垮我们，我们却内哄把自己整垮了。”

他说，还有那几个人。跟桑拿老板说清楚，千万别出事。

他把自己内部的事交代清楚，便打电话给老许，问突审情况？问是不是应该马上向李书记和戴市长汇报？老许说，我已经向李书记汇报过了。他说，已经很晚了，具体情况，明天再详细汇报吧！

常委局长说：“这案子你负责，你说明天汇报就明天汇报。”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问，没人求情吧？老许在电话里笑了笑，说，还没有。他说，这种案子，应该没人敢求情吧？常委局长说，这可说不定。那边可是强哥负责的地头。他提醒老许，要他警惕强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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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3章冤家对头

美玉一听到大哥被抓的消息，脑袋“轰”一声炸响，人便站不住瘫坐在沙发上。那时候，她刚回到娱乐城，正等着有人来通知她，说强哥他们来了。便装模作样地迎接。

她已经跟强哥商量好事先不通知大哥。

大哥这个人脑子直，一旦事先知道强哥他们来查封，想要他摆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是很难的。按大哥的性格，公安来查封娱乐城，他不暴跳如雷就显得假了，轻易就会被随强哥来的人看出破绽。他们要大哥暴跳如雷，要他阻止查封。既然要做戏就做得真一点。

他们还商量好了，趁娱乐城还没到经营的高峰段就采取行动，这样，强哥他们很难能找到查封的理由，即使查封了，美玉也有申诉的理由，也容易找到帮他求请的人。在东江市，还是有人愿意帮美玉讲话求请的。

强哥说：“没有查封的理由，叫戴市长说几句好话，他应该会出这个面。”

没想到的是，强哥却打电话告诉她，说是又接到李向东的指示，取消行动了。美玉心里“咚”地一跳，不禁想入非非，想李向东应该是相信了她的解释，相信她与小军没有那种关系，不能强硬查封她的娱乐城。

她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双手抱着胸，把那对膨胀挤得更突出，仿佛看见李向东已经开始步入她的圈套，最快，这个东江市最权威的人，就会进入她的温柔梦。她淡淡地笑了笑，说，我美玉这里可没有温柔梦。只要你上了我美玉的床，我就会让你一点权威也没有。

她想，那时候，她美玉就是东江市最强悍的人！

在床上征服了市委书记不是最强悍的吗？

她相信，杨晓丽是不可能有她那个能力的，没有哪个女人会对自己的丈夫粗暴。而她却可以想怎么粗暴就怎么粗暴地对他。她问自己，除了把他当马儿骑，还能有什么更粗暴的方式呢？她对自己说，你总不能用对付别人的办法对付市委书记吧？市委书记比别人强悍是绝对的，那你就要想出更强悍的方式对付他。

她想了好久，最后想，是不是把他捆绑在床上？像大字那样，任她戏耍，弄得他很想要了，就要他求她，求她给他。她想，她当然不能马上给他，还要他服务她。想四肢都被捆绑了，就只能用嘴服务她。男人都很贱，到了很想要女人的时候，什么事都愿意干，就是市委书记也一样。她想，市委书记用嘴给她服务会是一种什么来的感受呢？那种感受一定很好很好。

她想，当然，还不仅仅是这些。她想要得到的东西太多了，市委书记能给予她的东西太多了。她可以得到最优惠的土地使用权，可以肆意改变城市发展规划，让一些本是不被看好的地域成为黄金地段，本是不合时宜的商品楼成为最抢手的热销楼。那时候，她也可以不再担心大哥搞白粉买卖了，那些政府部门的人，包括公安警察，谁都不再敢进她的娱乐城嚷嚷着要检查要查封。

她想，那时候，可要处理好与强哥的关系，不知道那个家伙会不会吃醋？如果，吃醋的话，她就只能把他蹴了。这么些年，你强哥也得到了应该得到的东西，有了市委书记，我美玉就不用靠你了。如果，你不识时务，我美玉也会对你不客气，叫李向东把你给废了。

这么想，美玉有一种很爽快的感觉，什么时候她想过要把强哥废了？

她很有些*荡地问自己，李向东的强大的明显的，但是，在床上，是否也强大呢？她拿强哥做比较，想那强哥身架骨虽比李向东显得强壮，个子却没有李向东高，好像曾听说，人的各个部位都是有一定比例的，个子高，那马尾巴也应该有些尺寸吧？她真有点后悔，以前怎么就没注意过，怎么就没给曾跟自己有过关系的人量量身高比例？

她想起了杨晓丽，想这么丰满的一个女人，总是容光焕发，如果，李向东不能满意她，定是很难有这般光彩的。当然，这种满意有他官职带给她的满意，也应该有那个方面带给她的满足。

她还想到了小军的能力。这个年青人虽然是个快枪手，连击的工夫却不含糊，在很快的时间内就能够屡次三番。她想，李向东可是比他经验丰富得多，也应该更能折腾，沉着应战，又不失连续作战的能力，可就太令她向往了。

越想越兴奋的美玉很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很有一种马上就想证实自己的欲/望。于是，她感觉那对膨胀变得又热又胀，感觉有无数只小虫在痒痒地爬。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她一看是强哥的手机号码，说话的声音都发颤了。她问，你在哪？她说，你怎么不过来？她很有些迫不及待。太需要男人了，目前不能得到自己心思思的男人，随便哪一个男人是可以解她如饥似渴的。

强哥说：“我不能过去。”

美玉说：“你不马上过来，以后就别过来了。”

强哥说：“这时候，我还上你那，等于不打自招，等于去送死！”

美玉说：“有那么严重吗？我会要你的命吗？”

强哥说：“老许会要我的命，常委局长会要我的命。”

美玉问：“他们知道我们的事了？就算知道，也不至于要你的命吧？”

强哥说：“你用脑子想一想？娱乐城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肯定还有人留在那边暗中监视的，我还往你那边跑，逃得过那些监视人的眼睛吗？娱乐城发生那么大的事，我去你哪干什么？还不是去商量对策吗？”

美玉这才有点弄清楚强哥与她说的不是一码事，急忙问：“娱乐城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说，李书记取消查封行动了吗？”

强哥说：“他取消行动是不想打草惊蛇。他取消行动的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美玉问：“什么阴谋？”

强哥说：“抓大哥，抓大哥贩卖毒品。”

美玉说：“没那么容易吧？大哥不会被他们抓住吧？”

强哥说：“抓住了，人赃俱获。你以为大哥斗得过他们吗？一百个大哥也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已经带回来了，已经关进拘留所了，而且，会连夜突审。”

美玉整个人一沉，重重地倒在沙发上。那对膨胀一阵蹦跳，弹打着她拿手机的手肘，手机没抓住，“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个李向东怎么总让她失望？

在政协会议的会场，对她一点不感兴趣让她失望。在他办公室，对她无动于衷让她失望，现在，以为可以伸手擒来了，却还是好梦一场，又让她失望。似乎还不仅仅是失望，而是想要了她的命。

冤家。他们是冤家对头！

他们怎么就一点缘分也没有，怎么就一定是冤家对头呢？她对自己说，这似乎怪不得他，这应该是你自作自受，你把他儿子小军弄上了床，他还会对你客气吗？然而，你还天真地以为，他会被你征服。

她慌忙捡起地上的手机，见手机显示屏什么信息也没有，随手又把手机甩在地上，忙扑向办公桌上的电话。

电话却响了起来。

她抓起话筒问，是你吗？强哥在电话里说，是我。美玉问，怎么样？情况怎么样？很严重吗？强哥说，据说，从他那里搜出近一公斤白粉。你说严重不严重？美玉说，他怎么那么傻？怎么还收藏那么多白粉？她说，都是你害的，如果，当初让大哥知道你会带人来查封娱乐城。他再大的胆也不会在今晚干这种事。你来明知道李向东耍阴谋诡计，应该也不透露一点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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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4章要收买谁收买谁

强哥的火气也不打一处出，说这事你没有怪大哥，反倒怪我了？如果，他听我的话，不干那种事，不赚那种钱，会出事吗？如果，你听我的话，不让他再打理娱乐城，把他赶去看工地，他还有机会贩卖毒品吗？他说，我的话，你们都当耳边风，一句也听不进，现在倒是我的不是了。他说，你以为，这么大的行动，他们会告诉我吗？自从那个老许调到东江市后，自从，洪常委被打后，李书记就不相信我了。这次行动，我一点也不知道。李书记只是要我取消行动，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美玉说：“李向东是要置我们于死地。”

强哥说：“自己干净身上没屎尿，人家想要置你死地，也不一定能有办法。这只能怪自己，怪自己创造条件让人家置你于死地。”

美玉说：“你想干什么？你以为，这事与你无关，你就可以拍拍屁股不管？”

她说，我知道你，如果，大哥有什么冬瓜豆腐，你也跑不了干系？你与娱乐城的干系，大哥清清楚楚，你要不帮他，他要判刑，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她说，看在我们的情分上，看在你在娱乐城得到的好处，你必须想办法在大哥洗脱罪名，必须保证他平安无事。

美玉的狠劲上来了，你强哥别想袖手旁观，否则，你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本来，大家就站在一条船上，船沉了，你强哥也一样掉进水里。

强哥说：“我没说撒手不管，我没说不帮大哥。但是，仅靠我的力量根本就不够。”

美玉说：“戴市长，一定要把他也拖进来。”

说着，她也觉得底气不足。那可是个老滑头，拿了钱竟不认帐，玩了那么多娱乐城的女人，穿上裤子竟不认帐。

强哥说：“我正是要跟你商量这件事。”

美玉问：“可以制服他吗？”

强哥说：“不是没有办法。”

美玉说：“你说你想怎么样？是不是要钱？多少钱都可以，只要大哥没事，我不在乎钱。”

强哥说：“我就等你开这个口。”

美玉心里骂，你真是个吃人不吐骨的家伙，钱你没有吗？这么些年，你从娱乐城拿了多少钱？但每一次，需要花钱的时候，你总开口叫我要。大哥的事只是娱乐城的事吗？只是我美玉的事吗？如果，大哥不是我亲大哥，我撒手不管，他爆出你强哥的内幕，把你拖下水，我美玉能损一根毫毛吗？最多就是娱乐城整顿一段时间，最多就是我美玉不再开娱乐城。

她却问：“多少吧？你开个价。”

强哥说：“现在有钱还未必能成事。”

美玉说：“还想怎么样？还想要我献身吗？”

强哥说：“你冷静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用？”

美玉说：“我够冷静的了。除了钱，我还有什么？我就只有把自己献出去了。如果戴市长感兴趣，叫我怎么陪他都可以。”

强哥说：“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别人未必能帮你大哥，还必须靠他自己，如果，他什么都承认了，别人想要帮他都帮不了，我们在外面再怎么努力都没用。”

美玉说：“你可以叫他什么都别说啊！”

强哥说：“我根本无法接近他。”

美玉说：“你是公安局的政委，你不能接近他，谁还能接近他？”

强哥说：“大哥的案子与往时不一样，谁都不能接近，就是常委局长也不能接近。”

美玉说：“那个老许也太没大没小了吧？”

强哥说：“他是代表李书记的，不关事的人，谁也不想惹。”

美玉说：“这些我不管，怎么接近大哥？怎么摆平大哥的事？是你考虑的问题，我只管出钱，你要收买谁就收买谁。不就是想多要点钱吗？我什么时候在乎钱？”

强哥说：“你别误会，别以为我从中得到好处。”

美玉说：“我一点没往那边想，你是自己往那么想的。”

强哥说：“我们别斗嘴了，谈正事吧！”

他要美玉约戴水平，要美玉出面搞定戴水平。他说，他有制服戴水平的办法，但是，不能跟戴水平撕破脸的，毕竟，他是市长。他说，只有你出面才合适，戴市长再怎么恨你，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他说，现在就约他出来谈，必须现在，明天或许就晚了。

已经是深夜快一点了，戴水平的手机没有关，一打就通了。戴水平一听是美玉的声音，就不耐烦地说，有什么好谈的？我们没什么好谈的。美玉说了一句话，半睡半醒的戴水平就完全醒了。

他说：“这都几点了？明天再说吧！”

美玉说：“你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也知道事情有多严重有多急，如果拖到明天，我只怕大哥扛不住，把什么都招了，你也跟着他倒霉。”

戴水平只得说：“你说吧！在什么地方见面？”

美玉说：“到我家的别墅。”

戴水平说：“换一个地方吧！”

他不得不担心，她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如果，她只是骗他去她的别墅，这么半夜三更的，谁知道她会演什么戏？这个女人别的不会，勾引男人却是一套套的，虽然，戴水平对她没兴趣，但她光着身子扑上来，弄几张照片，弄几段视频，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美玉说：“你放心，还有强哥呢，他也一起去。我跟他通过电话了，叫他去你家接你。”

戴水平说：“我就知道一定是他那家伙搞鬼。”

美玉说：“你别冤枉他。这事与他无关。”

她说，其实，我也不想出此下策，只是到了这步田地，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做得那么绝。今天，李书记要人查封我的娱乐城，我就没有那么干？毕竟，查封娱乐城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她说，现在，我是被迫无奈。我大哥进去了，我不能坐视不理。

戴水平起身穿衣服，老婆却不让他去。她听到手机里是女人的声音，问，是哪个狐狸精？这么晚还要你还去见她？戴水平说，你都听到是公事了。老婆说，什么公事？怎么晚还有公事吗？假说公事骗我吧？戴水平说，如果真是狐狸精，我也不会让她三更半夜往家里打电话吧？老婆说，要去也行，我跟你一起去。戴水平说，这不是添乱吗？为了证明自己去见的不是狐狸精，戴水平打电话给强哥，问，他到了没有？然后，便把手机交给老婆。

他说：“你跟强哥说说吧！看我是去办公事，还是去会狐狸精？”

强哥在电话里说，真是公事，突发事件，必须要马上赶去处理。他说，刚才打电话给戴市长的是值班的女同志。早知道你误会，我就不叫值班的女同志打电话给市长了。我就直接打电话给市长了。他说，我下开车去接戴市长呢，车刚从公安局出来，十分钟就到你们家楼下了。

戴水平见了强哥，就问，是不是你和美玉老板给我下的套？强哥说，这事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戴水平说，每一次去那个休闲山庄，都是我跟你在一起，他们怎么会知道？强哥说，是啊！我也这么问过她，问她会知道我们经常去休闲山庄？她说，她根本不知道，只是哪一次，她给你钱的那次，她和大哥趁我们没到先到一步做了手脚。

戴水平叹了一口气，说：“我被你害死了。”

强哥说：“我哪想到他们会那么阴险？”

说着话，车驶到美玉住的别墅前。别墅并没有灯光，想美玉还没到，从娱乐城赶过来，要比他们多一半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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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5章等警察给你戴手铐

两人坐在车上等美玉。戴水平说，你老实告诉我，你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她那边？强哥说，这还用问吗？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戴水平说，有你这句话就好。他说，等一会，你要想办法把那张光碟弄到手。不管她带了多少人过来。

强哥说：“我尽量想办法。”

戴水平说：“不是尽量。是一定。”

他说，只要大哥的事不涉及到我，我们都有好处。我会争取利用大哥这件事，把领导责任往常委局长身上推。东江市发生这么大的一起贩毒案，他是不可能逃脱领导责任的。

他说，把常委局长撤下来，我保证让你接替他的位置。

他说。老许还不行。虽然，李书记想让老许接替常委局长，但他才来东江市多久？他在东江市有什么根基？再说，他只是副处过来的，让他接替你的位置已经够意思了。

强哥说：“我不是因为要当那个常委局长才要把那个光碟弄到手的。”

戴水平说：“我知道，但你帮了我，我也要给你一定的回报。”

正说着，一道很耀眼的光射了过来，想应该是美玉的车了。

强哥说：“你放心，我一定把那张光碟弄到手。”

戴水平说：“我靠你了。”

强哥说：“我很愿意为你做事。”

两人从车上下来，美玉的车也近前了，就见她按下车窗玻璃，先跟他们打招呼，然后，像是按了遥控器，便见别墅的铁门缓缓打开，别墅里的灯光也亮了。

美玉驾车驶进去，随便停在院子里，就下车返过身来迎接他们。她脸上挂着很甜美的笑，一边握住戴水平的手，一边说：“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还要你过来。”

戴水平脸上也挂着笑，美玉只是一个人，一个人就好对付了。别说强哥，就是他戴水平也可以把那张光碟弄到手。他很有些轻松地说：“美玉老板一句话，我还能不赶来吗？”

美玉说：“我会受宠若惊的。”

她也跟强哥握手，但只是做做样子地轻轻触碰了一下。就又移得离戴市长更近一些，说：“我也是没有办法，还请戴市长原谅。”

戴水平说：“我倒很想开开眼界。”

美玉很有几分天真地笑，说：“不会吧？你真想看看自己的表现？”

戴水平说：“我更想看看你的拍摄水平。”

美玉就说：“戴市长真是做大事的人，处事不惊，一副大将风度。”

说说讲讲来到别墅门前，也没见她掏出钥匙开门，只是抬手在门上贴了一下，就听到“嘀”的一声，那手再一推，门就开了。

别墅并不住人，但一点也没显出空气浑浊的气味。每天，都会有人来管理搞清洁，开窗透风。

戴水平看着大客厅里的奢华摆设，心里又多了几分怒气，想这一个女人凭什么拥有这么多的资产，居住这么豪华的地方？还不是靠那对膨胀吗？还不是靠欺诈恐惑吗？他戴水平辛辛苦苦一辈子，才得她那么一点好处，却要替她消灾挡祸。这世道才不公平了！

美玉示意他们坐沙发上，问：“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戴水平说：“不用浪费时间了，马上开播吧！”

美玉说：“我去换套衣服。穿得松宽点，好欣赏戴市长雄风。”

这是她与强哥约好的，当她离开客厅上二楼时，强哥装着有话跟她说，也跟了过去，然后，在楼梯口，戴水平看不到的地方，把装在皮包里的光碟交给美玉。光碟里记录了戴水平在休闲山庄别墅二楼里的各种丑态，还有那天，他们吃饭的情形，包括大哥骂戴水平，戴水平如何拿走那个黑色皮包的全过程。

当美玉知道强哥还留有这一手，也不得不佩服他够阴险，只是不到最后关头，他不拿出来而已。她曾问，有李书记的录像吗？她更想控制李向东。

强哥说：“李书记刀枪不入。”

美玉不相信，说：“你不觉得搞定李书记更有用吗？”

强哥说：“如果能搞定他，还用你说吗？”

美玉说：“真没有他的光碟？”

强哥说：“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会留一下吗？”她当然不相信。

美玉想想也对，大哥的事危及他强哥，他不可能还跟她玩藏猫猫的伎俩。然而，心里多少有些儿惋惜，她非常希望看看李向东床上的表现。这个家伙怎么就刀枪不入，你不贪钱可以理解，但总不会不贪色吧？男人有几个不贪色的？她美玉还贪男色呢！人到了某种境界，好吃好住，不为其他事犯愁还有什么企求？不就是尽情享受吗？

色也是一种享受的内容，且是必不可少的内容。

美玉从二楼下来时，身上穿着松宽的睡衣，手里拿着那张光碟，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她注意到戴水平紧紧地盯着她手里的光碟，于是扬了扬，问：“不会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吧？”

戴水平看了强哥一眼，强哥会意地点点头，对美玉说：“让我来放吧！”

美玉摇头说：“我这里的设备你不会弄。”

戴水平说：“强哥什么不会弄？再先进的设备他也弄得来。”

美玉就大方地把光碟交给强哥，然后坐在沙发上，摆出一副很悠闲的样子。强哥接过光碟，便递给戴水平。

戴水平拿了光碟，在手上拍着，说：“我非常佩服你，佩服你一个女人竟能耍这种阴谋诡计。”

他说，其实，我也应该想到的，你一个女人靠跟男人上床发展到现在，成为东江市最富有女人，本就应该比那些婊子更有能耐。只能说，我自己天真，硬往你圈套里钻。

他说，很晚了，别想太多，好好睡觉，一觉醒来，等着警察来给你戴手铐吧？

戴水平对强哥说：“我们走吧！”

美玉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脸色立时青了，你强哥到底在帮谁？帮他还是帮我？如果，你帮他，又何必告诉我有这么一张光碟？她想，难道强哥是要在戴水平面前表演一出忠臣救主，让她美玉扮演反面角色？

强哥却板着面孔问美玉：“更有其他光碟吗？就只是这一张光碟吗？”

美玉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过来，脸上又挂起了笑，也学着戴水平的语气说：“你走吧！回去好好睡觉，一觉醒来，等着警察来给你戴手铐。”

戴水平停住了脚步。

美玉说：“你以为我就那么傻吗？以为我就没想到你们会暗算我，弄走我的光碟吗？你拿走了这一张，还会有第二张，说不定，明天，就会有一张同样的光碟放在李书记的办公桌上。”

戴水平“轰”一声坐下来，大声骂：“卑鄙，无耻！”

美玉说：“你都骂我是婊子了，更应该知道我有多卑鄙无耻了。”

强哥忙说：“有事可以坐下来商量？没有什么事不能商量解决的，何必要弄得大家都不愉快呢？”

他对美玉说，你想怎么样吧？你想要戴市长帮你干什么？

美玉说：“把我大哥弄出来。”

强哥说：“这是不可能的，贩毒是死罪，谁也帮不了他。”

美玉说：“那就抱着一起死吧！”

强哥就不说话了，看着戴水平，似乎告诉他，你的命运只能掌握在你自己手里了。

戴水平把光碟甩给美玉，说：“别给我玩阴的，放光碟给我看。”

他孤注一掷了，你怎么就知道那光碟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呢？你就不准他们合着伙来欺诈你吗？

这会儿，他已经意识到，强哥和美玉是一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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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6章未必穷途末路

戴水平觉得自己太可笑了，到了这时候，还相信强哥，还认为强哥会和你一起对付美玉。美玉可以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对付你，就不能也用同样的办法对付强哥？或许，根本不用对付，他们早就同流合污了。

强哥和美玉的关系是非同一般的，好几次，美玉遇到麻烦，都是强哥出面约你戴水平，如果，强哥与美玉没有关系，他会那么热心吗？还有，美玉与强哥没有关系，那娱乐城会开得那么平静吗？不管怎么说，经营那种生意，总是有非议的，娱乐城的生意却越做越红火。

再想想，你是怎么掉进美玉布下的圈套的？还不是因为强哥，很明显，他扮演的是一个帮凶的角色。如果，不是强哥约你去休闲山庄，不是强哥给你弄那些女人，你会有把柄攥在美玉手心里吗？

或许，这是他们计划已久的一个阴谋，一步步把你拖进圈套。

今晚，这事虽是美玉主动约你，但那么晚了，没有强哥怂恿她，她会打电话给你吗？会告诉你，强哥开车来接你吗？很显然，在给你电话之前，美玉已经和强哥商量好的。

戴水平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他看到强哥和美玉蹲那里捣弄那部播放器，两人身子挨着身子，脸贴着贴，想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美玉是什么样的女人，强哥多跟她交往几次，还不也像其他男人那样，被美玉迷惑了？他想，你不喜欢胸在的女人，但强哥未必不喜欢，很多男人都喜欢。只要跟强哥上上床，就能得到保护，她会不干吗？很划算的买卖啊！

这么想，戴水平便明白强哥为什么那么热心帮美玉了。这个女人的便宜可不是好占的，她一定会要你偿还，如果，大哥不能平安出来，强哥跟她的事就会暴光，强哥就会完蛋。他想，强哥跟美玉当然还不仅仅男女这间的事，肯定还有金钱问题，叫保护费的问题。

以前，强哥还是罩得住的，娱乐城发生点什么事，强哥出面就能把事情摆平了，自从李向东把老许调过来后，强哥就搞不定老许了，就不得不找他戴水平了。上一次，她就找了他。

戴水平摇头叹了一口气，想自己怎么就见及时看清强哥这么个人呢？其实，他一直都是那种很有心计的人，前市委书记没能让他当常委局长，不是还送他个政委安慰他吗？

他又想，此一时，彼一时，前市委书记得了他们的好处，却躲过了劫难，而自己才刚刚开始，好处没得到多少，却遇到这么大的坎。或许是无法逾越的坎。

电视荧屏出现了图像，先是一个*的女人，再就见一个同样*的男人躺在按摩床上，图像虽然模糊，说话的声音虽然吵杂，但还是可以辨认得出，那个*的男人是谁，还是可以听得出说话那男人是谁。

戴水平吼叫起来：“不用播放了。”

美玉说：“你不是不相信吗？”

戴水平冲着强哥骂：“败类！内奸，叛徒！”

他说，这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别在我面前装扮出一副忠臣的样子。你***跟这个婊子是一路的。

他说，你别以为我会受你们摆布，你们有这个光碟又怎么样？我就听你们指挥吗？如果，你们把光碟交上去，我对你们也不客气，我一样会揭露你，你一样不会有好下场。

他说，大家抱着一起死！对，这话太对我。我们就抱着一起死。大哥是一定枪毙的，我有什么？了不起丢乌纱帽。运气好，可能只是记大过，只是降半级，我当个副市长，或常委，官职也比你强哥现在大，那时候，你强哥在东江市别想有好日子过，还有你美玉老板，你的生意别想能做下去，我会千万百计卡你脖子。

强哥和美玉都没想到戴水平会那么强硬，一时间都愣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没有反击的能力。

毕竟，强哥更冷静。

他摇着头说：“可能吗？你觉得，这只是丢乌纱帽、记大过、降半级吗？还要进监狱，还要没收财产。”

他说，我不相信，你戴市长就那么廉洁，只在美玉这里很到好处。许多事只是不查，如果查起来，问题就出来了，以前，你得到的好处也会一样样给你抖落出来。

他说，每一年春节，大家都会向你表示点心意什么的，我就每年都向你表示过，那些心意日积月累，到现在，应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仅就这一笔来源不明的资财，就可以定你的罪。

他说，李书记对贪污受贿的深痛恶绝，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认为，他会放过你吗？会马虎了事吗？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还不到抱在一起死的时候。只要我们一起想办法，未必就是穷途末路。

戴水平很清楚，如果，这一次再与他们同流合污，以后，就永远别想能摆脱他们了。你怎么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呢？那个大哥就会接受教训吗？他已经领教过他的鲁莽和无知了。如果，这次他能够平安无事，他会更加狂妄，更会做出更加叫人无法理喻的事。那时候，你戴水平还保得了他吗？但那时候，你却陷得更深，别说进监狱，跟着被枪毙也有份。你戴水平的命就跟那鲁莽无知的家伙一样不值钱？

美玉说：“我们也不会太为难你。”

说着，她挤了过来，那对膨胀挤得戴水平的手臂烫烫的。他看着她那张还算漂亮的脸，斜视她敞开的衣领显出的深沟，心里狠狠地骂，你就贱吧！你***就贱吧！哪一天，你弄得老子无路可走，我一定找机会把你奸了。我也要试一试，你到底有什么好？这么贱的一个女人竟迷惑了那么多男人。他想，如果，强哥不是被她拖下水，他戴水平会落到这步田地吗？

强哥说：“现在，只要大哥不把我们供出来，我们就什么事也没有。”

他说，其实，我们并不想把事情弄成这样，但是，不这么做，你不会帮我们，我们只是想让你帮我们，才出此下策。当然，从某种意义说，也是帮你自己。

他说，如果，我能办到的事，也不想惊动你。像下午，李书记要查封娱乐城，你不想帮我们，我们不了认了，没有使出这一招吗？我们是迫不得已。

他说，大哥进去后，我只想接近他，只想告诉他不要认罪，只要他不认罪，争取到时间，就有可能想到解决的办法。但是，老许看得紧，不让任何无关的人接近，包括我和常委局长都不让接近，所以，只能找你想办法。

戴水平说：“你不知道老许是李向东的人吗？谁的面子都不给，谁的话也不会听。”

美玉说：“你的面子总会给吧？你的话总会听吧？”

戴水平扫了她一眼，懒得理她，她懂什么？

强哥说：“我是这么想的，不是查到贩毒大案了吗？你戴市长关心关心也是正常的，你戴市长去拘留所表扬他们几句也是符合程序的。只要你露面，只要大哥听到你的声音，我相信，他一定会看到希望，一定会咬紧牙关不透露半个字。”

戴水平问：“现在吗？你要我三更深夜跑到拘留所去吗？”

强哥说：“现在只有这唯一的办法。”

戴水平就不说话了。美玉用身子碰了碰戴水平，很明显地感觉到那对膨胀挤得更紧，柔软中有一点硬在手臂上擦了几下。

她说：“这应该不难吧？”

戴水平想站了起来，不想跟美玉挤在一起，但只站了一半，又坐了下去。他意识到，他不能站起来，否则，会丑态百出。妈的，这个女人。他瞪了强哥一眼，心里骂道，你强哥真是个缩头乌龟，自己的女人也不管管，难道你看着她跟我上床也无所谓？

强哥误会了他的意思，说：“美玉老板不会让你白走一趟的。”

美玉忙接过话来，说：“是的，是的。只要我大哥没有事，多少钱我都愿出。”

戴水平说：“现在是钱的问题吗？现在是如何不让老许起疑心，我们不能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能丢了夫人又折兵。我先给老许打个电话，先跟他打个招呼，招呼也不打就跑到拘留所去，怎么也说不过去。”

强哥说：“如果，他拒绝你，你就更没有去的理由了。”

戴水平说：“你跟我一起去。”

他必须把强哥带上，要死一起死，你别想躲在一边看热闹得好处。强哥却非常愿意，说，当然，你一个人去，当然不行。至少，是我向你汇报后，你才觉得应该代表市委、市政府去感谢慰问他们，去为他们打气鼓劲，鼓励他们再取得新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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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7章无法愈合的裂痕

这个晚上，对于小军来说，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夜晚。虽然，他一直呆在车里没有看到抓捕大哥的全过程，但知道了娱乐城有太多的罪恶，并开始理解老爸为什么反对他与美玉大姐在一起。还不仅是老爸，还有表妹老师和文仔。到目前为止，凡是知道他与美玉大姐有那么一种关系的人，都口径一致地反对。

有时候，人就是那么莫名其妙，同样是一个人，犯糊涂时，你会觉得她（他）什么都好，突然某件事触及你的灵魂，便有如梦初醒的感觉，猛地发现，她（他）并没有你原先想像的那么好，甚至于，她竟是个非常丑陋的人。

小军犯糊涂的时候，觉得美玉大姐处处为他着想，觉得他们有某种说不出的缘分，仿佛他小军就是为美玉大姐来到这个世上的。他离开中国，跑到美国去，隔得那么远，还是跑回来了，还是来到她身边了。

你想想，如果，不是老爸调到东江市来，他小军会到这来吗？会遇到美玉大姐吗？他就算回来，也只是在市县呆一段时间，然后，又按着自己的生活轨迹回美国。

如果，小军不是和那一个个女朋友分手，心里还记挂着某一个女朋友，他回到中国，心里还想着大洋彼岸的某一个妙龄少女，说什么也不可能会对美玉大姐动那份情。

如果，美玉大姐只是对他一般的好，只是认为他能帮她打理房地产生意，他们也不可能发生那种关系。他小军愿意，美玉大姐还不一定愿意呢！事情就是那么巧合地碰在一起，才造成了现在这么一种结果。

因此，不管谁反对，小军都认为是没有理由的，都认为，他们并不懂得他与大美玉大姐之间的缘分和感情。

然而，当他如梦初醒，这些缘分又变味了，完全是一种人为的假象。

美玉大姐真的与他有某种说不清的缘分吗？她是有目的的，一步步地向他小军靠拢。第一步是认他做弟弟，第二步是放出声气，说是让他帮她打理她的房地产生意，第三步便是放倒他，把他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这不是很有预谋吗？

如果，美玉是一个没有争议的女人，或许不会那么有计划有步骤，但她就是一个让人说三道四的女人。她是靠男人发迹的，和一个男人好，得一些好处，甩掉一个男人，步上一个台阶。

这样的女人相信缘分吗？

这样的女人每做一件事会没有目的吗？

小军开始有点相信，美玉大姐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有一个市委书记的老爸了，开始相信，美玉大姐是要达到某种目的才步步深入地引诱他了。

这个女人太复杂了，这个女人干的许多事自己一点也不知道。当小军看着大哥被押上车时，他想，这事不可能与美玉大姐无关，如果，没有关系的话，她会那么对他吗？她会千万百计引诱他吗？她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也担心有那么一天会出事，因此，才希望通过他得到老爸的支持和帮助，也就是说，希望把他小军也拖下水，一旦出事遇到麻烦，就可以叫他老爸出面救他，必然地，也是救她自己。

他想，幸好自己没有陷得太深，幸好，自己还没到同流合污的地步。他想，老爸也应该知道他小军还有得救，否则，他不会听老许的话，取消查封行动，而给予美玉大姐更沉重的一击。

他想，老爸这么做，或许也是有计划的，老许取得今天的战果，应该也是老爸布置的。虽然，老爸这么做，多少有一种教训美玉大姐的味道，但是，如果，美玉大姐做正经生意，无懈可击，老爸想要教训报复你也不可能啊！

小军想，这一次美玉大姐是难逃厄运了。

于是，他在心里对美玉大姐说，这只能怪你，怪你设下这一个个圈套，把我引进去，把老爸惹火了。你自己明明知道自己的事，却要跟老爸做对，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要么能够成功，把我小军攥在手心，可以左右我老爸，要么就是失败，在你还没能掌控大局时，就被老爸一个狠招，把你击沉。

小军把自己想到的都告诉了文仔。

他们坐在一个不夜店的餐桌上喝着啤酒。

文仔说：“你不知道你爸的厉害，只要跟他做对的人，不管是他的下属，还是他的上司，只要他出手，没有不击倒的。像美玉老板这样的人，更是不在话下。”

他说，你爸到东江市后，很多以前解决不了的案子，许多做了坏事，以为自己可以过关的人，都被你爸一个个做掉了。断桥事件，拖了几年，你爸一到，平平静静地解决了。打假球事件，很多都不敢碰，你爸一出手，就搞定了。

他说，你爸是我最佩服的人，虽然，现在，他不让我当他的秘书了，虽然，他现在怠慢了我，但我还是非常钦佩他。

小军问：“如果，我爸再让你当他秘书，你还当不当？”

文仔把两人的杯都倒满了啤酒，拿起杯示意跟他碰杯，两人碰了，文仔就把杯里的酒都喝了，抹了抹嘴说：“你觉得，我还好意思当他的秘书吗？”

他说，虽然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但心里总会有那么一种不好的感觉，遇到什么事情，总不会再像以前那么信任你。

他说，你爸的秘书，要对他绝对忠诚。许多事，许多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他会放心地让你去干，但是，我对他有过不忠诚，他就是再让我去干，心里会忐忑，我知道的秘密太多，谁知哪一天会不会反水啊！

他说，再说了，我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回到他身边了。彼此之间有过那么一种裂痕，是很难可以修补的。

小军问：“你和美玉大姐的侄女还好吧？”

文仔说：“很好。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不管开始美玉老板出于什么目的，但她是真心对我的，后来，我不当你爸秘书了，美玉大姐极力反对，她还是跟我在一起。”

他说，也正是因为，我不会放弃她，现在，她爸又出现了这样的事，我就更不能回到你爸身边了。

他们说了很久，也喝了很多，天有些儿蒙蒙亮了。

文仔说：“你还是回去吧！这一整夜都不回去，你爸会不放心。”

小军说：“我跟你一样，可以说，我比你更糟糕，当初，嚷嚷着一切要跟美玉大姐在一起，嚷嚷着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现在，哪还有脸回去见他。”

文仔说：“你们毕竟是父子，你做错了什么？他都能原谅你。”

小军说：“不是他不能原谅我，是我没脸见他。”

文仔说：“你不了解你爸，你爸一直以你为骄傲，因为，你妈死得早，你一直都缺少母爱，然而，你却能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经常说，这是他最感到安慰的。”

小军苦笑，说：“你想，现在他还会感到安慰吗？这次回来，我把他的脸都丢尽了。如果，大哥不是败露得早，说不定我也卷进去了。”

文仔说：“难道你就这么呆下去，你就一直不见他？”

小军说：“我想，我是应该回去了，从哪来还回哪去。”

文仔问：“你想不跟你爸打招呼就走吗？”

小军说：“再说吧！”

他已经想好了，天亮就回市县，去见见表妹老师，然后，就从市县回美国。他告诉文仔，你应该不知道，表妹老师是我的初恋情人。文仔吓了一跳，连连问，什么？你说什么？表妹老师怎么可能是你的初恋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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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8章敲醒你

在青山市，文仔就一直怀疑李向东与表妹的关系，虽然，没有得到证实，但心里多少还是感觉到他们关系非同一般。小军这么一说，把某种关系弄得越发复杂了。

小军说：“你不觉得表妹老师漂亮吗？就是现在，她还是那么漂亮，比以前还漂亮。”

文仔说：“你是不是有恋姐嗜好？总喜欢比自己大的女人，而且还不是大三几岁。”

小军摇头说：“我别误会，我对表妹老师的感情不一样。我喜欢她是那种很纯洁的喜欢。那时候，我才十三岁，她是我的班主任。因为她知道我喜欢她，跑到我爸那去告了一状，我爸才把我弄到国外读书的。”

文仔松了一口气，说：“原来你是暗恋啊！”

小军问：“你没有暗恋过你的老师吗？”

文仔说：“我可没有你那么多情。看来你就是那种爱招惹男女是非的人，以前跟表妹老师闹，跑到国外去了，现在跑回来，又跟美玉老板闹。”

小军说：“这一次，差点没把自己闹进监狱。”

他想，其实，自己也被美玉大姐弄得够惨的。在与她的整个过程中，她更像是在虐待他，每一次都表现出一种不同于常人的强悍。以前，小军也曾跟女人上过床，也遇到过女人主动的时候，但是，美玉大姐表现出来的主动却更像是一种变态，一种对男人报复，非要把他弄得筋疲力尽才善罢甘休。那时候，小军还沾沾自喜，还以为她是久未遇男人了，想要在小军这里得到空置以久的补偿。

现在想起来，他感到了一种悲哀。

美玉大姐是在玩耍他，是在从他这里得到一种虐待男人的满足。这个变态的女人，她是不是因为勾引不到老爸才在他这里渲泄某种情绪呢？他已经完全相信文仔说的话了。她想要通过他得到老爸的关照，为什么不直接一点？就是因为老爸早识穿了她的阴谋，不让她的当。老爸怎么可能上她的当呢？老爸如果上她的当，还能有今天的地位吗？他心里便想，如果，老爸坦率的，直言不讳地告诉他这些，他也不会轻信美玉大姐了，更不会像成为她虐待的对象。

这么想，小军便苦笑了笑。

他对自己说，老爸会跟你说这些吗？老爸怎么可能告诉自己的儿子，某某女人勾引我，但我没有理她。

他对自己说，就算老爸没大没小跟你说这些，你相信吗？你一定不会相信，就像文仔告诉你美玉大姐曾勾引你老爸一样，你还是会认为那都是编造出来的。当时，你已经头脑发热得谁的话都听不进了。那时候，你眼里只有美玉大姐，世界上，美玉大姐是对你最最好的人。

他很清楚，这次回来，自己让老爸失望了，让老爸伤心了。像文仔说的那样，毕竟，你们是父子，还有着血缘关系，否则，他会用比对文仔还强硬的手段，把他扫地出门。

表妹说：“你都知道你们是父子了，都知道血浓于水了，你再怎么让他伤心，他也不会不认你这个儿子。”

小军说：“我不想现在见他，我是没脸见他。回去后，我会好好努力，做出成绩了再回来向他认错。”

表妹说：“你觉得，这样好吗？你爸不一定就要等到你做出了成绩才会原谅你，只要你向他认个错，他就会原谅你的。”

小军说：“我已经决定了。我回市县看看你，就直接从这里回去了。”

这是在市县的一家咖啡厅里。小军和文仔喝了一夜的啤酒就坐公交车回市县了。表妹见他一脸憔悴，便说，你也不要那么大的负担，谁没有过错呢？知错能改就好。小军想起自己曾经大胆地向表妹老师袒露自己的心思，想那也是一次错，想文仔说得对，他总是错在这些莫明其妙的情感上。恋姐，不，准确地说，是恋姨或恋姑的情感上。

表妹笑了笑，想这父子俩人真有点极端，一个与自己大十多岁的女人纠缠不清，一个呢，却与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女人纠缠不清。

她问：“你不再见见你爸才回去吗？”

小军说：“不见了。感觉像以前那样，在视频上见见反而更好。”

表妹说：“你们父子俩似乎凑不到一起。其实，你也不弱，在美国的时候，样样都还出色，但一回来，在你爸身边就显得弱了，是他太强，把你压下去了。”

她说，人与人相处，有时候就是这样，分开来，两个都强，但呆在一起，有一个就被另一个压下去显得弱了。

她说，从某种程度说，你爸命太硬，太强势，跟他相处的人开始可能不盖他一头，不知不觉地，却被他盖过了。

表妹想起那些曾与李向东搭过档的人，一开始的国强，超他一头了，却倒了下去。还有老常，怎么说李向东也不可能超越他的，兜兜转转，李向东又回到市县当书记，再就是钟市长。在青山市也一样，先是石市长，再是贾保焕，最后是班长。谁知道，以后还会怎么样？在东江市是没有人能与他相比了，说不定哪一天会跑到省里去，又把一个个压下来？

她还想起了那些与他在一起的女人。小军的母亲，以前的那个绮红，好像还有小姨子，表姐说了，那个枝子也跟李向东有一腿，除了绮红还可以，其他的人都一个个离去了。以后，自己和表姐会怎么样呢？她认为，表姐也是够强大的，如果，她是男人，或许也被李向东灭了，正因为她是女人，才能跟他合两为一。那么自己呢？会不会也像那些女人一样的结局？那个所谓的青龙白虎是不是真有那么回事？她真的最表姐更有助于李向东吗？

她喝了一口柠檬茶，想自己该不该再跟李向东在一起？自己既然退了出来，还应该不应该回去？

小军说：“以前，你不是跟老爸跟杨阿姨在一起的吗？这次回来，你怎么躲起来了？”

表妹笑了笑，说：“你不懂。”

小军说：“你不说我当然不懂。”

表妹说：“说了你也不懂，所以，也没必要跟你说。”

小军有些暧昧地问：“是躲我吗？”

表妹说：“我躲你干什么？”

小军说：“因为，我回来了，你不好跟他们在一起，有些事不想让我知道，所以，暂时躲开了。”

表妹说：“你是说，我是为了躲你吗？我躲你干什么？我还怕见你？”

她绷着脸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前，你的想法就古怪，现在，更不知道你都怎么想的。你刚还跟美玉老板纠缠不清呢？摔了一跟头才清醒过来，现在竟往我这边想？你是不是受西方教育太多了，把这种事看得像儿戏一样？

小军没听明白表妹老师话里的意思，呆呆地看着她。

表妹说：“你可别胡乱瞎想，可别自做多情。我是你的老师，现在是你表姨，从哪方面说，我都是你的长辈。我躲你干什么？我还不敢见你了？我对你还有那心思了？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你这种想法被你爸知道，他还真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她说得不解恨，拿起搅拌柠檬茶的调羹敲小军的脑袋。小军没想到她突然会敲打自己，也没躲闪，被她狠敲了一下。她说，敲醒你，我要敲醒你！她说，你走吧！滚回美国去，滚得越书越好。小军心里一跳，似乎明白什么了，摸着头额在被敲起的包，“嘿嘿”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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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9章你住口

小军那么“嘿嘿”地笑，很得李向东的真传，表妹看得心里也不好生他的气了，却还是想要教训他，说你真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坏透了。她说，你真是气死我了，老师你也欺负，表姨你也欺负。她说，我告诉你爸，看他怎么收拾你！小军也不口，双手抱胸，靠着椅背很悠闲地坐着，继续看表妹老师表演下去。

表妹说：“你知道吗？你这是在污辱自己，污辱我，也污辱你爸！”

小军说：“是不是太严重了？”

表妹说：“非常严重，要多严重有多严重！”

小军说：“一点也不严重吧！”

他说，你不是没有结婚我？我不是有恋姑恋姨狂吗？我对你有那种想法也是正常的啊！

他说，你一点没有变，还像以前那么年青，还像以前那么漂亮。如果，你不躲着我，我一回来就见到你，我根本不可能跟美玉老板纠缠不清，我肯定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你。

表妹说：“还说，你还说。住口，你给我住口。”

她气得直在桌底下蹴他，没蹴中，就越是心不甘。

突然，小军笑了起来，说：“我刚才只是逗你的，我对你怎么会有那种心思呢？你说你躲着我，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对老爸有那个意思？是不是怕我回来知道了你们之间的秘密？现在，我知道了。”

这次回来，他傻得总被美玉利用，现在却脑子灵活得你不得不佩服，看来小军的智商还不至于差得没谱，特别是在窥探老爸感情秘密这方面。在这一点，父子俩倒有某种相通之处。

表妹说：“胡说，你又胡说。”

她当然不承认，死都不承认，不管对谁，然而，她却满脸涨红。

小军想，老爸的艳福总是那么好，总会有两个女人喜欢他，而且，这两个女人还都跟他住在一起。他想，自己是非常不如老爸的，不管在哪方面都不如。跟个半老婆子在一起，还被玩耍了，而老爸却牢牢地掌控着大局。

他说：“你还是回东江市吧！我不再会影响你们。回去帮我带句话，我不会再让老爸失望了。”

表妹说：“你别以为自己很聪明，以为能把什么都看得透。”

小军说：“我并不聪明，我要聪明就不会跟美玉老板纠缠不清了，就不会让老爸失望了。”

表妹说：“就是啊！所以，你不要自以为是。”

小军说：“好，好。我不说了，再不提你们的事了。”

表妹说：“不是不提，是想都不能往那方面想。”

小军笑着说：“如果，你跟老爸没有那种关系，会那么神经过敏吗？会误会我跟还喜欢你吗？会说我不仅污辱你，还污辱老爸吗？你跟老爸是明白的，我和你的事与他有什么关系？”

他四处张望，见并没人注意他们，说，我也不要我承认，但你也不要假装反对。反正大家心里都清楚。他说，我还会害你害老爸吗？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说着，他问自己，如果，昨天你知道这事，你会告诉美玉老板吗？那时候，你被她弄得不分东南西北，又被老爸一顿臭骂，说不定真会把什么都告诉她了。

于是，他想，表妹老师躲着他还是很有预见性的。

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小军说，是你的手机。表妹心里跳了一下，想应该是李向东打给她的。这手机号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小军，再一个是李向东了。自从，昨晚决定再回归后，她就再没关机。所以，小军在回市县的路上，一拨打她的手机就通了。

电话却是杨晓丽打进来的。表妹便知道，李向东已经把昨晚的事都向表姐坦白交代了。想如果，表姐反对的话，李向东应该不会把她的手机告诉表姐。

杨晓丽在电话说：“你怎么不关机啊？你怎么不躲起来啊？躲起来多好，谁都找不到你。”

表妹说：“如果，你希望我躲，我就还躲。”

杨晓丽说：“我当然希望你躲，希望以后都找不到你。找不到你多好，李向东也不用三心两意了。”

表妹问：“真生我的气啊？”

杨晓丽说：“不生你的气才怪呢！到处都找你不到，以为你躲到哪个找不到的地方自杀了呢！”

表妹说：“你就没有一句好话。”

杨晓丽说：“你还想听什么好话？还想要我说很想你回来吗？还想要你说，想你回来跟我分亨一个男人吗？”

表妹看了小军一眼，怕杨晓丽的声音太大，坐在桌对方的他也能听话，忙说：“我跟小军在一起。”

杨晓丽说：“他怎么跑到市县去了？”

表妹说：“一早就过来了。”

杨晓丽说：“一大早，李向东还在念叨他跑那里去了呢！”

表妹说：“那你告诉他，小军没事，也想清楚了。”

杨晓丽说：“你现在就跟他一起回来。”

表妹心里暖暖的，想表姐果然还像以前那样接受自己。她说，小军说什么也不回去。我一直在劝他。他说，他没有脸回去，没脸见东江市的人，没脸见他爸。杨晓丽说，他就一直不见李向东了？表妹说，他说，等他回美国努力做出成绩了，才回来见他。杨晓丽说，他怎么可以这么不辞而别？她说，你叫他接电话。表妹便把手机递给小军。听表妹打电话说的话，小军已经知道是谁了。他可以跟老爸通电话，却不能拒绝杨晓丽。

小军说：“杨阿姨，你放心，我没事了。”

杨晓丽说：“有事没事你都得回来跟你爸打个招呼再走。隔得那么远，你这一走，可能好几年都不能见面。”

小军却没回答她的话，说：“这次回来，给你添了许多麻烦，真对不起你。回去后，我会好好做人，好好生活，不再让你们担心了。”

杨晓丽说：“这些话，你应该当你爸的面说。”

小军说：“你帮我转告他吧！”

杨晓丽说：“你不要固执。因为，你的固执，已经很伤你爸的心了。这次再固执，招呼也不打就走，他会更伤心。难道你回来就是要伤透他的心吗？”

小军说：“我爸应该可以理解的。”

杨晓丽说：“你还要我回去请你吗？”

小军说：“不用，不用。你不用回来，你那么忙，别为我的事超心。”

杨晓丽说：“那你就快点回来。还有表妹，你跟她一起回来。”

小军想了想，说：“好吧！”

他并不想回去，但不这么说不行。如果不答应，她还会没完没了地劝下去。

放下手机，小军对表妹说，杨阿姨叫你回去。表妹说，也叫你回去吧？小军摇头说，我就不回去了。表妹说，你怎么就不听大人的话呢？小军笑了笑，说，这次回来，如果，能听得进你们的话，就不会搞得那么难堪了。他说，我知道，你们都为我好，但我还是没脸回去。他说，你们都不要劝我了，再让我固执一回吧！表妹说，叫你爸叫你回去好不好？小军连连摆手，说，不要。你别打他的电话。你打他的电话，我也不会接。

杨晓丽放下电话也很不放心，打电话给李向东，告诉他小军回市县了，跟表妹在一起，说，她和表妹都劝他回来，但是，他可能不会回来。说是明天就回美国。她说，你打电话劝劝他吧！否则，他总觉得没脸见人。没想到，李向东却说，这样也好，让他有点压力，回去好好做人。现在就原谅他，反而对他不好，反而以为，他多糟糕都无所谓，我都能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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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0章公安局领导班子

李向东觉得这似乎是最好的结果，小军觉得没脸见自己，说明他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只是因为颜面问题，还不能当面承认自己的错。他想，只要能认识到自己的错，又何必就一定要他认错呢！他想，幸好昨晚老许那场缉毒事件，让小军看清楚了他都跟些什么混在一起。

一上班，老许就来汇报情况了。他说，非常不理想。说昨晚的突审一点效果也没有，大哥那几个人摆出一副顽抗到底的架势，一句有用的话也不说。那个大哥，更是嚣张，整整骂了一个晚上。

李向东问：“都骂些什么？”

老许说：“骂当官的**，骂公安警察都是土匪。反正有多难听骂多难听。”

李向东说：“有没有问他都有那些公安警察像土匪？”

老许说：“只要谈到具体内容，他就不说了。”

李向东说：“他们还抱有某种幻想，还希望美玉老板通过各种关系把他们弄出去。只要他们的幻想破灭，不怕他们不开口。”

老许说：“还有件事，我想向你汇报一下。”

李向东从老许脸上看出了事情的严重，问：“有人开始行动了？”

老许说：“我还没有太大的把握。”

李向东问：“是谁？”

老许说：“昨晚，戴市长和强哥去过拘留所。”

李向东说：“他们去干什么？”

老许说：“主要是戴市长来了解情况，慰问和感谢参与侦破这起案件的有关人员。”

李向东说：“半夜三更的，慰什么问？”

老许说：“我怀疑，他们是来给大哥他们吃定心丸的。”

李向东久久地看着老许，想不可能吧？如果说，强哥与大哥他们有某种瓜葛，他还可以接受，毕竟，娱乐城那边一直是强哥分管的地头，他站不稳立场，被娱乐城拉下水，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戴水平怎么也掺和进去了？强哥什么时候跟戴水平搞到一起了？

从平时的表现中，李向东并不觉得戴水平会与强哥有什么深交，如果，他们关系非同一般，强哥不会那么肆无忌惮地巴结自己。如果，他们关系非同一般，当初强哥想要把常委局长挪到副书记的位置，好给自己空出常委局长的交椅，也应该争取戴水平啊！戴水平也应该帮他说几句好话啊！然而，一直以来戴水平并没显露出对强哥有多少好感，难道他们一直深藏不露？这也太不合常理吧？还有什么能比当常委局长更大的事呢？强哥和戴水平关系不一般，他们怎么会不一起经营这事呢？

如果说，戴水平是听到侦破贩毒案，主动前去慰问感谢公安警察，给他们鼓劲助威，又有些太迫不及待了。你可以一早去啊！何况要三更半夜？你就不担心影响公安警察们休息吗？或许，他也知道干警们要进行突击审讯？

他认为，老许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觉得，大哥他们始终不开口与戴市长的慰问感谢有关？”

老许摇头说：“暂时没有多大关系。”

他说，不过，这是两码事。

他说，像大哥他们这样的人，不开口是正常的。毕竟，他们不同于其他案犯，他们很清楚贩毒的严重性，事先应该沟通过，一旦被抓，谁也不能开口，如果不开口，外面的人还可以想办法把他们弄出去，自己认了罪，外面的人想帮也帮不了了。

他说，戴市长和强哥却不知道他们共守同盟，便急着半夜三更也要来见他们。好在我早就交待过了，没有我同意，任何人都不能接近大哥他们。所以，他们一下车，拘留所长一边带他们去办公室，一边通知我过去。所以，大哥他们还不知道戴市长和强哥来过拘留所。

李向东说：“如果，你事先没有安排，他们可以就会去见案犯了。”

老许说：“或许吧？”

李向东说：“我有不同看法，戴市长一定要见案犯，拘留所长拦得住他吗？你老许拦得住他吗？这可是贩毒案，难道戴市长会与毒品搞到一起？就是强哥也不会那么糊涂。”

尽管有种种疑问，李向东还是不相信戴水平与贩毒案有关。必须弄清楚这些疑问，他可不希望戴水平栽在这事上。这还不成爆炸新闻了，不仅仅是东江市的爆炸新闻，全省，甚至全国都会震惊！而且也会殃及池鱼，挫伤他这个市委书记。

他打电话给戴水平，希望能听到他为自己解释的理由。

这会儿，他还在心里想，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理由，否则，戴水平不可能干那么傻的事。或许，那几个人里，有他的亲戚呢？有时候，耳朵软，耐不住亲戚软磨硬泡，所以才半夜三更去了解更详细的情况。他想，戴水平肯定与毒品无关！

戴水平来到李向东办公室时，老许已经离开了。

李向东便有些儿哭笑不得的样子说：“昨天发生的事，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戴水平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对我们来说，坏大于好。这是东江市最大的一起贩毒案，从某种角度说，我们管理上有疏漏，我们以往的打击力度不够，震慑力不够，吸毒分子日益增加，贩毒分子才有市场，贩毒分子才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铤而走险，日益猖獗。”

李向东说：“作为东江市的书记和市长，我们都要承担一定的领导责任。”

戴水平说：“殃及池鱼啊！”

他说，自从，常委局长主持东江市的政法工作后，东江市社会稳定这方面的工作是处于一种退步状况的。当然，这有客观原因，随着形势的发展，人的思想，人员结构都渐趋复杂，为管理这座城市出了许多难题，但也有主观原因。

他说，这十多年来，可以说，他是最弱的常委局长。业务上我就不说了，单是公安队伍的建设，对公安干警的管理就很成问题，为了一个调研员的职位，竟闹得沸沸扬扬。这都是些什么人？都是领导班子里的人，连这些人都管不好，可想而知，他在公安的威信有多糟糕。

他说，今天，发生这么一起贩毒案，也就存在某种必然性了。

李向东说：“我也一直有这种看法。公安局的领导班子不团结非常严重，很显然，强哥就不听常委局长的。常委局长干一套，强哥干一套，彼此河水不犯井水。”

戴水平说：“这也是一种规律，当一个单位一、二把手闹分歧，一把手又压不住二把手，这一、二把手就会出现这种各干各的现象。”

他说，通过这件事，我们应该好好整顿这个班子。再这么下去，不知还会出什么事？不知还要为他们承担多大的责任。不要我们这边发展经济，搞得轰轰烈烈，他们那边却捅娄子，给你弄出个什么不稳定事件。社会不稳定，建设幸福东江只是一句空话。

李向东说：“你的意见是，更倾向于调整常委局长吗？”

戴水平摇摇头，说：“班子不团结，责任不在常委局长这边，我更倾向于调整强哥。没有他顶着，常委局长的工作会容易开展得多。工作还是靠下面干的，常委局长虽然弱，但也不会就弱得干不了事。”

李向东不知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不想再跟他兜圈子了，要谈他最关心的问题，公安的领导班子整顿不整顿？怎么整顿？这是下一步考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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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1章保护伞

李向东感慨地说，其实，班子不团结，一、二把手闹分歧，是一个非常普遍的现象。我们工作了这么多年，担任过这么多职务，特别是担任一把手期间，都会这种体会，不是我们要跟别人闹分歧，往往是别人要跟你闹分歧。

他说，以前，我在市县的时候，当国土局一把手，一些老局长就跟我闹分歧，后来，当了市委书记，市长资格比我老，又跟我闹分歧。到了青山市，当了市长，却倒过来了，市委书记怕我离心离德，先下手为强，千万百计要镇住我。结果，也不知是谁闹闹的分歧。

他说，每到一个职务，我们担心的总是这个问题，当二把手，总想做要尽可能地与一把手保持一致，当了一把手，又担心二把手不听自己的。不过，说句心里话，在东江市，跟你搭档，是我心情最愉快的，从来不必为这些事心烦。可以说，你是我遇到的，最能支持和配合我的人。

戴水平一边听，一边笑，心里已经嘀咕开了，他要说什么？他叫自己到他办公室来，到底要谈什么？很显然，好话过后，李向东就说一些不中听的话了。

李向东说：“这段时间，暴露出许多问题，洪常委被打说明了什么？只是打打他报复报复出出气吗？我认为，还不仅仅是这些，还有可能是杀鸡给猴看，暗示我李向东以后做事要三思，要多考虑到一些人的感受。”

他说，昨天的事件说明什么？这不是偶然现象，贩毒分子不会一下子就那么猖獗。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是没发现，还是不想发现？如果不是老许，会不会侦破这起案子呢？我是说，会不会？我并不认为老许就比其他的强。大家都是老干警，能力应该不相上下。

他说，洪常委被打和昨晚的贩毒案，这两者之间有没有某种联系呢？杀鸡给猴看，是不是暗示我少管公安的事呢？如果，有这个原因，问题就更大了。就是直接向市委市政府挑战了。

戴水平说：“没那么严重，应该没那么严重。我想常委局长不会那么无知，我想，强哥不会那么弱智。不管昨晚的案子与他们有没有牵连，我认为，这两件事应该没有关系，只是一种巧合，或者说，你李书记想多了。”

李向东说：“但愿是我想多了。”

戴水平说：“公安的问题还是不少的，这一点可以肯定。但洪常委被打应该是打假球案和断桥事件的报复，贩毒案，就更与公安的人无关了。这种掉脑袋的事，他们怎么会牵扯进去？也只有像大哥这样的亡命之徒才会去干。按我个人看法，像美玉老板这样的人，也不会赚那种赔命的钱。”

李向东说：“有时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愿意不愿意的问题。”

他说，本来，只是充当保护伞，却不知道保护的人都干了些什么？一旦问题闹大的，保护伞不想保护也不行了，明知是赔命的事也不保护也不行了。

他说，贩毒案会不会存在这种现象呢？也知道不能保护，但又不能不保护，否则，大哥死到临头，会暴出什么黑幕。

戴水平躲开李向东的眼光，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他心里却想，他找自己来就是谈这事吗？就是谈保护伞的问题吗？难道他听到了什么风声？难道大哥交代了什么？除了大哥，不有谁知道他戴水平的事？

这家伙就那么扛不住事？一个晚上就熬不住了？看他凶凶神恶煞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妈的，原来竟是个软蛋，根本就不经折腾！

昨晚去拘留所的时候，强哥是执意一定要闯拘留所的，但被戴水平拦住了，他觉得，自己不能太冲动，这么三更半夜去见案犯，不是把自己摆上桌了吗？傻瓜也会怀疑你戴市长与大哥有没有关系？他想，还必须好好考虑是不是应该掺和进这案子？这可是杀头案，自己掺和进来，问题就更大了。他想，大哥总不会那么软蛋吧？总可以扛过这一夜容他好好考虑吧？

因此，他只是听从拘留所长的安排，进了所长办公室，在办公室里见了老许，听他的汇报，然后，再说一些代表市委市政府，慰问感谢那些侦破贩毒案的有功人员。

往回走的路上，他只是对强哥说：“这种事，不能太急，明天再想办法。”

他心里却在骂强哥，你真糊涂了，真傻了，你这不是叫我去送命吗？美玉老板给你一点好处，你就什么都不考虑了？她给你一千万，还是给你一个亿？就算她答应把整副身家给你，你也得考虑清楚，这事能不能掺和进去？她叫你三更半夜去见大哥，给他吃定心丸，你就一点不考虑了？不想想是什么性质了？你强哥在美玉大哥那里得过多少好处？难道不帮他们就完蛋了？

戴水平心里跳了一下，想你可不能用自己的思维思考强哥的问题。你怎么知道他在美玉老板大哥那得到过多少好处呢？说不定娱乐城也有他的股份，每年他都到到娱乐城的红利。

强哥与你肯定不是一路的，或许，强哥也是老板是真正的当事人，你戴水平只能算是得了一点点好处的旁观者。就算他们暴出你的丑闻，说你受贿，了不起也就把你的市长撤了，但与毒品沾上干系，就不只是撤职那么简单了。

他说，要好好考虑一下。有些事，更应该考虑能不能去干？

他说，我们只是曾经得过美玉老板大哥的好处，有必要把自己赔进去吗？

他说，你也看到老许那副神情了，就是我戴市长，他也不给面子，所以，我们要好好想一想，那头重那头轻？如果，把自己赔进去就太不值了。

戴水平向强哥表明了态度，他还没到孤注一掷的时候，即使，你们手里有他受贿嫖娼的证据，他也还要考虑是不是涉及到这起贩毒案中？

强哥说：“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

戴水平说：“你要搞清楚，待毙的不是我们。是美玉老板，是大哥。”

他还不想戳穿强哥。目前，他还要利用强哥，如果彻底翻了脸，强哥就会彻底站到他的对立面，就会跟美玉一起B他营救大哥。他要为自己争取时间，好好考虑自己该怎么选择？

他说：“载我回办公室吧！”

强哥问：“你没事吧？”

戴水平看了他一眼，反问：“我有什么事？”

强哥没说话，拐了个弯，把车开到市政府大院门前。因为是深夜，铁栅栏的大门已经关上了，强哥闪了闪车头灯，就有值夜班的人跑出来张望。

强哥探出头，说：“开门。”

值班的人认出了强哥，还是问了一句：“这么晚还开会啊？”

毕竟，强哥不在市政府办公，跑到这里来，不是找领导汇报工作，就是开会。这半夜三更的，还汇什么报开什么会？

强哥笑着说：“你还怕我搞破坏啊？”

值班的人不知该怎么答他，就不说话，又回值班室按了自动开关，铁栅栏的门便缓缓打开。那人还是从值班室出来，没话找话地问：“强哥政委，发生什么大事了？这么晚还过来？”

强哥很不耐烦，心里骂了一句，想一个小值班的竟也盘问你了。他没再理他，见那门开可以通过了，便缓缓驶了进去。也是这一刹那，值班的人透过强哥那边的车窗看到了坐在另一侧的戴水平。

（砸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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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2章不能再拖

车一直开到市政府办公室大楼下，还没停定，戴水平便说，你回去休息吧！强哥说，我还是陪陪你吧！戴水平问，陪我干什么？你不休息，我还要休息呢！强哥还是不放心，问，你真没事？戴水平说，你以为，那点事能把我怎么样？他说，是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是不是担心我会像老刘那样玩失踪，跑到什么地方玩上吊？

强哥忙说：“没有，没有。我怎么会那么想呢！”

戴水平却知道，他担心的就是这些，强哥和美玉都不希望他戴水平出事，你戴水平的命对他们来说，并不值钱，值钱的是你市长的职务，目前，他们需要你用这个职务帮他们逢凶化吉。如果，你一命呜呼，他们也跟着完蛋。

戴水平想，你们也太小看我戴水平了，你们怎么就不想想，我就那么好对付，那么容易就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他想，如果，不听他们的，他们又能把你戴水平怎么样？真的就一定会跟你抱着一起死吗？大哥被抓未必就把他们都牵扯进去吧？美玉老板冒险救他是因为他是亲大哥，但亲大哥就不能把所有的事扛下来保住亲妹妹吗？大哥被抓现场只能怪他自己倒霉，怪他自己死到临头，死到临头，他就必须把一切都扛下来。

戴水平打电话给强哥，说：“现在只有这个办法，大哥想一点事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强哥说：“这可不比其他刑事案，判个十年八年的，还可以想其他办法减免，他用有事就是掉脑袋的事。”

戴水平说：“他那也是自作自受。”

强哥说：“人一绝望，就会像狂狗乱吠。”

戴水平说：“美玉老板不是他亲妹妹吗？他连兄妹亲情也不认了？”

强哥说：“这才是我们最担心的。”

戴水平说：“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也有一份参与？”

强哥说：“怎么可能呢？我的性质跟你差不多，也就是得了一点好处，绝对不知道大哥贩毒的事。”

戴水平说：“我认为，这事不能参与进去，参与进去更洗脱不清了。”

这时候，戴水平想自己怎么样才能摆脱困境？把大哥弄出来当然是最好的办法，但确实有难度，就应该考虑其他办法了。谁都希望事情办得完完美美，无法完美的时候，就应该走一条损失最小的路，千万千万不能跟着他们跑。

戴水平很清楚，自己内心更倾向于选择的是一条什么路？

自首，说清楚自己的事情。

相对贩毒而言，他那点事并算不了什么？自己如果受牵制，踩一脚进去，就很难抽身了，问题就大了。

他那点事，又是自首，问题应该不会太大，如果，李向东再帮着向上面求情，弄个记大过处理，也不是没有可能。老实说，李向东到东江市后，他还是很配合他的，他对他应该不会那么无情，再说了，老刘刚出了事，如果，他戴水平又出事，对他李向东也不好，从他自身利益出发，他也应该会包自己。

然而，他戴水平暗渡陈仓，跟他玩阴谋，暗中给大哥吃定心丸，被他知道，把他惹急了，就是你戴水平那点事，他李向东轻易就能把你扳倒。

他想，这两者之间的选择，还是应该选择站到李向东这边。虽然，他很清楚，这一事件已经影响到他以后的仕途升迁，但能保住市长的位置已经是万幸了。

人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后，就不能要求再高了。

如果，你想不影响仕途，唯一的办法就是冒风险，冒进监狱，甚至更大的风险，想办法把大哥弄出来，大哥平安无事，你也就平安无事！

他认为，这太不可能了，不仅是他，就是李向东也不可能做到！人都被抓进去了，你还能当什么事也没有放他走吗？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谁敢保证其中没有一双正义的眼睛？他想，包庇大哥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不抓他。既然抓了，这纸就别想能包住火。

戴水平坐在沙发上，想不了一个晚上。他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就那么看着窗户那边一点点地亮堂起来。然而，他的心却一片漆黑。

他知道，自首也是有风险的，虽然风险没那么大。

李向东就一定会保你吗？李向东就一定能保你吗？想想这么多年的努力，已经是人上人了，突然有可能就会被开除党籍，撤除公职，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你应该承受这么大的落差吗？

很显然，自己只要选择自首，就有可能会是这么个结果。

但是，他能搏吗？能搏一把让大哥平安出来吗？很显然，是搏不过的，后面等着他的结果更可怕，连做普通人的资格也没有。

戴水平就是这么犹犹豫豫地想了几乎一个上午，终于，听到李向东打来的电话了，想自己应该做最后的决定了，便走进了李向东的办公室。

李向东说：“我听说，昨晚，你连夜就到拘留所慰问侦破贩毒案的干警们了。”

戴水平心里跳出了一下，说：“当时，已经睡下了，突然接到这个通知，兴奋得睡不着，就想过去看一看。”

李向东说：“有些同志，对你这举动有些误解。”

戴水平问：“都有什么误解？”

李向东说：“我还是希望，在案子没弄清楚之前，我们都别过问这件事，等案子彻底查清了，我们再表彰奖励还不迟。”

戴水平说：“当时，我的确没有其他想法。”

李向东说：“没有就好。”

戴水平心里很有些后悔，话都到嘴边了，怎么又吞了回去？如果，大哥在拘留所把黑幕都暴了，自己可就失去自首立功的机会了。他又想，如果，你说自己与美玉与强哥与大哥他们没有瓜葛，你去拘留所干什么？傻瓜都知道你是有目的的。这么想，他背脊直冒冷汗。不知不觉地，你已经陷进这起贩毒案了，已经在为他们做事了。你自首还有用吗？你与贩毒案的瓜葛，就算是自首，问题就比原来想像的更严重了。

他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想自己再一次被他们牵住了鼻子，向罪恶深渊滑多了一步。他似乎不可能再往后退了，他似乎已经跟他们紧紧地捆绑在一起，成了他们的同伙了。

先是李向东的手机响了起来，那是杨晓丽打过来的电话，跟他谈小军的事，接着，戴水平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美玉老板打过来的。不用听就知道，是在催他了，强哥一定把昨晚去拘留所的情况告诉了她，她知道，他戴水平并没有像预期的那么，让大哥吃定心丸。

他问：“有什么事吗？”

美玉在电话里还是笑，说：“你也应该也猜到我为什么打这个电话给你。”

戴水平说：“我正在开会。”

美玉说：“你别找借口。”

戴水平说：“你这么理解，我就没法跟你解释了。”

美玉说：“我希望你不要拖时间，那边随时都会出现你不想看到的状况。”

戴水平说：“我会抓紧时间的。”

美玉说：“我更愿意看到你行动。”

戴水平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行动呢？很快了，我就会有所行动了。”

美玉说：“那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戴水平想，对于你来说，并不是好消息，你就等着和你大哥一起进去吧！他已经拿定主意，向李向东说清自己的问题了，拖下去，对自己更没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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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3章迅速控制

两人放下电话，又回到沙发上。李向东说，今天就谈到这吧！戴水平问，李书记有其他事要办吗？李向东摇头说，没事。戴水平便说，我们再谈谈吧！他说，我想知道，你对我有什么看法？认为我这个人怎么样？作为市长，工作方面的什么不足，作为一个同事，有什么需要提醒的。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这是什么话？我是非常满意的。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在彼此配合的默契上。”

戴水平摇摇头说：“应该还有许多不足，比如，在打造品牌这项工作中，我就没有能抓紧，没能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如果说，这项工作取得了一定的成绩，都是在你的直接领导下取得的，我最多也就只是挂挂名，充充数，沾沾光。”

他说，在处理公安局的问题上，我更多采用的是一种旁观者的态度，从打假球案开始，到断桥事件，到洪常委被打，再到为调研员的职位闹起的纷争。这些种种，我都漠不关心。所以，我想，昨晚，我突然到拘留所去，不但别人有误解，你也应该有些怀疑。

他说，我直话直说吧？从拘留所回来，我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考虑是不是应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你不知道，我做出这个选择有多痛苦，这个选择对我将意味着什么？我是被迫不得不去拘留所的，我去拘留所是有目的的。

他说，你或许会问，谁能B我呢？在东江市，除了李书记你，谁又能左右我呢？但事实真是这样，是强哥和美玉老板B我去的。他们害怕大哥会说出什么不利于他们的话，要我给大哥吃定心丸，让大哥知道，他们正在外面想办法把他弄出来。当然，包括我也在帮他们想办法。

戴水平说，我跟美玉大哥他们几乎是没有关系的，但强哥跟他们的关系似乎很密切，甚至有可能同流合污，当然，这都是后来才知道的，在这之前，我只跟强哥有关往，或者说，我被卷进去完全是强哥的原因。不过，这也不能怪别人，事情发展到现在，都是自己的错，如果，自己没去沾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想着要得点什么好处，也不会陷进去。

戴水平说，今晚，贩毒案告破后，美玉就打电话给我，说是有事要谈，强哥也已经开车来接我了，我们到了美玉的别墅，他们便提出要求，要我想办法不让大哥说话，如果，大哥不承认，或许还有办法让他平安出来。至少怎么平安出不，我就不知道了。强哥可能有办法吧？强哥需要的是时间。

戴水平说，开始，我并没有同意，但不知道他们从那里搞来我的一些录像，当场播给我看，说如果，我不帮他们，就会放在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丑态。在他们的要挟下，我只得同意他们想办法。不过，我可以保证，我没按他们说的去做，虽然，我去拘留所了，但并没提出要见大哥。在拘留所的情况，老许最清楚，我的确是了解一些情况，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就离开了。回来的路上，强哥还一直埋怨我，没有按他们的要求去做。

李向东没有追问录像的事，其实，不用问，也猜到是些什么内容了，一定是戴水平的一些违法乱纪的画面，否则，他怎么会任由他们摆布，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戴水平说：“我怀疑，强哥跟美玉大哥他们是一伙的，他充当着那个娱乐城的保护伞，所以，大哥他们才会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他说，我对他太信任了，认为他一个公安局的政委，怎么也不会对自己不利，所以，对他没有半点忌心，但没想到，他去跟美玉老板他们一起算计我。

他说，刚才，那个电话就是美玉打过来的，又给我下指示了，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向你说清楚，我觉得，这时候悬崖勒马还有机会，如果，我再跟他们搞到一起，想回头也无法回头了。

他说，我跟你说这些，是认为，我们一直相处的很不错，你李书记对我也给予一定的信任，如果，为了大哥的事，我跟你玩阴的，给你制造种种麻烦，到头来，倒霉的只是自己，所以，才坦白地把事情的来胧去脉都告诉你了。

李向东问：“你希望我如何处理这件事？”

戴水平感觉自己轻松了许多，说：“必须严惩强哥、美玉和大哥这样的人。”

李向东说：“他们肯定会把你的事暴出来。”

戴水平说：“我已经想清楚了，纸是包不住火的，如果硬要包，只能焚烧自己。”

李向东说：“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向纪委交代你的事情，然后，我们再研究应该怎么上报，我们尽量争取最轻的处理形式。”

戴水平当然知道，应该按程序办，你把问题上交给李向东，他不可能压着不报？别说他跟你只是工作交情，就是再好的哥们也未必会不报，如果，强哥、美玉和大哥他们把你供出来，他李向东就是知情不报了，谁无缘无故承担这责任？

很快，纪委书记就过来了，一会儿，方明也过来了。

李向东说：“你们给戴市长做个记录吧！”

两人都愣了，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戴水平说：“李书记没说错。”

李向东说：“这件事必须控制在最小的范围。除了我之外，暂时只有你们俩知道。”

他想了想，问纪委书记，这不违反规定吧？如果需要，也必须特色一些信得过的人。

方明和纪委书记都看着戴水平。

戴水平说：“我有个提议，是不是把强哥和美玉控制起来？马上对他们进行隔离审讯，一定能问出一些问题。”

显然，这话是对李向东说的，方明和纪委书记还云里雾里呢！

李向东说：“有必要这么做。”

他打电话给常委局长，叫他马上把强哥和美玉控制起来。方明和纪委书记弄清楚戴水平的情况后，便马上去见强哥。他正在常委局长的办公室里闹。刚才，公安局指挥中心通知他去常委局长办公室开会，一进门，就有两个同样穿着警服的人把门封住。

强哥回头问：“你们干什么？”

他们没有答他，强哥就直视坐在大班椅上的常委局长，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常委局长说，我接到了李书记的指示，有些问题要你交代清楚。这时候，强哥才发现，除了那两个拦住门口听警察，还有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地站在常委局长办公桌两旁。这四位警察都是年青的彪形大汉，想他强哥如果反抗，很快就会被他们制止。

他故着镇定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来，说：“有什么需要问的，你们尽管问吧？”

但他脑子里却在迅速地转，难道大哥扛不住，把他与娱乐城的关系供出来了？这个家伙也太软蛋了，平时大喊大叫胆大得仿佛可以把天捅下来，这才进去多久？就扛不住坦白了？他想，不可能，大哥怎么也得顶个十天八天，没有到彻底绝望的时候，他是不会轻易坦白的，他很清楚，如果他坦白，就意味着没人能救他了完蛋了。

那么，李书记又为什么对他采用行动呢？

难道戴市长自首了？他不想沾毒品的边，他认为，只要自己把事情说清楚，应该也不会有多大的事，因此，主动自首了。这不是没有可能，戴市长昨晚在拘留所的表现就很糟糕，就充分体现了他不想与毒品沾边儿。

强哥觉得，这也不太可能，戴水平难道就愿放弃现在的一切？即使他自首，也不可能没事。几十万的贿赂款，还有那些走马灯似地更换的按摩女，足于让他名誉扫地。他不可真的就那么天真地以为，自首就能免罪吧？

他对自己说，你一定要镇定，先要弄清楚原因，原因不明，答非所问，反而让常委局长钻了空子。你怎么就知道是李书记的指示呢？就不能是他假传圣旨吗？

或许，是另外一回事呢？或许，查不到打伤洪常委的凶手，他采用*计，让你自己坦白呢？

这也是有可能的。

强哥说：“看你们这架势，似乎已经定罪了，已经不是人民内部矛盾了？”

常委局长说：“不急，我们有得是时间，你先好好考虑自己的问题，考虑清楚了，我们再慢慢谈。”

强哥说：“我没什么好考虑的。我倒觉得，需要考虑的是你。”

常委局长笑了笑，说：“是吗？我倒想听听你需要考虑些什么？”

强哥说：“你做的事，不要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为什么这么些年，我们都能和平相处河水不犯井水呢？原因很简单，我们心里都很明白。”

常委局长脸色变了，说：“你要弄清楚，现在是李书记跟你过不去，是李书记要你谈清楚自己的问题。我只是执行者。”

他说，如果，你接到李书记的指示，把我控制起来，我想，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坚决执行。这与我们两人之间的恩怨没有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说，我可能清楚地告诉你，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李书记为什么要把你控制起来，你到底哪里出了错？我猜，应该是老许那么取得了进展，大哥把你供出来了。所以，李书记才下指示要控制你。

他说，我接到李书记的电话时，他叫我要控制你的时候，我还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东江市，谁不知道，你强哥帮李书记干了多少事？如果，没有你强哥破了那么些打假球案，断桥案，我想，李书记也很难向上面交代。现在，我也明白了，你们也只是上下级关系，你也只是在执行任务。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更深的交情。不过，老实说，像大哥这样的案子，就算有再深的私人交情，也无济于事。谁敢与毒品扯上关系？只是你强哥才有那个胆量。

方明和纪委书记处理完戴水平的事，马上兵分两路，一路由方明带一位纪委副书记赶到常委局长这边来了。一路由纪委书记带队赶往那位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办公室。

强哥一见方明和一位纪委领导进门，便猜到了几分，戴水平自首了。只是戴水平自首，他还没那么担心，他强哥在这事中扮演的只是说客的角色，他担心的是，他们应该也对美玉实施了控制。那个女人扛得住吗？她只是交代如何贿赂戴水平，如何要挟他想办法解救大哥，问题还不大，但是，她把与他强哥的事也交代清楚，就彻底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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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4章要死一块死

强哥的担心一点也不多余，当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把美玉控制起来时，美玉就问，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副局长说，你不清楚吗？你比我们都清楚吧？美玉想要打电话，一位警察眼明手快地把她的手机夺了过来。副局长说：“现在，你不能与外界联系。”

美玉问：“我犯罪了吗？我犯了什么罪？”

副局长也像常委局长一样，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猜测，一定与大哥的贩毒案有关，因此，说：“我们只是需要你协助调查。”

美玉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大哥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副局长说：“你别激动。”

美玉想起了什么，说：“你们不能随便抓我，我是东江市的政协委员，你们抓我必须征得政协大会的同意。”

副局长说：“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只是需要你协助调查，并不是抓你。”

美玉说：“我要打电话，我要给政协主席打电话。”

副局长问：“这样好不好？我们去政协主席的办公室谈。”

美玉说：“去就去，我怕你吗？”

副局长摇摇头，说：“你就别闹了，把你所知道的事情说清楚，我们马上放人。”

美玉说：“我早就说过了，大哥的事我一点不知道。”

副局长说：“你不知道，我们会找你了解情况吗？”

美玉便不理他们了，抱着胸，翘着脚坐在那里喘粗气。心里想，你们都一帮瞎了眼的家伙，大哥的事竟找到我身上了。大哥是在娱乐城贩卖的，但与我美玉有什么关系？如果，他不是我大哥，我还根本就不管了吗？她又想，你们拘禁我吧！等我出去后，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她一点也不害怕，心里知道，警察并没从大哥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才想用这种阴险的手段企图从她这里弄到有价值的东西。

大哥招供会把她牵扯进去吗？别说跟她没有关系，就是有关系，大哥也不可能出卖她。他不保护谁都会保护她美玉。

美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几个年青的警察的目光总时不时地往她胸脯瞟，于是，她故意把胸抱得更紧，让那对膨胀挺得更高。没见过这么大的女人吧？今天让你们看看，让你们心痒痒。什么东西？警察真不一个好玩意。她把目光转到副局长的脸上，看他是怎么样的一副表情，想你这家伙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副局长问：“你不打算说吗？”

美玉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没什么好说的。关于大哥的事，我一点不知道。我也是局外人。”

副局长笑了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在浪费时间？”

美玉说：“绝对是浪费时间。”

副局长说：“那我们就这么耗下去吧！”

美玉说：“你有时间耗，我可没时间跟你耗。你知道，我的时间多值钱吗？你浪费我每一分钟，顶你一个月的工资。”

副局长说：“我一直都想不明白，美玉老板的钱是怎么赚的，昨天，听说娱乐城破了贩毒案，终于明白了，美玉老板的钱是这么赚的，是拿命赚的。”

美玉说：“你说话小心点，我要告你，告你诽谤。”

副局长的手机响了起来，忙站起来接电话，只听到他说，是的，已经控制起来了。在我办公室。好的。好的。放下电话，他见美玉一副疑惑地看着他，就笑着说，跟你谈话的人就要过来了，我想，他们会告诉你，他们需要知道些什么问题。美玉这才弄明白，刚才副局长说的都是费话，他只是带人的，根本不是谈话的主角。

十多分钟左右，纪委书记带着两个也是纪委的人推门进来，美玉愣了好一会，也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当警察都离开了，他们才开始跟她谈戴水平的问题，很显然，他们还想从美玉这里听到更多内容，因此，一上来并没有和盘托出，像钓鱼那样，用鱼饵一点点地引美玉说出实情。

他们说，在与你谈话前，我们已经跟强哥交谈过了，强哥很配合，把你们之间的事都交代了，因此，希望你也能好好配合。

他们说，我们只是想在你这里得到证实。虽然，你的某些行为做得过火了，但我们还是能够原谅的，因为，你一心想着救大哥，才干出要挟戴市长的事，因此，我们希望你能戴罪立功，争取宽大处理。

他们说，我们也清楚，大哥的事与你没有多少关系，只能说，你是管理不当，才导致了大哥的胡作非为，所以，我们对你是有区分的。重点不是放在查处**，希望你为我们打击**分子的工作中发挥应有的作用。

美玉毕竟好对付，在一番好言相劝下，甚至引诱下，渐渐放松了警惕，不知不觉就把强哥要她要挟戴水平的事抖落了出来。又不知不觉坦白交代了她与强哥的瓜葛，包括强哥在娱乐城分的钱，和她上床的事。

强哥是极力顽抗的，尽量避免谈自己与美玉的问题，这时候，他已经被移转到城郊一个僻静的地方，据说，那里原是一个国营饲养场，因为欠款太多无法经营下去，空置了很久，强哥就被关在那改装后的猪舍里。自从他关进这里后，只有几个武警守着他，偶尔，会有几个纪检干部过来问他思考的怎么样了？他说，他没什么可思考的。纪检的干部也不跟他罗嗦，又坐上来时的车离开了。像强哥这样的人，拒不交代是很难有谁能搞定他的，因此，更多的是冷落他，让那种冷落慢慢消磨他的意志。

当在与纪检的干部交谈中，他意识到美玉已经和盘托出，自己再顽抗也顽抗不了了，便不得不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办？

最后，强哥说：“我要报料，我要把我知道的都交代清楚。”

他不想只跟纪检的普通干部谈自己的问题，他要见方明要见纪委书记，纪检的干部就转达了他的意图，本来，他还想见李向东的，但他知道李向东不会见他。既然人家不见你，你还提要求，就显得要求太高了。

方明和纪委书记从那空置的猪舍回来，马上就向李向东汇报。

强哥不仅交代了自己的问题，还说了常委局长的问题。他说，为什么他们一直闹分歧却还能够长期相处，主要原因就是他们有某种默契，各人管各人的地头，各人有在各人的地头得利益。强哥在娱乐城得利益，常委局长在按摩院得利益，当然，还不止一个按摩院，几个副局长分管的地头都有一些不便说的利益来源，他们多少还给常委局长些面子，也让他得到部分利益。他还说，洪常委被打的事，也是常委局长指使的干的，那是一个苦肉计，是想把你们的注意力引到我这边来，是想要借老许的手搬掉我这块绊脚石。

纪委书记曾告诫强哥：“你谈自己的问题，把自己的问题交代清楚就行了，没问你的问题你不要说，没有证据随意猜想的东西不要说。”

强哥是抱定了死就一块死的念头了。他说，好，洪常委被打的事我不说，我只说那些有根有据的问题。于是，他便说那些占地头得利益的事。很显然，强哥早把事情都摸清楚了，早以一个老警察的方法拿到了一些让人信服的人证和物证。或许，这也是强哥够底气敢不给常委局长面子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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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5章一锅端

这是强哥给李向东出难题，你要端掉我强哥就一锅端，把常委局长也一起端了。甚至于，把戴水平也一起端了。你总不能只是针对我强哥一个人吧？但是，你这一锅端，东江市还成什么样？一个市长、一个常委公安局，还有公安局好几个政委副局长。

可以预计，这可是轰动全省及至全国的重大事件。各媒体、广大网民矛头所指肯定不仅仅是你这个市委书记，肯定不仅仅是东江市委、省委。他们会透过现象看本质，矛头直指省委省政府，甚至于，否定改革开放。你李向东敢承担这个后果吗？

他面临一次新的考验，一次来自下面给予他的压力。

李向东问：“你们有什么建议？”

方明说：“他这是给我们制造困难，给我们增加难度，我们不管他，还按我们的路子走，以查贩毒案为主，查与贩毒案相关连的人。”

李向东说：“常委局长那条线就不管吗？”

方明说：“能淡化就淡化。太复杂对我们没利，对你没利。”

李向东说：“我清楚，你这是为我好。”

说着，便看着纪委书记，他意识到李向东并不满意方明的意见，多少就有点揣测李向东顺着他的意思。他说，我们是不是一案算一案，先把贩毒案相关连的人和事处理了，再考虑常委局长这边的问题，不一定大搞，但也不是不搞，只是控制在东江市内部。

方明连连点头。

李向东问：“是不是太便宜常委局长他们了？这个是集体事件。我很难想象，如果只是不痛不痒地给他们记过、处分，这支队伍还有没有战斗力？我担心，即使把老许放到一个重要的位置，也未必能改变点什么？甚至于担心，老许还会随波逐流。”

方明和纪委书记都在揣测李向东话里的真正意思，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吗？担心公安队伍的战斗力，还是担心大事化小会给自己增添麻烦？就事论事也有麻烦，但大事化小追究起来，麻烦更大。

纪委书记试探似地说：“我们是不是召开常委们讨论决定这事。”

他记得，在处理老刘的问题时，李向东就曾召开过类似于这样的一个会，让大家都发表自己的意见，做好会议记录，把责任都摊薄到每一个人。你总不能让他书记一个人承担重的责任吧？换了谁，谁都不得不为自己考虑。

李向东问方明：“你的意见呢？”

方明说：“这么重大的事，有必要召开常委会。”

李向东说：“这事只能召开五人小组会议。召开常委会要不要通知常委局长参加啊？他是当事人，肯定不能参加，但他又是常委。”

五人小组会，戴水平是不能参加了，洪常委又不在，就只有李向东、方明和市委秘书长，外加纪委书记四个人。

李向东说：“马上通知洪常委回来。”

洪常委呆在某海滨城市的疗养院，一接到通知就赶了回来，到东江市时，已经是晚上了。李向东问，身体没事吧？洪常委说，没事，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李向东说，可能又有硬骨头要你啃了。洪常委笑了笑，说，我尽管吩咐。李向东便“哈哈”笑。

不知为什么，见到洪常委，他有一种踏实的感觉，就像当初犹豫不定时，听了黄如此这番的一堆道理。

还是在李向东办公室的那张小会议桌，五个人谈了各自的观点。分歧似乎很大，方明和纪委书记坚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们的理由很简单，东江市不能发生那么大的事，太够折腾的了，说不定东江市马上会呈一百八十度急转变，从正面典型，一下子成为全省乃至全国的反面典型。

洪常委却主张一锅端。他说，不把这些**分子揪出来，对我们也不公平，凭什么他们贪、占、拿就只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们这些不拿不占的人不就吃大亏了吗？凡是贪、占、拿的，证据确凿就必须严惩。

市委秘书长却左右摇摆，一会儿附和方明那一边，一会儿又咐和洪常委。

李向东最后表态，说：“既然，洪常委这么有信心，我们就不要留尾巴。”

他说，我想，对于留尾巴的问题，洪常委是最有体会的，真要到我们要纠正的时候，遇到的困难就大了，所以，我们还是不要错失良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一查到底，决不姑息。

他说，这次，叫洪常委回来，还不只是回来开会，更重要的是要他回来负责这件苦差事，查实强哥提供的人证物证。

他对洪常委说，你就辛苦一下，把老命搭上，再把这事落实了。此时，李向东心里还想的是，戴水平已经不可能再担任市长职务了，他的空缺该有谁来补？洪常委是最好的人选，从他的工作能力，到他对自己一如既往的支持。因此，他必须再给一次洪机会让洪常委好好发挥。

当然，李向东也考虑过方明，只可惜，他不是东江市人，两个外地人担任东江市的书记市长，恐怕会遭到省里一些人的反对。

会后，李向东把方明留了下来。他说，我非常明白你的用意，你完全是从东江市的利益，我的利益出发，才坚持淡化常委局长他们的问题。但是，把事情闹大，未必就对东江市不利。通过这个事件的处理，我们可以让东江市人看到市委市政府严惩**分子的决心和力度，治理东江市稳定的决心和力度。我们提出要建设幸福东江，不能只是做做表面工夫，更要有实际行动。把整顿公安这个烂摊子，就是让大家看到我们的实际行动。

他说，现在，为什么公安总出问题？治安怎么那么不稳定，黑社会现象屡见不鲜？一些看似高质量的生活方式为什么低俗化，甚至出现黄色*秽的现象，比如按摩桑拿，比如卡歌娱乐，这些都是高品味的生活内容和形式，为什么就变低俗了*秽了？这能说与公安没有某种关系吗？要么就是渎职，要么就是同流合污。

他说，我要借这个时机，不仅整顿公安队伍，更要治理东江市的夜生活环境，让大家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幸福？健康的幸福应该都是哪些内容。我要借这个机会，让东江市的干部队伍认识到，在我李向东手下干些偷鸡摸狗的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除非他技高一筹，我奈何不了他什么？否则，他会死得很惨！

方明说：“你说得都对，但是，也会让一些人钻你的空子，至少，你掀起的这场风波要三五年才会平息，三五年内，一旦你有晋升的机会，你的竞争者看不不是你的成绩，而是你把东江市搞得乌烟瘴气。”

李向东点头说：“这一点我承认。但是，如果不考虑那么多，不去考虑什么晋升不晋升的问题，这些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方明笑了笑，问：“这是你的心里话吗？”

李向东也笑了笑，说：“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到了这一步，必须要向前大迈一步。”

他还跟方明谈到市长人选的问题，他说，你年青也很有能力，本来，你是第一人选，但是，你也知道某种规则，也知道，很难出现外地人同时担任书记市长的状况，因此，我希望你能理解。方明说，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事有任何情绪，更不会因此影响工作。李向东便拍拍他的肩，很有一种尽在无言中的深刻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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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6章不做匆匆过客

每个人做出某一个决定，看似很坚决，但内心的复杂却不是所有人都看得见了。李向东做出一锅端的决定，又与方明谈了自己的想法，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有时候，不是事情干得越多越好，政绩不是越大越好。更重要的是，你所管辖的一方是否平静？是否稳定？不是有安居乐业一说吗？如果，掀起什么大波澜，就说明你有差错，就可以否定你干过的许多事许多政绩。方明说的是实在话，一锅端掀起的冲击波会影响你三五年，你李向东经得住三五年的折腾吗？三五年后，会是什么样的一片景象？你李向东在省里还那么受宠吗？那些宠你的人还在位吗？

其实，李向东做出这一决定时，就已经想到这些了，就已经考虑到三五年就在东江市呆下去了，那时候，他突然有一种感觉，发现自己不能只是在某一个地方只是匆匆的过客。至少，你要留下点什么？比如，在市县，你主政了三年，你就在发展镇经济方面就取得了可喜的成绩，至今，市县人民还记得你的那个万亩良田，还记得你的山水旅游。在青山市，你主政的时候很短，准确地说，你还算不上真正地主政，但你那边也呆了三年以上，青山市的人一提起再创辉煌，异地招商，就会想到你李向东。如果，你李向东在东江市逗留的时间太短，你提出的建设幸福东江，可能就会成为一句空话，你搞的提高打工仔素质，提高东江市人的生活品味，就有可能半途而废。

李向东在政界混了那么多年，很清楚一朝皇帝一朝臣的道理。如果，你在某方面没能留下很有说明力的政绩，你的施政纲领很快就会被新一届班子否决，不再持续，你的建设幸福东江就会随你的离开而远离东江人。因此，他必须在东江市呆上至少三年，让建设幸福东江落到实处，让东江人得到真正的好处，让东江人坚定不移地朝着这个方向迈进，即使换了新一届班子，也不能改变。

然而，一旦做出这个决定，心里又有一点失落感，这无意于决定了自己必须滞留在东江市，三五年内，你就没有晋升的机会。

当官为什么？为了干事没错，但从个人的角度来说，又希望能时不时地往上爬，爬得更高，因此，自己堵了自己的路，总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回到家时，李向东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杨晓丽看着他，想问又没问，她知道，现在问他，只能自找没趣，你只能等他心情好了，主动跟你说。表妹问，累了吧！李向东说，有点。表妹就蹲在他面前，给他倒茶。还是以前的习惯，每天上班前都泡了一泡茶，在茶壶里凉，然后回来喝一杯凉了的浓茶。

李向东问杨晓丽：“最近都在忙什么？”

杨晓丽说：“还是忙进驻队的事。”

李向东说：“搞了那么长时间，就没有太大的进展吗？不是已经召开现场会了吗？他们的经验向全市各企业推广得怎么样了？”

杨晓丽说：“最近，就是考虑推广的问题。”

她说，我们已经制定一个初步方案，准备把工作重心转移到推广上来。香港老板的企业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绩，许多作法也已经正常开展起来了，不能还像抓试点那样投入太多人力。因此，准备减少进驻队人员，改派工作组的进驻编制。

她说，下一步的工作，主要是成立多个工作组，曾在进驻队工作过有经验的同志是每个工作组的骨干精英，分派到各大型企业，按照香港老板企业的那套作法，开展工作。

表妹问：“你还呆在二老板那个企业吗？”

杨晓丽说：“当然不会。改成工作组编制后，我还呆在那干什么？那时候，市里会相应成立一个总部，具体设在什么地方还没定，冯常委的意见是设在市政府大楼，毕竟这是属于市政府的职能范围。我要么在总部，要么回教育局。”

表妹说：“你应该回教育局。你调到东江市后，说是在教育局工作，却没看你去上过几天班。”

杨晓丽知道表妹话里有话。她曾告诉表妹，那个二老板曾对自己心怀不轨，总找借口叫她去他办公室或吃饭喝酒，还趁她喝了酒，当做众人抱她，气得表妹直嚷嚷，你怎么你这么傻？怎么可以让他占便宜？她追问她，他叫你去他办公室，没有更离谱的举动吧？那样子不像是替杨晓丽抱不平，更像是替李向东抱不平。杨晓丽不再敢说下去，不再敢说自己好像对二老板也有好感，忙替自己辩护，说，你没听我说只是当众人抱抱？当着众人的面，他敢怎么样？能占什么便宜。她说，你别以为，他叫我去办公室，就敢对我动手动脚。我还是东江市第一夫人呢！你对谁撒野也不敢对我撒野吧？再说了，我是那种好欺负的人吗？他敢动手动脚，看我不一脚把他踢爆了！表妹见她那么狠的样子，又是羞，又是好笑，就涨红着脸说，不听你说了，越说越粗俗了，越说不不像第一夫人说的话了。

这会儿，表妹提起二老板，看得出来，多少还是有些放心。

杨晓丽说：“我自己会有分寸。”

说着话，就听到开着的电脑“嘀嘀”响，有人在Q上传话。

表妹说：“小军发过来的。”

李向东进门前，她正在Q上与小军聊天。谈他回美国后的情况，她也把这些天东江市发生的情况告诉他，说强哥也进去了，美玉虽然交代清楚后，又放了出去，却听说，她与强哥一直有那种暧昧关系，都好几年了。说当初她那是在利用你，玩耍你。

小军回话：别再谈那些事了。那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耻辱！

表妹：你能有这个认识，说明你进步了，向成熟迈出了关键的一大步。

小军：你也迈进了一大步吧？

表妹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了，回他：不关你的事！

小军：怎么不关我事呢？我这次回去，干了那么多对不起老爸的事，这一离开是无法补偿了，但能听到他的好消息，还是很安慰的。

表妹：大人的事你不要管。好好做人，别再让他超心就行了。

小军：我多管你们的闲事。

他上传了一个咧嘴笑的人头像。

李向东问：“小军在那边没什么事吧？”

表妹说：“没什么事。”

李向东说：“心态调整过来了吗？”

表妹说：“应该调整过来了。自从，他真正地认识到美玉老板是什么样的女人后，更加清楚自己当初有多傻，有丢人了。”

李向东说：“希望他能接受这次教训，以后看人能看得更透彻。”

杨晓丽走了过来，说：“洗澡吧！我看你挺累的，去泡个热水澡吧！”

她刚进浴室给李向东放热水。

表妹笑了一笑，杨晓丽看见了，问，你笑什么？表妹说，这种事好像总是你叫我去干的，今天怎么亲自去干了？杨晓丽横了她一眼，说，以前，我也干吧！表妹就不说话了。

其实，这次回归后，她发现杨晓丽改变了许多，不再那么霸道了，对李向东也更关心了，许多以前总是表妹干的细活，她也想起去干了。她便想，不仅是小军接受了教训，杨晓丽也接受了教训，知道自己被二老板占了便宜后，自己也觉得对不起李向东了，所以，处处以一种关心弥补对李向东的一种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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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7章怕什么电闪雷劈

李向东还没有去洗澡的意思，对杨晓丽和表妹说，有件事，我想先跟你们打个招呼。近期，我会离开东江市。杨晓丽问，大概什么时候？李向东说，就这几天吧！他说，快的话可能明天。

杨晓丽问：“怎么那么急？”

表妹问：“什么事？”

李向东说：“东江市要发生大事，可能会乱上一阵。我想出去避几天。”

杨晓丽说：“既然知道会乱，怎么不想办法控制？怎么还要避出去？”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个乱是我造成的。或者说，我希望乱，乱乱好，让大家知道我的决心。我避出去，也是不想让自己处于一种四面受敌的境地。”

他很清楚，实施“一锅端”，各种反对意见会铺天盖地。群众老百姓是拍手称好的，但上面的人，包括关心他的人，反对他的人都不会支持他这么做，有善意的批评，也有恶意指责。他想，既然，做出决定了，就不要再为这些批评和指责超心。

一躲了之是最好的方法。

他相信，有方明和洪常委在东江市应付一些突发事件是完全可以胜任的。但那些来自上面的压力，他们也容易化解，只要他们说，这是集体的决定，他们也无法改变。说李向东不在家，他们也作不了主，那些人就会不攻自退了。

杨晓丽说：“你要躲去哪？不会是受到表妹的启发，躲得无影无踪吧？”

表妹说：“好好的，怎么提到我呢？这也关我的事啊？”

李向东说：“当然不会？我要躲得无影无踪问题就大了。我只是避，不是躲。市里几个主要领导知道我的行踪，你们也知道我的行踪，除此之外，谁也不会知道我去了哪里，也无法能够联系到我。”

杨晓丽说：“如果，省委主要领导找你呢？如果，省政府主要领导找你呢？”

李向东说：“他们要找我还不容易？他们找我会通过市委办，通过市委秘书长找我。”

杨晓丽说：“你不怕他们责怪你擅自离岗吗？”

李向东说：“出现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也知道我面临的压力，也知道会有多少人来求情企图改变我的决定，所以，他们应该能够理解我的苦衷。”

杨晓丽说：“你要预想到，这会得罪很多人。”

李向东笑了笑，说：“这似乎不像我的一贯作风。”

他说，以前，我就是太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了，总像是在为别人工作，为别人做事。如果，我还只是一个基层干部，基层领导，我那么做也是应该的，但是，到了今天这样的位置，我还大在乎这些，许多思路，许多工作就无法开展。

他说，我应该改变一下自己的工作作风，该出手的时候就出手，不和太在乎别人怎么看，特别是一些正确的决定。

他说，你们不认为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吗？那些**分子人渐猖獗，我们不应该给予严厉打击吗？洪常委说得好，这对那些廉洁奉公的人太不公平了，对那些手里没有权利，在本岗位默默奉献的人太不公平了。当然，更对那些普通人，广大的老百姓太不公平了。

表妹说：“其实，也不要避得太远的，只要你关了手机，离开东江市，就没有人能找到你了。”

杨晓丽说：“你是要他避到市县去吗？”

表妹笑了笑，说：“你不要那么敏感好不好？我又没有说我会陪他。再说了，市县又不远，你下了班赶回市县，天还没黑。”

杨晓丽问：“想过准备避到哪去吗？”

李向东说：“还没想清楚。”

他想起以前，忙得想休息几天，总会跑到市县的海边镇，到那个月亮湾泡海水晒太阳。现在，那里已经开发了，已经是人流如潮的旅游胜地了。

他说：“总会有去的地方，到时灵机一动，就会有好去处了。”

青山市的宽县的大山里也是很不错的地方，避到那里去，几乎就是世外挑源。如果，带上表妹去那里耍一段时间的风流，倒也是一个好去处。他想起了表妹在大山里的失踪，想起了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想起表妹从山上冲下来，扑进他的怀里。准确地说，那个一直挥舞不去的青龙与白虎的荒谬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这时候，李向东躺在浴缸里，舒服地泡着热水，心里想，当东江市乱哄哄的时候，他这个市委书记却躲在某一个诗情画意的地方游山玩水耍风流，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呢？他李向东算不算也是一个**分子呢？

他笑了笑，想你也罪大恶极，世人唾骂！

表妹问：“笑什么呢？有你这样一个人躺在这里笑的吗？”

她拿着李向东更换的衣服进来，见他笑上挂着脸，不禁问道，李向东睁开眼看她，脸上的笑更浓了，却透出很不要脸的猥琐。表妹脸不由得一红，说，肯定没想什么好事。一低头，果然看见了他的不安分。

他说：“正想你呢，你就进来了，果然是心有灵犀。”

表妹说：“谁相信你的鬼话？”

李向东说：“真是的。”

便告诉他在想什么？说得表妹脸更红了，柔柔地问他，你真想要我陪你去躲几天吗？李向东说，你不愿意吗？表妹说，我说过不愿意吗？刚才，我还想说呢？表姐一句话把我顶回来了，我就不好再说了。李向东说，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她对处理我们的事经常都表现得口是心非。

表妹说：“你可不要得意。有人惦记着她呢！”

李向东“哗”一声，坐起来，问：“你说什么？”

表妹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立时便意识到自己说话不经大脑了，忙改口说：“你紧张什么？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只吓唬吓唬你。”

李向东说：“你是从来不说假话的。”

表妹说：“有时候，也说说。和你在一起，遇到有人问我们的关系，我也会说假话。”

李向东说：“这次不是吧？”

表妹说：“这次也是。表姐告诉我，说我离开这些天，你没那么关心她了，没那么在乎她了，所以，我想试试你对她什么态度，没想到，你还是那么紧张。”

李向东又躺了回去，说：“能不紧张吗？市委书记的夫人也敢惦记，这胆子也太大了，我还真想看看这人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表妹暗暗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脑子转得快，如果，还往下说，不知会是什么结果？表姐还不以为她在挑拨她与李向东的是非，离间他们夫妻之的关系？她说，你可要对表姐好，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对她好。李向东说，这还用你说吗？他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也多，是有点冷落她了。

表妹就笑，说：“那你就多点亲近她啊！让她满足得死去活来啊！”

李向东说：“真要她死去活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如果，没有你给力，我根本就没有那能力。”

表妹横了他一眼，说：“又要说你的那些什么青龙白虎的鬼话了。”

李向东说：“好像一直都是你在说吧？我记得一开始，你是先说的。”

表妹说：“是吗？是你先说的吧？”

李向东说：“我想起来了，就是在大山村，你失踪又找到你的时候，你说的，说我们在一起，不怕电闪雷劈。”

表妹也想起来了，却不承认，说：“不会吧？你记错了吧！”

李向东却想，其实，自己真不该担心，有表妹在，自己担心什么呢？还怕什么电闪雷劈呢？你想干什么想怎么干？又有谁能阻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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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8章避风头

第二天，李向东果然离开了东江市，他把所有的一切都甩出方明和洪常委了。他说，保持电话联系。他告诉了他们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那个号码是表妹躲避他的时候新装。

本来，李向东是想把表妹带在身边的，但杨晓丽不同意，她说，你疯了？你带上她干什么？傻瓜也知道你们会是一种什么关系？没有我，你不能单独跟她在一起。李向东说，我去的地方，也没人认识我啊！更没人会找我的麻烦啊！他这是出远门，去另外一个省。好久没有与那位中组部的领导联系了。他调到某省当省委书记后，李向东只是跟他通过几次电话。这次要避风头，他倒想起应该去他那走走。

表妹很有些惋惜，却又觉得还是留下来好，谁知道表姐会不会像她说的那样？那个二老板对她死心了。如果，没个人陪着表姐，怎么知道她会不会又答应跟他去吃饭喝酒？对那些生意人老板，表妹很是鄙视，你看看那个美玉老板，都徐娘半老了，还占小军的便宜，那个二老板肯定也是一个贪色的小人。

她对李向东说：“你也不会去太长时间吧？你去人家那，人家一省委书记也不一定有时间陪你，住一个十天八天，你还不闷，还不跑回来。”

杨晓丽也说：“飞机去飞机来，最多也就三几天的时间。”

表妹就说：“去这三几天，有什么意思？”

杨晓丽说：“你以为，他是去游山玩水吗？”

表妹说：“我又不去，游不游山玩水也不管我的事。”

杨晓丽似乎想起了什么问：“你只是去那么三几天，也避不了多少事啊！”

李向东笑着说：“先避几天，再回来，然后学表妹的作法，躲在市县谁又能找得到？”

表妹说：“你市委书记，还要学我的做法啊？”

李向东说：“活到老学到老。”

杨晓丽说：“你真是有点老了。”

李向东说自己老没关系，别人说他老就不干了，尤其是杨晓丽说他老，他更不高兴，抓住她说，我怎么老了？你觉得我哪里老了。他抓杨晓丽的手臂很有劲，杨晓丽说，你抓痛我了。李向东说，我不抓你，我咬你。杨晓丽是侧着身的，他说这话，她就移过身来脸对着他。她知道，他是想咬她那很厚实的臀。果然，李向东一口咬下去，却咬在她腿上。

她叫起来：“你疯了，随便乱咬，疯狗一样。”

表妹在一边“咯咯”地笑，说：“你又口是心非了。你不是嫌他不够疯吗？你不是说这段时间他冷落你了吗？”

她对李向东说，对她狠一点！

李向东就又咬了她一口，不偏不倚，咬在她那小山丘上。她叫了起来，说，你咬错人了，咬错地方了，你应该咬表妹，你最喜欢叫她那个一毛不长的地方。她越说声音越细弱，就很温柔地抚摸他的脑袋。

表妹说：“你们闹吧！你们慢慢打情骂俏吧！我理你们了。”

说着，她装模作样地想离开，却被杨晓丽拉住了，问她，你想去哪？你哪也别想去。表妹说，我去上网，反正在这里也是多余的。杨晓丽抱住她不让她走。杨晓丽是从后面抱住她的，就轮到表妹叫了起来，因为她那丰满的乳贴着她的背脊，很让她感到不自在。

杨晓丽对李向东说：“她不高兴了，心里不舒服了，那只小白虎发骚了，想要你亲热了。”

表妹说：“屁话！你说你自己吧！”

杨晓丽说：“我倒想一毛不长，倒想自己是只白虎，却没有那运气没有那能耐。”

李向东知道杨晓丽是想要他先做了表妹，得了表妹的神助力，再让她死去活来，于是，叫杨晓丽抱紧她，不别让她乱动。杨晓丽也听话，抱得表妹动弹不得，他就一点不费劲地穿透了她。他是抱着杨晓丽，把表妹挤在两人之间穿透表妹的。表妹便嚷起来，说，你们合伙欺负我，你们两公婆合伙*我。杨晓丽说，还用*吗？还没开始，你已经巴不得了。她感觉到表妹那不算大的臀绷得很紧，就见李向东很痛苦似地皱着脸，于是拍了一下表妹的臀，说，你放松一点不行吗？你想要他都给你啊！

表妹说：“我放松他就不长驱直入了。”

但她马上叫了一声，软软地挂在李向东身上。杨晓丽说，没用。太没用了。李向东把表妹放到床上，就过来对付杨晓丽，她很在一种期待以久的样子，把他引到门口，就感觉充实得再不能充实了。

她搂着他的脖子问：“表妹没死过去吧？”

他说：“还没有。”

她说：“她怎么不动了？”

他说：“她的力气都耗尽了。”

她说：“真没用。”

话音未落，就觉得自己也周身发软了，好在李向东紧紧捧着她那硕大的臀。虽然没有离开他，却有一种被剌穿的痛楚。

表妹听到了她的惨叫，很有些幸灾乐祸地说：“活该，活该！”

杨晓丽很想骂表妹，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表姐妹俩都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只能被动应付了。李向东一会儿在表妹身上撒野，一会儿又把力气使在杨晓丽身上，他很能掌握节奏地不让表姐妹俩死过去，只是当她们瘫软无力的一刹那，马上又转移了进攻的目标。

后来，他觉得她们平躺在床上，转移目标太费时间，就示意她们重叠在一起，表妹趴在杨晓丽身上时，或是正面袭击杨晓丽，或是最后袭击表妹，都只是听到表妹不停地叫。杨晓丽趴在表妹身上时，还没行动，已经听到表妹嚷嚷着被不了了，喘不了气了，李向东再压下来，就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杨晓丽说：“你轻点，别把她压伤了。“李向东想轻却轻不了，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某一个点，一会儿在那硕大的臀间穿梭，一会儿又被那一毛不长的小白虎吞噬得没了踪迹。

再后来，表姐妹俩愤起反抗，便把李向东压在身下，先是杨晓丽策马奔驰，表妹堵着他的嘴不让他叫，后就听到表妹说，这样不公平，便宜都让你占了。于是对调位置。

此时，表妹比杨晓丽还狠了，挤兑得李向东不得不大口大口地喘气，杨晓丽就有一种被冷落的感觉，她也说，不公平，太不公平了。好处都让你占了，我什么也得不到。表妹就对李向东说，不要冷落她，要她死过去。杨晓丽说，你把位置占了，我想死也死不了了。表妹把位置腾出来，就要她倒着坐在李向东身上，然后，与李向东合力，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上面，双手把她那很厚实的臀压得扁得不能再扁。表妹一边压还一边不解恨地说，想死还不容易吗？你想死还不容易吗？杨晓丽就趴在他腿上，一动不动了。李向东说，你真够狠的。表妹说，最狠的应该是你。话音未落，李向东就让她真正感觉到他的狠了。他这边压着表妹，那边却咬杨晓丽，杨晓丽醒过来了，表妹又死了过去。

表姐妹俩活过来，懒懒地躺着不想动，李向东就问，你们谁还能应战？表妹说，你给表姐吧！杨晓丽说，你给表妹吧！李向东就说，你们怎么那么没用。表妹就说，我的力气都没你吸光了。杨晓丽说，我的力气呢？难道不也被他耗尽了吗？表妹说，我们不一样，你是他老婆，这时候你应该尽义务。杨晓丽只得鼓起最后一丝勇气，说，你来吧！我不怕，我从来就不怕你。李向东说，没有表妹，你当然不怕，有表妹，你不怕也不行了。说着，就听见杨晓丽惨叫一声。

表妹忙对李向东说：“你也太狠了！”

他不狠能行吗？他总不能不上不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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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9章隔山观望

李向东在中组部那位省委书记那呆了好些天。那位领导与他见了一面，就去京城开会了。临走时，对李向东说，你多住几天，我安排人带你去看看我们这的风景。他说，你跑到我这来不就是为了避风头吗？呆那么三两天能避什么风头？回去后，麻烦事一样还等着你。

李向东一见那位领导，就老老实实把东江市的状况说了，虽然，他对这事一言不发，心里却很清楚李向东的来意。他说，我就知道你有事才跑到我这来。还想着你跑我这来干什么呢？你一个市委书记，每年的财政收入比我一个省还多，要钱是不可能的，来送钱嘛，又没有半点迹象。原来，你是躲到我这来了。他说，躲就躲彻底一点，等风平浪静了再回去。

于是，李向东就像是来休假，每天去玩旅游风景区。

由于是省委书记的客人，每到一处，风景区的领导早就等在那了，一下车，就迎了上来，先是客气一番，就带他去看风景区的模型，逐一介绍风景区近期的情况和未来设想，然后，比导游还导游地陪他去看风景区，能坐车的地方都去了，不能坐车的地方就询问他的意见，是步行一段还是就此返程？这么问的时候，李向东就意识到前面的景点是有些看头的，就一定要去下车走走看看。如果，只是建议，我们还是回去吧？那景点定是没什么看头的。

在风景区转了一圈，听了比导游解说还带有更浓政治色彩的解说，就该吃饭了，不管是吃午饭还是晚饭，都少不了酒。午饭的时候，李向东不想喝，又不好逆了人家意，就希望少喝点，遇到豪爽的，这三两杯下去，就止不住了，定要喝出热情好客，毕竟，人家也不靠你李向东什么？导游似的陪了你跑了大半天，你还摆官架子就太不够意思，就也放开一喝，喝着喝着，就影响了下午的行程。

主家连连摆手说：“今天不走了。今天就住在我们这。”

旅游区负责人之间都是熟人，他问清楚李向东下一个点去哪个旅游区，就打电话给那边的负责人，说你的客人我留下了，想要他去你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过来抢人，把我喝倒了，我才放他走。也有离得近的就过来拼酒。因此，李向东呆的这些天，看的景点也不多，不像跟着旅游团，被导游赶鸭子似的，恨不得一天就把全国的旅游景点都看遍了。

每天晚上或一早起床，李向东总会与东江市联系，了解家里的情况，方明说，你放心，我们会还应付得来。洪常委说话更干脆，你就当去休假吧！家里的事，我们能应付，应付不来，会主动给电话请示你。

尽管，他们说得轻松，但李向东很清楚，他们一点不轻松。

求情的人很多，以领导身份施加压力的也不少。求情的都是平时很有些关系的，面子上抹不开，不好说难听的话，就说我们一定查清楚，一定如实处理。但对那些领导，却说，我们作不了主，最好你还是直接找李书记商量吧！

人家说，他为什么手机都关了，是不是故意躲避啊？虽然，心里想，你都知道他故意躲你们了，还明知故问？还找我们这些下面的人？但嘴里却说，李书记外出不在家。人家说，外出就关机吗？你们东江市没钱交话费吗？一个市委书记手机也不开，太逍遥了吧？你告诉他，我找他，叫他打电话给我。方明或洪常委就说，我们是一定向他汇报的。

李向东接到汇报，一个也不复。他的原则是，除了省委或省政府主要领导人，他谁也不联系。

有人就发飚了，问：“你们有没向他汇报？他怎么还打电话给我？”

方明或洪常委说：“应该是在忙其他事吧？”

人家说：“他的事就是事了？我的事就不是事了？”

人家也不客气了，说，他跑哪去了？出国旅游吗？公费的吧？看来你们东江市是另立中央自搞一套了，不知道不允许公费旅游吗？他说，这事一定要查清楚！家里发生那么大的事，市委书记却公费旅游跑到国外去了，这跟戴罪潜逃有什么区别？不知他说的是气话还是真当回事，但方明或洪常委都意识到李向东选择去见那位领导的深思熟虑，你要查，还真查不出问题？这是旅游吗？完全是一种工作交流。

李向东问：“省纪委已经下来调查常委局长了吧？”

方明说：“已经下来了。”

李向东说：“进展情况如何？”

方明说：“对我们也保密。”

李向东说：“叫纪委书记了解一下，他与省纪委的人熟。”

方明笑了笑，说：“这次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密不透风。”

李向东也笑了笑，说：“怀疑是不是还有职务相当或更高的人也卷进去了？”

方明说：“市委主要领导集体能下决心做出这一决定，很显然，是不会有关系的。但他们好像不明白这个道理，越想要打听，反而越引起他们的怀疑。”

李向东说：“那就别打听了，让他们查出结果下结论吧！”

他有点不明白，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怎么那么沉得住气，一直没找他李向东？

他又问：“强哥的情况怎么样？”

方明说：“已经逮捕了。”

李向东问：“和贩毒案有关吗？”

方明说：“没有关系，但是，受贿、包庇，这两大罪状就够他进去呆了。”

李向东说：“公安够烂的！”

最后问到戴水平，方明说，他已经停职检查，交代自己的罪行。李向东心里感慨，他怎么就不防着强哥呢？强哥这种人，一看就是要提防的人，怎么就相信他？如果，戴水平有自己当初一半的警惕性，就不会落到今天地境地，悬崖勒马，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方明说：“你那边还好吧？”

李向东笑着说：“没什么不好的，当东江市委书记这段日子喝的酒还没这几天喝得多。”

方明也笑着说：“你别太放肆，酒多伤肝脏。”

李向东说：“道理谁都懂，但不喝又不行。”

方明有些自责地说：“也没让你多带几个帮手。”

李向东说：“这个你放心，我还能控制大局。”

这次，李向东只带了文仔去。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文仔更适合。在东江市，能放心知道他公事和私事的人似乎只有文仔一个人。他想，培养一个秘书真不容易，除了业务知识外，更要有一种自己人的信赖。当然，李向东已经不会再要他当自己的秘书了，但在那位置还空着时，还需要文仔帮他处理一些不希望别人知道的事情。何况，文仔也知道他李向东和那位领导之间的事。文仔多知道一些，也不会有什么伤害，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强哥那么狠。

文仔的称职是不必说的。后来，李向东才知道，文仔事先已经跟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的秘书打过招呼，希望他们跟领导吹吹风，或是吹了风，两位领导才一直处于观望。

喝了太多的酒，文仔才酒后吐真言，说如果，他不是当了他的秘书，今天还只是青山市的一个小公务员。说他不仅没当好他的秘书，也没帮他看管好小军。他不让他当他的秘书，完全是因为他失职，所以，他一点不怪他。他说，他心里很清楚，他犯了年青人最容易犯的错误，为了爱情，什么都可以不要。所以，他要怪也只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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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0章心明意会

文仔说：“没想到强哥和美玉老板竟有那么一种关系。”

他没敢提小军。怎么可以一脚踏两船，这么乱七八糟呢？当初他文仔就是不想那么做才向小郝记者提出分手，才引起李向东对他不满的。难怪强哥会成为保护伞？难怪娱乐活动那么乌烟瘴气？

文仔说：“好在，李书记你对强哥一直都不信任，不受他的小恩小惠诱惑。”

他还不知道戴水平的问题。到目前为止，戴水平的问题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说，如果，你不是对他一直存有忌心，跟他只是保持一种工作上的来往，也不知会被他连累成什么样？或许，想起自己对强哥信任，想起他和小军就是因为强哥的介绍才与美玉老板扯上关系的，不由感慨知人知面不知心，感慨李向东眼光敏锐，看人看得准。

文仔说：“其实，我也知道大哥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没想到他竟会是贩卖毒品的最罪魁祸首，杀头的事竟也敢干！”

他怎么也不理解，一个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像大哥这样的人，本事不大，有美玉老板这样的亲妹妹关照，日子过得比普通人不知好多少？怎么就不知满足？干出这种害人害己的事？

然而，他一句也没说大哥的女儿。那个他喜欢的女孩子，在他最不得志的时候更是义无反顾地爱他，因此，在他心目中，她与她的父辈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不管未来岳父如何罪大恶极，他依然爱她如故。他文仔绝对不能背信弃义，在她最痛苦的时候离她而去。

他想，李向东又会再一次对他失望，便也没奢望他会像对待他以前的秘书那样给予更多的关照。

文仔似乎还没说完，就冲进卫生间哇哇地吐。

李向东站在他身后问：“你没事吧？”

文仔说：“没事。”

李向东说：“洗个热澡会好一些。”

他知道，文仔还没醉彻底，只是心里有许多憋屈把那酒劲顶上来了。年青人吃一堑长一智，必须经历这样的过程。

李向东离开他的房间时说，有事打电话给我。文仔说，没事了。我没事了。吐了就没事了。李向东想起自己年青时也一样，酒喝得再多，再怎么醉，只要吐干净就没事了。不禁想，年青就是好。然而，年青就要经受成长中的磨难！

回到自己的房间，先是打电话给方明或洪常委，了解了这一天东江市的情况，再往家里打电话。那时候，杨晓丽和表妹应该从文娱室回来了。表妹接的电话，说表姐没在家，又有应酬了。

李向东听出她话里有一种不满，笑着说：“这也很正常嘛！”

表妹说：“你怎么就觉得正常？”

李向东反问她：“你觉得会有什么不正常？”

表妹说：“是那个二老板请她吃饭。”

杨晓丽打电话给她，说不回来吃饭时，她就敏感地问她，是不是跟二老板去吃饭？杨晓丽说，有什么不妥吗？表妹说，你自己说有什么不妥？杨晓丽说，你别胡猜乱想好不好？别把事情想复杂好不好？他又不是请我一个人。表妹说，你总给他机会，还怕他没有单独请你一个人的时候。她说，你是巴不得他单独约你吧！杨晓丽说，你以为我是你啊！一个副镇长就叫你心猿意马了，躲起来选择自己该怎么办了。表妹当然不服气，说，我就是因为不想干错事，才躲起来的，谁像你，明知他不怀好意，还偏要往他枪口中撞！杨晓丽说，不跟你废话了，早知不打电话告诉你。说着把电话挂了。

表妹便打电话给李向东。当时，李向东正跟别人谈事情，见是表妹的电话号码，想也不会是什么大事，没接就挂了。现在打回来，表妹就说：“你要管管她。”

李向东笑着说：“你也太紧张了。”

表妹说：“我是没根没据瞎紧张吗？”

李向东说：“你还真有点担心过头了。”

表妹叫了起来，说：“你是不见棺材不流泪。”

李向东说：“没那么严重。对谁不放心，我也不会对她不放心。”

表妹听了这话很刺耳，说：“你是说我吧？”

李向东忙说：“你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了？”

他告诉她并没有那个意思。他告诉她，杨晓丽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她要出轨，还会等到现在？以前在江边市，她稍放松自己，早干出对不起他李向东的事了。现在，他李向东是什么人？谁敢碰他的女人？他开玩笑地说，如果，那个副镇长知道表妹是他的女人，他非份之想都不敢有。

表妹当然说不过李向东，但她可以打电话叫杨晓丽回来。她说，你总该回来了吧？到现在还没吃完饭吗？一只羊一头牛都吃完了。杨晓丽说，不用你催，我很快就回去。表妹问，很快是什么时候？杨晓丽说，大家散了我就走。表妹问，什么时候散？杨晓丽说，我也不知道。表妹问，不会是大家都散了，只留下你们两个人吧？

杨晓丽说：“你管得也太宽了。”

表妹说：“表姐夫不在，我不管你谁管你？”

杨晓丽说：“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表妹说：“你想要证明自己，就必须马上回来。”

杨晓丽心里想，我这么听话回去，还不说明我心里有鬼吗？我这么听话回去，你表妹以后还不知会把我怎么样？你可别忘了，什么时候我都是你表姐，别想没大没小的。于是，她还是没有马上回去。

这天，二老板请的是进驻队全体人员。从明天开始，进驻队就解散了，就只剩工作组驻他那企业了，因此，这顿饭是欢送饭，感谢饭。不仅二老板参加，香港老板也特意赶了回来。

香港老板说了许多感谢进驻队的话，也敬了许多酒，敬冯玉如，更敬杨晓丽。说他不仅要感谢她，还要感谢李书记，李书记不在，就只好由她代劳了。二老板也敬杨晓丽，说我们这么熟，就不说客气话了。喝了什么意思都有了。杨晓丽忙说，二老板这话含意太多了。她举着杯说，我们只是工作上的关系，其他方面并不熟。

二老板也忙说：“是的，是的。只是工作关系。”

杨晓丽这才跟他碰杯，说：“以后，我回原单位了，和你们企业来往也会少了。有什么需要政府帮忙解决的，还是找冯常委，找进驻组。他们是专业的，是正规军，我只是暂时的。”

二老板问：“杨书记是想甩手不管了？”

杨晓丽说：“喝了这杯酒，我就是不进驻队的了，进驻队的事就不是我份内的事了。”

香港老板对冯玉如说：“你杨书记这样的人才，你怎么可以放她走呢？”

冯玉如说：“我也想留她，但我哪有那能耐，哪能留得住？”

二老板有些不爽地说：“以后想要杨书记帮忙，总不会不帮吧？”

杨晓丽笑着说：“你二老板在东江市也算是一个人物，有事还会没人帮你吗？不会真要我帮忙的那一天。”

二老板也笑着说：“杨书记才是非一般人啊！在东江市，能有什么事你解决不了的？”

杨晓丽说：“真要找我帮忙的事，就不是什么公事了？非公事的忙，我是从不帮人的。”

二老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就不再说话了。毕竟，这顿饭的主人也是他。吃完饭，大家还留下来唱歌跳舞，二老板请杨晓丽跳舞时，悄声问，不知以后没机会请杨书记唱歌跳舞？杨晓丽说，唱歌跳舞对我来说，只是一种工作应酬。离开进驻队，这种应酬在别人眼里就会变味了。我不希望别人对二老板，对我会有另外的看法。二老板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她把门关得严严实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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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1章跑京城的目的

周末休息的时候，杨晓丽说要去看李向东。表妹问，合适吗？杨晓丽说，有什么不合适？我是他老婆，想什么时候去看他不行？你去才不合适。表妹也没不高兴，说，我跟你一起去，应该也没什么不合适吧？杨晓丽说，你想得美，我为什么要带你去？你还是一个人呆在家里吧！她打电话给李向东，他却说，你就别来了。我到处乱跑，也不是总呆在省城。表妹从杨晓丽听电话的脸色里猜到了李向东说了些什么？就在一边偷偷笑。

放下电话，杨晓丽心里不舒服，见表妹笑，便狠狠地说：“笑什么笑？”

表妹说：“笑你犯贱，离开他几天，就想他了。”

杨晓丽知道她说“想他”的意思是什么，横了表妹一眼说：“你才心邪！你不心邪会往那方面想吗？”

表妹老实说：“我是想他了，是有点犯贱了，但不像有的人，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不一致，明明犯贱却不承认。”

两人便不说话了，都在想被那个男人折腾的情形，想那死去活来的痛苦和爽快，脸都红红的，觉得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上爬。

杨晓丽突然问：“他会不会在外面乱七八糟？”

表妹愣了一下，说：“你怎么会这么想？他还不满足吗？”

杨晓丽说：“现在不满足。”

表妹说：“他应该可以克制自己的。”

杨晓丽说：“那可说不定。”

表妹说：“你对他怎么一点信心也没有？难为他那么信任你。”

杨晓丽感觉话里有别的味道，看了表妹好一会，问：“你跟他说什么了？平明无故的，他怎么会说对我有信心？”

表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掩饰说：“没有，我没有说什么？难道他对你没有信心吗？他什么时候对你都是很有信心的，特别在工作上，很多事都跟你谈，有时候拿不定主意，还会听听你的意见。”

杨晓丽说：“你别往别处扯，你是不是跟他胡说了些什么，说我的坏话了？”

表妹说：“你别多心好不好？”

杨晓丽说：“现在是你多心。”

她说，你也不想想，我是什么人？我会那么不自重吗？我会干对不起他的事吗？别说他是市委书记，就是普通人，我也不会背着他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你以后少往那方面想！在东江市，还没有谁敢打我的坏主意！在东江市，谁能跟他比？难道我会看上比他差的人？她觉得这话不对，难道比李向东强，你就看上眼了？忙又说，以后，别说我的坏话，再让我知道，我可饶不了你！

表妹也不示弱，说：“你要说心里话啊！”

杨晓丽说：“我哪句不是心里话？我句句是心里话！”

表妹就说：“以后，你再不能去见那个二老板，更不能跟他一起吃饭。”

杨晓丽说：“你这是什么话？你还真以为，我想见他，想跟他在一起啊？他算什么东西？看得起他，叫他二老板。看不起他，他也就一个白领企业主管。”

她说，那天，是香港老板请进驻队全体吃饭，跟他根本没有关系。那天吃了饭，我们进驻队就解散了，我回教育局上班。我和那家企业没有什么工作来往了，以后，他想见我也没有借口了，有借口，我也可以拒绝不见他。

她说，好在，李向东不相信你的鬼话，他要听了你的，不知会发生什么事？你是不是存心的？是不是存心想要挑拨我们的关系？想要他认为我对他不忠，最好我们离了，你好反客为主？

表妹哪想到杨晓丽会想得那么多，把她想得那么坏？于是，本是主动的，反而变被动了，忙于为自己辩护，说自己是好心，是不想她干出对不起李向东的事。她说，我要有那么坏的心肠，才不管你呢！才希望你越陷越深呢！东江市才多大啊？谁都认识你，如果，你多跟二老板交往还怕不会有人看见？还怕李向东听不到风言风语？

杨晓丽见表妹急得语无论次，这才相信她是出于好心，然而，她又不得不承认，有些话，表妹说得也有道理，自己可不要忽略了自己的身份，正常的工作应酬别人不会说什么？但如果总与一个男人太多交往，不可能不招惹风言风语。那时候，即使清白，凭一张嘴也说不清！

虽然，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了，但没有哪个男人会原谅老婆红杏出墙，何况，像李向东这样的男人，有人说他老婆半句闲话也是不能允许的。她想，从决定当他老婆那天起，你就再没选择，你就只能跟他一辈子，甚至于，对别的男人有那么一丁点想法也是不允许的。她承认，自己对二老板是有过那么一丁点想法。她说，不会了，以后再不会了。她说，你回来就好了，有表妹你陪我，我还会胡思乱想吗？

表妹问：“不仅仅是陪你吧？”

杨晓丽说：“你又往那方面想了，又犯贱了。”

她说，你能，你有能耐，你那只白虎很给力，但那不也是陪吗？表妹就走过来，很亲热地搂着她的肩。杨晓丽却把她推开了，说你离我远一点？他不在家，你别跟我套近乎，别碰我。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不恶心吗？表姐妹俩便很有些煎熬地盼李向东早点回来。

李向东回到东江市，那些求请的人、施加压力的人都在事实面前闭了嘴，同时，他们也开始明白，在查办常委局长、强哥的案子中，省里和东江市还是很有分寸的，只追究他们本人的问题，并严格控制不扩大到更大的范围。于是，他们反而为自己当初的干涉忐忑不安，你这会不会是害怕案子涉及到自己才求请施加压力？会不会是心里有鬼不打自招？心里暗暗庆幸李向东的避而不见，否则，不知自己会在求请施加压力的泥潭里陷得多深？

李向东是晚上回到东江市的，表姐妹俩嚷嚷着不要他连夜开会听汇报，说你就不能明天才听汇报吗？你不知道这开会听汇报的时间会很长吗？表妹说，不会开到天亮吧？杨晓丽说，说不定还真会开到天亮。李向东当然也不想抓得那么紧，但明天无论如何是要向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汇报的，而且，不能同时进行，必须上、下午分别汇报。因此，不抓紧不行。表姐妹俩就比他抓得更紧，说什么也要车轮大战一场才放他出门。

杨晓丽说：“晚一点出门不行吗？”

她已经贴在他身上了。表妹说，就是，就是。说着，也在他身上蹭。表姐妹便一前一后包围了他。杨晓丽气喘息息地说，就不能让他们等一等吗？还是市委书记呢，别人等你开会是非常非常正常的啊！

李向东被说得心动了。

他不可能不心动，这些天，在外面清心寡欲也没少想跟表姐妹俩折腾的事，早就想飞回来了。于是，暂把所有的事抛到脑后，只想着怎么可劲可劲地把表姐妹俩折腾得死去活来。先是表妹死了过去，再对付杨晓丽就容易了，虽然不敢太恋战，结果还是迟到了近一个小时。

开会回来，果然很晚了，见表姐妹俩都睡了，就没再弄醒她们，二场车轮大战直到二天上午才拉开序幕，李向东一点不觉乏力，且越战越勇，这次是杨晓丽先经不住折腾，被表妹、李向东压得软软得没了知觉，两个就从她身上移下来，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青龙白虎撕杀。不言而喻，最终还是青龙占了上风，他才汲取能量似的把表妹的臀压得扁得不能再扁。杨晓丽说，不要，先不要。说着也挪过来，像表妹那样爬在那里，硕大的臀像两座山峰，很显然，是要李向东移到她那去，也要他压得扁得不能再扁。表妹正在兴头上，就很有些生气，就加了一把力，李向东压杨晓丽，她也用狠劲，杨晓丽又再一次被两人压得死了过去。最后，李向东是在表妹这边结束的。他要汲取能量，要那只小白虎给力，才信心满满地进省城。

自然地，他先要见省委主要领导，秘书说他不在家，也像中组部那位某省委书记一样，已经在京城呆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后来，李向东才知道，国务院正准备提拔一位副总理。这段时间，认为自己有能力竞争副总理的人都跑到京城忙运作了。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我倒希望他调去京城当副总理。”

李向东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了，省委主要领导进了京城，位置空出来，省政府主要领导也有机会往上挪了。他说：“他来我们省也有好些年了。”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总不能没有进步，在一个位置上呆得太久并不是什么好事。或许，就说明这个人的政治生涯到尽头了。”

李向东说：“精辟！太精辟了！”

他不得不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如果，你也认同省委主要领导当副总理，从某种角度说，就是反对中组部那位某省委书记当副总理。省政府主要领导与他的关系可不一般，谁知会不会把话传到那边去？

李向东只得说：“竞争一定非常激烈。”

省政府主要领导说：“不可能不激烈，但我们省的情况不一样？政绩摆在那，就看他上面的实力了。”

他说，如果，他一上去，我们就都没有机会。

李向东心跳了一下，暗暗做比较，如果，省政府主要领导在省里说一不二，对自己似乎更有利。毕竟，他李向东更像是省政府主要领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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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2章政治不成熟

不幸的是，省委主要领导败下阵来，本充满希望的各路人等也随之失望沮丧。当然，也包括省政府主要领导。同样失望而归的还有中组部那位某省委书记。

省委主要领导的竞争者列举了他许多不予提拔的原因，其中一条便是东江市乱成一锅粥，一个市长与常委公安局长与黑社会有关联，再往上追究，不久前，还出现了刘副书记自杀的问题。做为省里经济发展的典型市，竟发生这么多问题，很显然，做为省委主要领导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你是一手硬，一手软，经济搞上去了，干部队伍却垮了一大批。”

有些事不是干得不好，是好的不是时候。你李向东为什么偏在这个时候干出这么些事？一下子查出几个腐败案，纯洁了干部队伍，特别是高级干部队伍，这本是件好事，但不是时候，反成了别人说三道四的把柄，因此，好事却成了坏事。

省委主要领导从京城回来，就把李向东训了一顿，说他太不识时务了，说他想要表现自己也应该看看环境，考虑到别人。

他说：“这就是政治上的成熟！”

李向东没想到省委主要领导竟给自己下了这么个结论，想自己坚定不移地坚持改革开放，且为改革开放干了那么许多事，一步步走来，走到近五十岁了，走到市委书记的位置了，在省委主要领导眼里，却与文仔没多少区别，原来还是不够成熟。

什么是成熟？

一个人貌似永远也达不到成熟的境界。

细想想，李向东也觉得省委主要领导说得没有错，他在成熟的前面加了“政治”两个字。政治成熟仅仅只是好好工作吗？还有太多太多琢磨不透的东西，你李向东一个从基层上来的领导干部，的确还有太多东西琢磨不透。比如，你就不知道有一个副总理的位置空着，就不知道省委主要领导为了竞争那个位置花了多少心思？你未必能配合他，却可以观望，可悲的是，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帮了倒忙。

虽然，东江市的问题有可能不是决定性的问题，但也是问题之一，那么你也就成了他不能当副总理的绊脚石。

省政府主要领导长吁短叹，说李向东啊李向东，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事？你只考虑到自己，就没弄懂官场上千古不变的规律，如果，没人升上去，位置空不出来，我们谁也动不了，政绩再突出，你李向东也只能呆在市里。盘活盘活，不盘就不活啊！

李向东便有一种两头受气里外不讨好的冤屈，想自己下了那么大的决心，几乎连乌纱帽都不要了，换来的竟是这结果。

表妹说：“你就不能有一点点的满足感？就不能想想，好多人都到不了你现在这个位置？”

杨晓丽说：“你懂什么？这还不是上不上的问题，更可怕的是会不会下的问题？为查办那些案子，他得罪了多少人？没有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的支持，他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那些人迟早会秋后算帐。”

表妹瞪大眼睛问：“难道那些人会帮戴市长、常委局长秋后算帐？”

杨晓丽说：“不是帮他们，是帮自己。他对人不尊，他太不给人面子。从这个角度说，他得罪的都是很有实力的人。”

表妹就很是怜惜地看着李向东。最后，她说，就那么重要吗？那些官场上的东西就那么重要吗？李向东笑了笑，对杨晓丽说，表妹比我们都看得开。杨晓丽说，她那是看得开吗？她那是不懂无知。李向东说，不懂反而豁达。有时候，懂得太多并不是好事。

杨晓丽就对表妹说：“你不行了，你退化了。以前不是总说你能给力他吗？这次怎么一点表现了没有？”

表妹脸就红了，说：“我没说，我什么时候说了？”

李向东说：“一切事物总是有极限的，不可能无往而不胜，到了一定的高度，这种能量就失去作用了。就像一个人的能力一样，不可能总能登峰造极，在山脚下，他有能力往上爬，在半山腰，他还能创造奇迹，但到了顶峰，他就不得不停滞不前了。”

他像在说表妹，更像在说自己，你李向东已经站在山顶上了，除非你有腾云驾雾的本领！

他对自己说，你应该像表妹说的那样，应该知足了。或许，像杨晓丽说的那样，有那么一天，你会从东江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下来，但是，你不是还没有下来吗？你不是还在山顶上吗？那么你就应该在山顶多呆一会儿，就不要白到这山顶上走一趟。

这么想的时候，他的心境很平和，一点没有了因为失宠带来的烦恼。

他问自己，这是不是成熟？

以前，你总会因为某种得失而郁郁寡欢，总会为准备去干一件事迟疑不决，现如今，你似乎不再考虑那么多了，只要认准的事，定要去干，定要干出结果。查办戴市长、常委局长的案子，你犹豫过吗？你考虑到上下左右的关系吗？

他自嘲地对自己说，或许，人到了这种时候，就是张狂了，不顾一切了，就是走到尽头了。那么，他应该怎么走完下面的路呢？

他想，调整自己的方位是最重要的，当你意识到，已经站在山顶上，就不要再去想一些不实在的东西，不要想自己是不是还有腾云驾雾的本领？踏踏实实做好眼前的事，做好你一个市委书记的工作。

戴水平的案子结了，调进省某一个小厅降级只当了党委副书记。严格地说，只是降了半级，从正厅降到副厅，但实际职务却降了几级，如果，平调，怎么也该当党委书记的，降了半级，竟连副厅长也没捞着。

常委局长和强哥都判了刑，大哥更不必说了，死刑立即执行。

东江市恢复了平静，准确地说，东江市比任何时候都平静。大环境更有利于李向东实施他建设幸福东江的宏伟蓝图。

洪常委取代了戴水平，暂任代市长，不再为公安的事奔波，把主要精力放在城市建设上，重点解决东江人的住房问题，方明还继续抓食品监管，保证东江人饮食健康，同时，还分管大众体育健身，包括规范排球竞赛市场。冯玉如担任常委副市长，继续分管企业发展。

黄从青山市调了回来，任东江市委常委，分管打造品牌工作，不仅把服装品牌推向市场，同时，还创造新的品牌，增强皮鞋行业家庭作坊小企业的聚集力。他手下有两员大将，一个是副镇长，一个是文仔，分别主管服装品牌和皮鞋品牌。

老许只当了公安局的政委，常委局长由省里下派，但两人配合默契，东江市的治安稳定上了新的台阶。娱乐场所、桑拿按摩也从低俗化向体现人民生活高品质的方向发展。

李向东站在山顶指挥若定，看着各路人马向前奔腾，创造出一个个政绩。这时候，他已经不把政绩视为晋升的筹码了。当省委主要领导给他下了“政治不成熟”的结论，他就只想着如何治理好东江市这一块水土。

美玉老板对李向东还是很不服气。

她并没有因为大哥的案子受到牵连，毕竟，贩毒案她也是局外人，只是因为贿赂政府官员又落下了坏名声。不过，这种坏名声对她来说，早习以为常，多一个少一个也没太大影响，该做的生意还做，还干老本行，开发房地产，建商品楼住宅小区。娱乐城没人打理，便转让承包出去了。

当洪常委再推出一批政府廉价楼冲击房地产市场时，美玉老板又敲开了李向东办公室的门，那对膨胀，那两粒山尖尖还是虎视眈眈地瞪着李向东。

她说：“你这么一批批推出廉价楼，还要不要我们生意人过了？”

李向东笑了笑，说：“你们生意人根本不在乎那点蝇头小利，但普通老百姓却负担不起，你难道看着他们住没定处才安心吗？如果，你降降楼价，不就出现多赢的局面吗？你得利，老百姓也得利，政府也不必专门拨出一笔款搞廉价楼建设。”

美玉说：“你这是破坏市场经济的规律。”

李向东摇头说：“你错了。这叫宏观控制。必要的时候，政府是应该进行调控的。市场经济不是无限制的放任。”

美玉问：“别的地区怎么不调控？”

李向东说：“我只是东江市委书记，管不了其他地区。”

美玉说：“你这是把我们赶出东江市，叫我们去其他地区搞房地产。”

李向东说：“你不是早就希望去其他地区发展房地产吗？”

美玉心里一跳，说：“你这是报复！是花政府的花钱报复我，花政府的钱发泄私愤。为了报复我美玉，你把东江市的房地产市场都搞乱了。”

李向东说：“随你怎么理解吧！”

美玉身子一挺，背着沙发的背靠，双手抱着胸，大口大口地喘粗气，那对膨胀越发突出，很强烈地起伏，甚至于不得不担心随着她一呼一吸会破衫而出。渐渐地，她的眼光放柔了，说话的腔调多了几分女人味。

她说，你应该不是那么记仇的人吧？忘记过去的是事好不好？

她说，你别针对我好不好？你针对我一个女人也没多大意思？就不能给我一条生路吗？

她说，我都知道自己错了，改邪归正不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现在做的都是正经生意赚干净钱了。

李向东把目光移了回来，很不自觉地又被她那对膨胀吸引了，便摇了摇头，让自己更坚定，然而，她却扑了过来，紧紧地抱着他，那对膨胀被挤得很不像话。她说，你怎么就对我没有一点兴趣？你怎么就不给我一次机会。她说，我真想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后来，李向东承认，自己有点把持不住，茫然了一会儿，否则，她不会热乎乎地贴着他说那么多的话。

他说，我敢吗？你这样的女人，我敢碰吗？

他说，我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你是想像不到的，别以为你征服了一个个男人，就可以把我怎么样？其实，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不管你有多大的能耐。

他说，由着我的性子，你进门的那会儿，我就想把你折腾的死去活来了，但是，我知道，你要的还不止这些，你更想仗我的势，在东江市无法无天。

李向东把美玉推开的时候，也狠狠地把心里那些话都咽回去了，没必要跟她说这些。他说：“出去，你出去！”

他定定地站在那里，指着门口，好久好久都保持这么个姿势。

当她消失在门外时，他一下子垮了，摇晃了一下，忙扶住沙发的背靠才没倒下去。他心虚地问自己，如果，这个女人跟小军未曾有过那种关系，你还会推开她吗？如果，这个女人与小军未曾有过那种关系，你会不会就此被她拿下？

尾声 好使的工具

李向东沉默了许多，东江市似乎也随着李向东的沉默沉默了许多，到了这年年底，回顾这一年的成绩，惊讶地发现，太多的设想都渐渐实现了，老百姓的居住环境得到了改善，食品市场管理井然有序，服装品牌已经进入全国各大城市，皮鞋品牌更是一个跳跃直接进入了国际市场。

冯玉如说：“春节期间，我们计划搞一个各大企业的文艺大汇演。”

方明说：“新一届的球市也将在春节期间拉开新序幕。”

黄说：“我们也正在筹备组织举办一个服装、皮鞋订购会，邀请世界各地的合作伙伴前来参加。”

已经是东江市的市长洪常委说：“我们是不是把这些内容集中起来，搞一个大型庆典活动，展示这一年来取得的辉煌成果。”

李向东笑了笑，问：“是不是太高调了？”

这种活动，多少有一种歌颂丰功伟绩的含意，你李向东为什么要这么干？是不是对省里不满？是不是对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对你的冷淡不满，所以，利用这么个形式炫耀自己，证明自己无所不能，证明他们目光短浅？

黄说：“这只是一项商务活动。”

冯玉如说：“我们只是丰富群众春节期间的文娱生活。”

方明说：“东江市只是给大家营造一个热烈、详和、幸福的春节氛围。”

李向东说：“你们这都是在为自己找借口，都是在为举办这个活动找理由。”

洪常委笑着说：“只要你下决心，我们也就不用想那么一大堆废话了。”

李向东笑了起来，说：“我不下决心也不可能了，这举手表决，我也要少数服从多数。”

于是，这年的元旦一过，东江市便热闹起来，各项活动粉墨登场。省委主要领导接到了东江市的邀请，但他推说身体不适没来参加。省政府主要领导先也说不来参加，后改变了主意，但李向东没想到，他是陪中组部那位某省委书记来的。

那位领导握着李向东的手，说：“不知道你在搞活动，否则，我会组织一个参观团过来。”

李向东说：“随便闹闹，春节了，大家都说要热闹热闹。”

那位领导问：“下一年，有什么打算？”

李向东看了省政府主要领导一眼，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就是不知道省里的领导还让不让我干下去。”

那位领导显然已经知道了李向东的处境，“哈哈”笑起来，说：“你躲到我那去，竟躲出那么大的麻烦。”

他说，我倒觉得，你这办法挺好的，遇到麻烦事就是应该躲，硬碰硬当然不行，不躲起来，又有可能被妥协。我们太多的事不是不坚决，开始都很坚决，只是后来，在不自不觉中被协妥了。太多藤藤树树，千丝万缕，如果不躲起来，真就别想能挺到最后。

他说，你是没选对时间，或者说，运气不好，事件发生的不是时候。省委主要领导也太有点那么了，自己上不去，怎么能拿下面撒气？我没上去找谁撒气了？要找就找自己，上不去的理由有千万条，但替你说话的人够力度，上不去的理由也可以成为上去的理由。

他说，你别跟省政府主要领导了，他力度不够，在东江市当书记已经到头了，跟我走吧！虽然我那是个穷省，也有你发挥的空间。我让你当常委怎么样？我那边正缺个常委纪委书记。到我那去，揪几个腐败分子，让我也威风威风！

李向东愣了好一会，不知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开玩笑。

那位领导说：“考虑一下吧！我在你们东江市呆两天，走的时候给我一个明确答复，我好去向你们省委主要领导要人。”

李向东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真话，有些语无伦次地说：“一点准备也没有，一点征兆也没有。”

他有点明白了，那位领导到东江市来，根本没兴趣看什么春节庆典活动，来跟他谈这事才是真正目的。省委书记看一个不是自己管辖的市搞的庆典，也太浪费时间了吧！

表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想自己这么没名没份地跟李向东从市县到青山市，又从青山市到东江市，这次，还能跟他去吗？不能去怎么办？这省与省距离那么远，乘搭飞机也要两个小时，见一次面貌似要登一回天。杨晓丽说，活该！说你早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么个结果。她说，你还想跟他一辈子啊！

表妹可怜巴巴地看着杨晓丽问：“你真不要我了？”

杨晓丽说：“不是我不要你，是他不要你。”

说着，就笑起来，搂着表妹说，他不要你，我要你。我们随他后也到他那去。她可舍不得表妹，没有表妹给力，李向东有多大能耐？她可不想没有那种死去活来。

她把表妹推给李向东，说：“你去好好侍候他，让他更勇猛无比。”

这似乎已是一种定律，当青龙与白虎撕杀的时候，当青龙挫败白虎的时候，青龙便像一把利剑，她渴望享用那把利剑的神威。

看着李向东和表妹翻江倒海，她也按捺不住，就也投入进去了。她懂得怎么帮助李向东快快地制服表妹，狠狠地压住表妹那不算大的臀，于是，表妹就一点招架的力气也没有了，于是，她就替而代之。

每一次，都会有一种被剌穿的痛苦，每一次，都很想被他剌穿了才解恨。其实，她也是不经事的，表妹缓过气，就也报复她，把她那硕大的臀压得扁得不能再扁，这时候，她就完全被刺透了。

她说：“你真恨！”

表妹说：“你不是愿意吗？”

她说：“也不要那么伤人吧！”

表妹说：“你伤得起，你不受伤不尽兴。”

这是杨晓丽很喜欢的姿势，倒趴在李向东的身上，表妹就半蹲半坐在李向东面前给力，于是，李向[奇·书·网］东的呼吸热热地喷着小白虎，一不留情，小白虎就被咬了一口，她叫了起来。杨晓丽虽然看不见，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很有些开心地说：“活该，你活该！”

表妹就更使劲地往下压，也没听见杨晓丽说话，只见她趴在那里动弹，很像垂死挣扎，表妹就想说几句狠话解解恨，然而，小白虎被李向东弄得像触了电，一股酥麻蔓延上来，就不得不咬牙切齿地“哇哇”叫起来，手里感觉到青龙在杨晓丽软软的臀肉勇猛无比地跳跃，便像自己被那青龙撕杀一样，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这时候，杨晓丽早死了过去，只有李向东清醒，绷紧的神经一放，所有的力气聚集到两个点，那青龙越发凶狠地跳跃，那小白虎也就被咬得一窜一窜地颤抖。

表妹说：“我比谁都受伤。”

杨晓丽说：“我更受伤好不好？”

表妹说：“他不但咬我耳朵，还咬我的白虎。”

杨晓丽有气无力地笑，说：“谁叫你给力了？你是自作自受。”

表妹说：“我不去了，不随你们去了。”

杨晓丽说：“不行，你不去他咬谁？你不去他至少减一半的功力。”

春节一过，李向东便走马上任了。虽然，他很清楚，那是一个很得罪人的位置，但是干什么不得罪人？只要想干事干大事，不管在哪个位置，都会遇到阻力都会得罪人。他想，他到了东江市，揪出一个个团伙一个个人，才让那位领导看中的，才认定他到了那边有所作为，因此，可以预料，前面有许许多多的硬骨头等着他去啃。

他李向东就是这个命，就是一个好使的工具，不管让他当多大的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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