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爱妳》

作者：花琪

申明:本书由奇书网(Www.qinkan.net)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一章

“啊！”方佳致看着镜子，脸色大变，掩面惨呼。

“喂。”好朋友周丽容皱起眉头，扳开她的手。“妳不要叫得好像被毁容一样，好不好？”拜托，她什么也没做，只不过帮方佳致化个妆而已。

“怎么办？”方佳致一眼偷觑着镜子，眉头一皱。“妳化得太漂亮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周丽容笑了出来。“妳就弄得美美的，然后把许宏远迷得团团转就行了。”

方佳致白了她一眼。“谢谢妳喔。”她再看了看镜子，表情迷惘。

她已经二十三岁了，但是这一辈子从来都没化过妆。镜中的自己太过……太过女人了。刷过的睫毛，涂过的嘴唇，粉红色无袖上衣，白色的裙子，以及一双使腿看来修长无瑕的丝袜。

唉，把自己搞成这样子，为的就是她曾喜欢过的男人──许宏远。

许宏远是她高中同学。高中时，两人都是篮球社的。许宏远是社长，而她是负责庶务的经理。在他们社里的传统中，经理一定会和篮球队员成为男女朋友，而且通常都是和社长在一起。

方佳致就是为了这个才进篮球队的。为了增加和他相处的机会，缺人练习的时候，她也会下场，跟着一大群男人又跑又跳又撞的，甚至还跟他们一起开口骂过脏话。她跟社里所有的人都相处得很好，到最后，她生日的时候，这一大群粗鲁的男人，竟然细心地帮她弄了个令人惊喜的生日派对。

派对中，方佳致感动得要命。这时候，这群男人帮她许了个愿望──希望她下辈子能顺利当成男人。

妈的……听到这个愿望，方佳致真想骂脏话。

总之，最后她那届成了史上唯一例外的一届──她不但没有和任何男人成为男女朋友，还跟那些社员同步收到女同学的情书。

真的，收到情书的时候，方佳致还是想骂脏话。

高三的时候，她专心准备考试，退出社团。渐渐地，和所有的社员越走越远。上大学后，更没联络的机会了。

她的青春少女梦，也就这样褪色了。

那天在路上碰到许宏远的时候，她的心跳冬冬地加快。许宏远认出她来，很高兴地和她打招呼。

因为没有时间好好说话，两个人还约了时间一起吃饭。

为了今天的约会，她紧张了好久。还把专做新娘造型的好朋友周丽容抓来帮她，她并不是想弄得跟要结婚的新娘一样，只是希望能让许宏远有惊艳的感觉。

看着改变这么大的自己，方佳致又迟疑了。这样真的好怪，她自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许宏远会喜欢她这样吗？

“别发愣了。”周丽容推了推她。“快点出门，不然妳会迟到的。”

“喔。”方佳致回神，急急忙忙地看了眼手表。

“糟了。”她竟然已经迟到了。

“我走了，掰。”她抓起皮包，冲了出去，砰地关上门，慌乱地穿上高跟鞋，飞快地赶路。

她走得太快，差点跌倒，还好她运动细胞够好，往旁边的栏杆一抓，才没受伤。“Shit，谁发明高跟鞋的？”她忍不住低咒一声。

已经迟到的她伸手拦辆出租车，急着赶到和许宏远约定的地点。

在车上，她想联络许宏远，才发现手机竟然没带出门，她的心里更焦急了。一下车，就紧张地找着许宏远的身影。今天虽然不是假日，但是热闹的车站前面，仍然是人来人往的。

好不容易才让她看到许宏远的身影，他正一边打手机，一边不耐地看着手表。最后，他关了手机，一副打算走掉的样子。

情急之下，方佳致马上大声叫喊：“宏远，我在这里！”

她的声音引来旁人的侧目，她的脸困窘地发红。

许宏远看了看她，愣了一愣。

方佳致有几分尴尬地扯了抹笑，低头快步向他走过去。“不好意思。”她小声地道歉。

“没关系。”许宏远笑了笑。眼睛盯着她看，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我的天啊，妳……妳真是让我吃惊。”

方佳致眉头一皱。所谓吃惊，是“惊喜”还是“惊骇”呢？

许宏远笑道：“我上次看到妳的时候，妳还跟以前一样，像个男生似的。”

方佳致不自在地笑着。这是要说她以前“女扮男装”，还是要说她现在“男扮女装”呢？

她心头有疑问，不过不好说出口，只说：“让你等这么久，我觉得过意不去，今天我请客好了。”

“不要啦！”许宏远笑笑。“妳不是还在找工作？还是我请，走吧，我带妳去吃一家好料的。”

方佳致跟在许宏远的后面走。走了几步，她就觉得脚底有点不大舒服。这是她第一次穿高跟鞋。

她的身高一百七十三公分，比平常女孩子高，根本用不着穿高跟鞋。要不是为了配合整身打扮，让自己有点女人味，她也不会买这双高跟鞋。

老实说，她现在已经后悔了。她怕自己走得很怪，活像是庙会中七爷出巡，还踩了双高跷一样。

她真的穿不惯高跟鞋。明明只有几步路，她却觉得很长。进了大楼的电梯口，许宏远按下电梯。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也在等电梯。

程思霆看着方佳致和许宏远走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出方佳致的高跟鞋穿得很勉强。他狐疑地想，为什么她身旁的男人没有注意到？

他的目光往上移──这个女孩子很高，扣掉高跟鞋，应该超过一百七十公分，她的身材真好，很适合当模特儿，不过她得更有自信才行。

方佳致注意到男人正看着她，她感到有些不自在。这个男人很帅，不过她无心欣赏，她只想跟他说，叫他不要看她了。

电梯门开了。程思霆有礼貌地让方佳致和许宏远先进去，他跟在两人后面进去。站定后，他的目光停在方佳致身上。

程思霆知道盯着女孩子看，是很不礼貌的事。不过方佳致身上有股特殊的气质吸引着他。

该怎么说呢？程思霆想着。眼前这个女孩子，妆化得很漂亮，但并不适合她的味道。如果她懂得打扮的话，她会是那种少数不化妆却更好看的女孩子。

她一头短发用了点发雕，梳出波浪层次感，这样虽然可以让她看起来多了点妩媚，不过感觉上太过造作。

她的肤质很好，光滑细致。她实在不需要扑粉，涂白的脸遮盖了她原来健康的肤色。

她的眉毛很浓，英气勃发，刻意修过的眉型，折损了本来的英气。

那一双眼睫毛本就浓黑，刷卷之后，反而有点夸张。

她的眼睛──吓！程思霆往下看的时候，才发现她正生气地瞪着他。

即便如此，程思霆还是得说，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有精神。

他潇洒地笑了笑，技巧地转开视线。

方佳致心里暗哼了一声。哼，嘻皮笑脸，看起来就讨厌。

她已经觉得够不安了，这男人还死盯着她看，惹得她想揍人。

讨厌归讨厌，她不得不承认这男人身材实在挺拔英伟，因为他跟一百八十三公分的许宏伟站在一起时，非但不输他，甚至更出色。

白色的衬衫，随意解开的两颗扣子，不只衬出他伟岸的胸膛，还让他多了一份不羁的气质。

他是个很懂得穿着的男人。她猜，他这么打量她，一定是在嘲弄她的打扮滑稽好笑。笑话，她怎么穿又不碍着他，他看什么看？

方佳致火大地瞪他，直到他收起无礼的视线。

她一转眸，对上许宏远直视的眸光，双颊红了，心跳快了，胃甚至还紧张地冒酸。

许宏远笑了笑，视线不由自主地觑量起方佳致玲珑曼妙的身段。他从不知道，她的曲线这样诱人。以前，他们一起在篮球队的时候，他竟然都把她当男人来看，真是太糟蹋了。

方佳致喜欢他，他并不是不知道。想他许宏远，又高又帅，家里有钱，出手大方，功课和体育表现出色，当年多少女孩子喜欢他呀！方佳致虽然个性不错，人也可爱，不过他嫌她没什么女人味。再加上两人的接触，主要还是因为社团，所以他也就把她定位成朋友，反正这种情况是近可攻，退可守。

没想到她现在变得这么亮丽，身材更是一级棒。他就站在方佳致身边，因为不是正对着，方佳致一看到他又害羞地低头，所以他的目光可以更肆无忌惮地游走。电梯内，他闻得到她诱人的女人香，他的目光一低，饱览她浑圆昂挺的胸部。许宏远的心口怦跳着，血脉飞驰，喉头突然紧了起来。

方佳致虽然没敢正眼看着许宏远，但是许宏远炽烈的眸光，她多少是可以感受得到的。她第一次被喜欢的人这样注视着，心口冬冬冬，强烈地撞击着。

突然砰地一声，电梯一晃，灯光霎时一暗。

“啊！”方佳致吓了一跳，叫了出来。

“佳致？！”许宏远下意识地喊她。

“我在这里。”方佳致赶紧说道。

她本能地想依靠许宏远，刚动了一下，突然一双大手从她脑下窜来奇+shu$网收集整理，摸上了她的胸部。方佳致一愣，那双手好像也怔了一下，最后那双大手竟然覆握着她饱满而有弹性的胸部。

“色狼！”方佳致尖叫，虽然看不到，但是她还是挥抓着。“去死吧！”她吼着，感觉到那人的手背，被她的指甲划过。

电梯突然又动了一下，所有人又是一晃。啪地一下，电梯重新启动，灯大亮。

只见灯亮了之后，许宏远冲往程思霆身边，不由分说地打了程思霆一拳。“你这色狼！”

程思霆莫名其妙地挨揍，身体向后一顿。他想起刚刚方佳致叫的那一声色狼，这才理解许宏远为什么这么急躁地打他。

“搞什么？”程思霆不悦地皱眉，许宏远的拳头还要再过来，他已经有了防备，顺势把他的拳头压了下来。“谁是色狼？”他锐利地盯着许宏远。

“就、是、你！”方佳致直觉认定刚才就是程思霆对她上下其手，她使尽全力地甩出一巴掌。

毫无预警，程思霆脸颊就这么被方佳致狠狠地掴了一掌。这一掌，清脆而火辣。他怔住，从没被女人这样对待过。

这时电梯门刚好开了，方佳致大骂：“你这色狼，不要脸！”

外面好几个人正要进去，看到这一幕，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程思霆，只差没有对着他集体喊出“色狼”而已。

程思霆的脸热热辣辣的，他这辈子从没受过这么大的羞辱。恼怒的他，把电梯门关上，隔绝了旁边那些好奇的人的目光。

程思霆看着方佳致，声音一沉。“小姐。”

方佳致扬起下巴对上他，这人也太大胆了吧？要是别人，夹着尾巴逃出去都来不及了，他竟然还敢这样对着她。

程思霆说道：“不管妳相不相信，这一切真的是误会，妳自己小心身边的男伴。”他眸光冷厉地扫了许宏远一眼。

许宏远立刻心虚地低头。

没错，刚刚摸了方佳致胸部的就是他，但他不是故意的。一开始，他只是想抓着方佳致，没想到会碰上了她的胸部。那柔软饱满的触感，让他一时心荡神驰，他才会忍不住地多摸了一下。

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激烈，情急之下，他只好嫁祸给眼前这个倒霉的男人。

电梯门又开了。这次程思霆跨开步伐，转身就走，方佳致气愤地叫嚣：“喂，你给我回来，你连对不起都没说耶！”

她正要追出去，却被许宏远拉住。她嚷着：“你拉我做什么？那人太可恶了，毫无悔意嘛！我们应该把他扭去警局的。”

许宏远心虚地说：“不要生气了啦，既然我已经给过他教训，那就算了啦。餐厅的位子我已经预定好了，难得我们这么久没有见面了，不要被这个人打乱了心情和时间吧。”

“好吧。”暗恋的人都这么说了，方佳致再不甘愿，也只能点了点头。

当两人正要走进餐厅的时候，许宏远的态度却突然变得闪避。“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情没有处理，我们今天可能聚不成了。”

他态度的转变，是因为发现手上被方佳致抓到的指甲痕，竟然比他想的还要明显，为了怕被她发现，所以才推说有事。

方佳致虽然觉得这说辞有点奇怪，不过她也没再追究，只说：“好吧，那就算了。”

“真不好意思。”许宏远暗自松了一口气，笑了笑。“我下次再补请妳……”

“铃”！他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接起电话。“喂。”喂了一声之后，他突然慌乱地改用左手接电话，急急地把右手插进口袋之中。

这奇怪的动作，引得方佳致轻皱眉头。他觑了眼方佳致，心虚地勾了一抹笑，然后背过身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方佳致不得不起疑了。他的目光好像在闪避她，而且好像在隐藏他的右手。为什么要闪、为什么要藏？方佳致的心跳快了。她想到她刚刚曾经抓过那个色狼的手。

她突然想起之前那个男人的话──“妳自己小心身边的男伴。”

不可能吧？！许宏远才不可能这么做呢！方佳致下意识地摇头。

那个男人才是色狼，可是……方佳致转了念头，如果他才是色狼的话，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坦然而沉稳，而且……她现在想起来，那人看着许宏远的目光甚至是锐利的，一切事情越想越不对劲。

许宏远说完电话，对着她扯了一个笑。

方佳致故意说道：“对了，我不知道把你的名片放到哪儿了，你可以再给我一张吗？”

“当然可以了。”许宏远一口应承，要掏出右手的时候，他的表情又变得不自在，随即敷衍地说：“啊，我忘了带。”

“那就算了。”方佳致笑笑地说，心里却觉得更怪。她灵机一动，把自己的双手摊出来。“你看这是我第一次涂指甲，还请我朋友帮我弄指甲彩绘哩。”

“很漂亮。”许宏远受了吸引，探头看着。

见他比较松懈了，方佳致甜甜地笑开。“好可惜，要和你再见喽。”她的手一伸，作势要和他握手。

许宏远本能地把右手伸出来和她相握，就在他猛然想起来要抽手的时候，方佳致已经一把箝住他的手，用力一扯，细看他手背上的指甲痕。“是你？！真的是你？！”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许宏远狼狈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

“你去死吧！”方佳致愤怒地打断他的话，他什么解释也别想说了。方佳致扣住他的手，然后“啊”地一声，一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狠狠地把许宏远摔了出去。

她利落地拍了拍手，转进电梯里头去，留下许宏远瘫在地上哀嚎。

进了电梯，她猛然想起程思霆。

哇，那个人真的被她冤枉了咧，还白白地挨了她一巴掌……喔喔，她打得可不轻。不行、不行！方佳致越想越不安。虽然不知道男人是谁，但她还是得去找找看，必须当面向他道歉才行呀。

现在是吃饭时间，如果男人不是在这栋大楼办公的话，应该也是来这栋大楼的餐厅吃饭的。

方佳致不再迟疑，直接按到最顶楼，打算一楼一楼地往下找。

※※※

程思霆神情不悦地走出大楼。

他今天也真是够倒霉了，不但平白被当成色狼，还被约好吃饭的人耍弄，枯等了二十五分钟。

和他约好的女孩子叫做章若雪，她父亲是大银行家，和他们家素有往来。今天是章若雪生日，他奉了他爸的命令，下午陪她去买东西，晚上接她去私人招待所为她庆祝。

章若雪拗他中午顺便和她吃个饭，他也就答应了。没想到她大小姐手机一直不开，让他像个傻瓜一样坐在餐厅等。

章若雪长得漂亮，学历也高，家里又有钱，所有的人都把她捧成小公主一样。不过她误会了，他程思霆并不买她的帐。

就在程思霆走出去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打电话来的是章若雪。“思霆呀，真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事情被绊住了，没让你等太久吧。”

程思霆嘴角一抹冷笑。什么叫临时有事，她根本就是故意关了手机的。他猜她是想知道他有多少耐心等她。

他淡漠地说：“不用不好意思，我不打算再等妳了。”

章若雪急了，撒娇地说道：“不要这样啦，今天人家生日耶！”

“生日很了不起吗？”他嘴角冷诮地一扬。“要礼物的话去跟妳妈要。”

“你怎么这样说话嘛！”章若雪有些愠恼地嘟嘴。

事实上，她人就在附近，车停着，就是不肯下车。程思霆对她总是爱理不理的，这更激起她想征服他的念头。隔着车窗，程思霆的一举一动，她都看着。

只见他走往路边，探手招着出租车。

章若雪紧张地脱口就问：“你要做什么？”

程思霆愣了一下。“什么我要做什么？”

“没有。”章若雪心虚地说。“我是说，等会儿你要做什么，我陪你就是了，你再多等我一下嘛！”

程思霆皱着眉头，想着她刚刚不寻常的反应和心虚的对话。

怪怪，她的语气好像看到他似的。一转念，程思霆的眉头皱得更深，不客气地说：“章若雪，妳是不是在监视我？”

他四下探看着，发现一辆银色奔驰突兀地停在对街。八九不离十，他猜那是章若雪的新车。

“妳真无聊，妳时间多，我时间不多。”他怒从中来，招了出租车就要离开。很快地，一辆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

章若雪着急地：“不要对人家这么凶嘛！让你等半小时，是我不对，可是人家只是想知道什么时候，你才会给我你完整的时间而已嘛。”她的语气是又撒娇又委屈。

程思霆冷冷地说：“我想妳出殡那天，我应该可以给妳一整天吧。”

章若雪再也忍耐不下，大骂：“程思霆，你太过分了！”

程思霆眉头一挑。“是妳自己要问的。”这叫自取其辱，他顺手挂了电话，脚步一跨，就要进入出租车内。

“等等！喂，拜托等等──”突然之间，他听到有人大声叫着。

他抽出脚来，一回头，砰地一下，一个东西飞来，不偏不倚打中他的额头。

“Shit！”程思霆咒骂出声，额头痛得想砍人。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赶来的女孩子不断地道歉。

他眼睛定好焦距，才看清楚，是那个在电梯里遇到的女孩子，她的表情好紧张，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程思霆心一软，语气倒也没有凶狠，只是摸着额头问道：“老天，妳是拿什么打我？”

“我不是故意打你的，对不起。”她拚命道歉，狼狈地捡回地上的一只高跟鞋。就是这只高跟鞋打到他的，还好不是鞋跟的地方，不然就更惨了。

程思霆定睛一瞧，看她自地上捡回一只高跟鞋，手中另外还拎了一只，才知道她是脱了高跟鞋来追他的。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你没事吧？真的没事吧？”方佳致紧张地盯着他的额头，说来说去都是这句话。

程思霆不但不怒，反而还觉得好笑。“妳先把鞋子穿上吧。”

“喔。”旁边路人的目光向这里看来，方佳致的脸胀得通红，觉得又羞窘、又抱歉。她笨手笨脚地穿上高跟鞋，一个不稳，身子险些失衡。

他及时拉了她一把，稳住她。

“谢谢。”他的臂膀沉稳有力，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脸更烫了。

他顺势把她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动作轻柔。“小心。”

她的心跳得狂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对于和男人哥儿们似地勾肩搭背，早就习以为常了，可是碰上这男人的肩膀，她却觉得自己好慌乱。

她微侧着头，这个角度看上去，他的身形益发高大。这才注意到，他不只长得好看，而且还性感得让人发晕。

可怕，她的心跳又冬冬冬地加快了。

他看着她，眼里蓄起笑意，而她害羞的神态异样地打动了他。

虽然她没穿鞋的模样有些笨拙，可是那一双腿，仍然又长又美得让其它女人嫉妒。

他收起欣赏的目光，一笑。“妳该不会是打算追杀我吧？”

被他这样一说，方佳致觉得更抱歉了。她的脸窘红着。“对不起，我找你是为了向你道歉的。”她对着他深深鞠躬。“对不起，我找到凶手了，之前是我冤枉你了，请你原谅。”

她的态度很坦率，不同于一般的女孩子，这让他眼睛一亮，对她另眼看待，只是……“妳怎么知道我在哪？”

她抬头。“当然不知道了。只是如果不找到你，向你亲自道歉的话，我不能安心啊。”

他盯着她认真的模样，眼里有笑意腾出，他不但一点都不气她了，反而觉得她可爱得很。

她说道：“我猜你是来吃饭的，所以就一层层的餐厅去打听。有个服务生告诉我，看到有个像你这般模样的人离开，我急着追出来，好不容易看到你，没想到你走得好快，我追不上，只好脱了鞋。谁知道你竟然要坐出租车离开，我怎么叫，你也没反应。我一紧张，高跟鞋不小心飞了出去。”

说到这儿，她心虚得不得了，声音越来越小。“我心里头只是想着要你回头，没想到……”没想到正中红心地打到他的头。

她……当年是打篮球的咩！所以就这么么寿地准了一点喽。

程思霆嘴角扬开了一抹狡黠的笑。“看来，妳好像真的很有道歉的诚意。”

“当然有喽。”她黑澄澄的眼眸好认真。

“先生，你要不要上车？”出租车司机不耐烦地问。

“不了。”程思霆随手拿了一张钞票给司机，算是补偿他在这里干等。

方佳致眼睛一亮，眼睁睁地看着他交给司机的钞票，一千元耶！车子连坐都没坐，就给一千元。

她忍不住说：“你真的不坐上去？”这样不是亏大了吗？

“我讨厌被人打扰。”他淡淡地说，目光注视着她。

他不喜欢被打扰，他喜欢这样看着她表情上的每个变化。她每个不做作的表情，都这样吸引着他。

方佳致抬眸瞅着他。“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被打扰到的，不过如果这样打扰你，就有一千块可以拿的话，我真想打扰你。”

他笑了出来。

她说的是实话呀！她困窘地脸红了。

他再问她一次：“妳真的有心向我道歉？”

“当然了。”她挺起背脊，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刚刚我怎么下毒手的，你还我就是了。”她唰地把脸颊别了过去。

他的眼眸被她勾惹起深深的笑意，他蓦然凑近，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她反应不及，怔愣着，脸热辣辣地烧红了。

他轻轻柔柔地说话，带着春风般的笑意。“我接受妳的道歉。”他喜欢她身上软柔芬芳的香气，喜欢她愣傻害羞的模样。

她让他觉得莫名的开心，这一天本来糟到不行，因为她，突然整个大好。

“再见喽。”他摸摸她的头。

他不知道，身高这样高的她，几乎不曾有人对她做过这样亲昵爱怜的动作，瞬间晕晕甜甜的感觉涨着。

她呆呆地看着他招了另外一辆出租车离开。

良久，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天呀，他吻了她，那是……那是她的初吻哩！她的心，冬冬冬地失速。她的脑袋不能思考，一片晕眩。

情窦已开，而她还不知情。

而对街奔驰车内的章若雪，完全目睹了这一幕，气得发抖，又妒又怒。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二章

本来今天晚上，周丽容是要到方佳致的家里，帮她庆祝和许宏远的重逢，没想到，却成了这两个女人的批男大会。

“男人去死吧！”方佳致发狠地射出手中的飞镖，咻地一下，正中红心。

“喔，好棒！”周丽容拚命地鼓掌，还帮方佳致倒了一杯啤酒。

方佳致坐了下来，一口灌进啤酒，痛快地喊了一声。“赞！”她身子向后一仰，靠住了墙壁。

酒精发作，整个人感觉暖暖的、轻飘飘的，照理说这应该是很舒服的，但是方佳致却觉得感觉糟透了。

怎么说，许宏远也是她曾经暗恋过的人，没想到他竟然是个色狼，而且这家伙不只色，还没种得很，乱摸了她一把之后，竟然还赖给别人。

想到了程思霆，方佳致的脸热红了起来。

她把误会了程思霆的事情说给周丽容听，可是在街上的那一段，她就仅是带过而已，她没说出他吻了她，他按揉了她的头的事情。那种亲昵而醺甜的感觉，好奇妙，现在想来都还让她微醺。

她只是隐约觉得这些事情有点不好意思，她却不知道，爱情暧昧模糊的美丽，有时候是只能私藏的。

周丽容不知道她的心思转了这么几层，看她怔忡失神的样子，安慰着她。“许宏远的事情，妳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早点认清这男人的真面目也好，省得像我这样结婚了，才在这里后悔。唉，我还以为能教妳暗恋的男人，应该不一样的，没想到男人都一样。”她哼了一声。“又色又贪！”

看周丽容说得愤愤不平，方佳致的手勾上了她的肩膀。“跟他离婚吧，妳老公真是太离谱了，你们才结婚一年半，他就已经外遇了两次，别再跟这男人在一起，太委屈妳了。”

周丽容叹了口气。“是三次。”

“三次？！”方佳致皱起眉头。“太扯了吧！上次他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再犯吗，怎么这么快又外遇了？”

“我听到他跟一个叫什么思婷的讲电话，还说什么要跟她去阳明山附近的小套房再睡一个晚上。”周丽容酸楚地说。“哼，阳明山的小套房，我想会约在那是因为那里看夜景方便吧。”

“Shit！”方佳致愤怒地咒骂，绷起脸来。“丽容，妳不能再姑息他了。我承认妳老公的外在条件很好，又高又帅又有钱，不只如此，学历也高，风度也好，对妳向来也不错，还口口声声说爱妳，可是如果妳不能忍受和别人分享妳老公，不能忍受他睡过另外一个女人再来抱妳，那妳就不该再犹豫、再心软了。”

“我……”周丽容迟疑着。

周丽容什么都好，就是信心不足、胆子不够。其实，她本来只是想和方佳致诉苦，倒也没真要和老公离婚。可是方佳致这么一说，她又开始动摇，没主见了。

看她这样龟龟毛毛、畏畏缩缩的，方佳致忍不住摇头。“丽容，不管了，总之，趁现在我还没找到新工作，还有时间，我帮妳去抓奸。”

“抓奸？！”周丽容愣了一愣，这样好难堪呀！

之前她先生的两次外遇，都是女方打电话来挑衅，然后她和她先生摊牌。虽然和先生赌了好一阵子的气，但是从来没打算要把场面弄到这么难看，现在……真的要“抓奸”吗？

“对，抓奸！”方佳致点头。“这次我们要抓到妳老公的罪证，就算不和他离婚，至少妳手里握了证据，他以后行事就不会再无所顾忌了。”

“嗯……”周丽容想了想，方佳致说得也不无道理。

“就这样了啦！”方佳致替她下了决定，倒了一杯啤酒给她。“为了妳的未来而干杯！”

“这样真的好吗？”周丽容问她。虽然方佳致说得让她心动，但是她心里又隐隐约约觉得不安。

“周小姐，这不是好不好，这是一定得要的问题。”方佳致眉色一凝。“妳想想看，这女人的手段多好，这么快就能让妳老公替她买套房，谁知道哪一天，她突然就爬到妳这个董事长夫人的头上。斩断孽缘得又快又准又狠，多拖这么一天，他们的感情就多浓这么一分。更何况，这个时候，她可能正搂着妳老公，吻着妳老公……”

“别说了！”一想到这样的画面，周丽容就已经嫉妒到发狂了。“我不会让这女人得逞的。”

“这样就对了。”方佳致紧紧搂着她。“不管什么事，我一定挺妳。”一想到能帮上好朋友，方佳致的血液又热了起来。

“谢谢妳。”周丽容感激地说。

方佳致眉头一扬。“这有什么好谢的。”她握起拳头，像呼喊拉拉队的口号一样，大声说道：“男人最差劲，女人要团结！”

对，男人最差劲了。她方佳致要有领悟，不再有幻想。从今天起，她方佳致也不要男人了。

※※※

方佳致深知周丽容做事情常常反反复覆，犹豫不决，所以“抓奸”这件事情，决定之后，她就催着周丽容一起去做。

隔天，她准备了照相机之后，就骑着摩托车，载着周丽容跟踪她老公。她们运气很不好，这天竟然下起雨，本来天色就暗，现在视线更差，最后竟然把周丽容的老公跟丢了。

周丽容见追丢了，便说道：“既然找不到他，那我们就回去吧。”

“回去？！”方佳致知道周丽容是想趁机会打退堂鼓，她眉头一扬。“不用回去啊，妳不是知道他买的套房是在哪栋大楼吗？我们去那里堵他就好了呀！”

“不行啦！”周丽容摇头。“我只知道是哪栋大楼，不知道他在哪一间，就算是去那里堵他也没有用。”

“先试看看再说。”她理所当然地说。

周丽容闷着不说话了。

方佳致怕她不高兴，问道：“妳怎么了？”

“没有啦。”周丽容凑在她耳边。“我想去上个厕所。”

“喔。”方佳致张望一下，看到街角有一间咖啡店，说道：“那我们去那家咖啡店借一下厕所好了。”

她把车子骑过去，周丽容进去里面上厕所，她则在外面等着。

周丽容进去没多久后，方佳致瞄到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她的心跳冬地快了一拍。那个男人西装笔挺，整个人的感觉很像是周丽容的先生──朱传雄。

怕被朱传雄认出来，她遮遮掩掩侧转过身体。

朱传雄正在讲电话，方佳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思霆，我到了。”朱传雄说道。

朱传雄说的“思霆”，是他的好朋友──程思霆；但听在方佳致耳里，却误以为是朱传雄的情妇──“思婷”，她紧张地偷听着。

程思霆问他为什么这么早来，朱传雄笑笑地说：“想你呀，我可是赶不及要早点见到你呢！”他和程思霆说话向来就这调调。

一旁的方佳致听得鸡皮疙瘩全起。

朱传雄说话越说越恶了。“你在507室呀，我怎么会不记得？关于你的一切，都深深地烙在我的心中。”

方佳致听得头皮发麻。

电话那头的程思霆也听不下去，挂了电话。

“真无情。”朱传雄喃喃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眼睁睁看着朱传雄离开的方佳致，真是气到不行，巴不得把安全帽拿下来往他的头上砸过去。她骂着：“无耻！”

她就着听到的片段，判定朱传雄应该是急着要去507室跟情妇会合。

正想着，周丽容刚好出来，从后面拍着她的肩膀。

“吓！”方佳致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睨瞅了周丽容一眼。“妳怎么不出个声？吓死我了。对了，我刚刚有看到妳老公，妳看到没？”

“我老公？！没有呀，他来这里做什么？”周丽容皱眉。

“我怎么知道？不过他说要去507室，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他……”方佳致把话吞回去。她本来是想要把刚才听到的话，转述给周丽容听，又怕她听了难过，只说：“他要去见那个“思婷”，我们去逮他。”

“现在？！”周丽容一顿。

“当然是现在了。”方佳致把车子停好，上锁。

“可是，我们怎么抓呀？”周丽容又有顾虑了。

“哎呀，再想办法喽！”方佳致抓了她的手就走。

※※※

程思霆挂了朱传雄的电话后，一个美女从他身后抚上他的胸口。

朱传雄之前就说过今天要来找他，不过临时有个美女来，所以他让朱传雄等他一个小时再上来。

美女甜甜腻腻地说：“你确定一个小时后，你就舍得离开我？”

程思霆没有回答，只是邪魅地一笑，转过身来，双手探进美女的裙底，肆情地挑惹。

“喂……”美女※※一声，脸色潮红。“你今天怎么这么急啊？”

“没办法。”他轻啄着她的耳垂，低低呵气。“跟妳在一起的时间，我连一秒钟都不想浪费。”

“讨厌。”美女格格地娇笑。

他们两个并不是男女朋友，两人之间不过是都会男女各取所需的男欢女爱而已。

程思霆的父亲是媒体界的大亨，程思霆继承父业，经营了一间传播行销公司，不只从事艺人的经纪，还负责做项目推广和集团资源整合。

旗下拥有无数知名艺人，以及亟欲飞上枝头的新秀。

这个美女是个模特儿，面貌艳丽，身材姣好，不只拍摄了化妆品的平面广奇+shu$网收集整理告，也做过不少内衣秀。

虽然还不是什么知名的模特儿，但也算是前景看好。

不过，她并不是程思霆公司的艺人。以程思霆的条件，公司有许多女艺人，都愿意不计代价地巴上他。但是他喜欢把公私分开，所以公司的女艺人，他绝不沾惹，顶多是基于社交请吃顿饭或是什么的。

这个美女因为放得开、想得开，既会取悦他，又不纠缠他，所以和他关系比较稳定。不过他并不包养她，也不干涉她和其它男人之间的交往情形，他只是会送她礼物，帮她办了一张卡，让她一个月能够刷个五万、十万的。

对于这样的关系，两个人都很满意，美女甚至是享受着的。

程思霆俊美的脸孔，伟岸的胸膛，绝佳的技巧，也常常让她销魂忘我的。

“嗯……”她被他压在沙发上，褪去了外衣和裙子。

他一双手游移在她滑腻细致的肌肤上，她身上只剩下一套红色的内衣裤，朱艳得彷佛像着火，偏偏她一身肤色，白透而妖娆。他埋在她诱人的※※中，她虚软而迷情地喘息着。

突然之间，电铃急促而刺耳地响起。

“吓！”美女和程思霆都吓了一大跳，美女还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507室大门外，方佳致猛按着电铃，她和周丽容是趁着警卫不注意的时候溜上来的。

“这样好吗？”周丽容怯怯地拉着方佳致的手。

“比直接踹门好吧。”方佳致继续按着电铃。

周丽容说道：“妳这样按，他们不会开门吧。”老实说，她担心的并不是他们不开门，而是万一门开了，场面很难看，那她怎么办？其实她已经后悔了，可是又不敢和方佳致说。

没想到方佳致还拍了胸脯。“妳放心，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怎么还能让他们不开门呢！”

方佳致喊着：“思婷、思婷，是我啦！我有急事，妳快开门──”她故意装作一副和“思婷”很熟的样子，边说还不停地按着电铃。

屋子里头的美女，把手勾在程思霆的肩上，微噘着嘴。“是哪个美女呀？思霆、思霆，叫得好亲热。”

“不知道。”程思霆照实说。这个声音他不大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也不是真的没听过。

阻断人思考的电铃声，继续响着。

美女说道：“人家在催了，你还不快去开门。”

程思霆一笑。“有人吃醋了。”他站起身来，套上裤子。

美女也起身，捞起地上的上衣。“要不要我躲一下，或是换一下衣服？”

“不要。”程思霆凑上她的耳边。“等一会儿，我就要脱了妳的衣服，妳还换什么换？”

“讨厌。”美女吃吃地笑了。

程思霆去开门，她则黏在他的背后，双手环住他的腰。这不是躲藏，这是宣示主权，不管敲门的是哪个女的，她都要让那女人知道，她才是程思霆的女人。

“哪位？”程思霆开了门。

门开的那一刻，方佳致心中大喜，一眼见到程思霆和美女半裸地贴在一起，她心中马上浮出“狗男女”三个字。话还有什么好说的，先揍了再说。

“去死吧，朱传雄！”她的动作，比她的理智判断快了一步。一旋身，腿飞踢出去，等收脚的时候，才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程思霆才听完“朱传雄”三个字，就莫名其妙地被踹了一下。他身体反应不过来，跟跄地跌在地上。

美女更是狠狠摔跌，惨呼一声。“啊！”

周丽容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不禁失声大叫：“啊！小致，死了，我们弄错了……”

方佳致的下嘴唇发抖。她刚刚飞脚踢出去的那一刻，不祥之感陡然而升，果然……哇哩咧，真的揍错人了，而且……

“是妳？！”程思霆认出了她。

方佳致的脸他死都不会忘记的，她是第一个甩了他耳光的女人；唯一一个在街上用高跟鞋Ｋ他的女人。好极了，她的纪录又多了一项──闯进他家来踹他一脚的女人。他相信以她的纪录，以后应该不会有人赶得上。

突然之间，他不得不相信，这世界恐怕真有“前世欠了某人”这么一回事。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会这么倒霉，每次遇到她，都莫名其妙地挨揍。而且，她的力气还真是不小。

老实说，她坏了他的好事，他应该震怒，应当发飙，可奇怪的是，再度见到那张总是错愕和抱歉的脸，他心口竟然有种奇妙的蠢动，以至于无法发怒。甚至，他胸口好像也不是疼得那么厉害了。

“怎么……怎么……会是你……”方佳致胀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

程思霆站了起来。“这也是我的问题。”

在一旁的周丽容终于看出他们两个人认识，本来快哭出来的她，惊喜地说：“你们认识？！”原先糟到不行的状况，竟然出现一线曙光。“那好极了，一切都不关我的事情了。”

周丽容这话什么意思？方佳致转过头去，胆小的周丽容竟然早她一步溜走。“周丽容，妳等我呀！”

她长腿一跨，紧跟着就要溜走，没想到程思霆动作更快，一个箭步就堵住了她的去路，她整个人就这么被卡在门边。

程思霆昂藏的身形，对方佳致造成巨大的威胁，教她动弹不得。

她觑看着他。他一张脸邪邪地带起一抹迷人的笑。那裸裎的上身，情动的阳刚气息，在在逼得她心跳加快。她又窘又羞，紧张地冒出了汗。

他深浓的眼眸笑意加深。她刚闯进来的时候，飞腿一扫，可是气势惊人的，现在却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捉弄。

喔，对了！她刚进来的时候叫的是朱传雄的名字，而她的朋友叫什么周丽容来着，这个名字很熟……

程思霆想起来了，周丽容是朱传雄老婆的名字，看来他应该是不小心卷入他们夫妻的争执风波之中了。

他原以为自己和她再不会见面，没想到冥冥之中，他们俩竟然存在着交集。

这个想法不只让他觉得笃定，也让他觉得莫名愉快。“既然来了我家，不喝杯茶再走吗？”他笑笑地说。

方佳致觉得毛毛的。他应该要很生气才对，而不是这样堆满着笑意的。嗯，其中一定有诈，越想越恐怖呦！

方佳致勉强挤了个笑。“你有客人嘛，我看我就不打扰了。”她的目光偷偷地打量着刚刚无辜受害的美女──

美女正怒气冲冲地瞪着她，身上只穿了内衣裤，看得方佳致都不好意思了。想来，刚刚她莽撞的行为，坏了人家的好事，所以人家现在一副不跟她善罢罢休的样子了。救人喔，要留下来的话，等会儿她方佳致就不知道怎么死了。

方佳致偷偷地动了动修长的腿，正要把腿滑出去的时候，就被程思霆的腿勾住。她怯懦地看着程思霆，呜呜……该不会他也不打算放过她吧？

“先生，我很抱歉。这一切，我可以给个解释的。”

“谁要听妳解释！”美女一上来，就是泼辣地甩上一耳光。

方佳致来不及躲掉，眼睛正反射性地一闭的时候，啪地一下，美女的手被程思霆截住。

她张大乌澄澄的眼睛看着程思霆。

美女愣了一下，看着程思霆。“你不觉得，这一巴掌是她欠我的吗？”她讨厌方佳致，不只是因为她闯了进来，最重要的是因为程思霆看着她的目光，很不寻常。凭着女性的直觉，她对方佳致蓄酿起敌意。

程思霆笑了笑。“她闯进来的，是我的房间；她踹上去的，是我的胸口，我倒不知道她欠了妳什么。”

他笑得云淡风轻，这种毫无所谓的态度，让人更觉得遭到羞辱。

美女哼了一声。“说得好。”她抓了衣服，愤怒地套上后，二话不说就走掉了。

程思霆非但不拦她，还把门口空出来给她走。

方佳致瞠目看着她就这么走掉，忍不住说道：“喂，你女朋友生气了，你不去追她呀？”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不过是……”程思霆想了一下，饶富兴味地一笑。“男人和女人。”

男人和女人？！方佳致愣了下，随即懂了。

说白了，两个人就只是床伴的关系罢了。知道他们两个不是男女朋友的时候，她心里莫名地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可是……原来他这么容易就能和人上床，这个想法，不知道为什么，同时也让方佳致觉得不舒服。

然而，只要不是“外遇”，上床这件事情你情我愿，谁能管得着呢！可是……唉！方佳致也弄不清自己是在介意什么，她打起精神，现在她该想的是，她打扰了人家的“性致”，一会儿还不知道怎么和人道歉哩。

她抬眸与他对看。他向来玩世不恭的眼眸，逸出一抹温柔，教她的心口突然跳得飞快。完了，他竟然温柔地看着她……

他敏锐地捕捉到她方才的眼神有一闪的落寞。这教他感到好奇，是什么叫她光彩的眼眸瞬间黯然？她是这样单纯可爱的女孩，眼神坦白，什么也不懂得隐藏，为什么忽然有这样的神情？

他温柔的眼眸，逐渐炽烈。

方佳致咽了口口水，这男人给人的感觉好危险！她闪躲地低下头来。“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程思霆笑了。“妳对不起我的事情是不少。”他的手靠着门边，自然地把她环在他的气息之内，让她无所遁逃。“至少妳也该报个名字，让我认识一下吧。”

“死都不报，报了就死了。”她摇头，说得极认真。

他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失声笑出。

方佳致的脸热烫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但她实在很容易受到他的影响，别说他的眼神、他的气息，就算是他的笑声，都会叫她无措。

他笑得厉害，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靠在门的另外一边。

她反过来问他：“那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他笑起。“妳对我也好奇了吗？我叫程思霆，雷霆万钧的霆。”

“啊！”她大叫一声。原来朱传雄口口声声的“思霆”，不是“思婷”，而是“思霆”！

“我的天。”她拍了拍额头，然后很正式而认真地叫他：“程先生。”

“怎样？”他笑意不断地看着她。

她双手抱拳，很自然地挪了身子。“今天这一切，我真的觉得很抱歉，以后我听到这个名字，一定会躲得远远的。”

啥！他无法想象，她问他的名字竟是为了这个。

她和他之间空出了一个位子，见机不可失，她奋力拔腿就跑。“后会无期！”丢了这么一句话，便仓皇逃开了。

他慢了一步。上半身什么都没穿的他，不适合再追下去，他只得放弃。

他扬了下眉头，喃喃地念：“后会无期……”是吗？他可不觉得会如此。

他……不想再错过她。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三章

方佳致逃出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周丽容家里找她。

一见到周丽容，方佳致忍不住抱怨。“丽容，妳真是太没义气了，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

周丽容巴巴地看着她。“我很害怕嘛，我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啊！”

方佳致白了她一眼。“算了，也不能怪妳，如果我不是那么莽撞的话，或许事情也不会是这样。”

“真的好丢脸。”周丽容想起来，脸都还会发烫。“还好妳认识那个人，要不然就更糟了。”

“是吗？”方佳致摸了摸鼻子。她有种感觉，遇到他好像不会是太好的事情。

“对了，那个人是谁呀？”周丽容看着她。“他长得很帅耶，我怎么从来没看过，或是听妳提过。”

“我跟妳说过他呀，他就是那个在电梯里头被我认作是色狼的人。”方佳致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说来，他虽然不是色狼，可是也是个随便的烂男人，看上眼的就能上床。街上那一吻，对这轻浮的男人而言，一定没什么了不起，可是那是她的初吻ㄋㄟ。

想到这，方佳致心口闷了起来。

“原来是他呀！他也真倒霉……”想着，周丽容皱起眉头。“唉，我们到底是怎么弄错的？”

“怎么弄错的？”方佳致横了她一眼。“那个人是叫思霆没错，不过他是雷霆万钧的霆。喂，妳一开始说妳老公外遇，到底是怎么回事？妳有没有把事情搞清楚呀？”

周丽容心虚地看着她。“我是听到我老公跟他通电话，“思霆、思霆”叫得很亲热呀，我就以为他是跟女人在讲电话。”

方佳致瞪着她，周丽容赶紧说道：“可是他还说什么睡觉，语气又奇怪，我才会误会啊！”

方佳致转了转眼睛。是呀，她听到朱传雄和程思霆说话的时候，的确是乱恶心一把的，她的眼睛突然一亮。“该不会他们两个是同性恋吧？”

“不会吧？！”周丽容被她吓了一大跳。

“应该不是。”方佳致改口。

周丽容正觉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听见方佳致喃喃说道：“应该不是同性恋，是双性恋。”

“小致妳不要吓我啦！”周丽容哭丧着脸。

看她这样，方佳致赶紧安慰她。“我随便说说的，妳不要当真，反正等妳老公回来，真相就大白了。”

周丽容皱起眉头。“我现在哪敢面对我老公？”

“这种事情躲不了的呀！”方佳致干脆拿起电话筒。“我想妳就早点问，心里还痛快踏实一点。”

“不要啦！”周丽容摇头。

“没关系啦……”两个人在拉扯的时候，门突然打开，进来的是朱传雄。

方佳致对着朱传雄一笑，小声地附在周丽容耳边说道：“恭喜妳省下手机费了。”

周丽容白了方佳致一眼。“我不行啦，还是妳来吧。”她把方佳致推了出去，自己躲在她背后。

朱传雄看着自己的妻子，禁不住觉得好笑又无奈，问道：“听说妳们今天去拜访过我朋友了？”

周丽容脸热了起来，偷偷探出头来。“那个……”

见她支支吾吾地，什么也不敢说，方佳致看不下去了，清清喉咙说道：“朱先生，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一切都是因为我太莽撞了。”

她很有义气地把事情一肩扛下，周丽容感动地窝靠着她。

方佳致拍了拍周丽容的臂膀。其实，她才没这么有种，她的心跳正不断地加快中，这件事情怎么说都很尴尬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才说道：“对你和你朋友我感到很抱歉，不过……丽容既然是你的妻子，我想，有件事情，你们可能需要坦诚地……共同面对。”说到后来，她自己的脸都发红了。

“什么事？”朱传雄不解地看着她。

“你跟那个……那个程思霆……”她结结巴巴了半天，终于豁出去地问道：“他是不是你外遇对象，你们睡过了没有？”

她问得这么坦白直接，朱传雄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大声笑出来。“我的天呀！原来妳们的误会这么大。”

他去找程思霆的时候，程思霆跟他说，今天他老婆周丽容带着一个女孩子闯进家里，看她们两个的态度，像是冲着他来。

他一时之间，也弄不明白是什么事情。现在一听，才豁然了解。原来她们误会程思霆是他外遇对象，才会杀到程思霆那里去的。

因为程思霆对这件事情一点都不介意，所以他的态度也就轻松了。“我们是睡过没错，那是因为我们两个在美国时是室友。我跟他很久没见了，最近才又重新联络上的。他的名字听起来很像女孩子，所以有时候，我会故意用对女孩子说话的方式和他说话，不过，我们两个并不是同性恋。”

“原来是这样。”周丽容探出头来，水汪汪地看着朱传雄。“人家还以为……对不起，一切都是我不好，我实在是太爱你了，才会……”

朱传雄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啦。丽容，妳要相信我，我说过不会再让妳伤心了。”

“传雄。”周丽容偎靠过去。

两个人浓情蜜意着，方佳致尴尬地摸了摸头。真是的，她在做什么呀？！

她蹑手蹑脚，打算走掉，没想到朱传雄叫住了她。“小致。”

“什么事？”她回头。

“思霆说他想认识妳。”朱传雄笑着说。

方佳致连忙摇手。“别别别，这个人能躲多远，我就躲多远，我才不想认识哩。”这男人给她的感觉好危险，而且她不但Ｋ过他，还踹过他，还是少沾惹为妙。

朱传雄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方佳致睁大着眼睛，与他对看着。“怎么样，他还不准人家不认识他呀？”

朱传雄一笑。“我看他是想接近妳想得要命，而妳却是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你们一个想追、一个要逃，倒是很有趣。”

方佳致瞪着他。“不有趣。”一听到他想接近她，她的心跳就不断地加快，脸也莫名地红了。

不过，他想接近她做什么？嗯……不会是报仇吧。想到这儿，方佳致波浪似地摇头。“反正我不要认识他就对了。”

“好吧。”朱传雄笑了笑。“我是觉得你们很有缘，以后应该还是会见到面的。”

“谢谢你喔。”面对朱传雄的“诅咒”，方佳致只能干瞪着他。

有缘？吓！想到这，她就头皮发麻。

※※※

周丽容的事情告了一段落之后，方佳致就专心地去找她的工作。她以前曾经在电视台做过摄影助理，后来因为那家电视台经营不善，裁掉不少人，她也就没了工作。

刚好看到“禾扬”传播公司在应征摄影师，所以她就填了履历去面试。

面试当天，她穿着牛仔裤、Ｔ恤，戴顶帽子，背了个包包，里面放着自己的作品，一身轻便的去应征。

可能是景气真的不好吧，来的人还不算少，她本来还不大紧张的，越到后来心头越是忐忑。

面试时，她带着僵硬的笑容进去。

面试官说道：“妳帽子可以拿下来吗？”

“喔。”她迅速地脱下帽子，问道：“请问要做什么？”

面试官狐疑地看着她。“我想确定妳是男的，还是女的？”

厚！方佳致很想把帽子往他脸上甩去。她履历上不是早就写了她是“女的”，这还要问吗？她按捺下不快的感觉问道：“请问这有什么关系吗？”

面试官笑了笑。“说老实话，我们比较prefer男性，摄影师是个很辛苦的工作，所以我们会希望是男性。”

听他这种说法，方佳致火气冒了上来。“以前我当摄影助理的时候，我也跟人家出外景，扛着摄影机上山下海的，我不觉得我会做得比男人还差。”

“方小姐。”面试官耸了耸肩。“妳不用这么激动，我们也没说一定用还是不用。妳把作品留下来，我们再看看情况，如果有好消息的话，我们会联络妳的。”

他的话听起来就很敷衍，方佳致一把套上帽子。“我想不用了，打扰了。”

她甩头，开了门快步离开。

“真是的。”面试官摇头喃喃地说：“女人情绪真是不稳。”

※※※

方佳致气呼呼地离开，穿过大楼中庭的时候，刚好看到躺在地上的铝罐。她的心情正差，腿一蹬抬，就把铝罐踢飞出去。

铝罐以拋物线飞出，在地上滚了滚，她的视线跟着落地，一个脚步匆快的男人正好走过。

“啊……糟了！”方佳致轻呼。

她来不及阻止，男人脚往铝罐上一踩，啊的一声，人狠狠地摔滑。

“对不起。”方佳致快步地跑了过去，不断地道歉。

“先生。”男人这么喊她。

方佳致眉一挑，头一抬。“我是小姐！”她看着对方，失声叫出：“是你！程思霆？！”哇哩咧，他怎么又被她害到了，难道是前世冤业？！

程思霆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方佳致！”他上辈子一定欠她很多，看到她，竟然没有一次没受伤的。

方佳致瞪大眼睛。“你知道我的名字了？”

程思霆一笑。“我们两个缘分这么深，我能不去问出来妳的名字吗？”

没想到被他借机取笑，方佳致脸上一红。

看她红了脸，他觉得好笑。她今天的打扮很中性，不过他还是很喜欢，她有她的素净和利落。

他不喜欢女孩子的妆化得太厚，这样会看不到嫣红的羞态，这是一件可惜的事情。

意识到他的目光，方佳致困窘地往后一退。

他本来要站起来的，看了她的动作，突然兴起作弄她的念头。他的手一伸，箝住她的手臂，瞬间他的心神一荡，她的手臂纤细，触感竟是不可思议的滑腻。

“喂！”她的脸红得更厉害了。“你抓着我做什么？”

“我当然抓妳喽。”他恶劣地勾起笑。“是谁害我摔倒的？”

她无言以对，只能睁睁看他。

他的笑意加深。“是谁害我摔倒的，我当然就拉着她起来喽。”

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她却拿他没办法，只得碎碎地念：“又不是自己不能起来，干么拉着人？”

欸，没想到她这么一说，他却突然放了手，还把身子转过去，就这么坐在地上不走了。“算了，如果妳真这么不想让我拉着，妳就走吧，我自己起来就是了。”

她摸摸头，听不出来他是赌气，还是又故意作弄她了。

可是她这人，就是这一点没用──只要一有愧疚感，她就只能让人吃得死死的。看他这样，她也只能绕转到他前头，自己把手伸出去。“起来啦！”

他忍着笑。他没猜错，她的个性单纯得像个认真的孩子，越来越令人喜欢啊！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她了，想一直逗着她，然后恶劣地作弄着她。

“妳的语气不是很好耶。”他故意这么说，看着她可爱地瘪嘴。

她瞪他。讨厌，他嘻皮笑脸的。

他实在不想这样的，可是笑意忍俊不禁。

她勉强地扯开笑。“程先生，算我不对，不该害您摔倒的，麻烦您起来吧。”

“这个感觉好多了。”他笑开。

好个头啦！她真想用目光杀死他。

可是当他的手蓦然地覆上她的手时，她的心跳突然冬冬冬地催快。

然后，她忘了生气，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涨着，她的脸一直发红。

他站了起来，手顺势地倚在她的肩头，轻松地说了句：“谢了。”

然后，她又开始生气了。为什么她这么容易受他影响，而他却可以这样轻轻松松？

没错，他每次都是受害者的样子，可是主导权却总是在他手上呀！

她气恼地拨开他的手，大步地迈开。

他的眼神一黯。唉，她一定是讨厌他了。她不想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她不想跟他认识，连他手放在她肩上，都可以让她气成这样。

又是第一次呀！向来吃得开的他，第一次让女人讨厌。

虽然以为自己让她讨厌了，他还是快步地跟上她。“妳是来做什么的？”他用好奇的语气掩盖对她的关心。

她瞄了他一眼，停下脚步。她大可不理他，大可甩头就走，可偏偏当他这么问的时候，她就走不开了。

她调了视线，看着他──她觉得他这人一点都不体贴，就喜欢戏弄她，可……可她还是想一股脑儿地把刚刚的事情说给他听。她想着──嗯，一定是因为刚刚受的委屈太大，她才这么想和他说的，可是……

“你有时间听吗？”她记得刚刚看他的步伐很匆忙。

“当然有时间了。”他笑起。什么天大的事情都挪后吧，难得可以和她说话，他看了一眼手表，建议说：“快中午了，一起去吃饭吧。”

“吃饭？！”她想了想，摇头。不过是跟他站在一起，她就心慌意乱了，谁知道如果一起吃饭，她会不会丑态百出？

看她摇头，他的眼底掠过失落。不过他没有让她发现自己的失落，他只是笑笑地说：“那就先去那边坐一下好了。”

“好呀。”她跟着他找了张大椅子坐下。一坐下，她顺手把后面的大包包卸下来，放在腿上抱着。“我来找工作的。”

他眉头一皱。“模特儿吗？”女孩子到传播公司，通常都是应征模特儿的，不过她连高跟鞋都不会穿，不会是来应征模特儿的吧？！

“当然不是了。”她白了他一眼。“我是来应征摄影师的。”

“喔。”他想起来，他们公司现在的确有在招聘摄影人才。

“那个烂主考官。”方佳致忍不住抱怨。“他竟然告诉我，他prefer男性，因为男人比较能吃苦。笑话，这是什么理论，是啦，男人是看起来比较粗勇啦，但是这不表示男人比较能吃苦。女人都能生孩子、养孩子了，还有什么苦吃不了的？那个主考官，他妈生了他、养了他，我看也是吃了不少苦。”

他很想笑，但是转一个念头，实在笑不出来。“妳这么跟主考官说？”他开始为她担心了。

“没有。”她挥了挥手。“我跟他妈没仇，不会这样说。”

他再也忍不住，狂笑出来。真不知她脑子是怎么转的，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呀？！

“不要笑啦！”她脸红了，摸了摸头。怪怪，这有什么好笑的啊？

不行，他控制不住想笑的冲动，她这小小脑袋实在很可爱。

“程思霆！”她沈下脸。“不准你再笑！”

“好了。”他咳了两声，终于敛止笑声。

他看着她，眼里依旧笑意满满。

她都不知道自己多了不起，在这里敢对他发号施令的，也只有她了。

他含笑温柔的眼睛，让她心跳得慌乱。她脱口而出：“不准你这样看我。”

“妳在害羞？”他发现她脸红了，笑意腾出。

“谁害羞了？”她心虚地否认，还故意板起脸来。“欸，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说话啊？”

“听听听。”怕她真的恼了，他赶快把话拉回来。“妳后来有跟人家主考官吵架吗？”

她的眉头一挑。“我跟他吵架做什么？我只不过是不把我的作品给他看而已。”

他皱起眉头，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说道：“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应征态度。”在情绪上，他可以理解她的反应，但是职场上的应对，她真是让他担心啊。所以就算得冒着让她更讨厌的风险，他也觉得应该要提醒她。

他这么说，她倒也没生气，只是说：“既然已经知道人家不想用我，我何必糟蹋我的作品？”

他无奈地笑了笑。“妳的脾气实在不大好。”

“是不好。”她很坦白地承认，并不因为这样而恼羞成怒。

他突然明白了，她虽然有她的脾气，但她绝对不是个不可理喻的女孩子。看来，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事情。

她很清楚自己的优缺点，不像一些女孩子心眼小、心机重。这样的她，很好相处，而且也让他更为欣赏。

他笑了。“看来，妳对妳自己的作品，一定很喜欢，可以给我看妳的作品吗？”

“你要看？”她有点诧异，不过心头又偷偷高兴着，根本也没等他说话，就把包包打开，拿出自己的作品。

他翻开照片，里面一张又一张的人像，深深吸引他的目光。

老实说，以宣传照的标准来看，她不够“市场”，因为她没有把人拍得“很漂亮”，可是她的目光精准而细腻，很能抓住人物的神韵，让照片显得鲜活而有生命力。

“妳……”他看着她。

她的眼睛睁大，紧张地等着他的宣判。

“很有才华。”他一笑，毫不吝惜地竖起拇指。

她笑开了。他对她真的很有影响力，只因为他的一句称赞，她所有的抑郁、不快，全部烟消云散。

“可以把照片借我吗？”他笑笑地问。

“好吧，反正也不会有其它人真心想看我拍的照片。”她答应得很爽快，顺便奚落了自己。

“不要说丧气话，要加油呀！”他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轻轻柔柔。

她的心口满着暖暖的感受，眼眶微微地潮了。她从不知道，原来当鼓励很温柔的时候，不但可以给人力量，让人坚强，同时也会让人变得脆弱想哭。

完了，她突然明白自己完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他碰到了。她的心，大门洞开，往后恐怕只能任他来去自如了。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四章

方佳致没想到回家之后，就收到录取通知，她兴奋莫名。对方让她隔天就来上班，去的时候，她才知道上次面试她的是人事经理。

话说回来，虽然开心，但是她实在不知道，怎么会是她被录取？而且人事经理对她的态度，突然变得很客气，这让她更觉得奇怪。

不只如此，人事经理还说总经理要见她。

怪了，她所进来的“禾扬”传播公司，在业界赫赫有名，可不是什么小公司，总经理需要事必躬亲到认识她这个小小摄影师吗？

人事经理带着她来到总经理室门前，她终于忍不住问：“我真的有必要来面见总经理吗？”

人事经理一笑。“总经理想见妳，他说有东西要还妳。”

“有东西还我？我认识他吗？”方佳致皱紧眉头。

人事经理诡异地笑了笑。

方佳致始终皱着眉。她实在不喜欢人事经理的态度和表情，让她觉得很怪异、又很暧昧。

好在人事经理没再说什么，只是敲门，带她进去。“总经理，方小姐来了。”他必恭必敬地说。

“谢谢，你可以出去了，我跟方小姐谈谈。”

看到总经理的脸，方佳致张大了嘴。“是你？！”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总经理”是程思霆。

“方小姐。”程思霆隐住笑意，故作正经地说：“欢迎妳来我们公司，以后希望我们大家同心协力，为公司努力。”

“我的天啊！”方佳致回神，她终于了解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程思霆一笑，把她的作品递到她面前。“还妳。”

方佳致接了过去，动作是僵硬的，脸部表情是下沈的。“我也有东西还你。”她的口气极为冷硬。

他敛去了脸上的笑，语气转为试探。“我不记得，我给过妳什么东西。”

“有，你给了我一个工作机会，不过，我打算还你。”她唰地转身，步伐一跨，就要离开。

“方佳致。”他站了起来，叫住她。

她回头。“我虽然需要工作，但是我不要靠关系拿到任何一份工作。”她想起了人事经理的表情，Shit！那时候人事经理一定以为她是在“假仙”……老天，这感觉好羞辱人。

他与她对看着，表情是她没见过的严肃。

其实本来生气的人是她。她气他，隐瞒了他是“禾扬”总经理这件事情，气他自作主张地留了个工作给她；气他让人误会她是攀着他要来这份工作；气他、气他……她是真的气他呀！可是当他表情这样认真严肃时，她竟觉得自己在气势上反而不如他了。

“妳不相信我的称赞吗？”他问，只有一句话，什么解释都没有。

她哑口无言。那时，他说她很有才华，那是真心称赞。她明白了，他的出发点很单纯，就是肯定她的才华，所以把工作的机会给了她。

想想，她的反应好像太过度了，对他的指责好像也太严厉了。越是这么想，方佳致就越觉得对不起他。

程思霆直看着她。他确实有私心，为她首次破了例，在人事上强势地做了一次主导。不过她的照片，也受到整个摄影部门的肯定，如果不是她有本事的话，他不会为她背书的。

在他看来，仅凭关系的话，的确是侮辱。她怎么会以为他会是将这样视为“施恩”，因此沾沾自喜的人呢？

她红着脸，小声地说：“我想……我……我好像误会了。”

“不是好像，是当然误会了。”他白了她一眼，故意说道：“什么叫做靠关系？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也没很好吧。”

她极为不好意思地吐着舌头，气弱地说：“好像是耶，我Ｋ过你一次，踹过你一下，还害你滑过一跤。”

他看她一张脸困窘发红，黑澄澄的眼眸心虚地溜转，不再气她，只是戏谑地说：“还不错，妳都还记得嘛！”

呜，她现在才知道，他报仇起来真是阴啊，语带笑意，却让人中箭落马。完全无可反驳，她只能低垂着头。

他脸上的笑意温柔地扬开，揉了揉她的头皮。“脾气这么坏，动不动就发脾气。”

她的脸红得更厉害，他的温柔更让她无力招架，他的动作亲昵而不教人觉得是侵犯，原该带着轻斥的语气，听起来却像是呵宠。

她的心口悸跳，抬眸觑着他──他的笑好看到让人头晕。

唉，老实说，她真觉得这男人是“无敌造孽桃花男”啊！深邃带笑的眼睛，电死人不偿命的。

她的表情笨笨呆呆的，可爱得让他扬开了笑。“加油了。”

“喔。”她吶吶地说，头又低了下去。

呜，想来她真是没用。他随便的一句鼓励，竟然教她觉得好高兴、好高兴……她偷偷地逸了一抹笑。

他的脸突然凑了上来，她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往后弹开。“你干么？！”

“妳在偷笑什么？”他直勾勾地盯着她。

没想到被他发现了，她的脸暴红。“我哪有？”

他笑了笑，好整以暇地欣赏她可爱的模样。“妳这人不适合说谎。”

他喜欢她澄澈而不知如何闪躲的眼眸，还有她那一张表情丰富的脸。他喜欢看她有时候发怒，有时候泛红，不会隐瞒，不会作态。

她的心思干干净净，她的态度认认真真。在这样复杂的社会中，难得的，她还保留了孩子般的纯真。

她总让他忍不住想帮她一把，多看一眼。对她的喜欢就这样每次都多一点、多一点地在心口累积，多到让他为她破了例，破了例的单恋。

他笑笑的眼睛，淡淡悠悠地掠过惆怅。

她不知情，只紧张地找了个理由解释：“我很高兴，因为……因为……我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受到肯定而有工作的嘛！”

他轻轻一笑，她嘿嘿地咧嘴。

其实，她最高兴的事情是，她能跟他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也许这样会有机会常常看到他。

不过这个理由，她才不告诉他呢！喜欢上桃花男已经很悲惨了，要是让桃花男知道，那就是惨到永无翻身之日了。

※※※

上班后，由于方佳致个性开朗直率大方，又是从高中就开始和男孩子们奇+shu$网收集整理混在一起，所以到摄影部门不久后，就和里面的人混熟。

那天中午她和摄影棚的工作伙伴一边收着东西，一边和他们聊天。

其中一个叫张明瑞的同事，说了个笑话给方佳致听。“一个先生因为车祸而丧生，他老婆透过灵媒与他进行阴阳之间的沟通。”

他开始一下装女生的声音、一下装男生的声音，假装是老公、老婆的对话──

老婆：“老公、老公，你听得到我说的话吗？”

老公：“是的，我听得到妳说的话。”

老婆：“喔，亲爱的，你现在住的是什么地方？”

老公：“这里的天空总是清澈湛蓝，还有柔和的微风，满山遍野都充满鸟语花香。”

老婆：“那你们整天都做些什么事情呢？”

老公：“我们天亮起床，用过餐后就只有性生活。一直到中午用过午饭后，也是不停地做爱，一直到晚餐前，吃过晚餐后再继续。然后我们睡觉、休息，第二天醒来又是另一个性生活的开始。”

老婆：“哇，老天，难道天堂就是这个样子吗？”

老公：“天堂？！我根本不在天堂，我现在在台糖！我现在是一头种猪。”

“哈哈哈……”方佳致大声笑着。“这个好笑，这个好笑。”她拍着张明瑞的肩膀。

“什么事这么好笑？”程思霆带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方佳致顿时歇了笑声，对上程思霆的目光，她的脸上微微地红了。

她可以一派轻松地听着其它男人说黄色笑话，但他只是碰碰她的手、摸摸她的头，甚至只是看着她，她就会紧张失常了。

“没有啦！”张明瑞自然地把手搭在方佳致的肩膀上。“我刚在和小致说笑话而已。”

看着两个人熟络的样子，程思霆闷了起来。

他听说方佳致和摄影部门处得很好，本来是替方佳致开心的，不过如果“好”到勾肩搭背，那就让他吃醋了。

他看着张明瑞──他的身材高大，浓眉大眼，长得不错，属于阳光型的男孩子。知道几个和张明瑞合作过的女艺人，都对他很有好感。

程思霆突然有点紧张不安了。他怎么没想到方佳致可能会喜欢上张明瑞呢？

他压下心中的焦虑，故意轻松地说：“什么笑话，一起说来听听嘛！”

“嗯……”张明瑞想着，要怎么说才好。

方佳致赶紧抢着张明瑞的话说道：“这没有什么好讲的，也没什么好笑的。”老天，她怎么能让程思霆知道她在听黄色笑话，而且还觉得很好笑。她知道她在他心中是没什么形象啦，可是也不用更惨吧。

程思霆抿嘴不语，他觉得自己被方佳致排斥在外，方佳致和张明瑞有说有笑，却不愿意让他知道。

他的脸色沈下，连方佳致都看得出来。

方佳致心里嘀咕着──程思霆还好意思说她脾气不好，他自己的脾气也不好吧。不过是不让他听个笑话嘛，一张脸这么凶做什么啊？呿，这算是端总经理架子吗？

她的视线转到他旁边那个漂亮美眉身上。啧啧啧，那女孩子大概不到二十岁吧？甜美粉嫩得像是洋娃娃一样。

不过那双眼睛乌湛有神，看来不像是个只有脸蛋没有大脑的小美眉。

程思霆带她来做什么呢？方佳致心里有疑问，嘴上说道：“总经理该不会只是来听笑话的吧，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程思霆双手放在漂亮美眉身上。“这是绮绮，她是我们公司挖掘出来的秘密武器，我敢断言，她将会是偶像剧的新小天后。因为她的课程太密集了，所以她只有两个小时可以拍摄宣传照，你们谁辛苦一点，留下来帮她拍摄。”

他介绍绮绮的时候，绮绮露出极度灿烂的笑容，礼貌地说：“还请大家照顾了。”

哇，笑起来好漂亮喔！方佳致心头赞赏着。这小女孩还真有架势。

张明瑞自告奋勇地说道：“我留下来拍摄好了。”

方佳致一笑，随口调侃他：“喔，看人家漂亮喔。”

“才不是。”张明瑞认真地看着方佳致。“我是想说中午吃饭的时间到了，让妳先去吃饭。”

那种毫不隐瞒的体贴，让方佳致微愣。她看着张明瑞，脸上隐隐透着红。

程思霆按在绮绮肩上的手，不自觉地出力。

痛倒是不痛，不过绮绮敏锐地察觉出程思霆的不对劲。

她打量着眼前这三个人，故意说道：“摄影大哥人真是体贴，不过我有个很任性的请求，不知道可不可以？”

啥事哩？方佳致才想要听，绮绮突然亲热地拉住她的手。“啊？”她呆呆地愣了下。

绮绮笑瞇瞇地叫道：“大姊姊妳替我照，好不好？我一看到妳就觉得好亲切，我想我一定可以在妳面前表现出我最好的样子。”

她嘴巴说得很甜，心里想得可深了。

之前，她曾听说方佳致是程思霆指定要的摄影师，所以她才对方佳致有兴趣的。她想多多观察，看方佳致会是情敌，还是可以用来帮她的人呢？

方佳致本来就不会拒绝人，听绮绮这么一说，二话不说地点头了。“好啊，妳不嫌弃的话，我当然很高兴能为妳照相了。”

她对张明瑞还有其它人说道：“那你们先去吃吧。”

张明瑞想了一下，一笑。“我留下来当妳的助理好了，等忙完我们再一起去吃饭吧！”

方佳致的神经虽然大条，但是这个时候也发现张明瑞的体贴好像有点不大寻常。

“小张，咦，不大对喔！”旁人起哄着。

“有什么不对的？”张明瑞像个大男孩一样脸红了起来。

“干么啦？”方佳致故作轻松地推了他一把。“三八兄弟，你吃你的，等我做什么啦！”

“为什么不能等妳？”他这样回她，有点别扭，但是态度很坚决。他还反过来问程思霆：“总经理，这样可以吗？”

不行，不行，不行！程思霆心里大喊了很多次的不行，不过他最后，只是轻轻地勾了个唇。“没什么不可以。”

他的胃里冒酸，吃醋吃到想砍人，偏偏又不能发作。

绮绮在一旁拍手。“哇，真是令人羡慕。我赶来赶去，只能啃面包，也没时间好好吃饭。重要的是，也没有人可以陪我好好吃顿饭。”

她漂亮的眼睛溜溜地看着程思霆。

程思霆一笑。“妳什么时候有空？我请妳吃顿饭。”

“好棒喔！”绮绮灿笑如花，有点撒娇地攀着他的手臂。

程思霆笑容有些僵硬，离他的话出口只有三秒钟，可是他已经后悔了。他会看上绮绮并不是因为她什么天真无邪，相反地，是因为她很会“演戏”。他本来只打算在工作上和她合作而已，不想在感情上有什么牵扯。

他不过是为了让方佳致吃醋，才这么脱口说出的，可是方佳致哪会为这种事情吃醋呢？唉，他是自找麻烦啊。

方佳致看着他们两个亲热的样子，在心里咒骂着程思霆──造孽男、桃花男、花心男！

上次看到他，他是跟个美女上床，现在又把了个美眉吃饭。哼，还有什么女人他没有碰过？

“思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方佳致看过去，来的是一个贵气的美女。妆很精巧，肤质好到没得挑剔，她的衣服剪裁简单合宜，一看就知道是名牌。

“又是谁呀？”她嘀咕着。

张明瑞悄悄地附上她的耳朵。“她叫章若雪，是“恒诚”银行董事长的女儿，和总经理他们家算是世交。”

“哇！”这人来历真大，方佳致低呼。

看看这些和程思霆有关的女人，不要说美得不象话，就连出身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唉，一认知到这点，方佳致不免沮丧。跟她们放在一起，自己就像是个邋遢的男人婆。呜……程思霆是不可能看得上她的。

章若雪看了眼方佳致，皱起眉头。奇怪，她怎么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一时又想不起来，不过她倒是没太在意，此刻有个人更教她在意──

看到绮绮时，她直接进入紧急备战状态。“这是你们公司的新人呀，长得好漂亮。”她说说场面话，先打听对方的来历。

“姊姊好，我叫绮绮。我已经和程大哥签了经纪约，程大哥给了我很多的帮助。”这声“姊姊好”，是强调自己年轻；一句受“程大哥很多帮助”，是表示自己受宠。

“思霆就是这样。”章若雪笑了笑。“他对人都好，可惜不长久，他这种态度不知道惹多少女人伤心了呢！”

她是在说──妳这小女生，不用得意，得意不会长久的。

绮绮虚伪地一笑。“姊姊是哪位啊，妳和大哥很熟吗？我怎么没听大哥说过妳呢？”

绮绮的态度不再甜甜蜜蜜，而是句句带刺。毕竟她只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一旦判断为强劲的对手出现，争风吃醋的嘴脸也就出来了。

章若雪哼地一声。“我还以为思霆对妳真有什么不同，没想到妳连我和思霆的关系都不知道，我们从小就认识。”

“喔，原来是这样，认识这么久，相信友情一定很深了。”绮绮笑着说。认识这么久，要成为男女朋友，早就成为男女朋友了，还会等到这么一天吗？

看两个女人一来一回，程思霆觉得头痛。

张明瑞偷偷地和方佳致说道：“站在男人的立场我们都很佩服总经理，除了模特儿、演员和千金小姐，以前还有个空姐喔。”

死花心男！方佳致暗咒一声，不快地瞪着程思霆。

哼！就这么让两个女人在那边争风吃醋，难看死了。

头痛的程思霆也看着她，眼见张明瑞和她亲密地说话，他心里也是不满──交头接耳，难看死了。

这两个女人的战争叫他不耐，可是他根本无心理会，他的目光总是放在方佳致身上。

跟她相处的时候，他觉得既自在又开心。偏偏，他不要的，一直缠上；他想要的，却一直避开。

“思霆，一起去吃饭吧。”章若雪拉着他。

“程大哥。”不甘示弱的绮绮，拉住他的另外一手。“你不陪人家拍照吗？”

方佳致微踮着脚，和张明瑞咬着耳朵，酸酸地说：“难怪人家说，最难消受美人恩。”

她庆幸着，还好她只是暗恋，还能在这里隔岸观火。

张明瑞偷偷笑出，小声地说：“我这人不花心，我喜欢的就只有一个。”

他好像在暗示什么似的，方佳致的脸红了起来。

眼看着他们之间亲密而暧昧地交谈，程思霆的妒意燃烧着。

他受够了，他挣开章若雪和绮绮的手。“我不跟妳去吃饭。”

他对着章若雪这么说，章若雪脸上难看地泛起一阵青、一阵白。

绮绮得意地扬开胜利的笑容，程思霆拉起她的手，她的笑容甜灿绝美。

没想到，程思霆是把他交给了张明瑞。“我不跟妳拍照，小张的摄影技术很好，有他在一定能帮助妳表现自我。”

众人一阵错愕的时候，他把方佳致勾进他的怀里。“我找她陪我吃饭。”

“啥？！”方佳致霍地转头。

什么？！不会吧？！怎么可能？！摄影棚里所有的人眼睛瞪大。哇，剧情直转急下，刚刚两女炒得火热，没想到正角儿另有他人。

“吃饭吧，我饿了。”程思霆没有任何的解释，大方、不容置喙地拖着方佳致离开。

众人呆呆地看，看得呆了。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五章

程思霆把方佳致拖去吃饭，简餐都上来了，方佳致不但一语不发，连汤匙都没动。两只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一双黑澄澄的眼睛，就这么张大着，直勾勾地瞪着程思霆。

程思霆放下汤匙，对她一笑。“干么不吃饭？就这么瞪着我看。”

“等会儿回去就要让章若雪和绮绮砍死了，现在吃了也是白吃。”方佳致向前一倾，声音一低。“瞪着你看，是为了记得仇人是谁。”

程思霆朗声笑出，她果然能让他的心情大好，她真的是太可爱了。

“还笑？！”方佳致白了他一眼，巴不得Ｋ他的头。

她还没Ｋ他的头，他却突然揉了揉她的头。“不用想这么多，妳就放心地吃妳的饭吧。”

她的心跳一快，怪他每次都用放肆呵疼的态度揉着她的头。这个造孽男，不知道这样会让人误会吗？

“喂。”她觑着他。“你这样很不卫生ㄋㄟ。”

他把手拿回来，故作端详的样子，然后眉头一皱，叫了一声。“哎呀，真的有头皮屑耶！”

“最好有啦！”她的脸一红，一把朝他的手打下去。

她打的那一下，力道不小，啪地一声，清脆响亮，他的手背红了起来。“哇！妳这男人婆。”他没动怒，只是哇哇叫，抗议着。

她板着脸。“我是男人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吧，是谁曾经叫我“先生”的？”谁说她是“男人婆”她都不介意，可是他这么和她开玩笑的时候，她却觉得不高兴了。

“好啦，好啦。”他敏感地察觉她的不悦。“这世界本来就存在许多误会，妳不是也把我当成是别人的情妇和同性恋吗？”

一开始，因为他的名字，她把他当成朱传雄的情妇。他从朱传雄那里听到，她知道他是男人后，竟然还质问他和朱传雄是不是睡过。

方佳致听到他提起这件事情，脸色微红。一心虚，她就凶不起来。

“其实同性恋配上男人婆，也不错嘛！”他看着她，笑容里深含着别的意思，不戏谑，是别样温柔。

她的心又跳得飞快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就算只是随口开个玩笑，随便扬唇一笑，都是一副要勾引人的样子？

这个造孽桃花男，真的会害惨她。她不是真怕其它女人追杀，她是怕自己会一直一直沈沦在对他的喜欢之中。

唉，她收拾起心中的唉叹，对他咧了一个笑。“程先生，你何必自暴自弃到和我这个男人婆吃饭。”

“自暴自弃？！”他被她那句话逗惹出深深的笑意。“老天，妳怎么会想到这样说？”他笑得不能控制，笑到引起旁人侧目。

她的脸红了起来。“不要笑了啦！”她不知道怎么制止他，干脆随便舀了一口饭，往他嘴巴塞去。

铿的一声，她的动作粗鲁，害得他的牙齿去撞到汤匙。有点痛，他拧了眉头，也没生气，只是优雅地嚼着饭，好像在品尝什么样的美食。“由妳喂的饭，变好吃了耶。”

讨厌，她脸上的红热不散。他说话这么不正经，偏偏她就是找不到话反驳他，最后只好干瞪着他了。

“妳怎么那么喜欢瞪我？”他一笑。

“我瞪、我瞪，我就想把你瞪死，谁叫你喜欢惹我！”她张大眼睛，咬牙切齿地问：“你干么老是惹我啦？”

“我喜欢妳。”他眼底蓄着温柔，嘴角扬着一抹魅惑人的笑。

他清清楚楚地说出自己的心意。他喜欢她，就连她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模样，他都觉得可爱、觉得喜欢。

她整个人愣住，嘴巴呆张，眼睛眨也没眨，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喔，不只是被吓到，根本是被吓傻。

他挫败地低叹。唉，她就不能有更多的娇羞和窃喜吗？她让他觉得，他的告白是错的。

“我是说……”他困难而沮丧地改口说：“我喜欢跟妳相处。”这么说的时候，他的心头好似挨了一记闷棍，但却还得装出笑脸。

他是喜欢和她相处没错，可是并不止于如此，他对她还有更多更多的喜欢。那是不和她在一起时，就会想念的喜欢啊。

“喔。”她犹如大梦初醒般的回神，点头，然后扯了一个无奈的笑，喃喃地说：“原来是这样。”

真是的，都怪他，话说得这样快，害她心跳乍起暴落。还好她够坚强，要不当场会心脏麻痹休克。

刚才他说“喜欢她”的时候，是这样清楚，害她像是被“爱的闪电”劈到一样，每个毛孔都战栗了。原来……是一场误会呀！差一点就要为他一句没说完整的话，自作多情的狂喜了。

“话要说清楚嘛！”她忍不住要抱怨他。

“好吧。”他只好应她的需求，再作了番解释。“跟妳相处的时候，我觉得很轻松、很自在。”

这算称赞了吧，她却叹了一口气。“我反省过这一点。”

“反省？！”他不解，这有什么好反省的？

“是呀。”她点头，看着他。“我跟男人相处得太好，他们只会把我当男人看。我们之间，只能开起友谊的花，激不起爱的火花。”

她终于搞清楚，他干么找她吃饭了──他是要跟她共开“友谊之花”！而且还是“男人间”的友谊。呜呜呜……

他一再被她逗得笑了。难怪他喜欢摸着她的头，她小小的脑袋，常常装着很多有趣的东西，那是如此的丰富、如此的奇妙。

她白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喔，真想砍他。就是他把她当成男人婆，让她沮丧的，他还笑哩。

她看着他，陷入沈思状态，双手环在胸前，喃喃碎念：“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男人喜欢呢？”其实也不用让其它男人喜欢啦，只要他喜欢她就可以了。

她的脸微红，脸上流露着认真、烦恼、落寞……种种恋爱中的女人才会有的表情。

恋爱？！他不再有笑容，认真地思索她说的话。

她想要有男人喜欢？还是她有喜欢的男人了？她所喜欢的一定不会是他，因为他跟她告白时，她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喜欢他。

那她喜欢的……会是张明瑞吗？！糟了！那他怎么办？一想到这儿，程思霆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瞅见他的表情，她嘿地一笑。“干么呀，你那什么脸呀？”

“没有，我在想，妳要怎么样，才会有男人喜欢。”程思霆说谎，他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及早铲除张明瑞这个情敌。

她笑出。“你想这个干么？我没男人爱，也没碍着你。”他一定觉得要爱上她很不容易吧！算了，没男人爱，她还不是长这么大？

想通这点，她终于动了汤匙，扒了一口饭吃着。嗯，这家店的简餐，比她想的好吃。她吃着，胃口开了。

看她一口一口地吃着，他一笑。“刚刚不是说，吃了也是白吃吗？现在看妳胃口倒好。”

她一边吃，一边说：“当然要吃了。活着，才等得到男人喜欢我啊。”

这也是理由？！被打败了。他只能点头，丢出三个字：“有道理。”

“嘿嘿。”她咧嘴，笑了笑。

她吃得正开心，却见他连动也不动。“怎么了，换你不吃了？”她张着黑亮的眼睛瞅他。

他强颜欢笑着。唉，怎么吃得下？一想到她可能是在等着张明瑞喜欢她，他就一点也吃不下了。

※※※

程思霆和方佳致一起进公司，不过一个往办公室走，一个往摄影棚走，两个人分开。

向来不大把事情放在心里的方佳致低哼着歌，走进摄影棚里，一踏进去，所有的人目光都放在她身上，其中有两道目光还杀意腾腾的。

方佳致溜溜地觑看着──啊，不只绮绮还在，章若雪也没走，两个人的目光对她又怨又妒。

方佳致真想唱一首“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给她们听。

“回来了呀，妳和思霆去哪儿吃呀？”章若雪皮笑肉不笑地问着。

方佳致笑笑地说：“我也没注意是哪一家。”反正付钱的是程思霆，她注意干么？看章若雪臭着一张脸，她只好扯了个笑。“我这人，人穷命贱，有得吃就好了，什么也不懂。”

听她这么说，章若雪脸上露出了称许的笑容。她称许的是这方佳致还懂得本分，看她那样子，她应该是不敢和自己抢程思霆了。

方佳致抓了抓头。老实说，虽然人穷命贱，不过她并不怕和章若雪冲起来的，她只是不想她大小姐待在这里，端着架子，影响到其它人的工作。

吶，章若雪看起来是解决了，剩下绮绮……她转了视线，绮绮看起来，也是一脸的不高兴。

她客气地问：“绮绮小姐，拍得还顺利吗？”

“不知道为什么，笑不太出来耶。”绮绮虚假地扯了一个笑。

方佳致觑了眼张明瑞，张明瑞回看她一眼，目光里满是无奈。

张明瑞这是无妄之灾呀！方佳致想了想，也得安抚绮绮的情绪才行，要不，张明瑞搞不好会被迁怒到。

方佳致一笑。“笑不出来呀……我想起来一个笑话，可以说给妳听，说不定可以逗妳笑喔。”

绮绮不大领情，只是稍微动了一下嘴角。

方佳致还是笑着说：“一对感情不好的夫妻，有一天，为了嘿咻的事情吵了起来。老公和老婆说，如果妳死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在墓碑上面写“这个女人，一生都如此冰冷”。老婆哼的一声，说道：“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在墓碑上写──这个男人终于硬了”。”

“哈哈哈！”

绮绮和章若雪为了维持优雅和矜持并没有笑，那放肆的笑声是从后面传出来的，而且是个男人的笑声。

不祥的感觉冒了出来，方佳致眉头一皱，回头一看──死了，是程思霆！

“这个好笑。”程思霆一脸的笑，拍了拍方佳致的肩膀。

方佳致嘴角抽搐。他……他怎么会来的？还什么时候不好来，偏偏选这时候来？她处心积虑不想让他知道她听黄色笑话会笑，现在好了，让他知道她会说，而且她的黄色笑话竟然还能让他龙心大悦。

一开始，她会想要说黄色笑话，是为了让自己比较没有形象，藉以消除绮绮的敌意。这下好了，这两位小姐该认清了吧，她是绝对构不成威胁的。

不过在消除了两人敌意后，她却无法开心起来，反而很想去撞墙，现在她知道“自掘坟墓”这四个字是怎么写的了。

程思霆竟然还说：“妳还有别的笑话可以讲来听吗？”

“没有。”她沈下脸，白了他一眼。“我会的就这一个了。为什么你总是这么闲，可以来听人家讲笑话？”

她那什么态度呀？！一定是他太宠她了，才让她忘了她是他公司的员工。程思霆忍着笑意，提醒她：“应该是我问妳为什么这么闲，还有时间讲笑话。”

吓！方佳致顿时醒悟，是呀，她都忘了，他的职衔是“总经理”耶。

“嘿嘿。”她咧着笑。“我讲笑话，是为了能让公司的明日之星露出最灿烂的笑容，你不但不应该责怪我，还应该表扬我，我这可是为公司牺牲个人形象的最佳模范。”嗯，这样听起来会不会太像硬拗？

程思霆眼底蓄着笑，如果不是旁边有这么多人，他一定会敲敲她的头，和她一来一回地抬杠。

不过，他现在不能这样做，那只会害她被章若雪和绮绮盯上。他的目的，是来阻止方佳致被章若雪和绮绮砍杀的。

他故意说：“绮绮是天生的明星，不用妳费心，她自己就能笑得很灿烂了。”

方佳致心里一哼，最好是啦！她的视线一抛，哇，刚刚还臭着脸的绮绮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笑得又甜又灿烂。

认了，这小女孩真是狠角色呀！方佳致垂下头来，告诉自己应该要庆幸，没被这小女孩当作情敌。

绮绮笑得像花朵一样。“程大哥来，有什么事情吗？”

程思霆一笑。“我是来和妳说，等会儿我有事情，不能过去陪妳上课，妳要自己加油喽。”

他言语中的鼓励，让绮绮笑得更开心。“这种事情，打个电话就可以了，程大哥何必自己来呢？”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对上章若雪，笑得像是一个胜利者的样子。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的确是只会打个电话的。”程思霆笑笑地说，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他虽然是和绮绮说话，眼睛却不时看向方佳致。

方佳致低垂着头，心底有点难过呀，因为程思霆和绮绮一来一回，像是情人间的对话，让她闷闷的。

“怎么无精打采的？”张明瑞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方佳致抬头，打起精神。

“有什么不开心要跟我说。”张明瑞摸了摸她的头。

方佳致微怔，除了程思霆外，他是另一个摸了她头的男人。

当他这样碰她的时候，并不会让她脸微红，或者是让她心跳加快，可是却让她觉得温暖和安心。“我会的。”她甜甜地笑开。

程思霆抿了嘴，一股酸从胃里头一直冒了上来。他向来没有搞不定的女人，可现在却得眼睁睁看着别人去追他喜欢的女人。

不行啊，情况不能再这样下去。他让她来他们公司工作可是有预谋的──预谋爱她呀！

※※※

程思霆虽然已经警觉到情况不利于他，但是由于工作属性不同，所以他还是苦于没有机会能接近方佳致。

傍晚，他又往摄影棚去。他还在迟疑着，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找方佳致吃饭，才不会引得别人侧目，就看到方佳致和张明瑞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方佳致见了他，停下脚步问他：“有事吗？”

眼看张明瑞在她旁边，他只好说：“我是来问小张，今天绮绮的照相还顺利吗？”

张明瑞说道：“报告总经理，一切都很顺利。”老实说，他不大相信程思霆是为了这个而来的，他觉得程思霆是为了方佳致而来的。

想当初，方佳致可是程思霆破例录用的人。因为后来，程思霆没再特别过问方佳致的事情，也没什么来找她，慢慢地，大家也就比较不去揣测两人之间是否有什么特别关系。

不过，今天程思霆找方佳致去吃饭，引发了他的危机意识。后来，他才特别注意程思霆──果然，程思霆虽然故作姿态，但是他的目光总不时地追随着方佳致，他怀疑程思霆是借故来找方佳致的。

方佳致根本没想这么多，她只是觉得，程思霆对绮绮的事情也太着急了吧，照片都还没洗出来，现在来问，也没什么用吧。

她问道：“你就为了这件事情来的？”

“是啊。”程思霆有苦说不出，只好点点头。

她还笑他。“你这总经理还挺好当的样子耶，我看你挺闲的，不qi书+奇书-齐书像我们，如果不加班，事情还做不完哩！”

程思霆苦笑，接着她的话说：“那妳今天什么时候要回去？”

方佳致耸耸肩。“什么时候把事情做完，就什么时候回去呀！对了，我们要去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

机会大好，程思霆正要点头，张明瑞却抢了一步说话。“小致，我们是去吃路边摊耶，怎么能找总经理呢？”

方佳致眉头一皱，程思霆赶紧接口：“我不介意的。”他暗自横了张明瑞一眼──这小子，休想挡在他和方佳致中间。

“你说不介意的喔！”方佳致邀他，其实自己也想跟他一起吃饭的。

“当然。”程思霆扬开了笑。

张明瑞脸色正要沈下，突然眼睛一亮，转出了一个笑，凉凉地说：“我想可能有人会介意。”

“程大哥。”一个甜蜜蜜的声音响起，程思霆脊柱一凉。他回头，绮绮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

“绮绮小姐呀，”张明瑞一句话，要把程思霆狠狠推出。“好巧喔，刚刚总经理还问到妳呢，没想到妳就来了。我帮很多女明星照过相，不过很少看到总经理这么关心一个人喔！”

程思霆恶狠狠地看着张明瑞。他在想，自己需要这么坚持做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吗？他突然很想做小人，让张明瑞死无葬身之处。

“程大哥……”绮绮巴看着他，有一堆的话要跟他说。

程思霆扯了一个笑，截了她的话。“我还欠妳一顿饭，是吧？”他对她一点都不关心，连她怎么会有空来、怎么会来这里，他都不想知道。只不过，既然是他自己给了她鼓励，那就只好自己收拾。

方佳致看他们在聊天，扯了下嘴角。“总经理，不打扰你们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她甩头，把程思霆扔在背后。

程思霆无奈地看着她离开。

※※※

方佳致和张明瑞一起去吃饭，吃完饭后，两个人在大楼的中庭休息。

听见张明瑞愉快地哼着歌，方佳致一笑，忍不住问他：“你心情怎么这么好呢？”

张明瑞深看着她，笑笑地说：“因为妳在我身边呀！”

方佳致脸微红，感觉好像不大对。她侧转过头，两手不自觉地搓揉着。

他的手突然覆了上来，她急急抽开手。“喂，张明瑞你在干么啦？”

她的反应这样激动，让张明瑞有点错愕，不过一会儿，他就静了下来，他没有辩驳、没有道歉、没有说明，只是定定静静而深深地看着她。

方佳致本来是要动怒的，可对上他深情的眸光，她变得无措。“哎呀，你不要这样看我啦，这样很奇怪耶！”

“不奇怪，我这样看着妳，才能让妳了解我的心意。”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目光炽烈坦率。

方佳致跳了起来，打哈哈地说：“喂，你跟我这种男人婆开玩笑，不觉得自己很像同性恋吗？”

“妳讨厌我吗？”他的神情瞬间黯然了。

“没有呀！”方佳致摇头。

他的眼睛一亮。“那妳喜欢我吗？”

“喜欢啊……”她不自觉地抓头。“可是不是那种喜欢呀！”怎么觉得事情莫名其妙变得很复杂。

他站了起来。“不能给我个追妳的机会吗？”

当然不能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怎么能害你来追。

方佳致心里这么想，嘴巴上却不敢讲，她怕太直接会伤了他。“你……这样太突然了。”他一直对她很好、很照顾，但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他对她有别的意思。

是她太迟钝，还是他太莽撞，怎么他一下就要从朋友变成情人？！

“不说的话，我怕来不及。”他不安地看着她。

“什么来不及？”她皱起眉头。

他想了一下，只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他不是不知道这样告白确实是快了点，可是程思霆让他觉得不安，他没有把握自己比得过程思霆，所以他想趁方佳致还没意识到程思霆喜欢她的时候，快快地把她抢下来。

“我真的很喜欢妳。”他说。

她抿嘴。“这……”这要她怎么说哩？哎呀，为什么会有人选在饭后告白啦，这样会消化不良ㄋㄟ。

他往前跨了一步。“小致。”

感受到他的前进，她的心跳一快。当他靠近的时候，她几乎是弹开的。

“对不起。”她道了个歉后，慌乱地逃走，留下张明瑞一个人在中庭。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六章

方佳致从来没想过张明瑞会跟她告白，为了这件事情，她还打电话去给周丽容。两个人聊了很久，反反复覆地，没什么结论。

周丽容不断鼓励她，要她试着接受张明瑞。

她只说不想，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症结就在，她实在没办法跟周丽容说她暗恋着桃花男程思霆。一来，是这段恋情，她自己看来无望；二来，程思霆和朱传雄是好朋友，她才不想冒着话再传到程思霆耳朵的风险。

所以她就抱着电话，和周丽容聊到朱传雄受不了为止。一个晚上，她辗转难眠，好不容易睡着，一醒来都快中午了。

挣扎半天后，她决定请了早上的假，下午再去上班。

下午，她蹑手蹑脚地进了摄影棚，一眼就看到程思霆。

程思霆朝她看着。“妳来得正好，刚好可以喝下午茶了。”

他是开玩笑地说，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冒了点火气。“报告总经理，我已经按照正常程序请假。”

程思霆微皱着眉头，平白无故承接了她的怒火。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方佳致是因为梦了他一个晚上，所以把昨晚睡不好、今天迟到的帐，全算在他的头上了。

其实她气他的可不只睡不好跟迟到的事，她还气恼着──如果没有他的话，说不定她就会快快乐乐地接受张明瑞的追求了。

“妳是怎么了？”他问，想知道她为什么请假，又为什么对他发脾气。

“我……”方佳致支支吾吾着，这叫她怎么说呀！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张明瑞，张明瑞看着她，眼底写着复杂的情感。方佳致脸一红，尴尬地闪避。

“我头痛。”她随便编了个理由给程思霆。

程思霆看着方佳致和张明瑞“眉目传情”，他收回视线，脸阴郁了一大半，闷闷地说：“如果不舒服的话，就要去看医生。”

“喔。”她应了一声。

程思霆吩咐着旁边的人一句：“就这样处理吧。”说完之后，人就离开了。

看他走得不大高兴的样子，方佳致低声问一个同事：“他来做什么？怎么了？有人惹他吗？”

“没什么大事。”同事看着她，心里觉得奇怪。总经理之前不大常来摄影棚的，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来得挺勤的，早上一趟、下午一趟，每趟来也都只是一些琐事。

他怀疑总经理是为了方佳致而来的，不过又觉得方佳致神经大条大条，总经理要喜欢她也不容易吧？！像她刚刚那副不耐烦的样子，明明白白地就得罪了总经理。

同事好心说道：“小致，不是我要说妳，妳也太白目了吧！就是妳惹了总经理，还问是谁惹了总经理。”

“我？！”方佳致抓了抓头。喔，她一想。嗯，刚刚她跟他说话时，态度的确不大好耶。虽然说她跟他说话，向来就极少很客气，不过，“总经理”这个位置很大耶，她是应该要顾及职场伦理的。

“我会改进的。”她很认真地说。

同事一笑。虽然方佳致实在太过大而化之，不过也很难跟她生气。她做事很认真，做错事时也不扭捏，也不找借口，会很诚恳地道歉，认真地改过。

“对了。”同事说道：“我今天有事，一定得先走。我手边有一组照片，可不可以麻烦妳和小张加班修片？”

如果是平常方佳致一定二话不说，一口答应下来，不过今天听同事这么提，她却紧张得心跳加快。

张明瑞的态度比她大方，他笑了笑。“我没事，可以呀。”

方佳致觑看着他，那那那……她要怎么说哩？哎呀，好难呦！

张明瑞笑道：“妳该不会是要去看医生吧？”

方佳致扯了一个笑。“是不用啦！”

“太好了，那就你们两个了。”同事说道，他看着两个人，嘿嘿地笑了。

方佳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里有鬼，可是她觉得同事笑得很诡异，就是那种想把她和张明瑞凑对的笑。

好烦喔！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缠在一起。

看出她的尴尬，张明瑞说道：“小致，我把妳当妹妹一样看待，妳如果不舒服要告诉我，我带妳去看医生。”

妹妹？！同事们的眼睛扫了过去──妹妹……不像呀！

妹妹？！方佳致眼睛一亮，松了一大口气。她看着张明瑞，朝他感激地一笑。

她笑得这样明灿，张明瑞只能苦涩地笑了笑。

※※※

方佳致和张明瑞晚上留着一起工作。幸好，张明瑞不再提起昨天的事情，这才让方佳致放心地和他工作。

晚上两个人一起离开办公大楼。夏夜晚风吹来沁凉舒服，方佳致伸了个懒腰，眼睛舒服地半闭，满足的神情像个大孩子般。

张明瑞一笑。“如果我现在手边有照相机的话，我就把妳拍下来了。”

方佳致心跳一快，红了脸。“千万别做这种浪费底片的事情。”

哎呀，他这种称赞，害她只能傻笑和抓头。他不是说把她当成妹妹了吗？怎么又说这种五四三的话哩？

他突然低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她横了他一眼。

“妳非得在别人称赞妳之后，露出这种困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吗？”他实在觉得无奈又好笑。

她嘟嘴，碎碎地说：“你不是说把我当妹妹吗？”

他眼神一暗，半晌后打起精神。“妳在这儿等我。”

“喔。”她呆呆地点头，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张明瑞快步地跑开，留她在街边等着。她没事可做，晃着晃着，一辆车子在她旁边慢了下来，不过她并没有察觉到。

最后车子的主人终于忍不住鸣按喇叭，摇下车窗，出声唤她：“方佳致。”

方佳致停下来，低头一看，发现车子里的人是程思霆。

程思霆招呼她。“妳要回家吗？我送妳。”他的眼眸发亮，他的笑意张扬，为的是终于能和她单独相处。

“不用了。”看来他应该不生她的气了，她笑着说：“欸，下午不好意思，对你说话不是很客气。”

“这没什么关系。”他愉快地笑着，帮她开了车门。“上来，我送妳。”

“不用，不用。”她摇头。“我还要等人。”

“等人？！”他的笑容僵了下，有不祥的感觉。

“小张呀，他叫我在这里等他。”她笑笑地说。

他扯了个笑。“我陪妳等。”对于他们两个越来越亲密，他内心的恐惧开始漫开。昨天看他们两个一起吃饭，今天她一来，看着张明瑞的时候，眉目神情都不一样了。他们两个怎么了吗？

“你跟小张不熟吧，你等他做什么？”她笑嘻嘻地，想得很单纯。

“我……”他从后视镜看到张明瑞捧了一束花走过来。

他敛去了笑，原来是这样……难怪她不想让他留下来。

是呀，他再留下来就不识趣了。他礼貌地勾了一抹笑。“那我先走了。”随即开车离开了。

她只觉得他走得有点快，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

张明瑞走了过来。“小致，刚刚车子里头的是谁呀？”

“程思霆……”想想直呼他的名字不妥，方佳致作了更正。“总经理啦！”看到他的花，她的眉头一皱，警戒地盯着他。“你拿花做什么呀？”

他苦苦一笑。“妳不用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我送花，是要跟妳道歉的，昨天我太唐突，吓到妳了。”

她笑了。“没关系啦，我不介意。其实我昨天突然这样跑掉才失礼，我也在想，要怎么和你道歉才好呢！”

她探手出去，打算接下他的花，当作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我还是喜欢妳的。”

他突然这么一说，害她卡在那里，花要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他一笑。“我只是觉得我不应该因为我对妳的喜欢，让妳感觉尴尬的。”

“你是个好人。”她看着他，咬着下唇，手往后面缩去。“就因为你是好人，我更不能接受。对不起，我虽然很欣赏你，但是我把你当成大哥一样。我实在没办法喜欢你，我不该害你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她黑湛湛的眼眸真诚而坦率，让人更心动。

“要不喜欢妳很难耶！”他嘴角一牵，只能苦笑。

他的话说得这样动听，这辈子还没人这样说情话给她听呢。她在想，如果不是程思霆先占据了她的心，说不定她真的能接受他。

“如果能当你的女朋友，一定会很幸福的，是我没有福分。”她说。

他一叹。“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能力让人幸福……当初，我尽了全力去对待我的初恋女友，如果我能让她觉得幸福的话，她为什么还会离开？一直到再遇到妳，我才又有了那种想让另一个人幸福的感觉。”

方佳致眼眶蓦然红了。

“妳怎么了？”他顿时无措。她向来嘻嘻哈哈，他没看过她红了眼眶。

“你对人这么真心，应该要幸福的。”她说得很认真，为他觉得心酸。“对不起，你把感情放在我身上，我却没办法还你，也让你幸福。”

他摸了摸她的头，哄着她：“没有关系啦，妳不要为了我的事情难过嘛！”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不明白，但是依然感动。

“如果我有认识很棒很棒的女孩子，我一定把她介绍给你。”她说。

唉，他不知道该哭该笑？她的心意这样确定，他再往前逼近，恐怕也只是让她更后退。

他只得先说：“那我先谢谢妳这个妹妹了。”

“不要这样说啦！”她笨笨呆呆地以为他真的已经把她当成妹妹看待，开心地勾住他的肩膀。“你可以把我当弟弟的。”

他有些无奈，看了她一眼。“那哥哥我这束花，妳收不收？”

“收呀！”她笑嘻嘻地收下。勾着他的肩，她跟他迈开豪气的步伐。“哥哥，我们把不愉快的事情甩开，从此后兄弟俩一起向前看。”

她把花往前一比，像是握着剑一样。

他笑了笑，无话可说呀。她如果不特别花心思的时候，实在是单纯到不行。

她走着，眼角瞟到程思霆的车子，叫道：“啊，那不是程思霆的车吗？”她想也没想，挥手招着他。

程思霆把车开近了她。

本来早该走的，可是因为心还留在她的身上，所以车开不走。兜了一圈后，他匿伏在一旁，像个偷窥的变态。

他也不想如此狼狈不堪，可是他的眼睛移不开，他的心跟着他们两个人的动作起起伏伏。

当张明瑞摸着她的头，当她勾着张明瑞的肩，酸意翻天覆地冒上。当她笑盈盈地接下花时，他的心口闷闷地痛了起来。那种疼痛难以言喻，掺杂着深深的失落，不是单纯嫉妒二字可以说清楚的。

他紧抿着唇，不懂自己怎么这么糟。当她一挥手，他竟然想也没想，就往她的方向开去。

他停在她的旁边，摇下车窗，误以为这样，他就可以跟她靠近。

她笑呵呵地说：“你怎么还没走？”

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了笑。“我在想，要不要载你们两个一程。”

方佳致睇瞅了张明瑞一眼。老实说，她很想坐上程思霆的车子。不过，她想张明瑞可能需要人陪吧。

“不用了。”她对着程思霆灿笑。“我们再走一段，谢谢你喔，掰掰。”

“再见。”程思霆关上车窗。车窗内，是望不进去的深黑。

他开车离开，明明想着不回头的，目光却还留恋在后视镜中，方佳致越来越模糊的笑脸……

方佳致嘿嘿地笑。“大哥，你会不会觉得总经理真的很闲呀，同样的路在那里晃呀晃，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张明瑞看着她，轻轻地应了一声。“是呀。”

同为男人，他知道程思霆在想什么，可是他有私心，他并不是真的要放弃方佳致，他只是暂时不给她压力，伺机还是要行动的。

看着程思霆远去的车子，他想的是──喜欢方佳致的男人都很辛苦呀！

※※※

方佳致察觉到一件事情，就是那天晚上之后，程思霆再也没来过摄影棚。她一直在想，难道她又白目地得罪了他吗？

看不到他，虽然日子还是一样过，不过她总觉得少了什么。听说他常常加班，为了这，她也常自愿留在公司，只是还是不容易见到他。

某天傍晚五点多，听说又有个新人要来拍宣传照，同事一接到这消息，就请她和张明瑞留下来帮新人拍照。

她一口答应，张明瑞也说没有问题，只是要她先去买便当，等她便当买回来的时候，新人已经来了。

新人叫做江灵，皮肤白皙，眼睛水灵灵，是个漂亮甜美的古典美人。

“妳好。”方佳致笑着跟她打招呼。

“妳好。”江灵礼貌地回应。不知道为什么，江灵看起来很不自在，脸色不大好看。她的目光很快从方佳致移到张明瑞身上，可是奇怪的是，她似乎又不敢正视着张明瑞。

方佳致注意到张明瑞的神情也不大对劲，平常他帮任何人拍照的时候，都会很有笑容，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表情非常冷漠僵硬。

“便当买回来了，你要不要先随便吃个两口？”她嘻嘻笑地勾上他的肩，发现他的肩膀瞬间变得僵硬，心底觉得有些奇怪。

江灵的目光盯着她勾上来的手，再转向张明瑞，眼底迷迷蒙蒙地泛着水气。

看她这样子，张明瑞别扭地甩开方佳致的手。“妳先把便当放着吧。”

方佳致皱了眉头，突然有种感觉，江灵和张明瑞好像是认识的。她脱口问：“你们认识吗？”

“没有，妳不要胡说。”张明瑞口气很差。

江灵的宣传看着江灵。“江小姐，你们认识吗？”他们两个之间的异样，连他都察觉了。

“没有啊，没有啊！”江灵马上仓皇地否认。

“没有妳的事情，妳吃妳的便当就是了。”张明瑞拉着便当袋对方佳致说，语气中有些怪她多事。

方佳致不高兴地瞅他。“好，是我打扰你了。”说完一转身，大步离开。

看她被气走，张明瑞懊恼地敲着头，快步地追了出去。“对不起。”

方佳致回头，对他比了张鬼脸。“咧，不理你了。”

※※※

方佳致跑开之后，带着两个便当也没地方去，干脆就在中庭吃起来了。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快。过去之后，她倒也没很气张明瑞，她只是怀疑着他和江灵之间的关系。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眼看见程思霆。她一笑，兴奋地咚地跳了出去。“欸，好久不见。”

乍然看到她，他微怔，半晌后，一笑，深深地。

“你怎么了？”她侧头看着他，皱紧眉头。“你是不是变瘦，变忧郁了？”

“妳还是跟以前一样。”她有一张盛放的笑容，教他常常想起。

“神经呀！”她轻轻地推他一把。“我们才多久没见面啊，我当然是跟以前一样呀！”她另一手还端着便当，不好动作。“你有空吗？要不要坐一下啊？”

“好呀。”他注意到椅子上有另外一个便当。“妳在等小张呀？”他勉强一笑，涩涩地问。

“那是帮他买的，不过，不是在等他。”方佳致招呼他坐了下来，把另一个便当端了起来。“你吃了没？如果你还没吃，那就给你吃喽。”

“那他呢？”程思霆看着她。

“没关系，饿死他好了。”方佳致把那个便当塞到程思霆手上。

“你们吵架了？”他试探性地问。

“我才懒得理他呢！”方佳致看了他一眼，想了下，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他和江灵认不认识呀？”这件事情，她真的很好奇。

“江灵？”程思霆努力想着她的资料。

方佳致想起江灵极力否认的模样，突然觉得这样问好像不大妥当，她赶紧说道：“算了、算了，这件事情你就忘了，别管了。”

“喔。”程思霆看着她，轻轻应了一声。他猜，说不定方佳致是为了江灵的什么事情和张明瑞吵架了。

“欸，吃饭吧。”方佳致熟络地顶了下他的肘。

“嗯。”程思霆打开便当盒吃了两口。老实说，这家便当的菜色不好，太油、太咸，可是看方佳致吃得开心，忽然觉得入口的饭菜滋味变好了。

他记起了上次他们有说有笑地吃着饭，记起了他在中庭逗着她的样子……这一切既熟悉又遥远。

他突然有感而发，悠悠地说：“我记得那天我就是在中庭遇到妳的。”

她呵呵笑了。“嘿，我来公司还没多久吧，为什么你讲的好像是千百年前的事情了。”

他看着她，笑而不语。她啊，真是神经大条。

她怎么能理解，一再咀嚼暗恋中苦涩的滋味，会让人的心境蓦然转老。

她怎么会晓得，他想念她，感觉上已经想念了很久。

他曾经动过念头，就豁出去和张明瑞竞争。可是当他看见她和张明瑞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很开心时，这念头就这么硬生生打消了。

她是个单纯的人，他不想把她的世界弄复杂，不想打扰她。

她看他墨色眼中的深郁，皱起了眉头。“欸，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她担心地说。“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我说的。”

他笑了。她一点都不复杂，不像其它女孩子会用尽心机去讨好他。她对人好，是出于一种美好的本质，喜欢这样一个女孩子，是件多么好的事情呀！

他笑着说：“我的心情真的不好，妳说一些笑话给我听吧。”

她的脸微红，有些挣扎地说：“一定要那一种的吗？”她还记得，他上次听了那个黄色笑话，笑到不行。可是，呜呜呜，她实在不想在他面前说耶！

他笑出。“不用啦，有人陪我聊天就好了，什么都可以说。”

“好呀、好呀！”她急切地把开心的事情和他说，笑声朗朗的。

他听着，目光越来越温柔，噙含着笑意。

老天！他真的好想她，想念她可爱的模样。她那乌亮的眼睛张着，好像看什么都很有趣；她那菱形的唇轻扬，好像随时都有笑意。

偶尔他会应个两声，听着她开心地大笑。

夕阳沈了下来，她的笑颜捕捉了最后一抹的灿亮。沈闷黏糊的夏天，因为她扬起了风。

天色逐渐暗下，他的心却越来越清楚。不管和她是远是近，他都想守护着她的笑容──偷偷地，暗暗地，深深地，一直一直地。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七章

方佳致发现，自从江灵来过之后，张明瑞就常常怔忡失神。这天，她逮了个机会，晚上和他一起回家。

一路上，张明瑞不发一语。

“小张。”方佳致终于忍耐不下去了，她用手肘顶了顶张明瑞。

“什么事？”张明瑞转向她。

“做兄弟的只有一句话──”方佳致认真地看着他。“有什么话，憋在心底难受的，尽可以和兄弟我说。”

张明瑞轻轻扬开笑，望着方佳致欲言又止。

他一直对自己喜欢方佳致这件事情深信不疑，但是自从初恋情人江灵出现之后，他赫然发现自己竟然犹疑了。对方佳致，他是单纯的欣赏和喜欢；但是对江灵，那种复杂的爱恨交错，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算了。”方佳致摇摇头。“我看你现在还不想说，没关系，你只要记得，你想说的时候我一定会听，那就好了。”

“谢谢。”张明瑞感激地一笑，拍了拍方佳致的肩膀。

“三八啦，跟我客气什么。”方佳致笑开。“我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喔！”

她大步一跨，潇洒地走开。

望着她的背影，张明瑞突然觉得很愧疚。他知道她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所以就算追不到她，他也不想让别人追走她。

但是她不一样，她是真心觉得他好，然后希望他幸福。他突然发现，比起她，他是卑鄙与胆小的。

这么想的时候，他踏出去的步伐变得沉重。

忽地，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明瑞。”

他认得出来，那是江灵的声音。他心跳一快，回头一看，果然是她！

江灵怯怯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往四下看了看，然后快步地跑到他身边。

她那种戒慎紧张的模样，让他感到不快。他沉着脸说道：“江小姐，我听说你们有些艺人有签约，不能谈恋爱的，还听说您已经签好了唱片公司，以后就要走向舞台发光发亮了。我看您还是离我远一点，不要被人看到，破坏您大好前程，这样我可是赔不起的。”

“明瑞。”江灵眼眶一红，压低声音。“我求你，不要这样和我说话，我真的好想你。”

她轻言软语，又楚楚可怜。张明瑞心一软，拉了她的手。“跟我走。”她的手和以前一样，绵软细腻，他的心神一动，深深地感慨。

他把她拉向僻暗幽静的巷弄中，避免她被人撞见。到了巷弄中，他放开她，冷冰冰地说：“妳现在是要跟我说什么？四年前，妳跟我分手的时候，什么也不说，只叫我不要再缠着妳。难道妳现在忽然想起来，要给我个解释了吗？”

她难过地眨了眨眼睛。“我知道，我欠你一个解释。”她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哑着声音说道：“如果我跟你说，我……我被强暴了，这理由……”

她本来是要说“这里由你接受吗”，可是语音一哽咽，她再也忍不住地哭了。

他愣傻在那里，看着她哭得好伤心，心口痛了起来，他抱住了她。“该死，妳怎么不说呢？”

一切恍然大悟。他既心疼她所受的苦痛，又懊恼自己对她的态度。

她伏在他的胸前，眼泪止不住地掉落。“那时候，我们公司聚会，我们经理借口喝醉，要人照顾……他藉酒装疯强占了我。那时我才十八岁，我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我好怕你不能接受我，然后……”她泣不成声。

他难过地紧抱着她。“别说了，别说了，都怪我没有办法好好保护妳，才会让妳受这些委屈。”

他的胸膛像以前一样温暖而厚实，她紧攀着他。“明瑞，我好想你。失去联络的这些年，我都没有再交过其它的男朋友，我真的好爱你，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顾不得再次揭开伤口的疼痛和难堪，她也要把这一切和他说清楚，为的就是要求得他的谅解。

上次看到张明瑞和方佳致熟络的样子，她觉得好害怕。她怕方佳致是张明瑞的新任女友，她不想要就这么错过了他。

“好，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心疼与不舍在张明瑞的心口漫开，他抱紧了她，许下诺言。

※※※

半个月后，程思霆在办公室内翻看着征信社拍到的照片。上次方佳致和他提到张明瑞和江灵的事之后，他就决定要去调查。

征信社的人拍了一些照片给他，那些照片就像是一般最不入流的八卦杂志照片一样，跟踪、窥探，侵犯别人的隐私，然后再按着图片编故事。

这里有张明瑞和江灵吃饭、牵手、逛街的照片，照片里头，两人相看，笑得甜蜜，浑然不知已经被盯住了。

最有故事性的一组，是张明瑞到江灵住处的照片，几月几号几点几分进去，几点几分出来都写得清清楚楚──这些照片暗示着两人过从甚密。

程思霆向来不喜欢这种窥人隐私的照片。但是为了查清楚张明瑞是否有背着方佳致和江灵来往，他也顾不得了。

对于张明瑞的行为，他十分愤怒。他小心翼翼呵护着方佳致，而张明瑞竟然玩弄她……程思霆的表情沈了下来。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他接起。“喂。”

“程先生您好。”电话是征信社的人打来的。“照片您都收到了吧？”征信社的人声音里头堆满笑意。

“拿到了，辛苦了。”他唇角一勾。

征信社的人赶紧接着他的话说：“辛苦是不敢说，不过真的不容易，他们两个都很谨慎小心，这几张照片得来不容易啊。”

“我知道，谢谢。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会再跟你们联络的。”程思霆很快挂了电话，他实在不喜欢和这些人打交道。

他按了分机号码给秘书。“帮我叫人事经理来。”

某些做法是下下之策，但是他仍然认为非做不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替方佳致出口气。

※※※

次日，方佳致踏着愉快的步伐进公司，一进去就觉得办公室的气氛不大对，好几个同事围着张明瑞叽叽喳喳地。

“怎么了？”她跳进那堆人当中，看到张明瑞正收着东西，她的眉头一皱。“你干么收东西呀？”

张明瑞还没说话，旁边的同事就七嘴八舌地说：“小张说要辞职。”

“辞职？！”方佳致一愣。“不是好端端的吗？为什么要辞职？”

同事们一言一语地说道：“是呀，我们大家都搞不懂他辞什么职呀！”

“不知道是不是上面给了小张什么压力呀？”有同事说道：“昨天下午人事经理来找过小张。”

“是这样吗？”方佳致张大眼睛看着张明瑞。

“没的事。”张明瑞绷着脸。“你们大家不要再乱猜了，也不要再问了，反正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张明瑞抱着手上的纸箱子，打算离开。

“不准你走！”方佳致伸出双手拦住他。“明明一直都好好的，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就说要丢下我们这群兄弟。”她是个很重感情的人，他突然说要离职，她根本就无法接受。

她坚定地说：“如果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第一个不让你走。”

“是呀！”其它同事也一起拦他。“如果是有什么困难，你就说出来吧。”

“你们……”张明瑞看着他们，叹了一口气。

方佳致铁了心，说道：“兄弟们，帮我把人押到暗房去，我来逼供。”

“小致，妳做什么？”张明瑞瞪大眼睛。

方佳致说了那句话后，有人响应着。“就这么做！”

有人抢下张明瑞的箱子，有人顶挤着高头大马的张明瑞，方佳致则是快步地开了暗房的门。张明瑞就这么硬生生被推到暗房里头。

他一进暗房，方佳致霍地把门关上，人就堵在门口，不让他离开。

张明瑞叹口气。“小致，别闹了，快让开。”

“不让！除非你把话说清楚，否则我不让。”方佳致的语气一软。“小张，我知道你有些心事。你的事情，我向来也不逼你说，可是都到了这地步，你再瞒着就没意思了。你如果不想在人前说，现在就只有你跟我了，说吧。”

方佳致虽然是个大而化之的人，不过她也有她体贴的一面。把他带到暗房来，其实是为了让他无后顾之忧地说话。

她的体贴和关心让张明瑞很感动，他想了想，最后还是说道：“这件事情我只跟妳说，妳不要再跟其它人说了。我非辞职不可，这是为了……为了江灵。”

“江灵！”方佳致眼睛一转。“难道你们真的认识？”

“她是我的初恋女友。我们之前有些误会，重逢之后，才解开这个误会。现在，我们又重新在一起了。”因为之前他曾开口说过要追方佳致，所以这件事情，他一直很难对她启齿。

“老天，这是很棒的事情呀！”方佳致开心地拍着他的手臂。“你这小子也挺厉害的，这件事情不说就是不说，不对……”她拧了眉。“等等，为什么这和你辞职有关？”

“江灵将来是要成为偶像歌手的，她和公司签订的合约中，写明了不得谈恋爱。我和她在一起的事情，被公司发现了，公司要我离职，并且保证跟她分手，否则江灵的合约和前途都会完蛋的。”

方佳致对演艺圈的是是非非向来没什么兴趣，所以她看报纸的时候，这一版都会略过，所以她现在才知道有这样的规定。

她气愤地说：“公司管人家恋爱做什么，这规定太不合理了！”

“不合理也不能怎么样啊。”张明瑞无奈地说。“我只是没想到，我们一直都很小心，竟然还是这么快就让公司发现了。其实江灵的片也还没出，实在没道理这么快就被盯上了。”

“对呀！”方佳致皱紧眉头。“他们怎么会知道你和江灵……”

他和江灵！天啊，方佳致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她曾经亲口和程思霆说过，该不会是……

“Shit！”方佳致恶狠狠地咒骂一声。

她满怀愧疚地看着张明瑞。“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兄弟，这件事情错在我，我会去帮你处理的。”

“妳在说什么啊？”张明瑞一头雾水。

方佳致连话都来不及应，砰地一声开了门，转身快步地跑出去。

“小致。”其它同事叫都叫不住她。

“这是怎么了？”他们愣愣地看着她跑开。

“我不知道。”张明瑞摇摇头。

※※※

方佳致直接杀上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外的秘书看她一脸怒意，连忙把她挡下。“方小姐，有什么事吗？”

人事经理曾经带方佳致来找过程思霆。秘书也知道方佳致是当时程思霆力主让她进公司的人，所以在态度上不敢太不客气。

“我找总经理。”方佳致光是看着总经理室关起来的那扇门，双眸都已经愤怒地要燃烧了。

“请问妳找总经理做什么？”秘书笑得很不自在。

方佳致一扯嘴角。“如果我说我想骂他呢？”

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接，秘书吓了一跳，赶紧说道：“方小姐，别开玩笑了，这样我怎么能放妳进去呢？”

“妳不用放我进去，我自己会把他喊出来。”方佳致扯开嗓门。“程思霆你这卑鄙小人，你给我出来！”

秘书一看情况不对，急着捂住她的嘴。“方小姐，妳再胡闹的话，我只好请警卫来了。”

办公室其它人睁大眼睛打量着她，一边又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就在这时候，程思霆开门了。

程思霆一脸凝肃，他一开门，全部的人都静了，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话。

方佳致虽然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但不知道为什么，程思霆的目光一对上她，她竟有些说不出话。她只能挺直脊梁，瞪大眼睛对着他。

一旁的秘书早已吓惨了一张脸，程思霆的修养一向不错，不过如果让他发起脾气来，那就恐怖了。

程思霆沈声说：“方小姐，这里是公司，请叫我总经理。不管妳对我有什么不满，这一点无论如何请妳不要忘记。我建议妳刚那句话应该改成“总经理你这卑鄙小人，你给我出来”。”

其实程思霆满有幽默感的，只不过没人敢笑，大家都憋得很痛苦。

方佳致乌湛湛的眼睛望着他。

无疑的，他是她见过最优秀的男人，面对她的咆哮指控，他没有失控怒斥。他一站着，就有慑人的威仪，让人难有压过他的气势。就算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仍然进退得宜，一言一行都是足以令人爱慕的风采。可是越是爱慕他，她便越愤怒，既气恼他，也气恼自己。

“总经理。”她看着他。“您的训示，让属下惶恐。请问属下可以入内拜见您这个卑鄙小人吗？”

她的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傻愣愣地看着她。看来，这女人不是气坏了就是气疯了，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黝黑的眼眸深浓而不见底，叫旁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的眼底只有一个她，她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孩子──真诚、坦率，极坏的脾气和极好的反应。

她实在是让他很气她，又很替她担心。种种复杂的情绪，归结到底，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喜欢她。

唉，他依旧是喜欢她的。喜欢这个坏脾气，又傻气的女孩。

他开口：“如果妳不怕死的话，我会建议妳进来。”

他转身走进办公室，她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跟着他进去。门一关上，外面的人立刻议论纷纷，不过，那已经不是他们此刻所在意的事了。

办公室里，他不发一语，只是看着她，等着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是你把小张逼走的吧，对不对？”

他想得果然没错，她这样愤愤不平，对他这样严厉的指控，都是为了替张明瑞伸张正义。

“我在想，我太纵容妳了。”他的心情与其说是愤怒、嫉妒，倒不如说是恻然和酸浓的自嘲。

“我也在想，我太相信你了。”她会如此气愤，真正为的不是张明瑞，而是他──她从没想过，他竟然会是这样的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卑鄙，利用我给你的消息，这样来对付他。”

他可以预期得到，她会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串起来，只是他没想到，她的反应会是这样激烈。

“妳很聪明，不过妳应该再更冷静、更理智一点。这件事情，幸好是公司先发现，而不是由媒体披露出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江灵和张明瑞只会更差。我这样做，反而可以把伤害降到最小。”他把之前想好的说词搬了出来。

她睁大了眼睛。“什么叫做伤害降到最小？我觉得我被伤害得很大！你能理解我对你的沮丧，和对他们的愧疚吗？”

“对他们的愧疚？”程思霆冷然地勾起了唇角。“他这种脚踏两条船的人，妳对他愧疚什么？”他真是搞不懂方佳致，她人再好，也不能对情敌和负心汉感到愧疚吧。

“乱说，小张才不是那种脚踏两条船的人。”方佳致摇头。

“他不是脚踏两条船的人？”程思霆皱紧眉头。“妳清醒一点好不好？他和江灵都在一起了，那还不算脚踏两条船？”

难怪人家说恋爱是盲目的，明摆着的事情，她竟然视若无睹。

他在说什么，她怎么听不懂？方佳致抓了抓头。“我不相信，难道除了江灵之外，他还跟别的人交往吗？”

“啊？”他突然之间哑口了，怔怔地看着她。

他的心跳冬冬地催快。他一向很聪明的，可是现在却发现，他有些反应不过来。逻辑上，如果说方佳致和张明瑞确实交往的话，她根本不可能这样问，也就是说……

他的心口强烈地跳动，他好紧张，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轻颤。老天！也就是说，方佳致根本没有和张明瑞交往！

“妳……妳没跟他交往？”他的声音微抖着。

“我当然没有呀，MyGod！”她这才意会过来。“你不会以为他踏的另外一条船是我吧？”

“如果不是这样，这件事情我何必插手介入呢？”

他看着她，拍了下额头，转了一抹复杂的笑出来。

真是够了！他向来自恃自己的判断力，谁知道竟然会发生qi书+奇书-齐书这么大的误会。他是爱惨了她，还是爱昏了她？深恐她受了委屈和欺骗，急急地为她出头，谁知道……

她愣愣地瞅着他看，一时半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向来觉得她少了一根筋，没想到他却被自作聪明所误。为了她，他独自为暗恋而受苦，现在想来，一切既荒谬又好笑。

看着她，他有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如果她根本没爱上过张明瑞，那他这次绝对不会把机会让给任何男人了。

他已经下了决定，她却还在咀嚼他的话。“你是说，你是为了我才要插手这件事情，你不是为了公司的规定……”

他截住了她的话。“去他的规定，方佳致，妳听清楚──我是为了妳。”他目光灼灼，扬开了笑。

她抿了嘴，瞠大眼睛，心跳扑通扑通的。讨厌耶，他干么把话说得这么像情话，害她的脸热红了起来。“为什么要为了我……”

程思霆无奈地看着她。这女人，都这样说了，她还不明白吗？他大步地走向她，性感地压低声音。“因为我喜欢妳。”

“我知道，你说过了。”她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他一步步地走来，害她只能睁大眼睛不断地后退。

她被逼到墙壁，再没有地方可退。

他一手靠着墙壁，伟岸的身躯霸住了她所有出路。从来没有男人可以给她这么大的压迫感！她的呼吸困难，心跳加快，头脑空白，她被迫只能看着他魅人的笑容，只能嗅着他阳刚的气息。

看见她的眼神无辜又无措，脸庞红通通的，他笑了。“笨蛋。”

她嘟嘴。讨厌，他怎么骂她笨蛋啦！

她嫣红的唇一噘，他俯身含住，缠绵地逗弄低舔。

完蛋了，第一次有人惹得她的唇舌酥酥麻麻的。她不能思考，喘息着，他乘势入侵，汲取她甜美的芳津。

她觉得晕眩，本能地抱住了他，听到自己逸出轻声的嘤咛。

他不舍地退出，看她红着脸，漾水的眼眸还愣愣地瞅着他，低低地笑了。“笨蛋，是这种喜欢，弄明白了吗？”

她吶吶地说：“怎么会……”

“妳可不可以不要说话，不要想了。”他再度俯身，堵了她小小的口。

他决定了，爱情这种东西太伤脑筋了，谁都别多想了。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八章

晚上，方佳致和程思霆走在台北东区的街头。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早上他吻了她，晚上便拉她来约会逛街。

就这样开始谈恋爱了耶！这样就是男女朋友了耶！

程思霆握住她的手。“妳在想什么？”

方佳致一笑。“你猜，从背后看起来，我们两个会不会很像两个男生？”

程思霆笑出。“我想，从正面看起来，应该也还是很像吧。”

“呿！”方佳致长腿一伸，往他的脚踩下去。

程思霆腿缩起，身子向后，一不小心撞到了路人。“对不起。”他回头，露出笑容，跟路人道歉。

被撞到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子，她本来有些生气的，不过看到程思霆那张含笑的俊脸时，盈盈笑了起来。“没关系。”

看着走掉的女孩子，方佳致眼眸黯了一瞬。唉，这个桃花男的女人缘呀，好到让她隐隐不安。

“怎么了？”他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没有啊。”她扯了一个笑。

程思霆知道她没说实话，也不说破，只是略弯着身子，附在她耳边低低地说：“妳忧郁的样子好美。”

“神经啦！”她转出笑，推了他一把。

她记得自己以前暗恋的对象许宏远，也曾经这么说她。

那时候，她觉得许宏远疯了，说得她起鸡皮疙瘩。没想到同样的话他说起来，她的心头会这样暖甜。

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滋味，他是她的恋人呢！想来好笑，他们这样喜欢着对方，竟然到这么后来才看清楚对方的心意。

她微抬着头，看着他，眉眼间满着笑意。

好奇妙，就是这样对望着，也会有着怦然心动与幸福的感觉。

他环着她的腰，就是在大街上，他也肆无忌惮，任性而亲昵地低啄她的脸。他喜欢她看着他的样子，这让他知道她喜欢他，这让他觉得安心。

“拜托。”她的脸，因他蓦然凑上的吻而发烫红热。“被人家看到很不好意思耶！”

“被看到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艺人。”他一笑。

她挽上他的手，轻靠着他。“还好我们两个不是艺人，不用像江灵一样，谈个恋爱也得躲躲藏藏的，我们两个最多也只要避开公司的耳目就好了。”

想到早上离开他办公室时，她都还觉得尴尬。一开始，她是气势凌人地杀进他的办公室，谁知道最后竟然软在他的怀里轻声嘤咛，接受了他的追求。

说实在的，这真是太丢脸了！

那时她连走出那道门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是要给张明瑞和江灵一个交代了。好在，他理解她的为难，给了她一套说词，她才能面对张明瑞。

她对张明瑞说，经过她的“沟通”之后，程思霆同意不干涉他们的恋情，但是他们要保证先对这段恋情保密。

事后，再根据江灵的市场反应，和唱片公司协调江灵的包装和宣传的手法。有适当时机的话，会让他们的恋情曝光。

不过，因为方佳致是直接闹上总经理办公室，整个公司沸沸扬扬，都在揣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了避免有人追踪事由，方佳致和张明瑞都以请长假的方式，暂时离开公司。

“对不起。”方佳致抿了一下唇。“如果不是我这么冲动，把事情闹大的话，事情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还好。”他扬开笑容，宠溺地轻揉着她的鼻头。“不管妳闹了什么事情，我都有本事收拾的。”

她轻睇着他。“好，我知道你有本事。不过话说回来，公司的规定实在太不合理了，怎么能限制谈恋爱呢？爱上一个人，是无法控制的。”她的眼眸，因为看着他而有了不同的光采。

他凝看着她，黝深眼眸蓄起笑意。“我知道爱上一个人是无法控制的。”

他声音低哑，他含笑的眼眸炽亮，他的唇笑勾得这样魅人。她的心跳动得厉害。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是这样热情狂野的人。

这可是在马路上耶，而他竟然毫不避讳地用言语和眼神挑逗她。

她的脸就这样热了起来，甚至连手脚都变得僵硬笨重。

他笑得十分挑情，一俯身，又低咬着她的耳朵。“因为我爱上了妳。”

他像是对她施了咒语，她的耳根迅速红起，她的心跳是从未有过的速度，她的脑筋空白，填满了他的爱语。她紧张，她颤抖，她狂喜，她不知如何是好。

他笑着问她：“谁是让妳无法控制而爱上的人？”

她抿着唇。如果不是因为害羞，她一定诚实得如同童话世界中的魔镜，大声地说──是你，是你，就是你让我控制不了地爱上。

她觑瞄着他，他笑得这样得意呀！他知道答案的，只是非要她说出来不可。

叭！叭！旁边呼啸而过的车子鸣起喇叭，他的咒术被破了。

只差这么一点，她就愿意倾吐所有，让他得意了。

“你猜吧。”她调皮地望了他一眼，步伐轻巧地像猫一样，一转身，溜进了旁边的百货公司。

可恶，他知道只差一点，现在只好先跟着她进了服饰店。

她翻着衣服，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不死心地换方法问她：“虽然我曾经误以为妳和张明瑞在一起，不过他应该是喜欢过妳的吧？”

“这种事情，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吧。”她一语带过。

他现在也不在乎，他关心的是……“妳没有接受他，是因为我吗？”

她的心跳一快，脸一红，却怎么都不说，只是拿了件衣服在身上比着。“你觉得这件衣服我穿起来怎么样？”

“妳穿什么都好看。”他看都没看那件衣服。

“你很敷衍喔。”她白了他一眼。

他笑笑地说：“妳也是呀。”

她嘿嘿一笑，又转了回去。

她也想坦坦率率呀，之前她是因为害羞而说不出口，可是后来她发现在爱情的欲言又止中，他目光的逼近，和言语的追逐，是这样让她心动、让她耽溺。所以她开始耍弄那么一点点的心机。

请伟大的爱情，原谅她那么一点小心机吧！

她的手翻着衣服，他蓦然覆了上来，他在她身边低声地说：“我吻妳的时候，可以感觉到妳是喜欢我的。”

她的脸红红辣辣，她的段数跟他真是差太多了。他说了这么露骨的话，她却拿他一点辙都没有。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不识相的店员走了过来。

“Shit！”程思霆低咒。

“不用了。”方佳致灿放笑容。

店员走了以后，程思霆暗自横了店员一眼，低声抗议：“真讨厌。”

她呵呵地笑，没来由地说了一句：“原来是真的。”

“什么真的？”他皱起眉头。

她笑睇了他一眼。“人家说，男人跟小孩子一样，我今天才见识到了。”

“我哪有像小孩子？”他立刻反驳。

“还没有？！”她学着他刚刚的模样，眉一挑，目一横，低声地说：“真讨厌。”一副就是小孩子生气的模样。

他笑了出来。“妳喔。”他的手一探，轻轻地往她头上一拍。

“别闹了。”她的舌头一吐，脸轻红着。“人家会往我们这里看啦！”

程思霆高大英俊，而方佳致也是模特儿的身材，两个人在一起，格外引起别人的注目。

“妳要习惯才行。”他一副教诲的口吻。“像我们这种长得好看的人，给人家看是义务。”

“呿。”她被他逗得笑了。

她睨了他一眼，碎步离开。他很快地跟了上来，手一伸，就把她的手握住。

她看着他的手，再把目光移向他飞扬的笑容，甜甜地笑开。

好喜欢这样啊！就这样大大方方地牵着他的手，感受他手里的温度和厚度，然后幸福地看着他笑开的样子。

※※※

逛街逛累了，程思霆和方佳致一起去餐厅吃饭。在等电梯的时候，程思霆的头轻靠上方佳致的肩膀。

“妳还是没说。”他的语气好哀怨。

他的脸颊和她的脸颊几乎相贴，她的心跳微微快了，脸晕开了迷人的绯红。

“说什么啦？”他这样说话，让她难以专心。她现在才知道他是这样霸道的人，随时随地都要乱了人家的心跳。

“妳还没说妳喜欢我。”旁边没有人，他的手环住了她纤巧的腰。

她哧地笑了出来。“你怎么一直记着这件事情啦？”

他的嘴角一扬。“如果我很早就确定了妳喜欢我这件事情，我就不用这样躲着偷哭了。”

“什么躲着偷哭？”她才不相信哩！

“我说真的。”他低低地说。

他抱紧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无语地汲取她发梢上甜软的香气。她怎么会知道他曾经暗恋她，暗恋得多狼狈。

别说她不知道，就是他自己也不曾想过，竟会有这样的一天。

恋她恋得最苦涩的时候，他也曾经想过，算了，就别喜欢她了。于是他开始细数她的缺点，试着用理智开导自己，但是没有用的，还是喜欢呀。

现在好不容易，她在他的怀中了。他紧抱着，没来由地，就是怕她消失。

她感受着他厚实的臂膀，温暖的胸膛，轻柔的低语，沦陷在他轻轻忧悒的语调之中。听他说来，他爱她好像爱得很辛苦呀！

她蓦然觉得感动，浅浅一笑。“也许我对你的喜欢，就像你对我的喜欢吧。”

“什么？”他的眼眸骤亮。

电梯来了，她红着脸，小声地说：“电梯门开了。”

她溜开他的怀里，快步地进了电梯。他大步一跨，跟了进去，霸在她的前方。“妳说什么？再说一次。”他炽亮的眼眸飞扬着笑意。

她溜溜地转着眼眸，不敢直视着他。“哎呀，你明明就听到了嘛，干么还要人家说？”

“不行，妳刚刚说得太小声了，我不能确定，我要妳再说一次。”

她觑着他。说他霸道，可是他的眼眸中，却蓄存着不安。

好吧，她双手紧张地揉搓着。黑湛湛的眼睛一下看着他，一下躲着他，心跳得好快，有种要从胸口蹦出来的感觉。

她想说，可是话到舌尖，差这么一步，又咽了回去。

她再看他一眼，他黝深眼眸中的情意打动了她。

“其实……”她鼓足了勇气，舔了舔干热的嘴唇。“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只是我以为你不喜欢我，然后又不想让你这么骄傲，所以……”

他笑了起来。“我不要听“所以”，我只要听妳继续说喜欢我。”他环住她的腰，贴近她的发梢、脸颊，轻轻点靠她的额头。

她的心跳加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电梯的关系，她的头晕胀，难以思考，一张脸红艳艳的。

他轻碰她软柔的脸，深嗅她甜美的气息，然后轻轻地含住她的※※。

“不行啦，这样会被人看见……”她的心跳快到几乎要让胸口爆开。

她的脸红得像什么似的，他低低地一笑。“妳那时候在电梯里头打了我一巴掌的时候，怎么就不怕被人看见？”

“唉呦！”她让他说得耳根都热了。

他不管，执意吻她，恶劣地霸缠住她芳软的唇舌，勾诱翻动着她。

她的呼吸困难，小小的一间电梯之中，只有他的眉眼、他的气息、他炽烈的情意，几乎让她觉得融化。

她一面恋着他让她晕迷的感觉，一面又害怕会有人撞见。复杂的感觉，让她心跳得又急又狂。

她从不知道，原来跟他会这样刺激，这样需要锻炼心脏。

电梯的门突然开了，等电梯的人突然撞见这一幕，愣了一愣。

她隐隐地看到有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已经空下一手，按了关电梯的动作。

他这霸道的男人，占据了这方电梯，恣情地吻着她。他不是怕人看见，是不许人看见。

※※※

方佳致在半个月之后才回去工作。果然隔了一些时间，同事虽然还是很好奇，但是比较没这么穷追猛打。时间过了之后，渐渐地大家也就不再提了。

不过，方佳致这一阵子以来，竟然变得有女人味了，这件事情，成为众人讨论的话题。

某个星期五晚上，有同事逮到方佳致和张明瑞一起加班，故意凑上来问：“怎么看你们两个都这么认真，同进同出，还一同加班？”

方佳致耸耸肩。“没办法呀，我们之前把这年能请的假，全部都请了，怎么能不认真呢？”

“也是啦。”同事问不到重点，最后终于忍不住直接问张明瑞。“小张，你有没有觉得小致变漂亮了，变得有女人味了？”

张明瑞笑道：“我觉得小致一向都挺漂亮的呀。”

他敷衍的答案，让同事很不满意，同事嘟嘟囔囔地说：“我觉得小致是受到恋爱的滋润。”

方佳致呵呵地笑，转头问着张明瑞：“欸，人家说我受到恋爱的滋润，你觉得呢？”

张明瑞笑而不答。

同事看着他们两个一来一往，越看就越觉得是雾里看花。明明就觉得他们两个好到不行，不过又觉得他们少了那么一点说不出来的什么东西。

方佳致一边收东西，一边问张明瑞：“你要走了吗？”

“当然要了。”张明瑞扛起包包。

看他们两个收拾好东西，要一起走，同事试探地问：“明天放假，你们该不会是要直接去约会吧？”

两个人回头，一起展露了笑脸。“掰掰。”

是了、是了！看了他们的笑容，同事眼睛一亮。吓！以他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他们一定是要去约会了。

整个摄影部门分成两派，一派说他们两个正在交往，一派猜没有。

现在他能做出权威的判断了，同事得意地笑着。

方佳致和张明瑞一起离开，出了这公司的大门，他们同时向后看去，然后交换了神秘的笑容。

嘿嘿，他们扬开步伐，各自约会去了。

※※※

夏天还没过，在台北市，每天都又热又闷。方佳致一直嚷着想去游泳，所以这天晚上程思霆把她接到他的别墅去，那里有私人的游泳池，环境幽静清雅，不受打扰。

方佳致换了泳衣，在池边做着暖身操。程思霆手脚也是在做暖身操，不过眼睛却不时地看着方佳致。

方佳致的脸上微红。“喂，你不能专心地做运动吗？”

程思霆佻达地一笑。“当然不能啊，妳要知道，男人把女人约去游泳池，绝对不是只为了游泳。”

他的目光放肆地在她玲珑的曲线上游走。

“色狼。”方佳致脸热了起来，推了他一把。

他坏坏地笑起。“我好色，妳才有幸福呀。”

“最好是啦！”她的脸热得更厉害，一脚踢过去。

他轻巧地躲开，笑笑地跟她说：“妳实在应该常穿短裙的，这样才不会辜负那一双美腿。”

她的腿又直又长，皮肤白皙柔滑，引人遐想。他想了想，又说：“算了，妳还是不要穿短裙好了，因为我不能忍受其它男人看到。”

她哼了一声。“我要是不高兴，就是你叫我穿，我也不穿；我要是高兴，就是你不准我穿，我也要穿。”

他看着她，跨步靠近了她，邪邪地勾了抹笑。“告诉我，那要怎么样才能让妳不高兴，而且是很不高兴？”

她睇瞅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干么要我很不高兴？”老实说，她实在还无法对他炽烈的目光免疫，只要他这样看着她的时候，她的身子就会发热。

“妳不是说，妳不高兴就不穿了？”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柔软的颊边，一笑。“我在想，如果妳很不高兴的话，那不就什么也不穿了。”

她的脸轰地一下，整个红开。“程思霆！”可恶，他竟然说这样低级的话，她两手一伸，把他狠狠地推到水池里。

砰地一声，游泳池里溅开了一大片水花，程思霆狼狈地在泳池里载浮着。

“吃水去吧，你！”方佳致拍了拍手，抬了下巴。

程思霆挣扎了一下，突然整个人往下沈下去。

方佳致看着他，有点紧张，她张大眼睛，叫道：“程思霆，你少来这一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玩什么把戏。”

话是这样说，不过她看程思霆一直没反应，越看越害怕。“喂，你别闹了，你开这种玩笑，我会生气喔！”

见程思霆还是没有浮起，她想也没想，咚地跳进水里。“程思霆！”

她一跳进去，他便从她身边窜冒了出来。“嘿。”

“啊！”她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往后退开，手捂在胸前。等看清楚，他笑嘻嘻地在她眼前时，她气愤地打着他。“这样很好玩，是不是？”

“喂。”他向来觉得自己皮粗肉厚的，应该还满经得起打的，不过她打起来辟哩啪啦的，整个肩膀已红开一片。“妳也别这么生气嘛！”

“为什么我别生气？”她怒瞪着他。

他抿着嘴，装乖地看着她。他本来想说些话哄哄她，没想到她的眼眶突然一红，眼泪掉了下来。

他愣了愣，没想到她会哭了。

眼眶湿湿热热的方佳致，气恼地转过身子，一语不发就要离开。

“小致。”他快步地横在她面前，一把抱住了她。“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他诚心诚意地道歉。

他的臂膀强悍有力，他的语调却低柔得像是绒布一般，不过她的委屈却抑止不住。“莫名其妙，你开这什么烂玩笑，你知不知道刚刚我有多紧张？”

“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开这种低级无聊的玩笑了。”他很认真地收拾起向来戏谑的口吻。

她默不作声，还不知道要不要原谅他。

看她还不说话，他说道：“我承认了，我的确很幼稚，像个小孩一样。”是她说过男人像小孩一样的。

她破涕一笑，他感觉到她肩膀一松，这才放下心来。

他看着她，她乌亮的眼睛也睨着他。“我本来是打算不理你了。”

“不要这样说，妳吓到我了。”他又开始跟她开玩笑。

“我吓得到你吗？”她故意板着脸。

“当然可以了。”他握住她的手，往他的胸前一放。“妳看，我现在心跳得很快吧。”

他伟岸的胸膛半裸着，月光下，呈现性感的古铜色。他的胸怀厚实，肌理匀称，又不至于虬结到让人反感。看着，她的脸淡淡地红了，她的掌心熨贴着他暖跳的心。

她的手指不自禁地轻轻点着他的胸口。他的胸口是属于男人的厚实，和女人的软腴完全不同。

她的心跳冬冬冬地快了，抬眸觑着他，脸上一红。

他黝深的眼眸笑开，一手轻抚着她软湿的头发。

她有些不敢看他，感受着他温热的指间，缠绵地勾上她滑腻的双颊。

他另一手，箍住她纤细敏感的腰肢。她倒抽了一口气，整个人贴上了他，虽然在水里，她却觉得身体莫名地燥热了。

他煽情地在她耳边吐着气息。“吻我。”低魅的声音，藏着笑意。

以前，他总是直接掠夺她的※※，让她晕软，从来不像这次一样，开口诱勾。

她睇瞅着他，他笑着等她，笑得这样自信、这样飞扬。

她的心口鼓动，她的※※热烫着。她知道自己也想要他，可是她不想让他这样骄傲啊。

他明白她心底转的心思，笑着说：“吻我，让我臣服于妳。”

她哧地一笑。这男人呀！好吧，那她就赏赐他一个吻好了。

她攀勾住他的背，轻轻靠上他的唇。他的唇冰冰冷冷的，带着点游泳池的味道，她觉得有趣，舌尖顽皮地撩过。

他的身体一绷。老天，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多能惹火男人吗？

他迫不及待地吞了她，入侵，纠缠。

真是的！如果她还能说话的话，她一定要抱怨。

这急躁的男人，根本就反客为主了嘛。他的唇舌这样缠热，他的气息这样霸道，他的情意这样炽烈，哎呀呀，她……无力招架了。

星空下，她酥软迷蒙地※※……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

第九章

过了八月，城市的夜晚略有凉意。

程思霆和方佳致混在人群之中，相偕从国家音乐厅走了出来。一走出来，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

程思霆笑看了她一眼。“早叫妳不要来的嘛！”

一开始，本来只是他想来听一场古典音乐会。跟她说了之后，她也说要来。结果因为这音乐的调性和她不合，所以她在里头睡着了。

“花一千六百块来睡三个小时是没有关系，不过打呼吵到人就不好了。”他乘机取笑她。

她嘟嘴抗议。“哪有睡三个小时？我上半场还撑着的，而且……”她皱起眉头，认真地思索。“我应该没有打呼吧，不过，有没有流口水就不确定了。”

他低低笑出。“应该没有啦，妳看妳脸上的粉都还好好的。”

“谢谢你喔。”她白了他一眼。“你觉得这样听起来会比较安慰吗？”说完，她叹了口气。

他的眼底逸出温柔。老实说，他嘴上虽然取笑她，心底还是心疼的。他看得出来，她从来不曾到过国家音乐厅，所以有些紧张。

为了这，她还特意化上淡妆，穿上比较正式的衣裙，自阶梯走上去的时候，她不自觉地捏握着他的手。音乐会一开始，她坐得直挺挺，如果不是他一直叫她放松，她可能连呼吸都困难。

他不时看着她，看着她无趣、呵欠、挣扎、打瞌睡，到最后撑不下去的昏厥，以及现在的轻叹与落寞。

她抿了抿嘴，不知道这个晚上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如果是以前的她，一定会很瞧不起那种勉强自己个性和兴趣，而去配合男友的人，没想到现在她却在做这样的事情。

更离谱的是，其实程思霆并没有要她如此，是她自己要的。他们的恋情甜甜蜜蜜，程思霆也对她很好，但是慢慢地，有种不安的感觉浮现而出。

她渐渐地感觉到和程思霆的差异，他的出身和她不同，他的世界其实也和她不同。她担心无法在他的世界获得认同，所以才这么努力地要在每个地方融入他的生活中。

“欸，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气质啊？”她问他。

他一笑。“第一，有没有听音乐会和有没有气质是两回事。第二，我喜欢妳并不是因为妳有所谓的“气质”。我喜欢妳，是因为妳是妳。”

“喜欢妳，喜欢妳，喜欢妳。”他在她耳边一直一直说着，说得她笑了。

她挽住他的手，偎在他的怀里。

两个人甜甜蜜蜜的，完全没有发现一道妒怨的目光正朝这里射来。

章若雪就站在他们两个人的附近，只不过他们都没注意到她。

她也是来听音乐会的，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他们约会。看到方佳致不同于平常的装扮，她才想起来，很早之前，她就见过方佳致了。

那是她生日那天，程思霆在街上吻了一个女人的脸颊。她事后追问过他，不过程思霆都不理她，后来没再见过，她只当是个不重要的女人，怎么也没想到，那女人竟然就是那个大剌剌的方佳致。

拜托，章若雪觉得吐血，她哪一点会输给那个粗俗的男人婆呀？！

不行！她得有些动作去抢回程思霆才行。

※※※

九月的某天，方佳致去上班的时候，一进公司，就觉得气氛不大对，所有的人拿着报纸，交头接耳地讨论着。

因为她已经快迟到了，所以也没什么理会众人的讨论，只急急地赶进摄影棚里。她才一进去，就有同事冲了出来。

“告诉妳一个天大八卦！”

方佳致吓了一跳，捂着胸口。“是怎样？”

“总经理的恋情曝光了。”

同事这一句话，吓得她心脏差一点麻痹，她吶吶地说：“怎么……怎么……你怎么知道？”

“哎呀！报纸上写的。”同事看了她一眼，摊开手中的报纸。“妳看呀，这么大一篇，各报都有。”

方佳致打开报纸，手指微微颤抖地看着报纸。“恒诚银行千金为传言中的秘密男友投入演艺圈……”报纸还附上章若雪巧笑嫣然的照片。

这什么和什么呀？！方佳致继续看了下去。报上说，“恒诚银行”的千金章若雪和“禾扬传播”总经理程思霆向来过从甚密。最近章若雪有意要往演艺圈发展，经纪约便是由“禾扬传播”所签下来的。接下来章若雪不但会主演偶像剧，还会替恒诚银行拍摄信用卡的广告。

方佳致愣着。为什么她不知道章若雪要和“禾扬”签约？

同事看她傻着，径自下了评语。“本来看章大小姐对总经理就很有意思了，看来总经理可能也被美人打动了。只可惜，我看章小姐是朵带刺的玫瑰，往后总经理可能苦了。”

“你看她是玫瑰，那我是什么？”她冒了一句。

“什么？”同事反应不过来。

方佳致瘪了嘴。“她是玫瑰，我是捕蝇草，谁靠过来，我就吃了谁。”

见她突然说得咬牙切齿，同事小心翼翼地问道：“妳怎么了？”

方佳致压下心中的不快。“没事。”她应了一声，见一旁张明瑞投来关心的眼神，她扯了一个笑。

她虽然拿张明瑞当兄弟看，甚至自愿成为他和江灵恋情的烟雾弹，不去澄清公司内部关于她和张明瑞的谣传，不过，她并没有让张明瑞知道她和程思霆的事情。

这段恋情她瞒得这样辛苦，程思霆怎么能够任由斗大的篇幅，去说他和章若雪过从甚密。

方佳致还气着的时候，外面传来吆喝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

只见章若雪在好几个人的簇拥之下，走了过来。

她一来，她的经纪人就热切地招呼。“章小姐，请坐。”经纪人端出椅子，让章若雪坐下。

章若雪旁边除了经纪人之外，还有两个造型师，和一个小助理。还没拍戏、拍广告，她大明星的架势就已经十足了。

章若雪对着方佳致笑了笑。“等一会儿，就麻烦方小姐为我拍宣传照了。”

方佳致抿紧了嘴，她知道自己现在开口一定没有好话。因为她几乎就想脱口说──对不起，我不会拍“宣传照”，我只会拍“遗像”。

谁都看得出来，章若雪是冲着方佳致来的，同事们同情地看着方佳致，只觉得她实在被盯得无辜。

方佳致吸了一口气，平了情绪才说道：“这里有很多前辈，我的技术比不上前辈们，怕把章小姐拍坏了。”

“不会呀，思霆很信任妳，我对妳也是。”章若雪恨恨地一笑。

方佳致可以感觉得到章若雪对她的妒意。那种感觉和上次的猜疑是不大一样的，她怀疑，章若雪搞不好真的知道她和程思霆在一起的事情。

“对了。”章若雪示意旁边的小助理。“邀请函给方小姐。”

“邀请函？”方佳致蹙起眉头。

章若雪的派头很大，邀请函还是由别人发送的。方佳致拿到小助理给的邀请函时，实在挺不想收的。

不过因为好奇，她还是打开来看，旁边的人也好奇地围过来看。

章若雪说道：“这个星期五下午，我和你们总经理会开个记者会，说明我签约的事情。会后，有个聚会，我打算邀请方小姐。”

“我去做什么，加班拍照吗？”方佳致问道。

章若雪呵呵地笑出。“方小姐真会开玩笑呀。”

这个聚会，她所邀请的都是些“上流社会”的人，她记得她曾经看过方佳致拎着双高跟鞋，就在大街上跑。看来她方佳致是个连高跟鞋都穿不好的野女孩。那个聚会，她就是存心要这个野女孩出丑难看的。

她要程思霆藉这个机会认清方佳致有多粗鄙，多不适合他们“上流社会”。

章若雪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接了起来。“喂。”

“章若雪。”电话那头传来程思霆蓄着怒意的声音。“妳放这种无聊的消息给记者，到底是什么意思？”

“思霆，你最了解媒体的，记者要这么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章若雪软软地笑着。

“不用在我面前推得这么干净。”程思霆不悦地说。

他不得不想，章若雪已经知道他和方佳致在一起的事情，她是想借着媒体，造成既定的“事实”，逼迫他就范。

章若雪故意说道：“哎呀，思霆你说什么，我听不大清楚耶，收讯不大好耶。”

“Shit！”程思霆恶咒。“妳人在哪里？”

“我在摄影棚，你来找我呀。”章若雪媚然笑起，手机一关，眼神转为凌厉，扫向方佳致。

方佳致看得出来，她是在下战帖。哼，最好她方佳致是怕她啦。

没一会儿，方佳致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喂。”程思霆打来的，想要跟她解释报纸上的事情。“小致……”

方佳致打断他的话。“什么都不用说，我人在摄影棚，你来找我呀。”她当着章若雪的面关上手机，还睨了她一眼。

没什么意思，她就是要跟章若雪互别苗头，看看程思霆来摄影棚会是找谁。一旁的人怔怔地互看着。这是怎么了，方佳致和章若雪说的话竟然还一模一样？！

就在摄影棚气氛怪异，大家等着看好戏的时候，程思霆的秘书跑来。“请问方小姐……”

她一看到方佳致，便笑了笑。“总经理说有事找您，请您过去一趟。”程思霆有交代，所以她的语气很客气。

方佳致抿了一下嘴，虽然她不大满意程思霆没有来找她。不过，不管怎么样，程思霆急着见到的人总归是她。这样一想，她还是能带着笑容，抬头挺胸地离开。

眼见她离去，章若雪哼了一声，闷闷不乐的。

※※※

方佳致进了程思霆的办公室，劈头就问：“报纸上写的是真的吗？”

程思霆见她怒气冲冲，安抚地说道：“和她过从甚密是假的，和她签约合作是真的。”

“那干么非签她不可？”方佳致嘟嘴。她真的很不喜欢章若雪盛气凌人的样子，也不想帮那女人拍照，更不喜欢程思霆的名字和章若雪的名字挂在一起。

他无奈地说：“我们两家是世交，她跟她爸吵着要走演艺圈，我怎么可能躲掉她的约不签？”

“那你为什么没跟我说这件事呢？”她很介意，他没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说。

“签约的事情还没定下来，我不可能跟妳说，而她先片面对外发布，我也来不及防堵。”程思霆就事论事地说。

“为什么不能先跟我说？”她的眉头一皱。

“合约还没签订，可能会有变量的，我当然没有必要去说。qi书+奇书-齐书再说，这是公事，公私划分清楚，是我一向的态度。”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这不是谁的错，可是他们在这件事情的态度和想法上的确不同。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理智上可以明白他的做法，可是在情感上，她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她压抑着，不让自己发脾气，只是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说是不想发脾气，那语气听起来还是不大好。

“我还在想，怎样能把事情处理得圆满。”他沈吟着。

她的眉头深深地皱着。“什么意思？你不能直接澄清这件事情吗？”

他解释：“不是说不能，而是因为这件事情处理起来，会涉及章若雪的父亲，也就是我父亲生意上的朋友，我必须顾虑两家的名声。”

“你要考虑的可真多。”她嘟着嘴。

“妳想说的是什么？”他听出她语气中的委屈。

她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利用这个机会，让我们两个的关系公开，这样章若雪就无法可施了。”

他叹了一口气。“我要怎么说才能让妳明白，章若雪丢脸就表示章家丢脸，那我父亲对章家会难以交代。”

“不应该是你父亲觉得难以交代，章家自己养出这样的女儿，丢脸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理直气壮地说。

他一时哑口，半晌后，只能说道：“妳说的有理，但是妳要明白，这个世界不是用这个道理在运作的。”

“我是不懂。”她摇头。“不是这个世界不用这道理运作，是你们有钱人的世界太复杂了。我不懂，为什么我们彼此喜欢这件事情不能说出去，而你竟然让别人在报纸上写着她是你的女朋友。”

有时候，彼此的关系不能公开时，会格外让人觉得不安。不过为了避开在公司会造成的困扰，她也接受不公开这件事情。但是这不表示，她可以容许别的女人宣称是他的女友，而他竟然还得瞻前顾后的。

他烦躁地叹了一口气。“小致，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处理。而且我从来没有不想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只是在找一个更好的时机，让公司的困扰可以最少，让我家人最能接受妳。”

“你家人是不是不能接受我？”方佳致冒出这么一句，那是她心里的恐惧。因为恐惧，她的话越来越情绪化。“如果你家人不喜欢我，只喜欢章若雪的话，那我们干么还谈恋爱呀？算了，既然章若雪这样表态，那你干脆顺水推舟去娶她好了。”

她的话，隐着要分手的意思，这让他变得极度严肃，他沈下脸。“小致，我家人属意章若雪，和我自己喜欢妳是两回事。拜托，章若雪闹这件事情，已经惹得我头痛了，妳可不可以不要在这时候跟我发脾气，妳可不可以识大体一点……”

他的语气严厉得像是训示一样，她强烈摇头。“不，我不要识大体，我偏要小气，偏要发脾气。”

程思霆再也按捺不住。“小致，我喜欢妳，是因为妳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妳可不可以不要像一般的女孩子一样……”

“不可以！”她吼道。“爱上了，谁都一样，你懂不懂？只要爱上了，谁都会嫉妒、会吃醋、会不安、会自卑、会……我好想用你女朋友的身分，狠狠地去骂章若雪一顿。这个心情，你根本就不懂，你只会拿你们复杂的世界压我。”

她看着他，觉得好难过、好难过。“你这大笨蛋，你才什么都不懂。”她脱口而出，难过又愤怒地转身离去。

听着她砰地一声，狠狠地甩上门，他愣在办公室里。

他从没听她说过她这些心情，虽然偶尔她会撒娇，会发小脾气，但是她总是明理而懂事地顾全他的立场，去压抑着她潜藏不安的感觉。所以即便他对他们之间的未来考虑很多，但总是不注意地掠过了她的不安。

他突然觉得很荒谬，他做了这许多，不就是为了方佳致吗？然后，对于她这样深的不安，他竟然不能察觉。

Shit！怎么会这样？他烦躁地抓了抓头。这是方佳致惯常会做的动作，不知不觉中，他竟也会做一样的动作了。

※※※

星期五这天，章若雪穿了一件令人惊艳的紫色礼服出席记者会。只是她没想到程思霆并没有出席记者会，而是由公司发言人代为出席。本来她想借着记者会炒作她和程思霆的新闻，结果就这么落空了。

晚上的宴会开始，她穿梭在记者和宾客之间，怎么就是看不到程思霆来。记者问起程思霆，她只能尴尬地含糊带过，心中不断地埋怨着。

其实她知道自己在走险路，她的做法可能会激怒了程思霆，到时候极可能会搞到自己很难看。

她父亲也警告过她，程思霆不是一般的纨裤子弟，他是一个厉害的生意人。愿意的话，他可以把事情处理得很圆融；必要的话，他也可以很无情地解决。

之前，因为她视绮绮为劲敌，所以对于绮绮的消息动向，她都极力打探。因此她知道，程思霆曾经明白向绮绮表示过，和她只可能有工作上合作的关系，其它是不可能的。绮绮一开始还不愿放弃，或软或硬地想缠上程思霆。后来，惹得程思霆动怒，冻结她所有的演出机会。

绮绮是个现实而聪明的女孩子，马上学乖。现在乖乖地演出偶像剧，另外又闹了一段受人瞩目的三角恋情，很快地炒高自己的知名度。

程思霆对于这些风风雨雨，并不过问，那时章若雪还窃喜着程思霆对绮绮没有兴趣，等着他认清楚她才是唯一配得上他的女人，没想到他最后选的，竟然是那个方佳致。

一想到这，她就呕，所以她一定要趁程思霆和方佳致的事情还没公开之前，先下手为强。要不然，依她的性格和身分，怎么能明摆着拉下脸，去跟方佳致抢程思霆呢？

一旁的记者看章若雪一直心不在焉的，怀疑地问道：“程先生是不是不会来了？”如果程思霆不来的话，那他们就没有报导好写了。

章若雪横了他一眼，眼眉一扫的时候，突然看到程思霆来了，瞬间灿笑如花。“你看，他这不就来了嘛！”

她移步，走向程思霆。没想到程思霆也是带着一脸笑意的走过来，章若雪笑得更甜美了。“来了，来了。”记者群起了骚动，不断拍照，挤向两个人。

程思霆一到，连为了迟到而道声歉也没有，开口就问章若雪：“我听传雄说，佳致今天会来，怎么没看到她人呢？”

章若雪一听，脸都绿掉了。记者听他这么一问，马上可以嗅到“嘉志”的重要性，赶紧问道：“程先生，嘉志先生是谁呀？”

“喔。”程思霆转出笑容，他故意停格，让记者能好好地照着他的笑容。“嘉志不是先生，她是佳人的佳，细致的致。她是佳致，我是思霆，很巧吧，佳致是小姐，思霆才是先生。”

记者笑了出来，眼睛一亮，这个标题不错。程思霆虽然没明说和那个佳致是什么关系，不过看起来关系匪浅呀！

“程先生……”好不容易盼到程思霆来，记者们不断绕着他问问题，章若雪虽然是主人但是明显地受到冷落。

章若雪心头正闷的时候，她的小助理快步地跑到她的身边，低声地跟她报告方佳致来了。

她一看方佳致怯怯地走了进来，脸上悄然露出得意之色，附在小助理耳边交代了些事情。

方佳致的脚步很紧张，这几天，她一直在练习穿高跟鞋，虽然这鞋跟不算特别高，但是她怎么都觉得踩得不稳。

老实说，她一点都不想来这个宴会。这几天，日子难过得让她常常想哭。情绪上，她觉得委屈；可是理智上，她也明白程思霆并不是所谓“错”的那一方。

这几天她都不肯接程思霆的电话，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还没调适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程思霆。最后，程思霆只好透过朱传雄和周丽容传话给她，说他会在这个宴会给她一个交代的。

所以她来到这个宴会，穿上剪裁利落高雅的白色小礼服，打扮出最美的样子。她承认她虚荣，她肤浅，可是她就是想漂漂亮亮地出现在程思霆和章若雪的面前。只可惜，高跟鞋是她永远的痛，她怎么穿都穿不好，走起路来，总是有几分的别扭。

一到这里，完全不用寻找，她立刻就发现程思霆了。在众人簇拥下，他谈笑风生，彷佛天生就是镁光灯下的人物。

她看着程思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章若雪盯上。

章若雪悄悄地趁着程思霆还被记者围住的时候，快步地向她走来。

忽地，方佳致看见章若雪朝她走来，对着她展露了抹阴险的笑，接着夸张而亲热地喊着：“佳致妳来了呀，我们等妳好久了。”

章若雪拉着她的手，拖着她小跑步。

方佳致冷不防地被这么一拉，身子一歪，低呼一声。老天，她连走路都有困难，更别说是小跑步。她的样子狼狈而难堪，其它人的目光全射向了她，她的脸一热，困窘地发红。

章若雪突然放手，她立刻惨惨地跌了一跤。

程思霆虽然横了出来，但还是来不及拉住她。

方佳致一咬牙，身上其实没那么疼，只是那种丢脸的感觉，让她难堪到几乎要哭了。要不是因为倔强，她想，眼眶里热热酸酸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妳还好吗？”程思霆屈膝在她身边。

“还好。”她低低地回答一句，难看地爬了起来。她不只想起来，根本想立刻转身逃走。

她挣扎地站起来了，他却没跟着起身，她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上移，仰看着她，温柔而深情地一笑。“没事就好。”

那种眸色让她心跳一快，然后她看他低下头来，单膝跪在她的前面，轻声地说：“妳的鞋带有点问题，我帮妳调整。”

她裸露的足踝，白皙光洁，他以膜拜的姿势低跪。

他的指间穿梭，亲昵而不狎慢。刚刚狼狈的她，因为他的举止，而变得性感了。他为爱屈膝，风度一如童话故事的骑士。突然之间，她成了公主，集众人艳羡的目光。

啪啪啪地，快门闪着，记者们急切地猎捕这个镜头。

程思霆站了起来，拉住她的手，守护的姿态非常明显。他的视线扫向章若雪，眸色冷冽到让人心头一凛。

章若雪的脾气向来骄纵，什么也不怕，不过程思霆这样的神情，还是让她毛了起来。她挣扎了一下后，对着方佳致虚假地扯了一个笑。“佳致，真是对不起，我刚刚手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一滑。妳的脚还好吗？有没有事，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用了。”方佳致拉开笑。“倒是妳，手突然不听使唤的话，可是要注意的，搞不好这是中风的前兆。”

程思霆低低地笑了出来，摸了摸她的头。

方佳致看着他，溜溜地转了转眼，一副无辜的样子。

章若雪气到不行，又不能发作，整个脸难看极了。

气氛有点尴尬的时候，灯光突然转暗，章若雪的小助理示意乐团演奏。

章若雪的脸上转出笑容。“音乐来了！思霆，你要不要跟佳致跳上一支舞？”她料定方佳致不会跳舞，就是要她出丑难看就对了。

“我……”方佳致对着程思霆丢出求助的目光。

程思霆一笑。“佳致不会跳舞，不过我可以带她。”他转向记者们。“对了，如果你们有人要拍照的话，我提供一个标题──“共舞一生”。”

在场的所有人一片哗然，方佳致的脸蓦然红了起来。

程思霆态度轻松，他轻柔地拥着方佳致，跟着音乐轻转，漫步入舞池中。

看着他们两个的样子，章若雪懊恼地踱着步，她知道自己无望了，现在悔恨已经来不及，事实上，就是她加速他们两人恋情的。

方佳致红着脸，黑眸低觑着程思霆，碎声地说：“什么“共舞一生”，这个标题好烂喔。”

“是很烂呀。”程思霆承认，随即扬开一抹笑。“不过有人应该很开心吧。”

方佳致羞红了脸，低头看着他们两个的脚步，小小声地问：“你不是说，你要等一个最好的时间再宣布吗？”

“如果妳已经受了伤，那表示我已经错过最好的时机了。”他温柔地说。

她心口一动，睁睁地看着他。

他一笑。“只要妳不会再不安，不会再受伤，什么时间都好。”

他说得让她好感动，她转念一想，替他担心起来。“可是你在章若雪办的宴会上说，不就得罪章家的人吗？”

他觉得好笑。之前，她一副这些她都顾不得的样子，现在倒是担心得很。

他笑道：“我不会特地找她麻烦，不过如果她硬要自取其辱，我想这不是得罪，这是我对她的兴师问罪。”

“哇！”她故意说道：“看来得罪你很可怕，我得想想，有没有得罪过你。”

“如果没有得罪过我，我怎么会设计妳。”他顺着她的话说。

“啊？”她愣了一下，脚差一点踩到他，还好他反应够快，才没被踩到。

“你设计我什么啊？”她追问。

“设计让妳爱上我呀。”他一笑。

她的心跳加快，幸福地笑开。“好吧。我得说，你的诡计得逞了。”

“当然了。”他突然一把抱起她。

她的身子腾空，低呼了一声，双手自然地环上了他的颈子。

他笑道：“我看妳真的很不会跳舞，还是由我代劳吧。”

他抱着她，一圈一圈地绕着。

“啊……”她低呼，他强健的臂弯，为她旋出一个幸福的天堂，她的笑容飞了起来。

四周爆出热烈的掌声，音乐结束，程思霆回身，迷人地笑着说：“麻烦谁帮我们拍一张照片。”

“当然。”记者纷纷拿起相机，为他们照耀出一片光亮。

闪光有些刺眼，不过方佳致还是笑得灿甜，因为她知道，他们的甜蜜，会被永远地记录下来。

后记

可能是因为杂事太多，这几本书的速度，都无法如小花子所想的顺利。

更悲惨的是，小花子真的成了“小花子”。可能是压力无法平衡吧，小花子的脸上，遭逢史上未有的痘痘危机。满脸都是痘痘，多到所有认识我的人都问我，妳怎么了？（从邻居、卖早餐的老板，到高中老师，没有一个人没问这个问题。）

唉，想当年联考时，也不曾这样呀！大学时，课业和社团同时轧，虽然忙到想哭，可是皮肤依然光洁。没想到，都这把年纪了，才这样冒痘痘。

以前不能想象有人会因为痘痘出现社交问题，现在终于懂了。为了彻底解决痘痘的问题，小花子终于决定去向医生求助。

医生叫我要有耐心，整个疗程，恐怕得花上两个月。希望两个月后，小花子就能出门见人了。

神啊，求您还给我一张干净的脸吧！

还有，希望下本稿子写得顺利些啊，说不定痘子就不会再长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奇书网--Www.qinkan.net

Txt,Epub,Mobi www.qinka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