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会幸福]《月半美眉最可爱》

作者：花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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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月，虽然进入了春天，但是一下起雨，还是让人觉得湿冷难受。方喜柳早上睡晚了，匆匆忙忙地赶出门，一辆计程车正好从巷子口经过，她急忙地招手。

计程车真的在转角处停下，她快步地涉水跑过去，正庆幸著招到空车，想也不想动手就要开车门。

就在这时候，男人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小姐，这辆车是我先招来的。”

说话的人叫做方正堂，此时他非常不高兴，因为方喜柳不但抢了他的车，溅起的水花还弄湿了他的裤管。

“什么？”圆润娇小的方喜柳愣愣地转头，一个高大英俊男人，正寒著一张脸看著她。

方喜柳缩了手，脸一红，说道：“我也有招手啊。”她小小声地补了一句。

“怎么知道司机不是看到我招手才停车的。”

她再看了一眼方正堂。方正堂五宫立体，古铜肤色，有些混血儿的感觉，但是一身的黑衣服，以及冷冽的神情，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方喜柳心中嘀咕著——要是她是司机的话，嘿，她才不要载这种看起来阴沉沉的客人哩。

“你问司机啊。”方正堂不客气地说，他的语气中似乎认定了方喜柳“说谎”。

事实上，他是在“巷子口”招计程车，而方喜柳是在“巷子里”拦截计程车，所以他们两个人并没有看到对方。而司机第一眼看到的的确是方正堂，但方喜柳“似乎”也闪过了他眼角的余光，因为这样司机回答的时候有点迟疑。

“大哥。”方喜柳眼巴巴地看著司机。“你有看到我招手，对不对？”

现在的问题不只是她有没有坐上车而已，而是她不能忍受方正堂这种冷峻审视的目光。她要证明，她没有说谎！

方喜柳虽然已经二十出头，可是因为个子娇小，皮肤白嫩，气质干净，所以还是一脸高中生的样子。她张大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司机支吾著。“嗯……好像……应该……我都有看到……”

一听到这话，方喜柳的腰马上直了起来，不假思索地对方正堂说：“既然是这样，这车应该可以让我坐了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挺客气的，不过方正堂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凭什么？”

方喜柳愣了一下，也急了，眉头一皱。“你一个大男人让一下女人是会怎么样啦？”

方正堂轻蔑地看著方喜柳。“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要男人让的女人。”

方喜柳红著脸，嘟著嘴碎碎地念：“我也没怎样啊，我只是想先坐车而已嘛，没风度……”匆地她语气一转。“那好！我们猜拳，赢的人可以坐车。”

方正堂愣了一下，没想到方喜柳会提议猜拳。

方喜柳不耐烦地催促著。“款，你是没有童年不会猜拳，还是没有胆子不敢猜拳？”话说完之后，她突然有种舒畅的感觉。哼哼，这家伙，最好就拿出个男人的气魄来猜拳。

“幼稚。”方正堂低语，不过还是伸出手来。

虽然只是“剪刀、石头、布”这种幼稚的游戏，但他还是决定让眼前这个女人输惨。

方喜柳喊著。“一、二……”

就在两个人还在抬杠的时候，前方有另一个人招了车，不想卷入两人纷争的计程车司机乘机一溜烟地开走了。

两个人转头，眼睁睁地看著车子离开。

方喜柳呆张著嘴，过了一会儿，她才转回头来，和方正堂对上。

虽然没有说话，不过张大的眼睛，瘪下来的嘴，清楚地写著——都是你害的，你高兴了吧。

方正堂皱了眉头，冷睨了她一眼。

两个人同时地背对过对方，不约而同地低声碎念：“倒楣。”

方喜柳没有想到还有更倒楣的。

她好不容易赶到公司，被堵在电梯前的时候，竟然又看到方正堂。

方正堂也看到她了。两个人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电梯门开了，赶著上班的人蜂拥而上。

这次方喜柳说什么也不想抢输方正堂。

方正堂似乎也是同样的想法，两个人同步地挤进电梯里。混乱中，方喜柳的脚狠狠地踩到方正堂的脚。

方正堂一痛，闷哼著。“你！”他以为方喜柳是故意的。

“我……”方喜柳还来不及道歉，电梯内就响起超重的哔哔响声。

方喜柳和方正堂再度面对面，现在等著谁定了。

哔！哔！尖锐的声音催促著，不容两个人僵持。

“你还是不让？”方喜柳难以置信地看著方正堂。

方正堂看了看身材圆润的方喜柳，报仇地说了句。“应该不是我让电梯超重的。”

“你！”一股热气冲上方喜柳的脑门，她胀红了脸。

其实她没有很胖，可是因为个子娇小，加上圆圆的脸，给人丰润肉肉的感觉。个性明朗的她，平常都可以拿自己的身材开玩笑，但是这不表示方正堂这么恶毒的一句话，她可以接受。

怒！大怒啊！这个男人给她记住！方喜柳想著。

电梯的响声持续不断，方喜柳被迫退出来。

谁知道她退出来之后，声音仍然持续著。

本来要走的方喜柳乐得停下脚步，对著方正堂说道：“哎呀，看来不是我一个人让电梯超重的。”

电梯内有人忍不住低笑。

方正堂只好被迫在难堪的气氛中也离开电梯。

两个人对看著，方喜柳手环在胸前，轻松地哼著歌，一派愉快地等著下一轮的电梯。

方正堂看了看方喜柳幸灾乐祸的表情，视线一收，转过身。

不想下一轮电梯还得和方喜柳一起坐，他决定爬楼梯上去。

他一转头，方喜柳趁势在他背后扮个鬼脸。

呋！下次上班她会带一把盐来，丢在这男人走过的地方，去去霉气。

方喜柳搭了电梯，上到十三楼。出了电梯口，她的心情还是不错。虽然迟到了，仍然还能唱著歌。

不过当方正堂从楼梯口转出来的时候，方喜柳歌声一停，脸警戒地拉长。

她没想到他竟然跟她同一楼层！而且她今天以前都没见过他……

两个人看了看对方，心里都有不妙的感觉冒出来。果然，两个人走向了同一问律师事务所。

方喜柳是这间律师事务所的助理，她知道今天有个新的律师要来，该不会……两个人同步踏进事务所，方喜柳的心情往下掉。

“学弟，你来了，太好了，以后我就多了一名大将了。”事务所负责人吕雯丽上扬的音调，热情地招呼著方正堂。

三十三岁的吕雯丽，俐落大方，美丽干练。

她看出方喜柳的表情有些不对，笑了笑。“这么巧，你们两个一起进来。”

“还有更巧的呢！”方喜柳勉强笑出来，嘴里嘟喽著。

吕雯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仍刻意以一种轻松的口吻说道：“是啊，你们两个还都姓方呢！这是我学弟，他叫方正堂。”

方喜柳横瞄了方正堂一眼，小小声地说道：“果然每种姓氏都有败类。”

方正堂耳朵尖，清晰地听到她的话。

跟方喜柳同姓，他也觉得很倒楣。

早上抢计程车的误会，加上电梯中方喜柳踩的那一脚，让他觉得方喜柳是很骄纵、小心眼又幼稚的女孩子。

不巧，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女孩子。

方正堂嘴角一扬，说道：“我以为你应该姓圆呢！”

他又再度拿她的身材开玩笑。

方喜柳恨死了，丢了一记杀人的眼奇+shu$网收集整理神。“不想和我同姓的话，可以改姓贝啊，您年纪虚长我几岁，我一定会尊称您一声贝哥哥。”

谁都知道，贝哥哥和贝戈戈谐音，意思是“贱”。

方正堂倒是没想到方喜柳这么牙尖嘴利。

也许是因为他出色的外表，使得大多数的女人很自然在他面前都会温柔而有气质，不会像她这样一来一回，毫不客气。

就是向来说话比较毒的女孩，通常也会因为他高大冷漠的神情，而自然地收敛。简单说，就是没有女人有胆这样和他说话。

他以不被激怒的语气说道：“不用叫我贝哥哥，这样叫，怕你反胃，你叫我方律师就好了。”

方喜柳不假思索地说：“不用替我担心，反胃和怎么叫你是没有关系的。”她是一看到他就反胃。

哼哼，这方正堂一看就是“欠电”！

吕雯丽诧异地看著方喜柳和方正堂抬杠。

本来，她的事务所只有她和方喜柳两个人，所以方喜柳名义上虽然是助理，但是两个人相处得就像是姊妹一样。

方喜柳说话虽然直率，不过她总是开开心心，一脸的笑，和谁都不会不开心的，她可是很少见到方喜柳这样生气的。

至于方正堂则是她大学时候的学弟，今年二十九岁。

方正堂大学的时候就很优秀，应届考上律师，不过他先去当兵，然后再攻读研究所。研究所毕业后，很快就在人人羡慕的大型事务所任职。

大型事务所中，方正堂觉得有很多限制，所以才会工作了快两年之后，转到她这里来帮忙。

方正堂一直是很沈稳的，吕雯丽也很难想像，他竟然会跟个小女孩拌嘴。

为了弭平烟硝味，吕雯丽笑嘻嘻地说：“看来你们两个人熟得还真快。”

“是啊。”方喜柳眉头一扬。“我们两个人有缘得很。”从还没进门，梁子就结上了。

说到这儿，可能是因为吵一吵热了起来，方喜柳和方正堂竟然不约而同地把外套脱了下来。

外套一脱，两个人顿时愣住。

好死不死，两个人都穿著黑色且中间缀著一宽一窄两条白线的毛衣。

Shit！两个人死盯著对方，忍著没把话骂出来。

“呵！呵！”果然很有缘。吕雯丽爆出了笑声。

“真的很倒楣！”两个人闷闷地低声说。

吕雯丽的事务所虽然很小，不过倒也是挺忙碌的，一忙起来，方喜柳和方正堂也就没有再抬杠了。

下午吕雯丽要陪同当事人出庭，所以要离开事务所。

离开前，她看了看眼前“和平”的景象，特地说道：“放你们两个人单独相处，应该没事吧？”

“怎么会有事呢？”方喜柳耸了耸肩。“你不用担心，人没事是不会去咬狗的。但是……”她的话锋一转，眼睛瞄向方正堂。“狗会不会来咬人，我就不确定了。”

方正堂抬起头来，轻描淡写地说道：“学姊你放心，我对‘废弃物清理法’很熟，没事不会清理废弃物。”他以挑衅的眼神回应了方喜柳。

吕雯丽无奈地笑了笑。“我的事务所什么时候多了狗和废弃物，我都不知道。”

方喜柳丢了个一样无奈的笑容。“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她的语气让方正堂差点笑了出来，方正堂的眼眸闪过笑意，为此，他多看了方喜柳一眼。

一开始是因为讨厌方喜柳，所以他说话就和方喜柳杠了起来。可是，现在发现听方喜柳说话似乎比听很多女孩子说话有意思。

吕雯丽捕捉到方正堂一闪而过的笑意，嘴角悄悄地上扬。

方正堂是个聪明、严肃、有原则，看起来甚至有些难以亲近的人；方喜柳则是反应灵巧、性格随和、待人热情的人。她欣赏方正堂，喜欢方喜柳，这两个人啊。

吕雯丽看了看他们两个人的“情侣装”，眼眸中的笑意更浓了。下过她故意苦著一张脸说道：“好啦，反正你们两个不要拿刀互砍，不要害我们事务所上社会版，这样就好了。”

方喜柳比了个OK。“你放心，我这么年轻貌美，对人生有太多的眷恋，不会去做傻事的。”

年轻貌美？！方正堂看了方喜柳一眼，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自信心。

他收了视线，简单地应了一声。“嗯。”

“我走了。”吕雯丽拿了包包，走了出去。

她走了之后，方喜柳和方正堂互看了对方一眼。

铃！铃！电话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竟然没有人先接起来，只是又看了看对方，奇怪的安静中，电话声响得更尖锐了。

一、二、三，方喜柳快了一步接起来。““安心事务所”，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长串噼哩啪啦的外文。

方喜柳一听，马上傻了眼。“嗯……嗯……嗯……”本来口齿伶俐的她，一下子变得结结巴巴。

方正堂好奇地看著方喜柳。

她的脸胀红成一片，脑筋空白，※※嗫嚅，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不大有信心的单字。

“Excuse……me……What……please……”

方喜柳的舌头都快打结了。天寿喔！怎么会有外国人打电话进来啦？她从小就败在“英文”那一科，不要叫她讲英文啦！

可能是外国人吧，方喜柳觉得他讲起来的“英文”特别难听懂。她的心跳加快，手心紧张地沁著汗水。

方正堂看方喜柳讲英文讲到牙齿都快发抖了，索性把手一摊，放在她面前，示意她可以把电话转给他。

一看到他的手，方喜柳马上涌起无限的感激，啪地把话筒交给方正堂，连客套话都不想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上一句。不能怪她没礼貌，她根本不会用英文说客套话啊。

只见方正堂接过电话后，态度镇定从容，流利地和对方应答，没两分钟就把电话给挂了。

方喜柳呆看著方正堂，她和他的程度实在差太多了，而且外国人的英文她听不懂就算了，就连方正堂的英文也是好到她听不大懂。

她的眼睛很大，所有的表情都很戏剧化，方正堂忍著没笑出来，简单地交代了三个字。“打错了。”

“打错了！”方喜柳嘴巴张大，亏……幺……脏话梗在她的喉头。

方正堂这次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啦？”方喜柳狠狠地瞪著他。

有一瞬间，她发现方正堂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大孩子似的，那样的笑容竟然很吸引人。

方喜柳的心跳又咚咚地加快。

方正堂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

其实他不是耻笑方喜柳，只是因为方喜柳刚刚的表情很可爱，所以才会让他笑出来。不过这个原因比耻笑方喜柳更难出口，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方正堂没有回话，再度激起方喜柳的不满。“英文好，了不起啊。”

英文……方正堂礼貌地憋著笑。“那是德文。”

德文？德文！很好！

难怪她觉得怎么都没有一句听得懂的，原来那是……该死的德文！

方喜柳嘴角抽搐著，挫折得不想再说任何一句话，呜呜呜……啊啊啊……

方正堂的眼角余光瞄著方喜柳。

平常，他不大会多看一个女孩子的，但是方喜柳那张藏不住心事的脸，不知不觉地吸引了他的目光，甚至于在不知不觉中，让他的眼角逸出了笑意。

晚上，方喜柳拖著一身的疲乏回到家里，才进门，就被拉响炮的声音吓到。

“生日快乐！”她的好朋友郝温柔和甄娣依，特地到她家为她庆生。

看到两个好朋友的笑脸，方喜柳尖叫著。“你们怎么会来？！”

她们三个是大学时代的好朋友，不过大学毕业之后，三个人都很忙碌。郝温柔在大公司上班，常常加班；甄娣依在念研究所，晚上都在做实验。

因为这样，方喜柳今年已经打算自己过生日，没想到她们还是来给她惊喜。

绑著马尾，戴著眼镜的甄娣依无奈地说道：“你应该要问的是——我们怎么进来的吧？”

“对喔。”方喜柳恍然大悟地问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短发俏丽的郝温柔，拿出方喜柳房子的钥匙。“在你外面的鞋柜找找就有了。”说著，她把钥匙放进自己的口袋，一脸严肃地说：“你喔，一个人住外面竟然敢把钥匙随便乱放，这样实在太危险了！我把钥匙拿走，以后你不准这么做。”

以前她们三个人同一间宿舍，所以很了解方喜柳的习性。

郝温柔虽然叫做“温柔”，可是一点都不温柔。她是很俐落、很有气势的女孩子，一严肃起来，方喜柳只能拉著笑容讨好。“我知道错了啦。可是我今天已经很可怜了啦，不要再凶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退回桌子那边，等不及地掀开蛋糕盒。

“是怎么了？”郝温柔好奇地问。

方喜柳把事情一股脑儿地说出来，一边用指头沾了好几次蛋糕上的奶油舔著。“倒楣死了，竟然遇到这样的同事。”

郝温柔拿起切蛋糕的刀子说道：“左手还是右手，你说吧？”

方喜柳笑了出来。她知道郝温柔的意思，郝温柔是说要帮她砍人，看方喜柳要砍下方正堂的左手还是右手。

“看来你遇到了红火蚁。”这是甄娣依的评语。

这个评语，也只有她们几个朋友能一下就懂。甄娣依的意思是说，她遇到了麻烦。

甄娣依是生物所的高材生，对蚂蚁比对方正堂的兴趣浓厚。方喜柳就是跟她在一起才知道，光是有命名的蚂蚁就有八千多种。

“对。”方喜柳嘟著嘴说道：“那是只讨人厌的红火蚁。”

甄娣依理性地判断。“不过你老板把他找来，应该是有些原因吧。”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能力很强，以前是在大事务所工作，后来转到我们这里来。”方喜柳点上蛋糕上的蜡烛。

“为什么离职呢？”郝温柔好奇地问。

“不知道。”方喜柳关了灯。“可能人缘太差，被排挤出来。”提到方正堂，她的语气都还充满著讨厌。“哎呀，我不知道啦，为什么我得找出他的优点来啦？”

甄娣依客观地说：“人和人要相处，总是得从看人的优点著手吧。”

“有道理。”郝温柔附和著，意味深长地看著甄娣依。“不过你的人际交往只限于理论吧。”

甄娣依脸上出现了复杂的表情。因为个性和兴趣的关系，她的世界中蚂蚁多过于人，好朋友只有她们两个。

尤其是高中的时候她就和郝温柔认识，两个人的交情更深。郝温柔曾经把哥哥——郝瀚介绍给她。

郝瀚的条件很好，对她也很好，可是甄娣依始终厘不清对郝瀚的感觉。反正现在一提到他，她就是心跳加快和不知所措就是了。

甄娣依诚实地说：“你哥是我的死穴，所有的理论在他面前通通失效。”

方喜柳心有戚戚焉地加了一句。“那个方正堂也是我人生的意外，我几乎没有讨厌的人耶。”

郝温柔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最近也出现了一个上辈子亏欠的人。”

方喜柳和甄娣依好奇地问：“什么样的人？”她们很少听到郝温柔这样无奈的语气。

郝温柔甩甩手。“不用说他了，他不值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好吧。”方喜柳做了结论。“那我生日的第一个愿望，就用来消灾祈福吧。希望我们不要被方正堂遮住了光明的未来。”

“说得好。”郝温柔和甄娣依笑了出来。

四周全暗，温暖的烛火映著她们脸上青春的笑容。她们笑著，嬉闹著，完全不知道这个愿望还是照常浪费了。

方正堂总让女人的日子过得不平顺，可是不平顺中，却让生命多了很多深刻的痕迹。日子哭了，笑了，然后开始每一天都会把它记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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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方喜柳早了方正堂一步离开公司。到了大楼门口，外面还在下雨，她想打开伞，却发现伞骨卡住了。

方喜柳眉头一皱。“不会吧？”她又试了试，伞始终开不了。

“怎么可能？”她胀红著脸，整张脸扭曲狰狞，奋力地撑开伞。

一声低低的笑声，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很熟悉的笑声。她视线扫过去。哼哼，果然是方正堂！

接受到她充满杀气的视线，方正堂克制了笑。

他知道方喜柳一定以为他在嘲笑她，其实不是的。一切只是因为她个子小，表隋又很大，有种像是卡通人物的可爱，才会让他每次都笑出来。

“你很烂耶！”方喜柳不客气地开骂。“这有什么好笑的？”

“你误会了，我不是嘲笑你。”面对著她，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初次见面时，那种严肃和不耐烦。相反地，他的嘴角总有著一抹的笑意。

不过这看在方喜柳的眼中，更觉得他是嘲笑。“那是怎样？”她的语气强硬，要他给个交代。

“很难解释。”他简单地说著。

她哼了一声。“你不是要当律师吗？连这个都解释不了，怎么靠嘴吃饭？”

他态度一派从容地说：“谢谢你的关心。”

她翻眼瞪他。“最好我是关心啦。”

“当然了。”方正堂笑了笑。“你愿意关心同事，当然是最好了。”

他故意抓著她的语病，轻易地激怒她。

她的脸庞细白，咻地一下子红了的样子很可爱。

她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圆滚滚地睁著，也很可爱。

他很坏，才没多久就发现，逗她真的很有趣。

方喜柳皱紧了眉头。“人倒楣才跟你当同事。”就是这么“衰”，连雨伞都会坏。方喜柳收了视线，气得想把雨伞丢掉。

方正堂看了看她，然后撑开了自己的大伞。

听到他开伞的声音，方喜柳斜瞄著他，眼睛就这么一直盯著。

方正堂扬起了嘴角。方喜柳的脸藏不住心事，一眼就看出来，方喜柳正在等他开口送她一程。

看她这样子，他突然恶劣地想继续作弄她，所以他对她笑了笑之后，说道：“既然你这么不喜欢我，我先走了。”

他脚一跨，她随即拉住了他，瞪大眼睛看著他。“你要去哪里？”方喜柳有些愣了，他竟然没有开口说要送她。莫非他瞎了眼吗？没看到她的伞坏了吗？

他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回家了。”

方喜柳狠狠瞪他，这家伙摆明“装死”就对了。

既然这样，她干脆说道：“从这里走到公车站牌不用到十分钟的，麻烦你送我一程，可以吧？谢谢。”

哼哼，她就不相信，这样他还赖得掉。

方正堂想了想，笑笑地说道：“有机会的话，下次吧。”

“下次？！”方喜柳傻眼，气呼呼地说：“你以为我现在是请你吃饭，还等你有空啊？我的伞就现在坏了，我还等下次喔。你该不会要看我一个女孩子淋雨吧？”

方喜柳气得龇牙咧嘴，可是完全不具什么杀伤力。她整个人不管再怒，看起来就是很可爱。

方正堂仔细地看著她，开始觉得奇怪——

一开始，他真的不喜欢她，可是后来却发现，她怎么看都很可爱，跟她在一起，就是很轻松自在。

方喜柳皱起眉头，双手环在胸前打量他，虽然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不过她还是决定挨到他身边就是了。

一看她打算过来躲雨，方正堂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细语地跟她说道：“坚强一点，便利商店在街角，自己去买一支伞吧。”

方喜柳愣了一愣，完全不可置信地呆看著他。

她的表情让方正堂止不住笑意说道：“自己的伞用起来才顺手。”

“你去死啦！”方喜柳拿起伞敲他。

方正堂轻巧地躲开她，还笑嘻嘻地说：“你看吧，虽然坏掉，还是很顺手吧。”

方喜柳胸前剧烈地起伏著，怒不可遏地说道：“方正堂，你给我记著。”说著，她顺手把伞往他身上砸过去。

方正堂啪地接住，貌似惊险地吐了一口气。“你真的很没礼貌。”

“还不是因为你这死家伙没风度。”方喜柳跨大步想要踩他的脚，无奈动作笨拙，不但没有踩到他，还因为地板湿滑，整个滑开。

“啊！”她尖叫。

他伸手及时把她握住，她的手好软绵滑腻，他的心神有一时的恍惚。

她的心跳怦怦怦，整个脑袋一片空白。

两个人对看著，她的脸红了，嘴唇紧抿著，眼神除了警戒之外，还流露心慌的不知所措。

除了平常那种可爱的感觉，又多了点方正堂说不出的感觉。

而方正堂看著她的眼神，也不只是戏谵。

过了半晌后，他才勾起笑。“腿短的话，有些事情就不要勉强去做。”

他忘了要放开她的手。她的手心很温暖。

方喜柳胀红著脸，甩开他的手，气呼呼地瞪了他半天，最后她只能咬牙切齿地说道：“下次你的伞就不要坏掉！”

方正堂大声笑了出来，他第一次听到这么没有力道的“诅咒”。

方喜柳热著脸。

“真令人害怕啊。”他很恶意地加上了这么一句。

又羞又恼的方喜柳唰地转身，大步地离开。

可恶！可恶！这个方正堂，最讨人厌了！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方正堂撑著伞走到她旁边。刚刚他是逗她的，并不是真的不送她去坐公车。

方喜柳停了下来，斜眼看他。“你干么？你不是要回家？不是叫我自己坚强，去买一把自己的伞。”

“刚刚只是跟你开玩笑……”

她一口打断他。“不好笑！”

方正堂看著她。他得承认，方喜柳拒绝了他之后，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反应才是最好的。

他不常逗女孩子，不常惹怒女孩子，所以也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安抚她。

女孩子真麻烦——这么觉得时，却忘了，明明就是他自己喜欢惹她。

方喜柳手指向对街。“便利商店在那里，我找得到。”

那段路不远，不过方正堂并不想让她淋雨，他看了看方喜柳说道：“我是真的可以送你。”

方喜柳抬起下巴。“我是真的不屑你送！”她自以为帅气地转了个身，躲都不躲雨，一步一步潇洒地在雨中走著。

方正堂看著她倔强的步伐，觉得好笑，快步跨到她旁边。

他不想惹她，但是不惹她，不逗她，他也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好，所以他这次并没有说话。

方喜柳加快了步伐，方正堂跟著。

方喜柳放慢速度，方正堂也慢著。

不管怎样，他就是亦步亦趋地跟著，每个脚步都很稳健。

方喜柳嫌他烦人，索性故意绕路，弯弯曲曲地跑起来，让方正堂跟著跑。不只如此，她还故意冲过斑马线，在冲到一半的时候，紧急煞车。

方正堂猛地一顿，溅踩起了水花。

两个人的裤管都湿了。

方喜柳看著两个人的裤管，然后慢慢地抬高视线，最后看上方正堂的脸。

方正堂的表情有点狼狈，不过看得出来他习惯性地做出镇定的表情。

方喜柳突然笑了出来。“笨、蛋！”她的眉角眼梢都扬起了浓甜的笑意，那模样娇俏而妩媚，不只是小女孩的神态。

他困窘地不说话，同时因为她那一句的笑骂，那一刹那间不经意的盈盈笑颜而心跳加快。

她说的没错，他刚刚的确像个笨蛋一样地跟著她跑。

雨哗啦啦的下，因为他没有接话，所以有一刻伞下的世界奇异的安静。因为奔跑，两个人身上隐隐冒著热气。

站在她身边，他竟然有种温暖的感觉。

方喜柳又笑了。“好吧，原谅你了。”她不跟他生气了。

她笑得好开心，就像那种吵了奇+shu$网收集整理又很快和好的小朋友。

方正堂扬起了嘴角，对她笑了。

两个人的气氛微妙，空气中浮著爱情初萌的气息。

灯号疾闪著，方喜柳这才想起来他们还在马路中央，快要变红灯了。

“啊！”方喜柳下意识地拉起了方正堂的手快跑。

她软绵的手扣著他的大手，两个人的脚步仓皇凌乱。

他一跑，速度快过了她，脚步一顿，停下来等她。接著，略微加大自己的步伐，护著她一起跑。

红灯亮起，他们同时煞住了步伐，安全地到了对街的骑楼。

虽然淋了点雨，两个人都笑了。

“耶！”方喜柳举手，想要和方正堂来个胜利的击掌，才发现两个人的手已经牵在一起。

她的脸漂亮地泛著红，乌澄澄的眼睛偷偷地看著他，笑容突然变得害羞。

方正堂很清楚地意识到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不过他并不大想放开。握著她的手，感觉很好。

这是什么样的情形，他不知道。

就是突然间很想跟她在一起，看著她笑起来，很简单就觉得快乐。

他的目光和之前都不一样，那种炽烈的感觉让她的心跳加快。

最后她因为不好意思，轻轻挣开他的手。

便利商店的灯亮著，街上车水马龙，车灯闪亮，水滴泛著光。和刚才同样的一场雨，在这一刻，却折射了不同的光景。

方喜柳抿了抿唇。“我去买伞了。”

方正堂看了看她，笑了。

方喜柳感觉得到两颊的热烫，心跳催快。

方正堂笑起来的时候，其实是该死的迷人。她突然发现，他真的长得非常非常的好看，而且睫毛很长，眼睛超级电人。

“明天见。”她不敢真的看他，猜想自己现在笑起来的样子可能有点僵硬。

“明天见。”他扬起了唇角，整齐的牙齿露出一排。

她的心跳咚咚咚，觉得他这样好看的笑容简直可以去拍广告了。

她咬了咬下唇，两手交扣，手指搓著。

他们俩本来相互讨厌，本来在斗嘴，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不再呛辣，就这样慢慢地甜了起来，慌了起来。

雨继续下著，点点滴滴，碎映著城市灯火的璀璨华丽，水光缀连著不大真切的浮华美丽。

爱在电光石火间窜动的时候，常就是这样让人觉得美丽与不真实。

隔天早上，方喜柳到了办公室，她一边咬著小笼包，一手空下来找东西。“到底放哪里？”她嘟喽著。

“找什么？”有人敲著她的头。

方喜柳连抬头都不用就知道是方正堂，她翻看他一眼。“你干么打我头啦？！”看到他，她心里是高兴的，不过总觉得要有点吵吵闹闹的，才不会在他面前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打你头是刚好。”他回答了个很欠揍的答案，并且还补上了一句。“你就这么矮啊。”

她捶上了他的胸口。“款，做人不要太骄傲喔。”

老实说，他还是能随时让她发火。

她扬著眉头，说道：“虽然高是你唯一的优点，你也不用太炫耀喔。”

他笑了。就知道她的战斗力旺盛。

“我怎么会炫耀呢？高是我最不值得提的优点。”他大言不惭地说著。

她踮著脚尖，摸上了他的额头，夸张地喊著。“哎呀，好烫啊！”说著，她还甩了甩手。“你还没吃药吧。”

他为她戏剧化的表演笑了，视线一低，看上她手中的小笼包。“我还没吃的是早餐。”

说著，他很顺手地劫走她手中的塑胶袋，那个塑胶袋里有好几个小笼包。

方喜柳愣了下，眼睁睁地看著方正堂吃了她一个小笼包。

“好吃。”方正堂满意地说。

小笼包的皮很有咬劲，汤汁喝起来也饱满，肉味鲜美，虽然只是小吃，但是一口就让人上瘾。

方喜柳眨了眨眼睛。方正堂竟然吃著她的早餐！

这其实是个亲昵的动作，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这么做，到底有没有什么暗示。总之，他害她的心跳很快。

“款……你……”她红著脸，结结巴巴地吐著。

他笑著看她脸红的样子。

他知道这样的动作是有些“越界”。

他喜欢和她在一起的感觉。也许还不到追求她的地步，但是他就是想亲近她、想逗她，看著她微微愠恼著，或者是脸红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耸耸肩，轻松地说道：“不用谢我。”

“谢你个头啦！”她用力地朝他的臂膀打下去。“那是我的小笼包耶！”

那结结实实的一掌，痛得让他皱了眉头。“我是在抢救你，你再吃下去，就不是小柳，是树干了。”

她的表情当场变了，翻眼瞪他。

他心里暗叫声糟，发现自己话说得太快，逗得太过火了。

她铁青著脸。“怎么样，我就是爱吃。我不只要做树干，我还要当神木，怎么样？不可以吗？”

她的怒意咄咄这人。

这不是他第一次拿她的身材开玩笑，可是因为之前对他有些动心，所以当他再度开玩笑的时候，她才会这样生气。

他困窘地说道：“我是觉得你这样刚刚好，很可爱，再下去就不好了。”他是认真地说，只是因为他向来不大称赞女孩子，表情有点僵硬。

她看他这样，察觉得出那是他的“安抚”，但脸色还是一样很难看。

他真“怀念”她的笑脸。她都不笑，他只好陪著笑，努力释出“和解”的最大诚意。“你刚刚在找什么？我帮你找。”

她看都不看他，视线一转，迳自找起自己的东西，就像当他不存在一样。

“好啦。”他叹了一口气。“对不起。”

她停下来，看著他。

他道歉了，她似乎没有生气的理由了。

再说，她本来就是个不记仇的人，更没什么必要生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闷。

也许是因为他道歉的样子很无奈，也许是因为她在乎他，觉得自己胖的这件事也许……

她弄不清楚，但就是无法轻松地笑一笑。

等不到她说话，他也有些生气了。“你这样的话，以后我都不跟你开玩笑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昨天她很开朗大方，今天却这样别扭。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补了句。“真是不可爱。”女孩子真奇怪，她刚刚明明就很可爱，一下子就很难搞定。

听他这么说，她不高兴地扬起眉头。“不好笑的玩笑，本来就不该开。拿别人身材开玩笑，是很低级的事情。”

“所以我道歉了。”方正堂的脸严肃了。

气氛变得很僵，他们就这样对看著，没再说话。

两个人之间，看起来像是回到了相互讨厌的原点了。

“早安！”一声清脆的问候响起。

吕雯丽一进来就跟两个人打招呼，两个人转过头，僵硬地对她笑了笑。“早安。”吕雯丽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了，不过隐隐感觉气氛怪怪的。她故意轻松地说道：“都吃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两个人回答。

听到方正堂这个答案，方喜柳诧异地转看著他。

她不懂，他既然吃过了，干么还抢她的小笼包？

方正堂拿著手中的小笼包，突然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

他本来就不是因为饿才抢她的小笼包的。那是一种……一种乐趣……本来是一种乐趣……

吕雯丽看到他手中的小笼包，笑笑地说：“你也喜欢吃小笼包啊？那你和喜柳的口味还一样呢！她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小笼包喔，有时候，她也会帮我买。”

她希望能藉著找到这两个人的共同点，拉进他们之间的距离。

没想到方喜柳却一口说道：“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帮他买早餐。”

吕雯丽愣了一下，然后才扯了一抹笑。“喔，这一点我绝对尊重你。”

铃！铃！

吕雯丽的手机刚好响起。“喂。”她接了起来。是她男朋友打来的。她露出笑容后，有点害羞地走到外面去讲电话。

她一出去，方正堂就把手中的小笼包放回方喜柳的桌上。“还你。”

他的声音有些冷淡，方喜柳莫名其妙地难过著，可是嘴上却倔强地说：“你吃过了，我已经不想要了。”

方正堂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这么讨厌他。

他没说话，放了五十块在她桌上，然后拿著小笼包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坐。

之前他们相互抬杠的时候，是因为讨厌对方。

这次吵架，他们讨厌的却是自己。

方喜柳咬著唇，气恼著从跟他吵架后所说的每句话。她不懂，她干么不能轻轻松松地跟他吵吵闹闹就好了。

她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赌气，她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酸酸的，很难过。

方正堂一口一口静默地吃著小笼包。

他不懂，自己怎么会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他明明就可以更大方、更理性。

Shit！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干么惹她这么讨厌他？

Shit！他是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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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接近中午的时候，身材高姚的孙亚芸走进事务所。

“请问……”孙亚芸开口，虽然戴著墨镜，仍然掩盖不住姣好的面貌。

三个人看向女人，当方正堂的视线和孙亚芸的视线交会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愣。孙亚芸的身子僵硬，咬住了下唇。

吕雯丽觉得奇怪，站起来问道：“请问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协助的吗？”

“我想问有关离婚的事情。”孙亚芸故作镇定地说。

吕雯丽友善地笑著。“好，那请跟我到里面的会议室。”

事务所虽然小，但是为了让当事者有隐私的感觉，还是设了间小小的会议室。

孙亚芸没有跟上去，反而问道：“我想自己指定律师。”

吕雯丽愣了下，孙亚芸继续说道：“我想请他当我的律师。”她指著方正堂。

方喜柳平常神经虽然大条，但是她还看得出来，方正堂的表情很奇怪。

没有人知道孙亚芸是方正堂的初恋女友。

他们已经分手很多年了，方正堂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更没想到她会来办离婚。

他很关心她，但是见了面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才会显得特别沉默。

吕雯丽不明白为什么孙亚芸一定要指定方正堂，她转头看著他。“方律师……”

方正堂已经拉回神思，他对著吕雯丽笑了笑，示意她没有问题，然后才转向孙亚芸，态度从容地说道：“很高兴能为您服务，请跟我进来吧。”

方喜柳抓了抓头。方正堂的表情前后变得好快，害她一下子不确定是刚刚看错了，还是现在看错了。

方喜柳的视线跟著方正堂，看著他和吕雯丽进去会议室，然后她才调开视线。

方喜柳的目光一转，刚好对上了吕雯丽投来的视线，吕雯丽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方喜柳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才不想管方正堂事情的样子，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坐著自己的事情。

“你不觉得奇怪吗？”吕雯丽开口。

方喜柳抬起头。“你是说……”她本来想假装一下的，偏偏，假装不是她的个性。

吕雯丽接口。“一般女孩子办离婚的话，应该会比较希望是女的律师来协助办理吧。”

方喜柳用力地点头。“嗯，所以……”期盼的眼神认真地看著吕雯丽。

哪知道吕雯丽轻轻松松地一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奇怪。”她猜方正堂和那个女人，说不定是之前就认识了，不过她故意不跟方喜柳说。

看著方喜柳马上失望地垮下脸来，吕雯丽就觉得好笑，虽然对方正堂和那个女人好奇，不过她更关心的是方喜柳和方正堂到底怎么了。

她心里是真的把方喜柳当成妹妹来看待的。

照她的观察和推断，方喜柳对方正堂非常非常的在意，但是非常不承认这样的在意。

吕雯丽忍著笑，皱著眉头说道：“我猜他们会在里面待很久。”

“喔。”方喜柳的眼角余光已经偷瞄著会议室，嘴上却故意说：“随便他们啦。”

想了想，方喜柳加了句。“只要不发生事情就好了。”加了这句，又觉得有些不妥，她的脸就这样微微地泛红。

“也是啦。”吕雯丽看了眼手表，然后说道：“差不多中午了。我先去吃饭了，你要不要一起去吃？”

方喜柳看了看手表，又偷偷地瞄了瞄会议室，说道：“没关系，我晚点自己去买好了。”

“那好。”吕雯丽收了东西就离开。

“再见。”方喜柳有些心不在焉地对吕雯丽说道。吕雯丽一走，她不由自主地注意著会议室的动静。

方正堂和孙亚芸面对面的坐著，方正堂看起来像是随意地说著。“要来杯咖啡吗？”

孙亚芸嘴角一勾，声音有些尖锐地说道：“这算是叙旧吗？”她看著方正堂，突然讨厌起他已经恢复冷静的脸。

方正堂平和地说道：“我只是希望能跟你在比较好的气氛下谈谈而已。”

“是啊。”孙亚芸嘴角又是苦涩的一勾。“你最会掌握气氛了，连分手的气氛都掌握得很好。”

当初他们两个人，男的帅，女的美；一个出色，一个受到注目。两个人是大二在社团认识的，就在所有人认为理所当然的情形下谈了场恋爱。

不过可能是那时候真的太年轻，还下知道怎么表达自己，不知道怎么对待别人，也可能是他们两个真的不合，所以冲突一再又一再地发生。

每次都是她发怒，而他沉默。

最后一次见面是她跟别的男人在pub喝得烂醉，被他接了回去。她吐了他一身，哭得像是疯子一样，然后吵著要分手。

他答应了，看起来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只说想再照顾她一次，陪她一个晚上，让她吐个痛快，帮她把衣服洗干净。

那是两个人的初恋，三年。

等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分手的时候，美好的大学生活也同时结束了。

想到这一段，她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湿了。

她无法告诉他，再度看到他的时候，她的心跳还是会跳得很快，还是会激动地微微颤抖。

而她看到的他，只有在刚开始时有那么些错愕，之后就是向来冷静的样子。

“妈的。”她忍不住咒骂。“为什么我看不出来你想念我的样子？”眼泪还是滑了出去。

看到她的眼泪，他抽出一张面纸。“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他的语气，在冷静中有一种可以打动人的温柔。那表示他其实有想念她。

她转过头去，脱掉墨镜，捂著嘴闷声地哭著，但是抽搐的肩膀还是泄漏出来她此刻的激动。

方正堂看了很难过。他可以想像得到，她的婚姻生活一定很不快乐。

孙亚芸感情很丰富，对男朋友好的时候是非常的好，但是同样的，她很需要呵护，有时候会无理取闹，需要安抚。

对爱，她是有些神经质，总需要不断地保证。

方正堂对她很好，但她总是不确定他爱不爱她，觉得他的内心世界很难靠近。

离开方正堂之后，她和几个男人交往过，最后嫁给关家胜。关家胜三十二岁，家世良好，事业有成，长得虽然不算顶帅但也还算体面，对孙亚芸尤其呵护。所以当初所有的人都认为孙亚芸嫁到金龟婿。

他们曾经过过一段很快乐的日子，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关家胜嫉妒心很强，慢慢地，她的生活限制就很多。

她后来才发现，关家胜把她当作是宠物一样地养著。她受不了这些限制，在无数次的争吵后，终于争取到外面工作的机会。

第一天工作回来，她开心地和关家胜分享公司的事情。聊天的时候，关家胜不小心说溜了嘴，她才发现关家胜竟然找征信社跟踪她。

她觉得恶心极了，跑回娘家，没想到她爸妈竟然还替关家胜说话，劝她回家。

关家胜取得她父母的喜欢和信任。

她被孤立了！

她不愿意回家，在路上乱走的时候，看到律师事务所就上来了，怎么也没想到会遇到方正堂。

方正堂看她哭得难过，走到她的面前，对著她笑一笑。

孙亚芸心里一动，整个抱住了他。

方正堂的身子有些僵，不过他并没有推开孙亚芸。

叩！叩！叩！敲门声轻轻响起。

孙亚芸整个被惊动，脸色刷白。“该不会是他找到这里吧？”关家胜加在孙亚芸身上的精神压力，让她变成惊弓之鸟。

“请问……”说话的是方喜柳，她希望让声音听起来很自在，不过其实她一开口就结结巴巴。

因为会议室内一点动静也没有，所以她耐不住好奇心，想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情。

她当然不可能问他们在做什么，所以她只好说道：“请问需要午餐吗？我要去买午餐，可以顺便帮人带一份。”

话说完之后，其实门外的她，脸已经胀红了。

她早上才说绝对不会买早餐给他，现在却这样说，希望他已经忘记她早上说的话，不要发现她的理由有多蹩脚。

她的话一说完，他的嘴角就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方喜柳觉得这样说不妥，在他们还没回应的时候，又急切地说：“算了，我想我可能也买不到你喜欢的，那你还是自己去买吧。嗯喔……我自己吃先了。”

她说到后来，有些语无伦次的感觉，终于让他的笑意松动。

他极轻地落下一声笑。

孙亚芸的身子因为这样绷了，她突然间有些尴尬地推开了他，脸色苍白地看著方正堂。“那个女孩子……”她所指的女孩子是方喜柳。

方喜柳让方正堂笑了。

孙亚芸直觉，方正堂对方喜柳的感觉一定不同于其他女孩子。“那是你现在的女朋友吗？”孙亚芸勉强扯出一抹笑。

方正堂愣了一下。“她引当然不是。”虽然他们早上吵过架，但是提到她，他的嘴角仍然有一抹笑意。

看著他的笑，孙亚芸没有勇气再追问方正堂是不是对方喜柳有好感，可是……

孙亚芸看了看方正堂，挺直脊梁，故意装出一派大方的样子。“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如果你喜欢人家就好好把握。”

方正堂笑而不语，那种笑容很微妙。

孙亚芸忍不住酸酸地加了句。“不过那个女孩子好像不是很漂亮。”

方正堂马上说道：“她很可爱。她眼睛其实很漂亮。”

“嗯……是啦。”孙亚芸有点困窘地说道：“我以为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我跟她……”方正堂沉吟著。“她很可爱……有时候也不可爱……”

他和她之间，其实才刚开始，他不知道怎么说，未来好像什么都有可能。

提到她，他是觉得好气又好笑。

她看著他每个细微的表情，他看起来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可是那嘴角眼眉都是带著轻柔的笑意。

她的心口一阵酸闷，就算不再是她的女朋友，她还是嫉妒著方喜柳。

孙亚芸打起笑容，结束这个话题。“很高兴遇到你，我回去了。”说完，她伸出手，要和方正堂握手。

方正堂皱起了眉头。“你不是要……”他避开了“离婚”两个宇，改口说道：“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孙亚芸耸了耸肩，以一派轻松的口气说道：“其实事情也没有很糟。”

孙亚芸不想看著方正堂喜欢别人，更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让他知道她的婚姻很糟，所以她骄傲地扯谎。“他对我很好，你知道的，我有时候比较情绪化，在气头上才会说什么离婚的话。”

她看著他澄澈的眼睛，知道这样的说法说服不了他，她只好又虚软地笑著。“其实刚刚哭一哭，我已经觉得没事了。”

他没有拆穿她的话，只是说道：“如果你能幸福，我会很高兴的。难得老朋友见面，我今天请你吃饭。”他一笑。

她的心跳加快，一下子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他搭上她的肩，她的心跳更快。他微微地笑道：“不要告诉我，你连跟老朋友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她叹了一口气，看了看他，低低地念著：“老朋友……”

她有很多的感慨，而他只是微笑。

有些温暖，有些云淡风轻。她气他总是能这样平静，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他的平静在她疲累的时候，很能给她依靠的感觉。

她一笑，然后任性地把他抱住。

他虽然微微有些僵，但是始终没有推开她。

晚上八点半，方喜柳还待在办公室里面。

方正堂下午出去后，曾经打了电话回来请假，然后就一直没有回来。望著他空下来的座位，方喜柳不以为然地皱了眉头。“没责任心的家伙。”她碎碎地抱怨著，一边做著可做、可不做的事情。

“嘎！”疾驶的摩托车画出尖锐而叫嚣的声音。

方喜柳好奇地离开位子，往窗边看去。一辆摩托车怪异地在附近绕来绕去，像是在找人，也像是在示威。

最后摩托车停在办公室附近的停车场。

“好怪。”方喜柳下意识摸了摸下巴。

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快步地去接了起来。“喂。”

“我是方正堂，学姊在吗？”方正堂说起话来虽然还算平稳，不过比平常还要急促。

“不在啊。”方喜柳有点愣愣地回答。

“你现在赶快离开办公室。”方正堂没头没脑地这么和她说。

“什么啊？”方喜柳皱紧了眉头。“我干么要离开，办公室被放了爆裂物会爆炸吗？”

“事情有点复杂。”方正堂压低著声音。“总之，我被两个人盯上了，我怕他们会上办公室找我，会波及你们。尤其现在是晚上，太危险了。你赶快离开办公室。”

他的态度严肃而认真，越说到后来，语气越急。一想到她是一个人，他就觉得慌了。

方喜柳紧张地说：“那你呢？你人在哪里？”

“你不用管我。学姊不在，没人帮你，你赶快——”

方喜柳打断他的话。“快点告诉我你在哪里，不然我不奇+shu$网收集整理离开办公室！”

她说话很快，完全是没得商量的态度，但那种态度却让他觉得很温暖。

他们之间，也许只要一点小事，她就会对他龇牙咧嘴，但是真的发生事情的时候，她绝对不会丢下他。

“快点说啊！”她紧张得要死。

“我在洗衣店后面那条防火巷。”

“等我，我马上下去。”说完后，她啪地把电话挂了，快手快脚随便收了东西，慌慌张张地关灯离开。

她冲去坐电梯，电梯一路往下降，她却觉得电梯的速度还不够快。

到了一楼，电梯门开，有两个高大壮硕的年轻男人正守在电梯外。他们穿著黑衣、染金发、戴著墨镜，看起来一副凶狠的样子。

方喜柳直觉那就是方正堂口中的那两个人。她心跳狂急，神经绷紧，紧张到表情僵硬，脑筋空白。

其中一个男人有点不耐烦地开口：“你不出来吗？”

“喔，对不起。”方喜柳急忙快步离开。

一出电梯，她不由自主地开始跑了起来。

一转进小巷子，她焦急地压低著声音。“方正堂……”她被搞得神经兮兮，即便在这里，她也不敢打他的手机，怕手机铃响会被坏人听到。

方正堂从黑暗中冒出来。“我在这里。”

“MyGod！”方喜柳抚著胸口，突然发现自己差点紧张得喘不过气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挨近他的身边，小声地说著话。她的心跳得很快，她的胆子小，第一次遇到流氓真的吓到她了。

“没事。”他对她露出安抚的笑容。“他们只是来警告我的，并没有打算置我于死地。”

虽然她来，帮不上他什么忙，可是他得承认，这时候看到她那种感觉真是好极了。

“他们要警告你什么？你是惹了什么事情？”她紧张地看著他。

他扬起嘴角，以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当然是女人了。”

“去你的。”她习惯性地捶下去。

“啊！”他闷哼一声，眉头皱在一起，痛到额头渗出了汗。

“怎么了？”她愣大眼睛看著他。她下手是不轻，但是没道理让他痛成这样。除非她是打到他的伤口。

他微弓著身子，若无其事地扬起笑。“我刚说他们要来警告我的，当然会留点记号。”

她不满地接口。“你的意思就是你被揍了。”

他笑笑地说：“承认会有点丢脸。”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虽然不高兴他竟然隐瞒他的状况，但是她担心地催促著。“赶快去看医生啊。”

他一笑，轻松地跟她说：“你放心，其实我满有经验的，要不然我怎么能躲过他们呢？”

虽然那两个黑道随时都可能再找回来，不过这时候，他却想跟她说说话，安抚她的情绪。

“以前我帮当事人打官司的时候，也曾经得罪过黑道……”

方正堂的话说到一半，被一声尖锐的摩托车声音打断。

方喜柳一绷，方正堂警戒地一把搂住她，迅速后撤，紧贴著墙壁。

摩托车在附近叫嚣绕转，刺耳的声音让人心惊。

方喜柳脸色刷白，身子微微颤动著。

方正堂把她抱得好紧，她的胸前剧烈起伏，嗅闻到的都是他的气息，突然之间摩托车的声音像是离得很遥远一样。

她很紧张，但不全是害怕，他温热宽厚的胸膛，让一切的感受变得复杂。她的心跳狂急，两个人之间的温度窜升著。

摩托车的灯光闪过，引起附近的狗凶猛地狂吠。

她全身绷著，紧闭著眼睛，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间隙，他以一种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姿态保护著他。

这时候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的味道，这一刻是她全部的世界。

“汪！汪！汪！”狗叫得很厉害，她突然胡思乱想，现在就是死在他怀里，她可能也不怕吧。

“叭！叭！”摩托车按了两声喇叭后就离开了。

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远，狗也不叫了，可是他还没有放开她。她听见他低重的呼吸声，她在这时候听起来竟然性感得让人心猿意马。

她还是觉得虚软，燥热的身子只能攀著他。

他抱著她，手心因为紧张已经冒出了汗，虽然摩托车已经走远，但是他没有办法放开她。

他极度害怕，怕要是被发现了，她会受到连累。他的全身绷紧，连疼痛都忘记。

他们之间亲昵而紧靠，她柔软香腻的触感很特别。一方面是他保护著她，但是另一方面也是她安抚著他。他们相互需要对方，用不著什么样的言语，拥抱是最真实而直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放开了她。

两个人对看著。她的眼睛水亮，双颊白嫩透红。

“还好你没事。”他低声地说著，然后笑了。

她的心口一动，从方正堂的话中可以听出来他有多在乎她。

他吻了她，在额头。

时间像是在那一刻禁止。她的双颊徘红，那一吻，暧昧、友善、亲昵、庆幸、疼惜……复杂的情绪揉杂著，但是她只觉得甜蜜地让整个人晕傻过去。

这一吻，好像有些唐突，但又好像自然而然。爱情，就是这样的。来不及准备，却又像是本来就逃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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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方正堂送方喜柳坐计程车回家。

在计程车上，两个人不时相互看著对方，但是好像一下子说什么都不大对，计程车内的气氛微妙而尴尬。

车子还没到方喜柳的家，方喜柳却对司机说道：“在这里下车就好了。”然后转头，抿了抿嘴唇，有些困难地开口，小声地和方正堂说道：“你可以陪我走一段路吗？”

方正堂一笑。“好啊。”他付了车钱，跟她一起下车。

两个人并肩走著。三月的天气就是这样，昨天还阴阴冷冷，今天出了一整天的太阳，晚上风吹起来就觉得刚好而舒服。

他们转进小巷子中，远离了人群，方喜柳觉得好一些了。

春天，有些人家种的花已经开了，空气中有股清淡的甜味。

方喜柳瞄看著方正堂，笑笑地说：“今天真是奇怪的一天。”

这句话说起来很平常，但是其实她的心跳得很快。他们之间不过认识两天，可是一下子她很讨厌他，一下子她又对他有某种感觉，一下子又吵架，一下子在他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方喜柳抿了抿嘴唇。

他的视线注意著她抿弯著唇的样子，他发现自己会开始想像著她的甜美与柔软，他们之间一切都很奇怪而不可思议。

上一段感情结束之后，他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再谈感情。

他本来就是冷静而自制力强的人，但是对她却总禁不住想要亲近，一直踩踏著暧昧的边境。

“你为什么……”方喜柳的脸红著，说话的时候还咽了口口水。

她的紧张和羞怯完全都藏不住，整个人就是可爱。她不算很漂亮，但是就是有自己的个性和魅力。

她想问他，为什么要吻她，但是她最后还是没有勇气问，所以她生硬地转了话。“你为什么会让黑道盯上？”

“那两个人是来放话给我，要我不要和我的前女友有瓜葛。”他本来不想说的，但是现在觉得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了某些关联，所以他的事情，不介意让她知道，甚至他觉得该让她知道。

听到“前女友”三个字，她整个人愣住。

他解释：“今天来的当事人，叫做孙亚芸，是我大学时候的女朋友。我陪她聊了一个下午，才知道她的先生嫉妒心很重，让她受不了，她才会想离婚。她告诉我，她先生找征信社的人跟踪她，只是我没想到，她先生会这么快就找黑道警告我。我本来想回办公室拿东西，没想到就被堵住了。”

她看了看他，僵硬地扯了个笑。“喔，是这样啊，天啊，她先生好可怕。不过好巧，她好漂亮，怎么会这么久又遇到了？真有缘分……她真的很漂亮，腿很长，身高跟你很配……”她一直碎碎地说著话。有点语无伦次的，有点自言自语的。

她的脸胀红，只觉得尴尬得不得了。

就在她以为那个吻有什么意思的时候，却发现什么“前女友”冒了出来，孙亚芸美丽的身影浮出。拜托，她拿什么和孙亚芸比啊？！因为这样她陷入了强颜欢笑的碎碎念。

为了安抚她，他双手按在她的肩上，一脸认真地说：“她现在只是我的老朋友。”看著她，他笑了。

她愣愣地看著他，猛烈地眨了眨眼。

老天，她又被他电到了。

她大口地吸气喘气，双手按在胸口，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小声地跟自己说：“冷静！冷静！”

他笑出声来，他第一次看到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她很纯真可爱，什么样的情绪都无法隐藏，就像一个小女孩一样。

他故作的冷漠会因为她而不知不觉地融化。

他的情感会受她的勾动，在她面前没有防卫的界线。

他只想靠近她，然后……

他勾起一抹笑，他“恶劣地”想看她失控。

他低身，攫住了她的唇。

不是热烈激情的，但是他温柔地摩挲著她，甜蜜地勾诱著她。

她愣住了，生涩地不知道怎么反应。

觉察了她的生涩，他噙著笑，轻轻含吞她的※※，感受她的火热温润，调皮地逗惹。

像火柴点过，火苗一瞬间窜起一样。

她脑筋空白，只觉得像是被电到一样，酥酥麻麻，微微颤动著。

“你好甜喔。”他粗重地低语。

她整张脸烧红，整个人像是要化掉一样，只能攀勾著他的腰，羞怯但沉溺地回应著他。

她身子窜热著，全身上下变得异样敏感。

天啊，只是一个吻啊。

他又舔了她一口，然后才眷恋不舍地放开她。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蒙蒙的，诱人的唇嫣红潮润，几乎让他又想轻啄。

他笑起，手指轻放在她的唇办上。

“希望没有委屈了你的初吻。”他坏坏地一笑。

她的耳根子一下子窜红，脸红得更厉害。

“这么明显吗？”她不自觉地小小声地说著，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笨拙，让他“尝”出来这是初吻。

他又笑了，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热气窜烧著，糗毙了，她的脸滚烫著。“还……还不错啦……”她企图“镇定”地“挽回”一点面子。

“那再来一次。”他扬起一抹笑。

再来一次啊？！她愣愣地睁大眼睛，心跳咚咚咚地敲著。

“眼睛要闭起来。”他低笑，凑上她的耳边，嗅闻著她发丝淡淡的香气。

他的靠近，让紧张的她，死命地闭起眼睛。

虽然她是如此的甜美，但是他并不急著吻她，只是亲昵地蹭著她。

她的皮肤细致滑腻，像是※※一样，她的呼吸明显地变急变重，在暗夜中听起来有她的妩媚。

她大口地吸气，他好闻的味道，让她迷乱。他的蹭抚让她不知所措，本能地，她想更趋靠著他。

他吻上她，唇舌闾是戏谵的试探。

轻迷晕眩中，她试著做一点回应，卷入了他的笑意。

她生涩而羞怯，他恣意忘情地深汲她的甜美。她只觉得全身轻飘飘而晕麻，一再地和她纠缠，让她觉得虚软，身子像不是自己的，她渴望什么也说不出来，完全跌入了他的气息。

“嗯……”她听到自己情迷的甜软※※。她的心跳快得要爆炸，胸腔热滚著，脸红得像苹果一样，脑筋混乱成一片，只觉得再这样下去，应该会因为呼吸困难而死掉吧。

虽然舍不得，不过他还是放开了她。

“老天……”他看著她，手顺上她的发丝，喃喃地低吐。“你好甜。”

他没有想到，她的吻会让人这样上瘾。她身上有股独属于她的芬幽清甜，她生涩的反应，单纯的回应，轻易地撩动他。

她愣愣地看著他。“喔。”半晌后，呆呆地说道：“我要说谢谢吗？”他的话，听起来像是赞美的。

“应该是我说谢谢的。”他又笑了。

他低醇的声音，听起来好温柔、好性感。方喜柳抿著嘴，不敢看他，心跳强烈地击动著，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

他的手指轻扣著她的下巴。“你不问我要谢谢你什么吗？”

“喔。”她傻呼呼地说：“要谢谢我什么？”

她的眼睛水蒙蒙的，眼眉唇舌，举手投足都流露小女人的娇憨，跟之前的伶牙俐齿，完全是判若两人。

他笑道：“我要谢谢你，让我又有了恋爱的感觉。”说完后，他又忍不住轻啄她一下。

他的话，还有那整个感觉，都让她整个人又晕又甜。“嗯……然后……这代表……所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而且太美好了，她的脑袋已经糊了，舌头已经打结了。

都要怪他啦！她好像应该要叫他给个“交代”。

“款……”她抱住头。“还是让你自己说啦。”

他笑嘻嘻地把她的手放了下来，然后牵著下放。

她的心跳加快，害羞又紧张地看著他。他的手很大，握起来的感觉很温暖，让人觉得很安心。

她抿舔著嘴唇，脱口说：“我答应。”

他愣了一下，然后大声笑了出来。

她真的好可爱！他的笑声明朗，很久没有这样开心地笑著了。

“笑什么啦？”她急著拉扯他的手。“你不是要我做你女朋友吗？要不然，你干么又……吻我，又牵我的手，又说什么恋爱的感觉。”

她噼哩啪啦地说了一串，他没有回话，一下子突然变得很安静。

那样的安静好奇怪，害她一下子什么勇气也没了，本来看著他的视线，迅速下移，心跳得很快，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喂。”他笑著。“那个跟我呛声抢计程车、抢电梯的女人到哪里去了？”

她噗哧一笑，抬起头来，笑睨著他。“被你吓跑了啦！”

“那可惜了，我很怀念那个女人。”他故意皱起眉头。

她红著脸，瞪著他，然后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回来了。”

“啊！”他来不及躲，痛得闷哼了一声。

他吃痛地看著她，她有点担心，脱口：“你……”对上他的眼睛后，她咬唇，故意说道：“你活该。”谁叫他一直戏弄她，还……“欺负”她啦！

“是，我活该。”他笑嘻嘻地看著她。“谁叫我自己想要追人家做女朋友。”

她的脸再度地红了，斜睨著他，嘟囔著：“那个‘人家’是我吗？”

“当然是你了。”他一笑。

她的心跳一快，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是忍不住轻轻地打了他一下。“那你刚刚干么龟龟毛毛地不肯说？”

“没干么，只是逗你啊。”他扬起笑。

她翻眼瞪他。“逗我很好玩喔。”

“如果不好玩，为什么要把你追来做女朋友？”他的指尖温腻地按揉著她的手心。

她微微地红了脸，那种暧昧的挑逗，让人有难以言述的酥麻。“我不知道。”她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什么？”他笑。

“也许……不应该答应你，也许……”她困难地说著。“我不知道。”

虽然她的话不完整，不过他还是听出来她的意思。“我们这么快成为男女朋友，你觉得太奇怪了，对不对？”

“对，怎么办？”她用力点头，苦恼地看著他。

“没什么怎么办。”他笑著，温柔地看著她。“虽然我知道这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我想只要我喜欢你，就构成了我追你的条件了。”

她笑了出来。“你讲话好‘律师’。”

虽然如此，但是当他把“我喜欢你”这几个宇说出来之后，她的心口被甜甜的暖意包围著。

一下子，不旁徨了。或者说，一下子，忘了旁徨了。

“那你喜欢这个律师吗？”他扬起笑。

他的神态好笃定，让她扁了扁嘴。哼哼，虽然喜欢他，才不让他得意哩。

“看你的表现了。”她抬起下巴。

“你是说……”他凑上去，又要攫掠她的唇。

她一急，一羞。“别闹了啦！”想躲，却整个被他手臂揽住，很快就掩没在他的气息之中。

抗议无效。她的声音逐渐虚软成碎甜的嘤咛。

哎呀呀！怎么办，她好喜欢吻著他的气息，好喜欢他逐渐吻得越来越缠烈疯狂，好喜欢被说不出来的快乐充满的感觉，好喜欢这种轻飘飘，飞上天的感觉……好喜欢……好喜欢他啊！

第二天，方喜柳发现自己上班的时候，常常会一不注意，目光就会瞟到方正堂的身上。

不过方正堂似乎很专心在他的工作之中。

方喜柳噘著嘴，心里觉得很不公平。

方正堂视线突然对上她，笑了一笑。

方喜柳的心跳因为这样再度狂跳，不过方正堂若无其事地又转回去工作。方喜柳的高兴只有一下下，马上又觉得失落。

“小柳。”吕雯丽拍上她的肩膀。

方喜柳吓了一跳，唰地回头。

吕雯丽有点奇怪地看著她。“没事，我只是要请你帮我把这个建电子档。”吕雯丽把文件放在她桌上。

“没问题。”方喜柳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吕雯丽又看了看她，然后才回她的位子。

方喜柳拿起文件，内心觉得很抱歉。她希望自己能像方正堂一样，恋爱归恋爱、工作归工作，不会受到影响。

她一手按在键盘上，一手摊开文件，目光对著电脑。

就在她决定工作的时候，一个闯进来的男人，又吸引定她的目光。

“请问负责人是谁？”进来的男人虽然加了个“请”字，但是说话的语气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方喜柳看著他——男人三十几岁，身上穿著亚曼尼的西装，表情看起来有点严肃，目光在转动的时候，不自觉地流露出对小律师事务所的轻视。

吕雯丽也看出男人的高傲，不过她仍然维持著笑容说道：“请问有什么是我们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没有。”男人说得很直接。“我是来请你管好你底下的律师。”

说著，男人把视线对上方正堂，手指著他。“请他不要和他的客户纠缠。”

方正堂站了起来，有礼貌地看著男人。“请问你是哪位？”

男人说道：“关家胜——亚芸的先生。我警告你，不要碰我老婆。”他满是敌意地看著出色的方正堂。

方正堂笑笑地说：“你昨天有派人警告过我了。”他指的是那两个黑道堵他的事情。

在方正堂的笑容中，关家胜看不到他害怕的样子。关家胜强硬地说道：“你没有证据证明是我。”

方正堂轻蔑地一笑。

关家胜下快地说：“亚芸已经跟我认了，说你们以前是男女朋友，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一定会告你妨害家庭。”

方正堂笑了。“关先生，法律管什么事情，我应该比您更清楚。我只是协助我的当事人在不堪同居虐待的情况下，合法解除婚约。”

方正堂的笑容，以及听起来冷静客观的语调激怒了关家胜。“不要以为是律师就了不起，我有一整个律师团撑著。你不要想介入我们夫妻的事情，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吃不完兜著走。”

方正堂一笑。“抱歉，我不能接受您的威胁。”

听著他们一来一回的对话，方喜柳五味杂陈，她一方面为方正堂的担当喝采，另一方面又替他担心。除此之外，说不出来的嫉妒，也正暗暗地发酵著。

关家胜怒道：“你……”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铃响，他只好匆忙地撂下话。

“你可以试著和我作对看看啊。”说完后，他转身，接起电话。

关家胜一边走，一边讲电话。“喂，什么事？”电话是家里的佣人打来的。

昨天孙亚芸和方正堂谈过话后，坚定了和关家胜离婚的念头。她回家和关家胜摊牌，结果两个人又吵了起来。之后，孙亚芸被他关在家中。

没想到关家胜离开家之后，孙亚芸逃了出来，家中的佣人找不到孙亚芸，只好硬著头皮打电话向关家胜报告。

“什么？！”关家胜一听到之后，口不择言地怒斥著佣人。“你是瞎了眼的猪吗？看一个人都看不好，你去死算了。”

关家胜说话的时候，人还没有离开事务所，那种狂躁的态度，吓到了方喜柳和吕雯一体。

方正堂皱紧了眉头。

关家胜回过头，不怀好意地瞪看著方正堂，他总觉得孙亚芸会离家和方正堂有关。

方正堂毫无惧色地与他对看。

最后，关家胜说道：“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不要想跟我老婆怎么样。”

方正堂笑笑地说道：“我也提醒你，不要轻易尝试窥视、窃听他人非公开之活动、言论、谈话，法律上我们称为‘妨害秘密罪’。刑法第三百七十条第一项所谓恐吓，凡一切言语、举动，足以使他人心生畏惧者，均包含在内。我的意思是说，你刚刚的话吓到我了。”讲白了，就是方正宣跟关家胜说，关家胜刚刚出言恐吓，他记著了。

“你……”关家胜虽然极度不快，但是一时间也只有忍下来。

没想到方正堂继续带起一抹笑。“如果您对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教唆犯’有兴趣的话，我还可以为您继续做解释。”

关家胜变了脸。“我告诉你，你不要太嚣张。”

方喜柳看到关家胜的脸色这么难看，心跳怦怦地加快。好可怕啊。

方正堂笑得很坚定。“我不是嚣张，我是不退让。我是律师，站在法字上，我要保护我的当事人；站在理字上，我不以为我有什么心虚；站在情字上，对老朋友我还有一份关心。所以不管关先生您的背景是什么，我该做的事情，一定会去做。”

方喜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握紧了双手。帅呀！她几乎要脱口为方正堂喝采。当下他这么笃定的气势，让她觉得根本不需要为他担忧。

“好。”关家胜杠上方正堂，强硬地说道：“我们就各自去做，我们认为该做的事。”他毕竟也是个生意人，虽然强悍强势，但是在紧要关头并不莽撞。

方正堂认真地看著他，可以预想要掌握关家胜犯法的证据，或是要让孙亚芸离婚，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关家胜再度打量了方正堂一眼，然后离开。

他一走，吕雯丽马上凑上来。“学弟，怎么了？”她在旁边听，虽然不能说是一头雾水，但也是半听半猜。

方正堂简单地说明。“昨天来的那个当事人，是我的前女友，她要来办离婚。他先生企图阻止她，昨天也派人警告我。我想这个案子可能会有些复杂，不过我不会连累事务所的。”

“去你的。”吕雯丽忍不住轻声咒骂。“我是怕事情的人吗？别一个人把英雄做完了。”

方正堂对她诚恳地一笑。“谢谢学姊。”

“那你打算怎么办？”吕雯丽继续问。

方正堂说道：“法律上的问题，我会再和学姊讨论请教。”

“去你的。”吕雯丽忍不住又骂了一声，翻眼瞪他。“你这小子的意思就是说，感情上的事情，我就别追问你，是吗？”

方正堂笑而不语。

“谁要管你这个死脑筋又爱搞低调的家伙。”吕雯丽撇了撇嘴。

她没有看到，方喜柳的眉头皱了。

唉，她就是那个会管他的家伙。她不知道所谓“感情”上的事情，方正堂不想说明的是哪一块？为什么他不想说？

为了一句方正堂没有说明的话，方喜柳又开始该死地胡思乱想起来。本来，她都是大而化之，很多事情都不挂在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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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方喜柳注意到这个早上，方正堂一连拨了好几个电话。

她忍不住丢MSN给他。“打给谁呀？”她附上一个可爱的笑脸。

方正堂回道：“我找了亚芸一个早上，找不到她，很担心。”

方喜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打出来。“嗯，真的会让人担心啊。”虽然她的确也是这么认为，但是她心中还是会有挥不去的某种酸闷。

“嗯。”方正堂简洁地回了这么个字，之后虽然没有下线，但是已经开始做著其他的事情。

方喜柳偷瞄著方正堂，有点不高兴地噘起嘴，最后她还是打出这样一句话——“你叫吕姊不要追问你感情上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方正堂看到这句话后，愣了一愣，然后勾起一抹笑。“没什么意思，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知道学姊的个性，她对感情这种事情特别有兴趣，我现在还不希望她知道我们交往。”

“喔。”方喜柳松了一口气地继续附上笑脸。

方正堂想了想，写道：“我先去工作了。”

方喜柳想跟他轻松地说掰掰，但是又为了方正堂这种看起来没什么眷恋的态度，感到有些失落。

见她又没有回应，方正堂手先环在胸前，然后又摸了摸鼻子。

他大概猜出来方喜柳的心思了。

他无奈地一笑。他没想到方喜柳会有这么多心思，不过话说回来，他并不能说是因为了解她而喜欢她。

但是喜欢她，他就必须去了解她，也该让她了解他。

方正堂解释道：“我很期待下班后跟你约会。不过，现在是上班时间，既然领了学姊的钱，我就不能常常和你聊天。”

“嗯。”方喜柳应和著。

方正堂偷瞄到方喜柳在这时候不自觉地点了个头。

他笑了。她有时候真的像个小朋友，很可爱。

“你真可爱。”他丢出了这句话。

电脑前的她脸微微地红了，傻里傻气地甜甜笑起。

“工作加油哟！”她恨不得附上一千个笑脸给他，让他知道她有多高兴，有多希望他高兴。

“嗯，你也是。”方正堂也给了她一个笑脸。

收到这个笑脸，方喜柳的心情整个飘著，乐晕晕的。

她真的很单纯，只要这样就快乐了。

就在这时候，方正堂的手机响了起来。那是个陌生的号码。“喂。”方正堂接起。

打电话来的是孙亚芸。她不确定自己的旧手机号码是不是会被关家胜窃听，所以临时换了个号码。

一听到方正堂的声音，孙亚芸忍不住低声哭著。“正堂，我好害怕。”

“别怕。”方正堂安抚著她。“有什么事我都会帮你。”

“他昨天竟然像关犯人一样地把我关在家中。”孙亚芸惊魂未定地说著。

方正堂一听，脸色都变了。“我一定会帮你离开他。”他坚决地说。事实上，他因为关家胜的举动而有些动怒了。

“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在方正堂面前，孙亚芸已经不再顾虑任何面子了。“救我。”她急切地向他求救。

“你在哪里？”方正堂问。

孙亚芸说道：“我现在在火车上，我想到花莲去，去我们那次……你记得吗？那是我们谈恋爱的地方。”

听到她这么说，方正堂的表情有些微的不自在。

孙亚芸的声音变得破碎而温柔。“我好想念我们以前，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连钱都剩下不多了，我好怕，好怕，好怕。”

“我现在就去找你。”方正堂说完后，又贴心地加了一句。“你放心，我会小心，不让人跟踪到的。”

一旁的方喜柳，始终尖著耳朵，听著两个人的对话。

她可以猜想得到孙亚芸打电话来找方正堂，只是她没有想到方正堂竟然会“现在”就去找孙亚芸。

她不知道事情有多紧急，可是一下子，她的情绪又蒙上了一层的乌云。

方正堂坚守原则，不跟她多聊天，这个她可以接受。但是这样的原则，似乎碰上了孙亚芸，就一切都不算数了。

之前，方正堂也是为了孙亚芸的事情，请了一下午的假。

方正堂和孙亚芸又聊了一下后，挂掉电话。

后面的话，方喜柳已经听不进去多少了，她只是觉得眼中有一股她自己快要抑不住的酸意。

方正堂说道：“学姊，非常对不起，有紧急的情况，我下午又要请假了。”他向吕雯丽说明。

吕雯丽看了看他，叹了一口气。“我可以不准假吗？”

方正堂只好进一步说道：“孙亚芸昨天被她先生关起来，她现在人逃出来了，可是身上没什么钱，精神状况也不稳定，我实在不能丢下她。”

嗯，很有道理！听见他的说明，方喜柳眨了眨眼睛，让眼泪不掉下来。

吕雯丽叹了一口气。“怎么办？我找不到不准假的理由。”

“那就答应吧。”扬起笑，这么说的是方喜柳。

方正堂感激地朝方喜柳一笑。

吕雯丽看了看方喜柳，有些取笑地说道：“我以为你们两个是死对头，怎么你会替他说话？”

方喜柳心虚地红了脸，嗫嚅著：“这件事情和我们两个的关系没关系，孙小姐真的很可怜。”

“好啦，好啦。”吕雯丽笑嘻嘻地说。“我的员工能同心，这也是一件好事。”

她随意拿方喜柳来开玩笑，没想到方喜柳的脸红得更厉害。她只觉得有趣，还没察觉异状。

方正堂一点时间都不浪费，快速地收了东西，简单地对吕雯丽说了句话。“谢谢，那我走了。”看了一眼方喜柳之后，就离开了。

方喜柳的目光却不自觉地一直跟著他，直到他离开后，视线还怔怔地停在门口，一脸的若有所失。

吕雯丽笑著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好了，男朋友还会再回来的，不用难过喔。”她乱讲著。

“你怎么知道？”方喜柳傻呼呼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

“知道什么？”吕雯丽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方喜柳愣了下后，心跳加快，脸上发热。她咬著下唇，心虚地扯了下。“没有。”说完后，赶快把头低下来。

吕雯丽拔高了声音。“我的天啊，你们两个真的成了男女朋友了啊，这也太快了！”

完蛋了，完蛋了！方喜柳著急地抓著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吕雯丽好奇地追问。

方喜柳不得已地抬起头。“这很难说啦……”她困窘地扯著笑。“吕姊，求求你，不要让他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他说，还不能说的啦。”

“哇~~这么快就这么听他的话喔。”吕雯丽摇了摇头。

“哎呀！”方喜柳双手捂著脸。“不要这样啦，唉哟，重点又下是在这里。”

吕雯丽笑著看她。“方小妹，就算我装作不知道。我保证，最后说溜嘴的一定是你。”

方喜柳双手放开，露出来一张哀怨又可怜的脸。“厚，好像也是耶！”她苦恼地说著，脸困窘地红著。

她的皮肤白嫩透亮，红起来的时候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作弄。

吕雯丽噗哧地笑出。“方小妹，你真是甜美好入口耶！一脸看起来就是很好骗的样子，难怪学弟会这么快下手。不过话说回来，他要去找她的前女友，你都不紧张吗？”

方喜柳突然沉默了，半晌才苦笑著。“我不知道，我觉得他应该去帮助孙小姐。而我应该支持他，信任他。”

“是没错啦。”吕雯丽看了看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可是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觉得不安。”

方喜柳抿著嘴，不说话。事实上，一想到这件事情，就让她的心口闷闷的。

“算了。”吕雯丽笑笑地结束这个话题。“你不要多想，学弟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不会乱来的。”

“嗯。”方喜柳放开笑容，用力地点头。

她这时候突然很庆幸吕雯丽知道方正堂的个性，要不然只认识两天就成为男女朋友，她一定没有办法真的信任方正堂。

“好了。”吕雯丽拍拍她的肩膀，眼神中突然流露出少见的温柔。“我也信任学弟，可是如果你因为任何原因想请假去找他的话，我都支持你。”

方喜柳愣了一愣，然后整个感动泛滥。

坐在椅子上的她，身于一歪，抱住了吕雯丽的腰。“吕姊，你真好。”

吕雯丽拍了拍她的背。“我本来就很好。不过那是因为你也很好啊。”

另一个原因，她没有说出口。

这是方喜柳的初恋，又投入得这么快，她可以想见，往后方喜柳必然有很多的辛苦要经历的。

“要加油啊。”吕雯丽打从心底喟叹地说著。

方喜柳眼眶湿红。不知道为什么，当吕雯丽这么说的时候，她好想好想哭。

刚谈恋爱的时候，快乐来得很轻易，猜忌、不安和不确定，其实同样也是轻易来的。

不过方喜柳还没有办法厘清自己的感受，所有的情绪都混杂著，她能感受到的只是眼眶中湿热的酸意。

晚上十点。方喜柳看著手表，不停地吸气、吐气。

方正堂去找孙亚芸之后，到现在都还没有打电话给她。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打电话给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电话给他。

她怕打过去，他在忙；也怕打过去，他会以为她在查勤。

“Shit！”方喜柳忍不住咒骂自己。“想打就打啊，方喜柳你在龟毛什么？你不是最讨厌别人龟毛了吗？”

就在她自言自语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她赶紧接起。“喂。”打来的是方正堂，听到他声音的时候，她松了一大口气。“今天还好吗？”

“还好。”方正堂温柔地说著。“不过今天实在太忙了，一直找不到时间打电话给你，不好意思。”

那种温柔的声音，听起来好舒服。方喜柳qi書網-奇书的心口整个定了下来。这种温柔的感觉，就是她以前想像中跟喜欢的人说话的感觉。

“那你呢？”方正堂问道。“今天好吗？”

“忙死了。”方喜柳笑道。不过她没有跟他讲，会这么忙，除了他不在之外，最重要的是心不在焉的她一直出错。

“孙小姐还好吗？”方喜柳问。

“还好。不过她今天情绪真的很不稳，哭了好多次，刚刚已经睡了。”方正堂老实地说。

“你们睡哪里？”方喜柳有些随口地问。

“一间小旅馆。”方正堂简单地回答。

有些不知道要问什么，又有些好奇，所以方喜柳就问他：“那里漂亮吗？”

方正堂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很漂亮。”

他的迟疑，以及旅馆很漂亮这两件事，突然让方喜柳内心的不安躁动著。她停顿了一下，不著边际地问：“怎么会找到这么漂亮的地方？”

方正堂又顿了一下。

方喜柳感觉到沉默中，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然后她听到方正堂说：“那是我们以前约会的地方。”

Shit！方喜柳咬住唇，想忍住那种糟糕的感觉。

故地重游！这是怎样？Shit！

“你要相信我。”方正堂说道。“我现在只是她的老朋友。”

“但是她把你当老情人吧。”话脱口后，方喜柳懊恼地咬著唇。

两个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后，方正堂打破沉默，以一种坚定的口吻说道：“我不否认这时候的她，可能会依赖我，可是我有我自己的分寸。”

虽然方正堂这么说，但是方喜柳的不安并没有因为这样而消除。

就算她信任方正堂，她也无法信任孙亚芸啊。再说，感情这种事情，真的有个清楚的分界吗？擦枪走火怎么办呢？

她有一堆的问题，但是因为不适合开口，所以只好不说话。

“你不要胡思乱想。”电话那头的方正堂说话一样的沈稳，但是他心里也开始后悔。

爱情中到底要多诚实，他也不那么确定的。

他不喜欢这种沉默，以前他和孙亚芸吵架的时候，他就是不说话的那一个。

“我的保证也不算数吗？”他有点无奈地说。

“我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方喜柳突然掉了眼泪。“我好像需要你哄我，需要你说没有事，需要你说你爱我、你不爱她，需要你说你现在很想我……我不知道……”说到后来，她的话断碎掉。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一时变得情绪化。她咬住下唇，不想变成用眼泪为难男友的女孩子。

他没有听到她的哭声，但是他听得出来她声音中浓浓的鼻音，听得他好心疼。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可是斗志昂扬，充满活力又不认输，不像现在得忍著不哭出声立曰。

“我很想你。”他压低声音。“很想现在就能见到你。”

方喜柳擦著眼泪，扬趄笑。

“我爱你。”他笑笑地说。“是昏了头的爱著。要不然，不会才两天，就跟你告白。”

她的眼泪来不及擦掉，又啪啦啪啦地掉下来。

这次她是高兴地飙泪，她的嘴角满著笑，又说不出话来。

和他说话之后，改变的是本来沮丧的心情。不变的是，她的喜悲，仍然是以他为中心转动。

第二天方喜柳在上班的时候，方正堂打了电话来。

“喂。”方喜柳一看到他的来电显示，声音就愉快地轻扬。

吕雯丽偷偷地瞄著，嘴角噙了抹笑。

“在干么？”方喜柳撒娇地问著。

“坐火车。”方正堂说明。“我们要回台北。”

“不怕他老公会抓到吗？”方喜柳问。

方正堂一笑。“所以我只好先和她继续躲著。”

“嗯。”方喜柳眉头微皱。“可是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

“当然了。”方正堂说道。“还是要帮亚芸找到有利的证据，让她可以顺利诉请离婚。”

“那……”方喜柳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

“你想说什么就说啊，没关系的。”方正堂诚心地和她沟通。

“我不是嫉妒啦，我只是觉得，她还没办法离婚之前，是不是你都得陪著她一起躲著？”方喜柳觉得这样说不大妥当，赶快又补充。“我的意思是说，你要上班，这样也不是办法……呃……你知道我、我真的不是不信任你，也不是吃醋。”

就在她说得结结巴巴的时候，吕雯丽已经忍不住走到她旁边，踢了踢她的脚。

方喜柳红著脸，吐著舌头，伸手敬礼，张嘴不出声地说著：“不好意思，一下就挂电话了。”上班说私事，她觉得不好意思。

吕雯丽挥著手，表示不在意，迅速地拿了张纸条写著。“干么不能吃醋？吃醋就给他知道啊。”

方喜柳的心跳快了。她不能否认，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吃醋，只是她不想表现出吃醋的样子，尤其是在方正堂很诚意地沟通的时候，这样不就显得她很幼稚了吗？

就在她的神思有些飘散的时候，她听到方正堂这么说：“我知道你的懂事，也知道你替我担心，亚芸应该只有这两天比较需要人陪。”

方正堂话锋一转，笑了出来。“你刚才说那些话，学姊应该会觉得很奇怪吧，这样她应该会猜出来我们的关系了。”

“啊！”方喜柳失声叫了出来，整张脸唰地红了，眼睛愣愣地瞠大，嘴巴像塞了一颗卤蛋一样地呆张著。

果然呀……呜！呜！呜！她这个人是藏不住秘密的啊。

“没关系的。”方正堂想像著她现在可爱的表情，又笑了出来。“我会在你上班的时候打电话过来，也是觉得让学姊知道也没关系，也许我们关系公开，可以让你觉得比较安心。”

方喜柳鼻眼一酸，突然问感动地一塌糊涂。

虽然没有把“我爱你”那三个字挂在口中，但是这种体贴，就是最让人感动的甜言蜜语。

方正堂说：“等会儿我就打给学姊，跟她请假了。”不想再让她有受委屈的感觉，所以他先打电话给她，然后再处理公事。他其实是个很一板一眼的人，这样的处理，对他而言，是很大的改变。

吕雯丽正在一旁挤眉弄眼，动手写字，频频以眼神手势探问。看她那样子，简直巴不得现在帮方喜柳讲电话。

方喜柳被吕雯丽弄得很紧张，又不想让方正堂知道她早就不小心说溜嘴了，慌张地说：“没关系，我帮你请假，就这样喽，掰掰。”她急急忙忙地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吕雯丽就摆出大姊的姿态。“他跟你到底说了什么？他为什么又要请假？他还要再陪前女友啊？”

“没办法。”方喜柳帮方正堂说话。“孙小姐的状况不好，我会努力帮他做事的，你就让他请假吧。”

“少来。”吕雯丽挑了挑眉头。“你昨天做事根本不专心。”

方喜柳红著脸。“我今天不会再想东想西，我会专心做事的，我还可以留下来加班，加到多晚都没有关系。”

吕雯丽看了看她，终于还是说道：“你不会想东想西，这当然是好事，你想留下来加班，身为老板没有不高兴，只是，你不是才刚谈恋爱，晚上不是应该要跟男朋友约会吗？”

“他要陪孙小姐啊。”方喜柳笑得有些勉强。

“OK！”吕雯丽说道：“就算你已经不介意她去陪孙小姐，但是你不会希望能和他多一些时间相处吗？”她是以姊姊的心情和她说这些的。

方喜柳想了想之后，说道：“当然会想，可是他已经为我做了调整和改变，我也应该要更体谅他才行。我不想让自己成为让男朋友觉得很烦的小女生。”

“这样说没有错，我也可以理解。”吕雯丽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可是，如果你有什么情绪，一直压抑著，或是都不让他知道，这样长久下来，你可能会太委屈。”

方喜柳摇头。“不会啦，而且我真的希望我是个懂事的女朋友。”

吕雯丽笑笑地不再说话。

她懂方喜柳的心情。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女孩子总是在笨拙中，急著希望自己成为不吃醋、不任性、不幼稚的完美情人。

有一天，才会发现人本来就没有完美的。恋爱也不可能完美的，但是恋爱仍然可以真实而美好。

这段路，要自己走了才能抓到分寸与感觉。

吕雯丽想了想，她也不要说太多好了，所以她只是给予祝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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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连著几天，方正堂都会打电话给方喜柳，但是方喜柳总是见不到方正堂。好不容易，星期一方正堂回来上班，两个人终于见面。

不过方正堂一回来之后就投入工作，所以两个人在上班中，反而不大能说话。

晚上七点，吕雯丽看了看情况，决定先离开，好让两个人单独相处。“我要去约会了，两位继续加油吧。”

方喜柳的脸微微地红著。“好，再见。”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敏感，她总觉得吕雯丽的话有“提醒”的意思。

“嗯。”方正堂看起来没有异样，很自在地和吕雯丽说再见。

吕雯丽离开之后，他继续埋头工作。

方喜柳嘟起嘴，终于忍不住挨到他身边，用手指轻轻戳著他的上臂膀，哀怨地看著他。“我怎么觉得，你比较想念的是工作，不是我。”

方正堂笑了出来，把方喜柳揽了过来，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因为这样亲昵的动作，让方喜柳羞得满脸红了，她的心跳加快，害羞而期待地看著方正堂。

他笑道：“不把工作做好，这样会对不起学姊。”他压低了声音，以魅惑人的嗓音说道：“我想念的当然是你。”

他闻著她的气息，轻蹭著她的肌肤，光是这样的靠近，就让她的身子噪动发热，呼吸急促。

他嗅著她身上幽甜的香味，那样的动作性感而惹人动心。

他吻上她，她的想念很快寻上他的唇舌，热烈地与他纠缠。

两个人的呼吸困难，大口地吞噬著对方的气息。她本能地挪动身子，搂住他的颈子，想迎接他更深的采汲，这使得两个人之间更为贴合。

她软柔丰满的身子腻贴著他，让他的身子像著火一样。“你好热情。”他低嗄地碎声说。

她愣了下，脸整个羞得通红，不敢有动作。

因为她可爱的反应，让他笑了。他凑上她的耳边，那样的热气，就足以让她敏感。

“我喜欢你的热情，你好可爱。”他吻舔著她已经发热的耳根。

她的耳珠长得很漂亮，他现在才发现。

她头发的香气，和身上特有的味道，混成特殊的动情的气息，浓郁而深甜。

他贪汲著她的气息，惊喜地发现，她的滋味如此诱人。

就在她意乱情迷，跌入他的勾惹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去接。

不想他离开，她嘴上虽然不说话，身子却霸著他，把他抱著，不让他动。

他一笑。“万一是亚芸打来的呢？”

Shit！美好的激情，差点让她忘了世界上有脏话这件事情。但是方正堂这句话，又让她差点把脏话骂出口。

就是孙亚芸打来的，她才更不想他去接。她不说话，啪地站了起来，唰地转过身子背对著他。

电话声急促地响著，他还来不及安抚她，就先去接电话了。“喂。”

方喜柳心酸地觉察，方正堂和孙亚芸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是很温柔。她闷闷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刻，诚实地发现，自己并不想做懂事的女友。

“我晚点就过去，你不要多想。那个社区管理很严，就算他知道你在那里，也不可能随意进去的。”方正堂安抚著孙亚芸的情绪，又说了几句体贴的话之后，才挂了电话。

方喜柳一直不肯转头看他，倔强地眨了眨眼睛。

如果在他心中，要排优先顺序的话，会不会是孙亚芸、工作，然后最后才是她。

方正堂拍了拍她的肩膀，哄著她。“我得去陪亚芸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听到这句话，方喜柳的怒气和委屈突然爆发。“怎么可能不生你的气？我这个女朋友做得好窝囊，你要工作，我不敢吵你；你要陪前女友，我竟然还得送你。我干脆帮你铺条红地毯，再送你上计程车，路上再替你放一串鞭炮。”

方正堂小心地看著她。“不用这样，这样太嚣张，会被跟踪到。”

“去你的啦！”方喜柳踹了他一脚，这句话让她又生气又想笑。

方正堂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你委屈了，可是这是非常情况。”

“可是这非常情况好久了。”一想到这，方喜柳的眼泪差点掉了出来。

眼泪冒上来的感觉，才让她发现，原来之前的忍耐已经到临界点了。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出来，她索性把他抱著。“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如果我不是你女朋友的话，我现在就不会这样了。”

感受到她拥抱时那种无助，他觉得舍不得而难过。

也许是初恋让她慌乱，也许是她比他想像中还需要呵护，所以她才会这样的无助。

“就算你不是我女朋友，你还是会很难过。”他扬起了一抹笑，把她抱得更紧。“因为你还是会爱上我的。”

她被他逗出了笑，可是嘴角还是逸出了一抹苦涩。“如果你也爱我，为什么会把我排在所有事情的后面？”

方正堂想了想，说道：“你和我一起去看亚芸吧，这样你就不会胡思乱想，这样我们就有多一点的时间可以相处。”

“真的吗？”方喜柳的眼睛一亮，兴奋地抱著他蹦蹦跳跳。“好好喔！好高兴喔！”

她孩子气的举动，让他笑了出来。“当然是真的。不过你要答应我，在她面前，我们不要太亲热。”

方喜柳的兴奋急速冷了下来，她推开他，愣愣地看著他。“为什么？难道她不知道我们是男女朋友吗？”她完全抑不住脑袋中的胡思乱想，害怕方正堂瞒著孙亚芸，不懂他为什么要瞒著她？

虽然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是她的表情什么都写出来。他摸了摸她的头。“乱想什么？我当然有跟她讲了，当然要跟她讲了。”

他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又让她一下子安心。没事了！她放心又傻气地笑起。

他无奈又好笑地看著她。“她的婚姻不顺，我们在她面前，当然不要太亲密、太刺激她。”

“我懂，我懂。”方喜柳用力地点头，笑著。“我会低调的。那我趁现在多抱几下好了。”

她双手大大地张开，抱著他，埋在他的气息中。

“小孩子。”

感觉著他的心跳，听著他带著笑意地念她。她傻傻地笑著，又觉得满满的甜蜜。嘿嘿，好幸福啊！

为了避开被人跟踪，方正堂中间换过好几次计程车。

最后他们到了天母的社区，一栋管理严格的大楼下车。

方喜柳愣愣地跟著方正堂走进去，看著他穿过一关又一关的保全。

“你住在这里喔？”她很小声地问。

“不是。”方正堂说道。“这是我妈买的。不过这几年，她比较少过来住就是了。”

方喜柳呆呆地看著他，脸上还有著被吓到的样子。她现在才发现对他的了解真的很少，对他的家世背景都不知道。

方正堂一笑。“怎么？你现在才想到我有妈妈吗？”

“当然不是啦。”方喜柳看著他。“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有钱而已。”她跟著他走进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方正堂说道：“又不是我的钱。男人要自己赚的钱才算数，拿家里的钱，没有什么好骄傲的。所以我不住这里，我自己在别的地方买房子。”他按了六楼的键。

“哇！”方喜柳的目光直盯著他。“你好帅喔。”她双手激动地紧握著拳头。

“你干么？”她的模样，让他笑了出来。

“没有。我要忍著，才能不和你很亲热。”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的头还是忍不住一歪，往他的臂膀上靠去。

他一直笑著，探手摸了摸她的头。他真的很喜欢这样的她，坦率明朗又可爱。

跟她相处，虽然彼此有些地方要相互调整适应，但是他不用费心去猜她的想法，很自在、很舒服。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一起出去，他主动地牵住她的手。这样的小动作，让她眼角眉梢都洋溢著幸福的笑意。

他按了门铃。

孙亚芸很快地来开门，她脸上满满的笑，在看到方喜柳的时候僵在脸上。她没想到他们两个会一起来。

方喜柳看到她其实也有点不自在，但是方喜柳还是友善地对她笑了笑。

“请进。”孙亚芸优雅地一笑。

孙亚芸决定武装起自己，以这家女主人的姿态邀请方喜柳进来。

方正堂说道：“小柳也很担心你，所以她想来看看你。”

“谢谢。”孙亚芸说，对方喜柳笑了笑。“你要喝点什么吗？茶或是咖啡吗？正堂都有替我买。”

她的态度都很好，但是方喜柳就是觉得闷闷的，不大对。

“不用了，谢谢。”她握紧了方正堂的手。

孙亚芸转向方正堂。“正堂，那你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方正堂笑笑地说。“你有缺什么吗？我再帮你买。我已经去找过我以前律师事务所的朋友，他们都愿意用他们的人脉来帮你。我也会想办法跟你们家雇请的佣人联络，由她来证明，你的确曾经被限制自由。一切最重要的就是证据，搜集齐证据的话，就可以让他协议离婚，不用透过冗长的官司诉请离婚。”

一旁的方喜柳默不作声，她不知道方正堂替孙亚芸做了这么多事。

“谢谢。”孙亚芸很自然地按著方正堂空出来的那只手。“我现在不缺任何物质上的东西，只是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精神支持。谢谢你，如果没有这几天你的陪伴，我可能早就崩溃了吧。”

方喜柳的手死命瞪著孙亚芸的手。算她小气，可是她觉得孙亚芸是故意的！孙亚芸在下马威表示和方正堂的亲近与紧密。

孙亚芸的目光淡淡地扫向方喜柳。老实说，她怎么看都觉得方喜柳配不上方正堂。拜托，她这么胖又这么丑，如果不是为了顾及方正堂的颜面，她真想告诉方喜柳实话，要方喜柳不要再缠著方正堂了。

方正堂可以感觉到彼此之间微妙的关系，他不著痕迹地将被孙亚芸握住的手抽开。“这是我应该帮忙的。”这个动作宣示著，他们之间已经只是朋友。

“没有什么应该的。”孙亚芸说。“你又不欠我什么，哪有什么是应该的。”孙亚芸暗示著。她不相信方正堂对她没有旧情，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天都一直陪著她。孙亚芸打算让方喜柳知道这种情况。

“我是你现在唯一能联络上的老朋友，当然是应该的。”方正堂很小心地应对著，不希望伤了孙亚芸，也不希望让方喜柳误会。

一听到这话，孙亚芸突然之间干呕。

“你还好吧？”方正堂紧张了，方喜柳也吓一跳。

孙亚芸冲到厕所，用力地呕著，干呕的声音，听了让人心悸。

方正堂放开了方喜柳，跟著冲到厕所。“没事吧？”他拍著孙亚芸的背。

方喜柳腿短，现在才跟到厕所，她看著方正堂就这样陪著孙亚芸蹲在马桶前。方喜柳咬著唇，难过地发现，里面其实没有她挤进去的空间。

孙亚芸真的吐出了些什么，那种酸臭的味道，连方喜柳都隐隐闻得到。

“要不要去看医生？”方正堂问孙亚芸。

孙亚芸一手撑著方正堂，一手按冲著马桶的水，虚弱地摇头。“我不想出门，不想离开这间房子。”

方正堂笑笑地说：“我又不是赶你，我是要带你去看医生。”他亲切又温柔地对她，像是完全不在意那让人作呕的味道。

“不要。”孙亚芸坚持地说。“我在房间躺一躺就好了。”

说著，她伸出手来，话都还没说，方正堂就知道她的意思了。“你等一下，我去拿毛巾给你。”

方喜柳看他们两个之间的互动，看得心里头更酸。

她不知道孙亚芸有多少是假装的，但是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感情，一定不是假的，所以才能有这样的默契。

方正堂体贴地把洗好的热毛巾递给孙亚芸。

“谢谢。”孙亚芸却“不小心”地把毛巾掉下去。“对不起。”孙亚芸说。

“没关系。”方正堂及时地接住毛巾，没让毛巾掉在地上，不过他还是体贴地把毛巾拿去重洗。

孙亚芸的眼睛瞄向门口的方喜柳，嘴角微微地带起了一抹笑。不过只有一下下，她就把视线转了回去，仿佛方喜柳其实并不是个值得在意的人一样，然后她就优雅地弯下腰来漱口。

方喜柳鼓著腮帮子，呕得也想去吐一场。

方正堂等在旁边，等孙亚芸漱好口，再度把毛巾递给孙亚芸。

因为刚刚孙亚芸掉了毛巾，所以这次他主动帮孙亚芸擦了擦口角。

方喜柳看到这一幕，眼泪都快掉了。呜！呜！呜！

“谢谢。”孙亚芸的手趁势环上了方正堂的腰。

她就是女王。高傲的她，要男人臣服；但是柔弱时候的她，却要男人心疼。

即便方喜柳在旁边气得要死，酸得要命，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孙亚芸的一举一动，都流露著我见犹怜的姿态。

唉！如果她真的要跟孙亚芸斗，最后一定会输吧。

孙亚芸和方正堂两个人一站出来，就是登对。虽然她明明就是正牌女友，但是看起来却像是莫名其妙跑出来的第三者。除了酸、呕、气之外，方喜柳扁了扁嘴，更多糟糕的感觉是沮丧。

“我好多了。”孙亚芸说。“我想去房间躺一躺。”

“好。”方正堂扶著她，要往门口走。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对上方喜柳黑澄澄的目光时，他才赫然警觉，方喜柳一定受伤了。

“亚芸人不舒服。”方正堂赶快解释。

“嗯。”方喜柳忍著快哭出来的情绪，笑了一笑。“那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没关系，我先扶她去床上。”方正堂说。

方喜柳就这样眼睁睁地盯看著方正堂陪著孙亚芸进房间，她虽然跟在两个人的后面，但是并没有随著他们两个进房间。

“我想喝水。”孙亚芸跟方正堂说，那声音温柔又好听。

方喜柳咬著嘴唇，不想看下去了，索性转身回到客厅。

到了客厅的她，一个人曲著双脚，半躺在沙发上。

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去，她眨了眨眼，忍著不哭出声音。

房间内，方正堂替孙亚芸倒了水，孙亚芸接过水杯的时候，眼泪也同时掉了下来。

“怎么了？”方正堂愣了愣。

“没事。”孙亚芸这样说。可是眼泪却越掉越多。

“别这样。”方正堂皱了眉。他对孙亚芸突然这样哭，完全没辙，随手找了卫生纸给她。

“对不起。”孙亚芸接过卫生纸后，这么和他说。

“你跟我对不起什么？”方正堂一头雾水地问。

“我一定让你很困扰了吧？”孙亚芸咬了咬下唇。

“我说过了，帮你是应该的。”方正堂有点不明白孙亚芸的意思，因此选择了最安全的回答。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孙亚芸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方正堂看著她，并不作声。

“我的身分，一定让你现在的女朋友很不舒服吧。”孙亚芸评估时机应该成熟了，所以决定说破。

方正堂一笑。“没关系，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

他聪明地暗示，他和方喜柳才是“我们两个”。

孙亚芸看了看他，最后说道：“你刚刚照顾我的时候，让我想起我们分手的那一夜。”

她想把方正堂抢回身边。

除了自信外貌比方喜柳出色之外，她也相信她和方正堂的那段旧情，以及现在惹人怜惜的处境都是她的优势。她企图打动方正堂对过去的眷恋。

孙亚芸说道：“我们分手之后，其实仍然有人愿意像你那样的照顾我，但是他们总不能让我忘记你。”

孙亚芸这么说了之后，方正堂大概可以猜出孙亚芸这么说的意思。

他平静地笑了笑。“不用忘记我啊，结交下一个，并不是为了遗忘上一个。就像我不曾忘记你，我也始终关心你，转变的只是关系，不是记忆。”

“共同的记忆，不能使关系继续延续吗？'孙亚芸晶亮的眸光注视著他。

方正堂笑笑地说道：“因为有那些过去，所以今天我们才是朋友啊。”

孙亚芸难过地红了眼眶，握住了方正堂的手。“我也很高兴我们今天还是朋友，但我也很难过，我们今天只是朋友。”

孙亚芸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我有时候真的很希望我们不曾分手过。”她说得好缠绵。

方正堂看著孙亚芸握上来的手，心里百感交集著。

孙亚芸眼巴巴地看著方正堂。“我现在比那时候懂事了，真的！”

她想保证，如果是他们现在谈恋爱，会比以前好多了，不会像以前一样，在不断的争执中，消磨掉彼此的情感。

方正堂友善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现在的你很好，值得很好的男孩子。我希望你能顺利离婚，有一段新的开始，就像我一样。”

方正堂的话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他没有要和孙亚芸复合的打算。

当初孙亚芸开口要分手的时候，他内心除了难过之外，其实还松了一口气。事实上，爱情是在分手之前消失的。

以前的他们，彼此不适合，至于现在，不管适不适合，他并不想在意，因为现在他已经有方喜柳了。

“如果你真的有好的对象，我当然会祝福你。”孙亚芸酸酸地说著。

“那你真的要好好地祝福我了。”方正堂温柔地笑开了。

“她哪里好？”孙亚芸尖著嗓子。“你们才相处几天，你怎么这么肯定她有多好？这么肯定她是你要的？你们能累积多少爱情？”

方正堂沉默了半晌后，笑了，眼角眉稍都有一种光彩与温柔。“这把年纪，虽然恋爱谈得不多，但是说什么天长地久的话，应该都会让人觉得好笑吧。所以诚实地说，我对以后什么也不知道，我能肯定的只有现在。现在一想到她，就会快乐地想笑。”

孙亚芸的心口痛得像是被刀割著一样。很痛！很痛！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输在方喜柳的手上，现在再说什么，都只是让自己更加难堪吧。

孙亚芸松开方正堂的手。“去找她吧。”孙亚芸倔强地勾起一抹笑，困难地说著。“我祝福你。”

方正堂轻轻地说：“谢谢。”

“我想睡觉。”孙亚芸忍住泪，说道：“所以请你离开我房间的时候，帮我关上灯，关上门，让我好好地睡。”

她要一切黑暗，一点光都不要，那会照疼了她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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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方正堂离开孙亚芸的房间时，安安静静地把门关上。他转身去找方喜柳，看她窝缩在沙发上。

刚刚方喜柳伤心地窝在沙发上，眼泪掉著，脑筋胡乱地想著，又沮丧，又难过，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她低匀的呼吸声，勾惹出方正堂嘴角的笑意，他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

她醒来，揉了揉眼睛，看到是他，扯了一抹笑。

他注意到她眼袋浮浮肿肿，眼睛还红红的。“你怎么了？”他皱起眉头。“该不会哭了吧？”

他可以想像，刚刚他和孙亚芸在一起的时候，方喜柳一定觉得很委屈。

方喜柳不想让他知道她哭了，可是那种难过的情绪却很难掩饰，所以她只好避开他的目光，嗫嚅著。“我本来想一个人先回家，可是你们家这里的保全好像很复杂，我怕我出不去，所以只好在这里等你。”

方正堂笑了出来，没想到会是因为这原因让她留下来。

方喜柳横瞪他一眼。款，这家伙还笑哩！他都没想想，她为什么想要一个人先回家。

方正堂摸著她的头，低声地说：“生我的气喽。”

他亲昵的动作、温柔的声音，以及讨好的样子，都让她的鼻头有酸热的感觉。她咬唇。“不要再惹我哭了啦。”

看她红了鼻头，那模样又可怜又可爱，让他忍不住又逗著她。“哭一哭，你又要睡了。”

被方正堂这么一说，她的脸马上红了。她噘著嘴说道：“那是不小心的啊，哭很累耶！”

她翻眼看著他，他一直笑著。

他笑得好温柔，那干净澄澈的眼眸中就只看著她。

方喜柳又难过起来，她觉得方正堂看著孙亚芸的时候也是这样温柔的。

方喜柳咬了咬唇，眨了眨眼睛，涩涩地拉起大大的笑容。“如果你有一天喜欢上别人，或是发现你喜欢的依旧是别人，可以跟我说的，我会祝福你的。”她说得很大方，可是一说到这里，她的心口都发疼了。

方正堂看著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一阵的舍不得。

她和孙亚芸是很不一样的女孩子。

孙亚芸会维持自己的骄傲与面子，但是也敢勇于争取自己的感情；方喜柳则是什么也藏不住，但是也不吝于祝福退让。

两个人的态度，没有什么对或不对的问题，但是方喜柳的确会更惹他的心疼和舍不得。

他笑著说道：“现在小偷说话都这么轻松吗？”

她瞪大了眼睛，心跳加快，不确定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爱情小说中，男主角都会说女主角“偷”走她的心，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这个意思。

她呐呐地说：“什么小偷？”

他一笑。“偷走我心的人啊。”

“没有创意。”她这么说著，但是心头却因为这句话，涨满了甜蜜。

甜蜜的感觉让人轻飘飘，觉得不真实。

方喜柳低叹一口气，感慨地说：“我应该只是嫌疑犯而已吧。”她无法肯定他对她的感情。

他握住她的手，认真而心疼地说：“你是现行犯。此时此刻，每时每刻。”

他的每个字都打到她的心里，幸福得让人觉得晕眩。

她倒抽了一口气，不敢相信自己能这样幸运地拥有他的爱。“你喜欢我什么？”她想也没想地这样问他。

她的心跳得好快，快到几乎要让胸口爆炸。这其实是她内心最深的恐惧，她没有任何自信可以比过孙亚芸。

“刚刚也有人问过我类似的问题。”他笑著，让她知道，在孙亚芸面前，他也是这样说的。“我和她说，我一想到你就很快乐。”

幸福的感觉要炸掉她的胸口，她张大眼睛看著他，好半天，才带著傻气地说道：“喔，所以这是搞笑派的成功喽。”

他轻敲著她的头，低笑不停。他不知道她的脑袋在想什么，但是她就是这样，常常会有很妙、很可爱又很聪明的说法。

他看著她，说道：“也许我们没有很多的过去，但是我会去想，跟你的未来会怎样。”

“我真的会哭喔。”她的眼眶马上就红了。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样饱涨的幸福感，心口热热地，发烫，颤动著。她这辈子，从来不曾体验过这种让人觉得激动的幸福。

他看她整个人绷紧，觉得好笑。他扬著幸福的笑容，说道：“这次你哭的话，我会抱著你睡的。”他不会让她孤单地掉眼泪了。

他抱著她，让她可以埋在他的胸膛。她完全没有反抗，甚至像个人形娃娃一样的柔顺。

他觉得有点奇怪，等抱著的时候，才发现，她全身发抖。“怎么了？”他愣了一愣。

“不要管我。”她整个人脸红著，嘴唇微颤。

“到底怎么了？”他紧张地追问。

“我只是承受不了那种幸福的感觉，所以就发抖了啦。就像有人太幸福会哭，有人太幸福会碎碎念嘛！”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也呈现碎碎念的状态。

“天啊，你好可爱。”他忍下住地笑出声音来。

“不要笑嘛！怎么办啦？”她的脸窘红著。

“没怎样。”他轻松地笑著。“就把你抱到不抖。”

他就这样甜蜜地抱著她。

她的心跳始终都很剧烈，对他的呼吸、他的气息，他肌肤的温度和触感，她都异常地敏感。

这种感觉很奇特，她不会形容。

突然，她听到他低低的歌声，整个人又是愣傻。

为了让她放松，他唱起歌了。

那歌声温柔而充满情感，虽然是她没听过的歌，但是因为这样，她慢慢地放松，倚偎在他的胸怀，感受著他心跳的起伏。

她闭上眼睛，潮湿的水气，润湿了眼睫毛。

这次，她是被幸福的感觉淹没。

隔天方喜柳在等电梯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她转过头去，看到的是方正堂的笑脸。

方喜柳为著和他已经有了特殊的感应，灿烂地绽开笑。

电梯前面依旧挤满了上班的人，所以他们两个之间隔著好几个人。因为大家差不多都是这时候搭电梯的，所以有些人虽然和两个人不熟，不过都见过两个人。

方正堂出色的外表，让他很容易就被别人偷偷注意。

电梯还不来，方正堂索性穿过别人。“借过，谢谢。”在旁人好奇的目光下，他走向了方喜柳。

方喜柳瞄看著他，嘴角泛著害羞的笑意。

方正堂挤到她身边，身子一低，附在她的耳边说道：“我们走楼梯。”说著，他就牵起了她的手。

“嗯。”甜蜜的感觉满著，方喜柳害羞得脸都红了。

她不敢直接看著他，紧握著他的手，在别人的注视下，两个人一起走向楼梯。

他高大脚长，她娇小脚短，两个人的步伐一个天生大，一个步伐自然就小。方正堂走得慢，方喜柳得跟得快。两个之间，看起来本来应该是不协调，但是他们又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方式和默契，没有任何奇怪地一起走著。

他握著她软绵滑腻的小手，脸上始终带著笑。

转进楼梯后，他问道：“吃过了没？”

“吃过了。”她笑著，仰头看著她。

他停下脚步，直看著她。

她被他看得脸红了，心跳快了起来。

“那你吃过了吗？”她小声地问。“要不要明天我帮你带早餐……”

她还在说话的时候，他突然抱起了她，轻松地把她放置在他上一个阶梯，让她可以不用仰头看他。

就在她还有些诧异的时候，他吻上了她。

他满意地尝著她一早浑身那股清新甜美的气息。

她很快就陷溺在他唇舌的攻势。封闭的楼梯，让他阳刚的味道显得特别霸道。

“嗯……”她听到自己软绵的※※，身子热烫著。

他放开了她，炽烈地注视著她。

她红著双颊，唇办湿润，眼眸漾著迷蒙的水光，娇憨的样子妩媚而迷人。

他坏坏地一笑，说道：“这样才算吃过了。”

她白嫩的脸颊透红，睨睐了他一眼，勾著他的手指，不说话。

他惹得她既害羞，又想和他继续这样缠绵下去。

“为什么我们还要上班？”她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他一笑，明朗的笑声回荡在楼梯间。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闯进了楼梯间，奇怪地看了两个人一眼。

方喜柳一心虚，唰地转身，整个人紧张地面向墙壁。

方正堂笑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地问：“你在怕什么？”

“很丢脸耶！”方喜柳张嘴，不敢发出声音。

方正堂说道：“他又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方喜柳胀红著脸，捂住了他的嘴巴，张大著眼睛，目光紧盯著那个已经上楼的陌生人。

方正堂好玩地拉过她的手，轻轻地亲吻著。

“不要玩了啦。”方喜柳害羞地说。“万一又有人闯进来怎么办？”

她的心跳得很快，紧张和刺激，其实让感觉更加敏锐狂乱。

本来看来一丝不苟的方正堂，戏谵的眉眼中，流露出一股慑人的野魅。

方正堂笑了一笑。“如果今天能不上班的话，真的很好。”他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收拾起玩闹的心。“爬十三楼，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她马上抬起胸膛。

方正堂笑笑地说：“没关系，不要逞强，不行的话，随时都可以去坐电梯。”

“款，钦，礼貌点，不要瞧不起人。”方喜柳卷起袖子。

方正堂走上和她同一个阶梯，笑道：“我不是瞧不起你，我是瞧不到你。”说著目光还故意扫了一圈。

“我们来赌晚餐。”方喜柳不满地戳著他的胸膛。“五分钟之内，我要是爬不完这十三层楼，我请你。要是爬到的话，换你请我。”

方正堂皱起眉头。“你知不知道五分钟很长。”

“那你想怎样？”方喜柳双手环在胸前。

“你要是能跟得上我的速度，我欠你一件事；要是跟下上我的速度，换你欠我一件事。”方正堂说道。

方喜柳看了看他，扁了扁嘴。“厚，你的心机好重，我才不会这么笨地跟你比呢。我们现在先预赛，我先看看你的实力，再决定要不要比。”

“要是我隐藏实力，预赛也没有用吧。”他横看了她一眼。

她马上变了脸，恍然大悟地愣道：“对厚。”

他笑了，往她头上轻敲。“笨蛋。”说著，他轻快地从她身边跑过。

她愣了一愣后，才拔腿追上。“喂，站住。”

她一边跑，一边喊著：“把那句笨蛋给我收回来啦！”

他停了下来，对她咧著嘴。“改成腿短的笨蛋会更好吗？”

“谁腿短了？”她挥手，要往他身上打过去。

他轻巧地躲过，一转身，两、三步就拉开距离。“谁追不上，谁就腿短啊。”他笑得轻松而得意。

她气得牙痒痒的，但是后来已经骂不出话。

因为呼！呼！呼！她喘得好累呀……这个……这个……这个方正堂给她……给她记住啦……呼！呼！呼！

傍晚，差不多快下班的时候，孙亚芸突然来到办公室。

三个人看到孙亚芸的时候，都有些错愕。

“你怎么出来了？”方正堂笑笑地和她说，他盯看著孙亚芸。

孙亚芸剪了一头短发，俐落中仍然下失妩媚的感觉。

这几天，她的气色比较不好，脸色总显得苍白，但是今天她的妆容精致而明亮，整个人看起来很不一样。

“我是来找你。”孙亚芸笑著说，说话的时候，眼睛有意无意地看向方喜柳。

方喜柳警戒地绷著背，张大著眼睛，无法猜出孙亚芸来找方正堂的动机。

孙亚芸收回视线，对著方正堂嫣然一笑。“我们可以在会议室讨论吗？”

方正堂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他站了起来。老实说，他也不能确定孙亚芸是不是放弃了跟他复合的念头。

他走在前面，孙亚芸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始终颇为愉悦。

两个人进了会议室，门关了起来，方喜柳的目光还盯在门口。

“我怎么觉得她是来对你示威的。”吕雯丽开口，嘴巴嘟著。

方喜柳转过头，对吕雯丽说道：“没qi書網-奇书关系，正堂会处理这个问题。”

吕雯丽握著方喜柳的手，表示气愤地说道：“孙亚芸真的很讨厌耶！一直缠著学弟。”

方喜柳想了想，说道：“虽然我也会生气，但是我可以理解孙小姐的想法，因为正堂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会让人舍不得放弃的好男人。”

“哇！”吕雯丽啧啧地叫嚷著。“好甜蜜的话，真是让人羡慕。”

方喜柳红了脸，支支吾吾著。“喔。”

说著，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开始工作。

吕雯丽一笑，听方喜柳这么说，吕雯丽也不替她担心了，所以她也转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会议室内，方正堂表情自然地和孙亚芸说话。“你的新造型很好看，希望你真的能有个新的开始。”

“你的确是了解我的人。我就是想有新的开始，才去剪头发的。”孙亚芸笑得有些感慨。

方正堂又看了看她，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所以并没有答话。

孙亚芸继续说道：“我去找了我们家的佣人，和她好好谈过，求她做我的证人，至少让我爸妈知道我真的被关起来，也被他用伤人的字眼骂过，虽然还不能离婚，但是我至少可以回家，至少还有我爸妈可以帮我。”

方正堂一笑。“你真不简单。”

“这件事情的确不容易。”孙亚芸又骄傲又有些感慨地说著。“以前我是不可能低声下气地去求人的，我很高兴自己做到了。但是说老实话，我以前对我的佣人，也不是很好。”

“那些都过去了。”方正堂看著脱胎换骨的她，真诚地说道：“你要相信，你会越来越好的。我也这么相信的。”

“是啊。”孙亚芸说道。“我希望不好的事情能过去，也希望我不再像以前一样骄纵任性。”

孙亚芸真挚的态度让方正堂很感动，他很想给她一个友善的拥抱，不过为了不要再造成什么困扰，他忍住了。

孙亚芸苦笑著。“我的骄纵任性，让我和你错过，永远不能再重来。”

方正堂终于确定了孙亚芸的意思，他伸出手来，诚恳地笑著。“至少我们还是朋友，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

孙亚芸摇了摇头。“我想会是朋友的，但是不是现在。现在还是朋友，对我而言，其实太……太辛苦了。”

孙亚芸虽然没有哭出来，但是眼眶始终泛潮。

她咬著下唇，继续说道：“我是来终止委托的，这件离婚官司，我会自己打下去。不要用同情的眼光看我，我还有爸妈，我不是一个人作战。”

方正堂看著她倔傲的身影，认真地和她说道：“我很敬佩你，那绝对不是同情。什么时候需要我，跟我说一声，我什么忙都愿意帮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孙亚芸心酸地笑著。

他们不是没有默契，不是不了解对方啊！但是只是这样，挽回不了爱情的。

孙亚芸在这时候，突然拉住了方正堂的手。“答应我最后一件事情。”

“嗯。”方正堂有点紧张，但是还是沈稳地应了她一声。

孙亚芸靠上他，碎声地说：“让我再吻你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方正堂终于知道孙亚芸，就是来道别，来吻别的。

某种程度上，他被算计了，这让他有些不高兴。可是孙亚芸哀求的嗓音，又让他有些不忍心。

就在他还没做出任何动作时，孙亚芸便凑上他的嘴唇，缠绵地熨贴勾动著。

方正堂没有推开她，但是僵直著背脊，也没有激情的回应。

孙亚芸终于退了出来，勾起一抹苦笑。“你终究是别人的男朋友了，我总也记得了你这样的个性了。”

说著，孙亚芸看了看他，眼中突然闪过一抹诡异的笑意，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著方正堂。“走吧。”

方正堂被她拖著离开会议室。他们一出了会议室，方喜柳和吕雯丽的目光就横投了过来。

孙亚芸把方正堂推在方喜柳面前。“我把他还给你了。”

方正堂一脸的莫名其妙，他看著方喜柳，方喜柳眼睛瞪大，好像不大高兴。

方正堂觉得不妙，但是就在他和方喜柳面面相觑的时候，孙亚芸乘机离开。

过半天，方喜柳才拉著脸，说道：“你的嘴唇有口红印。”

方正堂暗叫声糟。孙亚芸为何闪过诡异的笑，为何突然推了他出来，一切都明朗了。

“偷吃也要擦嘴啊。”吕雯丽啧了一声。

“学姊！”方正堂的脸绿了。“事情不是这样的，你们不要乱想！”难得地，他慌张地扬高声音。

“那是怎样？”吕雯丽八卦又好玩地看著他。

老实说，她不觉得方正堂会背著方喜柳做什么事，只是没看过方正堂这么激动，她觉得好有趣，才会在旁边扬风点火。

不能怪她这么坏心哩，法律的工作真的很无聊呢！

方正堂严肃地说：“亚芸已经终止了委托，是来和我道别的。”

吕雯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喔！所以她是来吻别的喽。”说著，她恶劣极地加了一句。“其实还满浪漫的。”

方正堂的脸色难看极了，一副等著哪天吕雯丽死在他手中的凶狠表情。

方喜柳白著一张脸，站了起来，然后拉住方正堂的手。“走！”她把方正堂拖回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砰地关了起来，吕雯丽在外头轻快地哼著歌。

“太过分了！你竟然让她吻你？”难过加生气，让方喜柳一开口，声音听起来就快哭了。

方正堂无奈地说：“我是被强吻的。你要相信我，那个情况其实很尴尬。”

方喜柳并不是不相信方正堂，只是她心里就是闷啊。“那如果你和她做爱，你是不是也会告诉我，你是被强暴的。”

方喜柳这样的指控，让方正堂虽然觉得无奈，但也觉得好笑。

他可爱的方喜柳啊！他摸了摸方喜柳的头。“不要生我的气了，她已经说了，短时间之内，和我连朋友都不会做了，所以你实在不需要因为她而耿耿于怀，好吗？”

他的动作和声音，虽然让方喜柳的气消了些，但是他的目光始终放在那惹祸的唇印上。“我看到那唇印，心里就不舒服。”

“擦掉就好了嘛。”方正堂立刻挥手要擦掉。

方喜柳拦住他的手。“我自己擦。”

她的唇凑了上去。哼哼，是的，她就爱吃醋。她不要他身上留著别的女人的气息。

方正堂觉得好笑，也觉得窝心。

他低低地说：“其实我刚刚被强暴了。”他的手不安分地放在她的腰窝上。

方喜柳的脸一红。“谁理你啦！”

她一点一点地舔著他的唇。虽然他的滋味很好，可是要不是为了消除孙亚芸的味道，哼哼，她才不会理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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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嗯……”方喜柳破碎地逸出媚惑人的※※。

已经是九月了，炽烈的夏天已经到了尾声。即便如此，空气中还是浮动著滚烫的气息。

海浪拍打的声音，一波一波的袭来。

他们在东北角海边的一栋欧式民宿过夜。

风吹著蕾丝缀的窗帘，月光透过窗台洒落著。两个人坐在床上，浪漫的气氛下，唇舌火热地纠缠。

方喜柳穿著一件黑色性感的小可爱，及膝的蓝色牛仔裙让她显得青春可爱，方正堂的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腿间游移。

“嗯……”她的※※更加虚软。“不行……你不觉得我太胖了吗？”她无力地挡住他的手。

听到这话，他愣了一愣，然后突然大笑出来。

“不要笑。”方喜柳红著脸。“我是说真的。”

两个人交往了半年，她对旖旎的亲密交缠，不是没有想像和憧憬，但是每次她自己一个人照著镜子，看到一堆的肉，都会放弃这个念头。

所以他们两个人到现在也只有抱抱搂搂亲亲而已。

今天气氛很好，她怕会“出事”。

没想到她的话，却惹得他笑出来，他还说：“以后我要禁止搞笑派在床上说话，这样会让战斗指数下降。”

她的脸红得很厉害，戳著他的胸口。“你很下流耶！”

没想到他却说：“我就是要拐你做‘下流’的事。”

“你会不会讲太白了一点？”她斜睨了他一眼，却被他看得心跳加快。

他的眼神炽烈坦率，看得她心慌，心虚……心动！

她故意说道：“这种事情是讲气氛的，你讲得这么白，好像鸣枪起跑，什么气氛都没有了啦！”

“一开始破坏气氛的人是你吧？”他笑著看她。

相处了半年，他不会真的没有察觉她的心情。他发现，她虽然很热情，但是会避开太亲密的碰触。

他的手攀上她肩膀，揉按著，让她身体可以更放松。

他虽然没说话，但那指尖缠绵的邀请意味，她不会体会不出来。

“哎呀！”她哀嚎一声。“你要我怎么说呢？”

他一笑。“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啊。”

她横看了一眼，收了视线，一叹。“我很胖，而且很容易喘气，很容易流汗，这样会一点美感都没有啦。”

她说完后，他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

她狠狠地捶他。“我说真的。有时候我还会想说，算了，我把你弄胖一点，你就不会嫌我。”

“问题是我从来没有嫌过你啊。”他笑嘻嘻地说。“我只是没想到你想像过的细节这么多。”

她窘红著一张脸，故意用大黥黥的口气说道：“啊那个不都是运动呀，如果我一直流汗，一直喘气，摸起来还油腻腻的，想也知道会很没有美感，很让你反胃啊。”

他的视线，放在她白皙的胸前。“我觉得那里还满漂亮的啊。”

她羞红著脸，结结巴巴地说：“问题是我……不只有宽阔的胸膛……还有宽阔的……腰跟小腹啦！”

听她这样说自己，他完全忍不住地狂笑。

她起身踱步，双手插腰。“你想知道我小腿的力量吗？”这家伙笑成这样，害她好想踹他。

“你一定要这样破坏气氛吗？”他好笑地看著她。

她咬了咬唇。“我很认真在沟通耶。”

当然啦，可能还是有点搞笑，但她可是搞笑而诚实地先让他正视她身材上的缺点。

他举了双手。“我放弃跟你辩论了。”

“这是沟通。”她重复。

“我可爱的小柳。”他碰上她的肩。“答应我，从现在开始不要说任何一句话了。”

那句可爱的小柳，让她的心跳又快了。

她实在很喜欢他说话的口气、声音、语调，以及他凑过来的气息。

她吐了一口气，不安地紧抿著嘴。

他在她的耳边说道：“我保证，如果你不要，我也不会勉强你。”

他的确想占拥她，渴望和她交缠，但是这种事情他不急的。

重要的是，他喜欢她的样子，也希望她喜欢她自己的身体，不要害怕，不要嫌弃。

他轻柔地从她耳垂呵吻著，那种虚软的感觉，让她攀著他。他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她无力起来，迷醉在他黝黑的限眸中。

她喜欢他看著她的样子，喜欢他突然笑起来，有些神秘、有些性感，很男人，但是又还有些孩子气。

“不行。”她的手指轻勾著他的脸庞。“我还是想说话。”

他又笑了。“那我可以限制字数吗？”这女人呀。

“一句话就好了。”她的脸颊微微地红著，笑了起来。“你好好看。”

他笑著说：“你也是。”

她傻傻又甜甜地笑了。

他讲这句话的时候，很自然，不像是刻意的讨好，可是那眼眸中真挚的感觉，像是要给她保证，怕她对自己没有信心。

他的手指轻勾她胸前的曲线，黑色的小可爱，性感地包覆著她丰满的曲线，嫩白透亮而健康的肤色，让她看起来更吸引人。

他著迷地看著她，褪去了她的上衣。

她有点忸怩不安与紧张，轻轻地咽了口口水。

他压覆在她身上，两个人之间没有间隙、体重造成的压力，让她的心跳更快，可是这种贴紧的亲密感，又让她舍下得和他分开。

他一路碎吻，就像在她身上放一把火一样，很快地，她全身都晕透著迷人的绋红。

“嗯……”她的身体躁动不安，细甜地嘤咛著。

发烫的身子，很快就细细地出了汗，沁凉的海风吹著窗口，吹不散她身上的烧烫火热。

他的手亲昵地抚碰著她滑腻如丝的肌肤，她敏感地轻颤，轻易地被他撩动起羞人的情潮。

他呵舔著她出汗的每一寸肌肤，享受情欲氤氲的氛馨。

她很热情，动情的时候，身上有一股沉密的香气。一点点溽湿的感觉，像是花上面的露水润亮了透白的肤。

那是独属于他们两个的秘密，只有他知道。这样的感觉让他更亢奋激动。

她感觉得到他是如此灼热，气息低重。

她跟著他喘息著。“嗯……”那绷紧的声音，像是在呼求著他，期待他安抚她体内的躁动。

裙子什么时候被褪开的，她也不清楚，高涨的情欲，让她整个人恍惚飘忽，他的指尖越来越大胆放肆，撩动得她的欲望水淋淋的。

情欲的浪头，一波一波的袭来。

他的※※如此缠腻，像是她每一寸的肌肤都会黏人一样。

“我爱你，我可爱的小傻瓜。”

就在她神智不清的时候，她听到他这样说著。

不用多余的言语，他用行动告诉她，她觉得油腻腻的肉，其实是绵透白嫩，丰润而性感。

她沁出的汗珠，晶莹剔透得让他迷恋。

她不自禁的喘息，是甜蜜的召唤，让他更亢奋热情。

虽然如此，他并不急著占有她，只是缠绵地腻在她身上，让她感受并且相信她是多么的美好。

她是透润的白玉，他是那个幸运挖掘到的人。

每个女人都有她最美丽的姿态，在爱情的视角中，他看到连她自己都没有看到的美丽。

“嗯……嗯……”她情动欢愉地碎吟著。

不时偷卷的风，悄悄地将情动的气息揉在像水一样温柔的月色中。

她甜蜜地与他翻滚纠缠，无视于月的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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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喜柳的好朋友甄娣依要订婚了。订婚的对象是另一个好朋友郝温柔的哥哥郝瀚。因为这样，三个人特地找了时间聚会。

三个好朋友聚在一起吃下午茶，话题很自然地围在感情上面。

方喜柳说道：“温柔，娣依和你哥哥经过这么多年，终于在一起了。那你自己的感情呢？”

郝温柔的脸微红著，把蛋糕推在她面前。“你吃你的蛋糕，不要管这么多事情。”

方喜柳难得看她害羞，笑嘻嘻地说：“有喜欢的对象了吧？”

郝温柔斜瞪了她一眼。“不是叫你吃东西？”

“我怕胖，不要吃。”方喜柳诚实地说。

郝温柔皱了下眉头。“方正堂嫌弃你喔。”

“当然没有喽。”说完后，方喜柳叹了一口气，看著她们两个人。“是我自己自卑，觉得自己胖。平常时，也都还好，可是夏天，看到超多正妹穿得超辣超美，打开电视就看到减肥的广告，就会有种无形的压力。”

“不要理这些商业操作。”甄娣依随便开口都有学者的架式。

“我知道你说的那一套，正堂也会说我这样肉肉的很可爱，可是，女孩子谈恋爱的时候都会希望自己更美啊。”方喜柳诚实地说。“我看到你们两个人，也常觉得瘦的人好漂亮。”

甄娣依眉头微皱。“也许我们算瘦得漂亮，但不是瘦的人都很漂亮。”

方喜柳笑了出来。“好，好，算我说错了。”

甄娣依很重视说话的逻辑，有人可能会不习惯她这样的说话方式，可是她一直都觉得甄娣依这样很有趣。

“其实我觉得久看无美女，久看无丑女，人在一起久了，漂不漂亮不是重点，个性才是重点。”郝温柔说出自己的看法。

方喜柳耳朵一尖，笑咪咪地看著她。“哇，我猜你真的有喜欢的人，才会这么说，这是你的感触吧。”

刚喝了一口茶的甄娣依放下茶杯，幽幽地说：“这不是感触，是担忧吧。”

“喂。”郝温柔瞪了她一眼。“嫂子，你说话一定要这么精准吗？”

“啧！啧！”方喜柳发出啧啧的声音。“能让我们温柔大美女担忧的男人，一定好到不行。”

郝温柔的脸又泛著轻红。“我是怕把这个男人吓走了之后，真的没别的男人敢爱我了。”

“那就表示他胆子还不够配上你。”甄娣依理性地分析著。

“可是有他这种胆子的，也不错了啦。”郝温柔替“他”说话，眼神不大好意思地避开两个人的注视。

方喜柳呵呵地笑著。

甄娣依一笑，又喝著她的茶。

“好啦，什么时候轮到帮你办婚礼？”方喜柳笑道。

“你应该会先吧。”郝温柔和甄娣依异口同声地。

方喜柳害羞地红著脸。“哎呀，还不知道啦。我明天才要去见他妈妈。”

“啧！啧！”郝温柔把那啧啧的两声还给她。“都要见到妈妈了呢。”

方喜柳的手指交叉地揉搓著，露出不安的表情。“说真的，我很紧张。”

“怕什么？”郝温柔笑笑地推她一把。“我们这三个人当中，就你的个性最好，老人缘最好。连娣依这样子都没被我妈嫌，你要被嫌，那是不可能的啦。”

郝温柔这样说，甄娣依不但下生气，还点头表示赞成。“没错。”

方喜柳感激地对两个人笑了笑。“虽然我不怕跟老人家相处，但是正堂说，她妈妈是个有些严肃不苟言笑的人。正堂还特地提醒我，要我不要一下子就被他妈妈吓到了。”

“他妈妈这么难缠喔。”郝温柔皱了眉头。

“听说他妈妈很厉害，跟他爸爸离婚后，经营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对，我去过他妈妈天母的住宅，很漂亮，可是她竟然把那间房子就这样空下来了呢。”方喜柳吐著舌头。想到他妈妈的厉害，都觉得有点可怕哩。

“你们以后要住在一起吗？”甄娣依务实地提出这个问题。

“不用啦。”方喜柳拍了拍胸口。“正堂自己也没有和妈妈住在一起。”

郝温柔追问著。“正堂和他妈妈的关系好吗？”

“好像还是不错啦！”方喜柳可爱地偏著头。“不过每一个人表达感情方式可能不一样，所以不是属于那种很黏的母子关系。”

“这样好啊！”郝温柔一口说道。“以后他妈妈对你的干涉就少了，你也很自由。反正就明天一天，你和他妈妈见见面，只要保持礼貌就好了。他妈妈喜欢你最好，不喜欢你也不用怕啊。”

“虽然没错，可是我当然也是希望他妈妈喜欢我啊。”方喜柳嘟著嘴。

郝温柔拉起她的两颊。“来，笑一个。”

郝温柔夸张地咧著嘴。“只要你笑一个谁都会喜欢你的。”

一旁的甄娣依因为郝温柔的表情笑了，方喜柳则是因为她的友情笑了。

三个人，莫名其妙，就为了这样一点小事，呵呵地笑开。

不过甄娣依和郝温柔相信，方喜柳的笑容可以获得方妈妈的喜欢。毕竟当初，她们两个人，一个以怪咖著称，一个以凶狠闻名，可是都融化在方喜柳天真的笑容中，谁会不喜欢方喜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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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笑，方喜柳僵著一张脸，困难地挤出笑。

她的老人缘向来都很好的，但是第一次她在老人家的面前这样不自在。除了因为对方是方正堂的母亲之外，也是因为他妈妈的表情很严肃，让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错话，或是做错事。

方正堂的妈妈苏安琳打扮非常的光鲜时髦，小礼服衬出她婀娜的身材，精心的保养使得五十几岁的她，看起来不过是四十几岁。

方喜柳不知道苏安琳在自己家也会穿著这么正式，她自己穿了一件喜欢的小洋装，平常出去，这样穿大家都说可爱，可是今天在苏安琳面前她觉得自己穿得好像太寒酸，太不礼貌了。

苏安琳的房子是坐落在东区的豪宅，饭厅就像是高级餐厅的包厢一样，桌子是长形的桌子，铺了雪白镶金色刺绣的桌巾，仆人不时地递送餐点。

方正堂和方喜柳面对面的坐著，苏安琳则坐在两个人中间的位子。

方喜柳只能看到方正堂，不能握到他的手，因此更为不安。

苏安琳看著方喜柳的时候，笑得也很僵硬，像是勉强接受她一样。

“请问你们家是做什么的？”苏安琳问。

“我们家在南部，我爸是工人，我妈开杂货店。”方喜柳笑著回答。

“喔。”苏安琳冷淡地应了一声，好像这个答案她虽然不满意，不过也可以猜想一样。

方喜柳觉得不舒服极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回答，爸爸从事装潢事业，母亲经营物流，这种包装过的说法，比较可以让苏安琳满意。

方正堂替她说话，他一脸的笑容说道：“他们把小柳教导得很好，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去拜访她的爸妈。”

方喜柳脸上的笑容因为这样而甜了。

方正堂的话，真是一整个窝心啊！

呵呵呵，她在心里爱死方正堂了，甜蜜地想著回去后要怎么“奖赏”方正堂。

苏安琳看了看方正堂，嘴角勾了一抹的不以为然。她看得出来方正堂很喜欢方喜柳，因为这样忧心著。

方正堂是个很独立的人，她很难干涉到他的行为，可是方正堂毕竟还算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现在交了这么一个不体面的女朋友，让她很不舒服。

她无法想像，如果他们两个真的结婚了，婚礼上，她要怎么把方喜柳以及她那一家子介绍给自己的亲朋？方正堂可是她的独子呢！

苏安琳的每个表情，都让方喜柳紧张得不得了。

她很怕自己再有什么不得当的表现，战战兢兢地握著手上的刀叉，脑中想著餐桌礼仪是左刀右叉还是右刀左叉。

就在她迟疑的时候，方正堂用脚轻轻地碰一下她的脚。

方喜柳抬眸看他，方正堂对她一笑，动了动手中的刀叉，示意她没有拿错，窝心的动作让方喜柳放心地笑了。

苏安琳看著他们的互动，有些不悦地咳了一声。

听到她的咳嗽声，方喜柳又绷了起来，她低著头，笨拙地切著肉，因为太过用力，啪地一下，肉弹到桌上，美味的肉汁喷溅到方喜柳的衣服上。

苏安琳的脸一绿，方喜柳的脸刷白。

方正堂一副什么事情也没有的样子，轻轻松松地和方喜柳说：“我陪你去清理衣服。”

就在方正堂站了起来的时候，苏安琳说道：“你一个男孩子跟著女孩子到厕所去清理衣服，不是很奇怪。”

方正堂还没说话之前，方喜柳就急著说：“我自己去弄就好了。”

苏安琳对著方喜柳礼貌地一笑，说道：“我让Cathy陪你去。”

方喜柳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接受，不过后来她还是说道：“没关系，我自己去就好了，谢谢。”

说完之后，她扯了扯一抹笑，手脚僵硬地离开。

等她走了之后，苏安琳皱著眉头。“她走路姿势好难看。”

方正堂说道：“妈，你吓到小柳了。”说著，他坐了下来。

苏安琳嘴角一勾。“我可没有什么不礼貌的喔，是她自己没见过什么世面，胆子才会这么小吧。”

方正堂说道：“妈，你可以多给她一些笑容的，小柳很可爱的。”

“那也叫小柳啊。”苏安琳碎碎念著。

声音不大，不过方正堂还是听到，他不高兴地说：“算了，如果你不喜欢小柳，我也不勉强你，那我以后就少带她回来。”

“你跟妈说话，用那什么语气。”苏安琳不悦地说。

因为不想引发争执，所以方正堂不再说话。

苏安琳不快地唠叨。“虽然我实在不想管你。可是我还是得说，你实在是越混越差了，工作越来越差了，女朋友也是。从大事务所掉到小事务所那也就算了，竟然从孙小姐换成这个女朋友。”

方正堂脸色一拉。“小柳没有什么不好的，你的说法太武断也太伤人了。”

“她是什么家世？什么学历？什么长相？”苏安琳扬高了语调。“妈妈可是经营美体塑身，你却找了个这么胖的女朋友，我的面子往哪里摆？”

方正堂变了脸色，站了起来。“小柳！”

回来的方喜柳刚好听到了最后这几句话，她傻愣愣地僵著。

苏安琳噤了口，沉重的空气尴尬而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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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方正堂开车载著方喜柳回家。

一上车，紧抿著嘴的方喜柳眼泪就这么啪啦啪啦地掉著。

“对不起。”方正堂心疼地道歉。

“对，都是你的错。”方喜柳歇斯底里地指控。“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爸妈不会被瞧不起，我也不会被羞辱。”

方喜柳明明知道这一切不是方正堂的错，但是这样的话，还是噼哩啪啦地出口，完全管煞不住。

又羞又恼的情绪焚烧著方喜柳的理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说你妈妈是经营塑身减肥的？你竟然让我这只肥猪傻呼呼地去对你妈笑。”她不只拿话攻击方正堂，也用刻薄的字眼来伤害自己。

方正堂把车停在路边。听方喜柳这样说，他很难过，难过地感觉得到眼中湿热的酸意。

“是我考量不周，对不起。”方正堂诚恳地道歉。“之前我看你已经很紧张了，所以我就没说，以为这样可以减轻你的焦虑，没想到反而让你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之下，受到更大的伤害。”

方喜柳大口地吸著气，忍著不要让自己的情绪崩溃。

方正堂说道：“我也替我妈妈道歉，她背后这样说你，的确很不好。我很佩服我妈妈，但是我知道，她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让人喜欢的，所以以后我不会再带你到我家了。”

方喜柳难过又感动地扑倒在方正堂的身上。

她知道他是想保护她的。事实上，他也一直都在保护她的。在她紧张无助的时候，不时地帮她打圆场，不时地给她一个笑容，不时地给个窝心的小暗示。

就算是她无理取闹或丧失理智的时候，他也会包容体谅。

她真的好喜欢他，好爱他。

方喜柳微微地发抖著。“就算我真的都不到你家，问题是我也不能让你妈和你为了我的事情争吵吧？问题是我们结婚，也会希望得到你妈的祝福吧。问题是婚礼上，我们也要让你妈不觉得丢脸吧？问题是……”

方正堂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我真的想限制你说话的字数。”

听出他的无奈和疼爱，方喜柳破涕为笑。她吸了吸鼻问的水气，说：“问题是，就是有这么多问题，我才会说不停啊。”方喜柳的鼻间一直冒著酸热的湿意。

“你等一下喔。”

她起身，擦著眼泪，擤著鼻涕，不忘问他：“款，我在你面前做这么丑的动作，你都不会嫌弃我吗？”说著她自己好像觉得有些不大妥当，背过了他，折好卫生纸。

方正堂想了想后，说道：“还好，不是在我面前大便、枢鼻屎，其他的，我都觉得可以接受。”

方喜柳噗哧又笑了出来。

方正堂说得很直接，就像是说出第几条法条一样。

他就是这样的人。有他的好恶、有他的原则，谨守著某些分寸，有时候还会显得有些固执，不那么机巧。可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很爱很爱他。

方喜柳看著他，笑得深深的。

不过方正堂却觉得她笑得很怪异。“你该不会想挑战这样的界线吧？在我面前做那些动作。”

方喜柳噗哧笑了出来，瞪了他一眼。“我怎么可能啦？”

“我觉得你刚刚笑得很像烧坏脑筋的样子。”方正堂沉吟著。

“效。”方喜柳推了他一把。“你以前没那么不解风情吧。”她那个叫做“含情脉脉”，什么脑筋烧坏了哩。

方正堂诚实地说：“骗到手之后，大脑结构好像真的会慢慢地改变。”

方喜柳的脸一红，戳著他的胸膛。“款款款，那我被骗了是活该了嘛！”

“不会啦。”他一笑，把她抱住。

刚谈恋爱的时候，所有的一举一动都是新鲜有趣的，那时候脑中自然会闪过各种肉麻当有趣的话。随著每天的相处和见面，浪漫在慢慢的消退，只剩下亲密关系的探索，还有些热情与特别的感觉。

不过对他而言，其实这没有关系的。

最重要的，他们都相互珍惜著，努力地让对方开心快乐，这样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的。

随著习惯的堆叠，家人的感觉，反而让他们彼此都觉得踏实窝心。

他的父母离异，他跟著苏安琳一起。苏安琳花在工作的时间比花在陪他的时间多很多，这点他并没有怪过苏安琳，因为他知道苏安琳虽然爱他，但是她真的不大懂怎么做一个母亲。

方喜柳跟苏安琳是完全不同的人，可是她那种毫无保留的热情和笑容，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

“我会减肥。”方喜柳这样说著。

方正堂一笑，他就知道方喜柳会这样想。他认真地跟她说：“不用，那样太辛苦了。”

方喜柳撒娇地说：“如果你陪我，那就不辛苦了。”

方正堂开玩笑地说：“所以我说太辛苦了。”

“不管，我要你陪我。”方喜柳要赖著。

“你说了就算了吗？”方正堂故意把声音装得很凶。

“当然喽。”嘿嘿，方喜柳才不可能被这样吓到哩。

“对啦，对啦，你说了算。”方正堂无奈地同意。

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将方喜柳抱得更紧。

感觉到他手臂的收缩，以及紧紧的覆拥，她的脸微微地红著，娇嗔著。“你干么啦？”

“以后就没有这么厚实的胸膛了。”他感慨地说。

厚！这家伙，竟然想的是她会不会也把胸部减掉的问题。方喜柳整个脸烧了起来。

“款，这种丢脸的话，你也说得出来？”方喜柳羞死了，甜蜜地埋在他的气息之中。

这种困扰啊，亲密又甜蜜的呀，呵！呵！呵！

减肥的第一天，方喜柳就把减肥守则，贴在每一个她看得到的地方。

她所采取的是地狱魔鬼苹果减肥法，立志要连吃三天的苹果。除此之外，她本来还打算配上造成腹泻的“玫瑰蜜枣茶”。

是在方正堂的劝阻之下，才打消了她的念头。

前两天，方喜柳还能吃得下苹果，到了第三天虽然饿，但是一看到苹果，就觉得吃不下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为了怕刺激到她，方正堂和吕雯丽都躲在外面吃，吃饱后两个人才一起回去。

方正堂“笑”著，拎了一袋的“点心”给她。“这是你要的点心。”袋子里头的是切成条状的腌黄瓜。

“谢谢。”方喜柳“笑”著，接了过去。“好吃……”她“津津有味”地吃著。

吕雯丽终于忍不住说道：“是不错，不过如果配饭吃，应该更好吃吧。”

方喜柳摸著扁了一点的肚子。

饭！饭！饭！

不是炸得酥辣多汁、鲜美甜嫩的鸡排，不是软绵细滑、香香甜甜的蛋糕，不是热Q带劲、口味丰富的披萨，不是做工精细色香味俱全的大餐，不是料好实在、口味亲切的小吃。

现在浮现在方喜柳脑中的是“饭”！抓住她所有思考的是“饭”！热腾腾的一碗饭，配上酸酸咸咸的腌黄瓜啊！

方喜柳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眼睛失神地望著不知名的方向。

“我去帮你买。”方正堂看她这样，乘机说道。

老实说，虽然才第三天，但是他实在不想再看方喜柳减肥了。现在的他，看到苹果都已经皱眉了。他无法想像，方喜柳怎么还忍耐得下去？

方喜柳呆滞的目光转向方正堂。

方正堂看得一阵难过。“我说，我去帮你买饭。你只吃这样，热量根本就不够。”

方喜柳摇头，没有说话。

方正堂坚决地说：“不行，我去帮你买。”

“我有苹果。”方喜柳说话了。

方正堂一口气说道：“你的苹果是炸的、煎的、煮的、烤的、酸的、咸的、辣的，还是甜的？拜托，这一样东西，怎么能吃三天？”

吕雯丽看得傻眼。方正堂很少这样说话的。

方喜柳突然站了起来，暴吼著：“没有炸的、煎的、煮的、拷的。生的，生的，全部都是生的。至于什么味道，我不知道，我已经吃到不知道味道了。”

她突然的歇斯底里，让吕雯丽吓坏了，方正堂也是一怔。

方正堂不知道怎么说，他只觉得心都揪了。“不要减肥了。”他一把把她抱了过来。

“你怎么可以叫我不要减？”方喜柳扬高了声音。“我今天都已经是第三天了。我已经减了三公斤了！我要减，要减，我要继续减下去。”说著，方喜柳闷闷地哭了。

看她这样，不要说方正堂难过，连吕雯丽都掉了眼泪。

吕雯丽还愧疚得不得了，她不应该用“饭”来“诱惑”方喜柳的。

“我要让自己瘦到可以装进你妈妈的眼睛中。”方喜柳眨了眨眼睛，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

“老天。”方正堂抱紧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这样，他一定会马上就哭了。

他真的好爱方喜柳，好心疼方喜柳。

“我爱你。”他低低地说著。

方喜柳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但是不再歇斯底里。严格的减肥计划，差点让她不知道活著做什么了，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为什么而活了。

感觉到她在他身边安稳了下来，他才跟她商量。“要减肥可以，但是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兴冲冲地用这种魔鬼减肥法，慢慢来就好了。”

方喜柳没有马上回答。

方正堂继续说道：“每个月只要一公斤，一年就有十二公斤了。这样很多、很多了。花一年也没有关系的，不管冬天、夏天，我都会陪著你，让你能坚持下去，好吗？”

吕雯丽擦著眼泪。

方正堂的告白，让她好感动，她从来不知道，这个看起来严肃冷漠的学弟这么深情温柔。

而且，他哄人的声音很好听。

方喜柳抬眸看著方正堂，蠕动著唇办。“冬天只会胖，不会瘦吧。”

方正堂很有自信地说：“一定还是可以瘦的。”

他摸了摸方喜柳苍白的脸，说道：“忘记那个盛传有用的苹qi書網-奇书果减肥法吧，我不想你吻起来，都是苹果的味道。”

一旁的吕雯丽愣了下后，猛咳嗽。“喂！两位，我还在这里耶！”

方喜柳羞红了脸，脸像是玫瑰盛放的嫣红。

方正堂笑笑地不说话。

吕雯丽摇了摇头，直叹著气。“世风日下啊！”她说得很大声。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个人啊，真是思心又甜蜜得让人羡慕啊！

想开始两个人还剑拔弩张得让人担心，现在可是如胶似漆得让人恶心了。爱情真是难说啊！

为了支持方喜柳的减肥，方正堂都会陪著方喜柳一起运动。一开始两个人会一起去散步，后来方喜柳也会尝试慢跑。刚开始跑的时候，她是兴冲冲的，不过随著冬天的到来，天气越来越湿冷，她又是一阵子没跑。

这天下班之后，方正堂看了看她，方喜柳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今天很冷耶！”方喜柳嘿嘿地笑著。她想赖掉跑步这事。

方正堂一笑。“可是今天没有下雨啊。”

“但是风很大。”方喜柳装出可怜的样子。

“所以今天跑步要带帽子。”方正堂还是一脸的笑。

方喜柳站起来，故意在他面前走了两圈。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小外套、格子裙和长靴。“哎呀，这样穿没有办法去跑步耶。”她装可爱地歪著头。

这半年下来，因为运动和良好的饮食习惯，让她体重慢慢减轻，而且皮肤仍然很有光泽，身体也很健康。虽然少了点软腴丰润，但还是有另一种可爱。

他对她笑了笑。“开车载你回去换衣服就可以了。”

“你说了算。”她无奈地瘪嘴。

“当然了。”方正堂大言不惭地说著。

方正堂站起来收拾东西，方喜柳也跟著收拾东西。

她头低著，叹了一口气。他们在一起已经一年了。因为工作在一起，运动也在一起，所以感情很深厚，但是她觉得方正堂越来越不浪漫细腻了。

方正堂突然摸了摸她的头。

她茫然地抬头看他。

方正堂一笑。“忘了说，你今天穿这样很可爱。”

方喜柳灿放著笑。“你说了算。”这次不同于刚刚的无奈，她的声音里蓄满著细甜的撒娇。

“当然了！”方正堂的声音中，得意得不得了。

方喜柳笑睇著他，然后头歪著，靠上他的胸膛，手攀上他的腰。“记得以前都是我说了算耶！”

方正堂大声地笑著。“你放心，有一天一定会轮到我发出这样的感慨。”

方喜柳呵呵地低笑著。

是啊，她相信，哪天又是她说了算。

因为爱情是甜蜜的跷跷板，有时候谁在上、谁在下，并不是真的角力，那反而是一种撒娇，一种只有情人才能理解的撒娇。

晚上九点，方正堂载著方喜柳在中山北路附近，停下车。

中山北路上，素以婚纱店和笔直的绿荫大道闻名。大白天的时候绿意盎然，走在路上，就让人觉得舒服。傍晚的时候，夕阳西下，温柔地散发著幸福的气息。晚上婚纱店灯火通明，橱窗内各色典雅华服，让四周洋溢著说不出来的浪漫。

方正堂转动著手脚，做著暖身动作。

方喜柳的嘴唇微微颤抖著，不专心地暖身，目光一直瞟向橱窗。

“膝盖要多转转，等会儿才不会受伤。”方正堂把她的头扭正。

“喔。”方喜柳转动膝盖，但是眼神还是不时飘移。

方正堂蹲下来拉筋，方喜柳目光转到他身上后，也跟著蹲下来拉筋。

方正堂看起来很专心，像是没有受到浪漫气氛的感染。

方喜柳终于忍不住问他：“你选这里慢跑，没有什么暗示吗？”

方正堂看了方喜柳一眼，忍著笑，平著声音说：“你想多了。”

其实他只是单纯地想选个浪漫的地方，让她跑起来快乐一点，倒是没有想到“暗示”什么。

他站了起来，转了转身。“我只是在刺激你，你不是想嫁给我吗？为了穿上美丽的婚纱，这样你就会有动力跑了。”

她的脸一红，跳了起来。“厚，是这样喔。我想嫁你？！我是想踹你！”说著，她毫不客气地狠踹下去。

方正堂轻巧地躲开。“哎呀，你现在‘下脚’比较有力了，果然运动有差。”他凉凉地说著。

方喜柳一脚再踹下去，方正堂再度笑嘻嘻地躲开。

几个来回之后，他说道：“好了，身子热了，可以跑步了。”

说完，他转身，跑了几来。

方喜柳跟在他后面叫嚷著。“慢跑耶！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啦？”

方正堂一笑，放慢了速度，说道：“我本来就是慢跑。”

“你很嚣张耶！”方喜柳翻眼瞪著他。

看她好像真的有些生气了，方正堂赶快跑到她后面，以夸张的姿势，慢慢地胞著，大口地喘著气，说道：“方小姐，你跑太快了，我跟不上。”

方喜柳被他逗出了笑，拾起下巴。“好啦，我等你啦。”

方正堂跑到她的身边，方喜柳得了便宜还卖乖，说了句。“体力练好再来跟我跑，这样才不会丢脸。”

“方喜柳！”换方正堂瞪她了。

“有！”方喜柳可爱地举著手，然后眼巴巴地看著他。

讨好的小动作，让方正堂笑了出来。

方正堂轻轻敲了她一下，两个人看了看对方，笑著。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沿著中山北路开始了这一趟的慢跑。

偶尔他们会交换说一点点话，但是更多时候，他们并不说话，只是感受著身体慢慢变热，双脚慢慢变轻的畅快感。

安静中，他们听著对方的呼吸声，觉察对方的快慢，找到了一致的步调。

跑到顺了，他们就一起加快。

时间差不多了，方正堂就放慢脚步，让方喜柳可以不费力地跟著。慢慢地，方喜柳从跑变成了走，然后方正堂陪著她，牵起了她的手。

虽然天气很冷，但是方喜柳整个人都热了。

方正堂握来的手很暖，眼前的灯火很漂亮，旁边的婚纱礼服浪漫得下得了。

他们一起走著，方喜柳看著方正堂，方正堂对她一笑。“怎样？”

方喜柳突然停在一件白色的礼服前面。“好漂亮。”优雅的剪裁，流畅的线条，让方喜柳看了一直傻笑著。“你觉得我穿起来会好看吗？”

方正堂想了想。“虽然你矮了一点，不过还是满好看的。”

方喜柳瘪了嘴。“我知道，你就是嫌我矮，又嫌我胖。”

方正堂认真地说：“你矮是事实，可是我又不嫌。你以前不算瘦，是真的，但是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我都觉得很可爱。”

方喜柳又笑了。“她的”方正堂就是这样的人。方正堂是“她的”。

老实说，一开始减肥的时候，她的心情常常随著体重上上下下。虽然瘦了，有很多人会称赞她这样漂亮，但是她总怕会不会又胖了起来。

好在方正堂的态度始终是很支持的，所以她才不会陷在焦虑之中。

她胖，她瘦，他都觉得很好，只要她健康快乐就好了。

光想到这一点，其实方喜柳都觉得很感动，很感动。

方正堂揽住了她。“回去了，要不然风吹久了，你会头痛的。”

“嗯。”她应了一声，不大专心地回头看了看礼服，又看了方正堂，说道：“如果你现在跟我求婚的话，我会答应喔。”

方正堂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她会在现在说这句话。

他停下来，看了看她，然后又看了看礼服。想像著她穿起来的样子，因为这样子，他笑了。

然后，他就这么跪了下来，深深地笑起。“你愿意嫁给我吗？”

没有预谋，甚至连心理准备也没有，但是他仍然觉得这时候跟她开口，好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我很抱歉。”方正堂认真地看著她。“突然之间，我没有玫瑰花，也没有钻戒。可是这时候，我真的很想跟你说，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

他干净的目光，黝黑发亮，如此的诚恳真挚。

中山北路上灯火缀亮著。

也许没有钻戒，但是她眼中所看到的仍然是璀璨的。也许他没有什么精心设计的浪漫场景，但是他对她的呵护和照顾，对她而言就是最浪漫的事。

方喜柳一笑。“好吧，我赐你平身了。”

他一笑，握住她的手，顺势低头亲吻著她的手背。

虽然他吻过她很多次了，但是还是让她的心口怦然地跳动著，潮红的脸颊晕热著。

他的姿态如此的虔诚而低卑。

他可以让穿著运动服的她，觉得自己穿的是最典雅的礼服，觉得自己是最受呵护的公主。

而他是她永远不变的骑士。

满满的、满满的幸福，涨满了她的胸口。暖暖的，甜甜的，就是冷冷的空气，也吹不散那样的暖甜。

她要嫁给他了！她笑著，眉眼亮弯弯的。

她要嫁给他了！他笑著，和她一样，眼睛笑得亮亮的。

尾声

五月，天蓝得透亮。

他们找了一天去试婚纱，她穿上一袭设计以可爱取胜的白色婚纱。个子娇小的她，穿起来像是小精灵一样的俏皮可爱。

“很可爱。”店员真心地称赞著。

方喜柳张大眼睛看著方正堂，满心期待他的称赞。

“真的很可爱。”方正堂惊讶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方喜柳。

不只是不同的打扮让方正堂惊艳，方喜柳脸上幸福的笑容，更让她整个人浸润在亮丽的光彩中。

方喜柳笑了笑，特别把手按在腰上面。“我现在也有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骄傲得很，那可是她减了一年才有的成果。

“好好地看著。”方喜柳说道。“我不敢保证哪天又没了。”

方正堂被她逗出笑，他拉起她的手。

两个人笑嘻嘻地看著对方。这一刻，他们的眼中都只有对方。

方正堂突然间在店员面前跪了下来。

“你干么？”方喜柳有些愣住。

方正堂说道：“请你嫁给我吧。”他的态度就和第一次求婚一样认真。

方喜柳的脸透著好看的绋红，笑呵呵地说著：“你求过婚了，要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和你试婚纱？”

“可是上次没有戒指，这样的求婚，让你太委屈了。”他很认真地说，拿出了婚戒。

“这是妈跟我去挑的。”他说。

这句简单的话，让方喜柳红了眼眶，那表示苏安琳终于接受了她。

苏安琳是个女强人，方喜柳展现的减肥决心，也让她肯定了她。加上方正堂合宜的处理，终于让苏安琳诚心地给予祝福。

方喜柳咬了咬唇。方正堂总是这样，送给她一份又一份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惊奇和幸福。

“多求的这次婚，就当是我和你预约下辈子吧。”方正堂说的时候很正经。他不是为了浪漫才说这样的话，他是真的想一直一直和她在一起的。

这对方喜柳而言，反而是更浪漫的事。

因为激动，她的眼泪扑簌地掉下来。“嗯。”她接过了戒指。

方正堂一站起来，方喜柳就紧抱著他。“下辈子我也要嫁给你。”

她抱得好紧，好傻气，好可爱。他笑著说：“我知道，我不会跑掉的。”

店员羡慕地叹著气。

店员揉了揉眼睛。瞎了啦，瞎了啦！

这两个人真是幸福得太炫耀，那种幸福的光，唉唉唉，真得会刺瞎路人啊！

不过，店员眨了眨湿润的眼睛。这一幕，真是让人感动得想哭。

他们一定会幸福的！连旁人都这样坚信著。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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