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狗狗在咬我》 作者:朱璟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 “狗狗在咬我”,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对我说这句话。 我回过头来,这才看清她的脸,一张有点特别的脸,一张后来让我忘不掉的脸。 “回来,笨笨”,我一愣神,才发现我的笨笨正对着一双秀气的小脚上的蕾花边袜子很投入地舔着。我使劲地拽了拽狗绳,笨笨仍然显得很是恋恋不舍。那双小脚似乎很想向后退 却,但似乎害怕让它们还很老实地站在原地,尽管我已经注意到了其实那双美丽的小腿甚至微微有那么一点点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家笨笨不咬人的。”我连忙道歉,这才又一次看清了她的脸,额头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汗珠,眼神中对我家笨笨似乎喜欢更多于害怕。一张像极了某个人的脸。 “干吗叫它笨笨啊?”说话间,她小心地蹲了下来。“我看它一点都不笨。” 老实下来的笨笨很享受她那双小手轻轻的抚摩,一副小色狗的样子。 我拿开耳机,无可奈何地回答道:“没想到给它起什么好名字,笨笨顺口就喊了下来。” 顺顺的头发,一件很合身的T恤,花格短裙,当然,很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双蕾花边小袜子和PUMA的球鞋。 笨笨依然在享受她的爱抚,一副忘我投入的样子。 “你的腿怎么了?”她微微抬起头来,“伤了吗?” “踢球受伤了。”我才发现牵着笨笨的我,却拖着一条包扎过的左腿站在球场边,显得多么地不协调。“不过没大事情,下周就能再踢球了。” “笨笨乖,笨笨跳一个。”她显然已经和笨笨很熟悉了,小手不停地逗着笨笨跳。 刚想和MM接着聊天,却发现其实她真正感兴趣的是笨笨,我苦笑一下,不得不承认,笨笨的个人魅力真比我强多了。至少在我们大院,所有的年轻女孩子都认识它,而我却不认识她们其中的几个。 笨笨今天真是发骚,平时懒得跟我有的一比的它很是殷勤地跟着她的小手不停地跳着,逗得她不停地笑。 “进了!”“好球!”球场上传来了队长老黄的声音,顺着声音,向球场看去,阿伟已经脱了他的球衣在狂奔,整个一肥肉型李金羽,卖命地摆着他千古不变的进球造型。 我也放开牵狗绳的手,狠命地鼓了几下掌。谁叫咱今天上不了呢,拉拉队的活又不费什么劲。 在边上树下乘凉的几个当替补的哥们也来了精神,很是舒畅地吼了几嗓子。 “你们是什么队伍啊?” 回头我才看见,笨笨已经很幸福地依偎在她的怀里,很是配合地瞪着那双小黑眼睛和她一起注视着我。 “啊……啊……噢,东联广告。”我还很有职业道德地报出了我们赞助商的名字。毕竟人家掏了钱赞助了咱这帮踢球的狐朋狗友。 “我能带笨笨在这附近玩一会吗?就一会!” “行,没问题。”说完我就想抽自己,见到MM就没魂了,想都没想就已经说出口了。 “太好了,谢谢你。你坐着看球吧,你腿不好,站着不累吗?” 我笑了下,说:“没问题,我还想上去踢呢!”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佩服自己还没完全走神。 “你叫我露露吧。笨笨,我们走啦。” 随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笨笨欢天喜地地跟着她跑开了,尽管在这炎炎夏日,在我看来,这副景象依然让我觉得很是清凉舒畅。 露露,我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我找了棵树靠着,又扶上了耳机,突然间我发现这个原本无聊的周六下午忽然有趣了起来,当然不是因为球场上我那帮弟兄们踢的所谓艺术足球和耳机里传来的动力火车嘶哑的声音。 远处,露露和笨笨一个笑一个跳。 笨笨这条已经和我相处了一年的正宗小狮子犬,似乎今天跟节日一样地开心。也难怪,自从我从学校毕业,一个人搬出来住后,笨笨算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平时我自己都懒得照顾自己,搞得笨笨也经常饱一顿,饿一顿,每个周末也只有在我们这个球队训练或者有比赛的时候,它才有机会跟我出来疯一回。这一年来,我的业余时间没有女朋友,没有风花雪月,有的只是刚刚面对的忙碌的工作和笨笨陪伴的无聊的业余生活。固定的除了和这帮球队的朋友出来踢球就是和几个学校里玩得不错的同学出来吃吃饭,唱唱歌加打打斯诺克了。 “你找抽啊,×××,会不会踢球啊!想操事啊!”突然球场传来的声音让我回过了神,仔细一看,原来球场上我们队的大胖给人铲倒了正抱着脚踝喊疼呢,老黄、阿伟、陈平几个正围着对方一个小子推搡着呢,在看球的几个哥们都已经往那边围了过去…… “妈的”,我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说实话,平时踢球碰碰撞撞很正常,但我最恨的就是这种故意铲人。我们这种业余比赛都没什么护具,场地又不好,最容易受伤,两周前我就是这样给一小子把腿给撞得跟这猪蹄一样肿,搞得跟伤残人士似的。 我也慢慢向球场走去。对手理亏,几个都上来拉架。今天的对手是什么大学的队伍,以前好像也踢过比赛,有几个眼熟。我仔细看了下大胖,这家伙这回好像也够呛,估计也得休息个把礼拜了。学生球队就这味道,踢球不要命,碰上我们这些都上班几年的、体力都不怎么行、就靠经验的队伍,两下抢不到球就放铲。那小家伙给老黄他们几个吓得够呛,一个劲赔不是。 拉架的几个估计跟老黄认识,硬是拉开了。比赛也就此结束了。几个人架着大胖下去了。我回头跟老黄说:“你下次就别联系这样的学校球队,没什么大意思。”老黄擦着汗,呸了口吐沫,说道:“就是,累死我了,这帮学生也贼能跑。下礼拜我再联系别的队。” 哥几个都在抢着喝大桶的纯净水,大胖还唠叨着刚才那小子怎么的没职业道德,几个哥们笑着说,你小子就是动作花,叫你玩啊,这回废了吧。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露露和笨笨,我一惊,猛地一回头,竟然看不见了。 我拖着腿向场边走去。哥几个在后面喊:“哎,猪猪,你到哪去啊?” “找笨笨!” 我真的有点急了,笨笨不会丢了吧? 往前走了几步,我突然看见露露正抱着笨笨呆呆地站在围墙边的树下。两个的眼神似乎都有那么一点点害怕。 “怎么站那呢?”我说道。 “你们干吗要打架啊?”半天露露终于憋出了一句,眼神里依然有那么一点点害怕还加一点点愤怒。 “噢,你说刚才那事啊,踢球很正常啊,也没怎么着啊。”我才明白刚才的一幕她的确有点害怕。 “我看见你们推那个人了!”她正用狠狠的眼神盯着我的眼睛,尽管在我看来这样的眼神让我甚至觉得很好玩。 “我又没动手啊,不就是推了那小子几下吗。踢球就恨那样铲人的。我这腿不就这样给人整的。” “反正你们推他就不对!”小脸憋得红红的露露依然紧紧地抱着笨笨。 “那你也得还我笨笨啊,它总没推那小子吧。”我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我突然间觉得露露的这张正生气的脸是那么地可爱。 露露也突然间发现她跟抱着个BABY似的,笨笨应该是我的狗狗。她涨红着脸慢慢把笨笨递给我,头都没敢抬着。 我笑着接了过来,才发现,笨笨这只小狗嘴里居然还咬着小半截火腿肠。怪不得刚才到现在一声没吭呢。典型的有奶管他谁是娘。真丢死我脸了。 “谁叫你吃火腿肠的!吐出来!叫你贪吃!”说话间,我正要拍笨笨。 “是我买给笨笨吃的。不许打笨笨!”突然间露露从我手抢了去,紧紧地抱在怀里。 其实我哪舍得打笨笨,它小子能在外面蹭吃蹭喝是它小子本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倒是露露的反应让我来了兴趣。 “哎,小姐,笨笨可是我的狗啊,我家狗我可不让它在外面乱吃东西。” “是我奖励笨笨的,你怎么可以打笨笨呢。它多可爱啊!”她依然紧紧不放手。“是不是啊,笨笨?” 居然这个时候笨笨也附和着叫了两声,真是馊得可以。 我真怀疑起笨笨的智商跟同龄孩子比是不是还高点。 “那我谢谢你,但我现在要带笨笨回家了,你总该还我了吧。” “还你就还你,但你不许打笨笨。”她终于还是不舍地把笨笨再一次递了过来。 “猪猪,走不走啊,你顺路带我一截啊。”老黄在远处推着我那辆踏板新大洲冲我喊道。 “来了,等会不行啊?喊啥呢!”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还不舍得从她脸上移开。 “哟,猪猪泡MM呢啊……”后头传来一阵哄笑声。 露露这时候,突然往我手里塞了一样东西,掉头红着脸就往大门那一路小跑开了。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瓶脉动。 “我们那有水啊。”我自言自语道,却听见露露回头丢了句:“我买给笨笨的。” 我刚想再接着话,却听见后面哄笑一片:“MM跑了,MM跑了哦!” 我只好回头没好气地回了句:“你们这帮流氓!” “我们哪天不流氓,除非发育不正常。”回得更快。这帮哥们绝大多数都比我大,我也拿他们真的一点办法没有。 拿着那瓶脉动,牵着笨笨,看着跑远的露露,突然间我觉得我有种做梦的感觉。 骑着车,笨笨老实地呆在踏板上,尽管今天毛毛玩得脏脏的,但依然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笨笨就是这样,特有女人缘,跟我截然不同,甚至有些时候我都得承认有些羡慕它。 我平时无聊的时候最喜欢就是带笨笨骑着车在闹市街上慢慢兜风,它站在前面的踏板上,回头率高得都让我很自豪,特别要是往女人街那附近一转悠,经常能享受到身后传来的MM的“快看,那小狗好可爱”给我带来的虚荣心满足。 老黄在车后面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在外面吃点,我回了句:“晚上还有事情,你早点回去洗澡吧,就你这一身汗,简直影响我食欲。” 在二里街丢下了老黄,我加了把油门,跑到西园新村门口买了那家有名铺子的包子,打包又拎了碗鱼丸汤,心想,今天又没踢球,晚上就对付着这么一顿了,正准备发动车子,才发现笨笨已经让卖包子的那小丫头欢喜得不得了了,硬要拿个包子喂它。 我暗自发笑,这小狗东西真够厉害的。 “走啊,笨笨。”我发动了车子,这笨笨还真不笨,知道回家比吃重要,两步就蹿上了踏板,嘴上还咬着个肉包子。身后还传来“小狗,再给你吃一个”的声音…… 回家第一件事情打开音箱,这已经是我的习惯了。挑了盘阿哲的CD,听着他中性偏女声的“太想爱你是我压抑不了的折磨……” 一边哼着我一边准备洗澡的换洗衣服,笨笨已经很自觉地站在卫生间里了,等待着我的淋蓬头给它洗澡。它有的时候真是聪明得无法形容。我看着它可爱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从养了笨笨,我洗发水的三分之二基本给它用了。不过也难怪,它洗完香喷喷地在你床上撒欢的时候,你真的觉得它能用尤物这个词来形容。 一边给它洗着,一边听着阿哲的歌曲,我却突然想起了露露,我这才发现今天一个下午其实高兴的理由原来是因为她。一个我只知道名字的女孩,一个只和我说了几句话的女孩,让我在这个周末觉得生活突然间有意义了起来,尽管我甚至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她了。 晚上老爸打了个电话,照旧询问了下我这几天的情况,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着。毕竟,我从学校出来后坚持要搬出来住他起初怎么也不放心,现在一年多了,我早已经适应了一个人的独立生活。他还是觉得我这个20岁的年纪是最迷茫的年龄。 说起老爸,他也不容易,我初中的时候,母亲病故了,这件事情对我的打击可想而知。两年后,他再婚了。我和继母的关系一直不好。所以中专一毕业,靠着老爸的关系,找了份现在的公路局系统的肥差,羽翼未满就搬了出来。虽然生活突然间的独立让我多少有点措手不及,但自由让我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现在的生活。至少心理的压抑让我在前几年对生活的意义都产生了怀疑。 晚上逗着笨笨吃饭,这家伙今天是累坏了,几下就把我剩的两包子一点没拉地吃个精光。 也难怪,这家伙享受着和我一样的待遇,我洗澡它也洗,我吃包子它也吃,简直和我有福同享啊。 吃完了,它开始不安分起来,甚至还跟着音乐扭了起来,逗得我在沙发上捂着肚子笑。 但看着它,我突然想起下午露露逗它的样子。我掐了自己一把,这回该不是也俗到了什么一见钟情了吧,我自己都苦笑了下,连人家真实姓名都不知道,更别说电话号码什么的了,瞎想什么呢。 突然间,我想起了什么,一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一把拿过下午踢球带的那个REEBOK的包包,翻了半天,我终于找到了那瓶她买给笨笨的——脉动。 我把那瓶脉动放在桌子上,呆呆地看着,想着她那回眸一句:“我买给笨笨的。” 笨笨也像认出了什么,一个劲想蹦上桌子抓那瓶子。我飞了一拖鞋过去,这下笨笨老实了,它知道我的拖鞋意味着什么,好歹我也训练了一年,笨笨知道拖鞋意味着一顿揍甚至断狗粮。就这么我看着那瓶脉动,笨笨自顾自地在房间里转悠着,房间里弥漫着阿哲的细细嗓音,我胡思乱想着一个叫露露的女孩子生气的脸庞,蕾花边的袜子,颤颤的那句“你的狗狗在咬我”…… 周日的早上我惯例是睡到中午十二点的,但今天却没有,十点多,朱世军的电话吵醒了我。 他是我中专一届的同学,虽然不是我们班的,但却和我们班的玩得特好,加之和我脾气相投,自然在学校里几乎天天泡在一起,一起也干了不少好玩的事情。加之我俩都姓朱,自然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两只“猪”。 世军的电话是叫我下午陪他健身去,此君酷爱此道,加之又在公安系统,所以身材自然是练得没话说。 单位最近不是很忙,周末已经不像往常一样要加班了。我也难得能休息个完整的双休日,也不想老呆家闷着,加上晚上去老盛家吃龙虾的诱惑,我也就答应了。 接完电话,我却睡不着了,笨笨也许昨天心玩野了,上蹿下跳地在床边上表演给我看。我只好起来了。突然间却又抬头看见了那瓶脉动在桌子上,似乎在向我表达着什么。我突然间觉得很是有意思,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得笨笨都突然间愣住了,它也许再聪明也想不到我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开怀。 下午推器械的时候,世军向我又说着班里以前的谁谁谁现在又在干什么了,谁谁谁跟着一小丫头在步行街逛街又让他碰上了。以前我是很有兴趣地跟他讨论这些的,但今天我却老是走神,连边上女子跳操部的那个绝色美女换完衣服从我们男子部经过的时候我都没有注意到。在以前,我甚至能给全健身房的兄弟们分析出她三围的1~2公分细微变化。 匆忙做完六组器械,又跑了40分钟跑步机,我才回过神来。 喝水的时候我跟世军说道:“晚上就我俩还是叫一拨呢?” “随便你,人多就老规矩AA。咱俩也成。” “算了,就咱俩吧,要不完了去城市洞穴?” “好啊,听说阿春最近红着呢。咱也看看他头发现在养到哪了。” “就这么定了,我先去换衣服了啊。” 说起这个阿春,真的要好好提下。此人也是我们的中专同学,但起初不起眼的他在毕业的时候已经让很多人另眼相看了。他在二年级的时候和我一起发疯般喜欢上了摇滚。当时唐朝推出了他们的第一张专辑,跟后头魔岩三杰的张楚、何勇、窦唯让我们在中国摇滚乐最辉煌的时候接触到了这种音乐。不同于港台流行音乐的歌词曲风让我和他深深痴迷其中,他几乎用他所有的零用钱买了很多的磁带还有一把吉他。我也从我表哥床下硬是找出了他当年上学的那把旧吉他,我俩跟真的似的到处找人学,还组了个什么“结构”乐队,就是到现在,我也觉得这名字够时尚。可在毕业的时候,我已经沦落到俗不可耐地天天混时间的地步,而他却一直坚持着自己的理想,到脖子的长发加之一手已经弹得有模有样的吉他,再配着他那挺破烂的随身听,已经有那么点玩音乐的样子了。最近一直听说阿春已经在酒吧驻唱了,今天怎么着也得给他去捧个场。 老盛家的龙虾味道真的没话说,合肥这地方这几年龙虾突然间就成了整个城市夏天的代名词。自从毕业后,我和世军夏天最喜欢在这里每人叫瓶啤酒来上几斤龙虾一饱口福。 今天老板的生意又不错,但看见我俩这老主顾,老板热情地打着招呼。刚一落座,不用交代,我那碗醋加生姜末的调料就已经端了上来。别说这小生意,老板记性真的还不错,知道我口味和别人不同。说话间,四斤虾子已经端了上来,啤酒一杯下肚,世军向我说起了他最近刚认识的一个MM如何地清新脱俗。不知道怎么的,听他投入地说得眉飞色舞,却让我又突然间觉得生活真TMD无聊起来。 的确,刚从学校毕业工作不久,还不错的收入却几乎全花在吃喝玩乐上,生活圈子除了同学这拨就是球队那帮哥们了,认识不多的几个MM玩得全跟哥们似的。期待中的恋爱迟迟没来,每天回家只有笨笨让我还觉得家里有点生气。好歹怎么着我也觉得自己还算半个社会精英,总不能就这么挥霍青春吧。 不一会工夫,啤酒龙虾就已经饱了肚子。伸手一摸,烟没了,只好起身去买。 回来的时候世军已经买过单了,于是就一起骑着摩托向“城市洞穴”开去。 坐落于安大门口的“城市洞穴”是这个城市少有的摇滚主题音乐酒吧。装潢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没有,除了满墙的涂鸦作品和几张吧椅甚至找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因为主要客源是附近几所大学的学生和外教,消费自然也特别便宜,5块一瓶的啤酒几乎人手一瓶。 进门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因为演出是9∶30的,所以人还不是很多。 这里我以前也和朋友来过一次,感觉还行,有那么点摇滚根据地的味道,毕竟这个城市能接受这种音乐的人还不是很多。 远远地看见在台上调试吉他的阿春已经瞅我们了,这哥们有阵子没见头发又长了不少,花格衬衫加一条挖了洞的牛仔裤。真TMD有点摇滚青年的味道。 “你俩怎么有空来捧场啊?今天晚上正好我们乐队第一个。” “你丫还真NB啊,早听说你在这唱了啊,以后哪天真混进娱乐圈也给兄弟我当个经纪人干干啊。”说话间,我甩手给了阿春根烟。 “也就在这瞎玩呗,我现在是弹贝司,不唱,偶尔也写写歌词。”阿春横着脑袋点了烟,这是他自从那年看过张楚在中国火演唱会后台点烟的录相带后就养成的习惯。虽然我知道这里面的典故,但在他身上还真有着那么一点酷的感觉。 “想不到你还真玩出了点名堂,晚上唱得HIGH点啊。” “得,哥几个,不和你们聊了,我得准备去了,啤酒我的。” 因为是周末的关系,人渐渐多了起来,背景音乐也从刚开始MICHAEL BOLTON抒情的“SOUL PROVIDER”换成了披头士的“GET BACK”。 昏暗的灯光里,烟草的味道和汗水渐渐充斥,气氛也慢慢起来了。 阿春的乐队上来就是一段节奏强烈的贝司,下面的人开始来了情绪,不少人已经开始点燃了打火机。阿春今天似乎也特别在状态,一手贝司弹得已经和3年前有天壤之别。 一曲终了,全场尖叫掌声不断,拍桌子点火机的更是大有人在。尽管我和世军俩都没怎么听清楚那主唱的歌词。 “下面,我特别为我今天来捧场的两个朋友带来一首我自己作词的作品——男人和他养的狗。”阿春很是给面子地指了指我和世军的桌子。 众人的目光让我和世军很是受用,自然也很配合地卖命叫好。 强烈的节奏加上酒精的作用,我也很快被这音乐带动了起来,年轻的血液仿佛也沸腾起来。 当最后一阵鼓点结束的时候,全场依旧是一片疯狂。 但在这个时候,我却清楚地听到我身后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这歌不会是写你的吧?” “不是吧,居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当我回头确定那个声音是来自露露的口中的时候,我脑子立马闪现的是“缘分”两个字。 “这地方又不是你开的,凭什么我不能来啊?”依旧是那种熟悉的口气。 “不,不,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你怎么会喜欢听摇滚?”我承认我还是有点没能回过神来。 “谁说女孩子不能喜欢听摇滚的?我就是喜欢这节奏!”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行,行。不过我的意思是说,你这样看起来挺文静的女孩子怎么会喜欢摇滚乐这么激烈的东西啊,哈哈。” “对了,那个是你朋友啊?”露露指了指台上的阿春。 “是啊,我同学。不过现在看起来已经是摇滚青年了。” “感觉还真像那么回事,就是没怎么听清楚他唱的歌词。” “原来不是我一个这么觉得啊。” “他写的不是你和笨笨吧?啊,哈哈。” “应该不是,我也第一次听阿春唱这首歌,我家笨笨可受不了这音乐。” “也是,笨笨这么可爱的小狗狗应该听点班德瑞的春野什么的是不是啊!哈哈……” “什么跟什么啊!” 这时候,我才发现世军显然对我和这个MM这段对话感到诧异。 我连忙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 看着世军满脸对我暧昧的鬼笑,我回了个叫他闭嘴的眼神。 世军之所以能和我玩到现在,就是我俩彼此都能心领神会对方的意思,从不需要过多暗示。 世军很是时宜地举起酒杯,示意我们三个干杯。 “好,我们都喝干!”露露倒一点没推却。 我和世军这才同时注意到她手里拿着的是脉动。 没办法,我和世军相视一笑,只好碰杯喝干了。 其实三年的中专生活基本没有什么压力,我和世军的酒量也就在那学校给从进校一杯就脸红锻炼到毕业时一人半斤都没什么大问题了。 占了便宜的露露显然很是得意地看着我和世军抹着嘴边的泡沫,在偷偷坏笑着。 我这才仔细打量起露露来。 一身淡绿色的连衣裙显得很合身,依旧是那种式样的蕾花小边的袜子和NIKE球鞋,齐肩的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下,显得那么地青春逼人。 “你才多大就到这地方来?也不怕坏人盯上你啊?”说完这话我都想抽自己,酝酿半天我就蹦出这么一句。其实骨子里我的意思是“不愿别的男人见识你的妩媚”。 “你管呢。你不也没多大啊?” “好歹我也算70年代的人啊,总比你大吧。” “我也是70年代的啊,你神气什么?” “真的假的?看你就像80年代的新一辈。” “我79的,你多大?估计还没我大呢。” “不是吧,你也79的?不过你肯定没我大,我正月里的,没得比了吧。” “那不就比你小一点吗?神气什么啊?” “不过真没看出你是79的。看你还以为是学生呢。看着挺小的。” “你不也看着挺小的啊。我最恨人装老成了。” “对了,那你生日几月几号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我跟你好像还不是很熟啊。” 一句话突然让我很是尴尬,好在台上的阿春的乐队已经唱完了最后一首歌,全场的掌声正好掩盖了我有点难看的脸色。 “露露,这是你朋友啊?” 我的手刚鼓完掌还没放下的时候我听到了这个声音。 侧过头去,一个个子挺高的男生已经站在了露露身后,一只手甚至放在了露露的肩膀上。 “这是,这是我的两个同学。”露露的声音有着那么一点点的犹豫。 “你好,我是孙军,这里的调音师。”一只手已经伸到了我面前。 “噢,你好,你好,我叫朱景。这是朱世军。”握手的当儿,我和世军已经从露露的介绍里听出了些什么,对视了一眼。 “这是我男朋友。”露露说这话的时候,我在昏暗的灯光里看见她的眼睛匆匆看了我一眼,迅速地低下了头。 “你们慢慢玩啊,我要过去调音了啊。露露,过会我好了送你回去。等我啊。” 突然间,我的头脑感觉到有点像酒醉的感觉,尽管晚上我只喝了点啤酒。 没过多久,露露也不知道去哪了。 后来的晚上我记得的只是和世军有一句没一句地调侃,看着台上乐手们激情地表演着他们的行为艺术,我们也不断地一杯杯喝着啤酒。 回家的时候,我已经筋疲力尽,笨笨也已经在它自己的窝里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躺在床上的时候,尽管我不断地回想这晚上的一切,但终究敌不过困意,很快就沉沉睡去。 那天夜里,我第一次梦见了露露,远远地看见她正和笨笨在草地上放肆地奔跑着,嬉戏着,对我甜甜地笑着…… 周一的早上我一般都会迟到。这似乎已经是惯例了。 每一个周末我都尽量让自己过得有点新意,所以每当新的一个星期到来的时候,我总是还没有倒过来时差。 到办公室的时候,绝大多数人已经来了。我本想偷偷溜到座位上的,还是在走廊给主任 抓了个正着。 “这回又不是车坏了吧?啊,小朱?” “这不刚才在楼下买早点等了会吗。而且这腿还没好利索。”语气自然我不敢NB。 “晚上别搞得太晚,年轻人,生活要有规律。腿要当心啊,我当年……”主任的话听起来似乎真的语重心长。虽然后面的我一句都没听清楚。 “知道了,下回一定注意。” “通知大家开个小会,十分钟后在你们办公室。” 每周的例会,大家各自落座,很多人的表情显然都还没从周末中完全走出来。 最近的项目特别多,会上老板又来老一套了,许诺给大家发奖金,但最近开始要加班。兄弟们虽然都满心地埋怨,可谁都不敢抗议,其实大家都明白,现如今的社会跟资本主义也差不多了,领导就是在剥削你的剩余价值。不过好歹这两年,做工程项目的收入也的确不错,整个社会都不景气,所以你不干,外面有大批的人眼馋着你的位子呢。现如今大学生毕业都一把的没工作。我们好歹收入还行,所以自然也没人提出异议。 散会后,自然大家又是一通照旧的牢骚。可手头的事情还是要干。说话间,各自都坐到各自的隔断。 我打开PC,用WINAMP选了几首菲姐的老歌放了起来。 照例还是先上了我常去的几个坛子,又查了查信箱,瞄了几眼SINA的新闻。趁这工夫,两个包子加杯豆浆正好下肚。收拾了下心情,开始了我的又一天。 但今天的我却时常走神,早上几次画着图就突然间停了下来,呆呆地望着桌上笨笨的照片发呆。 其实我知道我马上会联想到什么。但我似乎越是刻意地想打断自己这种念头越是没有效果。我知道我这次中招了。 眨眼又到了周五,中午趁吃饭的时候大伙你一句我一句地把主任一阵猛捧,他老人家一高兴就发了话说晚上和周末放假。大伙彼此心照不宣地用眼神庆祝。感情这世界好话是谁都爱听啊。 下班的时候照旧和世军约好了晚上去健身。 正收拾东西的时候,老黄来了电话。 “明天老地方,下午3点半。这个礼拜能踢了吧?正好这礼拜人不够,有几个说没空,你一定要到啊!” “行。明天跟什么队伍啊?” “什么报社的,放心吧,跟咱一样的老弱病残。” 挂完电话,我又不自觉地想起了一个人。 [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晚上和世军健身完了后,听了他的建议,跑到三中门口去吃牛肉面。这家的牛肉面的确与众不同,真是广告上说的——面筋斗。虽然门面简陋,但吃客不少,味道比起早些年合肥红极一时的007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和世军就是这样,孜孜不倦地寻找着这个城市各个角落的美味小吃,似乎这也有一种成就感。 吃饭的当儿,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我的一个MM杨雪打来的。 杨雪是我初中玩得最好的一个女生,当年她和我的同桌两个互相爱慕,我也乐得在中间做个牵线人。自然一来二去成了好朋友。毕业之后她考了师范,常常保持书信往来,现在在小学教书,不过最近见面是少了很多。 她的电话是问了问我的近况,之后约我周日晚上吃饭,说是有事情找我商量,我自然答应了下来,反正这个周末也没什么安排。 晚上回家,笨笨已经饿得差不多了,我开门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它可怜巴巴的眼神,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赶紧给它用猪肝拌了点饭,看着它吃得欢的样子我都觉得好玩。 关于我养狗,世军曾经有段经典的评论:说我这号单身男生养狗,非得锻炼到狗狗跟一骆驼似的,最好背上也长俩驼峰,吃一顿饱的管他三四天才行。 其实也是,我有时晚上出去玩到挺晚,回家笨笨都饿得不行,它就跟通人性似的,还跟你生闷气,你哄它它还爱理不理,不过只要有吃的,立马就跟你和好。这也是我特别喜欢笨笨的原因。很多时候我甚至会把它想像成我以后的老婆,觉得要用爱心和时间去呵护它关心它,才会换来它对你的好。 我收拾明天踢球的包包的时候,笨笨似乎也预感到明天可能又能出去放风了,吃饱了的它自然又来了劲,活蹦乱跳了起来。 到跑马场的时候,老黄他们已经到了。 我停好了车,把笨笨的绳子系在了车把上,笨笨对此显然不满意,破例放肆地对我叫了几声。我吼了它一下,笨笨知道抗议似乎是徒劳的,只好低下了头。不过带它出来显然也已经让笨笨很高兴了,毕竟它还能在周围自然的环境里动动。 换了球鞋,我下意识地向周围看了看,我承认那一刹那是希望看见她的身影,但我知道这似乎很不现实,现实也告诉了我同样的答案。 今天的对手的确不强,上半场我们就3∶0领先了。我两周没动了,今天踢的是右后卫,但盯对方的左前锋几乎没费什么劲。那位估计有30多的老兄的啤酒肚显然制约了他的跑动,有的球甚至不用逼抢自己就带丢了。最搞笑的是竟然被我人球分过,甚是爽快。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吵着要打前锋,大伙看我刚伤愈复出,也很是给面子。 由于对方实力太弱,老黄今天发挥也出奇地好,下半场开始没多久,我先是和老黄在中路一个二过一撞墙式配合,之后他又在边路连过了两人,起了脚又低又快地传中,我拍马赶到,小禁区内一个垫射,球应声入网。 进球后我真的特别兴奋,摆了个巴蒂的POSE。 好久没在这样的半正式比赛中进球了,更何况这个球真的进得蛮漂亮。 就在我往回走的时候,我看见了场边一个模糊的身影,接下来搀杂在队友的祝贺声中的细小叫好声更证实了我的判断。 我定睛仔细一看,真的是露露。她正站在我的车旁,一边鼓掌一边怯怯地对我笑着,脚下的笨笨屁精似的绕着她打转。 我愣了一下。刹那间,我甚至有了种幸福的感觉。 “行啊,这球进得真不丑,不过主要是我传得好。”老黄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就是打前锋的料,平时就是你们不让我打前锋。”虽然嘴上回着他们,我仍然偷偷又望了露露一眼。 接下来的比赛,我有如神助,又进了一球还助攻一次。每次有进球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向场下望去,而露露也是很捧场地和我相视一笑。当然,别人都没怎么发现。 结束的时候,我们已经是7∶0全胜了。 赢了球自然大家都很高兴。哥几个都说我今天状态是史上最强,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是为了什么。 下了球场,我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跑到车旁,这时候的笨笨显然又和露露很是熟络了。 “行啊,看不出你这身子骨球踢得还不差啊。” “那是,今天也就发挥了七成水平而已。”男人就是这样,女人一夸就没了边际。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口气太那个。 “臭美,夸你两句就上天了。噢,笨笨?”女孩显然对我直视的目光有些不适应。 “嘻嘻。咦,对了,你怎么今天会来?该不是看上我家笨笨了吧。”我也感觉到了尴尬,赶紧找了个话题。 “我家就住这边上啊。我每个周末都喜欢到这大草地看男孩子踢球啊,还有这么可爱的狗狗。”露露指了指球场南边的那栋楼,又指了指笨笨。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上周同样在这个场地能遇见露露了。 “原来这样啊。对了,你喝水不?我给你去拿。” “不用了,你自己倒是先去喝点水吧。” 我这才发现刚从球场下来的我满头大汗。 “那你等我会,帮我看会笨笨。” “嗯,你去吧,我带笨笨到边上玩会行吧?” “好,没问题,行,行。” 喝水的时候,弟兄们显然已经注意到露露了,都有事没事地调侃着露露是不是我的女朋友。只有我义正词严地解释那是我一同学,尽管潜意识里我多么希望她真的就是我女朋友。 我故意拖到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也没理会老黄他们哄出来的什么庆功酒,而露露似乎也很有默契地带着笨笨在远处的草地玩耍。 我换好了衣服,发动了车子,骑到了露露身边。 笨笨显然今天又是疯够了,浑身又是草又是泥巴。 “好家伙,你把我家笨笨给搞得跟非洲难民似的。”我坏坏地笑着对露露说。 “大不了我给洗澡就是啰。是不是啊,笨笨?”露露捧着笨笨笑着问道。 笨笨的奴才相果然又适时地显露出来,很是配合地点着头。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趁着露露高兴的当,我鼓足了勇气问:“对了,露露,能问你的电话号码吗?” 露露的脸还是让我察觉到了飞过一丝红霞。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因为,因为你答应要帮笨笨洗澡啊。”我都佩服我自己能马上想到这个理由。 “那,那你要先告诉我你的。”露露还是低着头。 “1350560××××”,我脱口而出,当时的表情一定足够丢人。 “1390551××××”,我从来没这么认真地记过一个电话号码,到现在,我连老爸手机的号码有时候都能忘掉。 “我要回家吃晚饭了。再见!”露露把笨笨递到我手上,一路小跑走了。 夕阳下,一个傻傻的男孩子口中念着一个号码,眼神盯着一个女孩远去的背影,坏坏地笑着,沉醉在自己所谓的幸福感觉中…… -------------------------------------------------------------------------------- “对不起,对不起,长江路实在太堵,老警抓得紧,不敢闯红灯,MM见谅啊。” 我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周日晚上7点10分了。 显然我忘记了今天晚上和杨雪的约定,害得她坐在“不倒翁”等我到现在。 “你还知道来啊!要不是我打电话,估计你压根就没想起你MM我吧!”语气显然不想轻易饶过我。 “今晚我的,我的。确实是有点事情,路上又堵,你打电话的时候我都出门了。” 说话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今天饭局似乎还有一个人,因为杨雪边上的位子椅背上还有一件男式夹克。 “哟,今天还带个保镖来啊,MM什么时候配个助教啊?”调侃自然是我强项,我的眼神盯了盯她边上的位子。 “带个人给你看看不行啊?他去洗手间了,马上回来。都怪你,害我们等得都喝了两壶水了。” “给我说说,男朋友啊?今天找我就这事情啊?” “还没一撇的事情呢。你妹妹我身后有的是人,随便带个给你看看不行啊?” 恋爱中的女人一向语无伦次。这点我坚信不移。 说话间,一个小伙子已经走了过来。 “你好,我叫李华春。你一定就是朱景了吧,杨雪可是常提起你啊。”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 “你好,你好。这丫头背后不说我坏话我都不相信。”我连忙起身握手,嘴上还不忘贫了一句。“路上车堵,迟到了,实在不好意思。对不起啊。” “没事,我们来也没多久。”对方的话显然客套却不露蛛丝马迹。 仔细打量起来,对方也是蛮精神的一小伙子,显然蛮懂人情世故的样子。 饭局自然进行得宾主尽欢。谈笑间,两瓶啤酒已经下肚,人也熟悉了起来。原来这个小伙子是杨雪的校友,毕业后一来二去的联系加上学校的基础,现在显然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 看着杨雪如花的笑容,打心底我也为她高兴。毕竟当年她和我的同桌小纪结束了那段朦胧的校园恋情后,也一直希望她能遇到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现在对面的这个人虽然不是很熟悉,但至少谈吐举止都蛮得体,而且又是教师,自然印象也还不错。 “对了,哥,今天找你有个事情。帮我个忙,我爸妈准备开个小超市,想在二里街附近找个门面。你朋友多,看有没有什么路子。他们自己看了几个,价格都太高。” “行啊,我帮你问问吧。我有几个朋友住在那附近。对了,uncle、aunt想我没有啊?” 正好我想起球队老黄、阿伟几个都住那附近。 “我妈说了,这事情不办好,你就别想到我家吃饭去!” “你妈当年不是说最喜欢就是我嘛,她老人家烧的菜真是好吃啊。”我一副口水欲出状。 “他啊,当年就那次我们几个同学到我家去吃饭,就他洗了两个碗,又夸我妈菜烧得好吃,我妈就夸他到现在呢。”一旁的李华春显然听得有些莫名其妙,杨雪连忙笑着向他解释。 “这没办法,谁叫咱勤快呢。”的确,独立生活的经验的确让我自己受益不少。 “就你贫,不过说实话,这事情帮我放心上啊。” “NP!” “什么啊?” “NO PROBLEM!” …… 接下来的一周,我的生活突然间变得有那么点意思起来了。 周一一早,我一通电话,兄弟们果然够哥们。老黄因为住那加之做保险的缘故,二里街一带都很熟悉,很快就约了几家空置门面房的房主和杨雪父母去谈了。 当然,代价是下次球赛后的饭局是我的。 办了MM的事情,我的心思又不可抗拒地转移到露露身上了。 我几乎翻遍了各大门户网站的短信频道,找着那些自以为有那么点意思的短信,反复酝酿发什么给露露。但一想到那天她介绍她男朋友的表情,我的心里似乎总有着那么点的隐隐作痛。 周三的早上,我终于忍不住挑了一条蛮搞笑的短信发了过去,望着桌上的手机,我知道我现在的期待感是多么地强烈。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手机仍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当我再次确定了我的手机没有打在震动上的时候,失落感突如其来。 整个早上,我翻来覆去地听着文章的老歌《尘埃》。 “想你的心是尘埃/渐渐地/我每一场记忆都全被覆盖/从此孤单的思绪不再/留下空白/都是爱……” 感性的声音让我有点迷失的感觉。 中午的时候,我照旧拼了两张椅子,披了件衣服准备午睡,然而,滴滴的短信提示音让我突然间坐了起来。虽然我不是那么肯定,但在我耳里,那声音如同天籁。 ——“抱歉才看到你的短信,早上我手机没有开。挺笑人的。还有吗?” 刹那间,一切的一切我一下子都不在乎了。 顾不得睡觉了,赶紧又挑了两条发了过去。 这一个中午,我不停地动用我所有的幽默感,和露露短信聊着天。 看着她回复的“:)”符号,我脑海里边不断浮现着露露那天真的笑容,那张我想了很久才突然醒悟过来的长得有点像林忆莲的脸。 晚上躺在床上,笨笨照旧在床边讨好般地蹦来蹦去地巴结我,它显然知道今天它的主人心情不错,因为从回家后就不停地放着CD。 我一遇上高兴或者烦恼的时候,就喜欢连续几小时不停地放CD。 裘海正——纽约之恋 罗大佑——恋曲1990 优客李林——少年游 王杰——安妮 虽然笨笨不清楚今天的曲目,但也许它真的有些通人性,从曲调就很肯定知道今天我的心情不错,可能会有意外的奖励。 的确,我看着小东西卖命地演出自然也不会亏待它,起身从冰箱拿了根它最爱的火腿肠,还破天荒的抱了它上床。 毛茸茸的小家伙显然受宠若惊,它知道上床对它来说已经是很高的奖励了。 我举起笨笨,像个呆瓜似的说道:“笨笨,今天听你的,你叫一声我就发短信给那个带你玩的姐姐,叫两声我就不发。好不好?可是那个带你玩的姐姐噢。” 这个正努力撕扯火腿肠皮的笨笨居然会停了下来,很是配合地认真地看了我一眼。 但给我的答案显然让我哭笑不得,因为它连叫了五六声。然后又很投入地去解决那红红的肠衣去了。 终于我还是发了条短信给露露——“周六还来看我们踢球好吗?” 这次回得很快——“如果没事情一定去,记得一定要带笨笨来噢。” 那一夜,我睡得特别地香,笨笨也第一次破例被我允许在我床上睡了一夜,尽管早上在我的床单上留下了不少的口水。 一个人一旦觉得生活充满阳光,那他的行为足以感染周围的每一个人。 接下来的日子,连一向严厉的主任都觉得我这个年轻人开始要求上进了。每天准时到单位,打水、扫地,跟周围每个人都是smile,smile,连嘴边哼唱的曲目也已经换成了齐秦的“这是我的爱情宣言,我要告诉全世界……” 周六一出门,我就觉得不是很顺。 这里有一个典故,我从很小起就开始迷信起一个东西了。我特别怕见到一个数字就是13,而又特别喜欢一个数字:14。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自己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很多的事情让我越来越痴迷于这种心理暗示。比如我如果一天里看见了许多13,包括车牌号码、时间、门牌号码,那天就一定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相反,如果看见了很多14 ,那天就会特别顺利。了解我的朋友都觉得很可笑,但我对其的敏感程度自己都难以解释。 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我抬头就看见红灯剩余的秒数恰恰是13,偏偏我前面的那辆车的车牌尾数又是。我暗自骂了句倒霉。 笨笨今天似乎病了,一天都打不起精神。往日出去踢球带它,它就跟人来疯似的,在车上也不老实,总喜欢把头探出来招风。今天却反常地趴在踏板上不动弹。 到了球场。今天人多,我们队基本都来了,难得的阵容整齐。和哥们打着招呼,散着烟,眼却不自觉地在周围搜索,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今天你打个半场吧,把上礼拜那状态打出来啊,今天对手挺强,好几个是以前仙人掌队的。”老黄的话让我回过了神。 “成,我换鞋子去。” 上半场果然比赛很激烈,对方几个中场个个脚下很油,控球很熟练。我们这边很快就感觉到差距了,后防线频频吃紧,终于半场结束前还是没能盯住人,给对方前锋连续两个二过一突破了禁区打进了一球。 今天我也没了状态,几次球都没拿好,传球也没了准星,打了不到半场,我就主动要求换了下来。 “你小子上礼拜不是蛮神勇的吗?今天跟瘟鸡一样的,不是昨天晚上有情况吧?哈哈……”一下场就给弟兄们糗死了。 “滚你的,你们几个真是‘哪天不流氓,除非发育不正常。’就不能讲点文明的,成天就知道搞,搞,搞。今天你上去试试啊,那几个球熟得很,你根本抢不到。”边喝水我边回了句。 说话间,上半场结束了。果然大家一下来都在说今天踢得吃力。 趁着这当,我跑到车旁,笨笨无精打采地趴在车旁的草地上,一副楚楚可怜状。 摸着笨笨,我心里不由地惦记起了露露,她可是答应我今天来看我踢球的啊。 原来思念是一种莫名的东西,无声又无息。 下半场的比赛我一直站在场边默默地看着,笨笨在我怀里也很老实。我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也莫名地有点失落起来。 场上依旧拼抢激烈,比分也交替上升,结束的时候,已经是4∶4了。“小朱啊,笨笨给我抱抱。哟,今天玩什么深沉啊!抽那么多烟当心我跟你爹讲。”说话的是老黄的准老婆——黄颖。说起她,她是我爸单位一把手的千金,从小就都在一个单位大院长大,自然也把她当大姐看待,我认识老黄也是通过她。这两个姓黄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听说最近准备结婚了,她今天是来给准老公助威的。 “抽着玩呢。您老人家放过我,当年老黄没进门的时候我可是在黄叔叔面前说了不少好话啊。”说这话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边上至少也有四五个烟头了。怪不得她会这么说。 “臭小子,敢威胁起你姐了啊!今天笨笨好像没什么精神啊,你也少玩点,多给笨笨吃点好的。” “天地良心,它吃的只会比我好不会比我差。今天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它早上趴窝里就那样了。” “晚上到我家去吃饭吧。反正老黄晚上也去,我爸也有阵子没见你了,前几天还提起你了呢。” “成啊,有饭局哪有不去的道理。”看起来今天是看不到露露了,我也就顺口答应了下来。 晚上的饭局老黄充分发挥了一个准女婿的英勇状态,加上我时不时地敬酒,没一会就把黄叔叔喝高了,直拍着我头说:“这小家伙,我看他长大的时候,就这么一点点大,现在出息了啊……” 边说边比划着。拜托,我知道我个子不高,也不至于就你老人家比划得像凳子那么高啊。 于是再敬一杯…… 出黄叔叔家门的时候,已经快7点了。老黄突然说:“我球衣好像丢在球场了啊,小朱,待会骑车路过带我去看看。” “拉倒吧,就你喝成这样,回家睡觉去吧。一件球衣又不值钱,掉了不就算了。而且这么晚估计早没了。” “那不是队里统一的吗,再买还得印字什么的麻烦啊。” “得,得,我去看一趟还不行嘛,反正也顺路。你打车回家睡觉去吧,我是不带你了啊。” “找不到就算了,我回家了啊。”老黄打开出租车门的时候显然已经没了什么方向感。 我扶他坐进了车子,丢了司机10块,说道:“师傅,不好意思,朋友喝多了点,麻烦送到二里街路口。” 到跑马场的时候,天基本全黑了,我顺着车的前灯灯光往今天我们放包的那几棵树照了照,果然看见了老黄丢的球衣。 “真TMD粗心,害我还跑一趟,噢,笨笨?”我把球衣往踏板上一甩,正准备掉车头。 “你这么晚,还回来干嘛?”声音虽然不大,但我很肯定是露露的声音。 -------------------------------------------------------------------------------- “你怎么会站在这?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看见站在球场边的露露,我一时只想出了这句话。 瘟了一天的笨笨,这时候突然间来了精神,一下子从车上跳了下去,几步就蹦到露露那去了。 “笨笨乖。”虽然我看不太清楚露露的脸,但还是依稀听到了声音。 “我刚才回来拿球衣,老黄的,差点丢这了。”这时候的我显然回了神,指了指衣服。“对了,下午怎么没来啊?我还以为你会来的呢。” 期待的回答却只是沉默。 我只好下车走了过去,却发现露露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借着对面楼的灯光,我清楚地发现露露脸上有哭过的痕迹。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怀抱笨笨的她的肩膀也一抖一抖了起来…… 再坚强的男人,在面对一个女孩的抽泣时,也会手足无措。 就这样,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露露抽泣得越来越厉害,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你,别,别哭啊。你没什么事吧,该不是谁欺负你了吧?我,我帮你……”我憋了半天,总算想出了这句话。 可对面显然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睛里的两汪水显然越来越多了起来。 正当我急得如同蚂蚁一般的时候,露露却突然放下了笨笨,径直朝我扑了过来,一头埋在了我的怀里。 如同电影一般的情节突如其来地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惟一的念头就是空白。 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她在我怀里哭得越来越大声,后来索性放开来了哭,哭得整个人都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第一次和她如此近的接触让我感觉到她身体也在不停地颤抖,这一切让我的思维一下子呆滞。 这一哭就是十分钟。 当僵直的双手的酸麻感觉袭来的时候,我终于想起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真的怕露露哭坏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我终于感觉到她渐渐停止了,当她离开我怀抱的时候,两只眼睛已经成了桃子。 “对不起,借你肩膀用了下。”我明显可以听出露露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没,没什么,哭出来好受一点。” “谢谢。我要回去了。”声音小的可怜。 “你真的没事情吧?回家没事情吧?”我似乎也只能这么说。 “没事了。”说话的时候露露还在抹着眼角的泪水。 “要不要休息下再回去?”我其实很想把露露留下来知道原因。 “不用了,我没事的。谢谢你!”说完,露露跟我挥了下小手。 当我呆若木鸡地看着露露走开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弄明白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这个时候,我又清楚地看见露露走了回来。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说话的时候,我第一次发现露露是看着我的眼睛说的,何况她的眼睛里还能看到晶莹的泪珠。 在这种场合下,相信任何人都不可能回绝。 “行,行,你说!” “你可不可以把笨笨借我一天,明天你来这里我再还给你。” 这个倒是我绝对没有想到的问题,一时间我也被问住了。 “求求你了,我今天特别想和笨笨待一个晚上,就一个晚上。” “行,行!不过笨笨可不好带。”这个时候如果我回绝,相信我自己一辈子都会后悔。 “谢谢你了。明天下午6点我还在这等你。”…… 这个晚上,是我一年来,第一次待在没有笨笨的房间里睡觉,不知道我究竟是想念笨笨还是这个今天在我怀里哭泣的女孩,总之,我失眠了…… 早上,不,确切的说是中午,当我昏昏沉沉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我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离奇但美丽的梦。 中午随便泡了碗方便面,听着音响里传来的熊天平的“爱情多瑙河”,坐在沙发上我又忍不住回忆起昨天的一切。 五点半的时候,我已经到了球场,没什么人,只有两个放风筝的小孩子在放肆地奔跑。 我倚在车上,看了看露露家那栋楼。目光移过每一个窗户和阳台时,我都努力想找寻那个在我怀里哭泣的身影,但显然是徒劳的。 “汪汪!”熟悉的笨笨的声音很快带回了我游荡的思绪。 远处,露露牵着明显恢复了活力的笨笨正朝我走来。还是那双蕾丝边小花袜,那条短裙,那件T恤,那张笑脸。 当狗绳交到我手里的时候,女孩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甚至都不敢直视我,脸上有的只是女孩的羞涩。 “昨天谢谢你,今天把笨笨还给你了。谁说笨笨难带的,昨晚笨笨可听话了。” “不是吧,这小东西在家可‘费’(调皮的意思)了,还挑食呢。”我看到露露的笑脸,心情也好了许多,但之前想说的许多话一下子又都忘了个精光。 “昨天真谢谢你,我,我要回家吃饭了。我家人在等我呢。”红霞飞过露露的脸,尽管她没敢正对着我说这句话,但这个细节仍然被我捕捉到了。 “没什么,昨天笨笨好像生病,今天看来都给你治好了啊。我还得谢谢你呢!”我抱起了笨笨。 小家伙大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待遇,从身上飘来的香波味道就知道至少用了小半瓶飘柔。 “笨笨真的很可爱,你要好好照顾它啊。我真的要走了。拜拜。” “拜拜。”尽管我心里一万个舍不得。 刚走没两步的露露又突然回头笑着对我说了句:“少抽点烟,我不喜欢男孩子抽烟。” “烟?”留下我愣神的时候,露露已经一路小跑开了。 我这才想起,昨天我应该浑身的烟味。 “少抽点烟,我不喜欢男孩子抽烟。”我喃喃地学了一遍,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于是又抱着笨笨亲了又亲,这才发现笨笨身上的香味是那么的好闻,就如同昨天在我怀里的那种味道…… 回家的我心情出奇的好,恢复了活力的笨笨在无印良品的《想见你》的伴奏下也翩翩起舞。正在我和笨笨闹得欢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看号码,正是我朝思暮想的那个。 “喂,你在干吗呢?” “正和笨笨跳舞呢!” “笨笨刚洗的澡,你别和它一起疯了。” “它自己高兴啊,我可没办法拦住啊。” “对了,它今天下午吃了好多我的小龙人奶糖呢,它吃糖的样子可真逗。” “啊,你喂它吃奶糖了啊?它不能多吃这种东西的啊。” “啊,不是吧,我不知道啊。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不过现在看它还好,活蹦乱跳着呢。不过下次这种东西少给它吃。” “那你好好照顾笨笨啊,它有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啊。” “行,放心吧。对了,一直想问你来着,那天干吗哭啊?”忍不住好奇,我还是开口问了。 “那天,那天……”接下来的似乎只听见呼吸。 “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啊,我们球队一帮哥们呢。帮你出气。” “我和男朋友分手了。”虽然声音很小,但我还是感觉很吃惊。虽然之后紧接着是一点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下次再和你说吧,我妈妈催我睡觉了。拜拜。” “噢,噢,拜拜。” 接下来的夜里,在郑钧的《灰姑娘》里我才能渐渐平静下来…… 怎么会迷上你 我在问自己 我什么都能放弃 居然今天难离去 你并不美丽 但是你可爱至极 哎呀灰姑娘 我的灰姑娘 我总在伤你的心 我总是很残忍 我让你别当真 因为我不敢相信 你如此美丽 而且你可爱至极 哎呀灰姑娘 我的灰姑娘 也许你不曾想到我的心会疼 如果这是梦 我愿长醉不愿醒 我曾经忍耐 我如此等待 也许在等你到来 也许在等你到来 也许在等你到来 有时候,某些歌词真的写到了你心里…… 半夜的时候我给笨笨的声音吵醒了。起床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不妙了。因为笨笨睡觉一向很老实,和我一样都是一觉到天亮。 果然,窝在小窝里的笨笨蜷缩在一角,身子似乎还在微微发抖,发出的呻吟声虽然不大但足以让人心疼不已了。 我抱起笨笨,那双眼睛似乎都睁不开,看来估计还是那奶糖惹的祸。 我看眼时钟,快半夜1点多了。我也顾不得许多,披了件衣服,拿条小毯子裹住笨笨,飞也似的下楼。 好在家边上不远就有家宠物医院,之前带笨笨来打过几次预防针,买过几袋狗食,和老板也算认得。一个胖胖的戴眼镜阿姨,家就在店铺里。 下了出租车,一阵猛敲之后,总算把门给叫开了。 看来阿姨对这种情况见多了,开门就把笨笨抱了过去,问道:“小狗怎么了?” “实在不好意思,下午有人喂了奶糖。刚才一直叫,我起来它就这样了。” “你自己养狗怎么这么不小心,要知道奶糖这种东西不能多给它吃。平时都把狗当个宝养着,也不注意点,现在知道心疼了。” “……” “还好,没大事情,看起来就是奶糖的原因。我给它喂点药。”阿姨一摸笨笨的小肚子和喉咙,就已经知道了八九分。 “帮忙把它按住,我给它再打一针。” …… 从宠物医院出来,打过针的笨笨蜷在毯子里快睡着了。我经过这么一折腾,也累得够呛,回家把笨笨安置好,我也昏昏地倒头就睡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差五分了,我看了眼笨笨,似乎好了点,躲在窝里发呆。 我看时间肯定要迟到,干脆也不管了,给笨笨先准备了狗粮,昨晚遭这么大罪,怎么也得补偿它。 等我洗漱完毕飞车到单位的时候,每周一的例会刚刚开始。虽然小心绕道摸到了自己位子,还是给老板重重地盯了一眼。 九点零五分,总算熬到了例会结束,我也长舒了一口气,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半夜的一折腾,我算是给搞狠了。 虽然心里惦记着笨笨,可突然间又想起了露露。 发了条短信给她,跟她说了笨笨的事情。 回的却是电话,而且很快,开口就是——“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会搞成这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没说怪你有意,只是以后真的少给笨笨喂这种东西,它的肠胃很难消化这些东西,你估计喂得还不少。” “我以为它喜欢吃呢,我自己最喜欢的小龙人奶糖都给它吃了。” “你也真有意思,狗哪能跟你比呢?哎,真是笨笨。” “那我能看看笨笨吗,我好担心它啊,你现在不会把它丢在家吧,你家有人照顾它吗?” “我上班,我也没办法,我就一人住,不过你放心,我家笨笨没那么娇气,早上我走的时候它已经好多了。” “那你中午一定赶快回家看看它,我好担心它啊。” “行了,行了,我中午一下班就回家,行了吧?有事情我会打电话告诉你的,反正是你搞的,你可要负责啊。”我也乐得调侃。 “那笨笨有什么你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啊!” “哎,真麻烦,女人。行,有事情我打电话给你还不成吗?早知道不告诉你了,真麻烦 。” “我知道是我的责任,我下次再也不会了。你别怪我好吗?我心里好难过。” “好好,不怪你,不怪你,我上班呢,不和你说了啊。下次给笨笨买点好吃的就成了。” “行,那拜拜。有事一定打电话给我啊!” 挂完电话,我突然有了更多的兴趣,想要了解这个心地善良的女孩。 周一照旧的忙碌之后,我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我很肯定地猜到了是她。 果然,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笨笨好点了吗?我想看看它可以吗?我给它买了好多吃的东西,这次我问宠物店的人了,都是小狗爱吃的。” 那狗东西果然比我有口福多了。我心里竟然又吃起笨笨的醋来了。 “中午我回去的时候好多了,应该恢复了吧,医生说没大事,打那针就行了。” “我在球场等你行吗?我就想看看笨笨。可以吗?求求你了。” 面对这种声音,相信是男人都无法拒绝。 等我回家再带笨笨到球场的时候,她早已经站在那等候了。狗这东西你别说,真太通人性。我车还没停稳,笨笨已经跳下踏板,和她如同电影故事情节一般双双飞奔拥抱了。 加上笨笨看见露露手中那袋花花绿绿印着大狗小狗图案的狗食,更是舍不得从她怀里出来了。接着很是让我羡慕地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一番。 好一阵子,露露才顾上抬头和我说话。 “谢谢你带笨笨来给我看,本来我想去你家看笨笨的,可我不知道你家住哪,估计离这不远,就叫你来了。真的谢谢你,看到笨笨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今天担心死了。” “你也真舍得啊,买这么多狗食,你把它嘴吃刁了,我可养不起啊。”我拎起了她买的那一大塑料袋。 “笨笨昨天受罪怎么也是怪我,它这么听话,我怎么也得给它买点好吃的啊。” “那干脆给你养得了。它跟你可是现在比我还亲啊。” “我妈妈不让我养狗,要不然那天我都不想还你了呢。” “感情你是早盯上我家笨笨了啊。那天你该不是对它做了什么了吧,弄得回家后都不跟我亲了。” “去你的,讨厌。笨笨,不理他,我们俩好,那天我俩说了好多话对吧,不告诉他。噢。”看起来,笨笨跟这姑娘关系是非同一般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那么快,很快就天黑了。露露和笨笨又温存了一番,才恋恋不舍地交还到我手里,当然,还有附送的一大袋它的美食。 那天晚上,长江西路上有个人骑着摩托带着一条狗,唱着五音不全的《赤裸裸》——“我的爱,赤裸裸,我的爱,赤裸裸……” 吓坏了不少路人…… 风花雪月的日子似乎就真的这样突如其来了。 又是一个周末,我一改以前睡懒觉的习惯,起得特别早。先给笨笨备好了狗粮,便开始了打扫卫生,因为今天露露答应来我家看笨笨。 CD里放着周俊伟那首深情无限的《我爱你》,这小子写给范晓萱的情歌也的确是惊人 之作。想必每个恋爱中的男人都有用不完的灵感。 拖地,抹灰,洗衣服,收拾东西,连笨笨那双脏脏的狗爪子也来回擦了三遍,总算是自己看得过去了。我坐在沙发上,禁不住想起了那句广告词——其实生活可以更美的。 一看时间也快10点了,赶紧下楼去买菜,今天答应露露给她尝尝我的手艺。单身生活逼迫自己练就的手艺这次可是有了机会表现。 买菜的人都喜欢我这号顾客,不还价,也不看秤,见了就付钱走人,临走也不忘给笨笨带了它的至爱猪肝和大骨头。 十点半的时候,电话响了,是露露。我飞也似的下楼来到大院门口,露露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偷偷地捂嘴笑个不停。今天的露露一件草绿色的休闲衫,白色的裙子,清纯中又透露着一点点小女人的可爱。 她还是笑个不停,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 “你笑什么啊?”我虽然一边跟着傻笑,但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露露听了更加忍不住了,只是手抬起来指了指我。 我才发现原来我身上还系着印着卡通大狗的围裙,刚才正切肉呢。只记得放下菜刀倒忘了这茬。 我也不好意思地笑笑,连忙解了下来,争辩道:“没见过新好男人啊?” 上楼的时候,露露还是忍不住地在笑。哎,谁叫现在我这样的好男人越来越少了呢。 一进门,露露还是有点陌生,但开铁门的声音已经让笨笨迫不及待地冲了出来。看到笨笨,露露就熟悉了很多。一阵足以让我羡慕不已的亲热之后,露露抱着笨笨,慢慢地开始打量起我的房间起来。 “想不到你房间还收拾得挺干净的嘛,东西还挺整齐的嘛。” “那是,好歹打扫了一早上。”说话的时候,我已经递瓶脉动给了露露。 “看得出来,是突击的成果啊。” “这都让你看出来了啊?你坐啊,我先准备菜去了啊,过会就能尝到我手艺了。” “嗯,你还真会做菜啊?对了,我能看看那些嘛?”露露指了指我一面墙的CD收藏,显然她很有兴趣。 “没问题,你随便看,但别弄乱顺序,我全是按歌手姓名排的顺序。喜欢哪张就自己放。”说到CD收藏,那是我得意的强项,好歹也花了不少银子在这上面了。 我在厨房忙碌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好久没听了的声音——柯以敏的《爱我》。 这张CD我有好久没放了,她独特的高音是很多通俗女歌手无法企及的,旋律在她的声线的完美配合下听起来让人沉醉。正愣神的当,才发现露露抱着笨笨站在厨房门口了。 “你收藏的可真不少,想不到你也会喜欢柯以敏的歌,我以为很少人知道呢。” “我收的比较杂,一些老歌手和冷门歌手我都喜欢听听。你喜欢这首歌?” “嗯,我很早就喜欢这首了,唱得真没话说。” 还未容我接话,笨笨这个狗东西竟然在她怀里先猛点了头起来。看起来,它可是比我会争宠多了。 “对了,真没看出来你还会烧菜,我还奇怪你平时都怎么吃饭的呢。” “你当我昨天电话骗你的啊,别小看人。你进去吧,这里油烟大,就等着吃现成的吧。”说话间,我把大虾下了油锅。 “我没那么娇气,我帮你拿碗筷吧,放哪呢?” “上面碗柜。”我顾着锅里的大虾,头也没回地说道。 露露放下笨笨,洗了手,踮着小脚拿碗筷。 我无意中回头看到了她的背影,刹那间有种莫名的感觉,突然定格的图象甚至让我有了错觉,似乎眼前的这个背影就是以后跟我一起生活的女孩。一起烧饭,一起做家务,一起…… “翻虾子啊,都快糊了。”当我反应过来我的失态的时候,露露脸上已经是红霞满天了。 “噢,噢,对了,帮我拿那瓶醋。” 醋递到我手上的时候,露露已经飞也似的逃进了房间,身后是笨笨献媚的叫声。 油爆大虾,青椒土豆丝,红烧鸡翅,火腿丁炒黄瓜,西红柿蛋汤。 全部端上桌子,我很满意今天自己的作品,当然,除了虾子有点糊。 露露也很是配合地像个美食家用筷子每个尝了一点,表情很是满意地给我一个微笑。小眼睛都快眯了起来。 “真的手艺不错,好吃,真想不到你还会烧得这么好。” 男人就是贱,就这简单的几句夸奖已经让我一早的忙碌烟消云散,乐得屁颠屁颠地站在那傻笑。 “干杯!”当我们碰杯的时候,杯中的脉动似乎都能让我陶醉。 我甚至开始幻想,现在要是晚上该多好,关了灯,点上蜡烛,放支更优美的曲子…… 笨笨在一边不乐意了,显然它知道今天它也一定会有口福了。 露露连忙挑了几个火腿丁放进了它的食盆。我也懒得拦了,谁叫咱高兴呢。 看着这个有点像林忆莲的女孩开心地吃我做出来的食物,那种成就感和幸福感想必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的。也许只有李宗盛大哥可以用他的词来描述这种心情吧。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我却觉得美味无比。不禁让我觉得之前单身生活独自吃饭的那些日子简直是虚度青春,也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宁愿不在外面大鱼大肉也要回家和心爱的人喝一碗粥。 吃完的时候,露露执意要洗碗,但没让她得逞。男人就是这样,一旦感动,做什么都不觉得累。 端上饭后水果的时候,露露显然很满意我的细心,因为之前她提过的苹果已经按照她要求的削成了片。我都佩服自己只是在电话里听她说了一次这个习惯而已。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和露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台湾的主持人们似乎永远有用不完的招数让大家哈哈大笑,露露抱着笨笨也逗得一乐一乐的。我看着露露,跟随着她的快乐一阵阵欢喜。 露露显然也发现了我的注意力似乎不在电视上了,羞涩地喃喃说:“你是不是喜欢听电视啊?” 回答她的也只能是我的憨笑,加上笨笨的憨叫。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那么快,这句俗得不能再俗的形容还是忍不住再用一次。贼贴切。 露露接到她妈妈催她回家的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正好也和老黄他们约了踢球,顺便也送露露回家。其实我是多么地希望露露能再和我共进晚餐。 飞驰在长江西路的时候,当我真实地感觉到我车后坐的就是露露的时候,我还是感觉在做梦。幸福有时候来得太快,尽管我现在和她什么也不是,但足以让我陶醉其中了。 是不是一种暗恋的感觉,我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只是感觉生活充满阳光。 王力宏的歌词也许形容得比较贴切—— 因为思念使然 虽然这样的形容有一点简单俗套 我想我说你是我的太阳 但是你对我来说真的有如此大的影响 心情有黑夜白天之差 爱是这么自然延伸出丰富感想 我像地球一样你在我心思中央 到了球场门口,刚停稳车,露露轻轻地对我和笨笨说了句“谢谢”,就飞也似的向家跑去,回头又补了句:“踢球当心点。”留下我继续保持傻笑的姿态慢慢发呆。 心情好,连踢球都有状态,一身大汗之后,老黄他们都夸我最近状态神勇。 我也不答,偷偷看着远处露露家阳台上那个模糊的影子,偷偷傻笑…… 回家洗完澡,正抱着笨笨回忆着白天的美好一切的时候,电话响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的时候,一天的疲劳都刹那间消失。 “下午踢球怎么样啊?” “不错啊,你怎么也不看会啊。” “我怕妈妈着急啊,而且我也在阳台上看了啊,就是看不清楚哪个是你,有点远。” “下次记得14号。踢得最有意识的那个一定是我。” “笨笨睡觉了没啊?” “正跟我逗着玩呢,它今天亢奋着呢。” “让我听听它叫。” “笨笨,叫一个给露露听听……” 不用说,笨笨拍马是最擅长的,哪怕隔着电话。 …… “不早了,要睡觉了,今天过得很愉快,谢谢你的午餐,真的很好吃。” “下次再来啊,我还有好多拿手的没露呢!”其实说完这句话,我就知道明天第一件要办的事情就是去书店买什么《家常菜100例》回来恶补。 只是为了我那云山雾罩的爱情…… “有时间再说吧。那拜拜了啊。你也早点休息吧,今天够累的,晚安。” “好,晚安。” 挂完电话,我才发现这通电话已经整整打了2小时。 这个晚上,我睡得特别的香,虽然没有梦到什么,但就是感觉睡得是那么的安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咧着嘴笑着睡着的……我想,一定是。 八月的合肥,天气一如既往的热。 早上接到了杨雪的电话,说是她父母的小店生意不错,加之为了感谢上次找门面的事情,执意要我晚上去她家吃顿饭。也不好推辞,就答应了下来。 下班回家给笨笨喂了狗粮,连忙就骑车到了杨雪家。进门放下东西,便看见她妈妈正在 厨房里忙活。很是不好意思地打了声招呼,正准备换鞋的时候,却看见上次见过的小李也站在客厅了。我一愣神,突然反应了过来,看来这位仁兄地位已经非同以前了。 连忙和叔叔和李兄、杨雪打声招呼,匆匆落座。此时阿姨已经端了饭菜上来了,还一边招呼:“小朱有段时间没上我家了吧,上次门面的事情多亏了你。早想叫你来家里玩了,一直忙店里,今天总算和杨雪他爸爸都抽了个空,加上小李和杨雪都有时间。来,今天好好尝尝你阿姨的手艺。” “哪里,上次的事情主要是我朋友帮忙,我也没做什么,阿姨太客气了。” “坐,坐,你朋友那边我改日再谢。今天就是谢你的。” “那我太不好意思了。”看起来朋友多真的好办事,我心里不禁暗想,这顿饭说实话还多亏了老黄。 看着帮忙在摆碗筷的李兄,我不禁有些吃惊,看起来他显然已经得到了杨雪家里的认可,心里也为杨雪高兴,毕竟这个小伙子做事举止很得体,两人很是般配。 我和杨雪也对视一笑,这么多年的交情她显然清楚我的意思。 “来,小朱,小李,今天叔叔陪你们喝几杯啤酒。今天高兴……”一向表情比较严肃的杨雪老爸端起了酒杯,我知道今天晚上肯定要高了。 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时候,我还依稀记得杨雪妈妈端上来的主食是饺子。 我很努力地让自己靠起了身子,扭开了台灯,床头的闹钟显示是北京时间23:45。一阵酒嗝如期而至,头也疼得可以。我拿起了话筒。 “喂,哪位?” “是朱景吗?”语气不大,但我仍然很肯定是露露。 “是,是。什么事啊?”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清醒一点。 “你睡觉了吗?” “还,还没呢。” “你没事情吧? “没,没事情。呃……”关键时刻,酒嗝又不争气地冒了上来。 “你喝酒了吧?”声音依旧很细。 “稍微,稍微喝了一点。”我头疼得还是厉害。 “那算了,你休息吧,不吵你了。” “没事的,没事的。”我尽量让自己语调平缓一点。 [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算了,明天再说吧,不早了,你休息吧。拜拜。” “那也好,有事情你明天打给我啊。”头疼得让我也实在感觉难受,我也乐得顺水推舟。 “你好好休息吧。拜拜。” “拜拜。” 当我的饺子梦再次给电话吵醒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告诉我已经是早上了。 “喂,老哥,酒醒了吧?”杨雪的语气显然还带着调侃。 “嗯,你老爸真够厉害,喝不过他。” “你还知道喝酒啊,昨天你就跟没见过酒一样,一杯杯端,搞得我和李华春费了多大劲才把你折腾回家。” “真的啊?哎,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真的高了。” “就是,亏得你昨天还知道家门怎么开,不然还没办法送你回家呢。对了,包和钥匙都放在桌子上,你看一下。车停我家下面车库了,你有空自己来拿吧。快起来吧,不然又要迟到了。” “行,谢了啊。”说话的时候我看见了桌上的包和钥匙。 “不和你说了。快起来吧,我爸给你们灌得还没起床呢,我得去叫他了。你自己能行吧?” “行,没问题,有事情电话联系。” 打车到单位,坐在位子上喝了大半杯浓茶,我才清醒过来,依稀想起了昨晚不少事情。 突然想起了露露昨晚似乎也打过我家电话,连忙拨了过去。 传来的却是“您所拨叫的用户已关机”。 我只好编了条短信发过去,问问情况。 到中午下班,还是没有收到回复,我忍不住又拨叫了一遍,结果依然,此时已经完全酒醒的我心里隐约感觉露露一定发生了点什么。 这个下午,我基本是半小时拨叫一次,但依旧没有开机。我开始莫名地惆怅了起来,甚至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下班回家,笨笨也不像以前一样和我亲热,自顾自地玩着宝贝玩具小足球。 看着它一遍遍地把球从这边到那边地来回拱来拱去,我也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发愣。 随便泡了碗面填了肚子,就坐在电脑前了。在几个常去的论坛翻着别人的文字,连回帖都懒得动手了。心思却不停地闪到边上的电话机上,希望它响起。 实在无聊,便早早关了灯躺在床上。虽然睡不着,但黑暗让我平静下来。忍不住摸黑摸到了手机,按了下午不知道按了多少遍的重拨键。 “喂!” “喂,露露吗?”仅仅响了一下便接通了。 “嗯。” “你没事情吧,怎么一天没开机?” “没,没什么。忘了开机。”语气依旧轻细。 “昨天晚上实在不好意思,喝多了点。你找我什么事情?” “噢,也没什么事情。”我从她语气中感觉到了点什么。 “你,你没事情吧,讲话那么轻?没生病吧?” “没有,还好。” “你真的没事情?我昨天头疼得厉害,实在难受。” “没什么,我也没什么事情。” “有事情的话你就尽管说。” “真的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想找个人说说话。” “那我实在不好意思,昨天实在是太那个了。” “不要紧的,那么晚吵你是我不好意思才对。” “不要紧的,平时我睡觉都挺晚的。那你现在还想说吗?” “你真是的,你当我讲相声啊,想来就来啊。” “相声也得咱两个才能说起来啊。”显然露露的心情好了起来,我自然也来了兴致。 “你手机不要钱啊,准备用这个煲电话粥啊?” “嘻嘻。算是我补偿你昨晚没陪你聊天啊。” “那你打我家的吧,不过你得等会儿,我把客厅的分机拔了,不然吵我爸妈就麻烦了。你过五分钟再打。562××××。” “行,没问题。” 这天晚上我告诉了露露许多我学校的趣事,逗得她躲在被窝里笑了个够。彼此的心情都好了很多,以至于挂完电话后我兴奋地想把笨笨从狗窝里拽出来给它重新讲一遍。 当早上再次迟到的时候,我甚至都还是用瞌睡的眼神加痴呆般的笑容迎接我们头的语重心长的长篇教育。尽管付出了半月满勤奖的代价,但我仍然觉得值得。 一早上,我听着音乐,继续保持着如同痴呆般的笑容。 我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如同古巨基唱的那样—— 我开始思念 和她的每一天 聊了一整夜 说自己的从前 忽然在心里面 我隐约有一种 痛的感觉 也许是我 被她命中了 我心中的缺 我猜是我中了箭 在遇上她第七天 那一瞬间 我有些晕眩 像全世界 从此被偷走时间 我中了爱情的箭 很痛但是心很甜 我躲不开 也不想避免 她没发现 在我身上应验 我中了一箭$ 当你觉得一个人是你生活的全部的时候,你要么是白痴,要么就是天才。 我当然属于前者。 和露露的关系终于如我想像的一样开始接近起来了。我已经习惯了开始在晚上准点守候她的电话。天南海北,事无巨细。每天所有经历的故事都想讲给她听。 所有狐朋狗友的饭局、麻场刹那间对我失去了吸引。每天不和露露见面就是回家带着笨笨等电话,连看到电视里那俗得无法形容的脑白金广告都能让我想到我作为女婿上门的场景而哈哈大笑。 一个渴望爱情的男人很容易就深陷其中了。虽然露露没有亲口向我承诺过什么,但我仍然觉得这是一场伟大爱情的开始。 夏天的周末对于我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今天约好了和露露一起去游泳。这是我要求了好久她才肯答应的。 我早早就到了露露家楼下。没好意思打电话催。四点多的太阳虽然还依旧毒辣,但我却丝毫没有怨言,停好了车还不住检查已经在家查看了N遍的包包——泳衣、游泳眼镜、脉动、苹果、防晒霜…… 当露露打着伞下楼的时候,我惊呆了。 合身的公主衫,紧身的牛仔短裤,细细的美腿搭配的是蕾丝小袜和球鞋。今天的头发也特地盘了起来,加上明眸皓齿,香腮似雪,一副小女人的样子让我只能用惊艳来形容。 “看什么看啊,没见过啊?还不快走,被我老爸看到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好好,坐稳了。马上开路。” 我承认,当一个男孩骑车带着自己喜欢的女孩的时候,那种拉风的感觉实在是太好。 虽然骨子里也觉得有够骚包,但虚荣心的满足是每个男人所向往的。 在泳池买票的时候,露露就已经开始被不少人辛辣的目光所笼罩了。 我换衣服快,早早地就下了泳池,过了好一会,露露才换好了衣服从更衣间出来,如果说之前看见露露已经让我惊艳,穿泳装的露露更是让我连合适的形容词都找不到了。 露露的身材不是那种很丰满的,甚至于有点单薄。但小小的骨架却很是匀称,白白的皮肤让人多少有点想入非非。 虽然今天的泳衣是很传统的式样,但她仍是害羞,一路小跑地来到了泳池边匆匆下池。 其实我的游泳技术也不行,但好歹不至于被水呛着。 很多人都说,男孩子最喜欢带女孩子游泳,因为如果女孩子不会游泳,男孩子就不但有和女孩子亲密接触的机会,还有充分发挥大男子英雄主义的机会。 虽然这个想法多少有点××,但也是很多男孩不言而喻的默契。 露露被我拉着手一步步往深水区走,渐渐地她似乎感觉到脚打不到底了,尽管还很不好意思,但对水的恐惧仍然让她本能地越来越握紧了我的手。 “第一次握你的手,指间传来你的温柔……”这真的算是我和露露的第一次亲密接触,那种感觉只能套用俗气的“触电”来形容。 到了泳池中间分界的地方,露露是打死也不肯再往前了。 露露只会简单的蛙泳,连换气也不会,尽管自己也只有半吊子水平,但我自然乐得用尽生平所学来当这个所谓的教练。 开始的时候,我拉着露露的两个手,让她学蛙泳的姿势带着她往前走,但她似乎总是恐惧,没蹬个两下就害怕地站了起来。 渐渐地,她开始敢试着多蹬几下了,在我的带领下,她也敢往前游个五米了。 泳池里显然很多人开始注意到露露,即使我不回头,都知道背后有不少羡慕的目光打在我的背上。 我跳跃的思维开始不安分起来,一个点子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我慢慢地拉着露露游到了泳池中间,趁露露整理游泳眼镜的时候,我一把突然松了双手,扎了个猛子就潜到了水下。我说实话游泳技术真的不怎么样,但歪门邪道倒是学了不少,屏气是我最擅长的。只吸了半口气,马上让自己身体完全贴到了水底。 露露显然是手足无措了起来,尽管她脚尖还能打到底,但没有思想准备的她还是乱了方寸。 我在水底清楚地看见她两只小手急切地在水中乱摸,想抓住我,但却无能为力。脚尖一动不敢动地站在原地。我迅速潜到了她背后,她似乎感觉到但却仍然不敢转身。我估计等了个30秒,才用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脚腕。她很是害怕地抖了下,伴随而来一声明显压抑过的尖叫。我一下浮出了水面冒在了她面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露露委屈得快哭出来的表情。我自然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但紧接着就是一顿粉拳,尽管有那么点小疼,但更多的是幸福的感觉。 “讨厌,讨厌,讨厌!我不和你玩了,不带这么吓人家的!”看得出来,刚才的确是把露露吓得不轻。憋红了的小脸湿漉漉的似乎都夹杂着泪花了。 我一看真的玩得有点大了,连忙道歉:“真的是开玩笑,我错了,我错了。我让你打,让你打。” 眼看着露露真快哭了,我也慌了神,我这辈子活到现在,就见不得女孩子哭。 露露显然是生气了,肩膀都开始有点发抖了。我也发现泳池有不少人开始往这边望了过来。不少的目光甚至让我感觉到了“杀气”…… 我只好一个劲地道歉,连忙拉住露露的小手往我身上打,嘴里讨好道:“我该打,露露大人有大量,露露最好了,我是坏蛋,笨笨都不如。” 听到笨笨,露露也忍不住破涕为笑了。本想挣脱的小手也用劲捶了我几下。 “你本来就不如笨笨,你就是坏蛋!” 听到这话,加上挨了几拳,我知道终于搞定了。也恢复了调皮。 “噢,好疼,好疼。你下手好狠啊……” 回应我的依然是粉拳阵阵。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尽管我只是拉到她的小手而已,但我已经陶醉于这种美好的感觉。以至于我在门口靠在摩托车上等露露换衣服出来的时候,把烟叼在嘴上都忘了点,脑海中还不住地回忆刚才的情景。 当感觉到有人一把把我嘴上的烟抢过去甩掉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露露已经站在我面前了。 “人不大,学人家抽烟,我最讨厌了。” “好好好,我不抽就是了。不过你动作也太慢了吧,我少说也等了15分钟了。” “女孩子当然慢点了啊。没等过女孩子啊?” “真的没有哎,我真的是第一次哎。”我想都没想就接了这句。 露露脸明显红了起来,不好意思的她却仍然没忘招呼我又是一顿粉拳…… “好了,好了,大小姐,今天给你打残废了。”我只好嬉皮笑脸地求饶。 “下次不许说这么色的话,再听见还是打!” “好好,快想晚上到哪吃饭吧。” “KFC吧,这里离三孝口近点。” 坐在KFC的时候,我才发现露露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是披开的,发梢似乎还有垂垂欲坠的水滴,愈发地显得小女人味十足。 吃汉堡的露露也注意到了我有点近似痴呆的目光,偷偷用脚在桌子下踢了我一脚,我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只好一边忍着揉脚,一边傻笑继续偷看她低着头边吃汉堡边拿小手遮着小嘴装作抹嘴的偷笑。 送露露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心情自然灿烂得一塌糊涂。要不是露露老催我赶快回家带笨笨出去遛,我真想带她在环城马路多兜个十几圈。 晚上笨笨得到了今天没带它出去的补偿,火腿肠和猪肝拌饭让它撑得跟个肉球似的满屋子乱跑。善于察言观色的它甚至猜到了即使上床撒欢我今天也不会拦它....... 晚上的电话里我一边抱着电话一边躺在床上看着笨笨给露露讲解它的一举一动。惹得电话那头的露露在自己被窝里笑个不停。 当挂完电话我渐渐平静下来将要入睡的时候,我真切地感觉到那个被人们称做为爱情的东西离我如此之近,虽然我还不是完全肯定,但我仍然愿意沉醉其中。 冥冥中只能感觉到,这次真的和以前那种对某个女孩子的纯纯的好感不同。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空气里都是情侣的味道,大街上,人们互相交好……” 梦里头,我听见了这首歌。 当和露露开始越来越熟悉的时候,我心里却始终还有着很多的疑问。 首先当然是她和孙军之间的关系,即使在和她认识了这么久以后,我从来没有再从她嘴里听说过半点她和他的事情,尽管每次露露的约会我都精心地想方设法地让彼此都高兴,但始终她没有和我有过任何的承诺,我不知道我这次面对的究竟是爱情还是什么也不是。 我越来越无法克制自己想知道答案,但又始终在顾虑着万一答案不是我所期待的。 记得有部电影里说过,一场完美的爱情就如同一颗鸟粪落在了八万人体育场里的你头上一样,虽然你会不相信,但真的还是有可能。 晚上11点的时候,如约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喂,睡觉了啊?” “哪呢,不接你电话我哪睡得着啊?” “干吗呢?” “看笨笨睡觉。” “这么无聊啊?” “看笨笨睡觉是一种享受。” “笨笨今天乖不乖啊?” “晚上我加班回来得晚,它都饿疯了,回来差点没连我腿一块啃。” “你早上多放点狗粮给它啊。真是的,加班也不能饿了笨笨啊。” “我哪知道今天要加班啊,头下午突然说的,赶那条路资料。笨笨这东西,就给你宠的,现在稍微差点的东西都不肯吃了,嘴都给你喂刁了。” “笨笨这么可爱,给它吃点好的也是应该的啊。你自己少抽点烟,省下的钱给笨笨买吃的不就行了。对你身体又好,又可以给笨笨吃好的。” “小姐啊,我一个月都抽不上一包烟,再说了,我身上烟十有八九都是散给别人的啊。” “我不管,反正你不给笨笨吃好的就是不对。” “好好好,大小姐,说不过你。对了。这个周末我们再去游泳好不好?” “游泳啊,不想去了,你就会把我往深水区拽,再说了,我怕晒。” “那我们去吃大龙虾吧。” “这个倒可以考虑。不过,我凭什么非要和你出去啊?”电话那头,小姐脾气果然又来了。 “你反正没事嘛,难道你不想见笨笨啊。” “你就知道拿笨笨来唬我,不过好几天没见到笨笨了,我还真想它呢。不过这周末我可能要跟我妈妈去人家家里,为了找工作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你上次不是和我说准备进你妈那单位嘛?怎么样了,搞定了没?” “就是去她们单位头家里,估计问题不大吧。” “那到时候可要请客啊。我带笨笨非吃穷你!” “去去去,凭什么请你啊,就算请,也只请笨笨,馋死你!” “没有天理啊……”我的招牌回答想都没想就跟了出来。 “周末再说吧,我有空就打你电话。” “那我们再来讨论一下你是在古井上面的旋转餐厅还是在金满楼摆这桌大宴呢?” “去去去,讨厌,谁说要请你了。不和你瞎掰了,我要睡觉了。” “这么早就睡啊,再聊会啊。” “你明天不用上班了啊。当心你们头又冲你!” “没事情,反正老油条了。他也习惯我迟到了,哪天准时上班我怕他适应不了呢。” “还是早点睡觉吧,我也困了。我好像听见我爸爸起来上厕所了,不和你说了,拜拜了。” “噢,那拜拜,周末等你电话啊!” “知道了。我不说了,挂了啊。” 一个人住就这点好处,多晚打电话也没人管。 挂了电话,看了眼睡得跟猪一样的笨笨,嘴角似乎都还挂着晶莹的哈拉子,我也给它传染得有了睡意,把CD机放上了我私家催眠曲——莎拉·布莱曼的精选集,把音量调到了最低,关了灯。 这是八月的最后一个周六。 中午时分又是给笨笨那狗东西潮乎乎的小嘴舔醒的,这家伙自从几次把它抱上了床,现在胆子越发地大了起来,已经对上床轻车熟路了,扒着床头柜自己就可以蹦上来了。 我一看闹钟,都快中午1点了。昨晚玩FIFA到凌晨,选最高难度,拿不争气的中国队硬是连输了韩国4场,硬赌气连扳了5场才算出了这口恶气。反正睡觉的时候我也没看表,估计少说也搞到半夜3点。透过窗帘,外面又是阳光明媚。合肥这地方的夏天,热起来真的跟火炉没两样,都说什么重庆、武汉是火炉来着,我是没去过,反正对于我这号怕热的主来说,我惟一庆幸的,家里早装了我自认为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空调。 起来先给笨笨那被我写了“大内御用”四个毛笔字的狗盆里放满了它最喜欢的猪肝拌饭,又给它水盆里加满了水,才揉着睡意仍浓的眼睛开始刷牙。 看了看冰箱,就剩一袋速冻水饺和包方便面了。不管他,先拿了瓶脉动,在喝到二又二分之一处的时候,看着吃得倍儿香的笨笨我终于做出了中午吃面的决定。想着兴许晚上还要和露露出去吃龙虾呢。 正吃面的当,听见了短信的提示音乐。一看原来是露露的——“晚上请你和笨笨吃虾虾。我工作搞定了!” 我乐得差点没把嘴里那口康师傅给喷了出来,连忙回拨了过去。 “喂,工作搞定了啊!怎么搞定的啊,说我听听。” “嗯,小点声,我和我妈还在她们头家呢,刚才吃饭才说定的事情。晚上见面再告诉你吧。” “嗯,好好好,晚上见面再说,那我到哪接你呢?”我硬是把嘴里那口面吞了下去。 “不说了,我现在讲话不方便。我再发信息给你吧。拜。” …… “哈哈哈哈!”我坐在沙发上的大笑显然让笨笨感到了恐惧,它一定搞不懂我为何又开始表演行为艺术了,我三下两口扒完了剩下的汤面,突然对着笨笨邪笑了起来。 笨笨虽然知道我是不会抢它正在吃的美食,但跟我这么久了,它也一定深深地感觉到我要对它做些什么。 我一边邪邪地笑着,一边起身把它从食盆边拽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的说道:“嘻嘻,笨笨,给你洗澡化妆了噢,晚上带你去见露露了哦。” 但显然,盆中的美食比洗澡让笨笨更有兴趣,即使在被我硬按着拿淋蓬头给它洗澡的时候,它的眼神还是深情地望着那个“大内御用”的盆子。 特地换了件自己最喜欢的REEBOK的T恤,带着浑身喷香的笨笨,我五点半准时到了露露家的那条路口,却看见她早打着小伞在路边等候了。 照旧先是和笨笨一番让我羡慕不已的亲热,才轮到和我说话的份。 “今天把笨笨洗得挺干净的,值得表扬!” “那是,怎么也是你大小姐肯接见咱们一回啊。要不你闻闻,我也洗得很干净耶!”我故意举起一个胳膊,装做闻自己胳肢窝。 回答的只可能是一阵粉拳。 “谁闻你啊,你哪有笨笨香啊!快点走,这里熟人太多,给我爸看到了非找你麻烦不可。” “好好好,上车啊。” 到老盛那家的时候,老板远远地就认出了我,停车的当就跟我打起了招呼。 “有段时间没来了啊。小朱,今天规模大啊,全家出动啊!”老板也是一调侃的主。 “帮我挑三斤虾子,忙你的吧,再胡说我换别家了啊!”我分明看到露露脸有些红。 “好嘞,里头坐。三斤虾子马上就好。”老板也很是知趣。 “以前和世军常来,老板喜欢开玩笑,对了,你工作的事情说我听听啊。” 刚一坐下来,我看抱着笨笨的露露表情还是有点尴尬,只好又解释了下,顺便转移了话题。 “中午在我妈单位头家吃的饭,说是叫我下礼拜就去报到。” “那好事情啊,现在工作难找,你妈那单位也不错,钱不多,但比较轻松啊。” “费了好大事情呢,送了好多礼,加上我妈在单位人缘不错,又是老同志了,这次总算把我工作搞定了呢。” “那今天可要好好庆祝一下,赶明你可就要开始为祖国四化建设出力了呢。” “你就知道贫,咱们不理他,噢笨笨?”露露举着笨笨的两个前爪又亲热了起来,真是羡杀旁人。 虾子很快就上来了。在我一再劝说下,露露也倒了小半杯啤酒。 我认真地举起杯子和露露碰了一下说道:“为热烈庆祝露露找到工作,在这里我代表中共中央,中央军委,政治局常委.........” 还没说完,露露已经笑得直不起腰:“讨厌,你喝你的酒吧,啰唆得跟唐僧一样。” 我一饮而尽。笨笨在桌下咬着一个虾爪子,无从下口,只好奇怪地看着我做出一脸迷惑的表情。 很快桌子上的虾壳堆起了小山,当然我这边的是露露那边的三四倍。也许是高兴的缘故,两瓶啤酒下肚的我也话多了起来。露露也许是因为那半杯啤酒的关系,小脸微微有些红润。 吃完露露硬是要买单,我只好说:“你这么大喜事哪能就这顿便宜你了,你要请我怎么也得‘古井’上面啊。这顿便宜的你就让我这老人家吧。”老板知道我高兴,也就顺着我意思从我手里接过了钱。 买完单站在门口,露露牵着笨笨看我开车锁。 “接着到哪啊?” “我也不知道。你能行不?叫你别喝酒,你骑车还喝这么多。” “这点酒算什么啊。没事的。今天不为你高兴嘛。” “你就会找借口。快想到哪去吧,我也不能太晚回家的。” “要不去‘城市洞穴’?” 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 我承认我潜意识里是想试探些什么,想知道些什么,所以脱口而出了这句。 当我看到露露那张微红的小脸的时候,我更加后悔刚才说的这句了,因为我看见露露的小眯眼此刻正紧紧地盯住我。这种表情我从来没有见过,更不如说是我从来没有想像过。 厌恶?愤怒?仇恨?敌视?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形容这种表情。 在足足盯着我的脸有数十秒之后,我听到了冷冷的一句“我要回家”。 当我反应过来这句话意思的时候,依旧愣在那里的我在笨笨的叫声下才回了过神。想追的时候才发现露露已经拦了辆出租车已绝尘而去。 我捂住自己的脸,刹那间酒也醒了大半。 摸了半天,总算手忙脚乱地找出了手机,拨过去,露露却怎么也不肯接电话了。 我一再告诫自己冷静,我知道今天我算是闯祸了,虽然我很想知道露露究竟和那个孙军到底现在还是什么关系或者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些什么,但在今天这么高兴的场合下说这件事情我还是很后悔,而且我也的确没有想到仅仅是提到了“城市洞穴”露露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连忙发动了车向露露家开去…… 到了露露家楼下,看见她的房间灯已经亮了起来,显然是比我早到了一步。路上的几个红灯让我耽误了不少时间。 我连忙再拨露露的手机,传来的却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靠在车上,我知道现在是不可能冲上楼去的,在楼下大喊也 不现实。但我真的为晚上那句话感到了后悔,本来好好的一个晚上让我搞的。 突然,我看见了还拿在手上的电话。我连忙找出了露露家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哪位?”接电话的应该就是她爸爸。 “请问露露在家吗?” “你是哪位?找她有事情吗?”似乎这都是传统问讯方式了。 “噢,我是她以前一同学。找她有点事情。”我也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些。 “那你等等。露露你电话。” “喂!”声音很轻,但是露露。 “喂,露露啊,对不起,刚才我说错了话,我喝多了点。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你没做错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用说对不起。”声音依旧很轻,我甚至能感觉到露露似乎刚刚哭过。 “那你能不能下楼来见见我……” “你回去吧,我没事,我好累,真的和你无关,是我自己突然心情不好。” “那你别不接电话啊。” “我没事,真的,我挂了。我想休息。” “喂,喂……” 传来的只是忙音了。 我突然觉得世界是黑白的。炎热的盛夏我却突然感到了一丝寒意。 笨笨在车的踏板上默默地趴着,它似乎都看出了主人的极度失落。 抬头再看看,露露房间的灯也灭了。我呆呆地坐在车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突然间,把手机放进包里的手摸到了盒烟,那是前几天招待单位来人剩下的。 这个时候,你会突然发现你是多么地需要这个东西。 当我空白的脑袋听见电话响起的时候,我才发现车前已经至少有七八个烟头了。 摸了半天,我总算找出了手机。 “喂,哪位?” “是我,你别在我家楼下了。我真的没事,你早点回去吧,不早了,都九点半了。” 我这才发现我连露露的电话都没注意到。 “你真的没事情吧,我,我……” “真的没事情了。我晚上只是心情不好,真的不为什么。” “那你晚上还打电话给我吗?”我抬头才发现,露露的房间似乎又亮了灯光,而且她似乎拉着窗帘的一角在看着我车停的方向。 “你先回去吧,这么晚了,你不睡觉笨笨也要睡觉啊。” “那你答应我晚上给我电话我才回去。”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来。 “那好吧,你赶快回去吧。晚点打你家电话。” ……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脑子里反复回忆着当时露露瞪我的眼神。我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绪包含在里头。 电话还是在11点的时候响了。 “喂,是我。” “你好点了没有,晚上都是我的错。”尽管我还是没有完全弄明白晚上的状况,但我知道的确是因为我那句话才让露露有了那么大反应。 “没事情了。你晚上干吗在我家楼下傻站那么长时间?”听起来,似乎露露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语调。 “我也不知道,你拦车走我跟着就过来了,你不接电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的确是实话实说。 “说了不关你的事情,只是我自己突然心情不好。” “那你现在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说了没事了。” “那你笑一个给我听听。”我看露露似乎真的也平静了下来,试着想调节下气氛。 “为什么要笑给你听啊。” “你不笑就是还在生气。” “嘻嘻,行了吧。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不行,你那叫皮笑肉不笑。” “你没看见,你怎么知道我不在笑啊。” “要笑得你那双小眼都眯起来那种。” “讨厌,谁小眼眯起来啊。”终于露露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见了她的笑声,我也终于感觉到轻松了一点。 也许是我笑得太大声,笨笨这个平时睡得跟猪一样的狗东西也给吵醒了,很是不满地叫了两声。 “咦,笨笨也没睡啊?”露露的耳朵还真是尖,隔着话筒都听见了。 “它今天也给你搞神经了啊。”我也干脆顺着话接了下去。 “别赖我,一定是你虐待它。”露露一提到笨笨显然来了精神。 “今天本来晚上把笨笨打扮得这么漂亮,谁叫你半路就跑回家,搞得笨笨一晚上都不高兴来着,还陪我在外面站了这么久,你说该怎么补偿它啊。” “你就会赖我,大不了我下次给笨笨买好吃的就是了。” “那你明天过来啊。笨笨正好断粮了啊。”正好明天周日我也不用加班,正好找了个借口。 “我可没答应你啊。” “那笨笨断粮你可别怪我啊,可怜的笨笨啊,你明天就没吃的了啊。” “讨厌,不许虐待笨笨。你敢不给笨笨喂吃的,我非饶不了你。” “我也没办法啊,家里穷啊,没吃的,笨笨啊,明天你就可怜下吧。” 笨笨竟然此时还很配合地又叫了两声,虽然它想表达的其实是我吵了它睡觉的愤怒。 “不和你说了。我要睡觉了。你明天要敢不给笨笨喂吃的,你就等着我收拾你!”有时候,小女人要发起脾气来,真的也怪吓人和好玩的。 周日的下午,我和笨笨基本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分别趴在床上和床下。 尽管我不是很肯定,但我听见敲门的时候,我还是激动地跳了起来冲过去开门。 那最近懒得出奇的笨笨也反常地站了起来边叫边扑向门去了。 果然是露露。 小嘴嘟嘟的拿着一大袋不用看都知道是狗食的大手提袋,额头微渗的汗珠和左手的雨伞告诉了我外面日头的毒辣。 “还真来了啊。快请进。”我心里高兴劲显然溢于言表。 “我可是来看笨笨的。”虽然口上这样说,但小丫头还是不客气地把伞和包包塞到了我手里。 笨笨此时正卖命地表演着,用撒欢之类的词似乎都不能描述它当时的媚态,扭着身子不停地绕着露露的小脚尽情打转,时不时还用它的小舌头舔舔露露的小脚丫,整个一个小色狗。 但露露显然对此很是受用,也许是女性天生骨子里的母性被激发,露露跟抱孩子一样把笨笨抱起来亲了又亲,看得我呆若木鸡又羡慕不已。 整个一个下午,笨笨就没舍得从露露怀里下来,一边陪着露露坐在沙发看电视,一边享受着露露喂的狗粮,简直就如同皇帝一样。我倒是在一边端茶送水忙得不亦乐乎。但不管怎样,看见露露能来和她又恢复往日的笑容就足以让我心满意足了。 晚餐是我亲自下厨的成果,看着露露一边开心地吃一边拿骨头逗笨笨的模样。刹那间甚至都让我有了这就是我以后家的模样的恍惚感。面前的就是我的爱人和爱犬,以后的生活是不是就该这样,夏日的傍晚,我们坐在自家的阳台,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逗狗,一起…… “干嘛呢,端着汤站在那里发愣啊。”露露的话才让我从刹那的幻想中回到了现实。 “噢,噢,来,尝尝我的大内第一天珍美味无极西红柿蛋汤……” 洗碗的时候,露露非要帮忙,说是怎么也得还我这顿饭的人情。 推辞了半天,我还是没让她动手,怎么着我也是一惜香爱玉的主,哪舍得让露露那双小手给洗洁精泡啊。 洗碗的当,露露站在门口陪我聊天。那场景也许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也许这就是我幻想了很多遍以后的家居生活的样子…… 晚饭后,露露坐在我的PC前玩着仙剑,她不断被老怪打得气得小嘴直嚷嚷,我看得都觉得好笑,这种初级的游戏在我几乎是可以闭着眼过关。 “不许笑,不许笑,人家没玩过几次嘛,电脑赖皮。”小丫头嘴上还不服输。 “看我的吧。”我也来了兴趣,站在后面握住了露露的按鼠标和操纵键盘的手。 露露显然没有准备,想退却的小手还没来得及就已经给我抓紧了。 对于仙剑,我花了那么多的时间显然没有白费,轻松地KILL了几个小怪就直接和一个中级BOSS杀了起来。 说实话,起初我真的没有什么动机,但当我的下颚时不时碰到都有点微微颤抖的露露的后脑勺,加上手中握住的小手,我承认我多少有点心猿意马。 露露也有点不知所措,只好任我手握着她的手操纵着键盘。不用看,我想她的脸也一定早已通红。 那个BOSS似乎比任何时候都不经打,眨眼就被我PK了。但我心里甚至都希望他能长生不老。 那双握紧的手,我也不得不松了开来,因为似乎没有了理由。 但紧接着,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一把又紧紧地握住了那双很小的小手,还将脸从侧面伸到了露露的面前,将嘴唇印到了她的嘴唇上。 露露的嘴唇属于那种不大,很薄,很有弧度的那种。我甚至在吻上的一刹那看见了露露紧闭的双眼,微微颤抖的嘴唇。我闻到的是她身上特有的气息,那么的让人目眩神迷,那么的让心不由自主的晃悠了一下。这个吻是轻轻的,淡淡的,但是强迫性的。我能深切地感觉电流刺激了心脏,令它突然间紧缩。 当我离开那个柔软清香的嘴唇的时候,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露露紧闭的双眼还是没有睁开,指间仍然传来的是和脸部一个频率的微微颤抖。 终于,露露还是睁开了眼睛,她就那样地看着我,那清澈的眼神,那种复杂的表情,看得我有无处可躲的感觉,看得我有体无完肤的感觉。 “露露,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嘛?”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冒出了这句我酝酿了无数遍的表白。 露露还是不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直直地……穿透心髓的那种。 在我们彼此对视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后,露露开了口。 “你真的喜欢我嘛?” 我想我不能用言语来回答她,甚至可以说我是不知道该怎么用词语来形容,我的第一反应或者说惟一能做的只能是对着露露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会答应的。”说完这句的时候,露露的眼神突然逃开了我的注视。 她起身挣脱了我的手,拿起了包往门口走去。 我还没有反应刚才这句话的真正意思的时候,露露已经出了门。 我起身追到门口,露露回头又紧紧地盯着我,又是直直的,直直的那种……这次是勾人心魄的那种。 “别送我,让我自己回去,我想冷静一下。答应我。” 被她眼神定在那里的我似乎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目送她再次转身离去。 我的脑海中还是空白,我喃喃地重复她刚才的那句“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会答应的”。 这个晚上电话一直没有响,我也没有打给她,翻来覆去听着郑中基的那首《情诗》,翻来覆去地想着晚上露露的表情,翻来覆去地想着吻她的瞬间,翻来覆去地想着她的那句话。 爱原来像个秘密 让人慌乱让人迷 心里藏着那份情 只想说给一人听 我默默向你靠近 深怕惊动你背影 等你温柔的回应 让我靠着你休息 如果一生如果一世爱着你 没有山盟没有海誓可会感动你 如果日日夜夜真心地盼望 我的等待可会有尽期 之后的三天,似乎是外面一场早来的秋雨把露露突然间从我的生活间蒸发了。如同迷离的雨滴一样,你感觉到她真实的存在,却无从把握。 没有了晚上如约而至的电话,没有了那熟悉的声音。 失魂落魄的我真的如同一具行尸走肉,重复着上班,下班,喂狗,发呆,等电话,睡觉 的过程。 周四的晚上,我躺在床上,电视里喜怒哀乐的情节自顾自地上演着,我眼睛看到的却压根没有进入过我的脑海一丝一毫。我就那么坐在沙发上,一遍遍地让回忆入侵。 茶几的对面已经没有人,但我的脑海却无比清晰地反复播映着露露逗着笨笨,尝着我的菜的一幕幕情节。 电话铃突然间响了,我下意识地弹了起来。 “喂?喂?是……” “干嘛呢,还没睡觉啊?”打断了我的话的声音让我如同气球泄了气一般。 “噢,杨雪啊,这么晚找我什么事情?” “听起来状态不好啊,没事情吧?”女人多少是细心的。“没什么,没事的。可能嗓子有点发炎吧。”我随口应付了一句。 “找你有个事情,这个周末帮个忙,帮我爸妈看店一天,我老家一亲戚结婚,我们全家都要回去。你帮忙照看一天,我爸估计当天晚上就能赶回来。” “问题不大,只要我不加班,应该没问题。对了,怎么不找你家那位小李同志啊,这不他表现的机会啊?” “他,他这次也和我们一起回去。”杨雪支吾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噢,明白,明白。了解,了解。”我算是才反应了过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妈说了,等回来请你吃饭呢。” “行啊,我也想吃她老人家烧的美味呢。” 挂了电话,我的思绪也回到了现实。顺手换了几个频道,也没什么好看的。再看看笨笨也已经沉沉睡去了。我关了电视,准备洗澡睡觉。 正拿换洗衣服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喂,杨大小姐,又什么指示啊?”我张口就说道。 “是我。”轻轻的两个字已经足以让我刹那间溃败。 “露露,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打电话给我了呢。”在忧郁了几秒钟之后,我也同样轻轻地说出了这句。 听筒里传来的回答是沉默。但我却能感受她那熟悉的气息。 “怎么不说话?”我只好又轻轻地问。 “这几天笨笨听不听话?”语气依旧。 “它和一个人一样地失落。”我想都没想就冒出了这句。 “你不应该这样的,你为我这么做不值得。” “我自己的感受我自己知道,我喜欢的我会争取,得不得到我不能决定,但我不尝试,就永远不知道到底机会有多大。”这句依旧又是脱口而出。 “你真的喜欢我?” “我想我应该是爱上了你。” “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我的语气似乎也坚定了起来。 “那我们先从好朋友开始好不好?你要给我时间,我真的需要时间。” “没问题,我不强求你,你自己的幸福应该你自己把握。”我都佩服我今天晚上的言语这么思路清晰。 “我们彼此都别给对方太多的压力,好不好?” “我尽量做到。” 虽然答案不是我最期待的,但至少我觉得它让生活突然间又有了很大的希望。 “那你这个周末还来踢球吗?带笨笨给我来看好不好,这几天我又想它了。”露露的语气也恢复了常态。 “这个周末我要帮杨雪家看店,要不你一起来?”我想起了刚才才答应的事情。 “不了吧,那不方便,就是你那同学?”因为之前和露露在电话聊天的时候提到过我这个关系最好的妹妹,所以露露也不是很陌生。 “对,就是电话里和你提过的杨雪,他爸妈的店门面当初是我帮忙介绍的,说这周末回老家参加婚礼,应该没人的。我到时候带笨笨去帮忙看一下,你也来好不好?” “那到时候再说吧。有空我给你打电话。” “行,我等你电话。对了,你上班这几天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上来什么都不熟悉,全靠人家指点,不过还好,不少都是我妈以前的老同事,都挺照顾我的。” “刚上班都一样,不要急,慢慢就适应了。注意搞好同事关系,人勤快点,给人留个好印象。”我说这话的时候,也想起了我刚进单位光每天从7楼到2楼打开水一天就要上下20层楼梯的岁月来。 就这样,露露又如同天使般重新降临到了我的生活中,当话筒里真切地传来她的声音的时候,我就感觉老天爷给我开了一个不大不小,但却无比让人为之销魂的玩笑。 小店的位置是在二里街这种人流量大的旺铺,生意自然不错。一早开门后我简单扫了下地之后就开始有生意上门了。到十点多的时候,我粗略统计了下,营业额少说也有500多块了。好不容易有了点空闲,我才坐下来顾上喝了口茶,笨笨今天也老实,自己待在柜台下面玩它的小皮球。我也乐得一边喝茶一边拿脚和笨笨抢这小皮球。正闹的当,露露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你真坏,连笨笨的东西都抢。” 我这才发现露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店门口了。 我也只好陪了傻笑说道:“这不培养咱笨笨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嘛。” “你就那么多歪理。”调侃露露显然还不是我一个水平的。 “大小姐快坐,今天你大驾光临啊。”说话的时候,我才发现今天的露露特别漂亮,一身淡蓝的连衣裙特别清爽。眼角似乎也画了点淡淡的眼影。 “笨笨,来,看我给你买什么好吃的了。”露露不理会我,却从包包里拿出了笨笨的至爱火腿肠。 笨笨这东西也真NB,都不知道从哪就从柜台底下蹿了出来,小皮球也不要了,直扑露露怀里。 说实话,我都觉得我有时候宁愿当笨笨这样一条狗,享受的都是我想都不敢想的艳福。 一晃就到了中午,客人渐渐少了。露露也熟悉了收款这些程序,笨笨也特听话地蹲在她脚下,时不时献媚般用它那双黑眼含情脉脉地看着露露来换得露露的赞许和奖励,让我在一边不佩服都不行。 我看客人不多,就对露露说道:“你先看着,我出去买午饭,你想吃什么?” “随便,我无所谓,你看吧。” “总要说一个吧。” “那就炒面吧,我好久没吃了。” “成,街口那家好像就有,我以前吃过,味道还行。” 我说完就拿了钱包准备出门, “带上伞吧,外面好晒啊。” “哪有大老爷们打伞的,给人看到了,还不笑话死我。”嘴上是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有点美滋滋的感觉。 一会工夫,两盒炒面和一个大西瓜已经摆在了柜台上。 露露把她那份里面所有的肉丝都挑到了我碗里,把我那盒所有的青菜又挑到了她那里。 可能她看到了我正望着她这样的行为偷笑,也感到了不好意思。 “讨厌,看什么啊,把荤的都给你了,你不食肉动物嘛。” “嘻嘻,多谢公主赏赐,我受宠若惊啊。” 此时,可怜的笨笨似乎也闻到了肉香,哈拉子又开始不自觉地滴答。 但露露给我的肉丝我哪舍得给它啊,我抱着饭盒就狼吞虎咽了起来,时不时地偷看笨笨竟然还有一种报复的快感,我都不知道我自己竟然也会和一只狗争风吃醋起来。哎,爱情这个东西,真的是魔力无边啊…… 说来也奇怪,下午自从露露坐在了收银柜台,加上笨笨的可爱,生意出奇得好,不少顾客都是一边买单一边逗笨笨一下。几个小孩更是恋恋不舍,几乎和笨笨一样趴在地上打闹,搞得人家家长生拉硬拽才把孩子拖回家。我也忙着给货架补货,几乎一刻也没闲着,偶尔到柜台上喝杯露露倒的水,虽然忙碌,但幸福的感觉也油然而生。我几次一边补货一边看着收银台露露忙碌的样子,心里暗自想,要是以后和她一起打拼这样一个小店,哪怕再累,也是值得。 六点吃饭的当,客人少了点,我和露露一盘算,今天的营业额怎么也过了1400,我俩都为自己第一次看店的成果高兴。 “想不到,我俩还真有做生意的天份啊。” “谁和你一道,是我和笨笨的功劳。你没看笨笨这么受欢迎啊。” “好好好,是你们俩的功劳,我沾光的。” “当然了,你也起了点小小的作用。”露露看我满头的大汗,也多少觉得有点那个了。 晚上八点半多,杨雪爸爸风风火火赶回来了。当我把一天的营业款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一向严肃的他竟然也喜笑颜开。“行啊,小朱,平时周末一般也就1000左右的营业额,想不到今天生意这么好。” “哪里,叔叔夸奖了,今天人多而已。”客气话我还是要说的。 “今天真麻烦你了,还有你朋友,改日到我家来,让杨雪妈妈烧几个好菜慰劳慰劳你。还有这个小姑娘,一起来啊。” “那就先谢谢叔叔了,对了,我得赶紧送她回家了。我们就先走了。” “也好,不早了,你早点送人家回家,改日到我家来再好好谢谢你。骑车当心点。” “那行,那叔叔我们先走了。” 虽然一天的忙碌很累,但我心情却无比的愉快。路上,露露可能也累得够呛,靠在我身上几乎快睡着了。我一改往日高歌的习惯,但还是忍不住偷哼着小曲。 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 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 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 转头回去看看时已匆匆数年 苍茫茫的天涯路是你的漂泊 寻寻觅觅长相守是我的脚步 黑漆漆的孤枕边是你的温柔 醒来时的清晨里是我的哀愁 或许明日太阳西下倦鸟已归时 你将已经踏上旧时的归途 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 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 轰隆隆的雷雨声在我的窗前 怎么也难忘记你离去的转变 孤单单的身影后寂寥的心情 永远无怨的是我的双眼潶 尽管和露露之间也没有再提过什么,更谈不上有更多的承诺,但我还是不自觉地把她当成了我的女朋友了。 每天上班一空闲,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露露发短信,经常是不自觉的一聊就是一二十条。好在露露的工作也不忙,我也正好坐在办公室最里面的隔断。自然可以身隔两地却可以彼此共享欢乐时光。 至于业余时间,我几乎所有的活动都是根据露露安排的。 所有的周末我和露露几乎都会待在一起。我们会去打羽毛球,KTV,逛街。 合肥这个城市平时的娱乐项目就不多,几乎所有市内的年轻人爱去的地方都留下了我和露露的身影。偶尔天气不好的时候,我俩也会买点菜回我的小窝一起烧,然后逗着笨笨跟我们一起把烧得不怎么样的菜吃个精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似乎我期待已久的爱情也就这样不知不觉地到来了。 眨眼就到了10月底,冬天的气息已经渐渐感觉到了。路上已经多少有些寒意了。 这天刚到了单位,接到了世军的电话。 “猪啊,最近忙什么呢,都没你动静了啊。” “你不也一样,和你那MM谈怎么样了啊。” “还成,对了,这个周末有时间没有啊?” “应该没什么吧,什么事啊?你说。” “给你个旅游的机会。我们单位一司机欠我一人情,说这周末拉我去九华山玩,他开一依维柯,我和我朋友都去,但车座位空着也是空着,就想到你了,你也带MM去啊,大家AA,应该不会花多少钱,你上次不跟我说要去还愿吗。” “九华山啊,我倒是真想去还愿呢。”说起这事情,去年我开会正好去九华山,当时我爸爸正好胆结石开刀,我许了个祝他身体早点康复的愿。结果回来我爸真的就恢复得很快。我这人多少有点迷信,所以一直惦记着要去还愿。 “到底去不去啊,周六早走,周日晚赶回来。我算了,一人平摊顶多400。” “钱不是问题,我问问我朋友去不去,晚上给你答复吧。” “行。我再看有没有人去,定下来我就和司机落实了啊。回头等你电话。” 跟着就给露露打了电话,把来龙去脉跟她说了个仔细。她倒是也挺想去,但就是担心她家里人不同意,毕竟要在外面过一夜。她说等回家探探家人口风。我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说晚上等她电话。 一回家,我给笨笨喂了个饱,就靠在沙发上边看着电视边等着露露的电话。 九点多的时候,电话铃声终于响了。 “在干嘛啊?”露露的声音听起来挺高兴。 “这不正等你电话嘛。怎么样,和你妈说了没?” “搞——定——了!”小丫头的言语中透着得意。 “太好了。怎么说服你妈妈的啊?”我也高兴得很。 “小点声,我和我妈说小彭周末单位组织去九华山旅游,有多余名额,叫我陪她一起。就是那个我俩在百盛遇见的同学。你不正好说还有多余位子嘛,正好我喊上了小彭和她男朋友。行吧?” “应该问题不大吧,我和世军再说一下应该问题不大,人多费用大家平摊说不定还能少花点。我过会跟世军落实一下。”这个小彭,是上次和露露逛街的时候遇见的她一要好的同学,反正印象也不错,人多倒也热闹。加上世军也是爱热闹的人,我想估计问题应该也不大,就跟露露说道。 “行,等落实了你再跟我说,我好通知小彭他们。今天都周三了,你赶紧。不和你说了,这几天我得老实点,我妈好不容易才同意的呢。”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一落实我就通知你” “好,你也别搞得太晚了,每次见你都眼圈黑黑的,都不知道你晚上干些什么。” “哪天不是都在和你打电话啊,挂了电话又想你,怎么可能不黑眼圈啊?” “讨厌,谁叫你想我的啊。不许想,就是不许想!”虽然露露嘴上这么说,心里一定还是希望我天天在想她,女人,都一样。 “好好好,你今天早点休息吧,我还得跟世军落实呢。明天等我电话。” “嗯,我睡觉了啊,今天好困,帮我和笨笨说晚安。” “好,它都已经开始呼呼了呢。你早点睡,晚安。” “晚安!” 当我告诉世军我这边一共是四位的时候,世军只回答了我一句经典对白。 “这年头,流行买一赠三……” 周五一下班,我硬拉着露露一起到超市买出去旅游的东西。 周末的关系,超市人特别多,我好不容易抢了辆购物车挤到了露露面前。 露露也许是害怕人多拥挤,手不经意地挽住了我的胳膊,虽然这是个小小的细节,还是让我激动不已。尽管之前也曾吻过露露,但她还是第一次这样主动地挽住我的胳膊,我默默地推着车向前走,露露就这么轻轻地挽着我的胳膊和我一起,在那个刹那,我真的发自内心地觉得,身边的这个女孩让我有了去疼爱、去珍惜的感觉。 我俩不约而同地先来到了饮料这边,脉动不用说肯定是第一选择。我们挑了好多零食和水果,以至于在收银台的时候才发现好多其实根本都带不到九华山。因为估计两背包都装不下这些吃的。 在KFC随便吃了点东西,我看时间还早,又拉着露露回了我家。 笨笨一看我和露露带了大包小包吃的回家,也来了精神,这东西有时候真聪明得可以,它知道今天晚上怎么着它也能沾光一饱口服了。 因为去九华山不可能带笨笨一起,所以我事先也托了一养狗的邻居帮我照看笨笨两天。 所以想想这东西明后天也挺可怜的,也就一心软,削了一苹果切丁,又剥了一火腿肠给笨笨,那小东西有了吃的也顾不得许多,摇着尾巴开始了大餐。 和露露一起收拾起了明天要带的东西,数码相机,零食,CD机…… 女孩子就是心细,不一会功夫,一大背包加一腰包的行李就收拾妥当了。 露露得意地说:“明天你就是挑夫,这些都是你的,我明天带个小包包就行了噢。” “我就知道我是重体力劳动者,这些东西是没问题,就怕你明天还要我背你上山,那可就惨了。”我也接着她的话。 “你想得美,谁让你背了,你想我还不干呢。”小丫头又来了。 “好,你说的,到时候爬不动可别求我啊。” “才不会稀罕你呢。我一定自己爬。绝对不求你,大笨猪!” “好啊,敢骂我啊,看我怎么收拾你。”说话间,我就笑着把一枕头向露露扔了过去。 “你讨厌,敢扔我!”露露也不示弱,沙发上的靠垫也很快成了她的武器。 就这样,我俩在房间里开始了枕头大战,紧接着就成了互相哈痒大战。 露露给我追得没办法,叫着绕着房间跑,我也来了兴致,一边追一边哈她不停。 露露一下给我追到了床边,在后面追个不停的我一不留神给转椅绊了一下,整个人连她一起给摔在了床上。说实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之后的场景还是让我意想不到。 露露突然间就这么躺在床上直直地盯着我,我虽然是在她的侧面,还没有完全压在她身上,正想喊腿疼的我也突然顿住了声音,时间真的仿佛就在那一秒定格。我们就这么彼此地对视着。露露的眼神就是那么直直地看着你,我仿佛很熟悉,仿佛又很陌生,我无法确定她眼神究竟带给了我怎样的信息。我也只好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在那瞬间,时间于我完全没有概念,突然,露露闭上了眼睛,我发现她的身体似乎都有一些颤抖,尤其在脸部表现的很是明显。我甚至能看到了她额头有微微的汗珠。我不知道是我本能,还是露露的表情给了我信息,我情不自禁地轻轻印上了她的嘴唇。这一次,我才感觉到了吻的美妙…… 送露露回家的时候,我特地没有骑车,一路上我俩的手都是紧紧地握在一起。坐在BUS的最后一排,她就那样轻轻地靠在我肩上,没有言语,没有对话,我能感觉到的只有幸福。 周六的六点,整个城市还没有完全苏醒。在商业大厦的门口,我们一行七人已经到齐了,开车的李师傅因为去的次数多,所以这次没有带夫人,剩下世军和他女友小王,我和露露,还有小彭和她男友小魏正好三对年轻人。 彼此介绍了下后,就踏上了旅程。可能是因为早上都起得太早,大家上车没一会工夫,都不自觉地开始了瞌睡。我和露露坐在最后的一个双人位,露露看起来显然没睡好,眼睛都有点肿肿的。 [奇书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你睡会吧,到九华山还早呢,就靠我肩膀吧。” “嗯,昨天后来又和你打电话,我都困死了。你不睡会?” “我没事,我就是精神好,昨晚激动的。”我忍不住地小声说道。 “小点声,讨厌。”露露脸一下就红了,但手还是没轻饶了我,狠狠地掐了我胳膊一下。 我只好吃了个哑巴亏,但心里还是乐得很。 也许是昨晚我只吻了露露,露露对我多了份信任,把头轻轻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手也挽住了我。 车一出城,路况就好起来了。早上车还不是很多,所以速度也快了起来。 世军和小彭都忍不住回头看了我俩,看到我俩的样子,都各自发出了有点各怀鬼胎的笑意。 没多久,车又上了高速。但这时候,可能是因为速度太快了,多少颠得有些厉害,露露是没出过几次远门,明显不适应。我看了也怪心疼,对露露说到:“要不你躺着睡?人会舒服点。“ “那你怎么睡啊?你不困啊?” “我老出差的,无所谓的,你把腿蜷在里面位子上,头靠我腿上,这样就不颠了,真的。” 我比划了一下。 露露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容不得她拒绝,就把她人抱在了腿上。 我拿了件毛衣做枕头,放在大腿上,让露露头靠在上面,我手抱着露露的腰,让露露面对着我。然后让她腿蜷在了里面的位子上。显然这比刚才舒服了许多,一会工夫,露露似乎就进入了梦乡。 我就这么看着怀中的露露安静地睡着,回想着和她认识到现在的一幕幕。也不自觉地让嘴角挂上了微笑…… 车到青阳的时候,已经是快11点了。这里已经离九华山很近了。 虽然我胳膊和腿早已经酸得不行,但我一直没忍心叫醒露露。因为任何一个男人,相信都不会在这个时刻不坚持下去。 李师傅和世军商量了下,决定在这里吃午饭再往前赶路。车停稳了,我才摇了摇露露。 露露看起来真的昨晚没有休息好。摇了好几下才摇醒。 “到了啊?几点了?”她一边揉眼一边问道。 “到青阳了,还不起来。在这吃饭呢。大懒猪。” “讨厌,你才大懒猪!”露露眼都没完全睁开,都不忘给我一记粉拳。 “噢,疼。”这次我没夸张,因为为了给露露减震,我一路上手一直用劲撑着尽可能让她睡得舒服点,虽然露露打的不重,但因为实在太酸,我还是喊了出来。 “真的疼啊,你刚才就一直撑着啊?”露露似乎也发现了缘由,连忙帮我揉起了胳膊。 “你说呢,都快4个小时了啊,小姐。”我一边揉一边说道。 露露显然也觉得不好意思了,红红的小脸更加可爱,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低着头帮我揉着胳膊。 “你俩可别缠绵了啊,下车吃饭啊!”世军在前面喊道。 “行了你,你快去点菜吧,还怕我不来吃啊。”对付这哥们,我也没多少办法。 和露露下车的时候,我才让腿脚好好伸展了下。小彭也偷偷拉着露露到了一边,我不用猜都知道她一定好奇我和露露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哎,女人。 年轻人在一起就是好,菜还没上齐,我们三对都已经彼此熟悉了,桌子上已经是欢笑不断了。司机李师傅笑着抽着烟看着我们这些年轻人,相信多少也有点好奇。 因为剩下没多少路途了,所以饭后大家在车上也都没了睡意。 露露也许是对我早上一路给她做枕头多少有些感动,一路上都不说话了,就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笑嘻嘻地看着我,靠着我。我把CD机的耳塞给我俩一人带上一个,一起听着那首再合适不过的情歌————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 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 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 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 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 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这个季节来九华山的人不多,所以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家旅社。不仅便宜,两个标间加一个三人间总共才一百五,而且房东老板还答应下午带我们上山兼做导游。 我们这边放下了行李,那边就准备上山了。 开车的李师傅因为开了一天的车,加上也来过,所以便推辞说下午他想在房间休息。 于是上山的就是我们三对年轻人。 其实九华山因为工作的关系,这次已经是第七趟来了。虽然之前来也烧香拜佛,但这次的心情和以前也截然不同,毕竟身边的人是露露。 露露今天也特地一身休闲打扮,越发显得青春可爱。还没上山,就已经谋杀了我不少菲林。 因为我们到的时候都差不多是中午了,所以导游建议我们下午徒步爬后山,次日坐索道玩前山,这样估计正好可以明天中午赶回驻地返程。 上山的路都是台阶,真爬起来也的确不是那么轻松。渐渐地,我们三对慢慢拉开了距离。可能各自都想更多的和女友单独相处,所以到半山腰的时候,我们三对各自都拉开了距离,世军和小王都热情高涨,早早的和导游已经没了身影,小彭和小魏也始终在我们前头。露露也许是平时锻炼得少,渐渐地显出疲态,我自然也就陪她落在了最后。 一路上,露露也不得不由着我拉着她的小手往上拽。而且时不时就要停下来休息,之前的劲头全无。我虽说平日经常踢球什么的运动,但今天背着个大背包,又拎着一大袋山脚下请的香火,又要拉着露露,自然也感觉气喘吁吁。 一路上,才发现九华山的香火真是旺,虽说现在还不是旅游的旺季,但各个庙宇里都是人头攒动。我和露露也算是逢庙必拜,基本是都烧了香。 说起佛教,因为我从小是外婆带着长大的,所以和她的感情特别深。她虽然连字都不识一个,但自从信了佛教,整个人都让你觉得不可思议。她70岁的人完全靠记忆可以背诵很多段经文。这在我看来,至今都觉得实在是个奇迹。受她潜移默化的影响,我对佛教多少也知道一些。加之我这个人又多少有些迷信一些心理暗示的东西,所以既然这次来,也算是报着虔诚的心态吧。 和露露帮各自的朋友都求了些护身符和佛珠之类的东西打算做礼物,当然,更是彼此帮对方精心挑选了一个护身符,我当场就放进了钱包,对于这个东西,我真的发现我很在乎。露露显然也很高兴我帮她求的那个,也很是小心地收进了钱夹。 等我们赶到山顶的时候,他们几个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我和露露也匆忙照了几张照片作为留念。世军这次可逮到了机会,把我很是糗了一番。 “平时你不经常踢球吗,今天体力不行了吧。你俩真是名副其实的爬山啊,估计都是四肢着地上来的吧?”周围的人自然一阵哄笑。 “知道你猛男,行了吧,我这叫欣赏沿途风光。”我嘴上当然不想认输。 “怕不是欣赏风光吧,是赏花赏月赏露露吧。”周围的笑声更暧昧了…… “我真是交友不慎。”我看着露露的脸又多少有点红了。 坐到旅社边那家饭店的时候,我们几个已经全无了上山前的激情,各个都直喊累。世军忙着点菜,几个女生都在抢着看数码相机里的照片,我则陪着李师傅抽着烟。 不一会,菜就上来了,想不到这地方竟然还有野味,也许是大家都饿了,都没弄清楚到底世军点的是什么,那大盘野味就见了底。我和世军陪着李师傅开了瓶半斤装的白酒,因为晚上和露露商量好了还要去买点纪念品,所以我没敢倒多,就稍微点了小半啤酒杯。 几个女生饭量都不大,不一会都喊饱了。 露露偷偷在下面掐我腿,我知道她是想我早点陪她去买东西。但因为李师傅没上山,又帮我们开了一天的车,我多少有点不好意思酒都没喝完就闪人,所以也只好忍了,还得给露露赔罪的眼神。哪知道小丫头还不领情,赏了我两个白眼就不搭理我了。哎,老爹那歌唱得还真是好——做男人还真的很苦。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大家看来早都各自想去附近逛逛,眨眼就各自散了。 露露这丫头说好哄也好哄,几句认罪态度无比端正的赔罪,加上我死皮赖脸肉麻至极的吹捧,好歹又给了我笑脸。 这里跟广大男生分享一个不算什么的经验,一定要说自己的女朋友瘦,无论何时何地,因为我就是说了一句:“露露,今天上山的时候从后面看你,你真瘦,身材比她们好多了。” 山脚下的旅游纪念品到处都是,这里显然发展成了一定规模。和露露一家家地逛,此时我们已经俨然一对情侣了,彼此的手更是未曾分开过。不一会工夫,已经买了不少东西。 我帮外婆求了尊闪光的菩萨,帮父母都求了佛珠,露露也给家人买了不少。 但我更高兴的是,心细的她帮我的摩托车钥匙求了个护身符的挂件,帮我又求了一大版护身符的贴纸,叫我回去不管PC、大门只要能粘的地方就粘一个。 虽然这些东西说来都有点可笑,但我真的觉得那是我收到过的最有意义的礼物。 和露露回旅社的时候,世军和小彭两对也都先后回来了。 女生永远都一样,迫不及待地就彼此看着各自买回来的东西。 晚上三个女生住大间,我和世军一间,李师傅和小魏一间,匆忙洗了澡就给李师傅喊过去打牌了。 李师傅也许是下午睡够了,晚上精神特别好,我们几个年轻,反正也无所谓,就陪着他铺开了牌局。 几个女生也没事情,也都过来观战。 小魏显然是不怎么会打,没几牌就看出了差距,于是李师傅又非拉露露上,露露也不推辞,拖上小彭给她当参谋就换了上来。 露露刚洗完澡,未干的头发散发出阵阵洗发水特有的香味。 坐在我下家的她虽然没正眼看我,但也显然注意到了我在偷看她,趁大家都没注意,狠狠地踩了我一下。 我也只好收敛了点我自己都知道的近似痴呆的眼神,但相信桌上的人都早看出了八九分。 虽然我有意无意的放水,但露露还是打不过我们这几个老牌鬼子。李师傅更是个中高手,几乎就是他一个人赢。反正是娱乐,我和世军也很有默契地把李师傅往上捧。 “李师傅啊,人家都说华山论剑定了天下第一。今天我们也算是九华论牌啊,看起来你打牌的确是天下第一啊。” “对对对,李师傅,今晚你是一战成名啊。从此往后,江湖上你的名号可就是九华第一牌师啊。” “你们两个这嘴啊,哈哈。”人都这样,明知道吹捧得有够肉麻,但还是爱听。 露露在边上也笑得不停,要知道,我当年和世军在学校就是绝代双朱的最佳组合啊。 打牌的时间真快,一晃眼就12点了。看大家多少今天都有些累,李师傅也不好意思再拖我们打下去,也就散了这场佛门盛地的牌局。 刚回房间上了床关了灯,我就收到了露露的短信。 “晚上偷看我干嘛?” 我怕吵了世军睡觉,连忙把手机打在了震动上。 赶紧回了条——“因为你好看嘛。” 恋爱中的男女,说的话有百分之八十是废话。这是我记不得在哪看见的一句了,但的确是真理。 虽然调到了震动,但安静的夜里,多少还是有些动静。 世军显然知道我在和露露发短信,回头对我来了句不冷不热的:“哎,恋爱中的男人啊!你晚上要是出去,记得锁门啊。” “去,你睡你的。你当年追小王的时候还不一样。” “也不至于五分钟前还在一起,现在还要聊啊,真服了你。我睡觉了,看你明天还有劲头没有。” 这一夜,又不知不觉和露露用短信聊了一个多小时。要不是因为她从那房间出来不方便,我们真差点半夜溜出来继续聊。 那一夜,我睡得特别深,我梦见了很多,梦见了露露和我一起坐在夕阳下,一起轻哼那首优客李林的老歌——《懂你》。 我有感觉所有改变都从你开始 不再轻易找个理由任情绪放肆 你像呵护我的天使 有双不冷漠的手指 抚慰惶恐的心不曾停止 爱一个人原来可以不用一个字 也能让人对于感情越来越重视 你用宽容原谅自私 心情像是一张白纸 单纯反而容易让人懂事 让我懂得去给 懂得体会 不再孤独徘徊 爱懂得了解 懂得喜乐 不再一个人想到处去飞 不再到处飞 山里人都起得特早,六点多的时候,我已经听见外面人们开始忙碌了。 因为今天的行程安排得挺紧,所以也就起床了。刷牙洗脸的工夫,露露她们那房间的门也开了。露露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门口看着我傻笑。我也乐得扑哧一口把嘴里的水给喷了出来。 说实话,第一次看见露露刚睡醒的样子,真是越发地觉得可爱。一副小女人的模样。 世军也忙着关心他的小王去了,露露看着没人,自然又是给我一顿粉拳。 “讨厌,就和你昨晚聊天聊的,我在家哪起过这么早的,困死了,你还笑话我。” “昨晚可是你先撩我的啊。”我一脸的坏笑。 “讨厌,就怪你,快把我的洗面奶拿出来,在你的大背包里。”露露说话的时候还在揉着她不大的眼睛。 “遵命,大小姐。” 今天的天气不错,所以上山的人不少,我们坐索道来到半山都等了好一阵子。 几个女生经过昨天的爬山,今天小腿肚子都疼了起来,所以大家前行的速度都放慢了不少。 和露露依旧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世军和小魏正大献殷勤也不禁会心一笑。 一路上,我心里始终在犹豫一件事情,就是我要不要这次上山去求支签。 都说前山的娘娘庙是九华山求签最灵验的,之前几次来我都一直没求过。但这次,我也许真的很想得到某些心理暗示。 这个想法在来的最初我就有了,但一直没和露露提及过,现在离娘娘庙越来越近了,我也越发地犹豫起来。 “露露啊,前面有个庙求签很灵的,我们要不要也求一个啊?”我犹豫了半天,还是用尽量随意的语气和露露说道。 “谁和你一起求啊,要求你自己求。我不太相信这个东西的。”露露的回答同样地云淡风清。似乎她没注意到我是心有所想,也更似乎是她是刻意回避着什么。 “噢,那到时候再说吧。”我喃喃地答道。 “你不是说要帮你爸爸的事情还愿吗,你记得是哪个庙吗?到时候别忘了啊。”露露又对我说道。 “是啊,我还得还愿呢,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是在光明顶。”我也接过了话。 我们到娘娘庙的时候,世军他们几个正好在一边休息一边等我们俩。 “你俩真磨蹭,怎么到现在才来啊。”世军说话的时候递来了瓶水。 “哪有你生猛啊,你天天健身房练,我天天坐办公室对着机子画图一坐一天。” 回头看看,露露也额头冒汗,估计这么大的运动量她平时也没个几次。 “露露啊,我们去求个签怎么样啊,听这里的人说,这个什么娘娘庙的签很灵的。”说话的是小彭,虽然她是对着露露说的,但我的心里还是猛地被触碰了一下。 “我不求,我又不相信这个,倒是这个人想求来着呢。”露露笑着指着我说道。 “那小朱你求一个嘛。你肯定想知道什么吧,哈哈。”小彭真的是口无遮拦,你就是知道,也不必明说啊。女人有时候,三八起来,真是…… 世军和小王此时也坐在前面的台阶上诡异地对我笑着,搞得我真的是有点不知所措。 我看了眼露露,露露看见我在盯着她,也有意地回避我求助的眼神。 “你想求你就求一个就是。”露露似乎也觉得太那个,抬头轻轻地对我说了声。 “你陪我一起好不好?”我也顾不得周围许多,恳切地望着露露轻轻问她道。 露露默默地点了下头,跟着我走了过来。 小彭和小魏似乎本打算跟着我们一起,但世军发现了我的表情似乎异乎寻常地严肃,用眼神止住了小彭他们。这个朋友,有时候,真的不用说什么都会替我想到。 进了庙里,我跪在菩萨面前,拿着那个签盒,刹那间,我心头掠过一丝丝无助的感觉。尽管露露就站在门口,但我真的还是有种命运被别人掌握的感觉。 以前记得很小的时候也曾经求过一次签,但似乎那是玩乐的性质,结果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今天,似乎怎么也摇不出哪个签。折腾了好久,怎么也摇不出来,要么是好几根一起要出来,要么是一把怎么都不出来。我心里虽然一千一万个虔诚,但多少也有点打鼓。 终于还是摇出来一根,我拿过来一看,签上就一个似乎是毛笔写的数字11和几个符号,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忐忑地捧着交给了边上那个看起来似乎不大的师傅。 露露站在门口,似乎是也有点担心什么,就默默地看着我,什么也没有说。 我望了她一眼,她似乎很想用眼神给我一些坚定的暗示,但我还是从她的小眼睛里看出了和我一样的忐忑。门外的小彭几个似乎也在不住地张望。 “小伙子,你想求什么?” “姻缘。” “这是一支下下签。”那个师傅淡淡地说出了这句。 我强装着让自己平静一点,但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心被狠狠地打击了一下,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地刻了一下。 “能帮我详细点解释一下吗?”我的语气努力像之前一样地平静。 “你的姻缘应该是最近缘分未到。” “你最好两年之内不要结婚。但也不是说你的姻缘就从此没有,但最好还是两年之后再做打算。”这个师傅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我的强颜欢笑还是安慰我,又补了这句。 “谢谢师傅。”我点头对他合了个十字,我不想我在露露面前太失态。 我又回头伸手朝露露说了句:“我的包。”但眼神我都没敢和露露对视。 露露也在愣神,半天才反应过来,把包递给了我。 我从钱包里拿出了张十元的投到了师傅面前的公德箱,其实我是多么希望投一个求到上签的惯例的百元。哪怕是两张,三张,........ 走出庙门,露露一下挽住了我的胳膊,我戴上了太阳镜,也许我真的不想别人看出我太多的情绪变化。 “别太相信那个,看那个和尚也不大。他说的也不一定每个都准的。”露露轻轻地想尝试安慰我。 “没事情,我没事的。”我也不知道我能说什么。 “别太放心上,信则有,不信则无,你别相信就是了。”露露又挽紧了点我的胳膊。 “我们赶快上光明顶给你爸爸还愿吧。”露露又补了句。 “好。”我脑子还是有点空白。 后面的世军和小彭他们显然也猜出了八九分,跟着我们一起继续爬山了,也没有再追问什么了。 到光明顶的时候,我已经恢复了常态,和露露刻意地都再没提求签的事情,依旧到处找景点拍照留念。只是也许我定格在相片上的表情多少有点离神。 因为在山上耽搁了太久,下索道又排了快1个小时的队,所以中午赶回山脚的时候,大家都累得可以,一个个都没了精神。 李师傅早早地就把我们在旅社的行李拿上了车。大家上了车,都一个个瘫在座位上。 女生们都没了声音,各个都依偎在边上的男生身上闭目休息。 按原来的安排,我们是打算在山里吃完再走的,但李师傅看大家这般模样,就提议还是先往回赶,出了山到青阳吃饭。 反正大家都累得可以,一时半会也没胃口吃饭,就一致同意。 车发动的时候,坐在最后面的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这座山,这次九华之旅跟我之前的六次显然是截然不同的感受。我也不清楚我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身边的露露也发现了我的神情,仰着头望着我。 我忍不住对她苦笑了一下,她突然给了我一个甜甜的笑容,小手按了下我的鼻子,在我耳边轻轻地说了声:“不许再想了。” 我也会意地点了下头,同样轻轻地在她耳边说了句:“听你的,你睡觉吧,我抱你。” 露露就像只温顺的小猫,不一会就在我怀里睡着了,我看着窗外的景色,思绪也突然飘渺了起来。 到青阳的时候差不多都快下午2点了。休整一下后大家多少都恢复了点精神,在饭店的时候才发现都饿得可以了。菜三下五除二就被吃了个精光。大家这才回过劲来,又开起了玩笑。 趁着露露上洗手间的时候,憋了很久的小彭忍不住来了句:“小朱啊,这次九华山来得值吧,啊?” 小彭作为露露的朋友,我显然知道她这话里多少有点暧昧的意思。更拿她没办法的是,她竟然和小魏学起了我在车上抱露露的动作,引得另外几个纷纷大笑不已。 “值啊,怎么着,你眼红啊,要不要我也抱抱你啊?”我也不示弱。 “兄弟啊,你有没有感觉命运是这么地神奇啊。”也许是看我恢复了往日的搞笑风格,世军也笑着来了这句一语双关的。因为他知道,我再怎么也拿他没办法,真的是太熟的朋友了。 “我就感觉我交友不慎啊,认识了你这个……”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开心啊?”刚回来的露露还不知道其中缘由。 小彭显然更不放过这个机会,又重演了一遍我抱露露的动作,还装模作样地对小魏加了句极其肉麻的台词:“我要抱抱。” 露露的脸不出所料地红了起来,她只好追着小彭打,但说实话我也给小彭逗得笑了起来,就更不用说是世军和小王了。 回合肥的路上,露露都没有睡觉,我俩坐在后面的位子一边听着CD,一边聊了很多童年的趣事。露露一路上就轻轻地依偎在我肩膀。那种不知道能不能形容为是幸福的感觉让我多少有些头晕目眩。甚至于让我不自觉地幻想着以后能和身边的这个人相伴到老……。 和露露聊天的内容都不太记得了,但对我俩共听的那首许如芸的《新世界》倒是记忆深刻,芸式唱腔在那样的心情下,让人不自觉地把自己的心也陷入了那种意境。 我们眼里有个世界 祥和安宁没有硝烟 天空可以变得更蔚蓝 心与心之间可以更温暖 所有感觉因你而存在 爱的继续因你而来 和我一起 深深地呼吸 你就能相信 这心愿越来越接近 我要让你 尽情地欢愉 因为我愿意 将快乐传递给你 我看见了微笑的你 我发现新世界已经来临 九华山之行,让我感觉和露露彼此了解了更多,仿佛两颗年轻的心走得更近了。 但那个签还是多多少少给我心里留下了一丝丝阴影,只是我和露露之间都再也没有提起。 天气越来越冷了,冬天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了。 日子就这么又天天地过,因为天冷,我们的球队也停止了以前每周一次的球赛,我的运动几乎就停了。每个周末,我只能带着笨笨骑着车出去兜兜风。露露的工作似乎也忙碌了起来。我们尽量地保持每周见两次面,但每天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我依然会习惯地守候她的电话。 我尽量让每次和露露的约会都变得丰富多彩。每当我看见露露露出开心的笑容的时候,我都感觉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这天早上的时候,接到了一个好久没有联系的朋友周波的电话。他是我上学的时候打暑期工认识的一个比我大不少的大哥,当时他所在的广告公司组织一个展览,他正好和我老爸单位有业务往来,所以我就稀里糊涂地成了组委会成员,和他们一起忙碌了一个暑假,完成了展览会,还举办得挺成功。当时周波特照顾我这个小老弟,自然之后也一直断断续续保持着联系。 他这人属于特会混的人,光这几年就听说他换了好几个单位,什么保险公司,地产公司……反正是每次有他的新消息就是又换了新地方。他是那种朋友特多,社会三教九流的都能找出个把认识的能人,加之对朋友特够处又大方,所以我也乐得和他保持交往。 他早上的时候在电话里约我晚上一起吃饭,说是最近和几个朋友一起合股开了一个石料矿,因为知道我是公路系统的,想叫我介绍几个工程单位和他认识认识,做做业务。电话里也没听清楚,反正是约了晚上见面,我正好也好久没见他了,加之单位也不是很忙,自然答应。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我就寻思着想溜回家一趟,因为估计晚上可能会晚回家,担心笨笨没吃的会饿。这狗东西,自从给露露宠了后,简直生活待遇比我还好,时不时还有牛奶、火腿肠之类的加餐,以前刚抱回来的时候,经常饿顿把没问题,现在可好,伙食差点还发脾气,然后瞅准机会在露露来我家的时候就可怜汪汪地献殷献媚。看到我被露露骂虐待它的时候它特满足地还跟后头叫两声以示报复。 我出去到走廊遛了下,见主任的办公室的门关着,连忙跟同办公室的小唐招呼道:“小唐,我马上有点事情先走了。你帮我顶着,老板来了就说我去银行办事情了。要有急事,你就打我电话,我再赶回来。” “行,估计老板下午去开会了,也没什么大事情。有事情打你电话。” “谢了,兄弟,明天早饭我请,锅贴加茶叶蛋。”请早饭,是我们办公室通用的一个货币,几乎凡事都可以折算成这个,其实,我欠办公室各位兄弟的少说也有千儿八百顿了。 “拉倒吧,指望你早饭,我早为国捐躯了。”小唐自然也明白,连头都没抬就回了句。 刚到楼下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我还以为是办公室的,结果一看,是露露的。 我心里一惊,该不会这么巧吧,因为晚上估计和周波这么久没见面,他又是一特能喝的,怎么着估计也得喝几杯,但露露一直反对我喝酒,本来今天不是周末,估计露露也不会找我,所以也就没和她说这档子事情,本想赶12点前回家,到时候准时接到她电话,估计她也不会知道我晚上出去喝酒。我想该不是露露叫我晚上陪她去逛街或者看电影什么的吧。 “喂,怎么了,露露?”我按了应答键。 “你不在办公室啊?”声音很轻,似乎不太正常的语气。 “我在单位楼下,刚有点事情准备出去呢。怎么了?你声音怪怪的。” “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声音依旧很轻,更让我感到不对劲。这种语气似乎让我想起了之前的那次。 “怎么了啊?露露,你到底怎么了啊?该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吧?”我越发急了起来。 “没,没什么事情。” “你快说啊,我着急死了,到底怎么了?” 话筒里我隐约听见露露有轻微抽泣的声音。 “你怎么了,你在哭?到底怎么了啊?” “刚才有人欺负我。”露露还是说了出来。听得出她在强迫自己平静点对我说。 “谁?怎么欺负你了?哪个王八蛋敢欺负你!我非废了他!你在办公室等着,我马上来!”我语气立马提高了几倍。相信是男人当时的反应都会和我一样。 “你千万别来,其实也没什么,真的没什么。”露露显然没见我发过那么大的火。 “到底怎么一回事情啊,你说啊!”我冲着话筒说道。 “刚才来一个客户单位的人,我们科长早上就嘱咐我给他开提货单,我在给他开单子,他突然趁办公室没人,拉着我的手说他好喜欢我,说第一次见到我就喜欢我了。我不让他拉我手,他非要拉,我说要喊人了他才放的。我就吓得跑出来了。结果我们这层的人下午都去学习了,就我一个人,我好害怕。” “那家伙走了没?你别怕,我马上来。我非揍死那小子!”说实话,听了露露的话,我总算放了点心,还好没出大事。 “他应该早走了。我现在在单位的传达室,你别来了,这里有看门的大姐呢。应该不会有事情了。我不想让单位人都知道这种丑事情。”露露的语气也平和了一些。 “你别管,在那等着。我马上来!”没容露露说话我就挂了电话,我启动了油门就冲出了单位大院。 跟露露的单位不算远,平时20分钟的车程我花了10分钟就骑到了。一路闯了几个红灯,还好没警察,给电子眼照下来就算我倒霉吧。 还没进露露单位门,就看见她已经在路边了。我一刹车,连忙拉着她手问道:“没事情吧?” 露露虽然还是一脸的委屈,但好在没有了泪痕。 “没事情,就是觉得特恶心。” “那小子什么单位的?你告诉我,我去收拾他。”看见自己心爱的人这样委屈,我更是火冒了起来。 “算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就知道是一个客户单位的,和我们科长熟。” “你问你们科长去,你只要打听单位和名字就行了。我去收拾他。” “算了,他也没把我怎么样,我也不想刚上班就闹得让单位全知道这种丑事情。你跟我进去吧,我办公室没人。这里人多讲话不方便。”露露拉着我的胳膊,显然是怕我去闹事。 我只好跟露露进了她办公室。 之前也来接过几次露露,但一直都是在单位门口等,都没进去过,坐下来我才打量了下周围。 这是老式居民楼改造的办公室,都是套间的形式,露露的办公室在最里面,外面似乎是他们科长的办公桌。露露给我倒了杯水,见我的气头似乎还没消,就跟我说道:“算了,也没什么大事,但就是当时觉得好恶心。” “你啊,你不会喊啊,真笨啊。” “他们都学习去了嘛,我也没想到那人大白天会这么胆大。你还骂我啊。”露露怯怯地回道,眼泪又快要下来了。 看着露露委屈的表情,我也不禁心疼起来,按道理是她受了委屈,应该是我安慰她才对。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没事就好。下次这种事你就照死打,照死喊,记住,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非整死那小子。好了,好了,不哭。”我把露露抱了过来。 “人家不就第一个给你打电话了嘛,你还骂我啊?”眼看着珍珠就落了下来。 “好了好了,我不该骂你。我的错,我的错。”我慌了神,要知道,我的死穴就是不能看见女孩子在我面前哭。 “笑一个,笑一个,露露笑最漂亮了,比笨笨都漂亮。”我一边逗着,一边帮露露抹着眼泪,她这才破涕为笑。 “好了,好了,露露最听话了。不哭了。我送你回去吧,早点回家休息好不好?” 露露点了点头,但身子多少还有点抽泣。 帮着露露拿了拎包,一起下了楼。 我刚发动车准备喊露露上车,却突然发现露露往我身后一躲,虽然动作不大,但还是被我发现了。我回头看看她,她似乎有点惊慌。我顺着她刚才的目光又往前看了眼。 原来前边有两个男的正走向我们这边的大门。 “张科长,这次合同还真感谢你啊,下次到我们那一定陪你好好喝几杯啊。” “哪里,这几天赶着学习,没好好招待你。不好意思啊。” 突然间,我明白了什么,回头盯着露露,一字一句地问道:“是不是那个人?” 露露头都不敢抬,明显在逃避我的眼神。 “再问你一遍,是不是那个人?”我的语气比之前显然更吓人一点。 露露可能真的没见过我这样,慌乱中点了点头,同时又猛地拉住了我胳膊,嘴里传来的是:“别,别去找他好不好?”我猛地一把把露露的手给甩开了。 我加了油门就向那男的冲了过去。那小子反应算快,快到跟前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了,虽然闪了半个身子,还是被我车给挂倒了,但我同时也连人带车倒了地。 我一爬起来,脑子依旧很清醒,我顺手就抄起了地下的半块砖头,朝他的脑门拍了过去。嘴里喊着:“臭流氓,我整死你!”接着我就看到了血……那小子也不示弱,很快就向我反扑过来。我俩就扭打到了一起。 合肥的110真不是一般的快,不到五分钟,满眼的警察已经把我和那小子按倒在了底下。我的眼角似乎也破了,血滴在浅灰的外套上显得特别明显。 上警车的时候,我才注意到早已经哭得跟泪人样的露露,我用最后的力气对她喊了句:“给世军打电话。” 在车上,一警察给了块手帕让我擦血。把眼角的血擦了,我这才看见对面坐的那小子也给我整得跟猪头一样。[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说实话,除了在学校偶尔打过几次架,这几年还真没跟谁动过手,更别说给警察逮了。 车到了巡警支队,我心就定了,因为世军正好在这里上班。 我和那小子被分别带到不同的房间做笔录。 我连忙向那问话的警察说明了我是朱世军的同学,他看了我一眼,也没多说话,给了我点药棉,叫我先把伤口弄一下,就先带上了门出了房间。 我简单收拾了下眼角的伤口,检查了身体的几处擦伤,还好都没什么大碍。正准备赶紧给世军打个电话,这时候才发现手机放在包里,刚才打架的时候估计跟车丢一块了。 约莫等了10分钟,门开了。进来的是刚才那位警察。“世军今天休息,他过会到,你先把今天的事情说一下。我做个笔录。”那警察也许是看我面善,对我态度还算不错。 我一五一十地向他说起了刚才的事情。 刚说到一半,就听见门猛地开了。回头一看,果然是世军。 世军进门后看看我,问道:“没事情吧?怎么搞成这样?” “还好,没大事情。”我捂着头苦笑道。 世军又连忙向那警察点了点头。走了过去,拿起我的笔录看了看。和那警察低头耳语了几句之后又对我说道:“你先在这把笔录做完,我去那边看看情况。没事情的,别慌。” 说完就出了门,我也只好继续。 还没说上几句,门又开了。我本以为是世军,但却看见那警察猛地站了起来说道。 “王副局长。” 我这才回头看,这一看我可看傻了,站在前面的穿制服的显然是那个王副局长,身后跟的却是周波和露露,还有世军。 周波向我点了下头,轻声说道:“没事了,放心。” 然后握着王副局长的手说道:“我小老弟就麻烦王局了。” “哪里,哪里,我来问问情况。”王副局长于是就招呼那警察和世军到屋子外面去了。 这才看见露露泪痕未干地跑到我面前,说:“你眼睛没事情吧?” “没事,就擦破了点皮。”大男子英雄主义,相信这时候都会有。 “对了,周波,你怎么来了?”我这才愣过神来给周波打招呼。 “哎,我个小老弟啊,要不是我打电话催你吃饭,哪知道你还能出这事情啊,我一听你朋友讲你给警察逮了,那还得了,这里副局长的小孩上学我们帮过忙,省了不少赞助费,这不就赶过来了啊。” “真不好意思,还麻烦周哥帮我这事情找人。实在不好意思。” “跟我讲什么谢啊,你小老弟的事情不就是我的事情。还好来得早,你没遭什么罪吧。” “太谢谢周哥了。还好,我正好有一同学在这里。所以刚才就跟他们说了,没什么。” “对了,露露,我车包什么都在吧?你没和我家里打电话吧?” “车都在,帮你推到我们单位了,你包都在外面车上。没想起来给你家打电话,要不要我现在打?”露露显然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说话还是有点那个。 “你真笨,这事情让我爸妈知道了还了得。对了,周哥,能不能麻烦跟那什么局长说说,别让我留案底?”说实话,第一次进局子,多少心里还是有些发毛。 正说着,世军走了进来。没了外人,他也长舒了口气。 “你真可以,拿车撞人家,算蓄意伤害。” “那没事情吧?”露露显然着急了,连忙问道。 “你也真行,找到我们家王头。那小子刚才猖狂着呢,说非要告你上法庭,还要找这个那个人的。我们家王头一进门把他一阵抽,跟他讲想告他故意流氓罪,一下就没了声音。然后跟他讲你们双方都受了伤,少一事就算了。当未报案处理了,估计连医药费都替你省了。” “是我这个朋友周波帮的忙,他认识你们王头。”我这才想起来给世军和周波介绍。 “小事情,刚好和你们王头比较熟而已。” “对了,你先去我们医务室包扎一下,我带你去。” 从巡警支队出来的时候,周波硬是把王副局长和世军拉进了他开来的红旗里,一路把我们拉到了齐云山庄。 晚上的饭局,我不住地起身敬酒,露露也破例陪了好几杯,周波的海量更是不用说,把王局长喝得是满面红光,酒足饭饱,都差点没把我揍那小子说成见义勇为了。 整个饭局,我和露露一直在桌子下面紧紧地握着手。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但我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除了汗珠,更多的是阵阵的关心。 饭后我执意要买单,周波还是抢先付了。这个朋友虽然不常联系,但晚上的一切让我感动不已。 走出饭店,周波开车送王局长和世军回去。 我和他们告别后,向露露问道:“陪我走走好不好?” 露露默默地点头,手还是紧紧地握着我。 “你干吗今天非要和他动手啊?” “不说了吗,除非别让我看见那臭小子,看见不揍他我还是男人吗?” “你真的不值得为我做这么多。” “废话,敢欺负你?我哪忍得住这口气。” “你的眼睛还疼吗?那时候淌了好多血,吓死我了。” “我头晕,我要倒了,我不行了。”事情解决了,我也开起了玩笑,顺势就往露露怀里倒。 “讨厌,你就会吓我!”露露也给我搞得哭笑不得。 就这样,我们一直从饭店走回了露露家才依依分别。当我上出租车的时候才发现我们一直走了快1个小时的路程。 接下来的一周,是我认识露露以来最幸福的一周。露露每天下班就到我家来,不光给我和笨笨带好吃的好喝的,还帮我收拾房间。我也乐得享受这难得的待遇。 每每看着露露在我家忙碌的身影,我都忍不住幻想着这就是我的老婆,想着想着就抱着笨笨傻笑起来,惹得露露对我小眼一瞪,大声吼道:“我就知道你不在想好事情,坏蛋!” 晚饭后,我们要不就躺在沙发里一起看碟片杂志或者听听新买的CD,要不就带笨笨去楼下散步。日子过得是那么的美妙,晚上10点的时候,我会准时送露露回家。在分别的时候,偶尔还能享受得到露露蜻蜓点水般的GOODBEY KISS。 其实眼角的伤口早就愈合了,但我迟迟不愿意把纱布拿掉。也许潜意识里我害怕伤口越早愈合,露露对我的关心就会慢慢变少。 总之,一切的一切让我感觉这是有生以来度过的最温暖的一个冬天。 如同王菲那首《平凡最浪漫》中唱的一样—— 平凡地与你看看电影 甜蜜处与你同和应 听主角倾诉彼此心声 已制造了这夜那温馨 然后你再带我去探望晚星 情没有细说仍然动听 两心已彷似紧勾于一起 浪漫处由清风去做见证 情愈简单一切竟愈美 每点温馨纵感觉轻微 却正好一分一秒心里面堆积 也许为了这样我愈喜欢你 情愈简单一切竟愈美 每点温馨也感觉新奇 徘徊在你与我的靠倚之间 多么清脆教人心醉 长夜空中飞 情愈简单一切竟愈美 每点温馨纵感觉轻微 却正好一分一秒心里面堆积 也许为了这样我愈喜欢你 情愈简单一切竟愈美 连旧笑声感觉也新奇 就让这温馨再响遍这一刻 多么清脆教人心醉 长夜空中飞 日子眨眼就到了12月。寒冷的空气让人不自觉地想在家里躲着,笨笨也对出去玩少了很多兴趣,每天待在它那铺了家里旧沙发垫拆出来的海绵堆的小窝享受着温暖。 我的工作也越来越忙碌了起来,几乎天天晚上都要加班。 为了赶出芜湖至宣城的高速公路设计资料,我们办公室几乎天天灯火通明,和露露的联 系也就只能靠电话和短信了。主任连开了三次动员会,宣布了到月底期间不许请假,周末不休息等规定,兄弟们自然一肚子牢骚,但看在头又许诺结束后每人最少三千奖金的份上,大家也只好忍了。 每天晚上回家最大的娱乐就是逗逗笨笨玩,然后就是等着露露的电话了。 因为怕我打过去铃声吵她家人,所以每天都是等着露露打过来。露露的声音似乎在这些日子成为了我惟一的指望。 虽然露露不愿意,我还是特地去电信局帮露露家固定电话预付了500,怎么着也不能让露露付这个钱啊。 我把和露露一起去九华山的照片做成了桌面,每天虽然工作是枯燥的,但我抬头就能看见露露的笑脸,也感觉好了许多。 冬天的被窝是最温暖的,尤其对于我这样的单身懒汉。这天早上,我因为睡过了头,起床就已经七点四十五了,顾不得刷牙洗脸就飞车往单位赶。 要在平日迟到就迟到,可现在这非常时期,我怎么也不敢太嚣张,这时候顶风作案,不等于自己跟钱过不去啊。 到单位的时候,只稍微过了5分钟,还好没发现头找我麻烦。 说来不怕大家笑话,我为了应付这样的情况,单位早备好了牙刷毛巾,就是为了怕早上有时候起来晚。 把计算机开了,在走廊故意和同事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给隔壁的头证明了自己的存在,这才偷偷拿着毛巾牙刷往洗手间赶。洗漱完毕,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饿得可以,又拿了钱包准备下楼去买点吃的垫垫。 到了楼下的小超市,拿了袋切片面包,在收银台准备付钱的时候,才发现店门口竖了好大的一棵圣诞树。 圣诞节,我这才想起来没几天就是圣诞节了。老板看我看得入神,对我说道:“怎么样,小伙子,给女朋友买点圣诞礼物啊。我们进了好多呢。” “啊,噢,先买面包吧,我赶着上班呢。”我回过神来瞅了眼老板指的东西,全是些小孩子玩的东西,什么卡片、圣诞帽之类的,也就随口回了他。 上了楼,我坐在位子上啃面包的时候,忍不住地又想起老板说的圣诞节了。 的确,和露露认识也有不少日子了,但还似乎真的是没和她一起过过什么节日,怎么着也要让她惊喜一下啊。但她喜欢什么,怎么送给她,我能不能抽出时间等等的烦恼又接踵而来。 接下来的一个早上,我几乎都在想着这个问题,虽然头几次过来都看见我对着屏幕入神得可以,但其实我的心思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终于,一个构思渐渐在我脑海中有了一个轮廓。 晚上,和露露打电话的时候,我装做不经意地问道: “露露啊,马上圣诞节了啊。想怎么过啊?” “反正不和你过。”回得挺快。 “不是吧,有礼物噢。” “我不稀罕。你不要加班吗?你们头不是说不许请假嘛?” “那我九点下班还能一起守岁啊。” “真的不和你过,我和小彭她们约好了,说是去蹦迪。我都答应她们了。” “真的啊,你们讲好了啊?” “都说不许带男的了,就我们几个女的。” “我还想和你单独过呢,这是我们认识到现在好像第一个节日呢。”我语气显然有点失落。 “谁叫你不早说。和她们都讲好了,不能答应人家的不算数吧。” “那就算了,我一个人带笨笨啰,伤心啊,本来还定了位子。”我随口说了句,想试着再争取看看。 “你真的定了位子啊?哪地方的?”露露显然当了真。 “纽约纽约。”我前年的圣诞是和几个朋友在那过的,合肥为数不多的算比较有情调的西餐厅,所以就顺口说这个了。 “那你怎么不早和我说,我都答应人家了。”露露似乎也有点犹豫了。 “你没空就算了。那里的位子真的不好定。”说这话真的不假,那年都是我一个朋友提前一个月定的位子。我也多少心里有些发毛,万一露露真的说去,真的没位子我就丑大了。 “那我再和她们商量商量吧,但我可没答应一定和你过啊。” 挂完电话,我有些失落,但之前的计划我还是决定实施。 22号的中午,我趁着为数不多的自由时间,三下两口吃完了工作餐,跟主任说了个修摩托车的借口,连忙打了个车来到了银河公园前的花市准备预定圣诞送给露露的花。问了几圈,才知道这些奸商们早就已经提高了价格。但为了露露,我还是咬牙跟一个老板侃定了99朵玫瑰300的价格。 付钱的时候,老板得了便宜还卖乖:“小伙子你还算精明,到圣诞一支都能涨到四块呢,还不算配的这些满天星还有包装纸什么的呢。“ “拉倒吧,老板你才精明呢,到时候你们帮我送,说好了啊,别到时候又加钱。” “放心吧,小伙子,包你满意,女朋友也满意!来,拿好,这是收条,到时候凭这个来拿。” “给我挑大点的,漂亮点的。别到时候拿次的给我。” “你放心,我们家做好多年了,还指望你下次再照顾我们生意呢。” 回到单位,我就忍不住开始想像露露收到玫瑰的表情了。 虽然露露没有答应圣诞晚上和我一起过多少让我有些失落,但我还是想让她在这个节日里有惊喜。 晚上和露露的电话我只字未提花的事情,只是心怀鬼胎地跟她说笨笨想她了。冰雪聪明的她显然也明了我的用意,只是说下次补偿我,单独陪我过元旦。 圣诞节的早上,我装做醋意浓浓地给露露打了个电话: “喂,在干吗啊?” “在上班啊。” “圣诞节也上班啊?不是出去HAPPY嘛?”我阴阳怪气地说道。 “废话,当然要上班拉。哟,小气鬼还生气啊?”露露显然知道我的意思,也就顺着我了。 “我不是那种人。” “那你找我干嘛啊?” “祝你圣诞快乐不行啊?” “这语气可不诚恳啊。” “你都不带我玩,我还祝你圣诞快乐呢。” “好好好,也祝你圣诞快乐,行了吧,小气鬼。” “那还差不多。晚上不要玩太晚,早点回家。” “知道了,比我妈还啰唆。” 挂了电话,我确定了露露在办公室,立马开始实施我策划已久的行动。 先是到主任那一脸诚恳地请假,理由是摩托车年审最后期限了,并且许诺一个早上就办好。因为这东西只有我本人才能去,而且正好是月底,头也不清楚究竟应该是什么时候年审,所以也只有答应了下来。说实话,我想到的除了婚假产假没办法请,这算是最后的大绝招了。 这边一搞定,我拿了包就打车来到了花市。 花的确是漂亮,99朵扎起来又配了点情人草、满天星之类的,喷了点水珠后真是好看,世间女子对这个情有独钟,我算是明白了。光从路过行人羡慕的眼光,我就觉得这钱花得太值了。 老板娘亲自和我一起打车向露露单位开去。 到了门口,我再次检查了下那束绝对漂亮的花,插上了早准备好的写有“祝露露圣诞快乐”,署名“笨笨与猪猪”的卡片,跟老板娘详细说明了露露的办公室和她的特征,就挑了个路边的角落等着。 不一会,老板娘出来了,手中空空显然说明已经OK了。她看见路边的我也忍不住对我说了句:“你女朋友可高兴呢!” “谢谢。”我点头向老板娘示意道。说话的当,手中的手机也响了。 “喂,讨厌,你搞什么啊?”露露的语气显然是吃惊中带着惊喜,虽然口上不饶人。 “你不喜欢啊?不喜欢就甩掉算了。”其实我已经看见露露捧着花躲在窗口打电话了,只是她没发现我就在马路对面,我也装做无所谓的口气。 “讨厌,当然喜欢,你真是的,全单位人都看见了。”露露显然是压低声音在讲话,但还是忍不住言语中透着丝丝乐意。 “喜欢啊?怎么喜欢啊?”我越发地得意起来,故意拉长声调。 “你买那么贵的花干吗啊?真浪费。”女人有时候真是的,明明喜欢得要死,嘴上还说不要。 “你喜欢就好啊,开不开心,惊不惊喜?”星星的台词有时候真的是很受用。 “开心,开心,讨厌,你做事情就是老不让人家先知道。” “开心还躲在窗口讲话啊,拿着花出去给人家都看看啊。”我笑着说道。 “啊,你在哪?讨厌,你该不是也跑我们单位来了吧?” 李玟唱的好——美丽的,美丽的笨女人。 露露看了好一圈,才发现街对面的我。 “你讨厌,快点往前走点,我妈也在单位。我马上下来,别让她看见了。” 我也只好收了线,往前走了点。 露露一路小跑就过来了,一把拉住我胳膊就往前面路口走,虽然小丫头低着头,但我知道她嘴角早笑歪了。 走了好一段,露露才开始招呼我一顿粉拳。 “讨厌,讨厌,讨厌,早都不跟我说!”虽然是这么说,但露露的脸上早就是一脸的幸福。 “你不要啊,不要把花还我啊。”我也乐得逗下去。 “你真坏!大坏蛋!”典型的口是心非,下手也轻了许多。“到底可喜欢啊?”我又问道。 这次露露停了手,害羞的脸色让她越发动人。她红着脸点了点头,小手也一把被我紧紧握住。 看着心爱的女孩如此地被自己的惊喜感动,相信每个男人都会在所不惜。 和露露站在街边如此情意绵绵显然让很多路人都为之侧目。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一看,是主任的,原来是我负责的平面图部分少了一段资料找不到了。 我也只能答应马上赶回去。 打完电话,露露也从我的对话中明白了大概。 “赶快回去吧,工作要紧。” “嗯,那我走了。晚上给我电话,别玩太晚。” “知道啦。快回去吧,头又要骂你了。” “好,你还忘了这个吧?”我得寸进尺地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一脸的坏笑。 “讨厌,大白天的。”露露狠狠地掐了我下,脸更红了。 “你不那个我不走了,怎么今天也是为你旷工的。”我故意把头扭向一边。 露露突然对着我的脸颊亲了口,丢下一句“BEY”就头也不回地向单位跑去了。 亏得露露不用口红,不然估计我这半边脸是这辈子也不打算洗了。 坐在往单位的出租车里,我接到了露露的短信,“你真的对我太好了。” 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我又忍不住地摸了摸刚才被露露亲过的脸颊。 突然间,发现车上电台里放的那首阿哲的老歌是那么的好听,他中性偏女声的嗓音将歌词演绎得如此细腻。 不问你为何流眼泪 不在乎你心里还有谁 请让我给你安慰 不论结局是喜是悲 走过千山万水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么美 既然爱了就无怨无悔 再多的苦我也愿意背 我的爱如潮水 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紧紧跟随 爱如潮水它将你我包围 圣诞这个节日想起来我还是上了中学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情,但中国的年轻人似乎越来越把这个节日当了回事情。 下午的时候接了几个朋友的电话叫我出去玩,我都回了,一是估计请假比较困难,二来最重要的是不和露露一起,我似乎对玩也没了什么兴趣。 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也有人起哄互相祝福起Merry Christmas了。 主任在一旁似乎还是不解风情,冷冷地看着我们这群人嬉笑。 “头,今天圣诞节啊,晚上不加班怎么样啊?”有人趁着热闹,想试着看看。 “等干完这个项目,给你们发了奖金,你们想到哪闹不行啊,这几天还是都给我老老实实加班吧,这洋节有什么过头啊?”回答还是没有一丝希望。 给浇了冷水的大家,也没了心思,纷纷洗碗回办公室。 同事小唐看我一直没怎么说话,上电梯的时候问道: “猪猪晚上都没节目啊?不找小MM去HAPPY了啊?” “刚才头不才发话啊?要不看钱的份上,我早闪了。” “就是,我们TMD简直过得不是人过的日子,起得比鸡还早,吃得比猪还差,干活比牛还累,拿钱比农民还少,下班比小姐还晚……” 电梯里是哄堂大笑。 这确是我们单位的真实写照。 回到位子上,心不在焉地继续画图,不知道谁把音箱放起了陈奕迅那首特应景的歌《圣诞结》。 我住的城市从不下雪 记忆却堆满冷的感觉 思念的旺季霓虹扫过喧哗的街 把快乐赶得好远 落单的恋人最怕过节 只能独自庆祝尽量喝醉 我爱过的人没有一个留在身边 寂寞它陪我过夜 merry merry christmas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想祝福不知该给谁 爱被我们打了死结 lonely lonely christmas merry merry christmas 写了卡片能寄给谁 心碎得像街上的纸屑 电话不接不要被人发现我整夜都关在房间 狂欢的笑声听来像哀悼的音乐 眼眶的泪温热冻结 望着电视里的无聊节目 瘫在沙发上变成没知觉的植物 谁来陪我过这圣诞节 一群单身的爷们就这样翻来覆去地听这首多少有点伤感的歌,连话都懒得说了。 九点的时候,大家眨眼就纷纷开溜了。我却坐在位子上懒得起身。 回家也没多大意思,虽然很想给露露打一个电话,但想想还是没有拨那个号码,毕竟她也应该有自己的娱乐。想想早上她收到花的时候开心的模样,我又好了许多。收拾了东西,一边哼着听了一个晚上的“圣诞结”,一边骑车回家。 笨笨今天似乎也特寂寞,看到我回来跟没命似地摇头摆尾向我献殷勤。我一心软,从冰箱找了根火腿肠甩给了它,这东西,这下欢心了,叼着火腿肠就回它的小窝享受去了。 无聊地开了电脑,找了几个熟悉的BBS去看了下。结果满世界的都是圣诞快乐的字眼,让我好不伤感。打开电视,全是那些骗大妈的连续剧和没完没了的广告。 干脆全部关了,找了本好久没看的小说,躺在床上翻了起来。 也许这几天太忙,我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12点多了。我看了眼闹钟,起身把灯给关了,才想起来露露还没有打电话给我呢。 我又把手机拿了出来,有四条短信,仔细一看,全是几个朋友的祝贺,却还是没有看见露露的,我又冒出了给露露打电话的念头。躺在床上,犹豫了好一会,我还是忍不住打了露露的手机。然而传来的却是已经关机的提示音。露露家我是不敢打的,三更半夜我知道电话的铃声足够吓人,更何况一直听说露露的妈妈是个特厉害的人。想了半天,还是编了个祝露露圣诞快乐的短信发了过去,顺便问她怎么不回。 就这么忐忑不安地等到快1点,我还是敌不过困意,渐渐又进入了梦乡。 就在我快要梦到什么的时候,电话还是把我吵醒了。 “睡着了啊?”那个等了好久的声音。 “你还记得给我打电话啊?”我好气没好声地说道。 “生气了啊?”讨好的口气。 “废话,等你到一点,换你气不气啊?”我语气也稍微软了点。 “真生气了啊。人家不是还给你打电话了吗?”露露又来了她招牌式的委屈。 “都几点了啊?你连个电话也没有。” “人家手机没电了嘛,这不一回来就给你打电话了嘛。” “连个短信都没有,我都知道发个祝你圣诞快乐。”话说到此,我也早就没了脾气。 “真的啊?我手机没电,还没来得及开呢。嘻嘻,我也祝你圣诞快乐,行了吧,小气鬼?” “怎么搞那么晚啊?担心死我了。” “我也不想那么晚,她们非拉我一起过完12点才让回家。到家又洗洗弄弄,刚上床呢。我这么大人了,没事的。” “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怎么也让人不放心啊。” “打车到家门口的,我一年也难得几次玩到这么晚啊。” “你倒快活,我们就伤心了。一个人无聊死了。” “又来了,小气鬼,不是答应元旦和你过了嘛。” “还是不爽。”我也来了性子。 “那你想怎么样啊?” “嗯,我想想,先亲一个再说。” “讨厌,大色狼。不亲。” “喂,今天可是你不对噢。” “那也不亲。” “不亲不行。” “讨厌,啵,行了吧?” “不响,再来一个!” “没有了,大色鬼!” ........ 就这样,和露露又打了快2小时的电话,就算是过了这个圣诞节。 元旦这天,我早早地就在“纽约纽约”定好了位子。正好今天老板也兑现了诺言,下午刚领的奖金加上晚上和露露的约会,多少让人感觉双喜临门的意思。 下了班,先飞车到百盛,直奔二楼的“艾格”专柜。 说实话,这个牌子的衣服的确漂亮,因为之前和露露几次逛这地方,她早就看上了那件粉红的毛衣,但一直觉得太贵,没舍得买,现在我想这一定是给她的最好的新年礼物。 腰包里有了才发的奖金,腰杆也粗了许多,叫小姐马上包了起来。虽然付钱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心疼,但想想是为了露露,也就开心了许多。 拿着包装好了的大袋子出了门,看时间刚刚好够去纽约纽约的时间,打了个电话给露露,她也说已经在去的路上了。于是立马发动了车子。 门童带我到位子上的时候,露露已经在那了。 “咦,手上什么东西啊?是不是我的礼物啊?”露露眼尖,已经看见了我的袋子。 “你还想要礼物啊,这是人家给我的。你别妄想了哦,小丫头。”我还是想逗逗她。 “哼,我才不稀罕,没有拉倒。反正你也别想收礼物了。”小丫头的嘴已经撅了起来。 “哟,我还有礼物啊?给我看看。”我听出露露话里有话,说着就要到露露那里抢。 “没有,没有。”傻丫头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死死抱住一个小盒子不放。 她哪里抢得过我,没几下盒子就落到了我手。 打开包装一看,原来是一条银子做的项链,套了一个指环做吊坠。 我是最喜欢银子做的东西了,之前也许是跟露露提过几次,想不到她还真留了心。 以前也和她一起在街上看见过几款,但不是款式不好看就是不是纯银的,所以一直没买。 眼前的这个做工很不错,吊坠的指环上纹路也十分精细,我自然是满心欢喜。 看我拿着爱不释手,露露也得意了起来。 “怎么样,好看吧?我上次和小彭逛街在一个小店无意发现的。老板说都是日本新进的,每个都是绝版的版型,这个本来是一对的对戒,我知道你喜欢项链,就拿根银链穿了试试,结果老板都说我会创意。而且是925银的,你最喜欢的。” 的确,我手上戴的一个快3年的戒指就是925银的,到现在还很亮,是那年自己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一直跟露露说很喜欢。 “谢谢,谢谢。真的很喜欢。”第一次收到露露给我的礼物,心情可想而知。 “我的眼光,当然不会差了啊。”露露看我如此高兴,自然也更加得意了起来。 “那你看看这个你喜不喜欢?”到了这时候,我也忍不住不把礼物拿出来了。 “什么东西啊,这么大个?”露露显然对大袋子也很是好奇。 接过了袋子,露露也是迫不及待地拆了包装。 当那件她想了好久的毛衣摆在她面前的时候,露露也是乐得满面春光。 “谁叫你买的啊,艾格的衣服好贵的。”说是说,露露还是像所有女孩子一样忍不住拿新衣服往自己身上比划。 突然间,露露可能想到了什么,又把衣服放回了袋子,对我说道: “这衣服太贵了,我不能收你的。我知道你对我好,你对我太好了。” “干吗啊?礼物买了就是送给你的。只要你喜欢就行了。” “真的太贵了,上次你送我花,我也高兴,但你真的不要在我身上花那么多钱。” “你不用管,这是我自己愿意的。我不指望你回报我什么,只要想你开心就行了。” “但,这还是……” “你不也送我礼物了吗?这不就扯平了。”我突然想起了手上拿着的项链。 “再不收,我可生气了啊,大过节的,你该不是想让我和你在这吵架吧?” “那你下次不许买这么贵的东西了啊。”露露看我真的急了,也只有答应了。 “还想有下次啊,还说不想要。”我又恢复了我的搞笑作风,邪邪地笑着说道。 “讨厌,人家不是那个意思!”露露显然拿我没办法,只有拿着包装袋打我。 “别打了,这可是高档西餐厅。” “我不管!打死你大坏蛋!叫你欺负我。” “好了,好了,快点菜吧。人家服务生都在看我们呢。” “这次饶了你。” 这顿晚餐我们吃得很长,虽然西餐说实话我真的不是很合胃口,但给我的回忆却是无比美好的,如同那天的背景音乐——黄磊的《你知道我爱你》。 不是眼前或瞬间 也不是意念或誓言 而是无论漂流到哪里的 你和我的心 因为你知道我爱你 我们拥抱过一个春天 如梦难舍的睡眠 当你收回无心的诺言 我还学不会如何告别 我们燃烧了整个夏天 爱变得如此绝对 几乎吞没彼此的思念 全都化作包容转身的泪水 你知道我爱你从不后悔 无论在天涯或在身边 就像伴随青春泛黄的书 永远在我心里面 新的一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来到了。 在我的世界里,新年里第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1月16号了。 因为谁都猜得到,这是露露的生日。 这几天,我就一直在琢磨着该带给她怎样的惊喜。 当一个男人陷入一场爱情的时候,他的灵感是无限的。 那天露露的无心一句,却给了我暗示。 这天一大早,我给小彭打了个电话。 “小彭啊,你好,是我。” “知道,你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啊,最近甜蜜吧?还能想起我啊?该不是要请吃饭吧?” “你就知道吃饭,吃饭。说正事,找你帮个忙。” “你说啊,能帮尽量帮。”小彭看我语气认真,连忙答应道。 “那天你是不是和露露一起逛街啊?” “哪天啊?我常和她一起逛啊。” “你俩那天是不是一起找到了家卖银饰的店铺?就是她给我买项链的那家啊。” “噢,那家啊,是的哦,她那天说你最喜欢银子的东西了。都挑了好长时间才给你买的项链,她送你当新年礼物了吧?喜欢吧,她说你一定会喜欢的。” “对,就是那家,你能带我去吗?” “干吗啊,你问露露就是啰,叫她带你去啊。就在宿州路上。” “你别问那么多了。你就带我去就行了。” “这么急啊。你想什么时候去啊?” “就现在。” “这么急啊,什么事情啊?我今天调班休息,还在家呢。” “中午管饭,还包接送,行了吧?” “那还差不多。接送就免了吧,我自己打车去,现在九点,九点半在青云楼那等我。” “好,我这就从单位走。” “真搞不懂你要干什么?去那么早没用,那些店铺开门估计没那么早。” “噢,那行,我九点半一定准时到。” 这几天几个主任都出差了,所以我溜出去也方便了许多,加之上个项目刚完成,大家手头也没什么事情。我和同事打了个招呼,九点十分,我还是迫不及待地就出了单位。 不知道女孩子是不是都天生爱迟到,九点四十五,才看见小彭姗姗来迟。 “小姐啊,都几点了啊?”我多少有点等得急了。 “你没等过女孩子啊,这么大冷的天,把我从被窝叫起来。女孩子洗脸打扮当然慢了。”她竟然还有理。 “好好好,快带我去吧。大小姐。”其实我心里暗自说了——你再打扮也没露露漂亮。 “那么急干吗?跟你不是说了,人家店还不一定开呢。你到底要干吗啊?”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我非不和她说,我憋死你。 到了这家叫做“另类社区”的小店,我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因为猛一看,你只是觉得它是家普通的卖女孩衣服的小店铺,要不是门口挂了个提示的小牌子“内有售925银饰”,你真一点都看不出来。 走到了店铺最里头,你才会发现另一片天地。 在靠近最里面的一面墙上,一排玻璃柜里,全是各种银饰。 看我看得入神,刚开门没多久正扫地的老板娘也走了过来。 “小伙子,想要点什么?” 我这才打量起了老板娘。估计有40多岁的样子,但身上的饰物让你叹为观止。因为除了银子的手链,项链,耳环之外,甚至她还打了鼻环。在她这个年纪,似乎是不可想像的。 “我想找这个的另一半。”我只好把脖子里的项链拉了出来。 “噢,我明白了。”一旁似乎仍睡意朦胧的小彭也突然来了兴趣。 “我也想起来了。这是那天那女孩子买走的,你那天陪她一起的吧?”老板娘看着小彭似乎也想起来了。 “那个对戒的另一个还有吗?”我多少有些着急。 “我找找,应该还在。那女孩那天是自己又给配了个银链的。”老板娘说着就在柜台里找了起来。 片刻的焦急之后,还好带来了惊喜。 当我把那个戒指拿在手里的时候,我已经又可以想像露露的表情了。 付钱的时候,老板娘显然也有了兴趣。 “小伙子,送给你女朋友的吧?是不是上次那个买你脖子上项链的女孩?” “算是吧。”我多少有点腼腆。 “真是有心啊,就是,这本来就是一对对戒。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真够浪漫。” “上次是她送他新年礼物,这次是他送她生日礼物。”一旁的小彭也忙着跟老板解释道。 “真好,我们年轻的时候可没这条件,你们现在真幸福啊。你应该也给这戒指配一条链子,这样才相配。今天我高兴,我链子不收你钱了,白送你一条。” “那太谢谢老板了!我还没想到也配链子呢。”我也很感激。 “真的,我这人做生意就喜欢交朋友,今天看得出你是一片痴心。我喜欢你这样的,我儿子和你也差不多大呢。”老板娘看得出来是真的高兴。 “真的不好意思了。她说她那天嫌这个大了她戴不上才没买。这样也穿了链子就行了。” “你俩真是够浪漫。我家小魏那天就送了一枝花而已,真有点眼红呢。”小彭也是一搞笑的人,在边上表情配合得一塌糊涂。 “我这些银饰的东西其实都不怎么赚钱,喜欢的人不多,所以就放在最里面。” “我最喜欢银子的东西了。我下次一定带朋友来捧场,我有几个玩音乐的朋友也喜欢银饰。” “对,合肥不少玩摇滚乐的都喜欢来我家买东西。我店以前在花园街那,好多都知道我 。后来拆迁才搬到这里来,这些好多都是以前留下的货,我把这些东西放在这,不是为了赚钱,就是放在这等喜欢这些的人。就当是我自己的收藏。”老板几句话果然验证了我之前的判断,不是简单的生意人。 “我有个玩摇滚的朋友,叫阿春,老板知道吗?” “是不是那个头发好长的,瘦瘦的,是伤逝乐队的吧?”老板果然语出惊人。 “对对对,就是他,他是我同学,上个月他们还在2008吧演出呢。” “我看过他们的演出,我是在春节的时候在城市洞穴看的。最近盘了这个铺子,没时间去了。他们圈子里好几个都来我这买过银饰呢。” “真想不到老板你还喜欢摇滚乐啊。” “是啊,我这个年纪喜欢这些的是不多啊。你从我外表看不出来吧?” “真的是没看出来。” 这天早上,我竟然和这个40多岁的老板娘成了忘年之交,一直聊了两个小时。走出店门的时候,一旁的小彭还是满脸的诧异。 怎么说也拉了小彭陪了我一早上,为了表示感激,特地请她一起吃饭,席间小彭几次对我说:“你真的对她好好,我都羡慕呢,她真不是一般的幸福啊。” 我回答得也是发自内心:“你喜欢一个人,你觉得值得,你为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晚上回家的时候,我甚至把项链给笨笨戴上了,小东西竟然也喜欢上了这个,跑几步就停下来用鼻子闻闻前面坠着的指环,又伸出小舌头舔舔,看得我都笑得够呛。 怕笨笨给弄坏了,我还是赶紧取了下来,抱着笨笨自言自语道:“这可不是给你的,小笨笨,是你最喜欢的露露的生日礼物呢。” 还好笨笨是现实主义,在特别奖赏了它一瓶本来是我的牛奶后,它很快就忘了这个礼物。 第二天的下午,露露打来了电话,约我晚上陪她去买职称考试的书。 在逛了几个大书店之后,总算买到了她要的辅导材料,她也总算松了口气。 “小姐,总算完成任务了。怎么谢我啊?” “我请你吃KFC吧,今天正好发奖金。” “那哪行啊?怎么也得金满楼这类的地方才行啊。你发奖金啊,天大的喜事情啊。” “讨厌,你不吃拉倒。我还不是为了笨笨好,吃剩的骨头你可以带回去给笨笨啊。” “好好好,我家笨笨再搞连肯德基和麦当劳的骨头都能分出来了。” 吃完KFC后,我拿着装满骨头的纸袋出来,自己都觉得好笑,这个习惯至今都没改掉。甚至有次我弟弟以为是我带给他的汉堡,打开后还和他妈妈非说我这个当哥的是玩他。正好还早,我别有用心地对露露说道:“你上次给我买项链的店在哪呢,带我去看看啊。” “嗯,好,正好就在前面,带你去看看上次那个跟你说的对戒,比你戴的那个大,但估计不一定有了。” “好啊,那你干吗上次不一起买了呢?” “上次不是忙着给你配链子吗,那个剩下的太大,我手指太细,戴不上。” “笨,你不会也配个链子啊?”我装作无心地接话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也配条链子啊。现在估计不一定有了,老板说都是绝版的。” “去看看再说。” 进店门的时候,我第一时间给老板使了个眼色,偷偷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这个阅历丰富的女人马上明白了我意思。那天早上我已经和她事先做了交代。 “老板,还记得我吗,我上次买了戒指我自己配了个项链的,那个剩下的对戒还有吗?”露露开口问道。 “噢,我记得你。那个戒指啊,你走没两天就给一小伙子挑走了啊。” “不是吧,你确定是那个一对的对戒吗?”露露显然多少有点不甘心。 “是的噢,没错,人家小伙子也看上了,还问怎么是单个的呢?你那天干吗不一起买呢?”老板的表演绝对是“金马奖”影后的水平,滴水不漏。 “我那天其实也试了。我手细,戴不上,后来也才想起来也可以穿个链子当项链戴。那个式样还能进到吗?”露露看起来有些后悔的样子。 “难了,这些版型都是从日本过来的,都是绝版的。很难再进到一模一样的了。” “没了就算了。过段时间再来看吧。或许又能进到呢。”我收起了一直的偷笑的表情,对露露附和道。 “那次一起买就好了,就是你,都为你忙着配链子。”露露偷偷嘀咕道,顺手掐了我一下。 “好好好,都怪我,小姐。别生气了,再看看别的吧,挑一个就当我送你生日礼物吧。”我只有讨好地对露露说。 “就是啊,小姑娘,别太失望了,或许还有别的可能呢。”老板娘有些故意的语气其中的意思我显然最明白。 我只好和老板娘相视一笑。 她笑着又拍拍露露,指着我说:“你上次是买给他的吧?叫他非买一个一模一样的给你,不然你就别睬他。” 露露笑了一下。我也连忙说道:“你这个老板娘对我还真照顾,我到哪找一模一样的呢。你真难为我啊。” “人家小姑娘对你这么好,送你这么漂亮的项链,你要有心,也应该找个一样的啊。” “你老板真会开玩笑,你都进不到,我到哪去搞啊。”我看老板娘实在是说得太明了, 连忙加重了语气。 “算了吧,没有就算了。我们过段时间再来吧。谢谢了,老板娘。”露露好在还没发现我们对话的破绽,把手中的另几件饰物放了回去。 “谢了,老板。下次再来。”我也看不能再和老板娘逗下去了,拉着露露就出了门,回头丢给老板娘一句一语双关的。 送露露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问了露露生日想怎么过。 露露的回答却让我高兴不起来,她说爸爸妈妈非要她在家过,估计出不来了。 我也不能再说些什么,只好先和露露约了17号晚上到我家来给她再庆祝一次。 今天晚上特别的冷,坐在车后的露露靠在我背上才让我多少有些失落的心情感到点温暖。 分别的时候,露露一再嘱咐我不要给她买生日礼物了。争执了半天,只答应让我给她买一个蛋糕。其实,她哪里知道,我已经给她准备了她绝对想像不到的东西。 如同伍思凯的歌——《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没有承诺 却被你抓得更紧 没有了你 我的世界雨下个不停 我付出一生的时间 想要忘记你 但是回忆回忆回忆 从我心里跳出来拥抱你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我的寂寞逃不过你的眼睛 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你让我越来越不相信自己 我还听见 你的声音 轻轻萦绕着我的心 我还不能 接受分离 就是永远不在一起 就是永远不能在一起 16号下午一下班就早早地给露露打了个祝福的电话。 之后我就在家里陷入了一场无止境的思念当中。 笨笨今天似乎有点不舒服,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晚上也没精神,窝在它的小天地里自顾自地睡觉。 我也只能百无聊赖地跟几个网络上的朋友聊天。 十点多的时候,我决定睡觉来结束这个无聊的夜晚。 但天花板似乎和我作对,黑夜中的它如同一个大大的屏幕,反复播映着露露的画面,让我忍不住地回忆了一遍从认识她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迷迷糊糊的在梦中被电话惊醒,听到露露的声音我才清醒了大半。 “这么早就睡觉啊?” “嗯,现在几点了啊?”我的眼睛还是没有睁开。 “快十二点了。你困啊,那我挂了,你睡觉吧。”露露的语气似乎显得情绪不是很高涨。 “醒都醒了。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嗯,嗯,也就普通吧,就吃了饭而已。” “收了什么礼物啊?” “我爸妈送了对钻石耳钉,其他的都是小礼品。还有好几个外地的同学打了电话。” “那不错啊。明天过来切蛋糕,给你定好了,巧克力的。” “嗯,好,你明天下班过来接我吧。今天没和你过,你不生气吧?” “我哪敢啊,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实话说,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疙瘩。 “还说你不小气,你要不想见我,明天你就不要过来了。” “开玩笑啦,丑丫头,脾气还不小。现在上床了没有啊?” “刚上床,开了电热毯好像没有用,好冷呢。” “把被子盖紧点,别着凉了。” “嗯,就是脚底好冷。” “今天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啊?” “没有啊,噢,可能有点感冒吧,有点累了吧,想睡觉了。” “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来接你。” “好吧,那你也早点睡觉。别再看杂志了。听话。” “知道了。拜拜,晚安。” 17号的下午突然下起了丝丝细雨,我匆忙打车去拿了蛋糕又赶到了露露单位门口。 在去我家的车上,露露捧着蛋糕轻轻地靠在我肩膀上,似乎显得多少有些疲惫。 关灯吹蜡烛的时候,我偷偷拿出了准备好的项链。 露露听话地闭起了眼睛许愿的时候,我轻轻地给她唱了生日快乐歌。笨笨居然也正儿八经地附和了几声。 陪她一起把蜡烛都吹灭了的时候,我突然把项链拿到了她面前。 “送给你的,happy birthday to you。” 露露显然对眼前的礼物很是吃惊,表情突然间就呆了。 “你,你从哪找到的,不是说给别人买走了吗?” “傻丫头,那人不就是我啊。” “你,你那天跟我去那店的时候怎么还?” “你真比笨笨还笨笨,那老板当然是之前和我说好了,不是想给你生日惊喜吗?” 我笑着给她解释道。 当我给露露戴上项链后却突然发现,露露坐在那里开始流出了泪水。 我也被眼前的景象愣住了,连忙安慰道: “高兴的事,怎么,怎么哭起来了呢?” “你对我真的太好了。我,我不值得你这么做。”露露的眼泪还是没有停止的意思。 “怎么了?大过生日的说这些,哭得跟大花脸一样。”我捧着那张脸,感觉到露露浑身还似乎在微微发抖。 露露抹了抹眼泪,突然对着我说道:“我其实昨天晚上没在家过的生日,是和孙军过的,我和他还没分手。” 我慢慢地松开了捧着她脸的手,坐回了位子。 我不知道此时此刻我应该做些什么,或者是说些什么,因为那几个字带给我的只能是脑海一片空白。 露露依旧没有停止哭泣,断断续续地接着说道: “我知道你对我好,是真心地喜欢我。但我和他在一起太长时间了。我离开他,他一定会发疯的。我真的不想瞒你到现在,只是你对我越好,我越觉得对不起你。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真的很开心,但又很内疚,今天看到你这么有心地送我礼物,我真的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真的不知道对你们俩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 说完这些的时候,我对面的已经是个泪人了。 “那圣诞节他也是和你在一起?”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冒出这句。 露露一边抽泣,一边点了点头。 坐在那里的我,突然间明白了我刚认识露露的时候她在球场哭泣,我向她表白时她的那句“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愿意”,以及每次提到城市洞穴她为什么不开心的其中缘由了。 “你为什么今天要告诉我?” “我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你也会知道。这样对你太不公平,如果你今天说从此不想见我这个人,我只能怪我自己。是我对不起你。” “你有喜欢过我吗?”我都不知道自己此时还能保持如此冷静,甚至是过份的冷静。 “我开始知道你对我有好感,但后来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我真的被你感动。我知道我也已经喜欢上了你,但和他,我们认识5年了,和他之间很多时候甚至都是亲情的感觉了。而且他是一个很内向的人,他失去我,真的会疯掉的。如果你们俩是一个人,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就嫁了。”露露显然是说出了憋了很久的话。 “我还有没有机会?”我的言语说实话,不受大脑控制。 “你不要逼我,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我当你今天晚上什么都没说过,我送你回去。”我突然起身。 “我自己回去,抱歉晚上让我搞成这样。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这样。” 露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道的时候,我的人也瘫坐在了沙发上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才恢复了点意识。看着还插着蜡烛却动都没动过的蛋糕,还有笨笨那无辜的眼神,我才依稀回忆起了晚上的这一切。 这个让我欢喜让我忧的女孩,突然间闯进了我的生活,刚让我感受到爱情的丝丝甜蜜后又同样突然地给了我狠狠的一击。如同上帝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我又忍不住想到了九华山的那支签,那支姻缘签。宿命的力量让我甚至都有了一丝恐惧的感觉。 整整一个晚上,我就一直坐在那里胡思乱想。陪伴我的只有香烟和啤酒。 我从未想到过自己会让这两样东西来麻痹自己,但其实,它们只能让我更清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做了一个决定。我拨通了露露的手机。 她果然也没有关,仅仅响了一下后接通了。 “露露吗?是我。” “嗯。” “你能听我说几句吗?” “嗯。” “我想过了,我为你之前做一些事情,完全是因为我自己喜欢你。我也没有想过一定要得到你的回报或者其他什么,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其实,我是最恨一件事情,就是女人骗我。虽然之前你一直瞒着我,但毕竟今天是你自己亲自告诉了我真相。所以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你。但我告诉自己,我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女孩,我决定继续追求你。虽然他比我先结识了你,但我不害怕,我只希望说我现在对你加倍付出能弥补他先认识你的优势。我不要你一定答应我什么,我只希望不远的有一天能让你还是选择我。” 电话那端传来的只有呼吸的声音。 “你不用答应我什么,我只是决定我自己继续去做。”我又重复了一遍。 “你,真的,想好了?”片刻之后,露露还是开了口。 “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决定一定要再努力一把。” “我真的没那么好。真的,你想清楚了。” “我决定的事情我一定要尝试,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我的语气也很坚定。 “那我们彼此都冷静几天。你想清楚了再说,好吗?” “好,我答应你。但希望我俩谁都不要轻言放弃。” 挂完电话,我还是忍不住又点了一支烟。 烟草的香味让我找回了一丝清醒。 突然想起了一个网络上认识的叫海棠的朋友,她一直是未曾谋面的女孩,在刚认识露露的时候,很多关于感情的问题都曾请教过她,也许网络的特殊性让她毫无保留地给了许多经验和点拨。 庆幸的是,我一开机器就看见了她在线,我没头没脑地把晚上的事情跟她说了大概。 她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回我几个精辟的短小回答,让我觉得她简直就是心理辅导老师在帮你解除忧愁。 在敲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给我发来了一首MP3。 剩下的夜,我只能在她发来的袁唯仁那首《企图》里才能渐渐平静。 你的笑引起我的嫉妒 仿佛没有我的你更幸福 你总是知道我怎样会受苦 你用对我视若无睹 向我报复 我没有要让未来模糊 只是你想要的太难构图 我有的犹豫 是因为怕辜负 怕我的爱 将来会是你的包袱 你是我的企图 我始终因此而满足 朝朝暮暮之前 我可以孤独 你是我的企图 可惜你不能被说服一点一点给我 无爱的残酷 十一郎的歌词写得虽然和我现在的心境不完全贴切,但歌词那份触动心灵的细腻已经足以让我痴迷。 突然间,我的身份从期望的男朋友变成了现实中的第三者。 真的从未想到过自己会经历这样的角色转换,如同一幕悲喜剧正上演。虽然内心的挣扎也让我忐忑反复,但我的念头还是想争取。 昏昏沉沉地过了两天,没有了电话,没有了短信。 思念真的是如影随形。当你把感情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其他的任何东西对你都是没有意义的。 刻意让忙碌的工作来减轻对她的惦念。但偶尔的停顿,脑海的画面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那张脸庞。 晚上约了世军出去吃饭。一落座,他显然多少看出了我的颓废。 两个男人就这么默默地喝着酒,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他就已经在分担着我的痛苦。 平时酒量都还凑合的我俩一会工夫就让一瓶口子窖见了底。虽然头多少已经开始晕乎了,我还是坚持叫服务员开了第二瓶。世军知道我显然今天是想买醉,也不好阻拦,只是默默地给我少倒了些。 正喝得酒意渐上的时候,电话响了,我摸索了半天,才从包里翻出了手机。屏幕显示的名字让我顿时醒了几分。 “喂,是我。”不用说,我也知道是她。 “嗯,干吗?”我的回答在酒精的作用下多少听起来有气无力。 “你在干吗?是不是,你是不是在喝酒?” “是在喝酒啊。你干吗?有事吗?” “你喝多少了?你在哪?” “你管我干吗?我,我不就喝点酒吗?” “你犯得着喝成这样吗?你跟谁一起呢?” “你别管,我就是想喝,就是,就是想喝。”酒精对我的作用突然间就来了效果,我眼睛都有点开始模糊了。 “你到底在哪?”露露也听出了我的现状。 还没来得及回话,突然喉咙间就翻了上来。想忍都没忍住,我吐了一地,手机也甩到了地上。话筒里依稀我还听见了露露的喂喂声。 世军一看我不对,马上起身过来把我扶住,帮我拍着后背。 我依稀看见几个服务员忙着过来打扫,耳边听见世军不住地在赔罪。 当我被扶到沙发躺着的时候,我已经没劲再动弹了。 在感觉是几个世纪的时光后,我终于能睁开了双眼。台灯的灯光虽然在角落,但多少感觉还是有些刺眼。我分辨出了我还是睡在自己的床上。 终于看清楚了床头一张那么熟悉的脸,似乎还有浅浅的泪痕。那双眼睛就这么默默地看着我,脸上写满了委屈。 “你把我送回来的?”我脑子多少也恢复点清醒。但最后的回忆也只是在饭店了。 “世军打电话和我说了,和他一起把你扛回来的。” “他人呢?” “把你服侍好他就回家了。” “我睡多久了?”这时候的我显然完全没有时间概念。 “现在都快11点了。” “你刚才就一直坐在这?”我挣扎着让自己身体靠了起来。 愈加委屈的脸点了点头。 “你干吗这么作贱自己?你干吗要这样?”眼泪似乎又要出来了。 我也没有办法回答了。只能呆呆地坐在床头,看着她的珍珠渐落。 “别哭了,好不好?”好半天,我吐出了一句。 似乎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用最后的一点劲把露露搂了过来,她也在我肩头放肆地哭了起来。 突然间,怀抱里逗留的这个女孩让我感觉是千言万语都无法形容的精灵。 感觉虚无缥缈却又如此真实地存在。 当她稍微恢复点平静的时候,我的眼眶也早已湿润了。 多少还在抽搐的露露的脸被我轻轻捧起,我最后的防线也被摧毁了。 “露露,我们试着像以前一样好不好?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不一定要逼你马上选择,只是我们都一起再努力一次,行不行?” 露露用劲点了点头:“那你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喝这么多酒了,好不好?” “我答应你。”在这张脸面前,我没有任何借口拒绝。 露露执意不让我送她下楼,当我在阳台看着她上了出租车的时候,深冬夜里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望着冷冷的街灯,我突然有了种莫名的恐惧,这究竟是老天给我怎样安排的一次经历啊。同样冷冷的天空中,几颗不起眼的星星也给不了我答案。 回到房间,这样的夜里放忆莲的《夜太黑》是再合适不过了。 告别白昼的灰 夜色轻轻包围 这世界正如你想要的那么黑 霓虹里人影如鬼魅 这城市隐约有种堕落的美 如果谁看来颓废 他只是累 要是谁跌碎了酒杯 别理会 只是夜再黑 也遮不住眼角不欲人知的泪 oh 夜太黑 他又给过谁暖暖的安慰 只怪夜太黑 谁又在乎酒醒了更憔悴 夜太黑 酒精把一切都烧成灰 hey 夜太黑 告别白昼的灰 夜色轻轻包围 这世界正如你想要的那么黑 霓虹里人影如鬼魅 这城市隐约有种沦落的美 男人久不见莲花 开始觉得牡丹美 女人芳心要给谁 没所谓 只是夜再黑 也能看见藏在角落的伤悲 oh 夜太黑 谁也没尝过真爱的滋味 只怪夜太黑 没人担心明天会不会后悔 hey 夜太黑 酒精把一切都烧成灰 hey 夜太黑 再轻轻地轻轻地轻轻地包围 沦落的美 如果谁看来颓废 只是累 无心跌碎了酒杯 别理会 只是只是只是夜再黑 也遮不住那眼角的眼泪 暖暖的安慰他给过谁 谁又在乎酒醒之后更憔悴 又担心明天会不会后悔 但夜太黑 夜太黑 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春节前的气氛。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人们在准备着一年一次的狂欢了。 和露露虽然和以前一样地约会,打电话,但彼此都刻意不去触碰那根心弦。 到处都是忙着采购年货的人们,城市里突然就变成了大卖场。 今天正好单位发了2000元的购物卡,就约了露露晚上下班后一起去买点家里准备过年的东西。 到商之都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全是手拿购物卡的采购大军。几乎每个货架上的东西都被人们整把整把地往购物车上塞。好在和露露也没什么事情,就一边想着需要的东西一边推着车走。按往年的惯例,光家里的亲戚和朋友圈子就够我从初一跑到十五了,根本不用自己开伙,所以,采购任务也轻松了许多,挑些零食、饮料和一些准备送人的礼品就够了。 不一会工夫,我俩就也挑了一车的吃喝。因为人多,十来个收银台前都是长龙,所以也只好找了个看起来最短的队伍跟着。和露露闲着,就翻看着推车里的战利品。 正看着,露露突然说道:“忘了买点汤圆了。我们家新年都要吃点。过年那几天你估计天天早上都没地方买早点了。买点汤圆自己下当早饭多好啊。” “是啊,估计初八之前都买不到早点呢。现在人都想开了,不在乎挣那几天的钱了。你在这里排着吧,我去拿。你这边估计也有一会才轮到。” “嗯,我等你,你记得挑那个台湾的龙凤的,那个芝麻馅的味道好。” “我知道,吃过的,你等会啊,别急,我马上就回来。” 在冰柜里拿了四袋汤圆,又顺便挑了袋速冻水饺,就赶紧向收银台走去。生怕露露等了着急。 “这么快啊,对,就是这个。你拿那么多干吗啊?” “你也带两袋回家。你也是懒猪一个,常不吃早饭。到时候叫你妈给你下点。” “讨厌,你才是懒猪。” 正准备捏捏露露的小糗子准备糗她是小懒猪的时候,突然发现露露的表情有些怪异,似乎用眼神示意我回头看。我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一下把我吓了一跳。 老爸正用同样诧异或者说是复杂的眼光看着我,手里也是推着一辆满载的推车。 “老爸,你,你怎么也在这?”我半天才蹦了一句。 “我那里不也发的购物卡,来买点东西。这位是?”老爸也开始打量着露露。 露露从我喊出“老爸”两个字的时候,早已经是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了。 “这个是,是我同学,正好有空,顺便一起来买点东西。”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说了出来。 “叔叔好。”露露的声音如同蚂蚁。 “噢,噢,好好,你好。那个,那个,这里人太多,我还到那边买点东西,你们先排着吧。对了,要不要给你几张卡?”老爸显然也看出了他此时站在这里的尴尬,毕竟是这岁数的人了,马上反应过来给自己打了个圆场。 “不用了,我单位也发了。”但我多少还是有些慌乱。 “噢,这样啊。那个,那个,你明天下班早就回家来吃个饭。好几天没回来了。还有,那个你的同学,有空的时候来我们家玩啊。”老爸一边推着车准备走,一边对我交代道。 “知道了。”我的回答如同白痴。 “谢谢叔叔。”露露头还是没敢完全抬,怯怯地说着。 “哪里,记得有空来家玩啊。”老爸显然对露露兴趣很大。 看着老爸走远却不住回头的身影,我也回了神,连忙装作无意地挡在了老爸的视线和露露之间。露露这才敢抬了头。 “哎,听到了吧?我老爸叫你回家吃饭呢。” “你真是,他是你爸爸怎么不早和我说?”露露多少现在还是有些紧张。 “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会来这里。再说了,还是你指我看的呢。” “我是看他老在背后看你才叫你看的,我怎么想到是你爸爸。反正怪你,就是怪你。” “反正迟早要见的嘛。今年春节不正好吗?”我顺嘴就接着说道。 “谁说春节去你家吃饭了?我又不是你家人。” “那我去你家啊。”我得理不饶人。 “去去去,我爸非打断你狗腿,想到我们家蹭吃蹭喝,你想得美。” 就这样,我俩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着,完全忘记了先前遇见我老爸的尴尬。 但第二天的一早,老爸的电话就如约而至了。 “昨天那个小姑娘是不是那个……” “没有的事,不是,你别瞎猜。”我赶紧打断了话头。 “要是的话,问问人家愿意不愿意春节到家里来吃个饭啊。”老人家显然不相信我的推辞。 “你别管了,没你的事情。”我还是嘴上不承认。 “那个你晚上回家来吃饭,有事情和你讲。” “晚上再看吧。”说这话的时候想想,也有十来天没回家了。 “别晚上再看,就这么定了,你妈烧了几个菜,回来吃。”老爸的语气似乎很坚定。 “那好吧,我大概六点多能到。” “行,那回来再讲。” 挂完电话,我就寻思着晚上怎么回家应付了。 到家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了一桌子的菜。 正换鞋的工夫,老爸从厨房里出来了。 “回来了啊,赶快洗手准备吃饭吧。” “嗯,要不要帮忙啊?” “没什么,你只管准备开饭就行了,你妈都忙差不多了。” 这顿饭说实话,真的是吃得无比压抑。好半天,还是老爸忍不住开口说了起来。 “昨天那个小姑娘,什么时候叫她到家里来玩啊?我看人挺不错的。” “你别瞎想了,真的是同学,正好赶巧昨天一块了。和她没什么。”我也显然做好了准备。 “就是同学也可以试着处处看啊。她家里哪地方的啊?”两个人的目光显然对此不是很满意。 “没有的事情。人家有男朋友了。”我也给逼急了,只好用这个来挡。 “你也不算小了,这方面的事情也可以考虑了,遇见合适的可以先试着接触接触,了解了解。我们虽然不会多干涉你什么,但也希望你以后成家找个老实本分的。”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 “最近你单位怎么样啊?” “老样子。挺忙的,也时常要加班。最近赶几条路。” “单位要认真点,和同事领导要搞好关系。自己多多钻研。”老爸混了一辈子官场,自然说话多少有点那个。 “知道,我们那和你单位不一样。这几年趁着有任务,大家都忙着挣钱。” “也是,你们那单位这几年靠国家政策扶持,任务饱满,以后怎么样都难说。” “我要有本事,才没兴趣在官场上混,虚度青春,还不如趁这几年多完成点原始积累,以后自己做点生意。现在这社会,有钱才是大爷。我们单位有门路的,都在外面做点实业。” “做生意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你这几年趁年轻,多学点没坏处。就是以后自己出来干点什么,也有点阅历和经验。” “靠那点死工资,谁也不甘心。现在这几年是靠其他灰色收入还不错,但单位效益一不好,谁管我们啊!” “有危机感也是好的,你以后要真想做生意,倒不是不可以试试。不过我们家似乎也没什么人做生意的。这个一定要有人带带才好点,现在的社会太复杂。很多事情你还看不透。” “这倒是,现在稍微利润大点的行业早给不知道多少人想到了,而且行行都竞争激烈。” “你要真想做,我多少这么多年也认识一些各行各业的人。不过你做事情最好有周密的打算才付诸实施,不要一时冲动。” “八字没一撇呢。不说了,再陪你喝一杯。”对于老爸,他开明的思想倒是一直很欣赏的。 吃过了饭,又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和老爸聊了好一会。好久没和他这么谈心了。感觉真的不错,要知道父母对于子女的爱,真的是无私的,最没有掩饰的关心和呵护。何况他的思想一直也很让我信服的,所以虚心听取自然对自己很是受用。 到家的时候,笨笨也饿坏了。把从家带的几块酱骨头放进了它的食盆,它才恢复了活蹦乱跳。因为天冷,几天没敢给它洗澡了,身上显得有些脏,有些毛也结球了,于是拿了它的专用毛梳把它从饭盆前拽了过来梳梳。 小家伙总是很会享受,一看是梳毛,乖乖地摆好了姿势,微闭了小眼,静静地享受起来。 不一会工夫,它已经恢复了一身飘逸的毛发,越发显得可爱了。 正在我欣赏自己作品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响了。 “才回来啊,晚上回家吃饭了吧?”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是啊,下班就回去了,吃完了又和老爸聊了会。” “你也是,这么长时间也不回去,当然你爸爸要逮次说你个够。” “真的给他做思想教育一晚上,谈人生,谈理想,连你都谈到了呢!” “我?说我干吗?你爸爸没说什么吧?” “我爸爸说叫你回家吃饭呢。” “你没乱说什么吧,你爸爸提昨天看到了我的啊?” “也没怎么说,说你人好呢。说对你印象不错呢。” “你真的别和你爸妈乱说我俩什么,还没到那步。” “我有说我乱说了什么吗?你不愿意拉倒。我这么大人,这种事情还没分寸吗?”不知道怎么的,我多少有了点火气。 “我不是那意思,你别生气好不好?”露露显然也知道碰到了我心里的那根线。 “我累了,想挂了。” “你真累,就早点休息吧。” 当我挂掉电话的时候,笨笨远远地蹲在那些大骨头旁默默地看着我,仿佛也察觉到了刚才电话带给我的不快,似乎想替我分担一些哀愁。 我也给它的表情搞得哭笑不得,只好起身把它抱了起来,狠狠地亲了一口。 有时候,动物真的才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它们没有心计,没有利益关系,无比忠诚,绝对不会背叛,而这往往就是现在社会里各个行色匆匆的人所最最缺乏的。 短信的提示音打断了我的思路,拿起来一看是露露的: “抱歉晚上让大家不愉快,我真的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我也只好回了条: “我没生气,只是感觉有点累,想休息了。”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觉。 外面依稀还能听见炮竹的声音,心里却一点没有节日将近的气氛。 忍不住爬了起来,披了件衣服来到阳台,虽然寒冬的刺骨让人感觉不适应,但恰巧看见的景象却让我觉得很是值得。 因为眼前不远的地方,不知道哪个有心人在放着烟火。 在漆黑的夜幕里,它显得那么地美丽,那么地刺眼,那样地绚烂。 我就静静地看着一簇簇烟花盛开在深黑色的天空一朵落下一朵会更高地升上去,不断地交替与冷冷的街灯辉映成趣把这个城市的夜空装点得让人有点晕眩。 我感到自己仿佛就是夜空中盛开的烟花,把最璀灿的献给了夜空把心却留给了大地。 看着眼前的一幕一幕,不自觉地哼起了刘德华的老歌—— 千头万绪的心中已经没有梦 四分五裂的思念也许只有痛 我告诉我自己不要冲动 灿烂的烟花也是一场空 前路茫茫现在到底谁是我 雨打风吹的年代不是我的错 怎么样的身份才能够解脱 怎么样的人才会认错 说不出的牵挂说不出的情话 埋藏在我心里融化 再见你的日子满天的烟花 去年的变化去年的烟花特别多 传统的新年就这样到来了。 我们家的惯例是年三十中午在我妈亲戚这边吃团圆饭,晚上在我爸家亲戚这边。然后初一开始就是我一家家地给舅舅姑妈什么的挨个拜年。这几年因为工作的关系,红包少了很多,还得给几个表弟表妹备着个厚的,自然对过年少了很多兴趣。到每家还得陪着长辈们喝着搓着,想不累都难。因为几个舅舅姑妈什么的都很喜欢我,平时也没个时间去登门,所以一 般去一家都是轻易不让走,非得让我吃好喝好才放人。 单位这边排了我初二早上值班,其他也没什么大事情。假期放到了初五,较之往年已经是长的了。我自己琢磨了下,光是亲戚、朋友、同学什么的走个圈,这时间也安排不过来。 露露家似乎这边亲戚不多,但跟我说头几天基本也满了。只好约了初四再看有没有时间约会。虽然也试探地问了她愿不愿意到我家吃饭,但其实我也早就猜到了是推辞。 三十晚上的年夜饭是安排在华都宾馆。今年正好轮到我们家做东,我托了半天人,才找我一在这里做营销主管的同学帮忙定到了个包厢。这年头,人民的生活水平是真的提高了,几乎二月前市里面几个稍微有点名气的饭店包厢都早早地给人定满了,让你不得不感慨,大家都想开了,都愿意多花几个钱买省心和方便。 因为中午已经喝了不少的缘故,晚上我明显不在了状态,但因为老爸血压血脂都高,我还得不断地帮他挡酒,好在平时单位里跟同学什么的锻炼得也还有点量,所以对付几个不是太能喝的亲戚还不算太处下风。 晚上的菜我是一个都没好好吃。一来过年都是大鱼大肉,二来酒精的作用让我多少没什么胃口。好不容易让几个长辈们都尽兴了,我才吞了几口饺子,感觉胃才稍微有点东西垫着。 好不容易拦了辆车回了家,一扔包就往床上躺,摸索到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一群群人穿着花枝招展地跳着舞,歌星们为了在全国人民面前混个脸熟,一人一句卖命地演唱。春节晚会真的对我们这一代人失去了吸引力。要不是图个让家里有个热闹的声音,我真的是看都懒得看一眼下去。 把包拿了过来翻出了手机,已经是十点了,屏幕显示已经有十四条未读信息了。忙一一看过来并挨个回复过去。基本都是平时的同学或者朋友什么的祝贺新年的短信。自从手机的普及,春节期间用短信拜年成了一项全国人民共同完成的行为艺术。就如同天空里无数个一角的硬币被人们扔来扔去,寄托着各种各样的感情和心意。 把手机里的电话簿都发完祝贺短信的时候,我的手已经麻木得可以,一块满电的电池也显示出了电量低。匆忙换了块,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多了,赶紧给露露拨了过去。 “喂,新年好。”露露倒是接得很快。 “还没到呢。你这么急啊?” “不都一样吗,今天也算是过年啊。” “在干吗呢?看联欢晚会?” “嗯,陪爸妈看呢。你在干吗?” “也开着电视呢,不过基本没看,刚才忙着和同学什么的发短信。累死我了。你讲话方便吗?” “还行,在客厅沙发坐着呢。晚上你不是陪亲戚什么喝酒吗?没喝多吧?” “还成,几个舅舅什么的量也不是很大。都以为我不行,谁知道我连敬几个后他们没一个敢主动找我了,都说我出息。” “你啊,就爱逞强,没碰上比你能喝的,不然你非又醉得跟什么样。” “知道了,不都是家里亲戚吗。有时候一年也难得碰见个几次。我那小外甥,几个月不见了,现在是一嘴小讲,上次看他的时候连哼哼都困难。” “对了,笨笨你给喂了没?” “他这几天伙食可好了呢,前几天就从家拎了好多好吃的回来给它备着,我瞅瞅,现在好像睡觉了。” “这几天你要出去走亲戚,早上一定要把狗粮和水备好,不然你晚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它非得饿坏了。” “放心,我家笨笨是骆驼型的,擅长吃苦耐劳。” “你就知道贫。要是让我知道你虐待笨笨,你给我小心了。” “哎,小姐,大过年的,说点高兴的好不,你想让我一年都不舒坦啊?” “都怪你不好好对笨笨,还敢说我?” “好,都怪我行了吧。对了,马上快十二点了,我这次应该是第一个祝你新年快乐的人了吧?” “这也要争啊?” “当然要争!”我突然加重了语气。我承认我不自觉地想到了些别的。 “陪你还不行了吗。”短暂的沉默后,露露轻轻地说道,她也一定猜到我想到了什么。 正点敲响的时候,其实我和露露都没听清楚彼此的祝福,因为外面的鞭炮已经炸得整个世界暂时失去了听觉。 12点07分,好不容易等声音渐渐平息了点。才又和露露彼此互补了声新年快乐。 完成了这个任务,我也似乎心理得到了某种暗示,已经证明了些什么,我也只好跟露露说:“不占你电话了。晚上看完晚会早点休息,初四我再约你。” “好,你也一样,别太晚睡觉,这几天也少喝点。喝酒了就不要骑车了。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早点休息。我给几个朋友打个祝贺电话也就睡觉了。” “好,88。” 第一次和一个女孩在电话的两端迎来了一个新年。我不知道这通电话是让我和露露之间彼此更接近了还是增加了距离。 电视里倪萍大姐和赵老师又出来煽情了,我却一点都提不起兴趣,索性关了手机和电视,埋头进了被窝。 初一的一天我就没下过桌子,中午饭一完就接着摆上了麻将。大过年的,也不好意思扫了几个长辈们的兴,就陪着玩了起来,家里人打的彩头很小,说实话我是一点都提不起兴趣。所以也没怎么仔细看,就顺手摸了起来。谁知道我越是不认真,手气却越好,没一会的工夫,桌子上的筹码基本都汇总到了我的跟前。 几个姑妈都连说:“小朱景今年好兆头,手气这么好,看起来要发财啊。” “哪里,今天的确手壮了一点。姑妈你们今年才发大财呢,我还指望跟你们后头蹭饭呢。” “现在都指望你们这一辈有出息了,你算你们几个表兄弟里面最懂事的了。现在工作也不错,好好干,以后做点生意,还指望你以后照顾我们家不争气的这个,就知道天天打游戏,一点也不懂事。”二姑妈说道。 “姑妈,你别着急啊,表弟还小,到我这岁数不用你说也会知道上进了。现在喜欢玩是正常的,男孩子么,都一样,我还有时候玩游戏上瘾呢。” “但你比他们懂事多了,言行举止都比他们几个强多了。” “姑妈太夸我了,搞得我不好意思了,来,放一个给姑妈开,四饼。” “小嘴真甜,说你懂事还真立马就表现了呢。开牌!” “好,好,姑妈开得好!大家发财!”其实说实话,以我的牌技,早看出来二姑妈等这张了。放张让她也高兴一把,反正桌子上的也都是她们赞助的。 初二坐到单位椅子上的时候,我还睡意朦胧,昨晚给几个姑妈拖着打牌到了半夜。我把赢的都故意放水回去她们才肯收手。好在新年单位值班也没什么大事情,于是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抱着公家电话,开始给一些同事和外地的朋友拜年。 和一个外地的老同学聊了很久才挂,一看表都快中午十一点了。也快能拿到那二百的加班费了,心情好了点,想起来给露露打一个了。 同样这次接得很快。 “喂,找我干吗?” “想你了不成啊。想问你干吗呢?” “也没干什么,准备去吃饭。” “去亲戚家啊?” “嗯,反正去人家家吃饭。” “也要呆一天啊?我昨天在我姑妈家给整整耗了一天,累死我了。” “也许到晚上吧,你累那还不睡觉去?” “我哪有这么幸福啊,今天单位值班呢,那天不和你说过了吗?” “噢,我忘了。那你什么时候能走?” “干吗?准备带我一起吃饭啊?好啊,要不要买脑黄金啊?”我也跟着开起了玩笑。 “讨厌,不和你说了。我要出门了。你中午赶紧回家睡觉去。晚上到时候有空再发短消息给你。” “那好吧,你要不要我骑车送你去啊?”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噢,那你路上慢点,晚上再发消息。” 刚这边挂完电话准备下班,那边就给舅妈的电话催了过来。 “中午过来吃饭,都等你呢。” 我刚想推辞说晚上再去,哪知道舅妈立马说道:“快点啊,马上过来,听说你昨天手气好壮,把你几个姑妈赢了不少。她们都到我家了,都说是找你报仇呢。” “不是吧?我还在单位呢。” “正好下班过来啊。你回去一个人反正也没吃的,别说了,快点过来啊。” 没容我再说话,电话就挂了。 我也只好收了东西,骑车向舅舅家赶去。 到了舅舅家,进门一看架势,我就知道今天又难走掉了。 好几大家子都聚齐了,满桌的饭菜看得眼晕。反正是过年,和家里人图个热闹,我也不便推辞,洗了手就坐下来,给长辈们满起酒来…… 下午又是照例的麻将。我今天学乖了,早早地先和几个姑妈打了招呼,推辞说要回家喂 笨笨,只打到晚饭就结束。为了讨几个长辈欢心,我也故意放了点水,让一大家子都乐呵呵的。 回到家的时候,我早已筋疲力尽,忙放水洗了个澡才恢复点。 坐在沙发上吹头发的时候,我突然想起,给露露打个电话,但一直没人接听。我只好作罢,心想或许因为她父母在身边,不方便接吧。 无聊的电视里全是各种各样的晚会,让人看了都想吐。那一个个主持人打扮得如同怪物一般,卖力地介绍着千篇一律的节目。连偶尔的几个勉强让我感兴趣的相声小品也变成了自己作贱自己的卖场。笨笨倒是对这种文娱形式很是热衷,趴在那看得很是起劲。 也许是热水澡的功效,也许是晚会的催眠作用,我竟然不知不觉地斜在沙发上睡着了。 在梦里刚摸到一把清一色的时候,我给电话吵醒了。 抬头看了眼电视屏幕的时间显示,已经是快11点了。 “喂?哪位?” “是我。”露露的声音。 “噢,怎么现在才回啊?” “一直放包里没听见,才回家。” “到人家家吃饭啊?” “嗯,刚回来。洗完澡才看见你的电话。” “去谁家啊,搞得这么晚?” “说了你也不认识,一个朋友家。” “噢,我早回来了,刚才在沙发上睡着了。” “你累了,那你早点睡吧。又喝酒了吧?你就这毛病!” “你以为我想喝啊?都是长辈嘛,我能不喝吗?” “不和你说了,你早点睡觉吧。” “好吧,你也早点休息。你明天什么安排?” “不知道,也许在家陪爸妈。” “要不明天出来?” “还是后天吧,我也想多陪我妈聊聊天。” “那好吧,后天再出来吧。” “嗯,那我先挂了啊。拜拜。” 放下电话,我才醒了大半,看看笨笨已经自己爬回小窝睡觉了,自己也忙起身关了电视。 突然间,我像是想到什么,又愣愣地坐回了沙发,因为我脑海忽然掠过了一丝不好的念头,今天露露该不是又和他一起了吧。虽然我马上想否决自己这个不好的预感,但不得不承认,我越发地怀疑了起来,甚至于有了马上再打电话向露露证实的冲动,思索了半天,我还是强迫自己去打消这个念头。 此时虽然觉得自己可能太敏感,但对于露露的在乎,让我的脑海始终在产生问号。 接下来的时间,我也知道是不可能马上入睡了,随手挑了盘许美静的CD放了起来。 当那个带着寂寞感觉的嗓音唱出《蔓延》的时候,我那想用音乐让自己平静下来的企图刹那被击得粉碎。 看着你渐憔悴 看着梦轻轻地远飞 所有坚持竟然留不住这一些快乐 辜负你的选择 让未来变得难预测 转身以后我才发现不曾如此被深爱过 没有你的世界荒芜一片 思念静静蔓延 任再狂的风雪也不能熄灭曾经如火的缠绵 失去你的世界荒芜一片 悔恨静静蔓延 那回忆如风雪 可不能够冷却对你如火的爱恋 初四的早上,我还在睡梦里,周波就给我打了个电话,照例寒暄后非说要晚上一起吃饭。因为之前答应露露,所以我一再推辞。但他说有点事情想和我商量。因为上次打架的事情,我一直感激这个老哥帮忙,所以最后也答应了下来。周波还一再叫我带上露露和我同学世军。 接着我就打了个电话给露露,说明了来龙去脉。因为那次事情也和露露有关,所以露露不便推辞,就答应了晚上和我一起去。世军那边也正好没安排,就约了晚上6点在香格里拉门口碰头。 接了露露再赶到饭店门口的时候,看见世军已经和周波在大堂聊天了。 [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周哥,新年好啊,有段日子没见了。发福了啊。” “是啊,胖了不少,你倒是瘦了啊。哟,今天露露真漂亮,你小子有本事啊。” “周哥真会开玩笑。来晚了,真不好意思啊。” “没晚,才六点呢。好了,人齐了。老婆,走,我们上去,包厢定好了。” 我这才发现,周波的小公子也正坐在嫂子的怀里,在一旁对我们点头示意。 一落座,我忙匆忙偷偷低语露露,叫她赶紧包一个红包给周波的小公子。毕竟人家上次帮我这么大的忙。露露也很是明了我意思。偷偷包好后,装作逗小孩子玩,很自然地把红包塞进了小家伙的手。 “你这是干什么啊?小朱景,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啊?” “哪里,周哥,应该的。小孩子嘛,过年图个吉利嘛。” “你啊,跟我还客气。” “不是客气,应该的,应该的。你不收,那才真是看不起我这个小弟呢。” 推辞了下,周波还是示意大嫂收下了。 酒菜上来了。因为之前大家都见过面,所以不算陌生,饭桌上的气氛自然很融洽。 不一会,酒过三巡,一瓶古井已经见了底。我和世军都发现周波酒量的确不小。 周波吩咐服务员开了第二瓶,给大家满上了后,突然对我开口道: “小老弟啊,其实今天叫你来,一方面喝酒聊天,还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看你有没有兴趣。” “周哥,你有事情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或者能出点力的,你尽管吩咐,你不把我当外人,我就很高兴了。” “那好,我今天倒不是叫你帮忙,是看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干点事情。” “周哥,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只管说!” “我在巢湖的矿最近效益不错,手头有点闲钱。正好一个朋友向我推荐说西园湖心岛有个门面想转手,我看过了,面积还可以。我想搞个酒吧,但自己单位这边和巢湖的矿实在是忙,我没时间打理。你我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我一直觉得小伙子你脑子比较活络,想叫你帮我打理店面。怎么样?” “酒吧?我从没搞过啊,我怕搞不好。”我和世军对视了一下,要知道,我和世军在学校就曾商量过日后有钱开个酒吧。 “我也看了很久,合肥这个地方,作为内陆城市,潮流毕竟比沿海慢几个节拍,但作为省会城市,娱乐行业我还是很看好的,毕竟餐饮业竞争太激烈。酒吧这个行业合肥成规模和有知名度的还不是很多,利润率应该比较可观。” “这倒是,我们有时候晚上吃完饭了都不知道该玩什么。” “对,我想叫你帮我打理的原因就是你年轻,知道现在年轻人喜欢什么和流行什么。而且西园新村这地方,是个成熟的小区,住的都是合肥的中高收入层,离安大也不远,还能吸引大学生。消费人群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这倒是,我们有一同学就在安大后门的城市洞穴唱摇滚,那里的人气是真没话说。”世军也在一边提醒道。 “那好啊,以后都可以拉过来给我们酒吧唱啊。关键是我想办得有特色,消费上不设得太贵,先吸引人来。而且,正好你这个同学不是在防暴大队吗,王副局长和我也熟悉,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我们单位也正好在西园那,街道、派出所、工商税务我还认识些人。”我想起球队的阿伟、老黄都正好住那一片,他们几个都是门路多的人。 “那不最好,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啊?我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说实话,周哥,我真的有兴趣,就是怕搞不好。” “这样吧,我拿20万,你和你同学要有兴趣,一人能出多少出多少,按比例给你们算股份。这样你干起来也是为你自己干。我这人不喜欢拖拉,要有兴趣,过完年就马上开始运作。我觉得我们一定能挣钱,这也是锻炼你自己的机会。你们这代人,光靠单位死工资是不可能一辈子的,早点学点社会经验只有好处没坏处。而且我也相信,不会看错你的。” “周哥,说实话,我真的很有兴趣干这个,单位这几年效益还行,我反正也不慌着结婚,手头能拿个几万出来。不过,我还是得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那是应该,你自己好好想想,你不出也没问题,我多拿点出来也无所谓。你跟你老爸商量商量。说到你爸爸,以前那次展览会的事情,多亏你爸爸帮大忙,我今年还没去给他拜年呢,过几天一定登门拜访。” “周哥你真客气了。这事情我回家和他商量商量,真要搞,他的圈子都是高官,或许打几个招呼还能帮上忙呢。” “那最好不过了。是啊,你爸要是肯全力支持,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回家一定跟他好好说说。对了,世军,怎么样,有兴趣没?”我看了世军一眼。 “当然有兴趣!不怕和周哥说,我和朱景在学校就想过开酒吧呢。不过,这么大的事情,我也得和家里人商量商量。周哥,放心,真要搞起来,西园派出所绝对没问题,他们副所长正好就是我们大队调过去的,以前跟我关系也不错。这方面保证没问题,绝对会关照的。” “那再好不过了。来来,过年,不说这么多。我们好好再喝几杯。”周波看我俩都有兴趣,自然高兴得很,杯子也斟得满满的。 “好,周哥,敬你一个,我们喝!”…… 送露露回家的路上,我问露露:“你说怎么样啊?给点意见啊。” “周波的确有生意头脑,而且上次那么帮你,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人。不过你没干过,万一搞不好怎么办啊?而且这么大的投入。” “也是,毕竟几万块投进去都是自己的血汗钱。不过,谁上来就会做生意啊?而且酒吧我真的很有兴趣,很早就想开了。这次机会真的不错。” “也是,他分析得蛮有道理,前景也好像不错。上次和我姑妈姑父去上海的酒吧,随便点点东西,就好几百,应该是很赚钱的。” “是啊,而且这次他拿大头,这么信任我,我也想尝试下,以后真单位效益不行了,也提前有个准备啊。”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回家和你爸爸好好商量商量。我也说不准这事。” 正说着,世军也打了电话过来。 “喂,我啊。怎么样,你什么想法?”世军问道。 “真的机会不错啊,我蛮想干的。” “那个周波可靠吗?” “那放心,认识十来年了,一直很照顾我。绝对可靠。而且这次他拿大头,真的是信任我。” “我相信你,你的朋友你说放心我就放心。其实我也很有兴趣,不过这么大数目,我也得和家里人商量商量。你准备出多少?” “我也要和家里人商量商量。要不我们一人出5万?加他20万,总共30万能搞个很不错的规模了。” “嗯,可以考虑。正好这段时间过年,我俩都再打听打听,看看可实施性到底多大。准备好才行动,毕竟不是小数目。” “好,我改天再约他详细谈谈细节,先别慌决定吧。跟家里人也得说说再看。” “行,那你忙吧。晚上喝了不少,我也先睡觉了。” “成,回头给你电话。” 送完露露回家,我在出租车上琢磨着这个开酒吧的构思。突然,我有很强的冲动想去实现它。 我想在自己的青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哪怕失败了,也是成长的经历。 初五这天,我已经上班了。一到单位,照例是跟着头到各个办公室拜年。显然大家都还没从节日的气氛里走出来,一坐下来,都是谈论着各自过年的趣事。 因为本身就来得晚,所以大家侃了一会就接近中午了。头也高兴,张罗着叫我安排个饭店请大家中午聚餐,也算是新年我们部门大团圆。 在江南春的包厢里,几天没见的同事们分外亲切。主任照例先是一通群情激昂的讲话,大家一阵多少有点奉承的掌声之后,一通大吃大喝就开始了。 因为之前几天几乎天天在酒场战斗,所以一个通关打完,我已经感觉高了。正准备偷偷下桌子的时候,老板突然趁着酒性宣布了一件事情。 “来,你们几个没结婚的小伙子,把杯子端起来。我代表几个主任敬你们一杯酒。你们几个以后都是我们室的栋梁和主力。没有女朋友的都不要着急,透露给你们一个消息,今年下半年我们院可能会有个和朝鲜合作的援外工程项目。年轻人是重点考虑的对象,到时候,你们去带个朝鲜族姑娘回来!” “不是真的吧?主任,你不是大过年的逗我们玩吧?”小唐忍不住问道。 “我什么时候开过这种玩笑?年前就有意向了,但我怕早跟你们说了,你们几个年都过不安稳。” “不是吧,韩国美女啊。”借着酒性,几个年轻点的都有点蠢蠢欲动。 “是朝鲜,不是韩国。”有人故意提示道。 “不管啦,反正离得不远,都是一个民族。”小唐的辩解让大家哄堂大笑。 “喂,小朱,咱这次有机会娶个洋妞了。”小唐对着我说道。 “拉倒吧,还洋妞呢。你美去吧,朝鲜姑娘不穷死你,听说现在还穿中山装呢。再说了,要去也轮不到我,你就准备援朝吧。你真嫁那疙瘩了,我以后一定去看你。” “我这边反正是找不到好的了,我是准备捐躯给朝鲜了。” “这到时候一定给你树碑。祖国人民永远怀念你。” 搞笑是我的风格,满桌的人听我俩这段对话,早也笑喷了几回。 吃完饭,大家个个面红耳赤,头说下午就各自回家休息了。大家自然一阵欢喜。 我打了个车,回家洗了把脸倒头睡觉了。 迷迷糊糊没睡多久,就给电话吵醒了。一看是老爸从家里打来的。 “喂,干吗?” “你不在办公室啊,你不是说今天上班吗?” “早上去了,中午单位吃饭喝多了,下午都放假了。” “噢,你啊,少喝点。对了,刚才周波给我打电话了,非说晚上要到家里来拜年,你也一起回来吧。” “周波啊,噢,对,前几天和他吃饭他就说要来了。那我晚上六点回来吧,我先睡会。” “好吧,别太晚回来了。让客人等不好。” “知道了,我挂了啊。” 骑车赶到家里的时候,看见周波已经坐在客厅和老爸聊天了。 “周哥,来了啊,不好意思。中午喝多了,下午睡了会。” “小老弟现在应酬多啊。理解,理解。” “不说了,来,我们吃饭,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老爸看我回家了,也起身示意周波入座。 因为周波和我爸爸相识多年,所以自然也不拘束。老爸也破例倒了二两白酒,我也只好硬着头皮陪着,又倒了不少白酒。 周波是个很会做人的人,这点从沙发边的几大包看上去名贵的礼品就知道,老爸对他印象肯定不错,加之之前我的事情也麻烦了他,所以我也不住劝酒想让他喝好。 几轮酒下来,周波话锋转到了之前和我说的筹备酒吧的事情。他大致向我爸说明了情况,让我爸爸知道了来龙去脉,而且表示想叫我帮他打理的意思,但只字未提我是否入股的事情。 老爸显然没想到这个情况,略微思索了下后说道:“周波,这个你的办事能力我知道,但这么大的生意,交给我家朱景打理,我只怕他搞不好啊。毕竟他岁数不大,也没做过什么生意,就怕到时候给你带来损失就不好了。” “朱局长,你放心,朱景我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我之所以想叫他帮我搞,我看好他的,不然也不会轻易和你提这个事情。而且之前我也和他沟通过了,应该说我们都认为前景不错的。” “你怎么想啊?”老爸突然问我道。 “我,我是挺想搞的。其实单位也不可能一辈子效益好下去,早接触社会,做点生意,我想对自己也是个机会,何况这次周哥看得起我。我想试试。” “这个事情还是要仔细考虑考虑,慎重点好。”老爸毕竟岁数大点,考虑的可能和我的不一样,表态也显得很稳重。 “其实,我这次想搞酒吧呢,也是想多点副业。我现在的巢湖的矿效益不错,资金上不存在太大的问题,哪怕上来营业额不理想,也可以顶得住。我是考察了这个行业很久,才做出决定的,应该说盈利空间还是很大的。” “这个做生意我肯定没你懂,但我还是怕他搞不好啊。” “这个朱局长您放心,谁天生就会做生意啊?我肯定也会盯紧的,毕竟我自己钱在里面啊。” “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老爸还是显得多少有点犹豫。 “来来,我们不说这个了,今天过年,喝酒,喝酒。” …… 晚饭后送走了周波,我和老爸坐在沙发自然又提起了这件事情。 “你要想好啊,毕竟不是小生意,虽然是人家出钱。”老爸喝了口茶说道。 “是啊,他前几天吃饭时候就跟我说了这事情。但我真的觉得机会难得。而且,他社会上各种关系路子比较多,你这边加我自己的同学和朋友也能帮点忙。酒吧这个行业在合肥,现在,应该说利润还是可以的,至少比餐饮强得多。” “这倒也是,不过你也不可能全天在那,顶多下班过去,你行不行啊,而且你也没做过生意。” “酒吧主要营业时间是晚上,反正现在我也没什么大事情,也没结婚,没什么负担,况且你不也是一直鼓励我有机会做点生意,为自己将来打算。这次机会这么难得,我的确很想试试。” “尝试下未必是坏事情,这个社会,你不能指望单位效益一直好倒是真的,你们交通系统最近几年是靠国家政策扶持,以后也难说。” “而且老爸,我想这次自己也拿点钱出来入股,这样我会更投入。这几年也有点积蓄,就当这次是投资。” “这个你自己想好,你的事情我一向很少反对,但牵涉到你自己的积蓄,你自己想清楚,我这里是不会给你掏一分钱。” “我明白,我也想自己的选择不后悔,哪怕这次亏了,我也觉得值得。更何况我出的又不是大头。大不了,看形势不好,早点撤出来,也不会全部损失掉。” “行,这个你自己拍板。我一直是鼓励你做些新的尝试,这次你想干,我支持你。但惟一我能给你的忠告就是凡事谨慎行事。你还是多方面地了解清楚,不要匆忙做决定。” “我会的,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自己也一定先说服我自己才能投入进去。” “我这边也会帮你了解了解看,真干起来我帮你找找人打打招呼,西园那边属于西市区说什么,我还能找到几个管事的。” “嗯,那都下一步的事情了。过完正月十五我再和周波一起跑跑,具体看看还有什么困难。” “希望这次能对你是个锻炼。” “我也希望是。” …… 很久没和老爸谈得这么深入了,这天晚上,和老爸一直聊到很晚,谈到了未来的打算,工作的压力,很多很多方面,让我也很是轻松了不少。当然,关于露露的话题我只字未提。 毕竟,关于感情的问题,我在没有什么确切的定论前不愿向家人提及,更何况,和露露之间还是这么复杂的关系。 回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匆匆洗漱完毕。 躺在床上,还是给露露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晚上周波到我家与我和老爸谈关于酒吧的问题。 “你要是想干就好好准备,这次好好努力一下。” “我的确很有兴趣,希望可以顺利搞起来。” “这次你那些CD可有地方放了。” “是啊,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这次我可以坐吧台,自己放背景音乐了。” “就你那样子还当DJ啊。甭臭美了。” “难说,指不定这次我就红了起来呢。说不定一不留神给星探看上了,混进娱乐圈呢。” “痴人说梦。” “不和你说了,今天特累,连喝了两顿,太困了,睡觉了。明天再打电话给你。” “好,那明天再说。” 挂了电话,我几乎是头挨着枕头就进了梦乡。 梦里面,我坐在新开张的酒吧吧台后面,放着那首我很喜欢的Beyond的《再见理想》。 独坐在路边街角冷风吹醒 默默地伴着我的孤影 只想将吉他紧抱诉出辛酸 就在这刻想起往事 心中一股冲劲勇闯 抛开那现实没有顾虑 仿佛身边拥有一切 看似与别人筑起隔膜 几许将烈酒斟满那空杯中 借着那酒洗去悲伤 旧日的知心好友何日再会 但愿共聚互诉往事 一起高呼rock n' roll 正月很快就过完了,和露露依旧保持着以前一样的关系,虽然经常见面吃饭或者逛街,但心里毕竟有个心结。第三者的帽子总不自觉地压在我头上。 单位的工作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忙,而我,更把所有的闲暇时间投入了酒吧的筹备中。 和周波几乎动用了所有的社会关系来为酒吧开业做准备。 酒吧的门面,周波最终谈妥了一年租金8万的价格,酒水的供应,我推荐和杨雪的父母亲开的小超市挂钩,直接从他那走,基本就是他们的进货价。工商,税务,卫生,环境,消防,这些之前我都没想到的部门,真跑了才知道有多麻烦。正好球队的老黄、阿伟都是这一带的名人,不少关系他们都替我打点到了。周波的各种社会关系也多,加之老爸也托人打了些招呼,总算整体轮廓逐渐清晰了起来。 世军终于决定和我一样入股5万,加上周波的20万,开业的筹备资金总算不是问题了。 连着跑了半个月,各项事情都算基本理出了眉目。各种证件和执照也陆续办了下来。联系的装修队伍签了合同也准备进场了。 和周波、世军反复商讨了几次,周波决定将店面的风格设计和装饰完全交给我负责,完全按照我的思路和想法做这次的酒吧的装潢。正好请了我自己球队的赞助商东联广告的几位策划高手,一起做出了个整体形象和装潢策划。经过反复推敲,基本拿出了方案。 这天晚上,周波约了我和世军到维多利亚茶楼和装修公司的老板李老板见面。 落座寒暄过后,周波介绍道:“来,我介绍一下。这是天正装修公司的老板李国权和工程的负责人张力,这两位是我们酒吧以后的经理朱景和朱世军。以后关于装修的业务你直接就可以和他们联系商量,他们完全可以当场拍板做主。” “两位看起来都是年轻有为啊。佩服佩服啊。”生意场的人果然是嘴滑。 “哪里,这次是周哥看得起我们,叫我们筹备这个酒吧。以后还请李老板和张师傅多费心和帮忙啊。”客套话还是要说,虽然大家其实就是金钱交易。 “两位老板客气了,周波也是我多年的朋友,这次我一定把公司最好的力量都投入你们酒吧的工程,一定要让你们满意,我们也想做出个形象工程啊。” “那就最好,我们也希望这次能做出自己的特色。” “没问题,两位有什么具体设想,尽管提,我们尽量做到完美地完成这次工程。” “李老板,张师傅,你们请看下,这是我们初步拿出的设计装潢方案,有什么欠妥的地方。你们是这方面的权威,还请多提意见。”世军把包里的策划书递了过去。 “整个店面面积大约有四百多平方米,我们大致的思路是这样,酒吧一定要看自己的特色,我想迎合现在年轻人的口味和喜好,在布局上突出自由、轻松的特色。本来那个门面是一个酒店,我想保留原来的中间的小舞台,以后经常请些乐队和歌手做些演出,所以周围的灯光、音响、设施的位置也得考虑到。所有的主框架结构我想全是木工自己打造,那种实木的感觉,让人有美国西部的感觉。但椅子部分尽量做成卡座的形式,让客人在大厅也有一定的私人空间,原来的墙饰全部不要,改成涂鸦风格的。原来门口的收银台位置保留但加长改做成吧台。吧台后面的墙壁打造成从底到顶的整面墙的两组透明玻璃柜子,一组做酒的陈列柜,一组做CD的展示,里面装上彩色的小射灯,让整面墙成为一个彩色的透明灯箱的感觉。能打掉的非承重墙全部打掉,让每一个位置视线尽量不被阻挡。洗手间的部分注重灯光和内饰的颜色,让人有与众不同和惊奇的感觉……”我在一旁配合着策划书的文字和草图给两位介绍着大致的想法。 “嗯,不错,有想法,有特点。”李老板一边听我的介绍,一边看着策划书,点头称赞道。 “的确有点想法,很好的创意。但可能具体的细节我们还要再探讨。我拿回去仔细看看,再跟你们商讨。像选用的木料和有些类似音响的线路预埋的位置都还要先确定下来具体位置才行。”张师傅显然更关心具体的细节。 “过奖了,你们二位才是专业人士,我们只是自己琢磨了点,很多地方还是你们比我们更有经验,还希望你们多提意见和建议。”我看到自己的想法被肯定,自然很高兴。 “我们尽量让彼此都满意。这两天我们就回去叫设计师根据你们的策划书拿出更具体的施工方案和整个工程的预算。再和你们最后确定。” “那就请李老板多费心了。我们这次资金也不是很富裕,想尽量少花钱,多办事。” “这个周波你放心,就凭我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我怎么也不会多赚你一分黑心钱,该我的利润我一分不会和你客气,但能做到节省我一分也不会让你多花。” “那就最好,我就先谢谢李老板这次大力支持了,我今天就当我们这两个股东的面跟你李老板承诺,以后你李老板带朋友来消费,我一律半价。”周波端起小瓶的嘉士伯说道。 “你啊,还跟我客气啊,来,来喝啤酒,喝啤酒。工作的事情我们一定办好,酒我们也喝好。” 李老板看起来也是海量,拿起瓶子就和周波干了起来。 正陪着李老板和张师傅喝酒的时候,我接到了露露的电话。 “你在哪呢?这么吵?” “在茶楼和周波世军跟装修公司的人谈酒吧装修的事情呢。” “噢,你什么时候回家啊?又喝酒了吧。” “喝点啤酒呢,估计过会就结束了吧,怎么了,你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有点想笨笨了,想去看看它。你忙就算了吧。” “那你等会,我看看,现在八点一刻,你在哪?我马上去接你吧。” “不用了吧,你忙正事吧。” “正好我也不想和他们喝酒。反正主要的事情都谈完了,我也想走了。你在哪?我去接你。”我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和同事才逛完街,在百盛的KFC呢。” “好,我10分钟到。你在那门口等我,帮我买个套餐,我晚上还没吃呢。” “嗯,好吧。我等你。” 挂完电话,我和周波他们解释说有急事情要先行告辞。周波也不好多说,叫我路上慢点。回头只有世军对我会意一笑,他绝对猜到我是为什么走的了。我也只好意味深长地拍拍他肩膀,说道:“这里就全靠你罩了。好好陪李老板、张师傅喝好。” 赶到百盛的时候,露露已经拿KFC的袋子站在门口了。带上她,向家骑去。 开门的时候,笨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早早地就趴在门口叫唤了。 这段日子忙着跑酒吧的事情,我也没多少空闲时间。笨笨也是饱一顿,饿一顿。今天看见了KFC的袋子,它就跟疯了似的直往露露身边跳,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献着殷勤。不用说,露露早心疼得可以,拿了鸡腿整根的就给了它。小家伙这下可不得了,一路叼着小跑回自己窝里,埋头就啃了起来,口水流了好一路。 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一边看着它的馋相,一边吃它给我剩下的汉堡。 露露忙前忙后,给笨笨的食盆又是换水又是帮它撕开鸡腿肉,这才想起我。 “这么累啊?都瘫那了。” “你说呢,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哎哟,我的这个腰嘞……” “我帮你捶捶吧。这么累,你还喝酒。”露露说着走过来帮我捶背。 “你以为我想喝啊,刚才那装潢公司两个人都是酒桶,亏我闪得早,估计这时候世军和周波也多了。那两人喝酒就跟喝水似的。” “对了,装潢的事情都搞好了?” “大致轮廓定了,今天给他们看方案,局部可能还会修改。关键是周波想早点开业,可能时间上比较紧,估计大的改动不会了。” “就是你找东联公司他们帮你做的那个策划方案?” “嗯,人家这次纯粹私人感情,平时他们给人做这种形象装潢策划都收一两千呢。过几天还得请他们那几个吃饭,怎么说这次也是给足了面子。” “那其他的东西基本都差不多了吧?” “基本都进入操作轨道了。执照什么的都没问题了。明天中午你还得提醒我去报社一趟,要登广告招服务员、调酒师和点心师。” “好,到时候我要能出来就陪你去吧。对了,酒吧的名字想好了没?” “名字?对啊,忙到现在还真忘了这茬呢。” “叫笨笨行不行啊?”露露一边帮我捶背一边说道。 正在品尝美味的笨笨似乎是听见了有人喊它的名字,竟然也暂时放下了鸡腿,向我们这边张望,还汪汪地叫了两声,以示关注。 我和露露显然都被笨笨的样子逗笑了。 我指着笨笨说道:“那小东西还真来劲了呢,它八成不是想酒吧名字叫它的名字,而是以为又有鸡腿啃呢。” “那到底行不行啊?” “你说呢,当然不行了,你想啊,笨笨酒吧,人家一看这名字谁还敢来啊,不自己说自己笨啊?你也真想得出来。” “那你说,叫什么好呢?” “还真得好好想想,得特殊点的,有个性的,让人一看就有好奇心想进来看看,坐坐。” “那也是,酒吧不比饭店,的确要显得有个性点,才能吸引人来。” “嗯,记得上次去北京三里屯,那里不少酒吧的名字就挺有特色。什么‘逗号’、‘隐蔽的树’、‘茉莉花坊’、‘苏茜黄’,都是好有个性的名字。” “我也看过些介绍,一般都是由主人的爱好和酒吧的风格决定的。以前还听说有个酒吧叫‘同志’,结果还真是同性恋酒吧呢。” “我们这名字不能取,咱还是要求上进的大好青年呢。” “那你快想啊,别到时候装潢好了连名字都没有。” “叫‘14’怎么样?”我突然想到了这个。 “14?”露露不解地问道。 “对啊,一般人都不喜欢这个数字,认为不太吉利。可我偏偏喜欢这个,它是我的幸运数字,人家越看越觉得好奇,越想知道究竟,越想进来坐坐。” “独特倒是够独特的,就是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你也得和周波他们商量一下吧?” “我这就给周波打电话,我觉得特有个性的名字,绝对酷,再做个大灯箱把名字挂酒吧门口,绝对吸引眼球!” “都多晚了,你明天再打也不迟。你晚上再好好琢磨琢磨,明天跟他们提也好啊。” “那也行。不过我就是喜欢这个名字了。不改了!”我显然对自己的这个创意很是满意。 “不如叫‘银14’吧,你不是喜欢银子的东西吗?而且连起来念又好像是‘银十字’的谐音,既容易让大众接受,又符合了你喜欢的两样东西。请人再设计个以十字架为造型的LOGO,不是连酒吧的名字带LOGO图案都有了?” “好主意啊,对啊,‘银14’念起来的确容易接受点,而且你的以十字架做LOGO的想法真的好啊,真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赶明可以做策划了。” “我也就是刚才突然听你说14才想到的。” “嗯,我晚上再好好琢磨琢磨。” “你慢慢琢磨吧,我要回家了,都不早了。” “那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你累就休息吧,好好想想酒吧名字的事情吧。” “那你自己慢点。到家打个电话给我吧。” “笨笨,我要走了,来,过来再抱一个。”露露对笨笨从来不会忘记。 笨笨吃饱了,显然没忘这个每次都给它带来美食的恩人,一蹦一跳就从窝里跑到了露露怀里,照旧一番亲热后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这边才送露露出门,笨笨就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自己回窝里睡觉去了。 我想,在它心目中,露露一定是天使的造型,我一定就是魔鬼的化身。 酒吧的筹备进行得很是顺利。 装修的进度让我很满意。刚过完年,工人们都在家待着休息了个够,刚回来就接到活自然也特别卖力。我和世军轮流有时间就往店里跑,时不时晚上买点酒拎点卤菜,陪工人师傅们喝上几杯,自然关系也铁了很多,都很认真地在帮我们做活。周波那边也是本事通天,执照、资格证、卫生许可什么的都一一落实拿到了手。招的服务员、调酒师、点心师基本都面 试过了,就等着签合同了。酒吧的名字和周波、世军商量了下,都说按我意思办。也联系了广告公司那边开始帮我做LOGO设计和灯箱制作了。 这天下午,负责装修的张力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晚上基本能结束木工活,叫我晚上有时间去看看。一下班,我打了个电话给露露,叫她晚上一起去酒吧。我到酒吧的时候,世军也正好在,检查了下木工活的质量,指出了一些需要弥补的地方。正坐下来谈一些关于电路的问题的时候,露露到了。 我看时候也不早,就对张力说道:“张师傅,干脆晚上我们一起就在门口找个饭店吃点吧。你把几个师傅喊着,晚上就算是庆功酒吧。这么冷的天,几位都辛苦了,咱喝点酒暖活暖活身子吧。有什么具体的问题饭桌上谈吧。” “两位经理太客气了。平时都对我们几个师傅很照顾,今天晚上算我私人的,我请大家喝酒。” “哪里,怎么说这次大家为我们酒吧都费心了。哪能让你张哥请,这顿当然是我们的。你就别和我客气了。今天木工活结束了,这几天让张哥你多费心了,后面的工程还希望张哥你多多督促,早点让我们酒吧开业。就当是帮我们小弟这个忙。”世军在一边拉着张力的胳膊,特诚恳地说道。 “这你放心,我绝对保质保量让你们工程尽快完成,我张力这个人最够处,你把我当朋友,我对你绝不含糊,何况这次我们李老板和你们周老板是哥们,我更是义不容辞。”张力一听世军这么一捧,拍着胸脯说道。中国人就是这样,一旦称兄道弟,真是没的二话。 “露露,你去门口那家金源看有没有位子,有包厢最好。”我对露露说道。 “嗯,我去看看。”露露答应了声就往门口走去。 我这边刚招呼几位干活的工人师傅收拾家伙准备走,却听见店外面露露的声音。 “朱景,有人找你。”顺着声音,我抬头向门口看去,却看见老爸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我多少有点吃惊。 “正好刚才在安徽饭店开完会,小陈接我路过这,一直没来看过,就顺便来看看。” 这时候,我才看见老爸的司机陈师傅也一起进来了。 “陈叔叔好!对了,那个,世军,你先带张哥和几位师傅去吃饭,我过会来。”我跟世军交代道。 “行,我来办。叔叔,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啊。”世军认识我爸,点头致意后先带着张力他们去饭店了。 陪着老爸草草地在酒吧里转了下,简单介绍了情况。 “嗯,木工结束了啊?那速度还算快嘛。” “今天刚结束,不过这次的确速度蛮快,都是周波的熟人。” “他门路的确多。其他筹备都快了吧?” “证什么都是周波在跑,应该都基本落实了。装修这边一结束,人员什么马上就能到位。” “有些事情你要考虑周全点,和周波多商量商量,他毕竟比你社会经验丰富得多。” “知道,大事情都会和他商量的。对了,你吃饭没有?要不一起吃点,刚才正好准备请装修的吃点,这几天他们为赶进度,的确辛苦。” “我回去吃,你要陪他们你就去吧,少喝点酒,有空回家吃饭吧。好几天没回来了,知道你最近忙这摊子事情,也就没打电话给你了。单位那边也别不顾,毕竟那还是正职。” “知道,我一般都下班才过来,反正也近。正好单位最近不是很忙。” “你自己把握,对了,刚才门口那个小姑娘是不是上次我在超市见到的那个啊?” “啊,噢,是吧。是一个朋友。”我最担心被问的老爸还是问到了。 “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啊?”在官场上多年,老爸眼力和记忆力的确有水平。 “你瞎猜什么啊!上次不和你说了吗,就是一同学,正好晚上路过来酒吧看看的。”我尽量想轻松带过这个话题。 “你也不小了,倒是也可以考虑这个问题了。” “现在忙这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啊。对了,您当心这地下的杂物,还是站外面说吧。”我想尽量拉老爸赶紧回家。只好编了理由拉着他往门口走。 “好了,不和你说了。小陈,我们回去吧。”老爸看我不想说,也只好做罢。 看着老爸的车子走远,我才长舒一口气,锁了门往饭店走去。 一进包厢门,看大伙都在等我。露露留了个位子,我一坐下来,世军就招呼大家举杯,算是庆祝了今天的工程小告一段落。 这边才动筷子吃了口菜,就听露露对我偷偷说道:“刚才你爸爸怎么会来?你叫他来的?” “哪是,他自己不知道怎么想起来看看了。我也不知道。对了,你刚才和他在门口说什么了?”我一边吃菜,一边发现露露表情有点严肃。 “他从车上下来,我正好出门。开始没认出,他问朱景是不是在里面,我就喊你了。后来才反应过来是你爸爸,那次在超市见过。” “噢,对,那次在超市见过。” “他没问我什么吧?” “他提到你了。问我和你什么关系,我说你是我朋友。” “谁让你这么说了啊?”听见我的话,露露显得多少有点紧张和严肃。 “怎么,不愿意啊?” “我说过暂时还不想见你家人;我们还没到那步。” “看你吓的,我没说,我说就是一普通同学。”虽然我心里不是很高兴露露的回答,但我还是告诉了她真实情况。 “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我还以为是真的呢,你爸爸刚才在门口老打量我。” “他搞政治工作好多年了,你跟他比!”有点饿的我喝了好大一口开口汤,抹嘴回答道。 …… “来来来,朱经理,和朋友说什么悄悄话啊,也跟大家透露点啊。来,我们喝一杯。”张力此时站了起来,端个杯子说道。 哪里,张哥,应该我敬你。”我也连忙起身。 因为露露的关系,我没敢喝多。倒是苦了世军,陪这几位喝了个好。饭局结束的时候,几个师傅都拍胸脯说要把我们的工程干成世纪精品。我看这饭局效果也达到了,买了单把几位都安排了妥当。拦了辆车把世军给送了上去,吩咐了司机送到的地址,给了钱,又赶紧给世军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了声车子15分钟后到楼下。这才安下心来。看了看时间,八点半多点,不早不晚,回身问露露道:“你说到哪?还是回家?” “我们走走吧。”露露看起来还是情绪不高。 “行,反正我车刚才锁酒吧那了,明天再来拿。我送你走回你家吧。” “嗯。” 路上好半天,露露都不怎么说话,我以为她一直还在为我老爸今天看见她的事情顾虑什么,只好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想转移话题。 突然,露露很认真地对我说道:“朱景,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啊?你说。”其实我早猜到了露露今晚上有话要说。 “我不想瞒你一些东西。其实,其实……” “说吧。我听着。”我也估计到不是什么好事情。 “其实初二那天,我是到他家去吃饭了。”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顿了好一下,我才吐出一句。 “我本来不打算和你说的,知道你会不高兴。但我觉得,我,我不该再瞒你任何东西。” “你很想去?” “他家里人一直在喊我过年去一次,我实在没理由拒绝。平时他妈妈叫我去他家吃饭,我都找各种借口推辞掉了。但这次,我实在没有任何借口了。其实那天就想和你说清楚的,但知道你一定会不高兴,所以一直拖到今天。” “我说过我一直努力让你逐渐忘记他,你是不是还是不肯放弃他?”好半天,我从身上摸出烟,点燃了才想出了这句。 “你真的不要逼我。我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你对我的确很好,但我又真的不忍心伤害他,也许我们认识就是个错误。” “他就真的那么好?”我吐了口烟,马上就消散于寒风中。 “跟他可能真的是时间太久了,自从上次我生日跟你说了他的事情以后,我一直想逼自己做个决定,但到现在,我真的还是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我不知道究竟该选你还是他,你们俩要是一个人该多好啊。那天在他家,他家人一直在暗示我一些东西,他也想催我和他结婚,说实话,现在我宁愿我一辈子不结婚了。今天看到你爸爸,我怕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所以晚上我无论如何要告诉你这些。” “如果我比他差的就是我认识你比他晚,那我会一直努力,以我现在对你更多的付出挽回我的劣势,我那天也说过了,我之所以知道你和他的事后还没放弃努力,就是想你有天会选择我。”说这话的时候,我发现香烟已经不能完全让我镇定下来。 “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好半天,一直低着头的露露才轻轻地说了句。 “我想抽。”我同样也轻轻地说了句,又摸出了支点上了。 接下来的路上,我们几乎没有说一句话,一直就这么默默地走到了露露家。看着她上楼,我才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也不知道我脑子在想什么,反正就是思维混乱。到路边的小店,我买了瓶脉动,虽然大冬天的,我还是一口气喝完了。冰凉的感觉让我恢复了丝清醒,才拦了辆出租车。 因为露露的话,多少让我感觉失落,草草地给笨笨换了狗粮,我就躺到床上了。 好久还是不能完全平复思绪,只好又起身找了盘CD。依赖于音乐得到释放也许是我惟一的出路。 就这样,我静静的,反复地听着那英的《爱上你等于爱上寂寞》。 微凉的晚秋 随着落叶擦肩而过 多少年 日升月没转瞬间过 冰冷的雨滴 打在温热的我的手 多少泪 顺着脸颊不停滑落 而我的梦深藏在心中 那里有甜蜜的幻想全是你和我 但你却说太遥远 梦已经不够 需要多些空间 让彼此再去寻找快乐 只想再听你说 你愿意爱着我 直到地老天荒下个世纪末 真的只想再听你说 在你心中我算什么 给我一个答案算不算太过奢求 难忘记熟悉的轮廓 期望能再紧抱着我 你却不肯回头 只想再听你说 愿意继续爱我 你却是低着头用力地沉默 真的只想再听你说 求求你不要再闪躲 才明白爱上你 等于爱上了寂寞 已经是早春时分了,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但我的心情似乎还停留在冬季。 为了逃避和露露的尴尬,我把更多的精力投进了酒吧的筹备。 又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我早早地来到店里,今天约好了和周波、世军一起盘点筹备期间开支的费用。我到的时候,周波已经到了,正和张力谈笑甚欢。看见我进门,周波走过来说 道:“老弟啊,最近你和世军辛苦了,装修这摊事情你俩一直在忙,我也顾不过来,刚才张力和我说,基本下周就能完工了。的确比预期快了不少啊。” “周哥看你说的,这店我也有股份啊,忙不是应该的啊。不过装修这摊的确进度挺快,而且质量也不错,我和世军一直在盯着,他们也挺尽力。” “那就最好。我这边基本下周最后一个消防认证也能拿到了。正好今天我们还得商量一下开业的事情了。” “也是,说快也快了。装修一完,吹个几天,灯光音响设备什么再一安装齐全,开业的事情是得商量商量了。” “设备方面我全包给了超越琴行操作。老板是一不错的朋友,什么都不用操心,他们从设备到技术全面负责,以后还兼做维护,没什么问题。” “也好,找专业点的人来做放心又省心。马上世军也快到了,我们先把帐目盘点下。” “说曹操曹操到,这不来了。”周波指着门口,果然世军也来了。 找了张角落的桌子,我们三个盘点了一下最近的费用支出,还好基本都在预算之内。 周波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深深抽了口烟,对我们说道:“不错,费用都控制得挺紧,你们俩点子多,多动动脑筋,想想怎么搞个开业仪式,能让咱的酒吧一下子打出知名度。” “这事情是得好好琢磨琢磨了。刚开始怎么拉客源的确是个问题。”世军喝了口水接话道。 “上来得想些点子搞点活动,扩大知名度。消费的价格不能太高,先稳定一些固定客源再说。”我想了想,也说了句。 “开业我可以请一些媒体的朋友来报道,我在省电视台和几个广播台里还都有些朋友,请他们来捧个场问题不大。但关键是搞什么活动才能吸引消费群体。”周波接着话题说道。 “要不叫阿春的乐队来搞个演出?反正我们这设备齐全,场地也还行。”世军突然来了灵感。 “对啊,反正我们的消费群体是年轻人,而且摇滚在大学校园里还是很有市场,以前我们去城市洞穴看,哪次周末不是人爆满,何况那环境肯定不能和我们这比。”我也觉得世军建议不错。 “是个不错的建议,你们再分析得具体点,大家来探讨看有没有可操作性。” “阿春那边估计应该问题不大,以前在学校就是不错的哥们。他当年听摇滚乐还是我领进门的呢。他们这些半地下的乐队可供表演的舞台不多,而且摇滚乐是最具现场爆发力的演出,搞得好,肯定能引起轰动,比请什么歌舞团应该效果好得多。”我也来了思路。 “我们这离安大这么近,在他们学校和合肥各大高校里张贴一些海报,在一些高校的BBS上发一些宣传的帖子,肯定能吸引不少学生群体的注意力。他们也是我们一个潜在的消费群体。”世军也来了兴致。 “我可以找东联广告那边再帮忙设计一张活动的海报,特另类风格的那种,贴校园里一定特显眼。” “你们这个构思不错,如果能操作起来,而且效果好的话,以后和你们那个同学商量一下,我们可以跟他们乐队签长期演出合同,以后每周固定的时间来演出,成为我们酒吧的一个特色。” “对啊,其实这次我们还可以通过阿春把合肥几个知名的地下乐队都请来,搞个‘摇滚之夜’,相信应该反响不错。周哥你再请媒体的朋友帮忙宣传,应该可以在合肥的年轻人中很快打响知名度。” “‘摇滚之夜’的想法不错,我们还可以和一些啤酒厂商谈谈,让他们挂名赞助这次活动。每年合肥的啤酒市场,龙津和雪花两个品牌竞争都很激烈,马上就是初夏了,他们不会在乎广告赞助的投入。而且我们酒吧也是他们关心的市场,特别是啤酒的消费群体和摇滚乐接受群体都是年轻人,相信他们会有兴趣。这次能拉到其中一个,取名‘啤酒摇滚之夜’,一定很合厂商的胃口。”周波毕竟阅历丰富,马上想到了具体商业操作。 “这个想法好啊,但好像搞演出似乎还要办演出许可证什么的啊。”世军突然打断道。 “这个不难,我们从厂商那除了要求资金赞助,还可以要求他们提供一部分实物赞助。我们开业仪式可以不收门票,但进场必须最低消费一瓶啤酒,酒水的收入正好支付他们乐队的演出费用,但可以和相关部门名正言顺地解释说我们只是请乐队为开业助兴,不是商业演出,因为我们不收门票,自然不需要办演出证。” “对啊,实在是高!这样不仅请乐队来的费用省了,我们的知名度也打了出去。酒水厂商也满意了,以后说不定还可以建立长期合作。一举多得啊!” “这么一说,这事情还真有点操作头,你们再想想,还有什么其他好建议?”周波一高兴,忍不住又点了支烟。 “我们还可以效仿一些酒店的做法,找人做一些贵宾卡,注明可以打个八至九折,开业期间给消费达到一定数额的人发放,尽量拉一些回头客。还可以在周末搞些演出活动,不光是摇滚乐,各种类型的都行。完了再弄个抽奖活动,发点不值钱的小礼品,或者头奖再设置中奖人当晚已消费的酒水免单,让客人图个高兴。” “你说的几个都不错,而且应该花费不大,但能起到不错的效果。”周波听了,也赞许地点头。 “还可以学国外的酒吧经验,买个宝丽来即时拍,给来消费的情侣免费拍照,腾出一面墙,专门给这些情侣把自己的照片或者留言纸条张贴,让他们觉得我们这个酒吧是他们爱情的美好见证,自然不愁他们不再回头来消费。”世军的思维,一向和我很是默契,跟着的灵 感也一个接一个。 “我家里收藏的几百张CD可以全搬店里来,我没事情可以常来,根据店里不同客人的需要或者情形来放一些背景音乐。还可以每天指定一段时间,接受客人免费的点歌,让消费的客人可以和我们经营者互动起来,比如男生可以点给心爱的女生来表达心意。朋友可以点来传送祝福,这肯定比到电台点来的更有现场感和真实感,更容易让人接受和觉得亲切。” “你们两个还真是很有创意。真没看错你们两个!”周波听了我们的建议,很是觉得满意。“小朱,你晚上回家把刚才我们的几个构思都整理下,写个具体点的策划书。我们都各自回去再考虑下。看有什么改进或者更多的创意,过个几天我们就把它最后敲定。这边装修也正好快结束,开业的活动定了,我们就马上投入操作。” “行,晚上回去我整理下,一定尽快拿出个具体的操作方案来。你们有新的想法随时跟我说,我不断补充和完善。”我也很是觉得我们几个都有天分。 这一商量,不知不觉就是一下午了。看着天也快黑了,我们也打算各自回家。 世军赶着去接她女朋友,这边一完,急急忙忙就先走了。我收拾好了东西,和周波一起跟装修的工人再交代了几句,也到了门口准备开锁拿车。 “最近没怎么见你和露露一起啊?这摊子事情忙,也别忘了多关心关心她啊。”周波在背后随意说了句。 “啊,是啊,最近不是这边忙嘛。她也没什么时间,好像单位也挺忙。”我回答道。 “女孩子嘛,多哄哄,多陪陪。”周波似乎用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知道,等酒吧开业了,我也可以放心点去玩。事情不办完,我总觉得不塌实。” 嘴上是这么说,其实我心里是不知道怎么跟周波解释我和露露之间复杂的关系。 “自己注意身体,别太累着慌,忙坏了,你爸爸可要拿我是问。”周波当然没察觉到我的尴尬,自顾自又点了支烟。 “知道了,周哥,这不年轻,身体顶得住,正好最近单位也不怎么忙。” “晚上干脆到我那去得了。让你嫂子给做几个菜?” “不了吧。我自己回家吧,家里还有笨笨没人喂呢。”我说着已经发动了车。 “你啊,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养狗呢。你要回去也成,那我可先走了啊。”周波看我发动了车子,也自己抬手拦了辆出租。 “你慢点,回头有事情打你电话。”我挥手目送车子离开。 到家开了热水器洗了个澡,顺便拿热水给笨笨洗了起来,小家伙特老实地享受着淋蓬头给它带来的水流按摩。到我家也这么长时间,笨笨已经习惯了我给它的这项服务,海飞丝的清香让它几乎得意忘形。小眼睛也许怕泡沫的进入半闭了起来,整个一个旧社会的地主老爷,让你顿时觉得好笑得不得了,一天的疲劳也刹那烟消云散。认认真真地给冲洗了好几遍,才把它拎出了它的专用浴盆。小家伙没等我拿毛巾给它擦拭,已经自己特熟练地抖了几抖毛,甩了我一身的水珠。为了怕它感冒,我还是赶紧拿毛巾给它擦了几遍,把它包裹得严严实实出了卫生间。自己都没顾得多穿几件衣服,立马拿电吹风先给它吹了起来。小家伙特会享受生活,安静地趴着等我给它服务。闻着它身上香喷喷的味道,你真地觉得它是个尤物。 正吹得差不多的时候,电话响了。 其实拿起来之前我就猜到可能是露露的。接起来一听,果然是她。 “回家了啊?我还以为你在酒吧那边呢。” “嗯,也没回来多久,下午是在酒吧那边。” “噢,那边进度怎么样?” “都还顺利吧,装修估计下礼拜就能结束了。” “那不错啊。你在干吗呢?” “刚洗了个澡,顺便也给笨笨洗了下,正给它吹毛呢。” “笨笨乖不乖?我好几天没见它了,还怪想它的呢。” “它小子多会享受啊,正趴着享福呢。我这不跟丫环样正伺候它呢。” “笨笨听话你还不对它好点啊?真是的。对了,你明天什么安排?” “没什么吧,早上睡觉,下午可能还要到酒吧那边去。装修这几天结尾,要去看看。” “噢,这样啊,本来还想叫你陪我去买样东西,你忙,就算了吧。”露露轻轻地说道。 “你自己去吧,我没时间,你叫他陪你去就是。”因为前几天的吵架,我心里还是觉得不是滋味,所以一不留神就说出了这句。 电话那头突然就没了声音,我甚至能感觉到都有微微抽泣的声音,不用说,那头的她肯定已经眼泪在眼眶打转了。我也意识到刚才那句的确有点伤人,连忙又补充道: “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有意的。我不该那么说的。” 还是没有回答,只是抽泣似乎更大了点。 “我真的无心的,这几天心情不好,所以话说重了点。我道歉。”虽然不是面对面,但女人的眼泪仍然很具杀伤力。 “你没说错,是我的错。”露露半天吐出了这句,立马就挂断了电话。 等我回拨过去的时候,那边就一直是忙音了。不用说,肯定是把电话拿了起来。再打手机,提示音也如预料般的是已关机。 我知道这次肯定是有了麻烦,想了半天,还是编了条短信:“我刚才说错了话,不是有意的,等你气消了,给我打个电话。再次道歉!”发了过去。 笨笨似乎也发现了我情绪的转变,自己从床上蹦了下来,回自己小窝睡觉去了。 我也没心思收拾东西了,一把把毛巾、电吹风什么的捋到了茶几。自己躺倒在了床上。好半天,我还是感觉脑子挺混乱。没有办法,只能起身翻了盘CD放进了机器。关了灯,把音量调得小小的,让童安格的《爱与哀愁》悄悄弥漫在黑黑的房间里。 走在风雨中我不曾回头 只想让自己习惯寂寞 如果在梦中没有你没有我 能不能够让自己不再难过 爱并不会是一种罪过 恨也不会是一种解脱 爱与哀愁对我来说像杯烈酒 美丽却难以承受 点一根烟喝一杯酒能醉多久 醒来后依然是我 走在风雨中我不想回头 能不能够让自己不再难过 一早到单位,就一直拨露露的电话,可始终是无人应答,打到她单位也是说她出去办事情了,显然是故意在回避我。虽然多少觉得自己昨晚的话有点重了,但也实在很无奈。加上早上正好手头事情也多,一晃就到了中午。 匆匆吃了两口工作餐,就收拾了下包,拿了钥匙下楼准备骑车去露露单位和她当面道个歉。 刚走到停车场,突然收到了她的短信:“我没事情,你不用道歉。本来就是我的错。” 我连忙回了条:“昨天的话我不该说,我这就过来你单位。” “不用了,我中午已经回家了。” 我一看如此,也只好放弃了去的打算,顺手就回拨了露露的电话。 响了几下,她终于还是接了。 “喂,露露啊,你别生气了。昨晚是我不对。这几天太忙了,脑子糊涂,说错了话。” “我没生气。”她的语气很是轻。 “你没什么事吧,没不舒服吧?” “没事,你忙你的吧。” “那你自己注意点,这几天晚上我都会在酒吧,你有时间就过来找我吧。” “行,我妈喊我吃饭了。我挂了。” 挂了电话,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失魂落魄地回了办公室,迷迷糊糊靠在椅子上睡了起来。 这一周,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酒吧的最后筹备上。开业办摇滚之夜的方案最后得到了我们三个人的一致通过。周波只用了两天就已经落实了龙津啤酒的现金1万赞助和100箱纯生啤酒的实物赞助,我这边也和阿春联系上了,靠着当年在学校哥们般的关系,他不仅答应了自己的伤逝乐队肯定无偿出演,并且还帮我们再联系合肥地下几支有名的摇滚乐队。 世军那边把上次已经招聘录取的服务生等都一一联系到了。通知说准备下周一正式来店里报道,谈一些具体的待遇和细节问题。我们三人分工明确,干事也的确事半功倍。整个筹备过程有序地进行着。 酒吧的装修如期在周四结束了,墙饰的部分遵照了我的意见,一面墙挂满了各种收集来的图片,有很老的电影海报,抽象的绘画作品等等,当然更少不了我家笨笨的几张特妩媚的照片。看得周波戏言,我家笨笨一定会大红大紫,以后非N多年轻姑娘喜欢上我家这条小狗不可,还可以时不时带来店里做做模特。这边一结束,那边超越琴行的人跟着就来开始安装设备和灯光以及调试器材了。门口的招牌广告公司也送来了,通了电试了下,果然效果不错。东联的设计师是一个中央美院的高才,眼光的确独到,很充分表现了我当时的创意。银十字的LOGO很是显得特例独行。图案和颜色的搭配很是有自己的味道和风格。 到了周五的晚上,和周波及世军商量了半天,最后终于基本定下了开业的时间,放在了半个月后的3月18号,因为恰巧是周波儿子的生日,图个喜气加之又是个周末,再借个谐音“我们仨要发”,自然就暂定了这个日子。 阿春那边也最终落实了总共四支乐队,都是合肥地下有点知名度的乐队。费用也很便宜,因为阿春在圈子的关系,每支乐队演出4首歌曲才500。我自然很是感激阿春的帮忙,答应以后经常邀请这些朋友来玩或者驻场演出。 大的事情基本安排妥当了我们几个这才都长舒了口气。商量了下很多细节,都发现饿得不行,于是一起到了路口的排挡,点了几个菜吃了起来。 正吃的时候,周波突然提醒道:“你们两个最近都忙坏了吧。今天是周末,吃完饭还早,都找女朋友玩玩啊,要不晚上我做东,我们去唱歌,你俩都把她们叫出来,我也把你们嫂子喊出来。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周波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已经整整一个礼拜没见过露露了,虽然也打过几个电话,但之前似乎从来没有这么久不见面。 世军倒是显得很有兴趣,立马打给他女朋友小王。我看大家热情这么高,也不想扫了兴,只好也拨了露露的电话。因为怕露露不肯来,所以一边拨叫一边解释说最近和露露闹点别扭。谁知道刚拨通周波就冷不防抢了电话过去对露露说请他唱歌,露露估计是因为周波老大哥不轻易开口的原因,没说几句也答应了下来,没等我拿回来说话,周波已经挂线了。 到了日月明,没等多久,大嫂、小王和露露都陆续到了。进包厢的时候,我特意拉露露走在了最后,看得出露露情绪多少还不是很高涨,我也只能讨好地对她说道: “你也知道这几天我忙,没什么时间陪你,等酒吧那边开业了,就应该好多了。” “嗯,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正好我们都应该冷静下。”露露说这些话的时候,几乎面无表情,让我心一下跌到了低谷。 整个晚上,他们几个似乎都很有兴致,几个人轮番抢唱,只有我在角落默默抽烟,世军也可能观察到了我的反常,凑过来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只能借口身体有点不舒服。露露也可能觉得我实在表现得太明显,只好坐到了我的边上,偷偷对我说道:“你就当我晚上什么没说,我其实这几天脑子也挺乱的,我不想我们搞成这样。别抽烟了,抽多了不好。” “我也没事,就是想抽几根烟而已。你们玩就是。”我回答得也特别冰冷,我承认我想报复她刚才给我的打击。 露露看我脸色也一直不太好,在我这吃了个软钉子后也只好自顾自地点歌唱了起来。 在烟雾的缭绕下,我看着屏幕上的歌词,耳边突然响起了露露可能别有含义的声音,那首再老不过的吕方的《爱一回伤一回》。 斟满的回忆一杯接一杯 爱过痛过依旧浓烈 外表的坚强若一旦崩溃 还有谁陪着我流泪 耳边的流言谈论是是非非 身边的温柔来来回回 尽管一路上受雨打风吹 我却早已看清这世界 有人的感情一遍又一遍 偏偏我要不醉不归 有人谈感情求全身而退 偏偏我的支离破碎 耳边的流言当做不知不觉 身边的温柔昨是今非 我一厢情愿扛所有的累 一切对错结果自己背 这一生轰轰烈烈爱一回 看过真心真意的人一辈子在回味 这一生彻彻底底伤一回 只留下我独自陶醉 这一生轰轰烈烈爱一回 曾经刻骨铭心的人一辈子托付谁 这一生彻彻底底伤一回 算惩罚我前世的罪 虽然是男声的歌曲,可露露演绎的女声版也的确别有韵味,一曲终了,大家掌声一片,我也只好跟着拍了拍手。露露放下话筒的时候,我清楚地看见她和我对视了一下,个中滋味,我想也很难用言语表述…… 里面竟然是两瓶金施尔康,附着的一张小纸条写着几句话:“最近你累,多注意休息,多补充点维生素,少抽点烟,这样才对身体有好处。” 刹那间,我承认我多少有点感动,虽然最近对她的感情经历很多折磨和挣扎,但毕竟她关心的语句让人感觉亲切。笨笨这狗东西竟然也装着看懂的样子,哼哼的一边附和。我抱着笨笨一顿亲密,它的叫声这才让我想起还没给它换狗食。连忙给它加了新狗粮和换了水,又特别奖赏了半根火腿肠,这小子才满意地海吃起来。 给露露发了条感谢的短信,这才安心地睡了。 酒吧这边一切都很顺利。14号的晚上,我们坐在吧台前试听音响效果的时候,招聘的服务员、调酒师和点心师都已经开始上班了。虽然没有对外营业,但陆续有些朋友们已经来看看了。周波生意上的朋友多,几乎是一拨走一拨来。我和世军忙得不可开交,忙着招呼个不停。但还有好消息是周波通过朋友,挖来了以前曾在北京著名的男孩女孩酒吧干过吧台总管的安徽小伙子小许,他丰富的经验让我们如虎添翼。在征得我和世军的同意后,周波让他安排了酒吧总管的职位,负责所有服务员的管理和酒吧各项具体事物的决策,当然隶属于我和世军之下。 小许果然厉害,他带来的一套管理模式马上见成效,几个服务人员很快适应了新的工作环境。很多事情办得井井有条,让我和世军省了不少心投入到开业演出的策划中去。 因为外面牌子、灯箱都已经挂出去,加上门口的开业演出的预告,不少烟酒推销商都自己找上门来。小许一个人应对得从容不迫,也确定了不同东西的几家供应商。还基本都是先供货,后结算的。虽然开给小许的工资挺高,但我和世军都一致认为这个钱花得实在是值得。 这几天下午,阿春和他介绍的几支乐队都陆续来店里排练,提前适应场地和音响。好在这次我们下了血本,音箱清一色的JBL,效果自然也是不错。雇了几个大学生,在合肥市各大高校宣传栏张贴了我们开业兼摇滚之夜的演出海报,在网络上我几乎把所有知道的校园BBS和合肥一些地域性比较强的论坛都发了邀请帖子。一切的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开业邀请的名单也基本拟定了,除了预留一部分位子给自己买票进来的,我们几个各自的好朋友加上一些请来的媒体记者就估计不少人了。看着自己的梦想即将实现,我也感觉到了心里多少有些激动。虽然最近一直为了这个很是忙碌,但觉得付出总算快得到回报了。 18号下午才7点不到的时候,酒吧已经来了不少人了。今天好多朋友都特给面子,纷纷前来捧场,有好多甚至还带了礼物。光是祝贺花篮门口一会工夫就摆了6个,我和世军差不多6点多就开始忙着招呼来宾了。阿春的乐队也早早过来做最后的准备,调试乐器忙得不亦乐乎。虽然原来定的演出是晚上8点,但不断上座的客人还是让我们惊喜不已。周波今天也特高兴,穿的一身名牌搞得跟上福布斯名人榜一样,手上就没停过散烟。他陪着几个请来的媒体朋友在一边坐着喝啤酒,嫂子今天也早早就过来帮忙,在吧台忙着准备果盘和小吃什 么的。不少看起来是学生模样的人估计是看了海报的缘故,也陆续纷纷进来落座。忙得总管小许带着三个服务员来回穿梭不停。世军的女朋友小王在一边拿个DV帮我们记录着这伟大历史时刻。露露也是下了班就赶了过来,一直帮我在吧台挑歌放着背景音乐。8点差十分的时候,酒吧几乎已经坐满了,我和世军一看外面还在陆续上人,甚至我们的一些朋友还在打电话说正在来的路上。这下可把我急得可以,连忙把周波喊了过来商量对策。 “周哥,今天人气太旺了啊。过会演出就开始了,但现在基本都坐满了,可外面还在上人啊。”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满头大汗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晚上会这么多人。反正无论如何,一些请来的贵宾一定要招待好,其他的再想办法。”周波也是又喜又急。 “好多之前请的朋友有的又带了女朋友什么的,所以一下超过了我们的估计,现在也不能赶人家走啊,而且外面之前广告没说卖门票,就说明了必须消费一瓶啤酒,现在想控制人数可就难了。开始是怕冷场,现在是热过了头啊。”世军也早忙得一身是汗。 正着急的时候,还是小许有酒吧管理的经验,忙过来跟我们提醒道: “今天晚上是开业,无论如何来的客人都一定要接待,无论是生客还是你们的朋友,都不能怠慢,这时候的口碑很重要。我看现在只有把舞台前面的桌子全撤了,我马上叫人出去买点简易凳子,这样可以腾出点空间。门票是无论如何不能卖,那会坏了自己名声。我看啤酒今天晚上储备都悬乎,马上我们在门口就可以规定,进来的必须消费像嘉士伯或者百威。这样既可以控制点人数,又可以提高收入,还不违背我们之前的海报宣传。” “行,有道理。就照你说的办。那个朱景,我看你那同学杨雪不也来了,赶紧找她叫她父母那店马上再送点酒水和小吃过来。世军你安排人马上再采购点水果做果盘,我看晚上估计销量可以。我把媒体的朋友先招呼好,让他们拍点素材明天好上新闻或者上报纸。小许,具体怎么安排座位和买凳子的事情你负责。演出马上开始了,你们都赶紧去办,不行就和乐队说延迟一会。”周波办事情雷厉风行,看小许说的有道理,马上就布置了我们各自的任务。 这边大家一商量好,马上就各自忙了起来。我在吧台马上打了电话,杨雪的父母的店正好离得不远,立马答应送货过来。看我忙得晕头转向,坐在吧台后面的露露也说道:“别着急,生意好是好事啊,看你们几个忙的。” “嗯,我也没想到晚上那么多人。对了,你没事情也帮嫂子她们做做果盘啊,别老人家忙啊。” “放心,刚才我就帮忙呢,现在水果用完了,他们又出去买了呢。你当我一个人闲着啊?” “那我还错怪了你了,晚上实在把我忙晕了,得,不和你说了。我得跟琴行的人招呼下,马上演出开始了。他们几个兄弟也忙坏了,拿几瓶水和啤酒给我,我过去招呼下,过会你们给送个大点果盘过去。别忘了啊!” “行,知道了。你忙吧,过会演出开始了你有空再过来。” 这边小许带着几个服务员麻利地撤了舞台前的桌子,安排好了坐位。那边周波也整了整行头,在几部摄像机的灯光下从容不迫地走上了小舞台,准备发表起开业致辞。后面的乐队也特配合地给了阵鼓点。下面还有老黄、阿伟这拨球队的兄弟,本身都是爱玩爱热闹的主,今天也特会搞气氛,把下面的观众带得也热情高涨了起来。 周波示意大家安静后,立了立那件POLO的衣领,一本正经地说道:“各位嘉宾,各位朋友,你们好!今天是我们‘银14’酒吧开业的大好日子,感谢各位今天的热情捧场。今天晚上,我们在龙津啤酒的大力赞助下,特地请到了合肥几支知名的摇滚乐队来为我们带来精彩的开业演出,希望得到大家的喜欢,也希望这里能成为所有年轻朋友休闲娱乐的最佳场所。最后,祝大家今晚能在这里玩得开心,玩得尽兴!” 一席话,既照顾到了各方面又不拖泥带水,下面叫好声一片。看着如此场景,坐在调音台后面的我也多少有些激动,奔忙了这么久的酒吧终于开张,我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一个梦想。正激动的时候,露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给我递来一小瓶嘉士伯。 “看你激动的,来我们庆祝下。你总算也完成了一个梦想。”她笑着说道。 “好,干杯!”我多少也还情绪难以平静,稍微揉了揉有点潮湿的眼睛,仰脖子喝了起来。这么多天来的很多复杂情绪的确是让自己很不舒服,也许这个时候正是发泄的机会。 世军小王和周波夫妇也正好拿着啤酒过来,我们三个男的一碰杯,自然更是感慨颇多,还是周波有老大哥风范,开口说道:“知道大家为了酒吧今天能顺利开业都辛苦了,今天晚上咱什么都不要说,咱不图能靠这个发大财,就是为了图个开心,来,喝酒!” “今天还是周哥家宝贝儿子生日,双喜临门啊。来,大家高兴,喝酒!”世军也多少有些激动。一抬头,一大口啤酒已经下去了。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举杯同干了起来。 “你俩高兴归高兴,晚上还得靠你们忙啊,别喝多了。”嫂子在一边笑着提醒我和世军道。 “放心,大嫂,我们一定不耽误正事。” 正说话的时候,灯光暗了下来,第一支演出的“甜面包乐队”已经登台了。看得出,这几位哥们也都特在状态,一个个酷得没话说。他们这些玩音乐的,现场演出就是下面反响越好,他们越来状态,今天虽然整个酒吧不大,但下面的年轻人的热情足以让他们兴奋。上来的一段贝司配合电吉他的前奏已经让现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强劲的鼓点让不少人兴奋不已,加上今天调音和灯光都是超越琴行的专业人士,真的让你有身在大型演唱会的那种感受。 跟世军两个分别在下面和认识的、不认识的朋友纷纷打着招呼,等一圈下来我回到吧台的时候,少说也喝了五六瓶小瓶嘉士伯。吃着露露递来的西瓜,我这才缓过劲来。 “又喝多了吧?” “还成,今天难得高兴嘛。”我一口连吞了几片西瓜才感觉舒服。 “你们球队那帮朋友真能喝,都点了40多瓶啤酒了,刚才看你给他们灌得不轻。”露露指着老黄他们的位子说道。 “那几个兔崽子,都是海量,喝酒跟喝水一样。晚上非多收他们几瓶钱,当我这喝酒不要钱啊。”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你啊,少和他们喝点,你那酒量,两个都喝不过人家一个。” “那个小许,你过来下。”我又吞了片西瓜。 “什么事情,经理?”小许今天晚上也忙得够呛,脑门上都是汗珠。 “待会,你送两个大果盘给那桌,就说是我请客的,另外发几张贵宾卡给他们,但酒钱一分也别少算了他们。”我指了指正喝得尽兴的老黄那边。 “明白。”小许这次我真是发现找对了人,毕竟有过酒吧从业的经验,很多事情根本都不用你多费心,稍微交待句马上帮你办得妥妥当当。 几个服务员也忙着给客人们上果盘送酒水,忙得不亦乐乎。看着这喜人景象,我也发自内心高兴。生意照这样做下去,想不发财都难啊。 10点多的时候,压轴演出的阿春的“伤逝”乐队出场了。全场自然是口哨声、叫好声、掌声不断。阿春今天也特风骚地把他那标志性的养到腰的长发给散了开来,一副标准的愤青模样。这小子一到演出就特来状态,很是自我陶醉地闭眼先是一段电吉他独奏。弹得的确是没话说,鲜明的旋律让下面的人听得如痴如醉,合肥地下摇滚最棒的吉他手的称号也绝非浪得虚名。搞得本已经准备走的那几个媒体朋友也忍不住又开机器对着他一阵猛拍。 当阿春半闭着双眼用他那沙哑嗓音唱出第一句歌词的时候,下面的情绪已经HIGH到了顶点。灯光很是配合调到了昏暗,不少人甚至拿出了打火机挥舞,很早以前在北京齐秦演唱会上看到的情景在我眼前重现。此时,我内心很久没有的感觉也仿佛找了回来,忍不住也拿出了打火机挥舞了起来。随着越来越快的节奏和越来越强劲的鼓点,大家情绪无比激动起来,当一曲终了的时候,大家迸发的热情简直是无法形容,很多朋友甚至拿起啤酒当香槟喷起了泡沫…… 当人们渐渐散去的时候,我还是没完全从刚才的情绪走出来,一个人默默地在吧台点了支烟。周波晚上喝得不少,先由嫂子陪着回去了。世军跟小许和服务员交代了明天再来打扫,也跟我打了招呼就陪着小王走了,店里只剩了我和露露。虽然眼前是满地的狼藉,但心里还是高兴开业演出能搞得这么成功。 一看表都快12点了。我回头对露露说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此时却发现露露紧紧地盯着我看,不说话,眼睛里表达的东西让我看不清楚。 “怎么了?”我愣愣的给她看傻了。 她还是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我正准备拍拍她的时候,她却突然扑进了我怀里,狠狠地用她的嘴唇封住了我的嘴唇。 面对如此情景,我实在是无力抗拒,当这个让我欢喜让我忧的女人就真实地存在于面前的时候,我脑海和第一次抱她一样,只是空白。 我忍不住双手开始在她身上游离,当我接触到那些敏感的部位的时候,我不知道是她在颤抖还是我自己的手在颤抖。总之,她的身体语言告诉我,她没有拒绝。 当我触碰到那个搭扣的时候,我那被酒精微微麻醉的脑海却突然如同被冷水浇了个清醒,我一把把她从怀里推开,也许是我还接受不了这样一个同时爱着两个男人的女孩,也许是我害怕,也许是我还没有真正得到她属于我的承诺,总之,我退却了。 我强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露露用一种更复杂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我看。 半天,她终于吐出了一句:“你是不是嫌弃我?” “不是,你,你听我解释。”我都没敢正视她。 [奇书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不用解释了。我明白。”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就是,我就是觉得我们不该这么做。” “都别说了,你送我回去吧。” 打车回去的路上,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几次我想找话题,可发现她眼睛始终躲在窗外,压根没有睬我的意思,我也只好作罢。回到家,我已经是筋疲力尽,连脸都没洗就一下瘫在了床上。回想着晚上的一幕幕,就如同一个梦境。突然感觉很想和露露说点什么,摸索着半天,从身上找出了手机,忍不住拨了露露的号码,却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笨笨也许真的是通人性,它似乎看出了我的烦恼,自顾自地爬到了我床头,也不叫唤,就趴在那用一双眼睛特无邪地看着我。这双眼让我感到了无比透明,无比清澈,无比的安全,完全不同于露露刚才那双复杂的眼神带给我的不安。我一把把它抱上了床,让它就趴在了我脑袋边,就这样,我和笨笨对视着,仿佛都能彼此心灵相通。看着看着,我终于感觉到了安定,感觉到了放松,慢慢地进入了梦境。 19号的中午,我一下班就往酒吧里赶。 一进门,小许已经带着三个服务员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一看角落的成堆的啤酒瓶和垃圾,就知道今天早上肯定把他们几个忙坏了。 小许看我进来,过来招呼道“经理,昨天晚上可真轰动,一早我来开门还有人进来问 我们昨晚请什么著名演员来演出了呢。” “不是吧!不过昨天晚上气氛的确很不错啊,开业演出能搞成这样,大大超出我预料了啊。你们几个都辛苦了,来来来,都别忙了,坐下休息会,喝点饮料,算我私人请大家的。”我看几个服务员也都是满头大汗,一边从吧台拿了几听可乐递给他们,一边说道。 “早上9点多我们就开始打扫,这才刚收拾完。待会拖个地,抹抹桌子就差不多了。” 小许喝了口可乐,抹了抹汗。 “辛苦你们几个了。那个小许,晚上等周波来,我跟他说,你们每人这个月加200奖金,就当是你们开业这几天的加班费。这几天估计都还闲不下来,你们也注意休息。下午没事情都早点回去睡会,晚上吃过饭6点半前赶到就行了。” “那太谢谢经理了!我到时候会早点来,我租的房子离这近,您就放心吧。” 再一看,那几个服务员听说我加奖金,自然满心欢喜,抱着可乐笑个不停。 正说话的工夫,世军头发蓬松的也进来了。 “你在啊,昨天晚上喝多了。害得我请假睡觉到现在,起来一看都中午了。” “不是吧,你也有喝多的时候啊,昨晚看你清醒着呢。” “拉倒吧,你那帮球队的哥们可真能喝,比我们这拨同学厉害多了,昨天你跑去吧台和露露缠绵去了,他们逮住我可把我灌得可以,我走的时候都还好,回家才发现这百威后劲大,躺床上就不想起来了。” “知道厉害了吧?我酒量在我们那球队算最差的了,这次知道山外有山了吧。”我一听说世军都能喝多,可把我乐坏了。 “哎,不说喝酒了。哟,这都打扫差不多了啊,昨天走的时候那场景可真叫一片狼藉。小许你们几个辛苦了啊。”世军这才注意到桌椅都已经摆放整齐了。 “是啊,他们几个昨天晚上和今天都辛苦了。我刚才做主,给他们每人这月加200奖金,回头晚上我和周波说一声。”看世军提到这事情,我就顺便跟他打个招呼。 “应该的,应该的,大家都辛苦了,昨天这么火爆,你们几个都忙坏了。我回家小腿都酸呢。” “那个还有小许,你把酒瓶什么的可以固定找个收破烂的来收,以后每天固定时间叫他来,虽然不是什么大钱,但能省就省点。” “没问题,您放心,经理。我刚才随便点了下,昨天晚上少说也消灭了300多瓶啤酒,光瓶子都能卖个百把多块钱了。昨天我开啤酒手都开麻了。” “行,这事你就操个心,卖的钱记个帐,回头买个本子专门登记下。”我对小许还是印象很不错。 “好好好,好好好,谢谢,谢谢,那这事情就拜托您了啊,田主编,以后还多帮我们宣传宣传啊,您以后一定要多来我这玩啊,绝对给您贵宾待遇!那就先这么说,回头我改日专程设宴款待您。”说话间,周波一边打着手机一边进了门来。 好一通电话挂了,周波这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长舒了口气说道:“搞定了,今天晚上,‘今晚视点’和‘时尚广场’两个栏目都播我们昨晚演出的报道。《新安晚报》和《江淮晨报》都会有文字报道。这帮大爷,昨晚拿走四条烟还说是给朋友面子,真他×的黑,不过好歹红包省了。” “就当是广告费了,现在有偿新闻又不是什么秘密,行规啊。还好昨天那几个酒量不咋的,没喝几瓶啤酒。”世军苦笑着附和道。 “对了,那个你们两个马上和我一起把昨天晚上的帐对下。小朱,你那同学那边请的乐队演出费用都结算清楚了嘛?” “昨晚演出结束的时候我先从柜台里拿了,给他们结算清楚了,我打了张白条都锁在收银柜了。我同学那边说他自己的乐队就不要演出费用了,走的时候我给他拿了条烟,昨晚和你说过了。” “我知道,没问题,演出这次费用基本花费很小,光酒水加果盘估计昨晚都回来了。” “还有,周哥,那个刚才我做主,给小许和他们几个这个月加了200奖金,昨晚和今天他们几个都忙坏了,一大早就来收拾,昨晚给闹得可以。” “行,没问题!的确大家辛苦了。以后这种事情你和世军做主就行了,不必和我说,你们办事情我放心。”周波也冲小许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一听这话,小许和几个服务员自然也觉得老板真够意思,都立马站起来接着打扫起来…… 我们一盘点,昨晚光酒水毛利和果盘纯利都接近2700,扣除支付的演出费用和一些打点的费用,基本持平,甚至都还略有盈余。 “要是天天都这么火爆,那不跟钱从天上往下掉啊。”世军也乐得可以。 “昨晚主要啤酒销得好,后来我看大家都喝得特兴奋,主要摇滚乐把气氛带起来了。”周波看到昨晚营业额这么好,自然心情舒畅。 “你说吧,光我们球队那两桌人,我后来看单子他们就喝了50多瓶,都特在状态。”我想起昨晚老黄阿伟几个那热闹劲,都觉得好玩。 “你那拨球队的朋友真是厉害,把我搞得现在都晕。不过说实话,昨晚就靠他们几个,把气氛哄了起来,一看都是爱玩的主。”世军听我说到那几个人,还是满脸痛苦状。 周波看着我们说昨晚的事情,也在一边笑,看着世军到现在还满头竖发的样子,也忍不住插话:“别说你们几个了,我昨晚回去都给嫂子批评了半天,好久没喝这么多了。不过昨晚确实高兴。” “是啊,开业能搞成这样的规模和效应,真的很不错了。以后要一直能维持这人气就好了。” “是啊,别急啊,做生意,哪能上来就想天天红火,我们开业这头半年,只要能维持住收支平衡,就很不错了。人气这东西是慢慢网聚的。”周波毕竟老练点,点了支烟客观地分析道。 “是啊,慢慢来,毕竟这次是好的开始啊。”世军也很有信心地说着。 “不说了,帐也对出来了。那个,小许,你们几个都别忙了,都还没吃饭吧。你去前面路口那家小饭店炒几个菜叫他送过来,我们中午就都在这一起吃点,就当简单点的庆功宴,顺便我们大家一起开个会,商量下事。”周波一看时间不早,连忙对小许吩咐道。 晚上下班,我先回家洗了个澡。看着几天没带出去遛的笨笨可怜样,也一时心软,就把它也一起带下了楼。小家伙一看见我摩托车,知道有地方可以撒欢了。一个箭步就跳上了踏板,安安稳稳地坐好等我发动。我看那样子知道它是怎么也不会下来了,于是干脆就发动了车子带着它向酒吧开去。 我进门的时候,抬头看了眼吧台的石英钟,7点差一点,里面依稀地坐着几个客人。 笨笨是我第一次带到PUB里来,小东西对新环境很是陌生,一进门就东瞅瞅,西看看。看到新鲜东西还闻个不停。几个年轻的女服务员显然对它很是好奇,忍不住地小声逗着它。笨笨对此情景显然习以为常,特自我膨胀地甩着小尾巴。 我也懒得管它,径直走到吧台后面的展示CD的玻璃柜前坐了下来。小许很有默契地给我倒了杯冰水放在一边,我点头致谢后开始整理起从家搬来的这全部收藏了。 前几天忙着开业的事情,今天晚上正好抽空整理下我带来的这么多CD。我先把男女歌手分开,然后就照着歌手姓名的拼音顺序排了起来。一边整理,一边发现了很多买来后很久都没再翻出来的老CD,正看见一张张雨生的精选集,忍不住打开放进了CD机,看着封套,下意识地就按了第四首,《口是心非》的旋律立马响了起来。 口是心非你深情的承诺都随着西风飘渺远走 痴人梦话我钟情的倚托就像枯萎凋零的花朵 星火燎原我热情的眼眸曾点亮最灿烂的天空 晴天霹雳你绝情地放手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 于是爱恨交错人消瘦怕是怕这些苦没来由 于是悲欢起落人静默等一等这些伤会自由 口是心非你矫情的面容都烙印在心灵的角落 无话可说我纵情的结果就像残破光秃的山头 浑然天成我纯情地悸动曾奔放最滚烫的节奏 不可收拾你滥情地抛空所有晶莹剔透的感受 歌还没放完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笨笨,来乖,我们抱一个。” 回头一看,果然是露露,在门口正和笨笨亲热得起劲。 笨笨显然对露露还是很有好感,很顺从地让露露抱起来向我这边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啊?”我在吧台后面说道。 “怎么不欢迎啊?”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怎么没叫我去接你。”我勉强搪塞了一个理由。 “是小彭和小魏他们听说你这边开业了,非要叫我带他们来玩。”露露指了指门口那边。 我这才注意到已经坐在靠门口的位子上的小彭和小魏,连忙招手示意打了个招呼。自从上次叫小彭帮忙买项链后也一直没见过面了,开业那天也没顾得上来喊他们,多少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连忙示意小许送了个果盘过去。 “今天怎么想起来带笨笨来酒吧了啊?”露露逗着笨笨问道。 “没什么,刚才回家看小东西,好几天没带它出来遛了,也挺可怜的,最近一直没多少时间带它好好出去放风,就带了过来。” “就是,笨笨一个人天天在家呆一整天,多可怜啊,你也是的。” “这不带它来这撒欢了嘛,还指望着它给拉点客人呢。” “笨笨肯定讨人喜欢,昨晚开业的时候,墙上的照片我就看好多人在看个不停呢。笨笨天生就有明星相。”露露扒拉着笨笨的耳朵给它顺毛。 “以后我训练它陪客人喝酒,陪客人唱歌呢。” “你就瞎扯蛋,笨笨才不干那事情呢。要做三陪你做。不和你瞎侃了,我去陪小彭他们了。你买单的时候少算点他们的,是我好姐妹。” “知道,放心,我就收成本价,再送个大果盘加爆米花一份行了吧,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店,老免单我不好跟周波他们交待。” “行,你有空也过来陪他们聊会。” “我理完这些CD就过去,你先陪他们聊会。” “对了,你放的什么歌啊?换个吧。”说完,露露抱着笨笨往那边走过去了。 看着露露的背影,我突然有一种很复杂的感受,昨晚和她还在这个吧台发生了不愉快,今天她却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突然间,对她有了莫名的陌生感。这个我曾经认为无比纯真的女孩现在给我的感觉却是那么的复杂,那么的让人琢磨不定。 顿了顿自己游离的思绪,还是从手里随便挑了盘王菲的老歌合集把雨生的CD换了过来。 到9点的时候,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基本坐了八成。更重要的是,很多都是生面孔,不少看起来都是年轻的情侣或者附近的大学学生,对于我们新开张的PUB很是有好奇和好感。 小许偷闲过来和我说:“经理,晚上看起来不错啊,客人上座率不错。” “是啊,估计这时候周波找的媒体朋友拍的新闻放过了,说不定有不少是慕名而来的呢。” “对,有可能,周哥说今天晚上播的呢。” “那个,你注意点,给消费高的客人买单的时候送些贵宾卡,刚开始得稳住一些客人。” “好,我一定照办,您放心。那我先去忙了。” 看着人气不错,我也来了兴致,把麦克风拿了出来,在吧台里面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慢慢说道:“各位亲爱的贵宾,你们好,欢迎大家光临新开张的银14酒吧,今天请允许我代表酒吧的全体员工祝福在座的各位能在这里和身边的亲朋好友或者亲密爱人度过美好的夜晚。在这特别的日子里,为大家送上一首孟庭苇的《偶遇》,感谢你我有缘在这里相识相遇,希望大家能在这里留下最美好的回忆。另外,为感谢大家的惠顾,今天晚上全场八折酬宾。希望大家玩得开心愉快!”下面掌声刚响起,我已经把音量慢慢推了上去。 这边我已经偷偷把小许喊了过来,跟他交代道:“买单的时候只能茶水和点心打折扣,酒水和香烟都按原价。我中午和周波商量好了,开业这一周都照这办。” “明白。” 到了9点半的时候,露露过来和我说要走了,我接过已经有点睡意的笨笨,把它放在了吧台下的角落。 “你等下,我拿车钥匙,送你回去。”我对露露说道。 “不用了,我和小彭顺路,她打车带我就行了,不过你也别在店太晚了,这几天你都没怎么休息好,眼圈都黑着呢。这里叫小许照看不就行了,没事你也早点回去吧。” “知道,不过头几天,我还是在店里盯着点,我和世军周波商量过了,以后一人看一天。” “那不和你说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带笨笨回去,它今天也玩累了,刚才在我怀里都快睡着了。” “那行,我再待会。” “那我先走了。拜拜。” 送露露他们上了出租车,我返身往回走,却看见小许从店里追了出来。 “经理,你女朋友东西丢了。”小许把一个东西塞到了我手里。 “没事,你交给我吧,我带给她就行了。” 我仔细看了看塞到我手里的东西,原来是个电话通讯本。我也没多想,拿着就和小许一起进了酒吧…… 刚坐到吧台,正好有客人喊买单,我连忙算了帐叫服务员把单送了过去。 一阵忙之后,我这才又看见了刚才随手放在一边的露露丢下的电话本,本想放进包里明天带给她,可突然的好奇让我忍不住还是翻了起来。 起初的几页也没什么,好几个名字甚至我都熟悉。正当我为自己的偷窥行为多少有点感 到自责的时候,我却对眼前的一页愣住了。这页的正面贴着一张现在时下很是流行的大头贴,照片里露露和孙军很亲密地脸贴着脸,尤其是露露,还是一脸的幸福状,而偏偏露露身上穿的是我买给她做新年礼物的那件艾格毛衣。翻过这页,背后的号码不用说,显然是孙军的联系方式了。我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顺手就拿了张纸把孙军的手机和家里的电话记了下来,然后放进了我的钱包。 做完这一切,我多少还是很不舒服,吩咐小许给我拿了罐啤酒,一个人在吧台后面喝了起来。恍恍惚惚混到了11点,因为多少喝了点酒,我就抱着早已经睡着的笨笨打了辆车回了家。 躺在床上,那张照片如同噩梦一般老在我脑海浮现。照片里露露竟然穿着我送给她的新年礼物,对我的刺激可想而知,而且也能推断出这是不久以前的事情。这一切的一切,让我对露露越来越琢磨不定。这个女孩游离在我和另一个男人之间,操纵着感情,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态,怎样的一种目的?她究竟爱不爱我,我究竟爱的是不是这个谜一样的女孩?这种挥之不去强烈的念头如同紧箍咒一般开始让我觉得彷徨和苦恼。 思前想后了一夜,我还是没能找出答案。接下来的两周,我开始刻意回避和露露的接触,加上她最近正好要上职称考试的培训班,彼此也有了些牵强的不见面的理由。我让自己在上班以外所有的时间都待在酒吧里消磨。露露也许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几次故意没接她的电话后,她发来了一条短信:“也许你这些天很忙很累,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自己多注意休息。” 酒吧这几天的生意还不错,每天的上客率都有五成以上,周波找了些朋友帮忙,很快联系了市歌舞团的一些演员,谈好了不定期来做些表演。其中一个吹萨克斯的小伙子尤其受欢迎,第一天表演就博得了满堂喝彩,我跟周波商量后也和他单独签了合同,说好每周表演两个晚上,相信不用多久就应该能成了我们酒吧的一个招牌。阿春那边也常有摇滚圈的朋友来捧场,有时候兴起唱一晚上一分报酬都不要,自然我也很痛快地给他们免费敞开供应酒水。 慢慢的,附近高校的学生和新村里的情侣来得越来越多,很多人都对我们这的环境和特色演出十分有兴趣。在店里的时候,我也喜欢放一些这些差不多和我同龄的人少年时熟悉的老歌,看着客人们听见这些旋律时候的惊喜感和认同感,我自然也很是高兴。周波基本每天晚上来PUB里看看,有时候一个人来,有时候也带些生意上的朋友来喝喝啤酒看看演出。看着PUB的一切逐渐走上正轨,我也暂时忘却了一些感情方面的苦恼。 周四的晚上本来是世军来店里值班的,临下班的时候,他突然打了电话给我,说家里有急事。反正我每天因为离得近都会去店里一趟,也就一口答应下来晚上我替他顶这个班。 吃过晚饭赶到店里的时候,还没有客人,看着小许和几个服务员已经把店里收拾得挺干净,也就很悠闲地站在门口看着不远处小区里的一些人遛狗。合肥的初夏,天色暗得不是很早,夕阳下看着狗狗们在门前的草坪上撒欢,倒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正看得愣神的时候,电话响了。一看,是露露的。 “喂,干吗呢?” “在酒吧这,晚上替世军顶班,他家有事情。” “噢,这样啊。这几天累吧?连电话也不打给我,还不接我电话。” “店里面刚开业,我得处处盯着,好多事情还没完全理出头绪,忙都忙不过来,你不也上课嘛,我回家都深更半夜了,怕吵你,就没给你打电话了。你打我几次我都在忙,根本没听见。” “你就会找借口,我今天晚上没课,我到酒吧来找你吧。” “行啊,我已经在酒吧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算了,我自己打车过来。见面再说吧。” “好,待会见。” 露露来的时候,我正放着一首国荣的老歌《怪你过分美丽》,几个年轻的服务员似乎都没听过这首年代有些久远的老歌,都问我是谁唱的,闲着无聊,我就逗她们说是我以前唱的,捱不过她们几个起哄,我看也没什么客人,就跑到台上哼唱了起来。 正唱到一半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突然间,我发现我很久没有这样注视过露露了。她今天穿了条长裙,配了件休闲外套,头发简单地扎了下,脸上似乎还画了淡淡的妆,脚上女人味道十足的小皮靴更是让我感到了和一年以前那个我刚认识的喜欢球鞋、短裙的青春女生有天壤之别。 谁亦能呵一呵 一张嘴一副面容差不多 但别要选出色一个 耗尽气力去拔河 怀内能躲一躲 力度与温度差不多 惟独你双手握得碎我 但我享受这折磨 可以说走一走已拼命退后 想过放手却未能够 怪你过分美丽 如毒蛇狠狠箍紧彼此关系 仿佛心瘾无穷无底 终于花光心计 信念也都枯萎 怪我过分着迷 换来爱过你那各样后遗 一想起你如此精细 其他的一切 没一种矜贵 我没有停止,就这样一直看着露露,一边把这首歌唱完了。虽然我很少唱粤语歌,但这首歌的歌词也许刚好打动了我的心弦,所以我唱得特别投入,一曲终了,下面还响起了掌声,我看见露露也拍了拍手。我放下了麦克风,走到露露那边。 “唱得不错啊,什么歌啊?你还唱粤语的啊。以前没听你唱过啊。”露露似乎纯真的表情好像告诉我她真的没听过这首粤语歌,就更别提理会其中歌词的玄机了。 “一首老歌,刚才他们瞎起哄,我随便唱唱的。”我也只好顺水带过。 “就听到后半截,还挺好听的。谁唱的啊?”露露依旧特无邪地问道。 “张国荣很早以前的歌,我也是有次偶然听到的。对了,你喝点什么?” “就一杯纯净水行了。我才从家吃过饭过来的。” “好,你坐边上那桌吧,我去给你拿水。” “好。” 到吧台的时候,我使了个心眼,把正在忙的小许喊了过来。我偷偷从包里拿出了那本电话本,吩咐小许去拿给露露,还嘱咐说,就跟露露说上次在PUB拣到后一直放在吧台的柜子里。小许也许没能完全猜透其中的意思,但也很是心领神会地照办了。 我故意拖到了小许回来,才端着两杯水走了过去。 “晚上不用上课啊?” “嗯,这礼拜就昨天和今天不上课。昨天晚上陪老妈逛街去了,今天才能溜出来到你这。” “今天你来得巧,晚上有我们新签的一个小伙子表演萨克斯,吹得不错,那天第一次就轰动了。” “萨克斯,不错,我喜欢。他什么时候来表演啊?” “跟他说好是9点,还有一会呢。” “对了,你这几天干吗都不睬我啊?” “哪有啊,不和你说了嘛,这几天都在店里忙,你在上课学习,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晚上我回家都基本是12点了,哪敢打你家电话吵你老爸老妈啊。” “借口,要不是今天我来找你,估计你还想晾我几天吧?哼,电话都敢不接。” “没有的事,你真多心。不跟你说了吗,那几个电话我真没听到,晚上这里特吵,我手机放包里真没听见。” “不承认拉倒。不行,不能放过你,帮我点杯贵的咖啡,喝穷你!” “行,我亲自帮你调。你不怕晚上睡不着觉就成。”我也想摆脱尴尬话题,正好起身借口去调咖啡。 回来的时候,露露似乎忘记了刚才的话题,却突然说了一个提议:“我俩好久没带笨笨出去玩了,你这几天这么晚回家,笨笨一定憋坏了。这周末我们带笨笨去董铺水库玩吧?” “董铺水库?你怎么想起去那?不过也的确好久没带笨笨出去玩了,现在都是中午回家带它下楼放会风了。” “我们同事上礼拜去的,说又能钓鱼又能钓龙虾,可有意思了,而且正好这周末我没事情,也不要上课,可以好好玩一次。” “那行,我和世军说一声,他这周末应该都休息,就让他顶两天,这几天我天天搞得筋疲力尽,正好周末放松下也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东西我来准备,我们还可以野餐呢,想想以前上学春游的时候去那玩,野餐可有意思了。” “这倒是,我们小学好早以前好像也是去那春游的,记得当时特好玩呢。” “那就暂定周六了啊,你把PUB这边安排好。太好了,这礼拜可以带笨笨玩了。” “搞了半天你就是把我当司机啊,送你和笨笨去度假啊?” “你就是司机加保镖,你还想表达什么啊?” “哎,没有天理啊!” …… 萨克斯表演开始的时候,酒吧里我扫了眼,也上了有一半的客人,心想晚上估计也和之前的收入没太大区别,就安心地坐在露露身边继续聊天。 萨克斯这个乐器真是好东西,同样的音符从那里头发出来却显得这么婉转悠扬。一曲模仿肯尼金的《茉莉花》终了,全场不出所料的掌声一片。虽然没有大师那么自然流畅,但也足以让很多人为之叫好。 小伙子连吹了三首,听得不少客人如痴如醉。我看他也辛苦,就用眼色示意吧台的小许叫那小伙子暂时停会,休息一下。 我看他连吹三首之后,也显得口干舌燥,就起身去吧台准备拿杯水给他。正当我倒好准备走过去舞台的时候,却看见那吹萨克斯的小伙子在向露露招手顺便打招呼。我停顿了下,还是决定让小许帮我把水拿上去舞台,自己就向露露的位子走过去。 “那台上的你认识啊?”我装作很不在意地提起。 “算是吧,以前的一个朋友,吃过两次饭,见过面而已,不是很熟悉,刚才他和我打招呼我才认出他来。” “噢,这样啊,怎么样,他吹萨克斯不错吧?” “嗯,刚才那几首的确吹得不错。合肥玩好这东西的人不多,我蛮喜欢这种乐器的。” “你喜欢就好,说明我眼光没错,他第一天来这表演完了,我就决定和他签合同了。相信不用多久,他一定会成为这里的招牌。” “你搞得跟特色菜似的。这里又不是饭店,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他吹这东西比你那同 学阿春的摇滚可能更有市场,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摇滚乐的。” “阿春那边属于过来玩票性质,也不是固定的演出,不过我倒想让摇滚也成为这里的一个特色。太过于大众化,那不跟外面这么多茶楼没什么区别了。国外酒吧很多都是主题性质的,我也想把这里培养成有自己鲜明特色和主题的酒吧,不能苟同于大众的那些小酒吧。” “说说你就搞得这么严肃,又说什么你的雄心大志了。不早了,我再听他吹两首你就送我回去吧,这几天不能太晚回家,老妈盯得紧呢。” “那好吧,再听两首我就送你回家。” “那你能不能跟他商量下,叫他吹那个著名的《回家》啊?” “你不也认识吗?你自己跟他说得了。” “我也就跟他吃过饭有点印象而已。还是你开口比较好,你是老板嘛。” “行,我来说,你满意了吧?” “那还差不多。” …… 萨克斯《回家》这首曲子本是肯尼金的成名作,想不到这小伙子今天也演绎得形神兼备。以至于送露露回家的路上,她还一直不停地哼着这个旋律,倒也正好应了当时的情景。 周五的晚上,周波和世军都早早地到了PUB。开业这段时间生意还算不错,我们几个都很高兴,泡了壶好茶围着角落的一张桌子谈笑风生。 因为周末的关系,不到八点,客人已经上了不少,很多看样子都是情侣,虽然消费得都不多,但人气做成这样,我们几个已经很满意了。世军今天还带了几个同事过来玩,我有几个脸还挺熟悉,于是也过去打了个招呼,正说笑的工夫,我突然看见杨雪和几个年轻的女孩 也来了。 “今天怎么大小姐有空来捧场啊?”我连忙走过去打招呼。 “来白吃白喝你的不行啊?跟你介绍,这是我几个同事,晚上有一个可是寿星哦,特地带她们来你这里玩,怎么样,够捧场吧。”杨雪指了指身后4个看起来都不大的女孩子。 “欢迎,欢迎还有人过生日啊,恭喜啊今天晚上我保准送一大果盘。来,里面正好还有张大桌子,又离舞台近,晚上9点还有演出呢。”我连忙跟后面几个打了个招呼。 “行,你忙吧,我们自己过去就行了。待会过来敬我们寿星小葛一杯啊”杨雪拉着一个女孩对我说道。 “行,放心,没问题你们要点什么直接跟服务员说就行了,就说是我朋友。保证加量不加价!”我一边对杨雪说道,一边朝吧台和小许打手势示意了下。 在世军的同事那桌招呼了半天,我才拉着世军又坐到了杨雪这桌,一番认真介绍后才明白,这几个都是杨雪学校的同事,其中的一个小葛是今天的寿星,晚上几个女孩吃完了饭就被杨雪拉到我们这接着庆祝。今天几个小女生还特小资地点了瓶红酒,虽然兑着雪碧,但一个个多少喝得脸上有点绯红。我和世军自然也不能不表示一下,叫小许帮我们拿了两小瓶嘉士伯。 “来,我先敬我们的寿星一杯,感谢今天光临我们酒吧,祝你生日快乐啊!”我倒了杯小杯连忙先带头干了起来。 “那谢谢了。”小葛看得挺高兴,也端起了杯子。 “小葛,你待会给他看看手相,他正好也信这个呢。”杨雪看我敬酒,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我偷笑。 “好啊,没问题。”小葛也同样笑着说道。 我一口没喝完差点给呛了出来:“你懂看手相啊?” “怎么,不相信啊?”小葛抿了口红酒,依旧笑着看着我。 “不是吧,看你也不大啊。好像一般给人看手相的都是那种白胡飘飘,仙骨道风的才对啊。”我仔细打量了下小葛,也就跟我差不多大,的确不像是擅长此道的。 “别不相信,她在我们单位可有名气了,外号都是‘大仙’呢,很多人都找她看,我们区教委的头都特地找过她看呢,算得准着呢。不相信你问问她们几个。”杨雪一本正经地说。 边上另几个都附和着点头,搞得我和世军面面相觑。 说实话,对于算命这玩意,我一直是半信半疑,因为上次九华山之行的缘故,我多少对此还有点敏感。 “算算嘛,机会难得噢,今天大仙生日都给你看,平时好多人找她她还不乐意呢。”杨雪看我有点犹豫,在一边起哄道。 中国人就这样,都喜欢看热闹,那几个同事甚至连世军都在一边起哄。 最近本来就有不少心事,加上捱不过大家这么起哄,我只好把手伸给了小葛。 小葛有模有样地把我左手看了半天,在周围这些人无比满足窥视欲的目光下,慢慢说了起来。 “你的生命线挺不错的,基本没什么大波折,尾线也挺长,应该能活得挺长寿。小时候的部分有点轻微褶皱,可能是比较单薄。中间的部分有一些轻微的斜叉,说明年轻的时候可能会有些意外发生,但都能逢凶化吉。” 仔细一想,小时候的确是常感冒发烧的,但自从上初中就基本没生过大病了。上中专,还真出过一次车祸,给“面的”撞了一米开外,却一点事情没有,连擦伤都没有。骑摩托也摔过一次狠的,但头盔都裂了,自己却只是擦破了小手指和磨坏了皮鞋而已。想想也的确命大。 “你的事业线一般,应该说是比较平凡,属于那种没什么大起大落的,而且趋于求稳定,很容易一个工作做很久而不换。在年轻和中年的时候有两次跳高和飞跃的机会,特别是本命年的时候,应该是转变或者爬升的好机会。” 我笑想,我这人也的确没什么兴致在官场上和人勾心斗角,只要有稳定的工作能保证生活就OK了。但这不少人看我的样子都能猜出八九分,所以也没太当回事情。 这时候,所有人都特别期待等待着大仙来说我的感情线了。 “你的感情线挺复杂啊。你年轻的时候很容易对女孩产生好感,很多会是单相思之类,但真正经历的爱情不多,只有两段,而且前一段应该对你会有打击。甚至可以这么说,对你会产生很深的伤害。你真正的幸福是最后一段,那个女孩会出现得很晚,也很偶然。所以你结婚应该很晚,但她会是你最后的幸福归宿。而且,你们应该会很幸福地相伴到老。” “没了?”杨雪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了。很多东西不一定能看得出来,只是草草地看这些。” “还蛮准啊,你上学那次车祸的确命大啊。撞那么远,一点事情都没。”那次给车撞,世军就在我边上,自然他会这么说。 “这个倒是说得蛮准。事业方面我倒也不想有什么当大官的兴趣。不过我不介意暴富啊。感情方面说得真邪乎,我怎么知道最后一个什么时候来啊?”我看见大家多少有点意犹未尽,只好自己调侃了起来。 “我说大仙算得准吧。”杨雪看着我还多少有点半信半疑,忍不住说道。 “你该不是和大仙以前说过我的事情吧,要不算得还真有点准呢。”我连忙给足杨雪面子。 “天地良心,我就跟大仙说过有你这样一个同学,从未说过具体的任何事情。”杨雪看我还是好像有点怀疑,连忙一本正经地解释。 “我当然相信你,不,是当然相信大仙的啦。来来来,我再敬你一个,赔罪,赔罪。”我看杨雪着急的模样,忙笑着端起了杯子。 这之后,世军也忍不住让小葛看了看。在座的大家都很有兴趣地听得正欢的时候,我却多少有些走神,自顾自地喝了口啤酒。也许,刚才大仙的话并没有什么太明确的说明,但至少我也没有听见期望听到的东西,似乎和露露的感情连上天都没有给我顺利的暗示。 正当一桌子人玩得起劲的时候,台上的萨克斯吹响了。大家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都给吸引了过去。这个姓陆的小伙子的确吹得很不错,一曲终了,不出意外的全场掌声一片。 “你们请的啊?吹得真好啊。”杨雪一边鼓掌,一边回头问我道。 “对,前几天刚签了合同,就是看他吹得不错。”我回答道。 “真的不错,今天来得还真值呢。” 我看大家都很高兴,就悄悄起身到了吧台,写了张纸条让服务员给小陆送了过去。 没一会工夫,音响里果然传来了小陆富有磁性的声音: “各位来宾晚上好,很高兴今晚在这里为大家带来美好的音乐,与大家共度这个欢乐的周末。今天,恰巧这里有位葛小姐过生日,在这里,我把下面这首曲子送给她,祝她生日快乐!” 台下的客人都很是配合地响起了掌声,接着那首再熟悉不过的《生日快乐》歌响了起来。 小葛显然很感动,不住地对身边每一个人微笑致意。杨雪也很感激地远远地对坐在吧台的我投来赞许和感激的目光。人生有些时候,你举手之劳就能给别人带来很多快乐,何乐而不为呢?我端了杯子,和杨雪远远地示意举了下杯。 杨雪她们一直到看完演出结束差不多11点才走,临走我给打了个五折,小葛晚上可能感动得要命,执意要全付,实在推脱不过,我只好收下,就说是当你在这里预存两支红酒,随时可以来消费。送她们几个出门的时候,杨雪把我拉到一边说:“谢了啊,哥们,今晚你真够意思,让我也有面子,以后一定多拉人过来给你的店捧场。” “跟我还客气什么啊?你带客人来我还感激你呢,我们还说什么谢啊。” “行,反正今天你够意思。我记着呢。” “喝高了吧,都说胡话了。赶紧打车回去,别到时候你爸妈找我算帐。”我看杨雪脸也红得可以,忙给她们拦了辆出租。 这边送走她们几个,回来正看见小陆收拾完乐器准备走,忙甩了根烟给他。 “哥们,晚上谢了啊” “噢,哪里,举手之劳。对了,经理,那是你女朋友?”小陆一边接我的烟,一边笑着说道。 “不是,那是我一同学,关系很不错,晚上过生日的是她的同事。” “噢,我以为那是你女朋友,亏得没乱说错。” “对了,那晚我看见你和露露打招呼,你认识她?”听小陆说到女朋友,我突然想起了那晚的事情。 “露露,哦,你说那个露露。对,认识,是我以前一朋友的女朋友。不是很熟悉,见过几次,吃过饭。怎么,经理你也和她很熟?对了,那天看你和她还聊了半天。” “噢,我和露露是蛮熟。对了,你那朋友姓什么,或许我还见过呢。” “孙军,以前一起学萨克斯的,后来他不玩了,改调音了。” “是不是在‘城市洞穴’调音?” “对,好像他后来在那干过。我也好久没和他联系了,不知道在那还不。怎么,经理你也认识?” “啊,对,算是认识吧,见过面,以前常去‘城市洞穴’。” “合肥真小啊,到处都是熟人啊。” “是啊,那你忙,你晚上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成,明晚我准时到,我先走了啊。” “好,拜拜。” 看着小陆走,我才回到吧台坐了下来。隐约听见包里有声音,忙把手机拿了出来。 “喂,露露,什么事情?” “怎么不回我短信啊?” “没听见呢,刚才从包里拿手机出来。” “还在酒吧啊?” “是啊,晚上演出才完,刚才人多,忙都忙不过来。” “你没忘明天的事情吧?” “没忘,去董铺水库嘛。” “我晚上去超市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明天九点来我家路口接我。” “行,没问题,一定准时到。” “给笨笨洗洗干净,别搞得脏兮兮的。” “知道,明早出来前给它洗个干净,行了吧?” “不和你说了,你早点回去吧,路上骑车当心点。还有,别忘记带相机” “好!对了,那个,露露,明天能穿那件艾格吗?”我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到了说这句。 “干吗?那件粉红的穿出去玩容易脏。你干吗好好的想起这个?”露露可能多少也有点吃惊。 “没什么,就刚刚突然想到了,还没见你穿过那件衣服呢。”我也只好搪塞我的尴尬。 “到时候再说吧,我还没想好明天穿什么衣服呢,明早起来看天气吧。” “那行,你也早点休息吧,我把这边交代下,我也回家了。” “好,拜拜。明天见。” “明天见。” 回家的路上,我也不知道对明天的游玩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也许是期待,也许又很矛盾,可能或多或少,我预感明天会发生点什么。 一路上,忍不住一直哼着优客李林的那首老歌《不知所措》。 怎么会从你的双眸中 决定了我的难过 这次只有我们知道 在彼此之间交换的承诺 没有说出感受 只有不经意的沉默 却不能肯定你真的会懂 你身旁的他该是告诉我不能再说 在我再想从你的眼中找到悸动 也许我从门口离去不能代表些什么 我以为你会留住我 只有自己爱上你的夜里 我不知所措 让你轻易地把我的心带走 9点的太阳已经很晒人了,合肥的夏天总是来得这么早。街上甚至看见了爱美的姑娘穿裙子了。我把车靠在路边,从后备箱里拿了瓶脉动先喝了起来。只有笨笨欢喜得不得了,在踏板上吼吼。 等了一会工夫,才看见露露背着个大背包从楼上下来。 今天果然她穿了那件艾格的粉色毛衣,配了条LEE的牛仔裤加NIKE球鞋头上还带了顶纽约扬基队LOGO的棒球帽,一副青春逼人的模样。 “今天有够青春啊。不是去参加什么青春小姐比赛吧?”接过她的背包,我对她调侃道。 “去你的,还不快走。”说话间,她已经坐上了我的车。 “那也得先等我喝完水啊。” “盖上盖子待会喝就是。今天太阳真烈,都晒死了。来,把笨笨给我抱着。” “好,给你,坐稳了啊,咱可出发了啊。”我发动了车…… 去水库不算太远,我骑得快点,大约45分钟就到了。到了中间的科学岛,我把车停在了停车场,背上她的大包,露露则牵着笨笨,我俩慢慢向岛中心走去。由于是郊游的好季节,不少人都选择了到这里游玩,光停车场上的车就说明了不少人都是举家来此。到了一块大草地,发现很多放风筝的人正努力地尝试让自己的飘得最高。找了个树荫,我们也坐了下来。 “你包里都带什么了啊,这么重?”我卸下背包,嘀咕了一句。 “都是吃的啊,不过好多都是给笨笨的呢。”说这话的时候,露露正想教笨笨一些新的动作。 “你真神经,饮料吃的这里又不是买不到,还背那么大老远过来。” “你不愿意背就拉倒,待会我自己背。”小姐脾气又上来了。 “我不是那意思,哪舍得让你背啊?” “我们买个风筝吧,我也想放了。”露露显然是看见了草坪周围有许多中年妇女在推销各式各样的风筝。 “你会不会放啊?以前我们小时候都自己做风筝放呢。” “不会不能学啊,买一个吧,好不好?”这会,露露又开始撒娇了。 “好好好,咱去挑一个还不成,不过放不上去你可别怪我啊。”难得今天高兴,就由着她了,更何况我也好久没放过了,童心多少也有点被勾了起来。 好家伙,感情这年头卖风筝也能挣钱,虽然各个式样都做得花里胡哨,但一看就是粗糙的手工品,居然最便宜都叫价25。记得小时候自己削竹篾拿火烤弯,然后糊上报纸,贴两大尾巴做的风筝,虽然样子不好看,但放起来多好玩啊。现在的这种流水线做出来的成品风筝方便倒是方便,但显然无法找到童年的很多乐趣和感觉了。 挑了半天,选了个蝴蝶图案的,还了半天,总算压到了三十块。这边我还没付完钱,露露已经拿着风筝,牵着笨笨欢天喜地地往草坪上蹦了。 今天的风力一般,我责无旁贷地承担了在前面跑的责任,露露拿着风筝跟在后面,冲刺了几次,都没能飞得太高。笨笨倒是乐坏了,看着我们这些大人就跟疯子一样地跑,也跟在后面又蹦又跳。在边上一个小孩的热心帮助下,我们总算一鼓作气把风筝放上了天。看着“蝴蝶”慢慢飞上了天空,露露也高兴得直拍手,看差不多稳定了,我才把线圈交给了她。 草地上,看着她牵着风筝在前面奔跑着,笨笨绕在她周围嬉戏,那幅画面,让人觉得生活的美好。我抹了抹额头的汗,坐到了树荫下。 露露估计是从来没放过风筝,和笨笨俩很是投入地玩了好一阵子,居然也把风筝放到很高。露露几次招呼我过去一起,我都微笑着摇头示意她自己玩,因为我宁愿远远地看着这幅画面。估计是跑累了,露露把风筝交给了那个帮我们的小男孩,才领着笨笨走了过来。 “怎么不过来一起玩啊?”接过我递给她的饮料,露露问道。 “老喽,刚才跑几下没劲了,看你放多好玩啊。” “就你这样的还踢球呢,假牙。” “我们哪还是踢球的啊,是挑夫。”我指了指大背包,故意说道。 “讨厌,不愿意背就拉倒。对了,你把包里的塑料布拿出来。” 翻出了那张好大的塑料布,铺开才知道真的好大,而且图案居然是小狗的。 “不会吧,这么夸张啊?” “好看吧,我昨天特地买的。你看那狗狗像不像我们笨笨?” “你别说,还真有点像呢。”我仔细地看了看。 我俩一起躺下,才发现此时的天空虽然有点刺眼,但看着那各式各样的风筝在天空中飞舞也是一种享受。 我伸起手指着我们的“蝴蝶”说道:“看啊,我们那个飞得多高啊,都看不清楚了呢。” “嗯,飞得真的好高,那小孩真会放风筝。” “真舒服啊,要能天天都这么清闲就好了。”我把手枕在脑袋下,看着朵朵白云下的风筝,不禁感慨道。 “是啊,要是生活永远都没有烦恼就好了。”露露也仰望着天空慢慢说着。 中午我们就坐在树荫下,吃着露露准备的面包,喝着饮料。笨笨显然今天是兴奋到极点,从早上出门就没安稳过一会,草地上的一切都让它有兴趣。加上它讨巧的模样,自然很多游人都对它喜欢有加。看着它从一个个好心的游客怀里挣脱,身后都是阵阵“狗狗回来,狗狗回来”的声音,看得我和露露也笑个不停。终于在露露手拿火腿肠的诱惑下,笨笨乖乖地跑回了我们这里。看着浑身都是草,露露心疼地替它梳理毛,它则享福地埋头啃着火腿肠,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午后懒懒的阳光下,两个年轻的人,一条可爱的狗,这样美好的场景也许真的是我梦想了很多次的,但我的心却多少有些隐隐作痛,毕竟那个挥之不去的阴影让我始终不能释怀。 望着靠在树背上的正带着耳机听音乐的露露,我真有着很多想说的话。露露似乎看出我有些异样,但仍然刻意回避着我的目光,低着头帮笨笨顺着后脑勺的毛毛。过了好一会,我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露露啊,我想问些事情。” “你想问些什么?” “其实,其实,我觉得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得认真明确一下了,我不愿意老是这样。” “你想怎么样?”过了好一会,露露终于还是开口了。 “我说过给你时间选择,但我实在不想无止境地等待。我实在搞不懂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我所有的朋友都认为你是我的女朋友,但偏偏这几个字我无法从你那亲口得到证实。你让我越来越看不清楚我们的未来。我不是逼你选择,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你是不是一定想证明些什么?或者得到什么?”露露此时已经抬起了头,眼睛紧紧地盯住了我,这种目光似曾相识,我依稀记得是以前刚认识她的时候看到过的那种慑人心魄的眼神。 “我想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 “很重要吗?难道我说了爱你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了吗?”露露的眼神良久没有离开。 “我也不知道,但我真的很想亲口听你说。” “你真的不要逼我给你答案,我更不知道,也许认识你就是一个美丽的错误。”露露的眼眶里似乎闪出了泪花。 望着她同样迷茫忧郁的脸,我不禁愈发难过起来。 身边的笨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很是乖巧地趴在我俩中间,用那双纯真的眼睛来回打量着我俩。 “感情应该是美好的东西,但我这样和你真的很累,也许你根本就不该告诉我我和你之间还存在着另一个人。之前和你有很多美好的回忆,但现在我似乎都很难再找到这样的感觉了。我承认,我很喜欢你,所以我会坚持到现在仍然不放弃地努力在追求你。但我越是知道你仍然和他还有来往,我就越感觉迷茫。我真的想从你口里听到一个完完整整的答案。” “你知道我给不了你答案。我也问过自己无数次,但我还是没有办法放弃你们中间任何一个。”泪水已经要夺眶而出了。 “你知道这样下去,也许我们谁都不会得到幸福。” “为什么我先认识的是他?”露露低头在擦拭泪水。 “时间难道是这个问题的关键吗?” “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当然记得,有次我在你家边上那球场踢球,笨笨咬了你。” “那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抱我是什么时候吗?” “好像是有天晚上我回去找球衣,你哭的那次。” “你知道我为什么哭吗?” “不知道。” “那天是我和他第一次说到分手。” “那后来呢?” “他一直求我原谅,毕竟我和他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之所以和他这么多次都没有分开,就是因为我们彼此太熟悉了,很多爱情的感觉都有点转化成亲情的感觉了。虽然之后认识了你,也和你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我始终没有勇气放弃和他的一切。我承认,你做了很多让我感动的事情。我也知道,我自己也很喜欢你。我很多次地强迫自己从你俩中间选择一个,但我知道,无论选谁,我都会深深伤害另一个人。我也想过,我和你再也不联系,再也不接触,但每次我都做不到。我家里一直知道我和他的事情,虽然开始反对,但现在也慢慢默许了。你要想过我的家人这关,还得从头再来。反正,我知道,我对不起你。”露露哭哭啼啼地把这段话说完,我的脑海已经是一片空白了。 “那你的意思是想和我分开?”我说这话的时候,思维仿佛已经停止。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真的不知道。” “也许,我们真的需要冷静一下了。”看着她哭泣的脸庞,我似乎也只能说这句。 我在包里摸索了半天,才找出包纸巾递了过去。 “别哭了,今天出来玩应该高兴才对,这些我们都暂时别想了。”我点了支烟,努力地让自己恢复正常。 露露好半天才止住了哭泣,脸上的妆也给哭花了,擦了半天才弄干净。 “我们照相吧,好久都没一起照过相了。来,我给你和笨笨照一个。”我尽量地想转移话题。 露露也配合地抱着笨笨摆了个姿势。镜头里的她眼睛有点红肿,有些牵强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地不自然…… 下午,我们都再没提起那个话题。我们拍了很多照片,还一起去钓鱼、抓龙虾,都尽可能让玩乐来忘却之前的对话所带来的不快和尴尬。笨笨也许永远无法明白我和她今天这番对话的意义,但似乎它也能感觉到这样的机会会越来越少了,所以也忘情地嬉戏和打闹。 回到市区的时候,本来还想一起吃晚饭的,但露露执意说她太累了想回去休息,我也不便勉强,只好骑到了她家楼下。把包递给她的时候,她回头愣愣地看着我。好半天,才冒出一句:“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我也一样。”我坐在车上也只能这样回答,顺便带了一个同样牵强的微笑。 突然,露露走近了我,飞快地吻了我一下,头也不回地进了楼道。 丢下我坐在摩托上,半天没回过神来。虽然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形,但今时今日,在我看来,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看着她的背影,我都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心绪。 好一会,我才回过劲来。把笨笨送回了家,突然发现我害怕在这个房子里一个人独处,只好又下楼发动了车往酒吧开去。 到店里的时候,正好世军也刚来。我叫小许帮我从路口饭店叫了两个菜,硬拉着世军开了两瓶啤酒陪我喝。多年朋友的关系,不用说什么,他也明白了我一定是有心事。也不多问,倒了个满杯,碰了。两杯酒下肚,自然话也多了。 “晚上陪我多喝几杯。” “有心事不一定非要喝酒啊。”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有心事?” “还用问啊,全写脸上了。跟你这么多年交情,这还看不出来啊?” “今天谁说我有心事,我高兴。我就是想喝酒了。” “行,你高兴就行。你不想说也成,陪你喝酒也成,但一句话,伤了自个身体没意思。” “你真TMD太了解我了。来,干一个” “少喝点吧,有什么好想不开的。你大不了就是和露露的事情吗,有必要这样糟蹋自己吗?你啊,平时挺想得通的,可有时候,你活得太累。”世军拦了拦我的杯子。 “我想我和她也许真的应该分开了,我真的觉得太累了。”平时酒量不错的我,今天竟然才几杯就感觉头发晕了。 “你自己感情的事情你自己最清楚,别人不能说什么,只是你自己做什么决定前想清楚就行了。酒你就少喝点,看你头都直晃了。酒吧马上就开始要上人了,喝完这瓶我们就结束。待会你该干吗干吗,想在店里多待会你就在后面储藏室里那躺椅靠会,要想回家就叫小许送你。” “我没事情,就是有点烦,没大事,我自己知道。” “行,我把这杯干了,你那杯能喝就喝,不行就放那。吃口饭压一压。” 吃完饭,头多少感觉还是有点晕乎,但我脑海却反复有个念头在闪现。 那就是决定和露露分开一段时间,让彼此冷静一下。 一晚上,我在吧台后面的CD机上一直听迪克牛仔的歌,搞得整个酒吧都弥漫着他沙哑的嗓音,倾诉着一个无奈男人的心声。 常常责怪自己当初不应该 常常后悔没有把你留下来 为什么明明相爱 到最后还是要分开 是否我们总是徘徊在心门之外 谁知道又和你相遇在人海 命运如此安排总叫人无奈 这些年过得不好不坏 只是好像少了一个人存在 而我渐渐明白你仍然是我不变的关怀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有多少人愿意等待 当懂得珍惜以后回来 却不知那份爱会不会还在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有多少人值得等待 当爱情已经桑田沧海 是否还有勇气去爱 星期天,我让自己睡了个够。我拔了家里的电话线,关了手机。说不上是逃避什么,但也许的确想忘却一些事情。下午2点多的时候,肚子实在饿了我只好起床。打开冰箱看了看,除了还剩几瓶饮料,就没什么可以吃的了。好不容易找了包方便面和一根火腿肠,不是很喜欢吃,但实在懒得下楼出去买,只好用开水泡了。 坐在沙发等面好的工夫,我才从镜子里看见自己憔悴的模样,一个被爱情折磨着的男人 的模样。望着镜子里的那个落魄的人,我也只能苦笑一下。 喊了半天,笨笨才从窝里过来。我掰了一半火腿肠给它,它才象征性地摇了摇尾巴表示感谢。因为饿的缘故,我稀里哗啦没一会工夫就解决了泡面和那半截火腿肠。摸了摸肚子,才感觉胃里有了些东西。实在觉得无聊,只好把笨笨抱到了怀里。小家伙因为昨天玩得太疯,今天也不是很有精神。摸摸它,才发现身上脏得可以,甚至还能找到昨天的碎草,正好起来也没洗脸刷牙,于是就抱着它一起进了浴室。 等到出来的时候,笨笨浑身已经是香喷喷的飘柔味了。看着它精神焕发的样子,我多少感觉到了些高兴。赶紧拿了吹风给笨笨吹,小家伙也老实地趴我腿上享受我的服务。伺候好了它,我才有时间拿毛巾擦了擦自己湿湿的头发。 忙完这一切,我瞥了眼床头的闹钟,2点半还不到。我突然间觉得自己无事可做了。电视不想看,也不想上网,脑海里虽然刻意想回避,但还是忍不住地又想起了露露。 这个像谜一样的女孩,究竟想给我爱情的美好还是感情的创伤?之前许多美好时刻的场景一幕幕浮现,但总是被她那段无从选择的话突然打断。 脑子里反复被这些画面充斥,我感觉到无所适从。爱情,这个被多少人用万千华丽辞藻美化的东西,发生在我身上的时候,带来更多的却是无奈和烦恼。 回想刚认识露露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地美好,简简单单的爱恋,时时刻刻的温馨,但现在,维系在我俩之间的似乎只有矛盾和疲惫。 我强迫自己不去再多想这些,起身到了阳台,外面的阳光虽然没有正午那么刺眼,但还是让我这个昏睡了一天的人觉得有些不适应。看着对面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们,我突然发现自己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为着所谓的爱情烦恼显得多么地渺小。我大口地呼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笨笨也赶热闹地蹿到了阳台,也许又看见了外面的世界,它不安分地叫唤了起来,还卖乖似的绕着我脚丫蹭蹭,显然又想讨好我,想叫我带它出去放风。我看着它那模样,正好自己也想出去透透气,于是返身回屋拿了车钥匙准备出门。笨笨一看又有的玩,没等我完全打开铁门,已经哧溜一下冲了下去。 我骑着车,也不知道该到哪,只好漫无目的地向市区方向开。 合肥这个城市,在众多省会城市中算不上大,但多少还有些自己的特色。围绕老城区市中心有个很大的环城公园,依托古代遗留的老城墙而形成。一条环城河加上周围的很多绿树形成一个独特的环型,在地图上,恰好就是一条绿色的翡翠项链。 我顺着环城路一直慢慢地骑着。到了大西门附近的一处草地,看景色不错,也就靠边停了车。虽然经常路过这里,但也很久没有好好停下来看看景色。我锁了车,牵着笨笨下坡来到了河边。望着碧波荡漾的河面,心情也平静了许多。笨笨似乎对草丛里偶尔飞过的蜻蜓或者蝴蝶更有兴趣,不时地追逐。我也懒得拿绳子束缚它,干脆解了扣子让它尽情撒欢。 很多年前,我上小学的时候,因为搬家有两年每天都要穿越这个公园才能回家,想想都快十年没好好从这里走过了。我顺着河边慢慢地散着步,看着许多依旧没有变化的景点,不禁想起很多童年趣事。当年和玩伴们在这里嬉戏打闹的场面又再次浮现。 河边有几个钓鱼的老者,悠闲地握着鱼竿,点着一支烟等待着收获。身边的鱼篓里还有三四条鱼儿在扑腾,显然是刚刚被钓上来不久。笨笨好像也发现了这个新大陆,绕着鱼篓直嗅嗅。 “笨笨,回来,不许动人家东西”我边喊边想去赶开笨笨。 “你的小狗啊?”老者抬头笑嘻嘻地问道。 “是啊,不好意思,它可能觉得新鲜,我这就牵走它。” “没事情,我家也养了条狗,‘小腊肠’,我老伴喜欢得不得了。你家的这条也蛮可爱的。” “还行吧。对了,您钓了不少啊?”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把笨笨抱了起来。 “有几条吧。其实马上我都还要放回去。” “好不容易钓上来的干吗放回去啊?”我不禁有些好奇。 “一来这里的水多少有些污染,钓上来的鱼都有点味道;二来,我钓鱼也只是享受这个过程。” “原来是这样啊。”听了老者的解释我才明白。突然间,我又想到了露露。也许在她和我之间,她想得到的就是一段感情的过程而已。 告别了老者,我牵着笨笨回到了草地,正赶上有对新人在拍婚纱照外景。新人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摆着各种姿势,似乎想留住那最美的瞬间。我正想发动车子走,一不留神笨笨又一个箭步蹿到了人家那里。被吓了一跳的一对新人反应过来后却对突然闯进镜头的笨笨来了兴趣。尤其那个新娘似乎也是个爱狗人士,没顾上自己穿着婚纱,化着浓妆,一把抱着笨笨就摸了起来。笨笨这个狗东西的女人缘再次无可争辩地得到了证实。我怕耽误了人家正事,连忙走过去。 “笨笨,回来。”我边走边拍手招呼笨笨回来。 谁知道它竟然回了我个不屑的眼神,继续享受人家美女的抚摩。 “不好意思,我这就抱它走,耽误你们拍照了。”看着人家周围一拨人正准备开工的架势,我连忙和人家赔罪。 “你的狗狗好可爱啊。对了,老公,我们抱这小狗照几张怎么样?”那新娘显然对笨笨是欢喜得不得了,对着身边的老公就说道。 “好啊,这小狗真的蛮可爱的,摄影师,没问题吧?”看着自己的爱人高兴,那小伙子自然也是满口答应。 “行啊,没问题,这样拍倒也蛮有创意。”穿着马甲的摄影师也顺着客人的意思。 “这位朋友,借你的小狗跟我们拍几张你不介意吧?你的小狗实在太可爱了。”新郎一脸诚恳地对我说道,新娘也附和着抱着笨笨看着我。 话都说到如此,我也不好再阻拦,只能微笑点头答应,自己连忙退到了摄影师后面。 笨笨也许天生就有点明星相,居然对着镜头有模有样地配合着新人们摆各种姿势。 看着眼前幸福的画面,我站在那里很是羡慕。不自觉地把镜头里的男女主角想像成了自己和露露。也许,我拍婚纱照的时候也要带着笨笨。但我更明白,身边的人也许不会是露露了。 很快这组新人加小狗的照片拍完了,新娘把笨笨交还给我的时候,虽然嘴上是不住地道谢,但眼神始终还是在笨笨的身上。当我发动车的时候,身后还能听见“老公,我们以后一定要养个这么可爱的狗狗”的声音。 看了眼表,四点多了,想起好久没有踢球了。正好车的后备箱我也一直准备了双球鞋,就琢磨着找个球场踢上两脚。还没想好去哪个球场,却发现自己不自觉地把龙头拐向了露露家楼下的跑马场。 到了球场,果然有不少人在踢,但几乎没几个熟悉的脸庞。我们球队那几个兄弟最近谈恋爱的谈恋爱,结婚的结婚,老黄这个队长也没心思再组织打比赛了,球队名存实亡,基本见面也就是吃饭喝酒打打牌了。 把笨笨拴在了车边,换了球鞋,上场正好看见一个以前帮我们队踢过几次球的不算太熟悉的朋友,打了个招呼就加入他们一边去。不是什么正规比赛,和队友也不熟悉,就老老实实在自己家右后卫的位置活动。对方的左前锋看起来岁数不大,但速度挺快,连着两次贴身逼他都没看住。也的确,好久没踢球了,前段时间一直忙着酒吧的事情,就没怎么大运动量活动过一次。身体明显感觉不如以前灵活了,很多球判断都对了,但身体明显跟不上节奏。才一会,已经是大汗淋漓了。正准备下场买瓶水喝,却见那小伙子又带球冲了过来。我连忙迎了上去,也许是之前连过了我两次,他居然特自信地来了个人球分过。好在我之前就看出了苗头,压根就没管从左边过去的球,身体横的往右边一挡。这下可好,我俩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双双倒地。毕竟他是迎面冲过来,速度又刹不住,虽然我做了准备,但还是被他撞得不轻。一倒地,我突然感觉不好,脚踝似乎被他无意带了下,疼痛随之而来。看我面有难色,不少人都围了上来,那小伙子也知道自己带了我一下,忙起身问我怎么样。毕竟这些碰撞在所难免,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而且真算起来还是我阻挡犯规,我只能苦笑着说没事情。那个熟悉的朋友扶我到了场边,嘴上直说: “好久没活动了吧,明显看你今天踢球没状态,动作比人慢半拍。” “是啊,身体都僵了。” “脚踝怎么样?不过好像没肿,应该没大事情。” “还行,不是很疼。估计没什么,我坐那边休息下就行了。” “成,我扶你过去。你们那个队今年都不怎么来了啊。老黄现在干吗呢?” “老黄忙着挣钱养儿子呢,差不多没几个还坚持踢球了。” “我说呢,得,你慢慢歇着,我先去踢了啊。” “谢了啊,哥们。” 坐在树荫下,我仔细看了下脚踝,虽然没有肿起来,但还是有点淤青的痕迹。好在刚才我还有所准备,身体还是收了下,要不然肯定得重伤。笨笨讨好地过来舔了舔我的脚丫,好像真的是在慰问我一样。我想坐在场边看会场上的比赛,眼神却不自觉地往球场边露露家那栋楼张望。虽然那个阳台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潜意识里似乎还是期望能看见那个身影。过了好一会,我试着站了起来,还好,没什么大碍,估计回家贴块麝香止痛膏就应该没事了。看着今天下午踢不成了,我只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刚把车骑出球场拐上小路,笨笨在踏板上不安分地叫了起来。正纳闷的我却突然找到了原因,原来就在我车前不到五米出现一个熟悉的背影,更让我觉得意外的边上还有一个也似曾相识的背影。粉红的艾格让我确定那肯定是露露,边上的那人不用多想,我也猜到了就是孙军。犹豫了几秒,我还是做出了决定,我照正常的速度从他们边上骑了过去。也许是笨笨的叫声,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我的余光看见了露露惊异的表情。到了他们的前面,我从倒后镜里看见了露露猛地愣在了原地,脸上复杂的表情真的难以用词语来形容。身边的他很是奇怪,似乎在问她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停下车子,也没有理会笨笨的不解,加了个油门朝前面开去,甚至都再没往倒后镜看一眼。 回到家,我似乎突然想通了一些问题。如常地洗了个澡,挑了盘很旧的影碟看了起来。 看到快睡觉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今天手机一天都没有开,从杂乱的茶几摸索了半天,才找到开了机。刚开一会,就传来嘟嘟的提示音,一看,一共5条短信。 “怎么没开机?家里电话也打不通。——6∶34”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来找我有点事情。——6∶54” “你还没回家?你家里怎么打不通?——7∶25”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你要愿意的话,开机看到我短信给我回一个。——8∶01” “干吗不理我?回我电话好不好?——9∶14” 我这才想起来电话线昨晚拔了还一直没插上,本想马上接上的却又放弃了这个念头。我把这几个短信选择了全部删除。做完这一切,我发现我甚至没有任何不快和难过,只是觉得很轻松。于是又关了手机,躺到了床上准备睡觉。 老习惯,顺手挑了张CD,把音量调到了很小,关了灯,让自己在黑夜里沉浸在舒缓的旋律里。《亚洲创作人原音大碟》里一首似乎是翻唱的作品在黑夜里听起来那么特别,尤其适合了我的心境。 我是这样僵着忍着苦着等着 被你那样摆着晾着冻着空着 泪干了就让眼枯了 人走了就让心死了 你从来不管我是笑的还是哭的 被你那样搁着放着悬着藏着 我是这样熬着病着痛着蔓延着 天黑了别让灯亮着 你走了就让门关着 何必非得让我在你面前疯了 不爱我放了我 别在我的苦中作乐又不走 不爱我放了我 别在我心灰意冷时又说爱我 你想走你就走 要自由就自由 我不要是你弃又可惜的玩偶 你不爱我放了我 周一一早到了办公室,照旧地跟几个同事瞎扯着周末各自的趣事。早点还没吃完,主任站在门口对我说了声:“通知所有人十分钟后开会。”我连忙囫囵吞了剩下的包子,到隔壁把人喊了过来。 头一落座,就把一份文件给大家传阅。第一个接过看的小唐刚瞅了一眼就来了兴趣,很是认真地在那看了起来。主任点了支烟,慢慢开了腔。 “今天跟大家通报一个事情。这个周末,院中层干部在梅山饭店开了两天的会,总结了上半年几个重点项目的完成情况。我们室承担的设计任务基本都获得了好评,这跟大家的努力是分不开的。上半年大家都很辛苦,希望下半年再接再厉。另外,还宣布了关系大家的一个消息。院里决定抽调各科室的一些中青年骨干,组成一个项目组,准备下半年的援外项目。相信大家最近也听说了一些关于这方面的消息。这次的任务是我院第一次承担的具有政治性的设计任务,也是树立我院品牌形象的重点工程,院领导十分重视,特地决定以成立项目组的方式,组织我们院的精兵强将来完成。这也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一个很好展示自我的机会。希望你们踊跃报名,积极面对。我们室这次承担的是岩土设计和隧道设计方面的工作,你们其中很多人这几年也担任了多条高速公路的设计项目,相信也积累了一定的经验。所以,我们希望你们珍惜这次难得的学习和提高的机会,勇于把握。至于具体的待遇和条件,文件上写得很详细,你们大家传阅下。我们暂时不指令性任命,有意向的同志可以找我或者院领导直接谈。总之,我希望你们年轻人积极地对待这次机会。” 主任一番话刚落音,下面已经是炸了锅。虽然这个援外项目的事院里早有风传,春节的时候头也给大家打了预防针,但突然摆到了桌面上还是让大家吃惊不小。我心里倒还没什么太大的波澜,虽然平时也参与很多项目的辅助设计,但我毕竟不是地质方面的科班出身,而且岗位定的也是会计工作,所以没什么感觉,倒是几个项目负责人各个似乎都很关切,争着拿文件仔细查看。主任看大家反映蛮强烈,也不便多说,宣布了会议结束。 我也凑了过去草草看了下,大致的意思是说我们室承担地质设计、隧道设计方面,院里的指标是从我们室抽调各一人,项目管理组从各科室中层干部中抽调。几个符合条件的同事特别关注地议论了起来。我又翻了下后面的待遇说明,设计人员院保留一切福利待遇,工资奖金一切照旧。项目期间税后补助为设计人员为1.5万美元一年,管理组成员1.8万美元一年。整个工期一年半至两年,期间享受一次7天回国探亲假期和往返机票。所有吃住全部由项目指挥部承担。 几个年轻人一琢磨,光补助折合人民币都快12万人民币了。加上院里的福利待遇,这么着一年下来也能挣个15万左右。在合肥这个内陆城市也算白领收入了,而且工期不是很长。这么一来,没结婚没什么负担的年轻人一个个来了兴趣。小唐是我关系不错的一个同事,他大学毕业正好没几年,也没谈女朋友,这次突然有这么好的机会也很是兴奋,从看第一眼文件开始就似乎盘算着怎么去朝鲜生活了。搞得大家纷纷拿他开玩笑。 “小唐啊,一定把握这次机会啊,财色兼收的大好机会啊。拿着美元,还指不定能带回一个外国姑娘,挑着灯笼也找不见的好事啊。” “我要找一朝鲜姑娘就不回来了,常驻金刚山下,买块小田种种蔬菜,下半辈子就过田园生活了。” “看把你美的,朝鲜要和韩国统一了,你还一不留神就生活在了资本主义国家呢。” 大家正说笑得热闹的时候,主任突然又出现在门口,把小唐喊去了他的办公室。 就这样,整个早上,几个搞设计的骨干被一个个叫进头那间单间去谈话。每一个出来后似乎都被打了招呼,绝口不提单独谈话的内容,搞得我这样的无关人士很是好奇,在各办公室蹿来蹿去打听消息。 中午吃饭的时候,全院各部门似乎都差不多的情形,食堂里各桌上都是在谈论关于援助项目的消息。我也乐得跟着起哄叫谁谁谁为入选项目组而请客。 下午正和几个同事交换着各自打听来的消息的时候,头却出人意料地把我也喊了过去。 一进门,我本没多想,以为又交代我干什么事情,却见正副两个主任和人力资源部的主任都到齐了,这架势让我多少有些吃惊。主任示意我坐下,我只好照做。 “小朱啊,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些你的想法。”主任先开了口。 “噢,主任您有什么请说。” “事情是这样的,早上的会你也参加了。关于援外项目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文件你也应该看了。现在有这么一个情况,院里这次成立项目组,同时也就带来需要在财务上单独核算的问题。你也知道,我们院搞财务工作的绝大多数是女同志,而且都结了婚,很多小孩子都正在上学。毕竟这次项目不同于以往我们院承担的省内项目,时间跨度虽然不是很长,但毕竟是在国外,客观条件有很多制约。你呢,来院里工作也有几年了,平时工作还是不错的,院里上下对你的印象和评价也还是很好的。这次呢,也考虑把你抽调到项目组。我们现在是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这边话没说完,那边人力资源部的周主任又接着说:“小朱啊,情况是这样的,院里已经基本确定了这次项目组财务负责人呢是财务科的刘副科长,他负责主持会计的工作。至于出纳方面,院财务科本身人手很紧张,也不可能再抽调了,你们几个部门的出纳里你是比较年轻的,而且我也听说还没结婚,而且是惟一的男性,各方面呢比较符合我们期望的指标。我们的意思是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而且我们这次和院里争取到了财务人员的工资待遇和设计人员是一样的,这已经很不容易了,今天我们找你谈话呢不是说行政指令,只是希望你认真考虑。机会很难得,你的表现呢一直也不错,你们张主任一直也和我介绍和推荐你,还听说你也蛮要求上进,好像也写了入党申请书,这次正好是组织上对你的一个考验啊。平时听财务科的同志和领导对你的评价也不错,所以我第一个就到你们科室来征求你个人意见。你也不必马上决定,回家也可以跟家人商量一下,尽快跟我或者你们主任表一个态。” “小朱啊,有什么想法或者家里有什么顾虑,你尽可以敞开说,今天这里的谈话我们绝对不外传。保密,保密。有什么你可以说说。”一旁的副主任看我脸色还有些吃惊,笑着对我说道。 “这个,这个,这个有点太突然了。我也不好说,我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吧。”听完他们几个轮番指示,我一下还是没有完全接受,只能应付道。 “那也好,你好好考虑,也别有太多的顾虑,这也不是最后决定,是征求意见中,你这几天认真考虑下,周三下班前给我一个答复吧。你也不要和其他同事多说什么,暂时保密吧。”头看我也不想说什么,只能这样交代。 回了办公室,大家自然也关切地问我进去都和头谈了什么,我推说是其他关于财务方面的事情。一下午,我都坐在自己位子上发愣,想着和领导的这番谈话。 我搞酒吧的事情为了避免麻烦,从筹备到开业都没和单位的任何人说,所以这肯定不能成为推脱的借口,但因为自己最近和露露的感情纠葛,多少有些想逃避的念头,可压根也没想到去朝鲜搞援外项目,根本没有任何思想准备。脑子浑然了半天,还是先给老爸打了个电话。因为电话里说不方便,我只是和老爸打了招呼说是晚上回去和他商量重要的事情。这边挂了电话,又赶紧给世军打了个电话叫他替我继续顶一个晚上的班,这才多少有些清醒,偷偷溜到顶楼平台点了根烟继续发呆。 晚上一回家,就先和老爸进了书房,跟他大致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老爸听完后也没忙着表态。正好赶上外面饭做好了,只好先吃饭。 一顿饭我倒没有什么太大的顾虑,倒是老爸吃得若有所思。 饭后,老爸似乎也做出了决定,把我喊进了书房。 “我想先听听你自己的想法。”老爸喝了口茶。 “我也是下午才被领导找去谈话的,也没怎么仔细想。我知道这次机会不错,待遇什么的也还不错,但我不是太想这么长时间地出差,何况还是国外,而且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朝鲜听说也穷得很。”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拨弄着一本杂志。 “这个事情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我的意思呢,我觉得单位既然找你谈话,说明你可能是比较理想的人选。你刚才也说了,你们单位搞财务的男的也不多,加上你没结婚没什么顾虑,可能比较适合这个职位。去呢,对你以后在单位事业上的发展和提升肯定是很有好处的,就相当于以前我们的到外地挂职锻炼,以后领导提拔你这都将会是一个很好资历和条件。何况这次待遇也很优厚,现在什么单位能有这么高的收入啊?你现在年轻的时候,正是给自己以后事业打基础的时候,与其玩玩乐乐瞎混时光,还不如干点实事。你老实跟我说,现在有没有谈恋爱,这毕竟也是要考虑的方面。” “没有呢。”关于感情方面,我还是不想让家人多操心,何况和露露现在的关系也这么僵。 “你也不小了,上班也几年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也只能给你建议。毕竟你以后的人生道路是要靠你自己走的。我个人的意见倾向于你可以尝试。有这么好的机会,领导也重视你,可以好好地锻炼下自己的能力。你们领导叫你什么时候给他答复?” “后天呢。都还没最后确定,今天只是说征求我意见。” “那你自己这两天好好考虑考虑,很多具体的细节你可以再问问清楚,我明天也给你们交通厅那个韩局长打个电话,问问具体的情况。你先别多想了。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那我先回去了。” 回自己家的路上,没让自己沉溺于到底去还是不去的思想斗争中,一边骑车,一边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周俊伟的《选择离开》。 伤心的答案结束所有的伤害 就这样结束我们的未来 孤单的夜晚照着星光灿烂 寂寞地望着车窗外 会不会有一点遗憾 想不想重头再来还是要离开 锥心地期盼风无奈地哭喊 命运的安排能不能修改 天空不再蓝因为我要离开 有谁会在乎我存在 会不谁有一点遗憾 想不想重头再来还是要离开 我选择离开这前世欠的债 我已经努力去偿还 可是我选择离开 忘记你对我的背叛 无力去负担 选择离开 -------------------------------------------------------------------------------- 周二一天,我都在反复考虑着去与不去。其实很简单的问题对我来说却如同人生的一个选择。如果和露露感情发展得顺利,我也许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这次出去的机会,宁愿过着往日的平凡生活,也许这几年就会结婚生子。但现实的情形却事与愿违,感情的纠葛让我苦恼不堪。在我看来,爱情应该是让人轻松、让人愉悦的事情,但现在我所经历的只有让我猜疑,让我苦恼,让我迷茫。身边也有一些消息灵通的同事打听到了头找我谈话的内容,都很关切地问我打算。我只能苦笑地说还在考虑。 昏昏沉沉地过了一天,一下班我就去了酒吧。坐在吧台,我挣扎了半天,还是给露露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 “嗯,不生气了啊?” “你在哪?” “在单位,正准备下班。” “晚上有空能到酒吧来一趟吗?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好吧,但可能得晚点,我得先回家吃饭,跟我妈说好的。” “行吧,我反正在酒吧等你。” 挂完了电话,正看见周波带着几个朋友过来。他把朋友几个安排好了座位,走向了我这边吧台。 “今天来得早啊。” “周哥,待会有空吗?跟你说件事情。” “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 “挺麻烦的一件事情,你先把你朋友招呼好了,我等你。” “那行,待会再说,我得把那几个招呼好了,都是我那矿的客户,不能得罪啊。你叫小许果盘快上。”周波说着话,手里已经拿了几瓶啤酒先过去了。 好一阵子,周波才脱身回了吧台。我赶紧泡了杯茶给他递过去。 “喝不少了吧?就看你那桌不停地上啤酒。赶紧喝口茶吧。” “是啊,那几个真能喝,我都快招架不住了。对了,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事情来着?”周波喝了好大一口才缓过劲来。 “那个,周哥,可能我在这干不长了。”我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你说笑吧?没事拿这开什么玩笑啊!”周波显然不相信,但看我有点严肃的表情,还是感觉到了不对。 “不是开玩笑,我真的是可能干不了了。” “嫌我给你待遇不高?还是我周波对你不住?” “哪的话,周哥你绝对是够意思的人,你能把这里交给我打理,我很感激你的信任。” “那到底怎么了?你家人不让你做这行还是露露有意见?我来跟他们说。” “周哥,绝对没有的事情,是我自己的原因。” “酒吧好不容易才搞起来,现在虽然利润还很微薄,但你是亲手参与的啊,怎么会突然不想干了呢,你倒是说啊,到底为什么?” “周哥,你听我慢慢说。”我详细地把事情来龙去脉跟周波说了个仔细…… 听我一席话,周波明白了原委。他没作声,点了支烟。半天,他才开口: “你跟家人都商量过了?” “回家跟我爸说过了。” “他是什么意见呢?” “他说叫我自己决定,但可能他倾向我去锻炼一下。” “你自己怎么想的呢?” “我还没最后决定,这不也跟你说说,想听听你意见。你老大哥毕竟考虑事情比我想得周全点。”我诚恳地对周波说道。 “怎么说呢,这种事情我们不能多说什么。帮你分析建议可以,毕竟这么大的事情,终究还是要你自己来抉择。听你刚刚说的呢,毕竟这次时间不算太长,而且收入也可观。我们做这个酒吧,一年下来能有赢利就不错了,你这次去毕竟收入比在这上班和守着这个酒吧强多了。而且如你父亲说的,对你是个很好的锻炼,以后回来对你在单位自己事业的发展和前途都只会有益无害。我从个人角度当然不希望你走,酒吧这才刚起步和走上正轨,你是从头开始筹划的,起初我就看好你的能力搞好这个酒吧,才敢于投资的。你现在说要走,当然为你自己的未来着想,我肯定不能强留你。年轻人,毕竟应该尝试更多的发展机会。” “其实我也很舍不得离开,毕竟开一个酒吧是我很久以前就有的梦想,现在好不容易实现了梦想。更何况这个酒吧毕竟是我从头开始投了很多心血在里头,现在刚有点样子,真要走,我也是一万个舍不得啊。” “大哥问你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和露露搞得不太开心啊?这么大的事情,你和她说了没?” “还没和她说,也不瞒周哥你,的确最近和露露搞得不很开心,周哥这都给你看出来了啊?”我看也没必要隐瞒,也就和周波如实相告了。 “你小子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最近就没见露露来过几次,你天天也有心事的样子,猜都不用猜就能看出八九分。不过你真要去,你也得和她说清楚,人家小姑娘不一定等得起。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啊。” “我晚上叫她来了,也准备和她说这事情。” “你跟世军说了没有?你要走的话,他一个人估计这边也照顾不过来啊,他毕竟也上班啊。” “还没呢。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个消息的,还没跟他通气呢。关键是单位叫我明天下班前就要给个答复了,我也烦死了。” “唉,我该说的也说了。相信你爸爸也帮你分析过了。你自己还是要考虑清楚,总之,我送你一句话,无论你最后做什么决定,自己都不要后悔就够了。” “我明白的,我想我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正说着,周波的朋友又朝这边喊周波过去。 “你自己再想想吧,待会露露来,你好好跟她商量下,你要还想跟她在一起,也得为她考虑考虑。我先过去了。”周波拍了拍我,起身离开了。 百无聊赖的我,一个人郁闷地坐在吧台喝着啤酒。今天晚上的客人不多,我正好可以随心所欲地放自己喜欢的音乐。不自觉地就挑了《忘记我还是忘记他》。 你静静地 抚摸我的头发 眼瞳中流泻出对爱无力的匮乏 我的心 感觉好害怕 一种莫名巨大的悲伤 悄悄降临在我的身旁 我淡淡地 伪装我的彷徨 沉默中仿佛我们之间有一道墙 我的脸 笑得好牵强 一切用心规划的梦想 如今看来是那么勉强 我想不透你的想法 多么可怕的想法 怎么去爱都是惩罚 怎么选择都是一场心伤 忘记我还是忘记他 我想不透你的想法 多么伤心的想法 难道你已硬了心肠 怎么决定都是一场渺茫 忘记我还是忘记他 爱已经让人无法自拔 难道我还要继续装傻 继续挣扎 音乐的魅力就在于它能在你心灵最深处让你产生共鸣。当我陶醉在其中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的出现。 找了个角落的桌子,亲手帮她调了杯“放肆情人”给她递了过去。 也许露露感觉到了今天我表情的严肃,也默不做声地坐在那看着我。 “晚上叫你来,其实是想和你说点事情。”我镇静了半天,说出了第一句。 “你是不是还生上次的气?你一直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其实,那可能不重要了。我是想听你真实的对我俩有没有以后的想法。” “你是不是一直很想我给你一个答案,你好选择放弃或者继续?” “也许吧,我自己都不知道,可能我真的觉得有点累了。” “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是自己觉得很好玩,成心要把你折磨成这样子?你知不知道每次看你用这样怀疑的眼神看我的时候,我心里都在挣扎。我说过了你给我一段时间,我会给你答复的,正因为你和他我都不想伤害,所以我才到现在苦苦没有做出抉择。”露露的眼神似乎带着点咄咄逼人的气势。 “可能你不用选择了。”我说完这句话,多少给她的眼神盯得有点心虚的感觉,不自觉地低头喝起了面前的冰水。那一丝凉意滑过,我的心头也似乎被冰冻了一下。 “你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你尽管说吧。”露露语气依旧。 “我下个月可能要离开这个城市了。”我说的时候,甚至还不愿意直视她。 “离开这个城市?你去哪?”可能露露以为我和她说的是“分手”两个字,所以很吃惊。 “朝鲜,我们单位一个援外项目,两年,单位的意思想叫我去。” “朝鲜?两年?你怎么没跟我提起过?”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之前我也没想到。” “那你今天叫我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个决定?” “还没最后确定,单位领导的意思说想推荐我去。” “那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去。”我抬头看着露露说道。 “你不要跟我说如果我叫你留下来你就不走。” “那你愿不愿意说你想我留下来?”这回轮到露露躲避我的眼神了。 “你真的不要逼我,不要逼我。”露露低着头。 “放心,我不会逼你,从认识你第一天开始,我就不会逼你做任何事情。”此时此刻,我发现自己出奇地冷静。 “你知道我想你留下来的,但我不知道我们究竟有没有未来。我知道你对我好,但现在的情形,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该选择你还是他,也许,你们两个我都不该认识,都不该喜欢。现在我家里可能多少也知道了点关于你的事情,我也很苦恼。” “你要选择不了,那就不用选择了吧。”换以前,看着露露伤心的样子,我早就不知所措了。但今天,我突然发现自己对这有些麻木了。 “你决定了?”露露看着我的眼神里似乎有了泪珠。 “我也不知道,明天下午就要给单位回复了。”我望着天花板。 “一定要去吗?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其实决定权在你,你知道的。”我依旧抬着头。 “我真的不敢对你承诺什么。我怕我说留下了你,万一以后我们不能在一起,你会受更大的伤害。”露露的泪珠已经开始滚落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也许我俩真的不该认识。”露露抹了抹泪水,突然把面前的“放肆情人”一口喝了,用两只红肿的眼睛看着我。 我也只能默默地看着她,这副熟悉的脸庞,这熟悉的气息。 认识露露快一年了,也经历了许多。望着眼前的她,往事如同电影序幕一样不断重现,那一起遛狗,一起出游,一起打闹,一起做饭,一起依偎的点滴让我甚至都有了点辛酸的感觉。 突然,坐在对面的露露起身,猛地把那我曾经无比留恋的嘴唇贴在了我的唇上,我如同触电般呆坐在那里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吻,在她又在我耳边留下一句轻轻的“我爱你”之后,她的背影迅速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昏暗的灯光下,我还是没能缓过劲来。嘴角似乎还能感觉到她残存的“放肆情人”的味道,面前的座位却已是空空如也。 好一会,才被周波的声音弄清醒。 “没事情吧?是不是和露露说过了啊?唉,算了,别多想了,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盯着。” “噢,没事。我还好,周哥。” …… 回了家,我躺在床上,脑袋还是一片混乱,想给露露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一直胡思乱想地抱着手机,翻来覆去地酝酿着究竟该和她说些什么却一直找不到答案。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才混沌地睡去。 梦里,我梦见了一个雨天里,对街有个女孩一直在跟我招手,我努力地想看清楚她的面容却无法做到,正当我想走过去看个究竟的时候,天上却突然打了个闪电,然后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好久,我才明白,其实我是被手机的提示音吵醒了。黑暗中,我睁开了恍惚的双眼,揉了半天后才看清楚了是一条露露的短信:“也许分开在现在对我俩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如果我是你命里注定的那个人,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看着这几行汉字,我惟一能做的就是闭上双眼,把自己的思绪放逐到无尽的想像中。 周三的上午,院里就开始有不少人填写报名表了。主任倒也没催促我,可能看出了我还是在挣扎着去与不去的斗争中。中午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睡午觉,而是一个人骑车在市区里游荡,我几乎骑到了所有我和露露常去的地方,每个地方似乎都能勾起我许多的回忆。但我没有做哪怕片刻的停留,也许潜意识里我还是害怕些什么。 快上班的点,我回到了单位,上楼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给老爸拨了一个电话。 “爸,我决定去了,下午我就填表。”我很平静地说完了这一切。 “那,那好,你自己做的决定我支持你。” 一到办公室,我就跟主任要了表格,很快就交到了人力资源部。 做完这一切,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也许,这是我一生中最难的抉择;也许,这是我一生中最冷的夏天。 一向办事效率不高的人力资源部这次动作却出奇地麻利,周四就公布了项目组最后确定的名单。当然我名在其中。而且紧接着就是从周日开始的为期两周在黄山的集中封闭培训。 主任对我的决定显然很满意,一再地对我许诺了很多回来后的待遇。但他根本不知道我这个决定背后真正的原因。 这几天,几乎就是和很多朋友一而再再而三的告别,基本所有的夜晚我都在酒吧里。 世军对我的决定也表示了理解。他也和周波商量了半天,最后我们三个达成了协议,我的股份保留,酒吧以后具体的业务由世军负责,而且世军的姐姐也决定过来帮忙,负责日常的经营业务。周波还是控股,不参与具体事务。球队的几个哥们也得到了我要出去的消息,这几个晚上都过来和我话别。杨雪这天也特地过来了。 我和杨雪这么多年的老朋友,我不说什么,她也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坐在角落的那张桌子,她看着我说道: “都决定好了?” “你当我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我想让气氛轻松一点。还故意笑了一下。 “我知道其实你不想去的。” “现在说也没什么意思了,都决定去了。”我知道在她面前没必要伪装我的想法。 “她真的没有说想你留下?”杨雪可能还是觉得不太理解。 “这东西不是说说就能解决我和她之间所有的问题的。” “你们俩的事情我知道没那么简单。我看得出来,你和她现在都爱得很累。” “我甚至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爱了。”我泯了口面前的啤酒。 “爱到极度疯狂/爱到心都匮乏/爱到让空气中有你没你都不一样/爱到极度疯狂/爱到无法想像/爱到像狂风吹落的风筝/失去了方向.......”杨雪轻轻地哼起了这首我也很喜欢的《突然想爱你》。 “是啊,爱上她的确是很突然,也许结果也该很突然。”我也想起了点往事。 “你觉得你和她真的适合吗?你想过你们有以后吗?” “不知道,对于我来说,她现在让我觉得是越来越模糊的一个概念,也许走开一段时间,我能更清楚地知道自己究竟需要的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哎,算了。反正你也决定了要走,说什么也多余了。” “又不是不回来了,不就两年嘛。这不去挣点老婆本回来吗。”我想调节一下气氛。 “是啊,到时候你发达了,回来可别都不认识我这朋友了。”杨雪也笑着说道。 “放心,我俩认识都快十年了。这么深的交情怎么可能舍得放弃啊。” “你呀,做朋友的确没话说,可怎么爱情方面就这么坎坷呢?” “我还算年轻啊,说得我跟中年困难户一样。” “对了,你家笨笨怎么办啊?这么可爱的小狗啊。” “是啊,这几天我也在考虑呢。我爸爸妈妈不是很喜欢小动物,交给生人又不太放心。我也正烦恼着呢。” “实在不行,我帮你养吧,不过我没养过,不知道行不行。” “我再找找看吧,实在没合适的人选就交给你吧,好歹我放心你绝对会对笨笨好的。” “行,还有那个,我爸妈还说叫你去吃饭呢。他们听说你要走,说要谢谢你,酒吧的酒水都照顾他们生意。” “你替我谢谢他们的好意,估计没时间了。这几天忙得很,周日就封闭培训了,估计完了也就快走了。哎,又不是生离死别,等我回来一定天天去你家吃。” “那你看吧,知道你这几天忙,你狐朋狗友多。” “你和小李怎么样了啊?别等我回来你孩子都有了。” “去你的,和他不就那样吧,我暂时还不是很想结婚。过两年吧,也许你回来的时候带一朝鲜姑娘抱着伢,我都还没结婚呢。” “那到时候我补办婚宴还能叫你当伴娘呢。”我笑着接着她的话。 “去你的,看把你美的。” 一晚上,和杨雪聊天聊得很是开心,这个朋友没有交错,当你需要放松的时候给你轻松的感觉。 10点多送走杨雪,我就和世军俩坐在吧台后面慢慢聊着。 台上今天请了一个校园乐队来表演,主唱的年轻男生似乎很有表现欲望,翻唱了很多不同风格的老歌。吧台正对面的一对情侣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从一开始,我发现两人就很少说话,似乎也是在吵架中的一对恋人。好一会,那个姑娘抬手向我这边的吧台示意。正好几个服务员都在其他桌子忙,我只好起身过去。 “小姐,请问需要什么?” “你是老板吗?” “算是吧,你需要什么服务?” “我想点首歌行吗?我想听他唱。”小姑娘手指着台上的歌手。 “当然可以,只要他会唱,应该没问题。” “我想听——《安静》。” “周杰伦的是吧?” “嗯,他能唱吗?” “我帮你问问,他不行的话,我可以为你播这首,我们有他的CD。” “那就谢谢了。” “不用客气。”告辞的时候,我才发现那桌子上的男孩一直只字未吐,表情似乎也不是那么好。 -------------------------------------------------------------------------------- 和乐队商量了下,那小伙子说没问题,我这才回了吧台。 和世军说了刚才的情形,我俩也好奇地等着音乐响起。 只剩下钢琴陪我谈了一天 睡着的大提琴安静的旧旧的 我想你已表现得非常明白 我懂我也知道你没有舍不得 你说你也会难过我不相信 牵着你陪着我也只是曾经 希望他是真的比我还要爱你 我才会逼自己离开 你要我说多难堪我根本不想分开 为什么还要我用微笑来带过[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我没有这种天分包容你也接受他 不用担心得太多我会一直好好过 你已经远远离开我也会慢慢走开 为什么我连分开都迁就着你 我真的没有天分安静得没这么快 我会学着放弃你是因为我太爱你 说实话,以前听过周杰伦唱这歌,只是觉得旋律不错,但口齿不清的他唱什么还真没仔细听过。今天,那小伙子只是在键盘手的配合下,几乎是清唱了这首歌,坐在吧台的我也第一次发现这首歌的确把一些心情描写得很是恰如其分。 眼前的那对情侣也静静地听着,静静地坐着。忍不住点了支烟,最后一句歌词唱完的时候,我正好吐了一口烟。烟雾散尽的时候,那张桌子也只剩下那个男生孤独的身影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过后,客人们从那旋律中走了出来,恢复了常态,而那个男孩却依旧呆呆地坐在那里。突然间,我感觉我自己明白了他的心情,他的痛楚。灭了烟头,我跟世军打了个招呼,说那小伙子的单记在我头上,没容世军问我究竟,我已经拿了包走出了酒吧。不知道为什么,骑车回家的路上我还在想着那小伙子,也许感情的世界里,男孩其实也是很容易受伤的,无论是非对错,爱情有时候,真的很苦。 和露露一直没有联系,这几天,我尽量抽更多的时间陪着笨笨。每当看着它嬉戏打闹,我都能不自觉地想到露露。笨笨这个聪明的狗狗也许感觉到了什么,老是安安静静地趴着用它那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完全不同于以往调皮的风格。我也破例地让它晚上和我一起睡觉。每当抱着怀里的这个我视同孩子一般的小狗狗,那种即将分别的忧伤也不自觉地涌现。 周日的一大早,杨雪在小李的陪同下来接笨笨了。我用了一晚上收拾了所有笨笨喜欢的玩具和用品,又写了一个很详细的单子,列举了所有我能想到的关于笨笨的注意事项。小家伙也许感觉到了什么,今天一反常态地连抱都不让杨雪抱,只有我伸手它才肯过来。跟杨雪交代了半天,和笨笨亲了亲,抱了又抱,我才搂着笨笨和杨雪他们一起下了楼。小李帮忙拦了辆出租车。等他们都坐上了车,我才一把将笨笨塞给了他们。车子发动的一刹那,我听见了笨笨那撕心裂肺的叫声。我强忍着心里的万般不舍,背过了身去。那一刻,我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下午就坐上了去黄山的车子。这次项目组人员培训安排在风景美丽的黄山风景区太平湖交通厅疗养院。本来可能领导们的用意是想让我们这些即将出去的人好好放松下,但因为即将离开自己的故乡两年的时光,大家多少心情还是有些沉重。每天除了上课,大家谈论的最多还是即将面临的异国生活。疗养院是个三面环山,一面对水的好地方,但手机却几乎收不到任何信号。几次想给杨雪打电话问问笨笨的情况,都忍住了。到了第三天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实在克制不住了,问同房间的同事借了他买的电话卡,在大堂给杨雪打了个电话。 “喂,杨雪啊,是我。” “你怎么样了啊?培训还顺利吧?” “我还好,笨笨怎么样了,它习惯了吗?” “还行,就是头两天有点不适应。这几天好多了。我妈妈店都不去了,专门在家伺候它呢,给它天天都是鸡肝拌饭,我的牛奶都给它分一半呢。你就放心吧,知道是你的心肝宝贝。” “那就好,我就担心它不适应新地方。” “你不用太担心,你忙好你的工作吧。” “那就请你多费心了。” “跟我客气什么,我一定会尽力的。它好像已经睡觉了,就不让它叫给你听了。” “那好,你也早点休息吧,不早了。” 两个星期也许不算长,但对于我来说,却很长很长。思念着笨笨,也许潜意识里还惦记一个人。如同与世隔绝了般的度过了整个培训,回合肥的汽车上,望着窗外的景色,我归心似箭。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很多游子在外那份思念的情怀。 下了车,我都没有回家,直接打车去了杨雪家。还没到她家门口,我就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那个我担心了整整两周的声音,一开门,笨笨就不顾一切地扑进了我的怀里。笨笨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过我这么长时间,我紧紧地抱着它。好久,我才仔细地看了看笨笨,显然笨笨瘦了不少,虽然身上很是干净。想必杨雪也尽心地帮我照顾着它,但笨笨的那双眼睛还是感觉包含着太多的委屈。坐在沙发上,笨笨怎么也不肯从我怀里下来,我也只好抱着它。杨雪的妈妈给我沏了杯茶,这才开口道: “我这才算知道这小狗通人性了。刚来连着两天什么都不肯吃,怎么逗都不肯。杨雪天天费着劲哄它它怎么都不睬,我带它楼下草地遛,它也趴着不动。那天你打电话来,杨雪怕你担心,怎么都不肯告诉你真相。其实我们全家也都急得要命,这后来,我们天天想着法子,它才肯吃点东西。你都不知道,为了让它能吃多点,我这闺女真是想尽了办法,你写的什么猪肝拌饭,什么火腿肠,都每天不重样地照着给它做。这不,这礼拜才恢复点往日的调皮。刚才,你还在上楼,估计它就听见了动静,一个劲吼吼,我还说是不是朱景来啊,这不,你跟着就敲门了。” 妈,你说那么多干什么?”杨雪在一边说着。 “太谢谢阿姨叔叔杨雪帮我费心照顾笨笨了。我知道给你们添大麻烦了。” “小朱啊,你也别这么客气,不过你别说,这笨笨真聪明,你跟它说什么它都跟懂似的。这几天适应了,你带它出去玩,一跑远,只要一喊,马上就回来。在家看我进厨房,马上 就趴在食盆那等着开饭,也真是好玩。晚上睡觉也特老实,趴那小窝样子也特可爱。”杨雪妈妈看着笨笨,看起来这几天下来,也是喜欢得不得了。 “笨笨其实很聪明的,从小到大,这也是第一次离开我这么长时间呢。”我轻轻地替笨笨顺着毛,心疼地看着。 “你出去什么时候啊?这以后,笨笨两年不见你,估计还是会记得你的。” “我们领导说,签证护照什么的马上就下来了。这次培训完了,估计也就能休息一周左右吧。还得从北京转机。” “那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吧。这一走,说短也不短,两年啊。”一旁的杨雪爸爸也说了句。 “是啊,那叔叔阿姨,我就先带笨笨回去了。走的时候我再送过来吧,这几天,我想好好陪陪它。”我知道,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让笨笨受这么大的委屈了。 “也好,你就多陪它几天吧,小家伙是想你了。”看着我怀里的笨笨,杨雪妈妈也怜惜地说道。 回家的车上,笨笨老实地待在我怀里,仿佛久别的亲人一般。回到了熟悉的家,它仿佛也感触颇多地走了几个来回。那一夜,我没有放开它一秒,因为,我知道,这个狗狗,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 培训回来,领导给了每人三天的假期,惟一要做的只是例行公事去省立医院体检一次。早上九点多钟,我还睡意朦胧的时候,笨笨的叫声把我吵醒了。正准备呵斥笨笨的时候,却听见了敲门声。仔细一想,知道我昨天晚上回来确切消息的除了父母和杨雪一家以外,应该没有别人,但我爸如果要来,自己也应该是有钥匙的。也没再多考虑,揉着惺忪睡眼,起身开了门。 出现在门口的人多少让我很是吃惊,因为我绝没有想到会是露露。 “你,你怎么来了啊?” “不欢迎啊?”许久未见的露露感觉多少有些憔悴的模样。 “进来吧,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在家?” “我早上打电话去你单位了,他们告诉我说你昨天晚上培训回来了。” “噢,你今天不用上班啊?” “请假了。” “找我有事情吗?” “就算是吧,我想和你说说话。”笨笨此时已经乖巧地扑进了她的怀里。 “喝点什么,脉动还是鲜橙多?”我拉开了冰箱问她道。 “不用了。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和笨笨。”露露坐在沙发上替笨笨顺着毛。 “笨笨跟你还真亲呢。”我也拿了瓶脉动坐在了沙发上。 “你这几天去培训,手机怎么也不开?我一直想问你把笨笨放哪了。” “那地方山区,一点信号都没有,我把笨笨放杨雪那了。” “笨笨习惯吗?好像都瘦了不少。”说话的时候,笨笨又开始招牌式的撒娇了。 “就那样吧,杨雪以前没养过狗狗,也不能怪她。”我苦笑了一下。 “你真的决定要走了?”露露抬头看着我。 “不是你说的吗,离开一段时间也许对我俩都好。”我同样也盯着她说道。 “什么时候走,定了么?” “应该是一周以后吧,等护照拿到就走了。单位还得统一组织到北京集合。” “你这几天想到过我没有?” “我说想到过又能怎么样呢?这个时候我们说这些真的没什么意思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们俩在一起的机会不是没有,但既然你觉得没有把握,那又何必再为其苦恼呢?”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露露低下了头。 “算了,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思了。也许我们各自过另一种生活后才知道今天的决定是对是错。你也不必自责,也许就像那支签说的,我们缘分未到。” “你想好过你走以后把笨笨放哪了吗?” “应该还是放杨雪那吧,我爸妈不喜欢养小动物。” “让我照顾笨笨吧,好不好?”露露搂着笨笨,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对我说道。 “放你那?”其实培训前走的时候,我就想到过把笨笨交给露露,毕竟她对养狗狗很有经验,而且笨笨也跟她特亲。但也许,我害怕因为把笨笨交给她而无法彻底地忘却这段受伤的感情。“你让我再考虑几天吧。” “我们俩认识也是因为笨笨,笨笨除了你只有我最知道怎么照顾它,我一定会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露露依旧想我马上答应。 “你给我几天想想吧,我知道你会对笨笨好。”我其实比任何人都希望把笨笨托付一个能照顾好它的人。但,也许我真的不想把我最心爱的笨笨交给这个曾经让我欢喜让我忧的露露。 “那好吧。你今天有事吗?”露露看我刻意在回避这个问题,也只好暂时作罢。 “没什么事情,有三天假期,去体检一次就行了。” “那今天让我陪你和笨笨好好过一天吧,我们忘了所有的烦恼,我只想还能在你走之前留给你点美好回忆。” “你真的这么想?”我坐在沙发上多少有点怀疑地看着露露。 “别说了,我们先打扫卫生吧。”露露突然起身,没容我怀疑的目光继续,就已经去拿抹布了…… 一个早上,我们把家里收拾得挺干净,还一起去买了点菜,中午的时分,还折腾出三菜一汤。这期间,我好几次偷偷打量着忙碌的露露,她的表情似乎很投入的,想让这一天恢复到以前的感觉,我也只好默默地配合着她。给她盛好米饭的时候,她却突然提议开那瓶我冰箱里前年杨雪和几个朋友当生日礼物送我的红酒。其实本来我倒无所谓那瓶红酒,主要是怕因为红酒而再发生些什么,所以就推辞了一下,但露露似乎很是坚持。我也不想太扫兴,只好由着她开了酒。给她倒了很少一点,自己也斟了少许。因为一早忙碌的关系,她的脸庞还能看见些汗珠,红扑扑的小脸在酒未下肚前已是红得可以了。碰杯之后,望着这个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对我说的女孩,我感觉她如同最熟悉的陌生人。露露突然起身,在我的CD架里寻觅了半天,挑出了学友的精选集放进了CD机。没等前奏响起,我已经猜到了是她最爱听的《深海》。 暖暖风吹来像温柔独白 由黑夜偷偷记载 放下了姿态 句句都是爱 海水也沸腾起来 我把你藏了又藏形影分不开 一天天渗透思路血脉 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察觉你的存在 爱潜入一片蓝蓝深海 在心深处摇摆 寂寞的世界我从不依赖 漫天尘埃对感情构成阻碍 爱潜入一片蓝蓝深海 在心深处摇摆 你所有秘密我能解开 就和我一样暗潮澎湃 别说你还置身事外 听着学友的歌声,我也想起了很多很多,曾经那么深爱的一个人,如今在面前却要面临分别。当生活中的很多无奈就如此无情地摆在你面前的时候,“脆弱”两个字你才能真正体会。 接下来,学友的歌一首接着一首,每首在此时此刻听来,都是那么的寓意贴切。“一路上有你”、“一千个伤心的理由”、“吻别”、“祝福”,而我和露露面前瓶中的酒也是被我们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整张CD放完的时候,瓶中的酒已经只剩一个底了。露露的脸似乎更红了。她几乎是瞪着眼睛在看着我。虽然我酒量不错,但今天的心情加之红酒的后劲还是让我多少有些晕旋的感觉。 “你是不是很恨我?”露露一字一顿地对我说着。 “我是恨你。”我也一字一顿地回答道。 “那你也是不是很爱我?” “我也的确是很爱你。” “你是不是很想和我好下去?” “我不知道,我不想去想这些。”我尽量想不去顺着她的思维,而让自己清醒点。 “我知道你想,你就是想。”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想抬起来的手几乎举不动了。 “你醉了,我扶你躺会。” “我没醉,我好好的呢。”天底下,醉的女人没一个说自己不清醒的。 “你真的喝多了。来,放下杯子,我扶你起来。”我除了稍稍有点晕乎的感觉,其他还是很清醒。 “不嘛,我不放,我还要喝。红酒不醉人的,你骗我。” “我没骗你。你真的喝多了,来,听话,我扶你起来。去床上睡会。”没容她再争辩,我一把架了她起来,扶她坐到了床边。 “你坏,你想,你想骗我上床。”她居然此时冒出了这句。 “你胡说什么?你真喝太多了。来,躺下,睡觉。”我帮她垫好了枕头,准备扶她睡了下来。 可露露却一把用双手环住我的脖子,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道:“你是不是想和我上床很久了?” “你喝多了,别胡思乱想。”我犹豫了半秒,还是想立马推开她的手。 “你是不是嫌弃我?”她的眼神足以杀人。 “我只是不想和你这样醉醺醺的人说话。”我回避着她的目光,继续扶她躺倒。 “今天我想让你碰我。”露露甚至开始解她衣领的扣子,脸红得跟关公没什么区别。 “你真喝多了。躺下,别瞎想什么东西了。”我一把按住了她解扣子的手,一手又强行把她的脑袋按倒在了枕头上。 谁知道,她刚躺下,却扭头一口吐了起来。好在没怎么吐在床单上,我赶紧去卫生间拿了拖把抹布什么的,收拾了起来。可露露偏偏还拉着我,嘴里还不停说着“不要离开我好不好”的胡话。 没办法,只好又先去拿开水泡了条毛巾给她嘴角擦了又擦。好半天才把她服侍安稳,帮她盖了床毛巾被。半睡半醒之前的她似乎还是在说着梦话。收拾好地下的污物,我这才坐下来歇口气。望着她,我这才后悔刚才不该开这瓶红酒的。把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好,看着她睡得正香,估计是一时半会也醒不了了,我只好拿了钥匙准备出去在楼下带笨笨遛遛。 带着笨笨下楼的时候,我点了支烟,笨笨也不理会我,自己一溜小跑就跑远了,正好大院里几条狗狗也是有些日子没见着了,自然几个打闹得正欢。我找了处台阶坐了下来,默默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的确,我承认,认识她以来,也的确对她有过非分之想,相信这也是每个男人自然的生理反应,毕竟和她也发展到了拉手,接吻的程度,但毕竟没有到那最后一步。虽然我也时常很想偷尝禁果的滋味,但同时又矛盾地想把那最美好的时刻留到结婚洞房那天。对于刚才自己的做法,我还是觉得做了正确的选择。 “小朱啊,好几天没看见你家笨笨了啊。”烟还没抽完,大院里另一个养狗的邻居过来打了招呼。 “噢,是啊,最近出去参加培训了,放朋友那养了几天。” “我说呢,有些日子没看见了。我家豆豆今天可逮着了,看,和你家笨笨闹得正欢呢。” “笨笨也人来疯,有的玩就不知道怎么着好了。” “对了,听你老爸说,你快出国了啊?那你家笨笨可怎么办啊?” “噢,是单位的援助项目而已。笨笨打算托给朋友照顾,你也知道,我爸不喜欢养这些猫猫狗狗的。”我心里想,这消息传得也真是快啊。 “那可要找个喜欢养狗狗的人家才好,不然,小狗很容易不适应新环境死掉的。我就听说过。” “我知道,我也正找合适的人家呢。我家笨笨其实还挺娇贵,我也担心它不适应新环境。” “真不行,你放我家也行,反正我也养着豆豆。” “谢谢你好意了。再说吧,我出去还有几天,真没地方放了,到时候再麻烦你。” “行,到时候别客气啊。那我先带豆豆去买东西了啊。”邻居这边和我告别,那边就喊着他家的狗狗了:“豆豆,走了,我们去买好吃的。” 看着远去的邻居,我倒是又想起了该不该把笨笨交给露露的事情来…… 带笨笨在楼下待了好一阵子,我这才回了家。进门的时候,看见露露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沿上。 “好点了没?” “嗯,好点了。” “我给你倒点水吧。” “嗯,谢谢了。” 喝完水,好半天露露才似乎恢复了清醒。看见笨笨在床头,她眼睛才有了点光。笨笨也不顾我训斥,借着边上的柜子跳上了床蹿进了露露的怀抱。看着露露和它亲密的样子,我突然做出了决定。 “露露,我走以后,笨笨就交给你吧。” “真的?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 “我知道你会对它好,但我希望你答应我两件事情。我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还给我。还有,一定不能让它有什么闪失,你要把它当自己的孩子一样来呵护。” “行,没问题!我一定好好疼它。”露露抱紧了笨笨对我说道。 “我把笨笨的东西给你收拾下,你先躺会,待会回去的时候你一起带着。有些需要注意的我会给你写个单子。”我尽量想让笨笨不再受任何委屈。 “我知道的,笨笨很多习惯我都了解。你放心,没人比我更适合照顾它了。” …… 送露露回去的时候,笨笨居然出奇地乖,没吵也没闹,乖乖地坐在她怀里上了车。 望着自己心爱的狗狗再一次分别,我也明白,这是一个段落的结束。 没有笨笨的日子,我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失落。所以我又特别期望离开的日子早点到来。这几天,依旧是和一些朋友们告别。每每回到家中,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头有些不是滋味。只能努力地让自己忙碌起来好忘却一些东西。 单位的通知很快下来了,确定了北京集合的日子。订好了后天的机票,我就开始在家收拾起行李。因为毕竟是出远门,所以尽量把一些小的东西都带齐。整理东西的时候,我犹豫 再三,还是决定带了张笨笨的照片放在钱包里,而所有和她的合影我还是选择了放弃。脖子上戴了许久的项链我也取了下来,放进了抽屉。老爸这天晚上也特地过来我这边帮我收拾。因为很多东西都没有办法处理,所以家人也决定了不把我这套房子租出去。因为是在单位大院,安全自然问题不大,有时候还能给老爸当个休息午睡的地方。所以就一切照旧。行李压缩了半天还是塞满了两个大旅行箱。基本收拾妥当,这才和老爸坐下来好好聊聊。 “这次去希望你自己能有收获,家里你不必担心什么。” “我也是想好好学点东西,我知道的,我会努力。家里以后我不怎么能照顾到,你们俩也别想不开,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我有时间会常打电话回来。” “你趁年轻,有这样的一次机会锻炼自己,对你是很有好处的。男孩子,自然应该让自己尽快独立和成熟起来,多学点东西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我知道的,我走以后,您自己的高血压注意点,少喝点酒,单位的应酬你能推还是推。” “现在已经注意很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倒是更要注意。有什么困难多和领导商量商量,或者打电话回来通通气。” “我明白的,我搬出来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道理我晓得。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行,我也不和你多说了,我早点回去了,明天你晚上回来吃饭吧,让你妈给你烧几个好菜。” “好,我明天晚上回来。后天到时候飞机你们就别送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明天再说吧,跟周波那边酒吧的事情都说好了吧?” “都跟他们谈妥了,股份保留。照现在的生意势头下去,应该不错,年底有分红的话周波会主动找你的。” “你的事情我不多管,你自己把握住就行了。那我不多说了,我先回去了。” 送老爸下了楼,我这才回来躺倒在床上。 正发愣的功夫,手机响了。 “喂,是我。”露露的声音。 “噢,我知道。” “你在哪呢?在不在家?” “在家啊,对了,这几天笨笨怎么样啊?”我的确也很惦记笨笨。[奇书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你放心,笨笨很适应,吃喝都正常。就是有时候偶尔会没精神,估计是想你了。” “笨笨以前可从没离开过我啊,我也很想它。” “要不明天我抱给你看看。” “还是算了,我不想再难受了,而且我马上就走了。我怕我再看它一次我会更难受了。” “定下日期了么?” “定了,后天我先飞北京。” “真的不看笨笨了?” “还是算了吧,但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笨笨。” “你放心,我一定会对笨笨好的。” “方便的话,你以后可以发一些笨笨的照片到我邮箱吧。” “好,我一定做到。” “你后天几点的飞机?我带笨笨来送你吧。” “还是算了吧,我和单位同事一起走,我家人我都没打算让他们送。” “你不愿意就算了。你明年过年有假期回来吗?” “说是有假期吧,但那边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去了才知道。” “那你东西都收拾好了没?” “基本差不多了吧。晚上我爸也过来帮我整理,刚刚才回去,能想到的应该都带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没?” “没什么了吧,你照顾好你自己和笨笨,如果你觉得他合适,也好好把握吧。我会给你祝福的。”我还是没能忍住提到这件事。 话筒那头传来的是大段的沉默。 “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我明天还得去单位一趟,你也还得上班。”我看气氛尴尬,还是决定不再说什么了。 “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了?”她冷冷的语调让我感觉不是很舒服。 “算了,说那些也没什么意思了。早点休息吧,我累了。” “那算了,你累就早点睡觉吧,不打扰你了。”语调似乎又恢复了常态。 “那就拜拜了。” “再见。” 挂完电话,我却发现自己的心绪很是平静,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波动。也许,我已经接受了和露露的分离。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平静。梦里我只是依稀看见了笨笨的模样,乖乖地趴在小窝里睡觉。 上飞机的时候,虽然我一再推托,但杨雪、世军、周波还是赶来了。站在候机厅话别的时候,我努力不让气氛变得尴尬,有意无意地说着些调侃的话。但我眼角的余光还是不住地搜索着每个角落。世军和周波都还好,对我嘱咐了一番,倒是杨雪多少有些激动,盐豆子都快落下来了。也许女孩子都是这样,我也只好逗着她: “别搞那么激动好不好,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朝鲜那疙瘩没咱这富裕。放心,我一定回来。指不定还能赶上你喜酒呢。” “你要不回来也得包个大红包,要不我可饶不了你。” “所以我要去好好挣钱啊,要不哪有胆子回来啊。”看她也笑了,我也放心了许多。 “对了,露露今天没来啊?” “她本来说要来的,我没让她来。”我没想到杨雪突然问到了这个,也许是眼神出卖了我。 “你真的就这样和她结束了?” “说这个没什么意义了,现在也许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你的事情我不好多说,你现在既然选择离开,自然有你的道理。一个人在外面这两年,一定会让你想开许多事情。” “咱不说这么沉重的行不?我说妹妹啊,我这可就是要走了,你还想让我郁闷着离开啊?” “讨厌!我还不是为你好啊。” “走了啊!检票了。”一起的同事帮我已经办了行李托运,老远地喊我进去了。 “不说了,要走了。有时间给我发电子邮件啊。”我给了杨雪一个拥抱,然后拿起了身边的笔记本包。 和世军、周波也一一拥抱了下,临进门前,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但却依旧没有看到那个也许是我潜意识里想看到的身影。收拾起多少有点失落的心情,我拿着包进了门。正准备关手机,却意外地听见了短信的提示。 “你的领子歪了。”仔细一看,是露露发来的。我猛地回头努力地想在某个角落里搜索到她的身影,而我只是模糊地看见远处有个身影匆匆上了门口的出租车,留给我的还有似乎隐约能听见的笨笨的叫声。再打露露的电话,她却已经关机了。我也终于明白,一段情,终究要告一段落。背后曾经熟悉的城市刹那间让我觉得陌生。手拿登机牌的我头也不回地上了飞机。空姐甜美的嗓音说些什么我没听进去,倒是背景音乐那首《征服》让我颇多感慨。 终于你找到一个方式分出了胜负 输赢的代价是彼此粉身碎骨 外表健康的你心里伤痕无数 顽强的我是这场战役的俘虏 就这样被你征服 切断了所有退路 我的心情是坚固 我的决定是糊涂 就这样被你征服 喝下你藏好的毒 我的剧情已落幕 我的爱恨已入土 终于我明白两人要的是一个结束 所有的辩解都让对方以为是企图 放一把火烧掉你送我的礼物 却浇不熄我胸口灼热的愤怒 你如果经过我的坟墓 你可以双手合十为我祝福 朝鲜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干净。虽然街道上没有上飞机前北京那么繁华的景象,倒也没有之前预料的那样贫穷。我们从平壤下了飞机,没有做什么停留,就直接坐上了去平安北道新义州的大巴。先前到达的项目指挥部的领导和负责接待的当地官员很是热情给我们介绍着朝鲜的概况和我们即将驻扎的新义州的情形。听了一番介绍,才知道,其实平安北道相当于中国的一个省,新义州是其中的一个人口不足二十万的一个小城市,但由于地理位置优越,被朝鲜作为一个重点发展经济的地区,我们这次承担的就是平壤至新义州的一条世行贷款的高 速公路设计任务。 陌生城市的新鲜感让我们这些年轻人很快忘却刚刚离别故乡的愁绪,大家都忍不住想尽快了解这个陌生的国度和所有的一切。到达驻地,我们首先放假三天,算是给大家适应新环境。项目部给我们一共配备了三个翻译,我们都抽空去附近的自由贸易市场采购了些生活日用品。虽然和当地人不能用语言沟通,但这几天多多少少也慢慢对朝鲜有了个基本的印象。朝鲜虽然相比中国还是落后,但人民的生活水平并不低。我们所处的新义州因为是边贸重镇,所以家家户户都涉及边贸的生意,有的好的家庭,每年的收入也能折合人民币十几万,普通的也能达到几万人民币的收入。老的政治体制带来的一些国营的商场和单位都已经不是社会的主流,自由贸易的形式显然更受到民众的肯定,发展得很是红火。几乎所有的日用百货和一些所谓的奢侈品都能在自由贸易市场上买到。市区有几家用美元结算的饭店和酒店,生意也很是红火,显示着这个国家努力追求经济发展的态势。 当然,多年的封闭让这个国家的基础建设还是显得薄弱,几乎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类似于中国五六十年代的大楼都没有多少。绝大多数不住在中心市区的普通民众还是住在平房里,家里的摆设也很普通。而且朝鲜的电信业很不发达,让我头痛的是朝鲜的互联网几乎是空白,只有整个国内的一个大的局域网。虽然速度听说不错,但只是浏览朝鲜国内的网站,想接入互联网,只有到少数的几家说什么授权开办的网吧,而且竟然是用56K的猫拨号,收费还高得惊人。没有办法,大家都只能选择打国际长途给家人报平安。 经过几天的休整,我们开始投入了繁重的设计任务,因为项目的特殊性,所以领导对每一个步骤都很认真,要求也比在国内严格了许多,许多细节都反复推敲。紧张的工作一旦忙碌起来,让我们也忘却了许多琐碎。一晃到了冬季,项目进展得还算顺利,我们也都慢慢适应了朝鲜的生活。起初不太习惯的略带辛辣的饮食也慢慢适应了。因为电话费实在太高,和家里只是保持每两周一个电话。和杨雪、世军也分别联系过,得知大家一切都还不错,但却没有多少关于露露的消息。虽然几次也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总是最后选择放弃。每每类似的时候,我也只能看看笨笨那张可爱的照片回忆起一些之前的片段点滴。 朝鲜因为是属温带季风气候,夏季高温多雨,冬季寒冷干燥。所以外业测量任务受天气影响很大,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下个不停,给外业测量的进度带来了一定的影响。眨眼元旦就快到了,这天因为下雨,我们都在驻地休息。项目经理却突然叫我通知大家到餐厅集合。到了才知道,是来自平壤的大使馆领导和省交通厅的领导一起来慰问我们这个项目的所有设计人员。在异国他乡看到来自家乡的人,多少很有亲切的感觉。餐厅也特地给我们中午加了餐。虽然领导还是客套地说了一些鼓励的话,但大家还是很热情地鼓掌,更让我们意想不到的是,领导还宣布了一个让大家开心的消息,就是给每人发了50美元的电话卡作为慰问品。这顿饭大家自然也是吃得特别地香。下午,项目部又召开了一个动员大会。因为天气的原因,整个项目的进度受到了一定影响,领导也在征求大家能否放弃之前承诺的春节回国假期。几个党员带头表了态,加上今天大伙都多少有些感动,一个个都纷纷表了态,我也明白,只要有一个人留下,财务方面就不能缺人,所以我也报名留了下来。虽然心里多少也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服从组织需要。领导看达到了预期效果,也对大家承诺给予经济上的补偿。 晚上,驻地两部电话前排起了长队,我的宿舍门正好正对着,所以躺在床上看着同事都在联系着亲人,多少也被勾起了思乡之情。晚上很晚了,终于有电话空了出来,我一骨碌爬起来,拿着卡给家里拨了过去。询问了下爸爸妈妈的近况,也告诉了他们我春节放弃回国假期的事情,老爸没说什么,只是说尊重我自己的决定。聊了会,就和老爸说晚安了。看了下表,换算那边应该是北京时间10点半了,想了下,还是又拨了酒吧的电话,接电话的我一听就知道是世军。 “世军,是我。” “朱景啊,你可知道打电话来了啊。我还以为你把哥们忘了呢。” “哪会啊,这不电话费贵吗。在干吗呢,酒吧生意怎么样啊?” “酒吧生意不错,现在是我姐姐过来帮忙,她比我细心多了,拉了不少回头客。” “那就好,周波怎么样了啊,也有段日子没和他联系了。” “他也很好,就是忙得很,他自己矿那边生意红得一塌糊涂,一天到晚忙得找不到人,不过也常会来店里看看。昨天还来坐了会呢。” 那就好,我就不打电话给他了,帮我跟他问个好,对了,春节我不回来了,这边因为天气不好加上工期紧,所以我报名留守继续加班了。” “不会吧,那你不得等到结束才能回来了啊。” “也不就两年吗,反正这里我也都适应了,真回去我还怕水土不服呢。” “你也是的,我知道,你还是没忘记她,怕回来看见她是吧?”突然间,世军提到了露露,多少让我有些被触动的感觉。 “谁说的,跟她没关系,真的是工作走不掉。”我想掩饰我的情绪。 “你不承认算了,对了,她前几天来过酒吧。” “噢。” “不管你想不想知道,我觉得我都有必要告诉你。她那天来酒吧了,我和她聊了会。她说她已经决定去沿海发展。似乎她和那个孙军也没成,看她的样子也挺憔悴,我也不方便多问具体情况。她跟我打听了些你的近况,临走跟我要了你的地址。本来我不想给她的,但看她好像也蛮不好受,就给了你驻地的。电话我没给她,因为你没交代过我。她说给你发了电子邮件,你一直没回复。我说你那边可能上网不是很方便。” “她说什么时候走了没?” “没说,那天她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坐了没多久就走了。噢,对了,还有,她带笨笨一起来的,小家伙现在养得不错,好像还比以前胖了不少,跟露露特亲,谁抱都不让。你把笨笨交给她倒也算是找对了人。毕竟她好像天生跟狗狗有缘分。” “说实话,笨笨也只有交给她我才放心。” “本来不想和你说这些的,但我想了半天,还是告诉你比较好,不然我老憋着不说也不是个事情。反正我只是转告你这个情况,至于说怎么做,我也不想评论。我俩认识这么多年,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你要需要我做什么,你就开口。” “知道没看错你这个哥们,需要你做什么的时候,不会和你客气的。对了,我以前球队那帮朋友和杨雪来过酒吧没?” “你球队的朋友常过来,挺捧场,每次消费都不低,不过你放心,都给他们的是最低的折扣。杨雪来得少,偶尔和几个朋友也会来坐坐。” “你看见他们就帮我转告声,今年春节我就不回了。” “这没问题。你今年春节可就人在异乡了啊。多照顾自己。” “放心吧,又不是小孩子了。好了,不说了,电话费贵,有什么事情再联系吧,反正我这里的号码和地址你都有。” “那行,春节到时候给你寄贺年卡。” “别酸了。不说了,拜拜。” 挂完这通电话,我没有把卡立即抽出来。斗争了半天,还是又继续拨了露露的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把听筒搁在了耳边。然而,里面传来的却是“您所拨叫的用户已停机”的提示。披衣服回去的时候,意外发现院子里飘起了雪花。虽然星星点点的不大,但却让人有了莫名的感慨。回到宿舍,我努力让内心的那点波澜平息下来,虽然已经很晚了,我却难以入睡,突然很想听那首《北极雪》。摸出了CD机,找了半天,终于让陈慧琳的声音响了起来。 北极雪下在那头 寂寞不寂寞 谁的想念是他的等候 你若问我快不快乐 寂寞不寂寞 牵你手贴我手 感觉我的脉搏 你要试着了解 试着体会 用心好好感觉 然后你才能够看得见 快乐伤悲 也许我的眼泪 我的笑脸 只是完美的表演 听说北极下了雪 你可会也觉得它很美 春节还没到的时候,陆陆续续收到了国内朋友们寄来的信和贺卡还有礼物。看着这些卡片,从未感觉过的温暖一阵阵涌上心头。也特地买了些这里的特产高丽参邮寄了回去。这几天我几乎就是往返于邮局和驻地之间帮大家办这些事情。这天,我又收到了一个包裹,没舍得立马打开,硬是捱到了吃完晚饭,才回宿舍躺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拆开。 刚一拆开包装纸,首先掉下来了几张照片,我拿起一看,竟然是我朝思暮想的笨笨。照片上的笨笨果然胖了不少,毛毛被梳理得很干净顺滑。一个系列的照片把笨笨各种调皮的样子都抓拍了下来。看得我很是欣喜。与此同时,我也明白了包裹的主人是谁。继续打开里面的盒子,才看见了一双皮手套。没有任何的文字,甚至连照片上都没有她任何的踪影,捧着盒子,也许我明白了一点点她的心思。 愣了一阵子,我才把外包装又仔细看了看,惟一找到的也只是一个深圳的邮戳…… 这个春节,我过得很充实,年轻人一起的集体生活的好处就是永远都不要担心热闹不起来。项目组的领导为了让我们尽量减少对家乡的思念,费了很多的心思和精力让大家吃好玩好休息好。加上工作的紧迫,很快我们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日子飞快,项目也进入了尾声,两年的他乡生活,也让我自己成长了许多。因为表现不错,我也被发展成了预备党员。业务上的业绩也得到了领导的好评。随着工期结束渐近,大家回家的期望也越来越大,这个月,已经有一部分技术人员先期回国了。我作为业内后勤人员,必须等到最后。今天项目经理终于也通知了我,我随最后一批人于月底28号回国。虽然还有几天,但还是晚上回了宿舍就忙着开始收拾东西了。摆在床头的那几张笨笨的照片让我无限感慨,从收到这几张照片,我每天几乎都是看着它入睡的。我把上面的浮灰擦了又擦,这才小心地收拾进了行李箱。晚上又和家人通了电话,告诉了回国日期的确定。一时兴奋难耐,接着又给世军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他也为我高兴,直说要为我好好接风洗尘。做完这一切,我跑到了顶楼的平台,看着远处的海岸线,放肆地大吼了几声。在异国他乡的生活终于快要结束了,有些压抑的心情得到了完全释放。 同宿舍的小唐硬是拉我去了新义州那家很有名的民族饭店,我们点了很多朝鲜的狗肉汤、打糕、甲皮饼、凉粉、生拌牛百叶、生拌鱼之类的美食,又叫了瓶当地很流行的老头酒,对着品了起来。我们感慨着这两年的生活,都是颇多感想。许久没有的那种被酒精麻醉的感觉让我有些迷离。虽然回国以后的工作和生活都还不知道会是怎样,但至少我还感觉自己对未来的美好生活充满着向往,而且,我还在静静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未知的爱情。 2004年的合肥,这个城市我已经不再熟悉。 下飞机的时候,我已经感觉这个城市于我完全陌生了,至少,出租车司机的口音我已不再感到熟悉。 “到哪呢?” “噢,和平花园。” “50,不打表。” “你开吧。”我也懒得搭理他。 机场路周围别墅群让我感叹这个城市变化之快。区区两年时间,让我已经吃惊不已。 正当我欣赏窗外的景色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我很是吃惊,因为知道我回来的除了父母就只有世军了。我看了眼电话,号码很是陌生。 “喂,你好,请问哪位?” “回来怎么也不告诉一声啊?没把我这MM放眼里啊?” “你是,你是杨雪?” “就是啊,我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啊?” “哪里,咦,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啊?” “我听世军说今天你回来啊。我查了下航班,估计你应该下飞机了。怎么样,还是你MM我惦记你吧?” “真谢谢你。明天请你吃饭啊,今天我得先回家。” 当我坐在和平大酒店大堂看见杨雪到来的时候,几乎认不出她来了。 一身得体的职业装显示出她教师的独特气质,只是那熟悉的笑容让我回忆起了往日的美好岁月。 亲切的拥抱,让我不禁感慨起来。这几年来身边的人分分合合,物是人非,但至少还有杨雪这样的好友在身边,这种朋友就是在你需要的时候她永远会出现在你面前。 说话的时候,世军跟他女朋友也来了。 晚上的饭局大家都不陌生,自然气氛也很是愉快。 世军自然和我多喝了几杯,他也快准备结婚了,边上的未婚妻是一脸的幸福状。 我提到了酒吧。原来我走之后,世军把它交给他姐姐负责具体打理,现在生意正红火,已经扩充了门面,还多招了10来个人手,现在也做得算是小有规模。加之常有阿春和他的一些音乐圈子的朋友到场助兴,生意不错。也算合肥一小有名气的小资聚集地。 杨雪现在也已经成了班主任,在学校也是业务骨干了。 话题最后自然又转到了我身上, 世军忍不住还是问了:“怎么样,现在还是一个人?“ 我无奈地说:“在外面天天累得要命,哪有时间找老婆啊?真以为我会带个朝鲜姑娘回来啊?” 还是杨雪细心,偷偷地捣了捣我,悄声问道:“有露露的 消息吗?” 我无奈地摇摇头。 “你走之后,我也曾经打听过,但似乎都没什么她的消息。” “那次之后她也没再来过PUB里了,估计是去外地了。”世军显然猜到我俩在说什么。 “甭急,你现在都海归派了,还怕找不到老婆啊?明给你在PUB里一宣传,包你看晕眼。” “狗屁吧你,喝酒吧。”…… 接下来的日子,因为回来单位复职的手续还没办好,自然也乐得逍遥。 生活过得很是轻松,合肥最好的天气估计也就是这四五月间。白天基本我都是在会些老朋友、老同学、老同事,几乎天天都是在饭桌上度过。晚上基本又都待在“银14”里喝酒唱歌。 这天中午,我正吃饭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世军的姐姐的电话。 “小朱,正找你呢,今天晚上电视台要来PUB采访做专题,你下午早点来帮忙,这可是宣传咱的好机会啊。你怎么着也是创办人啊,现在也还是合伙人啊。反正你刚回来也没事情嘛,下午早点到。” “成,我下午4点到” 到“银14”的时候,电视台的人已经在准备了,布线、打灯光什么的我们也帮不上忙,我也只好在吧台给自己调了杯咖啡。 “我来给你介绍,这是我们这间PUB的幕后老板——朱景先生。这位是安徽电视台著名主持人周宁小姐。”世军姐姐突然间带了个漂亮女主持直向我这边的吧台杀了过来。 摄像、灯光跟着就对准了我。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我看过你的节目。”其实我也足有两年没看过安徽电视台的节目了,但寒暄还是必要的,尤其面对媒体。 “你好,看不出原来老板是这么年轻的啊。我们今天做一档时尚节目,你们这间PUB现在在合肥很有名气了,今天我们主要想向广大观众介绍你们这个地方,让他们知道现在社会年轻人喜欢的生活状态。” “其实,我只是最早的一个股东而已,而且我也两年没在合肥了,前不久才回来。” “但听说这间PUB的名字‘银14’是你起的,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很多观众一定也像我一样很好奇。” “这个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我个人的一个幸运数字,而银子又是我喜欢的饰物,当时开这间吧的时候有个朋友帮忙就无意中想到了而已。”我又被迫地想到了露露。 “你们这个PUB的现场表演和音乐特色一直是许多年轻人所喜欢的。能介绍点这方面的情况吗?” “我自己以前有收藏CD的爱好,有好几百张,其中有不少老歌手和冷门歌手的作品。刚开始的时候喜欢根据店里的客人当时的情绪或者场景放一些背景音乐,和来这里的客人形成了一个良好的互动,慢慢得到了一些朋友的认可,也算做出了点自己的特色。至于现场LIVE,这里最早是我的一个同学唱出了名,他自己一直在做摇滚方面的音乐,通过他,许多玩原创音乐的朋友知道了我这里,我也乐得为他们提供一个表演自己作品的场所,所以渐渐地吸引了一些热爱音乐的年轻人,形成了现在这间PUB自己的音乐特色。” “还有一个小问题。我发现这里面的装饰品很多都带有小狗的图案还有狗的照片,想必你也一定很喜欢小狗这种动物吧?”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走之后,虽然店面扩张了不少,但世军和他姐姐一直尊重我原来的设计风格,依然保留了大量笨笨的照片和不少带狗狗图案的装饰品。 “是啊,那些照片是我以前自己养的狗。因为本身也非常喜欢狗,所以就在装修的时候加了不少狗的图案,狗的确是种很通人性的动物。” 说到这里,我承认我又想起了笨笨,更不如说我又想起了一个人。 我面对着镜头,努力地哽了哽喉咙,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思路。 “原来是这样。今天通过你的介绍,我想又有更多的年轻人了解了你们这间PUB的特色,这里一定会吸引更多的朋友。最后,我们想请你对广大的观众再说点什么。” 周宁似乎看出了我有话要说,自然很配合地给了个机会。 我沉思了片刻,一字一顿地说道:“其实这间PUB是我用心经营的一个家,虽然有很多的个人色彩,但那是因为它里面有我太多的美好回忆。曾经在这里,我失去了我最爱的人,虽然那不是谁的错,但我却难以忘却。今天我希望这里的音乐和环境成为一个年轻人放轻松的地方,希望许多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和幸福感觉。” 此时的我情绪已经很激动了,我努力地克制自己的表情。“如果今天我曾经爱的那个她能看见这个节目的话,我想说,我记得和她在一起的每个日子。现在在我经历了许多风雨之后终于明白了怎样去爱,是你让我顿悟了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这间PUB记录了我们太多的美好,我会用心经营下去,直到有一天你带着我的笨笨一起回来。” 说完这一切的时候,我返身而去,因为许久未曾有的泪水已经放纵地在我脸上流淌。就在躲在吧台后面的我的思绪中,那个脸庞如此清晰地出现。 周宁显然被我一席话惊呆了。还在愣神的时候,世军已经把事先准备好的礼品送了过去。 “拜托,刚才最后一段播出的时候千万别删,算是你们帮他圆一个梦吧。”世军边塞边向周宁解释到。 这个人真是太了解我了。 “这个,这个,回去我们和领导商量一下……” 第二天晚上,我和杨雪、世军等一班好朋友围坐在吧台看了这期节目,屏幕上,我衣冠楚楚却真情无限。 大家拿着嘉世伯碰杯,纷纷笑我把PUB的专题硬是做成了真情专访。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喂?” 一阵熟悉的气息,却没有声音。 我怕是PUB里太吵,起身拿着电话向门口走去。 “喂,哪位?” “汪,汪……”手机里面我隐约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接下来是一个如同天籁的声音——“你的狗狗在咬我。” (全文完)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