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耍心机》 作者:花琪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初夏,已经感觉暑气逼人。因为期末考快到了,平常空一大半的大学教室,明显地多出许多人来。下课铃声一响,教授刚走,不少人就急急忙忙地往云含笑的座位凑了过去。 已经是经济系大四的云含笑摆出笑容。“来来来,不要急,一个一个来登记。丫眉一本,丫华一本……” 这些人要登记的不是为别的,正是为了云含笑的笔记。 云含笑,人称“书卷不败”,年年拿前三名的书卷奖。另一个称号是“笔记公主”,笔记抄得又快又好,有条理又不啰唆。 在书卷奖的光环之下,云含笑从大一就开始企业化地贩卖笔记,不但统一登记,统一影印,还会在影印的笔记中,亲笔附上一份考前猜题,服务贴心,但是答案另售。 除了笔记之外,她也外接“报告”来做。跟她同一组的人,只需要付钱,什事情都不用做,就可以享受高分的成果。 “我一直觉得我们学校的读书风气变坏,你要负责。有了你的笔记之后,大家都下上课了。” 突然一道声音横了出来,埋头振笔疾书的云含笑抬起头来。 说这话的是程泓宇,他人长得不错,家境又好,所以一天到晚都在把美眉,不大念书,这四年的考试全靠云含笑的笔记。 程泓宇这么说其实是在讨好云含笑,不过云含笑并没特别搭理他的话,只是笑一笑,问道∶“你要买几份?” “照旧,买两份,我跟我女朋友各一份。”程泓宇说道。 云含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份数是照旧,不过女朋友应该不是照旧吧?” 常常更换女朋友的程泓宇一听这话,脸暗暗发红,旁边的人一阵哄笑。 其实云含笑和程泓宇并没有私人恩怨,她只是看不惯这种无所事事的花心大少爷而已。 程泓宇赶紧转了话题。“这次考试结束,就要毕业了。毕业后,你要做什么呢?” “接管家族事业啊!”云含笑勾了一下嘴唇。 云含笑在班上人缘其实还不错,但是她很少说自己的事情,又总是来去匆匆,难得听她这说,程泓宇好奇地接着问∶“什么事业?” “卖面。”云含笑看了他一眼。 “卖面?!”程泓宇惋惜地说。“像你这样会读书的人,不继续念书,选择去顾面店,会不会太浪费了一点?” “我念书的目的是为了赚钱,卖面的目的也是赚钱,这有什么浪费的。再说,早点赚钱,不是还更好吗?”云含笑显然不想再继续在这话题打转,说道:“后面还有人要登记,麻烦先让一让。” “喔。”程泓宇只好识相叵热每恕?/P> 程泓宇看着云含笑忙碌地招呼着其它的人。 老实说,云含笑并不是什么大美女,蜜色的皮肤,短短的头发,眼睛虽然又黑又亮,不过充其量顶多像个聪明的小男孩一样。照道理,他实在没什么特别注意她的必要,但是她总是能吸引他的目光,甚至让他想讨好她。 他并不是想交云含笑当女朋友,他只是希望能和她再熟一点,不要在她面前总是显得这么蹩脚。 不过话说回来,应该没有男人有办法制得住这么聪明的云含笑吧。 忙完之后,云含笑收了背包,匆匆地赶回家。 她爸爸五年前过世,她妈妈为了维持生计,开了一家拉面店。老实说,那家拉面店其实应该要倒的,因为她妈妈煮的拉面实在不比人家的泡面高明。 不过因为她妈妈实在太漂亮了,所以总有些老客人会来光顾。 她妈妈叫做沈臻妮,十八岁的时候就生了她,所以现在才四十岁。可能是因为沉臻妮的个性天真浪漫甜美又胡涂,从来也下知道什么叫做烦恼,所以她看上去像才只有三十岁而已。 最近不死玉女周慧敏重出江湖,引发很多人尖叫,很多人不明白她怎么能保养得这么好,云含笑倒是觉得还好,因为她母亲沈臻妮就是这种怪物啊! 因为这样,所以那些男人爱她妈妈爱得要死,但是云含笑有时候实在不是很能忍受她妈。人家不是说“为母则强”吗?她妈妈却反而像个孩子一样要她照顾。 “我回来了。”她一进店里,就迅速脱下背包。 “乌云回来了啊。”坐在店里的男人回过头,一脸笑的看着她。 云含笑马上皱起眉头。这个男人叫做易飞扬,他是她妈妈一开店就来的老客人。不过虽然是老客人,但是她只知道,他是上班族,其它的事情就不大清楚。 易飞扬看上去大概是三十岁左右的人,眼睛不大,但是精明炯亮,似笑非笑,还会放电。云含笑虽然不喜欢他,却不得不承认,这男人长得很有型,很有自己的味道和魅力。 云含笑认识易飞扬已经五年了,因为易飞扬总是喜欢逗她、激怒她,还嘲笑黑皮肤的她是“乌云”,害她忘了她第一眼见到易飞扬的时候,曾经怎样的脸红心跳过。 乌云--噢,易飞扬这戏谑的叫法,刚好戳中云含笑心中的痛。她实在很讨厌她妈妈帮她取的这个名字,“云含笑”这名字,感觉上就是皮肤白白,头发长长,不食人间烟火的大美女,但她并不是。 而且叫这种名字,老的时候多恶心啊! 唉,这一点,易飞扬以前也嘲笑过她。 这个易飞扬,真是全世界最讨人厌的人。 云含笑看了眼手表,再看了看易飞扬,不客气地说:“这时间还没下班吧,怎么了,你是被裁员了吗,不然怎么这么闲?” 沉臻妮无奈地摇头。云含笑这么说话实在太不得体了,但是他们一见面就是这样说话的,她管也管不了。 “不是。”易飞扬一点也不动怒,笑了笑。“我是中了乐透,辞掉老板的。” 云含笑嘴角一扬。“中两百块你也敢辞喔!” “你怎么知道我中的是两百块?”易飞扬和她一来一往地。 “看你那一脸衰样,也不觉得你会中头奖。”云含笑把手环在胸前。 易飞扬还是没生气,仍然笑笑地说∶“谁说一脸衰样不能中头奖,我去坟墓睡了,去庙里拜了,跟耶稣求了,这样就中头奖了。” 云含笑哼地一声。“我看你这个衰人就是跟鬼睡了,都不会中头奖。” “含笑!”听到这儿,沉臻妮忍下住出言制止。 “没关系。”易飞扬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算云含笑狠,她这个说法连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反应。 沉臻妮轻睇云含笑一眼。“如果不是易先生的修养好,你这样说话,早就惹人家发脾气了。” 沉臻妮虽然四十岁了,说起话来还是软软柔柔。 “他想要追你,才不敢在你面前生气呢!”云含笑扁扁嘴。 “我可从来没说过要追你妈喔。”易飞扬摆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云含笑瞪了他一眼。“如果下是来追我妈,那你干么几乎天天来?”哼,她最瞧不起易飞扬这样的男人了,想追就放大胆嘛,有什么好否认的。 “含笑,你说到哪儿去了。”沉臻妮微皱着眉,有些头痛地说∶“易先生只是朋友而已,他小我十岁耶!”她虽然个性迷糊,但是感情的事,她有很纤细敏锐的神经。易飞扬天天来,为的不是她,是云含笑。 易飞扬的目光总是追随着云含笑,云含笑怎么说他,他也不恼,就是笑。这不是爱情是什么呢? 偏偏云含笑虽然聪明,面对爱情却是懵懵懂懂,她也只好放着让爱情小苗自己慢慢长大喽。 云含笑耸了耸肩。“谁看得出来他小你十岁。不过年龄不是问题,这个人我不喜欢才是问题,你不能接受他的追求喔!” “云小姐,你可不可以看我一眼?”易飞扬忍不住轻笑。 “干么!”云含笑横了他一眼。 “你有看到我吧?”易飞扬很认真地问。 “废话!”云含笑眉头一挑,不耐烦地说∶“你又不是死了变成鬼了,我当然还看得到了。” 易飞扬问道∶“那为什么你跟你妈说话的时候,一副像是我完全不存在一样。你不怕你说话这么直接,会伤我的心吗?” “哈!哈!”云含笑夸张地笑了两声。“你会伤心?拜托,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过我会不会伤心吧?” 云含笑开始一条条地数着他的罪状。“你从很早之前就叫我‘乌云’。你还问过我,我妈这么漂亮温柔,为什么我却是这个样子。还有我高中长青春痘的时候,你问我是不是天花发作。我考大学的时候,你赌我一定不会上。我拿了书卷奖,你还说为什么我们那个系只有一个人念?如果不是只有一个人念,我怎么可能拿第一名。” 厚,拜托,她撇了撇唇。还有很多事情哩,只是她都不想说而已。 他嘴角勾起了笑。 他的确说了这么多歹毒的话,而且是一开始就很不礼貌地这么说了。这样拙劣可笑的手段,只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 是的,当他二十五岁,她十七岁那年时,他就被她吸引了。 那时候,这家店刚开,店里人来人往,大家的焦点都放在她那个美丽的母亲身上,他注意的却是她。 她正值青春期,手脚有些不协调的瘦长,但是动作却意外地俐落。她母亲在前面招呼人,她忙进忙出,一下子要打扫、一下子要收拾,甚至还要动手煮面,最不可思议的是,她可以在一边煮面的时候,一边看书。 当她把面端给他的时候,他听到的是她正在背英文单字。 她让他差点笑了出来,却又隐隐地有些心疼。 他想跟她说话,但是她忙碌得像是没有空理人一样。所以他干了蠢事,开口挑衅她。那时她愣了一下,然后胀红着脸迅速反击。 她突然一愣的可爱表情和凌厉的反击力道,他一直都记得的。 他成功地获得了她的注意,但是从此之后,他们两个人之间就呈现针锋相对的状态。 老实说,他享受和她一来一回地对话。她机巧的反应常常让他觉得惊奇有趣,跟她说话像是永远不会无聊一样。 有时候,不说话,他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就会有满满的感情出来。他很佩服她,又很舍不得她。 他想靠近她,为着和她抬杠而高兴,也为着还是只能抬杠而觉得沮丧。 他的父亲是着名股市闻人,名字常和众多女星挂在一起,他自小就有女人缘,长大之后,和朋友筹组投顾公司,担任总经理,从来不缺女人喜欢,这却使得他不知道怎么跟她示好。 他只会一再惹得她张牙舞爪,龇牙咧嘴的。 现在,她又因为他而挑了眉头。 他一笑。“你不觉得我对你的刺激,激发了你的战斗力吗?” 她哼了一声。“你不要告诉我,其实你一直在等我跟你说谢谢。” “没想到你能体悟到这一点,看来你真的长大了。”他无赖地笑着。 “无耻。”她双手握拳,却找下到其它的字眼骂他。 “这两个字太没创意了。得书卷奖的骂人下该是这种程度。”他继续耍赖,继续激她。 她咬牙。恨啊,为什么和他斗嘴会输呢? “哼!”她最后只能扁扁嘴。“我才懒得把时间浪费在骂你哩!”她故作无所谓地说。 云含笑转到柜台去,动手开始收拾,头连抬也没抬。 他的视线调往她的身上,有点无奈地勾起一抹笑。 今天是他的生日呢!他任性地丢下工作,就是想来这里和她说说话,什么“言不及义”的话都没关系。不过看样子,要跟她说话,又得另外想话激她了。 “啊!”云含笑突然嚷了一声,唰地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她手中扬起了一张帐单。 “什么是什么?”沉臻妮摸不着头绪地重复着云含笑的话。 “这个啦!”云含笑皱起眉头。“这是电费催缴通知单。单子上面说,我们的电费没有缴,如果下到电力公司去缴钱的话,五月三十日就要断电,五月三十……啊,那就是明天了啊!”她气恼地抓头。 “电费没缴啊。”沉臻妮偏头,一脸无辜。 “为什么电费会没缴呢?”胃痛啊,云含笑下意识地按着肚子。 云含笑多变的小动作,惹得易飞扬轻笑。 “我不知道耶!”沈臻妮巴巴地看着云含笑,一点都下像妈妈的样子。 以前电费、水费、瓦斯费都是云含笑在管的,最近这几个月云含笑比较忙,所以才把这些费用交给她去缴。印象中,她好象有缴啊。 “喔。”云含笑叹了一大口气,她又气又急,但又不能骂沉臻妮,只好一边跳脚,一边看着手表。“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明天还要做生意,被断电的话就麻烦了。” “我载你去的话,我想就来得及了。”易飞扬突然插口这么说。 “你?!”云含笑愣了一愣,呆呆地看着他。 “怎样?”易飞扬故意激她。“我的车子你不敢坐?” “笑话!谁说我不敢的。”云含笑脱口而出后,随即后悔了。没事干么去坐这家伙的车子呢?她懊恼地咬了一下唇。 她的动作,他全收在眼里,因为这样他的眼眸亮亮地笑开。哈,云含笑到底是个爱逞强的小女孩,要要心机的话,怎么耍得过他呢? 云含笑正在想要怎么把话圆回来,就听到她妈妈愉快地说∶“哎呀,真好,没想到易先生刚好能载你去。骑摩托车太危险,坐公车太慢,坐出租车太贵,看来,还是坐易先生的车子最好。” 是吗?云含笑眉头抽动。 易飞扬故意催她。“要坐车子快一点啊,啰啰唆唆、拖拖拉拉的,一点都不像你。” “我干么啰唆?”她恶声恶气地说。 “那就走啊!”他站了起来,嘴角藏着笑。 “走啊!”她也站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有些心慌。 他带起挑衅的笑容,靠近了她。 云含笑倔挺着身子,心口却越跳越快,没看见一旁的沉臻妮悄悄地笑了。 云含笑坐在易飞扬身边,肩膀蜷着,双手紧紧环在胸前,牙齿咬着下唇,双眼警戒地直瞪着前方,一句话都下说。 易飞扬觉得好笑,眼角不时地偷觑着她。说真的,他也下明白她在紧张什么。 他们虽然认识很久,倒是没什么机会单独相处。每次他看到她的时候,她都是在忙忙忙、赶赶赶,他要跟她拌嘴,还得把握时间哩!难得他们靠得这么近,而且她还一副强自镇定的模样。 哈,她这个模样可爱得让他想要逗她。 “咳!”他清了一下喉咙。“你是怕我把手摸上你的大腿吗?” 听到他这说,她的脸马上烧红。“你敢!”她的手因为紧张而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不是敢不敢,而是想不想。”他的嘴角噙含着一抹笑。 她一语下发,死命张大眼睛瞪着他。 她的胃部隐隐抽搐着,他真的让她好紧张。说实话,她并不是怕他侵犯她,只是当他[奇][书][网]那双飞扬着笑意的眼眸,有意无意地触及她的时候,她的呼吸就会感到有些困难。 而且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同坐在一辆车上,竟让她感觉到陷入无所遁逃的困境。 他笑笑地不说话,只是看了看她。 好吧,他承认,他真是个心机重的男人。他正在打量她,猜测着,为什么两人独处会让她紧张。 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是微妙的。他们认识了五年,彼此间既熟悉又陌生;她对他抗拒,但是他受她吸引。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刻意绷着脸,沉着声说道∶“我想你应该不会想拿我当我妈的替代品吧。” 他朗声笑了出来。这样有趣的她,真敦他喜欢啊! 他笑道∶“你怎么不说我想要拿你当我的人质,威胁你妈嫁给我。” 她一脸正经地说∶“这不无可能。”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我没有要追你妈,为什么你不相信呢?”他笑看着她。 “正常人是没有办法忍受天天吃我妈妈煮的面,如果不是要追我妈的话,你干么天天来?”她的眉头一挑。 她这么讨厌他,难道他能直接说他深受她吸引吗?他只好含糊地说∶“你竟然这样说你妈煮的面。” “我妈又不在,有什么关系。”她聪明地戳破他的敷衍。“不要想转移话题。如果不是要追我妈,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你什么时候毕业?”他突然这么问。 “你问这个干么?”她狐疑地瞅着他。 “我不想把话题绕在你妈身上,我问的是你。”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毕业,毕业后要做什么?” 她不知道他对于他们只能谈她妈妈这件事情,已经感到不耐烦了。她大学都快毕业了,他想要与她更进一步,所以把握着难得独处的时间追问她的事情。 他的态度让她不自觉地说∶“我六月中毕业,毕业后就在面店帮我妈。” “这真的是你要的吗?”他的眉头微皱。 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但是当他直视着她的时候,她的喉咙竟然像是堵住了一样,一时之间说不出话。 两个人对看着。他的目光不像一般人一样只是好奇,那是关心、担心,甚至是 哎呀,她说下出来那是什么样的目光,但是这让她心口怦怦地加快。 “关你什么事。”明明她想告诉他,如果不是放不下她妈妈的话,她不会想要留在面店,但是话说出口之后,就完全变了调。 嗅,反正她就是不习惯和他好好地说话。 他特地停下车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唉,这算是自作自受吧!谁叫他每次讲话时都会激怒她,就算想跟她好好说说话,她也充满敌意。 “你要追我妈就专心一点,不要管我的事情。” 她竟然这么说! 他抬眸看她。她想继续谈她妈妈是吗?好,那他就从这里下手。“为什么你这么反对我追你妈妈?” “我不喜欢你啊!”她直接说。 “为什么不喜欢我?”他问。 嘿,他问得可好笑了。“你对我讲话这么刻薄,为什么我要喜欢你?”她理直气壮地说。 她的说法并不让他意外,他继续问∶“如果我对你说话变得很温柔,你会喜欢我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是温柔而带着笑意的。 她的心跳飞快,脑筋一下子空白。她没用,像是突然被他电到一样,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你突然变温柔的话,一定有鬼。” “如果没有鬼的话,我干么在你们面店待了五年?”他有感而发地说。他等她,从他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了,这也算一个男人的黄金岁月吧。 “厚!”她像抓到什么似地尖叫。“你终于承认你是心怀下轨要来追我妈了吧!” 他横了她一眼,再也忍下住地往她头上轻敲。 “嗅!”她来下及躲,闷哼了一声。 “笨蛋。”他有些气恼、有些疼爱地看着她。 她本来是瞪着他的,却因为那样的眸光,气势整个弱下。“喂,我是书卷奖得主耶,还让你嫌笨!”她最后说起话来喃喃地,连自己听起来都觉得声音中带着撒娇的味道。 现在是怎样?她的心跳飞快,脸潮红,脑筋一片浑沌。她说话怎么变得怪怪的?呃,好丢脸喔。 他低低笑了起来。 他还以为这个女人是金刚不坏,始终无动于哀的。看来,继续跟她耗下去,慢慢跟她要心机,一定可以让这个女人开窍的。 第二章 几天后,晚上十点半。 云含笑在面店里一边吃面,一边在要卖出去的笔记上面写题目,不过眼睛还不时地瞟向门口。 看她有点心不在焉,沉臻妮说道:“你在看什么?” “没有啊。”云含笑扯了一下嘴角,仓皇地收回视线。 其实她是在看易飞扬来了没。坐他车子的那天之后,她想见到他的念头莫名其妙变得强烈,甚至干扰了她念书。 今天从学校回来后,她就一直守在面店,想看看易飞扬会不会来。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看到易飞扬,她也不想问沉臻妮,怕问了丢脸。 可是话说回来,光是想着易飞扬这件事情,就很糟糕了吧。她头疼地撑着太阳穴,囫圃地吞着面。 “今天没看到易先生耶!”沉臻妮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说着。 云含笑却因为这话而差点噎到。“咳!咳!”她心虚地大口灌着汤。 “你没事吧?”沉臻妮的眼角闪过一抹笑。云含笑在想什么,她怎么会不知道哩。她故意说道:“吃慢一点,不然会消化不良的。” “没事。”云含笑还是大口大口地吃着,她低头看了眼手表,说道:“妈,我下星期就要考试了,我们今天早点打烊吧。” 沉臻妮看了看云含笑。呵,云含笑是害羞了。哎呀,早知道,她实在下该戳破的,云含笑这么爱面子,为了表示对易飞扬毫不在乎,她才会这么说。 沉臻妮疼爱地摸了摸云含笑的头。她这女儿认真、能干、好强,常常让她很心疼,她真希望能有个好男人来照顾云含笑。易飞扬看起来还不错,而且,他们两个之间似乎已经有化学变化了哩。 “好吧。”有鉴于爱的小苗需要慢慢培养,沉臻妮顺着云含笑的意思,今天提早打烊。“这样你也能多休息点,我看你最近忙得很,我一直担心你太累了。” “没办法。”云含笑一笑,站了起来,伸着懒腰,打了个大呵欠。 她嘴巴张得正大的时候,易飞扬刚好进来,她愣着,嘴巴没有合起来。 易飞扬一笑。“嘴巴张这么大,你现在是在看牙医吗?” 云含笑脸一红,嘴巴一闭,翻眼瞪他。 一看她那样,易飞扬赶紧摆出讨好的笑,双手张开做投降状。“我开个玩笑而已。” “不好笑。”云含笑正这么说的时候,就听到易飞扬和她同声这么说着。 唉,她要说的话,都让他猜到了。 “我知道不好笑。”易飞扬笑嘻嘻地说着。 “那你笑什么笑?”看到他嘻皮笑脸的样子,她就觉得火。 “看到你就开心得想笑,不行吗?” 这话有那么一点点的暧昧、一点点的怪,这让云含笑的脸有一点点的红,也让沉臻妮的脸上有一点点的笑。 为了避免尴尬,沉臻妮说道∶“易先生,吃过了没?” 云含笑横了易飞扬一眼。“如果他吃过了,还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不好意思,我就是吃过了。”易飞扬偏偏这说。 “那你来干么?”云含笑又和他对上。 “再吃啊!”易飞扬又端上一脸的笑。 “你小心胖死。”云含笑瞪着他。 她恶劣的态度,他非但下以为意,反而说道∶“你是怎么了?你现在骂人的力道比以前还弱,而且都没有创意。” 厚!她按着胃,真是给这男人气到胃痛。不奸好骂他,竟然还不行哩。 沉臻妮笑看着他们两个拌嘴,悄悄地到后面煮面。 云含笑提振精神反击。“我这么有气质的人,怎么会骂人?我只是好意提醒你,不要胖死。你是怎样,有被害妄想症吗?” “你有气质?”易飞扬哈地干笑一声,做了个想吐的动作。 “怎样?”她双手插在腰上,胃部突然挛缩,她皱了眉,直觉不对,冲到垃圾桶旁边,一弯腰,吐了出来。 他有点愣住,看了一下她的状况。 她胃中的酸意毫无预警地冲了上来,吐得很厉害,刚刚晞哩呼噜吃的东西,这下全成了一笔烂帐似地翻吐。 他走过来,毫不嫌弃她吐出来的酸臭,只是笑笑。“你不需要用呕吐来表示你的忏悔吧。” “忏悔什么?”她吐到好难过,翻眼看着他。 “忏侮你刚刚说你有气质啊。”他竟然咧了一嘴的笑。 她白着一张脸,却因为他的话而有了些笑意。 沉臻妮听到呕吐声,走出来探看情况,尖叫了一声。“是怎么了?” “没事。”云含笑打起精神,勾了一抹笑。 “没事。”易飞扬接着说∶“我马上就送她去看医生。” “这有什么好看医生的。”云含笑马上回他。她按着腹部,糟了,怎么有些绞痛? “当然要看医生了。”易飞扬二话不说地拉着她。 “不要。”她的手突然被他拉着,脸微红。 沉臻妮一看,也不紧张了,却故意催促道∶“当然要赶快去看医生了。易先生,就麻烦你开车送她去了。” “不要啦!”她还在抗争。 “要去看医生。”他的语气不容商量,硬是把她拖到外面去。 “不要。”她嚷嚷着。“万一我吐在你的车子上……” 他不耐烦地打断她。“你闭嘴。”厚,他实在很生气,她现在还叨念着这个做什么。 他的语气好凶,她委屈地嘟着嘴。“你凶什么凶,我也想闭嘴啊,闭嘴就不会吐了啊!” 他转头,又心疼又好笑地看着她。 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又小又冶,却撑起了一片天。他看着她,她的眼睛又圆又亮,从来没有委屈地掉过眼泪。这个时候,就是委屈,也还要幽自己一默。 她实在教他好喜欢,又奸舍不得。“你就是吐在我身上都无所谓。”他看着她,很认真地说。 他的目光让她心跳加快又让她的胃部挛缩,不行了,她蹲下来,当着他的面又吐了出来。 他皱了眉,不是嫌弃她吐,只是她吐的时机也太不对了吧!他这句话有这么恶心吗? 还好,他的脸上带起笑意。她吐的时候,手还是始终拉着他的手,这让他觉得,至少他能为她分担些什么。 云含笑被送到急诊室,诊断为急性肠胃炎,本来医生开了药就可以回去的,易飞扬却帮她办了手续,让她住院。 云含笑拗不过他,只好打电话跟她母亲报备,留在医院过夜。 云含笑没想到,易飞扬竟然就这样留在医院陪着她。 两个人对看着,气氛很奇怪。他的眼神始终都太温柔了,又不像平常一样口没遮拦地跟她抬杠,就只是看着她,这让她不知所措了。 她本来就不觉得自己美,吐一吐之后,就更狼狈了,有什么好盯的啦! 她看了看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跟他说谢谢,也有点奇怪;不骂他的话,一时之间,还不知道开口能说什么。 他好象看出她的困窘,嘴角噙了抹好整以暇的优雅和笑意。 最后,她想了想,扯了一下嘴角说道:“虽然吐得很惨,还好是我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面有问题。” 什么叫还好?!他的眼神马上一转,瞪了她一眼。 她纳闷地看着他。“你干么瞪我?我又没有害你吐。” “吐得这么惨,还说还好。”他不满意的是她永远把店里的事情,放在自己的事情之前。 “本来就是这样啊!如果是我们店里的面有问题,吐的人就不只是我了,当然惨了。”她理直气壮地说。“要不然,你愿意吃了面之后狂吐吗?” “我吐还比你吐好。”他看着她。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啦?她的心跳微微加快,看着他的神情有点呆呆愣愣。他是在心疼她吗?是吗?不会吧?怎么会呢?他不是看她也很不顺眼吗? 他们对看着,怪怪的,他像想要靠近,又不确定如何靠近一样。 然后,他伸出手,她的心跳在那一刻快得像是要爆掉一样。 他的手伸出来后,握住的是她瘦小的臂膀。“你这么瘦,还能吐出什么?你吐倒不如我吐。” 他一笑,这样的解释让暧昧少了点,但是疼惜多了点。 糟糕!她瞄觑着他。她本来要很讨厌他的,真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他妈的感动。 她眨了眨眼。“你怎么突然看起来很像和善的大叔?” “大叔?!”他像是受到惊吓地大叫。“我才大你八岁而已。”年龄这件事情,他很介意。 她有点被吓到。“你有必要这么激动吗?我总觉得你跟我妈同辈,叫你大叔并不为过吧。” “不要。”他执拗地要赖。“我最多是大哥好下好?” 她看了看他。“你确定?” “当然。”他斩钉截铁地说。 “如果我叫你大哥的话,你追我妈,就会变得很恶心喔!”她好意地提醒他。 “这是最后一次。”他下悦地瞪着她。 “什么最后一次?”她不明究理地看着他。 老实说,她对他还真有点不满,他常对她摆出凶恶的脸哩。他对她妈妈,从来就没有这样呢! “我最后一次让你误会我要追你妈,以后不要再说这件事情了。”他认真而清楚地说着。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她心里竟觉得轻松而愉快。 她一笑。“那你天天来,是下是因为家庭缺乏温暖?”她开始开他的玩笑,嘴角的笑意有不经意的甜蜜。 “是。”他手捂着胸口,夸张地表示沉痛之意。 她笑笑地睨着他。“一定是因为你嘴巴太坏,所以姥姥下疼、舅舅不爱。以后跟我学学,逢人要有礼貌,见人要有笑容。” “你?!”他故作诧异地看着她。“逢人有礼貌?见人有笑容?” “是啊!”她一副当之无愧的样子。 “我怎么没有感受到?”他问道。 她嘿嘿一笑。“我说了,是逢‘人’有礼貌,见‘人’有笑容。” 他终于听懂她的意思,她是在说他“不是人”。 “真有礼貌啊你!”他往她头上一敲。 她闪过,吐着舌头。“我动口不动手,又没有半个脏字。我哪像你还动手打人哩!难怪你不得人疼。” “我才不是不得人疼,我是懒得理我家里的人。”他很自然顺着她的话说起他家里的事情。 “干么,你家的人还跟你结仇不成?”他很少会提个人的事情,她以前也是绝口不问,可是她其实是好奇的。既然他主动提了,她也就装作随口问问。 “还不到结仇的地步,不过我有个让我头痛的老爸。”他决定,既然要追她,就该让她知道更多的事情。 “为什么?”她偏头看他。 “因为我爸叫做易卜中。”他苦笑。 “老天!”她尖叫,眼睛唰一下地瞠大。“你说的是那个玩股票赚了很多钱,虽然离婚,但是玩女人玩得很出名,报纸杂志三下五时就来个追踪报导的易卜中 ?!” 话虽然从他口中说出来,但是她僻哩啪啦一串后,脸上还有些难以置信的表情。易卜中耶!这种只有新闻中看得到的人物,竟然会是易飞扬的爸爸。 “我每天看到你,都不知道你……家世显赫。”她委婉又带了点虚假地一笑。 他白了她一眼。“怎样?知道后会对我比较尊重吗?” 易卜中虽然有名,下过某种程度上算是“恶名昭彰”,讲“恶名昭彰”也不对,应该说是:“花名在外”。 “嘿嘿。”看来他对她应付似的笑脸不大满意。好啦,她诚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知道的话,我会叫你保重的。” 他被她逗出了笑,瞪着她的眼神变得无奈。 因为知道这样一件他不大会跟人启齿的事情,突然之间,她觉得与他亲近了许多。“你真的是他儿子?”她又问了一次。 “很不幸的,我的Y染色体真的是来自于他。” “难怪你到现在还没交女朋友。”她露出了然同情的表情,接着好意地说∶“如果你想要追女朋友,还是要隐瞒一下家世比较好。” “是啊……”他自嘲地说∶“免得别人怀疑我遗传不好,不敢跟我交往。” 她看了看他,咧嘴笑着,就是不说话。 虽然她不说话,他还是猜出她的心思,她那表情就是认定他的遗传不好嘛! 他愤愤不平地说∶“不要误会,我很专情的!”拜托,他等了她五年耶,最好这样还不专情。他老爸的恶名,就靠他的痴心来洗刷了。 “好、好、好。”她安抚着他,接着好奇地问:“你有什么专情的事迹?说来听听。” 他瞪着她。 这个、这个迟钝得已经到了天怒人怨、人神共愤的云含笑。他等了她五年,她竟然丝毫未察觉,还天真地问他有什么专情的事迹。 哇~~她看着他,被他凶恶的表情吓到了。 她不过是问一下咩!不想讲就算了溜,干么瞪她哩? 她吓到的表情,好可爱。 他的眼里勾起一抹笑意,故意一脸正经地说∶“我把初恋女朋友第一次擤鼻涕的卫生纸都留下来了,算下算专情?” “嗯,嗯,嗯。”她的眉眼皱成了一堆。“好恶心喔,你乱讲。”她忍不住朝他手臂打了过去。 她打了他,但是他却完全无动于哀,不动如山,还是一脸正经。 “你乱讲的吧?”她迟疑地盯着他。 “当然是乱讲的。”他笑了出来。 “呿!”她恶狠狠地再度打他。 “你怎么这么好骗?”他恶劣地嘲弄她。“你真的是书卷奖的得主喔?” “什么得主,”她再度翻眼瞪他。“我是连续三年半,七届得主,系上不败传说,好不好?” 她的表情就是一副“你放尊重点”。 呵呵,她好可爱、好可爱。每次越靠近她,就越觉得喜欢她。 他笑道:“你们班的程度太差了,那是因为我没有去念,才轮得到你拿书卷奖。” “你有这么强?”她嗤之以鼻地说。 “如果不强的话,怎么敢叫人家出钱,让我来经营投顾公司,担任总经理?”他索性连工作的事情也跟她说了。 她看了看他。“怎么可能,你一脸落拓的样子,还是总经理喔?” “你一脸呆样,还不是书卷奖得主。”他反唇相稽。 “只有你说我呆。”她嘟嘴抗议。 “也只有你说我落拓啊!”他回嘴。 “奸吧!”她耸了耸肩。“既然我们两个都相互看不顺眼……” 他顺着她的话说下去。“那就彼此委屈一下好了。” 彼此委屈引他们之间本来热烈地一来一回,因为这句话,突然之间静了下来。这句话可以解释的空间很大。 她愣愣地看着他,有点受到惊吓的样子。 他下想这么快把她吓跑,只好自己解释∶“以后我看到你,就把你当作女中豪杰;你看到我,就把我当作有为青年好了。” 听到他这样说,她笑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轻松的同时,竟莫名地有一抹失落闪过。 她略过那抹失落,恢复平常那一贯嘲弄戏谵的态度。“我知道,你不但是有为青年,还是专情王子。” “说得好。”他笑了出来。“如果我明天就死了,你务必要告诉我的家人,把‘有为青年、专情王子’逼八个字当作我的墓志铭。” 她突然变了脸,神情严肃地说:“喂!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他刚开始有点愣住,后来才想起来,她爸是在她十七岁那年,发生意外猝死。 看她这样严肃的表情,他突然觉得很心疼。他认识她的时候,[奇][书][网]她太过坚强,让人误以为她已经从丧父之痛走出来。 他现在才发现,恐怕不全然是这样。 他好想好好疼她,摸摸她的头,或是抱着她,不过目前不能这样做。 他只能温柔地看着她,笑笑地说∶“好,我保证,以后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从他的温柔中,她猜到自己的表情一定过于认真严肃。 她爸爸是发生车祸过世的,那时他出门前,才开过类似的玩笑。现在她想起来,都会全身发抖。 她很想告诉他,她好害怕,她甚至想……挨到他的身边,让他摸摸她的头,或是什么话也不说,就只是抱着他。 但这是不可能的!而且这样想,实在也太荒谬了。 她打起了精神,笑着说∶“唉,说说你的专情事迹。” “喔。”他笑笑地看着她。“我喜欢一个女孩子,但是不敢跟她说。每次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什么好话都说不出口,就会跟她抬杠。” 他说得认真、温柔,又带了一丝深情的腼腆?。 “天啊!”她知道他不是开玩笑的,不由得低呼。“我都不知道,你曾经有过这么可爱的时候耶!” 他刚要扬起来的笑容,霎时僵住。 曾经?!他说的可是“现在式”,这位大小姐竟然以为是“过去式”。 该不会因为他的纯情专情像个小男孩,所以才让她以为是“过去式”吧……想来是既挫折又丢脸啊! “那后来怎么样了?”她竟然还兴致盎然地问。 “我已经说了,我不敢跟她说我喜欢她,那还能怎么样?”他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她同情地点头。“听起来真是凄美。” 他看着她,好一会儿,沉重地点头。“是、很、凄、美。”他一字一字地说。 喜欢上一个“笨蛋”,真是凄美啊!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已经是他好哥儿们的样子。“大哥,没关系,天涯何处无芳草,只要你下是追我妈,你追谁我都支持你。” “真的?”他眼睛一亮。 哈,其实喜欢上一个可爱的“笨蛋”也不错。 他突然勾住她的手指头。因为这样亲昵的小动作,她的脸颊暗暗地透出绋红。 “记着--”他霸道地说∶“是你自己答应我的。以后不管我追谁,你都得支持我,绝对不可以反悔。” “我才没那么‘卒仔’,才不会反悔哩!”她的眉头一挑。 “好极了。”他扬起了笑,看起来怪怪的。 她看了看他的笑,突然有点后悔。怎么他笑起来一副“心机深重”的样子,她该不会不小心掉入什么可怕的陷阱里吧? 糟了,胃又痛了……她皱起眉头。 第三章 几天后,易飞扬照常到云含笑家中开的拉面店。 不过这天云含笑并不在,只有沉臻妮在。沈臻妮看易飞扬心不在焉地吃着面,又看了店里没有其它的客人,于是说道:“含笑今天住在同学家念书,不会回来。” “喔。”易飞扬笑了笑,看着沉臻妮,一时之间不知道还要找什么话题跟她聊才奸。 沉臻妮看出他的困窘,轻笑道∶“含笑对于功课很认真。我很幸运,有这样一个女儿,什么都不用我操心。其实我从来也没想过要她一直拿第一名,当永远的第一名太辛苦了。” “是啊。”易飞扬一笑。“可是有时候,就算想帮她忙,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从爱情下手吧。”沉臻妮一脸笑意地说着。 易飞扬看了看她,发现她笑得可玄了,他的心跳因此催快。莫非,沉臻妮已经看出来了吗? “含笑已经大学快要毕业了,她的人生应该要有一些的不一样。”沈臻妮看着易飞扬,仿佛相信易飞扬可以让云含笑的人生不一样。 易飞扬的目光与她相对。沉臻妮虽然看起来对云含笑的依赖很深,但是妈妈到底不是做假的啊。 “如果有人喜欢含笑的话,我鼓励他去追。”沉臻妮笑吟吟地说。 “如果那个人还没跟你报告过祖宗八代,你也不介意吗?”如果他要追云含笑,他当然下会隐瞒沉臻妮他的事情。但是,他有点讶异,沉臻妮在对他知道这少的情况之下,竟然就敢暗示他可以去追云含笑。 沉臻妮耸了耸肩。“如果那个人可以花五年的时间等含笑的话,其它的事情知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我觉得不是太重要。” 易飞扬看着沉臻妮,笑了出来。说她天真,她也天真,但是仔细想想,她说的又好象满有哲理的。 易飞扬说道:“你和含笑,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人。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有人要追含笑的女儿,含笑应该会列出一张表,除了祖宗八代、身家姓名要交代之外,应该还包括有没有养猫狗,猫狗叫什么名字、一周洗澡几次都要说明吧。” 易飞扬传神地表达了云含笑做事认真仔细,有时候还紧张兮兮的模样,惹得沉臻妮呵呵地笑着。“是啊,是啊!” 沉臻妮说道∶“我真想快点看到含笑生出来的小孩。” 易飞扬张大了眼睛。沉臻妮保养得太好了,他实在无法想象,她现在就当奶奶的样子,呃……这会让人很错乱。 沉臻妮抱怨地说:“我十八岁的时候就生下含笑了,她却到现在连男朋友都没有交过,这样不行。” “好。”易飞扬看了看沉臻妮,勾起了笑。“我会加油的。” 哈!沉臻妮的眼睛一亮。易飞扬放话了,他要追她女儿了。 沈臻妮满意地看着易飞扬,意外地发现,易飞扬的目光虽然勇敢地对上她,但是脸有一点点的红。 呵!呵!呵!沉臻妮乐得心里直笑。女儿长大真是件快乐的事情啊,她终于也感受到丈母娘看女婿的乐趣了。 六月,太阳正大,校园内凤凰花开得奔昂热烈。 这天是云含笑的毕业典礼。沉臻妮本来答应云含笑要来参加典礼,但是却迟迟没有见到人影。 云含笑忍不住打电话催她。“喂,妈,你现在人在哪里?你不是说要来吗?我和朋友都在等你耶!” “对不起,我临时有事,走不开。”沉臻妮抱歉地说。 “喔。”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云含笑没发脾气,也不强求沉臻妮要来。她对沉臻妮一向没有要求。 “算了,这种毕业典礼超无聊的,又热,人又多,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你不来刚好。”云含笑竟然还反过来这样说。 她的话,让沉臻妮对她更加心疼。她不确定云含笑到底有多失落,因为云含笑总是习惯表现体贴、成熟、不在乎的样子。她多愿云含笑对她撒娇,要她排除万难地前往。 沉臻妮一笑。“虽然我不能去,不过我有帮你准备惊喜喔!” “什么惊喜啊?”云含笑皱起眉头。“你知道我不喜欢意外,惊喜也算在意外当中,你不用帮我准备了啦!” “你一定会喜欢的。”沉臻妮笑道:“好好玩吧!”说着,她把电话给挂了。 “喂喂喂--”云含笑就这样跟她断了联络。 “怎样?”跟在云含笑旁边的程泓宇问道∶“你妈不来了啊?” “嗯。”云含笑淡淡地一笑。 “好奇怪喔!”程泓宇嚷嚷着。“如果我像你这么厉害,我妈一定爬都爬来。” “对了,你妈怎么没来?”云含笑反问。 程泓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妈说不知道我的女朋友换到哪一个,怕来了尴尬。”事实上,期末考还没结束,他就又结束了一段来去匆匆的感情。 他的话惹得云含笑旁边一票同班同学大笑下止。 云含笑也笑了出来。老实说,她妈妈不能来,让她很沮丧。不过,她决定打起精神和同学好好度过。 “铃!”云含笑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电话是易飞扬打来的。“你们毕业典礼还没开始吧?” 一听他这么问,云含笑直觉反应∶“我妈说的惊喜,不会是你吧?” 一听云含笑这么说,同学们瞪大了眼睛。 众人目光投了过来,云含笑突然觉得自己这样说,好象很暧昧。咕,什么惊喜嘛?他对她而言,是“惊吓”--对,是“惊吓”。 一想到他要来,她的心跳就冬冬地加快。 “我看到你了。”他笑嘻嘻地说。 他的车子已经开进校园里头了,校园里头到处都是拍照的毕业生,但他还是在人群中认出她。 “啊,什么?”她失声叫出,慌张地探头。 她想找他平常开的那辆车,不过并没有看到,她看到的是一辆货车,形迹诡异。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会注意到那辆货车,但她就是注意到了。 等那辆货车停妥之后,她看到他笑笑地跳下车子。 “喂!”她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你怎么换了车子?不会是你们公司经营下善,你还需要做外务吧?”虽然她很高兴见着了他,但是她一开口,还是没什么好话。 什么话?!他白了她一眼。“我是来送‘惊喜’给你的。” “什么惊喜?”她好奇地看着他。 “你先保证不要尖叫,我再给你看。”他一脸践践的样子。 吓!她斜睨着他,践得哩。“我是那种大惊小怪的女人吗?” “谁知道?”他还耸了耸肩哩。 她打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保证我不是,快点给我看啦!” “喔!”他故意夸张地喊了一声,摸着被她打到的肩膀。“你这样太暴力了,不适合这份‘惊喜’。” 她抡起手来,作势要打他。“你怎么这么啰唆。” 他故意逗她。“你又要打我喔,这样不行喔!这里有很多的目击证人,他们会看到。” 云含笑的目光转了下,发现同学们的目光都聚在他们两个身上。 这一切真是太让人好奇了。他们很少看到谁和云含笑打打闹闹的,而且……吓,这男人好有味道。 同学们发亮的眼睛直盯着易飞扬,那目光不只是好奇,还有些八卦的味道。 易飞扬说道∶“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误会我们是在‘打情骂俏’?” 他的话一说完,她的脸马上烧热。 哈,他看得清清楚楚,她蜜色的皮肤透出绋红,好可爱啊!他真想这么一直逗她下去。 她一拳要打下去也下是、不打下去也不是,最后只得恶狠狠地瞪着他。“你不要乱说话。” “我可以不要乱说话,但是我不能阻止别人乱想喔!”他一脸无辜。 “你不要有暧昧的举动就好了啊!”她气呼呼地说。 “从头到尾有什么举动的都是你耶!”他咧嘴一笑。 她双手握成拳头。“还不是你害的!”厚厚厚,怎么这样啦,他只要出一张嘴,就可以把她吃得死死的。 “怎么把我讲得跟恶魔一样。”他一脸不能接受地喃喃。“明明我就是毕业小天使。” 她笑了出来。三一十岁的人讲什么小天使,好恶心喔!” “送礼物来的当然是小天使。”他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嘿。”她作势打了个哆嗉。 她没有意识到,因为他来了,因为跟他胡言乱语,她早就忘记了沉臻妮没来的沮丧,心情变得愉快,甚至带了点甜蜜。 她撇了撇唇,嘟嚷着。“叹,我没有要你送礼物来吧!再说,叫你开个礼物,你还刁难了半天。” “没有,我是善尽告知责任。”他看着她,一副她下知感激、不知好歹的样子,摇摇头说∶“算了,人不可能永远都遇到好人。” “谁是坏人呀?”她真想踹他一脚。 他没理她,走过去开了货车厢。 她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听到了动物的叫声……动物引这太离谱了,她的心跳因此而加快,当光线照进去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匹马。 啊!她几乎要脱口叫出声,还好他及时捂住她的嘴巴。 看到这一幕,她的同学们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靠了过来。“含笑,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易飞扬放开云含笑的嘴巴,轻松地说。“我带了一匹马来陪她拍毕业照。” “马?”同学们已经有人瞅见那匹马,兴奋而惊讶地叫了出来。 那匹马因为突然间看到许多人,有些焦躁地绕着圈子。 易飞扬一笑。“请放轻松一点。虽然我已经找了一匹见多识广的马,不过它毕竟还是马,很容易受到惊吓。”易飞扬跳进货车厢,安抚着马。 “老天~~”云含笑捂着胸口。“你牵一匹马来做什么?” “我刚说了,跟你拍照啊!”易飞扬慢慢地把马牵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说,我跟马拍照做什啊?”云含笑眼睛紧张地直盯着马。 “你没有听过‘马到成功’吗?”易飞扬笑嘻嘻地说。 “那只是一种说法而已嘛!”云含笑伸出手,想摸马又不大敢摸。老天,到现在她都还不敢相信,他竟然牵了一匹马来。 易飞扬突然露出认真的表情。“如果是别人的话,当然是说说而已,不过因为是你,所以不能只是说说。” “哇!”他的话惹来同学的一阵低呼。 程泓宇更是直接地问道:“云含笑交男朋友了吗?” 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不过还是被云含笑听到了,她唰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程泓宇。 程泓宇吓得马上噤口,云含笑的目光随即杀向了易飞扬。 这人真是糟糕,竟然当着别人的面,搞这种暧昧的说法。 她气呼呼地瞪着他,他一点也不害怕,还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红了的脸。 哈,他从来不否认,他是个奸诈的人。他就是故意要心机,搞暧昧,逼她红了脸。他恨不得当着所有人的面,霸着她,宣告他喜欢她,他要追她。 但是因为怕把她吓走,所以他只好忍下来,只好迂回着说道:“你是三年半七届的书卷奖下败传说,永远的得主,只是送上一束花,怎么能配得上你的传说?” 他的话,都是从他们的对话中抄下来的。这让她心口泛甜,嘴角有一丝的笑意冒了出来。 他表情严肃地追加了一句--“我要让毕业典礼的这匹马成为另外一个传说。” 她哧地笑了出来,其它同学则是热烈地鼓掌。 “好棒喔,真令人羡慕。” “神经病。”她睨了他一眼。“这匹马,你最好可以牵到毕业典礼礼堂去。” “当然可以了。”他说得很笃定。 “怎么可能?”她不想相信他,一点都不想相信他。可是他笃定的表情,让她动摇了。 “不可能吧?牵匹马跟牵一条狗可不一样,别说进不去活动中心的大门,等会儿说不定校警就出来赶人了。” 马的出现虽然让同学们兴奋,但是他们也不觉得这匹马可以牵到活动中心,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 “不可能,不可能啦!” 校园里聚着不少毕业生和家长,虽然这些人不认识云含笑,但是他们的目光也都好奇地往这里投来。 但奇怪的是,校警就只是看了看这匹马,还真的没有来赶人。 “来。”易飞扬笑道∶“我先教你怎么跟马打招呼。” 云含笑看着他,莫可奈何地一笑。“你疯了。” 她相信他的话了,这家伙应该是不达目的不罢手的人吧。他可能砸了大笔的钱给学校,可能动用了什么样的人脉关系。总之,她相信,他真的是要让她牵着这匹马走进活动中心大门的。 他靠近她,温柔地牵拉住她的手。“你要把马当作朋友来打招呼,所以态度不要紧张。” 老天,最好是可以不紧张啦!他的动作、他的声音、他的气息、他的碰触都让她紧张得肌肉僵硬,呼吸困难,心跳加快,胃部挛缩。 最最最……最那个的是,他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做这样亲昵的举动。 可恶,这会让人家误会啦,这样就没人敢来追她了。 不行啦,没人敢来追她的话,他要负责吗? 她被他握着的手,没有用地微微发抖。 他一副没事似地说∶“你要慢慢地伸出手,接近马的鼻孔。它叫大卫,你可以轻轻地叫它,轻轻地叫就可以了,不要吓到它喔。” 云含笑咬了咬唇,她也想叫啊,可是她被他害得喉咙干干的,挤不大出声音来呀。 “快点叫啊!”那一票同学压低声音鼓动着。 云含笑瞅了瞅他们。这群人真是搞下清楚状况,易飞扬那种自然的态度,一定让他们以为她和他熟到不行了。 “你心不在焉,这样是不尊重大卫,大卫都知道喔。”他带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他的话惹来其它人轻笑。 云含笑翻眼瞪他。这家伙,人仗马势嘛! “专心点。”他敛起笑,放开她的手,温柔而专注地说:“大卫虽然是匹温驯的马,但是它也会琢磨你是不是对它有危险,所以你必须注意它的眼神变化和耳朵动作。” 他低稳而有诱惑力的声音,成功地让她转移了注意力。 她看着大卫,大卫的耳朵随意地转动,它有着褐色的眼珠,神态安详。 呵,大卫看起来奸可爱、好和善,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带起了笑。 “你可以摸摸它的脸颊。”他温柔地说。 “真的吗?”她转头看他,眼睛因为这样兴奋地发亮。 “当然可以了。”他一笑。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像小孩一般的神态。因为这样,他的目光更为温柔了。 天知道,要见到她像孩子似的表情有多困难。为了要唤起她的“童心”,他可是烦恼很久了,还好一切有了代价。 她不再像平常般大刺刺地,而是小心翼翼地靠近着马。 一群本来吵杂的大学生,因为紧张兴奋而异常安静,压低声音催促着。“摸啊,快点摸啊!” 她突然一回头。“怎么觉得你们讲得很色情?被你们说得好象在拍A片,还是干么的。” 如果不是怕惊吓到马,同学们一定爆笑出来,此刻,他们只能抱着肚子压低笑声。 云含笑等话说完后,脸才红了起来。她决定不理会同学们,转头回去看着马。 那匹马也盯着她看,像是要跟她说话。 这样的感觉好奇妙,在马的目光中,她像是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那一刻,她绽开笑,探手去摸马的脸颊。 马没有龇牙咧嘴,或是任何不悦的反应,这表示什么呢?她很自然地把目光探向易飞扬。 易飞扬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放心,它喜欢你。” “真的?”她惊喜地放开满脸的笑。 “好棒。”云含笑的同学莫名其妙地跟着感到高兴。 突然有同学拿起数字照相机拍下云含笑。 “耶!拍到了。”云含笑的同学把刚照下来的画面传了出去。 等云含笑发现同学在拍她的时候,轻睨了同学一眼。“你干么啦?要照相也不说一声。” “不说才自然啊,你刚才那表情超赞的!” “是啊、是啊!”照相机传到程泓宇的手中,他感叹地说∶“没想到云含笑也有这种表情耶!” “什么跟什么?”云含笑把照相机拿过来看。 画面中,她在易飞扬身边,笑得好灿烂。 易飞扬靠过来,笑道∶“原来你在我身边,也能笑得这么灿烂。” 他说出来的话,竟然和她心里想的一模一样。云含笑的心跳心虚地加快。“那是刚好啦!”她的脸唰地红了起来。 神经病啦,她干么脸红、干么心虚? 他充满笑意的眼睛瞅着她。 神经病,她竟然因为这样而觉得甜蜜。 喔喔,她转了视线,死盯着照相机的画面。 画面中的笑容,极度灿烂。糟了,她怎么有种赖不掉他的感觉哩。 一旁的马轻快地扬了扬尾巴,天空一片的澄朗,六月的阳光正灿烂。 第四章 半个月后,这天云含笑比较晚打烊,就在她侧过身子要拉下铁门的时候,一个人搭住了她的肩膀。 “啊!”她吓了一大跳,尖叫出声。 对方来不及捂住她的嘴巴,低哼了一声。 云含笑一看,那是个陌生的男人,块头很大,理着小平头,浓眉大眼的,看来不大像是好人。 “你干么?”她本能地挥着手中拉铁门的铁条,把男人打开。 男人没有躲过她的击打,闷哼了一声。 云含笑打的是男人的肩头,但男人捂住的却是右下腹。 这是怎样?云含笑瞪大了眼睛。 看云含笑警戒的模样,男人镇定地安抚她。“我没有恶意……”男人把手摊开,上面一片血渍。 为了取信云含笑,男人甚至把衣服掀开来,上面有一道灼伤的枪伤。 天啊!云含笑愣大了眼睛。 男人说道∶“请你帮我,我在躲人……” 男人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后面有乒乒砰砰的声音。 云含笑看了看男人,心想就算这男人是坏人,他也不像有恶意。好吧,云含笑牙一咬,挥挥手。“你快点进去。” 男人得到她的首肯,躲了进去。 云含笑紧张地握着铁条,因为太紧张了,所以铁条始终勾不准铁门上的※※。快点啊……云含笑心里打的算盘是门关上,就可以躲过了。 就在她手发抖的时候,后面的人已经追上来了,恶声恶气地喊着。“喂!” “啊!”云含笑失声叫了出来。 她有些气恼地咬着牙。呜,怎么这么没用,明明就知道后面有人来,还是被吓到了。 追上来的一共有五个男人,这五个男人都是凶神恶煞的模样,光是平常看到他们就可以让人“皮皮挫”了,更别提是这个时候了。 男人看云含笑的表情有异,凶恶地追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男人?” 云含笑声音发抖地说∶“你说的是一个看起来很高很凶的男人吗?” “对。”男人急切地问∶“他在哪里?” 云含笑手紧抓着铁条。“我刚刚才被那个男人吓到……他……他往那里跑了。”云含笑用力一比。 男人们马上跟着她比的方向追了过去。 云含笑挥动铁条,好不容易才勾住铁门的洞,她用力一拉,铁门啪地关起来。云含笑抱怨∶“可恶,下次要换成电动的。”这样遇到什么紧急状况,她才来得及逃啊。 “谢谢。”躲在里面的男人出声感谢。 “啊!”听到男人的声音,云含笑又低呼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连连跟她道歉。 “没事。”云含笑挥了挥手。“我胆子生得小,不是你的错。有句话叫做恶人没胆,就是讲我这种人。” 云含笑的话让男人的脸上有了一点笑意。 云含笑看了看他,突然闭起嘴。 恶人这个词,可能下大好,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恶人”。还好她妈妈今天刚好有事,不然这个场面非吓死她不可。 “如果你真的胆小,我想你就不敢收留我了。”这个魁梧的男人真心地称赞着云含笑。因为感激和佩服,让男人对云含笑迅速滋生了好感。 云含笑脱口说:“我这是胆小又没脑,这更惨吧。” 话说完之后,云含笑马上咬住嘴唇。呃,这是实话啦!搞下清楚状况就收留了这男人,的确是没脑的行为,只是这样讲不知道会不会激怒眼前这个人。 男人看出云含笑的疑惑,主动说明∶“我叫陈明,大家都叫我明哥。你今天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男人的眼神诚恳,目光中坦率地流露出对云含笑可爱性格的激赏之意。 云含笑看了看他,不大对,演戏的时候,救命之恩,都嘛是“以身相许”--她可不需要一个大哥对她“以身相许”哩。 “拜托,”她一脸严肃地说。“如果你想要报答我的话,请赶快去看医生,不要死在我店里。” 陈明忍着疼痛,勾了一下嘴角。“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感谢,感谢。”云含笑双手合十。“不过你要怎么去看医生?” “我打电话叫我小弟来载我。”陈明说道。他带着枪伤坐出租车的话有点太过招摇了。 云含笑看了看他。“好吧。”唉,没想到她家竟然成了“黑道中继站”了。 陈明说道∶“谢谢,你可以先给我急救箱吗?我先自己包扎一下伤口。” “没问题,没问题。”云含笑满口应诺。“我想我现在跟你有[奇][书][网]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让你活着走出去。” 他笑了出来,不过因为扯到伤口,又痛苦地皱了眉头。 “拜托,”云含笑紧张地说。“请你保持镇定,不要乱笑,不要乱动。” “如果你说话不是这么有趣的话,我想我可以保持镇定的。”陈明看着她的目光,又有了些不同。 这种感觉不大对劲,云含笑双手摊开。“好,我不惹你了喔。” 她说的惹,也包括“招惹”。她可是胆小又务实的良家女子,一点都不想招惹黑道大哥。 云含笑说话太有趣,个性很可爱,陈明忍不住说:“跟你在一起的人,应该很开、心吧……” “并没有!”她急着一口否认。 她就不觉得易飞扬跟她在一起很开心……等等,没事她想到易飞扬做什么哩? 易飞扬那家伙!云含笑看了看眼前不掩饰对她有好感的陈明。 易飞扬那家伙……比起陈明,她好象还挺……挺喜欢那家伙的。 陈明对她有好感,她是吓得要死。 可是当易飞扬跟她搞暧昧的时候,她心里……她心里……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害羞、一点点的甜蜜的。 喔,老天,她……她……她不会真的挺喜欢那家伙的吧?! 她喜欢那家伙,比黑道大哥喜欢她还可怕。拜托,她跟这家伙斗嘴就斗了五年…… 陈明在当晚就被小弟开车载走,几天之后,他伤势稳定了,带着一束鲜花来找云含笑。 云含笑刚好不在,一进面店,迎接他的是一脸笑意的沉臻妮。 “欢迎光临。”沉臻妮温柔又亲切地说。 一看到沉臻妮像是春天一样明朗温柔的笑脸,陈明的心跳立刻冬冬地加快,呼吸急促,全身像是被电到一样。 一见钟情!长到三十二岁的陈明,第一次体会“一见钟情”的强烈感觉。 他足足呆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这一切太不可思议,又太过尴尬了。 他前几天还对云含笑的性格很欣赏、很有好感,以为自己喜欢上云含笑了,今天却呆在一见钟情里头。 虽然沉臻妮温柔漂亮得像周慧敏一样,可以说是男人的梦想,但是这样的变化太快太大了,他一下调适不过来。 “先生,你还好吧?你是不是不舒服?”沉臻妮担忧地走向他。 陈明不能动,只能呆呆地由着沉臻妮靠过来。他笨拙地呼吸,口鼻间闻到的是沈臻妮淡雅的香气,他因为这样而更紧张了。 他的江湖历练丰富,感情生活也不缺女人,但那些大多是欢场上娇媚冶艳的女人,没有一个像沉臻妮这样气质清灵干净,神态单纯安详的女人。 “明哥!”去买东西回来的云含笑,一见到陈明的背影就认出他来。 陈明带着尴尬的笑容回头。 怪了!云含笑皱起眉头。她那天见到陈明时,他可表现得像是英雄好汉的样子,怎么突然之间变得扭捏不自在了? 沉臻妮一笑。“含笑,这是你朋友啊?” 云含笑看看沉臻妮,再看看陈明……吓!陈明的表情明显心虚,脸甚至还紧张地窘红了,一副像是恋爱中的小男孩一样。 这种表情云含笑见多了,很多初次见到沉臻妮的男人都是这个样的。 可是……喔,卖尬!云含笑瞪大了眼睛。她知道她妈妈是熟男杀手,但是这位陈明先生之前喜欢的人应该是她吧。 “含笑,这是你朋友吗?”沉臻妮看云含笑迟迟没有响应,又追问了一次。 云含笑哼地一声。“我可没敢和这位明哥称朋友喔!” 她对陈明是黑道大哥的身分没有意见,不过对于这种见异思迁的男人,她可不觉得要客气。 再说,不管怎么样,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她也不信他会对她怎么样。 沉臻妮无奈地摇头。“真是的,你怎么把你朋友讲得像是黑道大哥一样。”她看陈明,觉得他挺老实,好象还挺容易害羞,不像做大哥的。只不过她觉得有点奇怪,陈明看来也超过三十岁了,而且没有半点学生气质,云含笑是在哪儿认识他的? 云含笑白了沉臻妮一眼旷厚,她这个妈妈也太没警觉性了,连大哥都看不出来。 “明哥。”云含笑故意说道∶“麻烦你跟我妈解释一下,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陈明愣了一下。黑道大哥的身分是难以解释没错,但是她妈妈?!“你说她是你妈妈?” “废话。”云含笑冷着一张脸。“不是我妈,难道是你妈?” “这……”陈明嘴唇喃喃着。 嘿,看他这么受惊吓的样子,云含笑觉得高兴了。云含笑挑了眉头。“明哥,既然我叫你明哥,那表示我们是同一辈了,咦?那你就应该要叫我妈一声阿姨了。” 阿姨引天啊,陈明感觉呼吸困难,比被子弹打到还要痛。 陈明呆呆地看着沉臻妮的脸,那惊吓的样子,已经完全失去了一个黑道大哥应有的风范。 沉臻妮温柔地说∶“没关系,你要是不习惯,叫我一声大姊也可以。” 大姊!陈明嘴角抽搐。在道上让他叫声“姊”的,都是刺龙刺凤的,眼前的她,如果也要他叫一声“姊”的话……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昏倒。 “好极了。”云含笑乐得说道∶“明哥变成明弟了。” 陈明看了云含笑一眼,平常时候,哪有人敢这样奚落他啊! 云含笑的个性他还是欣赏,她是个带种的女人。不过她实在太犀利、太辛辣,会让人眼睛一亮,却不是让男人爱上。她妈妈的温柔,才是浪子终极的追求啊! 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后,陈明拿出男性的魄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可以冒昧地问你几岁吗?” 云含笑下客气地说:“真的很冒昧耶!” “没关系啦。”对这种问题,沉臻妮已经回答得很习惯了。“我四十岁了。”她笑笑地说。她不觉得自己的年龄难以启齿,而且看到别人惊讶的表情时,她多少也是有些女人的虚荣。 “四十岁……”陈明哺念了一下。“差不算太远的。” 他不想因为年龄的差距就放弃沉臻妮,这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一见钟情”啊,下把握的话,说下定就没有了。 沉臻妮看了看他,不明白他在念些什么。 突然之间,陈明夸张地挺直了身子,僵硬地拉起笑容,笨拙地捧着花。“我叫陈明,今年三十二岁,从事地下金融服务……” “地下金融服务?”沈臻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云含笑解释∶“就是黑道的意思啦!”她诧异地盯看着陈明,不明白他把这个说出来做什么,真怕人家不知道他是大哥吗? “请多多指教,下……下次见。”陈明红着脸把花塞给了沉臻妮后,就窘迫不安地道别离开。 “这……”沉臻妮愣愣地收下花,一时反应不过来。她转头,呆看着云含笑。 “这是什么意思?” 云含笑焦躁地轻捶着沉臻妮的肩膀。“人家明弟喜欢上你,要追你啦!” “真的还假的?”沉臻妮眨了眨美眸。 “我希望是假的,但我看是真的。”云含笑一把抓了沉臻妮的花。“这人很糟糕,你可千万别答应。” “我看他……”沉臻妮咬了下嘴唇。“他还满可爱的,虽然是黑道,但好象也不是太凶恶。” 她刚开始对陈明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他好象是个老实害羞的人,没想到他这么勇敢、热情而直接。虽然她从来不缺乏爱慕者,但是没有像他这样的人。他给她的感觉,其实是还不错的。 “厚!”云含笑真想拿花敲沉臻妮的头。“拜托,请你对黑道份子不要心存幻想。” “你也不要因为人家是黑道就对人家心存偏见。”沉臻妮竟然还跟云含笑“讲道理”。 “不是我心存偏见,是他这个人三心二意。”云含笑气得跺脚。 “什么意思?”沉臻妮一脸茫然。 云含笑咬了咬唇。她没有办法告诉沉臻妮说陈明那天对她可是目露好感,说话暧昧哩。 “唉呦!”她语气严厉地说∶“反正,我不准你跟他交往就对了。” “我又没有说要跟他交往。”沉臻妮脸微红地说。“叹,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妈妈,你管我这么多也太奇怪了。” “你什么事情都下懂,当然要我保护了。”云含笑说得理直气壮。 沉臻妮突然神色黯然地说∶“你真的觉得妈妈什么都不懂吗?” “你……唉呦!”云含笑跺了跺脚。 她知道她说出来一定会伤她妈妈的心。可是真的是这样啊,这教她怎么说哩? “我去后面忙了。”云含笑最后丢下这句话就逃离这样的尴尬了。 云含笑和沉臻妮之间,一定有问题。 晚上易飞扬来店里吃面,目光在云含笑和沉臻妮之间移动。他觉察得出来,她们两个人的互动与平常不同,心里想问,又碍于店里还有好几名客人在,只好另外想办法。 “喂,乌云。”他还是这样叫着云含笑。 “做什么?”云含笑还是下客气地问。 “我的皮夹放在车子里,你帮我去拿好不好?”他说。 “你也太胡涂了吧,竟然把皮夹丢在车上?”云含笑皱起眉头。 “所以我才要麻烦你帮我拿啊!”易飞扬双手合十,一副诚恳拜托的样子。 “你自己去拿不是更快吗?”云含笑不解地问。 “我现在好饿,好想吃面,我给你钱赚,你去帮我拿。”他深知云含笑的个性,还加了句∶“怎么样,给钱你是不敢赚喔?” “最好我是不敢赚啦!”云含笑每次都来不及阻挡自己的冲动,就踩进他的陷阱中,从没失灵过。她挑衅地看了易飞扬一眼。“我要一千块。” “一千块?!”他皱了眉头。“你抢劫。” “对。”她毫不客气地说。“我就是抢劫。” “你要抢,那就给你抢了。”易飞扬一副“既然拿她没办法,只得认了”的表情。 嘿,他这表情让她高兴了。云含笑一笑。“车停哪儿?说吧!” 易飞扬把车钥匙拿出来,车停哪里、皮夹放在哪里,一一说明。 “好。”云含笑拿了钥匙后,小碎步地跑开。 一会儿之后,易飞扬从里面追出来。“喂,乌云!”易飞扬叫着她。 云含笑诧异地回头。“干么,你不甘心把一千块给我赚?” “我找到我的皮夹了。”易飞扬从后面口袋中拿出皮夹。 “你耍我!”云含笑瞪大了眼睛。这个不怕死的易飞扬,最好等着被她砍啦! “你是大王耶,我怎么敢做这种事情?”他赶紧双手奉上一千块。 云含笑哧地笑了出来,好玩地劫走他手中的一千块钱。 易飞扬笑道:“心情变好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云含笑诧异地看着他。 “我看你跟你妈之间好象怪怪的,不像平常那样有说有笑的。”所以他才假借什么皮夹不见的话,把她骗出来,单独聊天。“你们两个怎么了?可以跟我说吗?” 云含笑看了看他,这才明白他的用心。她突然觉得很感动,虽然他们两个老是斗嘴,但其实他总是体贴地观察着她的喜怒哀乐,期待分担分享。 云含笑把一千块还给了他。“我不知道怎么劝我妈,我看你能不能帮我出个主意。” “你妈怎么了?”易飞扬好奇地问。 “前几天,有个叫明哥的黑道大哥,被人追杀,受了枪伤,躲到我的店里。我帮他把追他的人诱走……” “老天!”她话还没讲完,他的头皮就麻了起来。“这太危险了,你怎么可以和黑道人物接触,还卷入这样的是非之中?” 喔,她喜欢他急促的语调,那让她觉得他很在乎她。 她一笑。“没事,我把追明哥的人骗走了,明哥还称赞我很勇敢,我看他……他那时候对我还挺有意思的。” 这话她没有跟沉臻妮讲,因为通常都是人家追沉臻妮,没有人追她,所以她觉得跟沉臻妮说有人想追她很奇怪,说不定,沉臻妮还会认为是她想太多。 但是和易飞扬说这话的时候,那心情就不一样了。 易飞扬常和她搞暧昧,她觉得易飞扬对她有意思,可是也不大敢这样猜,怕要是猜错,那就糗了。 跟易飞扬说陈明对她有好感,是想要刺激易飞扬。 如果他真喜欢她,让他紧张一下,让他知道她也是有人喜欢的,这样也不错。 易飞扬一听她这说,马上觉得不妙,急切地问:真“的吗?后来呢?” “当然是真的了,可是这男人三心二意得很。今天他本来是来找我,看到我妈,竟然就转移目标了,把花送给我妈。”云含笑提高了音量。“我妈知道他是黑道,竟然对他毫无警戒,你说这怎么办?” “他喜欢你妈!”喔,这对易飞扬来说,真是个大好消息,反正不是追云含笑就好。 “他是黑道的耶!” “黑道当然是不好的。”易飞扬一笑。“但是说下定他可以为你妈改邪归正,爱情的力量是很大的,事情也很难说,你不要紧张,静观其变嘛!” “他不只是黑道,他还三心二意耶!”云含笑没有得到预期的支持,语气显得烦躁不安。 “你是说,他先对你有好感,后来却喜欢上你妈妈?”易飞扬偏头想了想这样的情形。 “是啊、是啊,你下觉得他这样的男人很差劲吗?”云含笑一脸严肃地说。 易飞扬看了看云含笑,他不是很确定让云含笑愤怒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她担心她妈妈?还是因为那黑道大哥对云含笑示好,让云含笑对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呢? 虽然第二个想法的可能性下高,不过,易飞扬得彻底断除这种可能才行。 “正常情况下--”易飞扬老实说:“大部分的男人应该都会喜欢你妈妈那样温柔的女人才对。尤其他是个黑道大哥,你妈对他而言,应该就像是光对影的致命吸引力一样。” “叹!”云含笑火大地说:“那他之前对我有好感,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误会了吗?” 拜托,她救了他耶!在小说里头,这种情形就会被写成“死生相许”的感情了耶!这样的感情,都可以随便改变,这不是太夸张了吗? 其实,她心底还有另一个幽秘的恐慌。 长久以来,在她身边出现的都是沉臻妮的追求者,所以她不大敢相信,会有人喜欢上她。只是陈明的目光是很明确的,如果陈明的感情会转向沉臻妮,那么她如何相信易飞扬不是来追求沉臻妮,而是喜欢着她呢? 易飞扬怎么会知道她想的是这些,于是直接地说∶“不是说你误会他,而是说,你才是他的一场误会,一时迷惑。” “谢、谢、你、喔!”云含笑目带杀气,一个字一个字地恨吐着。 现在她知道她误会什么了--他才是她的一场误会!是她自作多情,以为他喜欢她! “猪头。”她忿忿地骂了他一声,甩头就走。 “糟了。”易飞扬暗暗咬牙。 他只以为他伤了她的自尊,却不知道他其实也伤了她的感情。 第五章 易飞扬虽然惹怒了云含笑,但是第二天,他还是照常去云含笑的店里。他一进去,就发现里面情况很奇怪。 一排清一色的黑衣男子占据了整间店,看起来很热闹也很肃杀。那些男子看来就是兄弟的样子,因为他们而使得其它客人全部下见。 看样子,应该是明哥的排场了。 易飞扬一走进去,这群男子唰地看向了他。其中有一个离沉臻妮最近的男子,位子旁边摆了一束花,身形看起来很有大哥的架势,只是在沉臻妮面前,却露出了腼腆。 沈臻妮见了易飞扬来,投出求救的目光。“易先生,你来了。” “叹。”易飞扬笑笑地说:“你今天生意很好喔。” “是啊,今天人很多。”沉臻妮这么说的时候,语气中透露着无奈。她打起精神一笑。“含笑正在里面煮拉面,你今天要吃什口味的拉面?” “海鲜拉面吧。”易飞扬回答。 沉臻妮朝里头喊着。“含笑,易先生来了,他要海鲜拉面。” 云含笑端了两碗拉面走出来,看到易飞扬,烦躁地说∶“你没看到没有位子了吗?” 陈明带了这么一票人来吃拉面让她头痛,她把烦躁的情绪转移到易飞扬身上。虽然易飞扬有点无辜,不过他昨天也惹了她,今天不给他好脸色看,也是应该的。云含笑赌气地想。 易飞扬没事似地挂上笑。“谁说没有位子了?” 他在众人的注目下,轻松地迈着步伐,走进柜台里头,就这么大刺刺地在沉臻妮的旁边坐下,还嘻皮笑脸地说道∶“老板娘,大家都这么熟了,不介意吧?” “当然没关系了。”沉臻妮一口说道。 云含笑看了看他。老实说,店里突然来了一票兄弟,就只有她和她妈妈是女人,她心里多少有些毛毛的,他一来,确实是让她觉得安心。 “随便你啦!”她丢下这句话后继续去忙。 “随便我,我就不客气了。”易飞扬笑嘻嘻地。 他坐定后,旁边是沉臻妮,对面是陈明。 陈明打量着他,直觉易飞扬的气魄和胆识跟一般人不同。 易飞扬对陈明笑了笑,毫不理会陈明的目光,亲昵地靠近了沉臻妮,还跟她咬耳朵。 陈明倏地瞪大了眼睛。 陈明的手下目光全部看向陈明,等待着陈明的指示,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云含笑直瞅着沉臻妮和易飞扬,手中的面都忘了放下来。 易飞扬从来没有和她妈妈做过这样亲昵的动作,他是想怎样?云含笑没注意到,她的手微微地倾斜。 易飞扬附上沉臻妮的耳朵,问道∶“含笑跟我说过一个叫明哥的大哥喜欢上你,对面就是那个明哥吧?” “嗯。”沉臻妮轻轻点头,一边睇觑着明哥,一边附上易飞扬的耳朵,小小声地说∶“他带了人来这里,吃面送花,什么话也没说。我不知道他现在想怎样,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才奸?” “你相信我吗?”易飞扬轻声说。 “当然相信了。”沉臻妮一口回答。 他们两个之间,一来一往地说着,在别人眼中看起来亲昵得像是情人交谈一样。陈明和云含笑的心口都揪紧着。 “那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易飞扬一笑。 “啊!”云含笑惨叫,她手中的碗歪掉,汤烫到自己的手。她一松手,汤面摔了下去,连带地泼到陈明的手下。 “没事吧?”沈臻妮和易飞扬同时跳了起来。 陈明也马上站起来,沈着声音指挥道:“你们两个人帮忙收拾,一个人带大小姐去冲水。” 大小姐!云含笑挑了挑眉头。她什么时候变成大小姐了? 她下意识地吹着自己的手指头。“不用,你底下的人帮我收拾就好了,这是我家,我自己知道哪儿可以冲水。” 云含笑急急地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冲水。 易飞扬和沉臻妮也跟着进去。“怎么样了?”他们两个问。 “没事,又不是没烫过。”云含笑扯了嘴角一笑,试图用无所谓的语气问着∶“你们两个刚刚在说什么啊?” “我们两个啊……”沉臻妮正要说话的时候,没想到陈明也进来了。 陈明一进来,大家都转了视线。“你进来做什么?”云含笑愣愣地问。怎么说这里都是厨房,不是黑道大哥的地头吧。 陈明略带了些尴尬地回答∶“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需要协助的地方。”他说谎。他是因为介意易飞扬和沉臻妮亲昵的互动,所以跟过来看的。 易飞扬看出陈明的心思,索性故意借着这个机会说道∶“乌云,我看你是太累了,才会不专心地打翻碗。我想干脆这样好了,我们公司最近正准备办员工旅游,可以携伴参加,你和老板娘就放个假,和我出去玩好了。” 云含笑摇头。“不要,我喜欢赚钱。”再说,她才不是因为太累,才会打翻碗,她是被他害的,谁叫他突然和她妈妈做那些亲密的举动。 “是你不要的喔。”易飞扬竟然露出笑容,对着沉臻妮说道∶“那乌云下要去,我们两个人去就好。” “不行。”云含笑马上说道∶“我妈怎么可以单独跟你去玩。再说,我妈才不会愿意单独跟你出去咧,你也想得太美了。” 易飞扬老神在在地勾了嘴角。“你确定?” “当然喽!”云含笑唰地转向了沉臻妮。“妈,你要去吗?” 沈臻妮看着易飞扬,不明白他怎么会开口邀请她哩。她认识他五年,他可从来没做过这样的邀请,这太突兀也太奇怪了。 沉臻妮才在纳闷着,就看到易飞扬对着她猛使眼色,眼神甚至不时地瞟向陈明,她突然之间懂了易飞扬的用意。 他是要跟她演戏,假装两个人感情很好,好让陈明自己知难而退。 想通了后,沉臻妮轻笑出来。“我想去。” 易飞扬马上说∶“那好!那就我们两个去喽!” 陈明一听,脸都绿了半边。 云含笑先是一愣,一会儿之后,急切地说∶“那我也要去。”哼,开玩笑,她才不让易飞扬称心呢!这个臭易飞扬,不是说了下追她妈妈的吗?干么又跟她妈妈咬耳朵,又约她妈妈出去玩,摆明有鬼嘛! 一旁的陈明咬着嘴唇,苦得说不出话来。 易飞扬看了看云含笑,啧了一声。“好啦,你这人真啰唆,如果不是看在你妈的分上,我才不理你。” 云含笑白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我妈要去的话,我也下会去。”她把头甩了过去,对上的是一脸失落的陈明。 这时候,云含笑对陈明倒是挺同情,突然酸酸地觉得,和陈明同样成了天涯沦落人了。呜呜呜,臭易飞扬,大烂人一个。 易飞扬和云含笑说了“员工旅游”的时间和集合地点。出游的前一天,沉臻妮回娘家,她说当天会自己过去集合,所以当天云含笑就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独自一人来到所谓的“集合地点”。 云含笑到了街头,竟然只看到易飞扬在。 “这是怎么回事?”云含笑问道∶“你们公司倒了吗?不然怎么员工旅游没有半个人到呢?” “那是骗你的。”易飞扬诚实地说:“没有什么员工旅游活动。” “什么?!”云含笑大叫。“你竟然敢骗我跟我妈?” 易飞扬堆着笑脸。“当天我假借有旅游活动邀请你妈妈,只是为了要让明哥误会而已。事后,我跟你妈商量过,决定干脆就借机带你出来玩。” 云含笑皱起眉头。“所以不是你骗了我妈,而是我妈跟你联合起来骗我了。” 易飞扬笑而下答,因为直接回答“是”的话,太过嚣张了。 “可恶!”云含笑气呼呼地说。“枉费我还替我妈准备这么多行李,她竟然和你一起骗我。真是的,等会儿她来,我要她自己背这些行李,我才不要替她背了呢!” 她猜沉臻妮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所以才瞒她,因此她也不是真的气沉臻妮,她真正在意的是沉臻妮和易飞扬竟然有那样的默契,可以一起演戏骗陈明,这让她心里有些酸苦的妒意。 “你妈不会来。”易飞扬说。 “什么?!”云含笑再度受到惊吓。 “所以是我们两个单独去旅行了。”易飞扬露出讨好的笑容。“这一路上就请你多多照顾了。” “我们两个?!”云含笑愣大了眼睛。 “是的。”易飞扬笑了笑。 “要我跟你单独去旅行?”云含笑双手环在胸前。 看她迟疑的样子,易飞扬只好再度使用激将法,扬了扬眉头问道∶“怎么,你不敢单独跟我去旅行?” “废话,当然……”云含笑顿了下,说道:“当然不敢。” 不敢!这个回答出乎易飞扬的意料之外,易飞扬愣了下。 看到他怔愣的表情,云含笑突然觉得很有快感。 吓,这家伙以为老是用这一套就可以吃定她了吗? “不敢就是下敢,怎么样?”云含笑挑衅地说。 “我……我……我……”易飞扬突然双手合十,气势一弱。“拜托你敢好下好?” 嘿嘿!云含笑咧了嘴。“不好。” “为什么不好?”易飞扬说道∶“我会供你吃喝玩乐,你还可以挑战把我吃到垮的极限,这样还不好吗?” 云含笑看了看他。易飞扬说得好有诚意喔,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易飞扬挫折地哀嚎。 “我才要问你为什么。”云含笑突然这么说。 “什么意思?”易飞扬不解地看着她。 云含笑豁出去似地吐了一口气。“你为什么要单独跟我出去玩?你不知道这样的举动很容易让人误会吗?而且我不懂,我妈为什么会跟你串谋?” “你妈喜欢我啊!”易飞扬一笑。 一看见他的笑,云含笑心酸了起来。“那好啊,我祝福你跟我妈呀!” “丈母娘和女婿之间,需要女儿什么祝福啊?”易飞扬的目光中闪着调皮的神色。 “丈母娘和女婿?”云含笑的心跳冬冬地加快。 “我一直都把你妈当作丈母娘看待。”易飞扬勾起笑。 云含笑的脸红了起来。 看她羞涩的模样,易飞扬的笑意加深。这样看来,云含笑应该是喜欢他的吧,不然这时候,云含笑应该已经破口大骂他神经病了。 陈明的出现,对易飞扬来说是个刺激。他庆幸陈明没有要追求云含笑,但是他也发现,想追云含笑可能手脚得快些,动作得大些才行。 光搞暧昧,虽然很安全,但是进展有限。面对爱情,得再坦率点,再冒险点,才能改变。 易飞扬鼓起勇气,在大街上说∶“我喜欢你。” 路人因为这句话停下脚步,没停下脚步的也转过视线,好奇地打量着。 我的天!云含笑的眼中根本看下到别人,她看到的只有他带笑的脸,她听到的只有他说的话。 那句话多好听,像是唱歌一样。 她像是一个死忠的歌迷,千辛万苦地排队,等着所爱的歌手唱歌,而他终于开口了,她兴奋得想要尖叫。 喔,老天,老天,老天……她心里有美妙的音符响着,人却呆呆地站着,嘴里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他眼睛看到的,是她傻笑的样子。哈,好可爱。 他一笑。“我想约你出去玩,可以吗?” 她眨眨又大又亮的眼睛,咬着嫣红柔软的下唇,心跳冬冬冬地、冬冬冬地,如此狂喜。 老天!他看着她,她的眼睛笑得弯弯亮亮,好可爱,可爱得让他想在大街上直接抱住她。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勾起了嘴角。“要约我出去玩的话,你得帮我背行李,帮我规划行程,不能让我在行程中有任何的烦恼,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要负责想笑话逗我笑。”她在撒娇,想跟他要点要任性的特权。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扬起笑容,疼宠地看着她。“跟我在一起,怎么可能会让你心情不好?” “是喔!”这骄傲的男人,她嘴角一扬,挑了挑眉头,语带挑衅地说∶“那我们就来试看看吧!” “好啊!”他学着她的模样,扬嘴,挑眉。 “你的样子好丑。”她嫌弃地睨着他,触及他的眼神时,却哧地翻出了笑。 呵呵,他也笑了。 两个人在大街上呼呼地笑着,还越笑越大声,不是不畏惧别人的目光,而是因为这个时候,眼睛里头甜蜜地只有对方啊! “不要,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云含笑和易飞扬两个人正僵在游泳池旁边。易飞扬一直想说服云含笑去玩水上溜滑梯,但云含笑就是死命地摇头,说什么也不肯去玩。 易飞扬耐下性子说道:“你不觉得来了游泳池,只是在池边泡泡脚,这样不够吗?” “不会。”云含笑斩钉截铁地说。“对一个下会游泳的人来说、这样已经够了,反正我最多就是去冲冲水柱,其它的事情免谈。” 易飞扬看着她,一脸无奈,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拐她了。 他想了想,说道∶“人生要有些冒险的。” 云含笑手环在胸前,肩膀僵硬地耸着。“有啊,我这辈子第一次穿这种伤风败俗的泳衣,已经是很大的冒险了。” 伤风败俗的泳衣引他看着她,人家都是穿三点武的,她穿的是连身的,这也就算了,下摆还做了裙子的设计,看起来就像小朋友穿的。“这样也算伤风败俗,你会下会太严格了?”他忍不住说。 她红着脸。“腿露出这么一大截耶!” 他笑了出来,打量着她的腿。 他看她的皮肤是健康的蜜色,以为她酷爱户外活动。现在才知道,她的个性保守,平常都穿牛仔裤,所以腿还是白皙光滑。老实说,她那双白皙匀称的腿,还真是漂亮。他目露赞赏之意。 “不准你看啦!”她低声叱道。 他舍不得地栘了目光。难道她以为身为一个男人,把她拉来游泳,背后的目的是“忠孝仁爱信义和平”吗?当然也是有他要的福利嘛! 不过,既然她下准呢,那他当然完全尊重喽。 他的目光坚定地移走,然后故意停在一个辣妹身上。“哇,真辣!”他啧了一声。 她捂住了他的眼睛,不悦地说∶“不准你看。” “不准就不准。”他笑笑地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拉下来后,就这么握着,没放开。 她的脸可爱的泛红,眼睛瞟啊瞟。 他的目光热烈地看着她,带起了笑。“连我陪你奇www书Qisuu网com玩溜滑梯,你也会怕吗?” “我怕淹死。”她很认真地说。 她害他一直低笑。“那个水连小朋友都淹不死耶,你还怕?” “不管,我就是怕。”她紧握着他的手。 他们家都是旱鸭子,所以没去泳池玩过,这次是因为有他陪,她才肯来玩水的。但光是穿着泳衣,要她在人群面前走来走去,她都觉得紧张了,遑论要她放胆地戏水。 “好吧,那我就陪你泡水了。”他就这样乖乖地陪着她站在水池里头。 “要游泳你去游泳,我下会阻止你的。”她说道。 他笑看着她紧握的手,看她紧张得咧,他真走掉,只怕她更不能放松吧。他好笑地牵起了嘴角。“喂,小姐。” “干么?”她睨了他一眼。 他笑嘻嘻地看着她。“你就一定要这ㄍ一ㄑ上,一定不肯告诉我,你需要我,不要我丢下你一个人嘛!”说着,他的手又握紧了她。 呵,她心里觉得一阵温暖。她知道,虽然他嘻皮笑脸的,但是他默默地觉察她的情绪,并且分担。 只是她这人喜欢摆高姿态。她故意说:“这里又不是荒山野岭,你要走就走啊!” 他愣大眼睛看着她。这家伙,好样的,跩啊! 她满不在乎的抬高下巴。 “好。”他低声地说。“算是我舍不得你,可以了吧?” “可以。”她咧开笑。“我勉强收留你。”呵呵,她喜欢看他无奈又宠她的样子,只要这样,就能感觉甜蜜幸福。 他摆出一脸委屈的样子。 她故意说道∶“你很委屈喔。” “啥引委屈都不行喔?”他摆出想委屈又不敢委屈的样子。 “呵呵。”她低声地笑了。 一个看起来像是国小生的小朋友刚好从他们面前经过,垂下视线的易飞扬,突然开口叫住了他。“小朋友。” “什么事?”小朋友抬头看了易飞扬一眼。 易飞扬问道∶“你敢不敢去玩溜滑梯?” “当然敢了。”小朋友不明究理地看着这位“怪叔叔”,看了一眼后,带着奇怪的目光离开。 现在是怎样了?易飞扬看着他的背影,这小孩该不会以为是他不敢去吧?! 云含笑一笑,推了他一把。“你真的很不死心耶!” 她知道他是想要让她知道,小朋友都不害怕,她就没什么好害怕的,这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如果很容易死心的话,怎么会等了你五年?”他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哧地笑了出来。“好啦,心机男。” 对于这一点她是感动与感激的。因为有他,她的生命才有了不同的可能,她会想去尝试新的东西,体会新的经验,只要跟他在一起就好了啊! 她扬起调皮的笑。“如果你在我前面玩的话,我就敢了。而且,你在我前面的话,我还可以冶不防踹你一脚。” “谢恩喔。”易飞扬目露无奈。 “走吧,走吧!”她愉快地踢着他。 “走就走。”他“乖巧”地顺从她的指令,跟她挤在一详小阴友当中,爬上了水上溜滑梯。 她觉得紧张刺激与兴奋,一屁股坐上冰冷的溜滑梯后,双手紧握着。在放声尖叫中,享受着失速的滑动。 “啊!”她尖叫,扑通地掉到水里,口鼻还差一点呛到水。 在激起水花的游泳池中直直地撞向他,她笑了出来,又笑又叫地抱住了他的身子。 那感觉惊险而安稳,如同她的爱情啊,因为初恋所以惊险,因为他所以安稳。 第六章 他们的恋爱,嘻笑而热闹,像热力四射的夏天一样。云含笑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这么的喜欢一个人。 她觉得假期结束得好快,结束后,她还是很想跟他黏在一起。 像她这样一位有为青年,竟然会不想工作,只想玩耍;像她这样一个孝顺的女孩子,竟然会把她妈妈丢给一个工读生,然后跟他一起来吃晚餐。 这家店,位在台北近郊的山上,他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子才到。露天的庭园,小桥流水、白灯笼花、蔷薇等植物营造出乡村的风味。 他们坐在户外的位子,放眼看过去,就是台北市的夜景。 “这太堕落了。”她坐定的时候,突然摇了摇头。 “怎么了?”看她说得这么感慨,他觉得好笑。 她认真地说∶“我们家是卖吃的,我们竟然花钱来别人家吃东西。” 他笑了出来。“照你这么说,妇产科的女医生,如果要生产,就不该找人接生喽。” 她反应很快地说∶“嘿,不要以为你这句话的逻辑错误我听不出来喔,谁生产都嘛要找人接生,但是煮东西就可以自己煮给自己吃了。” “那照你的逻辑,咨商师该不该找其它咨商师吐苦水?律师该不该找其它人辩护?”他竟然有模有样地跟她讨论。 这问题,她也答得很认真。“应该要,因为自己会有盲点。” “好啦。”他一笑。“既然自己会有盲点,那你就甘心地吃人家煮的东西吧!” 她笑了出来。“好啦,我承认我很无聊。我这么无聊,大概只有你能忍受了。 “你不无聊啊。”他笑嘻嘻地看着她。他喜欢她认真思索的模样,就是小题大作的模样,也很可爱。 在他的注目下,她竟然感觉到自己的脸又热了,而且甜蜜地想笑。 “叹。”她瞅着他。“这里有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值得你来回开三个小时车,来吃这么一顿?” “不晓得。”他耸肩。 “不晓得?!”她皱紧眉头。 “是啊,这家店没有固定的菜单,今天煮什么菜,全凭老板喜欢。老板觉得什么时候有什么好菜,就煮什么东西。”他轻快地解释。“因为我有预感,今天的菜会很好吃,所以我就想带你来吃看看喽!” 她一笑。“也刚好你今天有空吧。” “并没有。”他轻描淡写地说。“我送你回去之后,还要再回公司加班,我还有些资料没读,要睡在公司了。” 她一愣。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泛滥着,她第一次让人用这种方式疼爱着,感动地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感动之余,她突然感到害怕。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为什么这么喜欢她。他还会继续对她好,还会继续喜欢她吗? 不理性的想法冒了出来,压得她心口重重的。可是她不敢说出来,怕被他笑,她的表情突然凝重了起来。 “你……”他皱起眉头。“我好象带你来错地方了。” “什么意思?”她打起精神,扯了一下嘴角。 “我不应该带你来餐厅,我应该要带你去庙里。” “干么?”她还是没意会过来他的意思。 “你看起来一副需要收惊的样子,还是带你去庙里好了。”他竟然温柔地看穿了她的不安。 她一笑,有感而发地说∶“我是受宠若惊!” 他握着她的手,笑笑地看着她。“你可不可以放心大胆地享受着被我疼爱的感觉就好了?” 他迷人而有穿透力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会让她脑筋空白,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他像是为她放了满天的灿烂烟火,她心里很高兴,但是又怕烟花会在一瞬间湮灭消失。 “我也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她困难地说。 “我知道。”他竟然这么说。 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苦笑着。“我都不明白,你又怎么会知道?” 他自信地一笑。“你忙忙碌禄地过了五年,而我却安安静静地看了你五年,以你会不明白,但是我会知道。” 她极度年轻的时候,就遭逢了巨大的意外。她快速地成长,尽管她是如此贴心、能干而坚强,她心里总压抑着紧张与不安,怕有一天世界又不按照着她好不容易习惯的规律进行。 他好想告诉她,生命中虽然有很多的不可靠,但他还是会竭尽心力,给她一个稳固的情感和坚强的臂膀。 他虽然没有把这样的心思说出来,她却从他的眼神中,明白了他想给的承诺。 她一笑,扮了个鬼脸。“你才没有安安静静呢!你一天到晚跟我吵架。” “有吗?”他一脸死下认错的样子。 “没有吗?”她一副绝不放过的样子。 “没有啦!”他坚持。 “最好是没有啦!”她也坚持。 就在他们两个快为了这个无聊的问题起争执的时候,服务人员把菜单送了上来。“两位好,这是今天的菜单,请问两位要点什么?” 他看了看,说道:“我觉得养生锅不错。” “我倒想尝尝椰奶煮豆腐。”她的意见显然和他不同,本来这也无所谓,她却咧嘴,加了句∶“你老头子才吃养生锅。” 他的眉头一挑。“你小孩子吃你的椰奶煮豆腐就好了,管我的养生锅哩!” “我是想提醒你,人老没有关系,心境要年轻点,尝试一点新鲜的东西。”她竟然摆出一副好意告知的姿态。 “不要以为我没有二十二岁过。”他哼了一声。 “但你现在就是三十岁啊!”她吐着舌头。 “……”他们就这样甜甜蜜蜜地又吵了起来,差点忘记了,人家服务生还在旁边哩。 恋爱中的人就是这样,厚,目中无人哩。 七、八月,天气正是最热的时候,云含笑煮面煮出了一身的汗。突然间,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云含笑接了起来,听到电话那头易飞扬的声音,她的嘴角带起了笑。“干么?”她问道。 “我今天走不开,你可不可以送面到我公司来?”明明只是点碗面,易飞扬的声音中还是带着情人间说话时低低的甜蜜。 “我也忙呢!”她的意思不是拒绝,而是撒娇,要他疼疼她的忙碌。 “好辛苦喔。”他果然明白了她的用意,语带呵疼。 “含笑。”沉臻妮往里面探头。 一见沉臻妮来,云含笑的脸蓦然一红,心跳一快,虽然也没说什么,但感觉上还是觉得像被抓到甜言蜜语一样的尴尬。 沉臻妮看了她的表情,轻笑起来。“没什么,还要再一碗豚骨拉面。” “喔。”云含笑应了一声后,转而对易飞扬说道∶“我要忙了,等会儿再送过去给你。你要吃什么?” “随便。”老实说,易飞扬已经吃到不知道要吃什么好了。吃面,只是为了见她一面而已。 “等会儿见了。”云含笑关了手机,把锅中的面捞起来,放进碗里。 沉臻妮很有默契地把面接走,云含笑顺口说道:“我等会儿送面去飞扬公司。” “当然好了。”沈臻妮满脸欣慰的笑。 云含笑瞅着她。“你不要笑得这么奇怪,好象我们两个已经生孩子了。” “你们如果要生孩子,我最高兴了,我可以帮你们照顾孩子。”沉臻妮眼睛流露出梦幻般的感动神情。“我要去告诉你爸,让他知道你已经长大了,让他看看我们的孙子……” “妈!”云含笑红着脸阻止她的幻想。“你想太多了,我们并没有……” “有很正常啊!”沉臻妮眨着眼睛,看着她。“我一直想着,有一天要告诉你女人的秘密。”她妈妈露骨地说着。 云含笑脸都烫了。够了!她只好绷起脸来。“你赶快把面拿出去啦!” “不要生气喔。”沉臻妮软甜甜地跟她撒娇。 就在云含笑差点要笑出来的时候,沉臻妮理直气壮地说:“我只是想做妈妈该做的事情而已。” 云含笑差点又被她妈妈搞疯了。 妈妈该做的事情,是叫她用保险套,而不是叫她生小孩啦。 云含笑抽动着眉头。“妈,你真的可以出去了。” “好嘛!”沉臻妮端了面,乖乖地走出去。 云含笑继续下了两碗豚骨拉面,一碗是客人点的,一碗是给易飞扬的。 煮好之后,她卸下围裙,把面端了出去。“谁点豚骨拉面的?”她问。 “我!”举手的是陈明,看着云含笑,他的表情有点紧张。 陈明现在没有鲁莽地带着一票兄弟来吃面,他只是天天带着一束花来吃面。 表白的意思是很清楚啦,但是其实除了乖乖地吃面之外,他什么话也不敢说。有时候,云含笑看了,还觉得挺好笑的。 她把面端给他的时候,故意说道∶“又吃豚骨拉面喔?!明哥,你天天吃不会想吐吗?” “不会。”陈明简短地回答。 见他们在说话,沉臻妮故意离得远远的。陈明诚恳的态度,让她慢慢有了好感,但是因为怕云含笑不高兴,所以她才故意疏远陈明。 “明哥,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耶!”云含笑把手环在胸前。“你那天自我介绍的时候,怎么会想要送花给我妈。我想了想,在那之前,你明明就不认识我妈,花应该是要送给我这个救命恩人才对啊!” 陈明的脸尴尬地窘红,他只能避重就轻地说:“那天真的很谢谢你。” “不客气。”云含笑咧了个不怀好意的笑。“明哥啊,说出来,你不要笑我。” 陈明赶紧说道:“我怎么会笑你呢?” 为了避免云含笑再跟他说话,他赶紧低头吃面。 嘿,云含笑心想--他当然不会笑她了,他怕她都怕死了吧!嘿嘿,云含笑劈头说道∶“我还曾经误会过你,以为你喜欢我哩!” 陈明虽然是大哥,但是整张脸也因为这样而胀红。“咳!咳!”他呛了好几口。 云含笑故作无辜地说:“你怎么这种表情?难道面是辣的吗?” “没事,没事。”陈明再度镇定地吃面。 追求沉臻妮的人向来很多,不过大多被云含笑犀利的态度吓到,也就打了退堂鼓,所以云含笑这次也打算把陈明给吓走。 不过陈明虽然被吓到,但是却好象没狼狈地逃走。云含笑因为还挂念着易飞扬,也就先放过陈明了。 她把面打包好,跟沉臻妮说了一声。“妈,我去送面喽!” “好。”沉臻妮笑笑地看着她。 云含笑要离开的时候,顺了顺头发,问沉臻妮道∶“我看起来有没有哪里怪怪的?” 沉臻妮看了看她,眉头一皱。“有。” “哪里?”云含笑紧张地问。 沉臻妮一笑。“你变漂亮了。” 云含笑哧地笑了出来,往沉臻妮的脸颊轻轻亲了一下。“我走了。”她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开。 沉臻妮嘴角漾开笑,感受到陈明的视线后,沈臻妮有意无意地往陈明的方向看去,两个人的目光不经意地交递,沉臻妮的脸微微地泛红。 云含笑送面到易飞扬的公司,坐电梯的时候,她还特地照了照镜子,对着镜子自然地露出了笑脸。 电梯门开了后,她走出去,按了按他们公司的门铃。 易飞扬的同事来开门,见了她之后,冲着她奇怪地笑。 云含笑只好笑了笑。“我来送面的。” “我知道。”好几个同事围着看她,有人回头嚷着。“易总,你女朋友好可爱喔!” “你们不要吓到她。”易飞扬从人群中挤出来,把她拉进办公室。 同事紧跟在云含笑的后面说道∶“易总吃了五年的拉面耶,下次我们也要点拉面来吃看看。” “好啊!”云含笑回头大方地一笑。“买十碗还可以打九折喔!也可以集点累积折扣。” “哇!”同事叫好。“易总,你女朋友也很会赚钱ㄋㄟ。” “我不会,我不会。”云含笑连忙摇手。“我这是小本经营,顾三餐温饱,跟他的大事业是不一样的,我等他赚钱给我花就好了。” “好呀!”他笑笑地揉了揉她的头皮。 她的脸微红,享受着他在人前对她的疼爱。“你今天比较忙喔!”她的眼睛看着他,凝视的眼眸藏着弯弯的笑意。 两个人的甜蜜,就是不说出来,别人也可以感受得到。 同事在一旁说道∶“我们认识他七、八年了。他每天都很忙,从当学生的时候,他就常常忙到忘了吃晚餐!后来认识你,再忙都会去吃碗拉面才回来工作。” 她诧异地看着他,回想起他有时候来得很晚。“我都以为你吃过之后就要回家了。” “没那么好命。”他苦笑。 “不会啊……”同事们凑热闹地说。“天天去看喜欢的女孩子,也很好命啊!” “你们很啰唆耶!”易飞扬脸上暗红着。 他拉着云含笑,往会议室定,关上会议室的门之前,他特地探出头来。“不准在外面偷听。” 他的同事端出了笑脸。“我们会这么低级吗?” “不会。”易飞扬一笑,说道∶“不会就不是你们了。” “真是的。”易飞扬的同事抗议着。 易飞扬在他们的抗议声中,把门关好。 “希望你不会被他们吓到。”易飞扬说道。 云含笑轻笑。“我连大哥都敢欺负了,怎么会怕他们?” “是。”易飞扬笑了出来。这样说也对啦,哈,她才是坏人吧! 云含笑转头,四处看着。这就是他工作的地方,好多的文件、好多的资料,她的同学们,现在都是在这样的地方工作吧? 她想象着她的同学们穿着套装,看起来俐落而干练,不像她进进出出都是厨房,怎么穿都是一副邋遢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易飞扬问。 “没有。”云含笑回神一笑。“你的工作这么忙喔。” 他坦率地说∶“我们的工作压力很大,没有不赔的投资,但是没有能够认赔的顾客,所以表面上看起来很风光,大笔的资金进出,实际上的压力却大到难以想象。每天都有看不完的报表,开不完的会。” “好可怜喔……”她噘着嘴,放下手中的面,摸了摸他的头,看着他的时候,目光突然闪过调皮的笑。“人家说压力大,会秃头喔!” 明明他就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她却故意笑他。他的发丝比一般男人的发丝来得柔软,只有她可以这样放肆地拨弄。 她喜欢摸着他的头,顺势下来搓揉着他的耳朵,然后笑嘻嘻地看着他的耳朵变红,这样就觉得很好玩了。 他无奈地看着她。“对,我会秃头,我还会早死呢!”他突然抱着她,放松地赖在她的肩头上。 呵,他看起来好可怜喔,她拍了拍他的背。“对了,你有没有请秘书来帮你啊?”他们公司里,她看到的清一色都是男的耶! “以前请过几个秘书,觉得满麻烦的,所以现在只请个帮忙扫地的欧巴桑而已。” “为什么会麻烦呢?”她下懂。 他推开她,咧嘴一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耶,但是我请过的每个秘书最后都会爱上我。” 她的手掌张开,啪地整个贴上他的脸颊。“臭美哩!” “真的啊,其实要不是我已经喜欢上你的话,也不会这么困扰了。”他一本正经地说。 她甜在心里,手掌收了起来,就留着指尖摩挲他的鼻头,开玩笑地说∶“那你请我做你的秘书好了。” “不要。”他竟然一口回绝。 “为什么?”她嘟着嘴。 “做个被秘书欺负的老板不是太没尊严了吗?”他眉一挑。 她笑了出来。“你想太多了,我要留在面店帮忙,才不可能当你的秘书呢!” “你真的想继续在面店做下去吗?”他认真地问她。 他的语气很慎重,炯亮的目光直盯着她,害她不能敷衍以对。说实在话,她的确很想尝试看看在外面上班的滋味。 易飞扬继续说道:“留在面店帮忙,其实没什么不好,不过这样的工作性质,会使你和同学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少,差距越来越大。” 云含笑直瞅着他,终于说了实话。“如果有一天,他们年薪越来越多,职位越来越高的话,我可能不会去参加同学会了。因为我会不甘心,我会觉得我自己的能力比他们强,没道理他们比我有‘成就’。” 云含笑当然知道,人生的“成就”,下能肤浅地以薪资和头衔来计算,但她是个好强的人,拿了这么多年的书卷奖,她多少不愿意被人“比下去”。 这种会被人嘲笑为任性不成熟的想法,她只会在他面前坦露。 “店里也不是非要你不可,你们现在的经济情况,已经可以请工读生来代替了不是吗?”他试着说服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勾了一抹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就是不习惯钱给别人赚咩。” “还是你不习惯跟你妈妈分开,不习惯你妈妈可以不需要你呢?”他知道这样问太过犀利,但是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知道她们母女那样微妙的情感。 她看了看他,愣了一晌。 有时候,她觉得他好厉害,她心中幽微的想法,他都可以澄澈地看穿,然后精准地说了出来。 很奇怪,她以前会讨厌被人看穿,但是,他对她的了解,却让她觉得感动和安心。他知道她的软弱,会倾尽所有地支持她。 她相信,有一天,如果她困惑了,他可以成为她的指引。这是多么美丽的相信。 她放开笑容。“你想把我从我妈身边拐走喔。” 她的笑容让他安心,他多怕她会剑拔弩张地抗拒他的话,但是她没有。 爱情在不知不觉中,使得一个女人变得柔软。 他笑着说∶“就是这样。”他要把她从沉臻妮身边拐走。他轻啄上她的嘴唇,低喃:“这样可以拐走你吗?” 她轻轻地笑了,他惹得她好痒呢! 他趁势侵入,一口一口地吞了她的笑。 他的舔呵,逗得她又酥又麻,她的脸一片酡红。 她试图推开他,破碎地说着:“不行啦……外面有人。” 他叹了一大口气。“为什么你还这么理智?” 她抿着热烫的唇,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不行,这样我见到你同事,会觉得害羞。” “忘了我同事吧!”他再度靠近她,双手箍住了她的腰。 “不行。”她轻睨着他。“要是有一天,他们成了我同事,那不就很尴尬了。” 他的眼睛一亮,笑了起来。“你真的要来当我的秘书了?!” “再说喽。”她轻快地一笑,又推开了他。 这家伙!他双手环在胸前。“你来的话,可以不用面试喔。” 她忍着嘴角的笑意,耸了耸肩。“我来这里的话,有什么福利?” “除了底薪之外,另有两个月的年终奖金。”他有模有样地说着。“因为你的身分特殊,置装费、车马费、餐饮费另由本人支出。此外,还有一个星期和老板单独出游的休假。” 她一笑。“你这样会不会公私不分?” “会吗?”他严厉地说着。“如果有人敢跟我抢你,我就让他走人,这才是公私下分吧。” 她笑了出来,偏头看着他。“如果我真的来你这儿工作,我们就变成日日夜夜相处了,那会不会太腻了?” 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日日夜夜!”他勾了一抹恶劣的笑。“喔,你晚上还打算跟我‘加班’吗?”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脸红了起来。“不要乱说啦!” 他的手再度环上了她,靠上她的耳朵。“好,我不乱说,我会安安静静地做。” 拜托,他性感地吻上了她的耳垂,害她感觉自己正在融化之中。 这人喔,这么霸道,能把他收来做老板吗?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云含笑太久,因为没多久,她就被他吻得无法思考了。 第七章 云含笑回去之后,随口问了沉臻妮,如果去易飞扬公司上班的话如何,没想到,沉臻妮极为鼓励她。因为这样,云含笑终于决定去易飞扬公司上班。 云含笑去上班之后,很快就受到他们全公司的喜爱。她动作俐落,处事细心又明快,帮了易飞扬不少的忙。 不过,公司同事最喜欢的是她体贴的心思和精湛的厨艺。 易飞扬租的办公室,以前是住家,所以留了间厨房。以前他们顶多是拿来煮个咖啡、泡个茶,厨房基本上是空着的。 但是云含笑会弄个点心、煮个绿豆汤之类的东西,请大家吃。本来紧绷的午餐时间,因为多了道绿豆汤和切好的水果而显得轻松愉快。 有同事忍不住说∶“含笑,谁要真能娶到你,那真的是死了都含笑。” 易飞扬马上把椅子滑了出来。“我、我、我。” “我又没有说要嫁给你。”云含笑瞅了他一眼。 “你是我的女朋友,你不嫁给我要嫁给谁。”易飞扬马上对着其它人宣告“主权”。 “我是我自己的,不是你的,我谁不能嫁呢?”她故意激他。 “说这句话你要注意,谁都可以嫁,那就叫做‘人尽可夫’了耶!” 他们两个人果然没讲几句话,就会冒出烟硝味。 其它同事凉凉地看着,这种情况他们已经很习惯了。小俩口咩! 不过他们两个很有分寸,只有午休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小俩口。上班时间,两个人的表现就只是上司对下属而已。这一点,他们对于云含笑就很佩服了。因为一般二十二岁的女孩子,大概很难做到像她这样。 云含笑展现了大将之风,她的才干正逐渐展现中,若不是因为她还在学习的话,只是当个秘书,恐怕不足以发挥她的能力。 云含笑说道∶“照你这么说,哪个自由之身不是‘人尽可夫’?” 哇,同事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云含笑真是够呛的。 不过他们不晓得的是,别人看来很像是吵嘴,但这是他们两个人的“脑力激荡”,借着这样,反而可以让他们两个从一堆数字中放松下来。 易飞扬接着说∶“嘿!我是自由之身,但我就不是‘人尽可夫’啊!”他抓她语病。 她不疾不徐地说∶“错了!” “怎么,难道我是‘人尽可夫’吗?”他皱了眉头。 “不,你根本不是自由之身,你是我的。”云含笑咧嘴一笑。 哇,强者!同事们几乎要替云含笑鼓掌了。 这就是为什么云含笑虽然超优的,但是不会有其它的人能追她啊!这种事情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易飞扬抗议道∶“为什么你不是我的,而我却得是你的?” 云含笑保持着笑容。“你可以不是我的啊,如果你不想做我的男朋友,那就算了啊!”她的态度跩得很。 他哀怨地看了看她,眼睛不时偷觑着同事们。 同事们的肩膀抽动着,看来大家都在忍着偷笑。 他低声地说∶“你就不能留点面子给我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同事们再也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云含笑咬着牙齿,免得笑出来。 她低下头,拉了拉他的手,然后在大家面前握起他的手。 他因为她这样窝心可爱的小动作而笑了起来。 “好嘛!”他听到她小声地说:“我是你的啦!” “哇!哇!哇!”多甜蜜的告白,这一刻,同事们纷纷鼓掌。“赞喔!赞喔!”羡慕啊~~这群人当中还是单身汉的,动了心,想去找女朋友了啊! 易飞扬掩不住满脸的笑。 呵呵呵,她是他的,她是他的。 但是,其实更甜蜜的事情是他是她的。 其实不管她喜不喜欢他,只要喜欢她,对他来说,就是莫大幸福的事情了。 她来了之后,同事们高兴着有东西可以吃;他却高兴着,冰冷的公司因为有她而像一个温暖的家了。 晚上,同事们都回去了,就剩易飞扬和云含笑还在办公室。 云含笑看时间已经挺晚了,站起来,东摸摸、西摸摸地收拾东西。 易飞扬蓦然起身,冷不防地环住了她的腰。 “干么?”她笑睨着他。 “不干么,这样就觉得幸福了。”他低声地说。 她的嘴角扬起笑意。他是她见过最会说情话的人了,就算没有把“我爱你”三个字挂在嘴边,还是让人心里暖甜甜。 简单就能达到的幸福,让人觉得踏实而美好。 他从后面抵着她的肩头,说道︰“这里看得到整个台北市。” “是啊!”她的目光望过去,透过办公大楼的玻璃,看得到台北市灯火通明、车灯闪烁的夜景。 “以前我想要整个台北市。”他说。 这是一个年轻男人对成功的向往,于是他埋首工作中,带领着他的投顾团队,在高度竞争和股市空头中杀出重围。 他们的操作绩效,连大型公司都无法小觑。 这样的成绩,当然足以傲人,但是他心里总觉得有个无法满足的地方,而这个地方,竟然被她一点一滴的填满了。 “现在我只想要你。”他满足地喟叹。 她笑了出来,握住他的手。“你干么,突然缺乏家庭温暖吗?” “没有。”他被她逗出了笑。“我不是突然缺乏家庭温暖,我是一向都缺乏家庭温暖。我爸太花心了,很早就把我妈气得和他离婚,所以我是可怜的小孩。怎样,你要不要嫁给我,给我家庭的温暖?” 她被吓了一跳,眨了眨眼。“拜托,我们才交往几个月而已耶!”虽然跟他在一起很快乐,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 “是交往几个月没错,但是我等待的时间就几年了,我的青春岁月都在你的手上了耶!”他眼睛中流露出哀怨。 “可是……”她结结巴巴地说。“可是我现在还正青春啊,我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才没什么人结婚哩!”她也语带哀怨。 “你妈十八岁就生下你了。”他试图说服她。 “我对她表示崇敬、佩服,但是绝不学习。她那是逝去的典范,存在历史之中就好了。”她有模有样地说。 他被她逗出莫可奈何的笑。“你喔,你喔。” 她靠向他,娇俏地勾起一抹笑。“你就是喜欢这样的我,不是吗?” “哇,好跩。”他的眼中闪着笑。 “是啊,我就是跩。”她扬起下巴。 爱让人骄傲啊!以前,她总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她,但是她现在不会去追问这样的问题。他坚定的情感,体贴的心意,她都真真切切地感觉得到,这让她安稳而不恐慌,让她心存感激。 她从来不对他的感情说谢谢,她还是爱摆高姿态,要他哀怨叹息,要他哭笑不得,然后在当中感觉到他对她极尽的疼爱。 “你让我宠坏了。”他突然呵搔着她纤巧的腰肢。 “啊!”她跳了起来,放声大叫。 他的手掌袭来,追着她跑。 “别闹了!”她红着脸颊,怕痒啊。 “你以为我什事情都听你的吗?”他眼睛一眯,张着大手,扑了过来。 “啊!”她被他压靠在玻璃窗,他们两个靠得很近,呼吸暧昧地交缠着。 他迷人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让她的胸口※※。 窗外一大片的灯光,他视而不见,眼里只有她看起来迷蒙无辜的大眼睛,她丰润的脸颊,还有她嫣红的唇办。 她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那模样好诱人。 他低身,舔着她的唇,惹得她酥酥麻麻地轻颤。 她的红唇半启,他趁势侵入。 她软迷地攀住他,唇舌不自觉地与他纠缠。 他越汲越深,越火辣,她虽然不像初吻一样地生涩,但还是羞怯而被动地响应着。他的勾惹带着戏谵的笑意,舌头先是轻轻碰触她的齿龈,温柔又调皮的碰触,像呵搔一样让她微痒。 他吻得她晕头转向,心痒难耐。他的情意是浓甜的※※,让奇www书Qisuu网com她尝了一口蜜后,又故意收走,急得她翩翩旋舞。 感觉她被激起的焦躁,他得意地霸着她的唇舌,态意尽情地享受她终于放开的响应。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身子热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攀抚着他。 他趁势霸道地除去她的外套,外套凌乱地掉在地上,他的热吻深落在她性感的锁骨上。 “嗯……”她破碎地※※,颈子下自觉地后仰。 他的手指灵巧地解开她衬衫的扣子。 感受到他指尖引发的战僳,她倒抽了一口气,身子一绷,微微地有些迟疑。就在她向后倾压的时候,按到了灯,办公室一下子暗了下来。 两个人都是一顿,好一会儿之后,借着外面的灯光,他们看到了彼此。 幽幽微微的光,透过玻璃打进来,突然浪漫得像月光一样。 激情还没有完全退却,他们的心跳都很快,呼吸都是浊重而短促,空气中仿佛都还弥漫着对方的气味。 她摸着他的脸颊,他的脸好烫。 她感觉他的肤触,他的温度,指尖勾勒着他的轮廓。 他实在是个好好看的男人,深邃而清亮的眼眸,直而挺的鼻梁,坚毅的薄唇,一说话,就让人觉得信服。 像回到了初次相见,她终于记起了就在初次相见的时候,他是怎么样让她脸红心跳的。 她深深地漾开了笑,她好喜欢、好喜欢他,喜欢得几乎愿意不顾一切了。 她吻了吻他的眼皮,吻了吻他的鼻尖,也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样做,好笑地勾起了嘴唇。 她蓦然抱住了他,清了清喉咙,好半晌,才极小声地说:“不行,我没带保险套,而且……在办公室好怪……好象在拍A片……” 老天,他忍下笑了出来,感觉到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身体是怎样的紧张,脸颊是怎样的发烫。 他只好就这样抱着她,脸颊偎着脸颊,低声说道∶“下次我会带保险套,然后……”他勾了一抹笑。“我们换个地方,不过还是会像拍A片一样。” 他说得这样赤裸,害她的脸颊一下子热辣了起来,连耳根子都发烫了。“低级。”她本来是要骂他的,可是那轻叱的声音听起来太过妩媚。 他一叹。“就可惜我低级得不够彻底。” 她被他惹出了笑。他更紧密地抱住了她,闭着嘴不说话,只有规律低重的呼吸声响着。 他们熨贴着彼此的胸口,她感觉得到他的亢奋与激情,感觉得到他是怎样想把她揉进体内,感觉得到他是怎样苦苦地压抑。 她突然顽皮地一笑说道:“记不记得你一开始抱着我的时候说了什么话?” 他皱起眉头。“现在我还能记起我的名字就不错了吧。” 男人在欲望面前,还能记得是和哪个女人做爱,其实就不算太差了。 “你说就是没干么,这样抱着也觉得幸福。” “谢谢你喔。”他翻了下眼。她这算是奚落吗?他哀怨地一叹。“这话现在听起来像是魔咒。” “是吗?”她的嘴角噙了抹温柔的笑意。“可是我这样就觉得幸福了。” 真是的,他的心口因为这句话而轻轻柔柔地涨满。 糟糕哩,她这样一句话,就能拐了他哩。 他感觉到眼她一样的幸福,那轻快的、愉悦的感觉,让人像是生了翅膀一样。 秋季,夜晚的气温微凉,走在路上已经得穿上薄外套了。 云含笑和易飞扬下班后,一起逛街。 易飞扬说道∶“天气差不多要变凉了,下次可以煮点热汤之类的了。” “好啊。”云含笑提议道∶“办公室里买台冰箱好了,这样以后我可以煮的东西就会变多了。” 易飞扬一笑。“我的意思不是在办公室煮热汤,我的意思是到我家来煮一顿好料的。” 云含笑睇觑着他。“吓,原来是要拐我去做你的老妈子。” 易飞扬笑嘻嘻地说∶“你当我的老妈子,我当你的老头子,这样不好吗?” “呐!”易飞扬继续说道:“我陪你逛街,要付钱的时候,你只要招招手,说‘老头子结帐’,我就马上掏出我的信用卡。买好东西,你只要吩咐一声,说‘老头子提着’,我的手就伸出来。你逛累的时候,只要喊一声‘老爷子过来’,我就马上巴过去,为你捏背捶腿。” “少来。”她轻睨一眼。“哪有你说得这么委屈?你才不是老头子,你是老爷子,平常你想吃什么,吩咐一声,我就帮你做好。你上班时,要是一张脸严肃吓人,我还得逗你开心,维持公司融洽的气氛。要是你要加班,我不但帮你弄宵夜,连睡袋都替你准备好。这不是老爷子是什么?” “好,好。”他露出感激的笑。“我是老爷子,把你从老妈子升为老夫人,我们两个呢,还是老夫老妻。” “神经病。”她哧地笑了出来。“谁跟你老夫老妻?我还青春年华得很咧!” 可能是他年纪比她大,他老是喜欢把结婚这件事情挂在口边,但她就是真的没去想这件事情。就算他们两个人的相处,的确渐渐有了那么些老夫老妻的味道,她还是不想。 “那好。”他又是一脸的笑嘻嘻。“不做老夫老妻,我们两个做小俩口。”他学着她的语气说∶“我也是青春年华得很。” “拜托。”她露出一脸被他打败的样子,她无奈地笑转过头,刚好看到一家女装店,她突然冒出个念头。 “叹。”她冲着他,诡异地笑着。 “怎样?”她的笑容实在太诡异了,让他警戒地皱起眉头。 “你不是要跟我求婚吗?”她笑得娇俏可爱,大拇指竖起,往店里头比了比,说道:“你要是去那家店里买件迷你裙的话,我就考虑看看。” 他笑了出来。“买件迷你裙有什么难的?想嫁给我也不能这样啊,至少你要挑一样比较贵、比较买不到的东西啊!” 她挑了挑眉头。“你真买了迷你裙,我敢穿吗?那迷你裙不是买给我,是买给你穿的,你要有模有样地买裙子,还要当场试穿。哈,上次游泳的时候,我有特别注意你的腿喔,赞,又直又长,虽然腿毛浓密,不过腿形不错,不输给女孩子喔!”呵呵呵,她想到他那双猩猩腿穿短裙,就觉得好笑。 她这是恶搞,只是拿他开玩笑而已。没想到他愣了一晌后,竟然点头。 “好。”他二话下说地拉起她往店里走。 这下子换她愣了愣,不过她猜他只是虚张声势,还说道∶“走进去里面可就不能后悔喔……” 他打断她的话,认真地看着她。“不能后悔的人是你。” 他这么说害得她心口一跳,她突然发现,他是认真的,她已经被他拖进店里。 这间店生意不错,除了客人之外,还有奸几个店员。 易飞扬找了个最近的店员,带着笑容说道:“小姐,你好,麻烦帮我挑件适合我的迷你裙,谢谢。”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又一脸认真的样子,小姐以为是听错了,笑咪咪地说∶“先生,你要我们推荐迷你裙给你女朋友吗?” “不是。”易飞扬保持着优雅的笑意。“是我要穿的。” 女店员呆了一下,云含笑赶紧说道∶“小姐,没事,我男朋友开玩笑的。”她窘迫地拉了拉易飞扬的手。“走了啦!” 易飞扬不动如山,冶静地面对着一脸错愕的女店员。“我女朋友说,我要是敢试穿迷你裙的话,她就要嫁给我了。”说到这儿的时候,易飞扬嘴角扬起的仍是温柔的笑。 云含笑红着脸说道∶“我开玩笑的啦!” 易飞扬并不理会她,继续跟女店员说道:“我的肤色深,腿毛多,麻烦你帮我找看看有没有稍微适合一点的裙子……” 天啊,云含笑真的没想到易飞扬会这样。 易飞扬是个很沉稳的人,虽然他会在人前跟她甜蜜的拌嘴,在人后跟她撒娇,但大多数时候,他展现的都是一个专业经理人的样子。 拜托,他现在竟然跟年轻人一样做这种kuso的事情,而且还怎么都拦劝不住,云含笑只好扬高语调说:“我跟你开玩笑的啦!” 云含笑急切高亢的声音,引来旁人好奇的目光。 易飞扬转头看着她,平和地一笑。“我是认真的。你跟我说的话,我都认认真真地听着。” 他深情的目光和低稳的嗓音,马上可以让所有的女人投降。店里的女人,全都傻了眼地看着易飞扬。 好事者的目光转到云含笑的脸上,云含笑的脸热得更厉害。她的心跳得很快,因为只是开玩笑,所以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应付才好。 大家都往他们这里看过来,她觉得很不自在。 女店员还笑嘻嘻地跟她说∶“这个先生这么好,嫁了啦!” “是啊,是啊!”店员这么一说,其它人竟然跟着起哄。 “恭喜,恭喜。”还有不认识的人,这么热烈地说着。 老天,这是什么和什么!云含笑咬了唇,丢下易飞扬,人就跑开了。 一时之间,又是一阵哗然。 易飞扬的立场突然变得困窘,他呆了一下,还是快步地跟上云含笑。 云含笑知道他在后面,走得更快,接着几乎是跑了起来。 易飞扬跟了上来,突然说∶“对不起。” 云含笑煞住步伐,唰地瞪大眼睛,回头看着他。 “对不起。”易飞扬脸上竟然还是带着笑容。“我没考虑到你的心情。其实,你根本还没准备好嫁给我。” 他说得好温和,但她在他的眼中望见一大片的落寞。那是她从来不曾在他飞扬的表情中看见过的神态。 毫无预警地,她心疼地红了眼眶,扑身抱住他。“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她低声啜泣着。 “我知道啊!”他温和地笑了,低声安慰她,宽厚的大手心,像是哄小孩一样地拍着她的肩膀。 他知道她爱他,只是对于结婚这件事情,她真的没有准备。 她还年轻,这是自然的,那也没什么,就是等她嘛! 为了追她当女朋友,他可等了五年了,就是再等嘛! 秋天,有些凉意。两个人抱在一起,感觉还是暖的。其实,他有些落寞,却不失望。他想等冬天,因为她,他想等冬天。 冬天和情人拥抱,是件最温暖的事情。 第八章 某个星期六晚上,云含笑买了堆食材,骑着摩托车,打算载到易飞扬家中煮给他吃。 车子刚骑过一条附近的巷子时,看到一个人影醉醺醺地从pub出来。人影停在一辆轿车前面,打算找钥匙。 云含笑翻眼瞪了那人一眼,她真想告诉那个人--“酒后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这样很危险哩。 她知道这么说,八成会被认为是疯子,或是被瞪,但是不这么做,她心里又有些不安。于是她经过那人旁边时放慢了速度,才看清楚那个醉醺醺的人是她的同学程泓宇。 好极了,她可以骂人了。“喂,程泓宇!”她脱下安全帽,奸让他看清楚她。“我是云含笑,你是怎样,喝成这样?” 认出她来后,程泓宇突然哇一声地哭了。“我失恋了!” 云含笑愣了一晌。哭什么啊,他不是很有经验吗? “这次是我被甩了。”程泓宇哭着说。 喔,云含笑想了想,嗯,可能以前都是这家伙甩人。“好啦,好啦!”她拍拍他的肩膀。“我家在附近,我先送你过去休息,你这样根本就不能开车嘛!” “你真是好人!”程泓宇突然抱住了云含笑。 云含笑肩膀一僵,还满想拿安全帽往程泓宇的头敲下去的,不过她忍着,只是推开他说道∶“我还有事情,我只是把你载到我家开的面店,让你休息一下。”最重要的是叫她妈妈照顾他一下,不然的话,也不知道这家伙会闯什么祸哩。 “上来吧!”云含笑招呼程泓宇坐上摩托车。 还好只有几分钟的路,她火速地把程泓宇载到她家,半拖着他,把走路歪斜的他拉进面店里。“妈--”她叫着沉臻妮。 沉臻妮正在和陈明交谈,云含笑突然一叫,沉臻妮仓皇地避开陈明,扯了个不自然的笑容。“你怎么回来了?” 云含笑因为顾着程泓宇,所以没太注意到沉臻妮的反应。她说道:“这是我同学,我刚才在路上遇到他,他心情不好,喝了酒,你帮我照顾他。” “那是你妈?”本来酒醉的程泓宇,在看到沉臻妮的时候,惊醒一大半。“好年轻,好漂亮喔……”醉醺醺的程泓宇喃念。 “没错,那是我妈。”云含笑骄傲地说,顺势把程泓宇丢在旁边的位子。 “妈,我同学你也不用怎么顾他,只要不死在我们店里就好了。他们家还满有钱的,我会跟他们家里要保管费。”云含笑扬嘴一笑,正要走的时候,突然看到了陈明的背影。 云含笑眉头一皱,走了过去。“喂,明哥。” “你好。”陈明有些困窘地跟她打招呼。 云含笑仔细地看了看他。喔喔,明哥的眼神明显比过去温柔ㄋㄟ。这是传说中被爱情滋润的男人模样吗? “你……”云含笑心头一惊,认真地跟他说:“你不要陷进爱情里头喔,跟你说,我是不会赞成你跟我妈的。” “含笑。”沉臻妮红着脸制止她。“你不是和飞扬有约,不要让他等太久。” “好啦!”云含笑不甘不愿地应了一声。她的目光转向沉臻妮,因为母女俩常见面,所以对沉臻妮的转变比较没有察觉。她现在才发现,沉臻妮小女人的味道好象越来越浓了……这是怎么回事? “妈,你……”她皱了一下眉头,唇办嗫嚅着,这时,手机响起。 “喂。” 是易飞扬打电话过来。“你什么时候过来?”他的声音听起来迫不及待。 “等会儿啦!”她的眉楷软甜甜地含着笑意。 因为想跟易飞扬见面,她也就先把沉臻妮的事情搁下了。 说是要和易飞扬见面,其实见了面之后,云含笑说的还是沉臻妮的事情。 她一边吃着迷迭香鸡排,一边说道∶“你觉得我妈会不会也对陈明有一点动心啊?万一她喜欢上陈明,那就糟了。陈明是大哥耶!唉呦,如果我天天守在店里,陈明早就被我赶走了。” “我倒是不觉得。”易飞扬沉吟。“我看过陈明,他不像是这么轻易就被赶走的人。” “哼哼。”云含笑杀气腾腾地咬了两口鸡排。 易飞扬笑了出来,摸了摸她的头。 云含笑抬眸瞅他。“其实我妈应该不会喜欢陈明,她喜欢的是我爸,我爸和陈明是完全不同的人。” 易飞扬轻笑。“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去想这种假设性的问题,这个问题,只有你妈妈可以回答,我们在这里说半天也没有用。” “你对我妈不关心。”她有些不满意地嘟嚷。 他突然笑了。“你以前误会我喜欢你妈,现在抱怨我对你妈不关心,这听起来倒像是进步了。” “进步?”她不明究理地皱了眉头。 “是啊!”他揉了揉她的眉头。“我宁可你抱怨我对你妈不关心,也不要你误会我喜欢你妈。这表示,你已经很确定我对你的心意,知道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他温柔地笑看着她。 老天,她的心跳又快了。就算天天看着他那双眼睛,她还是会不时地被他电得头晕。 她低叹,手爱恋地抚着他的胸口。“你啊,就是这样拐我,害我对我妈妈越来越不关心。” “好啊。”他扬起一抹笑。“我们一起加入不孝顺的行列之中,然后一起生个孩子等报应。” “你喔,”她脸微红,笑睨着他。“心机真重。” “是啊!”他完全不否认,低身,叼咬着一小块的肉,好玩似地喂送到她的唇边。 他们的气息相近,她的脸红得妩媚,被他一口一口喂送的姿态,逗得呵呵低笑。肉香满在齿颊之中,他趁势亲吻她甜蜜的唇办。 她的唇性感地红肿起来,她抿了抿嘴。 他成功地撩动了她的欲望,食物让欲望更热切。她把肉吞了进去,喉咙敏感地干热。 他把她压在沙发上,又喂了她一口艳红的葡萄酒,他的唇舌趁势侵入,戏耍似地舔呵着,惹得她的身子慢慢发热。 随着酒香的催发,他们一开始好象只是玩玩闹闹,后来却吻得越来越热烈缠绵,醺然的气息让两个人放肆地唇舌相接。他越汲越深,那一吻,像是要将她彻底地占拥,吞没。 “嗯……”她的声音破碎而低媚,身子躁动难安。 他的手在她身上※※探索,顺势褪掉她的上衣,只剩一件性感的贴身衣物,那青春的曲线极为诱人,让人血脉债张。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她敏锐地察觉,格格低笑,调皮地翻过身,霸道地把他压着。 她斜睨着他,眼神清亮而又野媚。 老天,他深墨的眸色直看着她,手指爱恋地撩拨着她嫣红的※※。她越来越美丽,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她轻轻含吮他的手指,轻送低吻,惹得他微微酥麻,一直轻笑。“你学坏了!”他笑看着她。 她的脸颊绋红,笑而不语。 她拱着身子,像只猫咪似的,低伏着上半身,吻吮着他的颈子。 他被她吻得越来越敏感,深深地倒抽一口气。 她满意地伏在他身上,好玩似地赠着他。 她的上半身光滑如丝,下半身隔着牛仔裤,与他交缠,那种略带羞涩的侵略让感受更为强烈异样。 他的身子绷热,欲望已经像火一样的焚烧。 他动手,要解开她的裤头。 她却笑嘻嘻地握住他的手,继续不负责任的抚赠吮吻,坏心地任由着他体内的大火蔓延。 这家伙!他带点赌气地把她翻身压下,嚼啃着她。 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默契,可以在对方面前放肆狂野。 那动作带一点点的粗暴,但不至于令人生厌,反而让人觉得腿软。她的气息低吐,胸前起伏,晕跌在她带给他的感官风暴之中。 他卸下她最后那件贴身的衣物,恣意品尝她青春丰润甜美的味道。他一口一口地吞咬,唇舌缠绵,要她销魂欢愉。 她的脸色潮红,身子没入了塌陷的沙发之中,因极度的刺激,禁不住地呢喃※※。“嗯……” 她的额头渗出了汗,全身温暖湿润,像是一滩化掉的水。 他的手指不安分地勾撩着,把她当成琴弦,按压揉捻,要听到她欢愉而美好,像是唱歌一样的声音。 “喔……喔……”她听到自己令人脸红的吟哦,像是对他急切的呼喊。 他扯开她的牛仔裤,却只是戏谵地徘徊,没有下一步动作,恍恍惚惚问,她终于明白,他在进行一场甜蜜的报复。 这小气又心机重的男人啊!她觉得好笑,但仍然觉得甜蜜。“我爱你。”她破碎地说。 她爱惨了他,他的体贴、他的任性、他的撒娇、他的保护、他的沉稳、他的激情,还有他的疯狂,她通通都爱,疯狂地爱着。 他笑起来。“我也爱你。” 他的唇,几乎吻遍了她的每一吋肌肤,唇舌之间都在吐露着对她的爱。 他吻到她细滑敏感的大腿内侧时,突然停住,低低地吹呵着她,温缠的舌尖,仿佛要把她舔到化掉。 她的喘息加重、呼吸困难,一直发热的身子,越来越虚软,灵魂像是要从体内飘荡而出一样。 她紧咬着唇,怕一喊,魂就真的飞出去了。 他尽情地吞噬她激情悸动的气息,轻嚼的齿,极度煽情、微带痛楚地深深咬含住她。 “喔!”她叫了出来,轻微的痛楚一过,剩下的是巨大的迷狂,让人身体融掉,灵魂散掉。 他在她大腿内侧烙下私密的吻记,要她记得这场癫狂的喜悦。 铃!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起,硬生生地打断了两个人。 “呼!”他烦躁地吐了一口气,真想把她的手机摔掉。 铃!手机继续响着,他也继续赖在她的身上,赌气似地动都不动。 铃!手机再响。 “我……”她小小声地说。“我来接好了。” “什么?”他霍地抬头,看着她。 “万一有重要的事情呢?”她脸上情迷的红潮都还没褪下,嘴唇也温湿丰润而诱人。 他忿忿地起身。“会有什么重要的事?” 铃!手机不怕死地响着。 “别生气了。”她安抚着他,吐着舌头,从桌上把手机接了起来。 “喂。”她清了清喉咙,确定声音中没有异样,才问道∶“我云含笑,哪位?” “喂。”电话那头是陈明。“我是明哥。你妈突然昏倒了,我正要把她送去附近的医院。” “什么?!”云含笑跳了起来。“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看她这么紧张,易飞扬也不懊恼了,担心地问。 “刚刚明哥打电话来,说我妈昏倒了。”云含笑急急地穿起衣服来。 “那我送你过去。”易飞扬也赶紧把衣服穿上,不只如此,他还协助手忙脚乱的云含笑把内衣穿上。 云含笑转头看了他一眼。 易飞扬一笑。“我的错、我的错,是我脱掉这件的。” 云含笑轻笑出来,然后抱了抱他,感激地在他的耳边说道:“谢谢。”有他存真好!她安心地闻着他身上的气息。 云含笑赶到医院,陈明和程泓宇都守在沉臻妮旁边。沈臻妮突然昏倒,程泓宇的酒意大半被吓醒,因为担心所以也跟了过来。 “妈,听说你晕倒了。”云含笑劈头急着问。 沉臻妮见到云含笑和易飞扬,脸下好意思地泛红,娇声说道:“唉呦,没有什么事情啦!我只是头晕,眼睛闭了一下下,没有真的晕过去,是陈……”说到陈明的名字时,沉臻妮顿了一下,改口∶“是陈先生太紧张了,硬是把我绑架到医院来。医生说我是血压太低才会这样,没什么大问题。” 云含笑看了陈明一眼。“谢谢,剩下的我来照顾就好了。” 陈明看了看云含笑,也下坚持,只对沉臻妮说道∶“你自己保重。”说完后,他人就走掉了。 易飞扬拍了拍云含笑的肩膀。“你跟你妈聊聊,我人在外面,有什么需要的话就说一声。” “嗯。”云含笑和他交换了目光。 易飞扬出去后,房间除了她们母女之外,还剩下的就是程泓宇了。 程泓宇问道:“那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 “没有了,谢谢。”云含笑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可以自己回家了吗?” “可以啦,沈姊之前弄了点解酒的东西给我,我觉得好多了。”程泓宇笑笑。 “沈姊?!”云含笑对这个称呼不大习惯。 “因为你妈看起来太年轻了。”程泓宇脸微红地说着。“叫她阿姨,我叫不出口。” “喔。”云含笑应了一声,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我走了。”程泓宇猜她们母女可能有什么贴心话要说,识趣地离开了。 云含笑拉了一把椅子,在沉臻妮旁边坐下来,愧疚地说:“对不起。”这是这几年以来,第一次沉臻妮出了事情,她却不在身边。 “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沉臻妮拉着云含笑的手。“你哪有什么对不起妈妈的,是妈妈不好意思,没有照顾好自己,还害你担心。” “我本来就应该要照顾你的。”云含笑话锋一转。“竟然让明哥来照顾你,我这女儿真是太糟糕了。” 说到陈明,沉臻妮的神色略微不对。 云含笑敏锐地发现后,试探地问∶“妈,你觉得明哥这人怎样?” 沉臻妮的目光闪烁着。“我跟他不熟。”她先是这么说,后来又试探性地说∶“不过,听了几次他说话,也许他走的并不是正途,但他好象并不是那种专门欺压别人的坏人。黑社会的日子他也不喜欢,正在思考要怎么退出,想过正常安稳的日子。我看他对人挺诚恳,挺照顾……” “妈。”云含笑一脸严肃地打断她的话。“我说过,对于黑道是绝对不能心存幻想的。”她才不要沉臻妮喜欢上陈明。 气氛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尴尬,好一会儿,沉臻妮牵起一抹笑。“听你说话,好象是警察局长还是法务部长哩。” 云含笑也释出一笑。“管治安的是内政部长啦!” 母女俩相望,又笑了出来。沉臻妮拍了拍云含笑的手,虽然没有说话,却像是有无限的感慨。 云含笑放软声音说道∶“我不在你身边陪你,你一定觉得很寂寞对不对?”因为寂寞,所以其它男人才有了可乘之机。云含笑这么想。 “你是女儿。”沈臻妮水汪汪的眼看着云含笑。“长大之后,本来就要谈恋爱、结婚、另组家庭,你本来就下可能一直陪在妈妈身边。” “我还没有要嫁人呢!”云含笑像小孩子一样地趴在沉臻妮的大腿上。 沉臻妮挪了过去,让她可以更舒服地枕着。她轻轻地拍着她,像小时候哄她一样。“我的女儿长这么大,这么漂亮、这么能干了。” 沉臻妮的语调很轻柔,云含笑却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湿湿热热、酸酸红红的。“妈。”云含笑喊着沉臻妮。 “做什么?”沉臻妮顺了顺她的头发。 “我想多花一些时间陪你。”云含笑柔顺地伏着。 她好心疼妈妈。以前沉臻妮连水电瓦斯费都要她去缴,现在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来,这转变她都不知道沉臻妮要怎么适应。 沉臻妮一定又忙又累,但又不说,所以这次才会晕倒。 一想到这儿,她就觉得好舍不得。女儿下是这样当的。 “你多花时间陪我的话,有人会抗议喔!”沉臻妮轻笑。 云含笑哼了一声。“谁理他。” “当然是你理他喽!”沉臻妮笑呵呵地说。 云含笑脸上微红。“不理、不理,才懒得理他呢!” 沉臻妮露出放心的笑容,低声地唱起歌来。她的歌声甜美温柔,让云含笑漾开幸福的笑。 第九章 为了能有多一点的时间陪伴沉臻妮,云含笑下班之后,也不加班,直接回家。易飞扬陪着云含笑回去,顺便吃碗拉面。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定进店里,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间,陆续有人进来。柜台旁边,在沉臻妮附近有两个人影,云含笑才进店里,就可以从两个人的背影感觉到一股杀气。 这两个背影她都还挺熟悉的,一个是陈明,一个是程泓宇。怪了,这两个人有什么仇吗? 几个客人,也不专心吃面,净盯着两个人看,还有人好奇地站了起来。 “怎样?你是不敢吗?”程泓宇语带挑衅地说。 “现在是怎样?”云含笑走过去问道。 一脸无奈苦恼的沉臻妮抬头看着云含笑。“含笑,你回来得刚好,你同学约陈明比腕力。”沉臻妮解释。 “比腕力?!”云含笑皱起眉头。 她看了看陈明和程泓宇,程泓宇竟然说道∶“含笑,我们是多年的同学,无论如何你都要替我加油。” 神经病!云含笑差点没脱口骂人。程泓宇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竟然到拉面店跟黑道大哥比腕力。这个大公子,真是日子过得太爽,完全不知道路上卧虎藏龙,到处是大哥。还好陈明不是无理的人,要不然陈明计较起来,程泓宇只怕手筋都让人挑了。 云含笑的视线转向陈明,不明白陈明怎会跟程泓宇比腕力哩,这个行为很幼稚ㄋㄟ。 云含笑看了看,这才发现今天在柜台的角落有两束花。 她诧异地问道∶“为什么今天有两束花?是怎样,清明扫墓到了吗?” 程泓宇有点被云含笑的态度吓到,小小声地说∶“这是我送的。” 云含笑马上翻眼瞪他。“你送花来干什么?” “没有啊……”程泓宇闪烁地说:“我是要谢谢沈姊那天照顾我啊!” 沈姊照顾?!云含笑瞪大眼睛。 不要啊!云含笑真想大叫。程泓宇的表情有鬼,做的事情也不对劲,他恐怕是想来追沉臻妮啊! 在追求沉臻妮的过程中,发现了对手陈明,因为争风吃醋,所以才幼稚地挑衅陈明。 喔!老天,这个想法让云含笑胃痛。 她知道程泓宇很容易爱上人,她知道程泓宇刚受了情伤,她知道沉臻妮可能在不经意间给了程泓宇心灵的安慰。 但是沉臻妮是她妈妈耶,年纪也可以做程泓宇的妈了耶!难怪他一开始就“沈姊、沈姊”的叫,喔喔喔,她真是太没有警觉了。 一旁的易飞扬大概也猜得出来,把手搭在云含笑僵硬的肩上。 云含笑抖了抖肩膀,很有气魄地横到两人中间。“要比腕力是吗?”她目带杀气地左右看了看。 “跟我比!”她撂下狠话,撩起了袖子。 太荒谬了!这种让人家看笑话的事情,她一定要阻止。 程泓宇有点吓到,陈明则是站了起来。“我下次再来。”因为不想让沉臻妮觉得难堪,所以他不逞一时之勇,选择离开。 陈明与沉臻妮交换了眸光,沉静地离开。 易飞扬细心地看着两个人的眸光,从当中,他可以感觉到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微妙的感情。 云含笑不友善地看着陈明离开,她不是真的没看到他们两个眼神中的情愫,她是刻意选择视而不见。 然后,云含笑在程泓宇旁边坐下来。“我们两个是同学吧。”她面无表情地说着。 程泓宇本来就有点怕她,现在觉得更毛,只能唯唯诺诺地说∶“当然是。” “那你就乖乖地叫我妈一声阿姨。”云含笑毫不客气地说∶“叫什么沈姊,我觉得听起来很变态。” 程泓宇脸上马上一阵热辣。虽然他很喜欢沉臻妮的温柔美丽,也觉得如果能交到这么一个女朋友一定很新鲜有趣,不过云含笑凌厉的态度,实在让他头皮发麻,想打退堂鼓。 云含笑皮笑肉不笑,继续说道:“你叫我妈沈姊,我要叫你什么?程叔叔吗?” “不敢,不敢!”程泓宇站了起来,决定马上撤退。“我想到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那就不送了。”云含笑连站都没有站起来。 程泓宇走了之后,店里面看热闹的人,也恢复了正常。 店里都是老顾客,对云含笑的杀气,老实说,应该要习以为常了。但是,每看到一次都还是要惊讶佩服一次啊! “妈,”云含笑意有所指地说∶“打苍蝇要准啊!如果你不喜欢人家,表情要凶。对了,工读生呢?”旁边有个工读生,应该多少可以挡一挡吧。 “在里面帮忙煮面。”沉臻妮解释。 “不行。”云含笑摇了摇头,碎碎地念。“我看以后我要留下来保护你了,你自己都不会照顾自己。” “没这么严重啦。”沉臻妮一笑。 云含笑探头往里面看去,再往外头看看,又朝着易飞扬瞅着。 “干么?”易飞扬笑问着。 “我想回来帮我妈顾店。”云含笑突然这么说。 易飞扬反应不及,愣了一愣。 云含笑说道∶“我知道突然这么说会给你带来困扰,但是我觉得我真的必须留在店里帮我妈妈才行。” 易飞扬一脸凝肃。这件事情对他而言太突然了,而且他看不出其中的必要性。 “不用啦!”沉臻妮赶紧说道。 云含笑转头看着沉臻妮。“今天的场面,没有我的话,你应付得来吗?”她深深觉得这是必要的,她相信那么了解她的易飞扬一定会答应的。 “那我那边的事情,你就要这样丢着吗?” 云含笑没想到,易飞扬会这样说。云含笑唰地对向易飞扬,她※※嗫嚅了半天,说道∶“我会办理好交接再走的,你那里又不是找不到人。” “你的工作已经没有人可以取代了。”他一想到她要离开公司,就觉得烦躁。 “在你那里,我是秘书,我的工作自然有人可以取代。在这里,我是女儿,我的工作才是无可取代。”她很坚持。 他不说话了,发现要在这时候说服她是不可能。而且这件事情涉及了云含笑和沉臻妮的感情,不见得适合在沉臻妮面前讨论。 两个人突然陷入了僵局。沉臻妮想要解套,但是云含笑的坚持,也不是她能改变的了……她苦恼着。 易飞扬深吸了一口气,以平稳的语气说道∶“你考虑看看,明天我们再讨论。” 云含笑看了看易飞扬。“好。”她乐观地相信,明天就可以说服易飞扬。 第二天,易飞扬很早就来到办公室。 接着来公司的人,很快就发现了易飞扬的焦躁下安。他不断地起来走动,不时地陷入沉思,有时候会失神,连喝咖啡都会烫到口。 直到云含笑来到公司的时候,易飞扬的表情才放松下来。“你来了啊。” “嗯。”云含笑点头,说道∶“我们到会议室讨论吧!” 听到这话,易飞扬的胸口紧了一下。这样听来,云含笑恐怕没有改变心意。 “好。”易飞扬还是镇定地和她走到会议室去,然后关了会议室的门。 易飞扬先说道∶“我之所以想在公司和你讨论这件事情,是要让你清楚知道,我想留你在公司,绝对下只是因为我是你男朋友的关系,而是因为我是你上司,我清楚你的工作能力。你的才干不该被埋没,应该留在这里发挥的。” 他说得很窝心,她的脸上有了笑意。“谢谢你的赏识,可是我想了一夜,我真的没有办法丢下我妈妈。”云含笑以诚恳的态度和他说。“我希望你能体谅我这一点,给公司造成的困扰,我会想办法降到最低。” “不是我不体谅你,而是我觉得没有必要,这才是重点。你回去的目的是做什么?”他希望帮助她厘清她的思考。 “回去保护我妈妈啊!”她答得很理所当然。“昨天的情奇www书Qisuu网com况你也看到了,我妈不能没有我。” 他诚实地说∶“这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事实不见得是这样。” “谁说的?”她扬高了语调,刚刚和谐的气氛霎时不见。 他压低声音,让他的叙述听起来和缓。“我知道这样说,你可能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但是昨天的情况,我不觉得会失控。就算你妈妈没有反应,我相信陈明自己会处理的。” “你什么时候站在陈明那一边了?”她不敢相信这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因为没有预期到他的反应,所以她的情绪在一时之间有些失控。 “我不是站在陈明那一边,”他解释。“我是站在你妈妈那一边。” “这更好笑了。”她撇了撇唇。“这跟站在我妈那一边有什么关系?” “你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你妈,其实是想要确确实实地阻止你妈和陈明在一起吧。”易飞扬说穿了云含笑的心思。 云含笑沉静了半晌后,勾了嘴唇说道:“谁会希望自己的妈妈跟黑道的人在一起。” “当然,但是我觉得如果陈明喜欢你妈妈的话,他自己会处理这件事情。最重要的是,你妈妈是你妈妈,她不是小孩,她不需要你这样保护着,她可以有自己的决定。”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看她的表情僵硬,他决定暂时说到这里就好了。 好一会儿,她扯了扯嘴角。“你不了解我妈妈,她太没有戒心,个性又太温柔?了,她会让陈明误会,陈明会一直缠着她。” “真的是这样吗?”易飞扬无奈地吐了一口气。 “你这话什么意思?”云含笑激动地问。 “冷静一点好吗?”易飞扬轻拍着她的肩膀。 云含笑绷着脸下说话,可是也没再发怒。 “你妈妈喜欢陈明,这一点,你应该有感觉。”易飞扬平静地说。 云含笑的语气再度激动。“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过如果我妈喜欢陈明的话,那也是因为被他骗了。我妈这人最天真了,她很容易被骗,所以才更需要我的保护。” “拜托你冷静一点好吗?”易飞扬再度试着安抚她。 云含笑和沉臻妮感情太深了,加上愧疚感作祟,让她更加无法理性看待这事。 云含笑重重地吸了好几口气,喘气的声音很明显。 “如果陈明不是黑道的话,你会允许吗?”易飞扬换个方式说。 云含笑想了想,嘴一扁。“你一开始就知道的,这人三心二意,我讨厌他。” “那如果不是陈明呢?”易飞扬再问。 “那就再看看了。”云含笑说。 易飞扬说道∶“有件事情我看了五年,我说一句话,你不要生气。” “为什么我要生气,你说啊!”云含笑的心跳莫名加快。 “我追你的这五年当中,也做了些观察,有些条件不错的人喜欢你妈,但是你竟然没有一个喜欢,你下觉得这样很奇怪吗?”易飞扬直勾勾地看着云含笑。 云含笑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易飞扬语气温和地说∶“也许你没有注意到,你一直不想放开妈妈,不希望妈妈再喜欢上别人。于是,你妈妈为了你不喜欢那些男人,放弃了一些对象,她为你牺牲,一如你想为她牺牲一样。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你不该让她为你牺牲,也不该为她牺牲了。” 易飞扬的话,云含笑一时无法反驳,可是也无法接受,所以她逃避地说:“我们母女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 问题是那是症结点啊!他只好再说∶“不管你们母女感情再怎么好,你妈有你妈的人生,你有你的人生,你……” “我说了,叫你不要再说了!”她忿忿地打断他的话。 除了生气之外,她突然涌出了莫名其妙的难过,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 她很怕他说的是对的,也怕会在他的面前全然的失控,甚至掉眼泪,所以她冲了出去,啪地推开门。 她毫无预警地推开门,躲在外面偷听的同事,全是一脸尴尬。 云含笑愣了下后,迅速地跑开。 易飞扬则是毫无表情地把会议室的门关上。 门关上后,他在桌子上重重地槌了一下。 可恶!他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的第三者,竟然会是她妈妈。 云含笑回家之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沉臻妮看她脸色有异,问了一下。云含笑只说跟易飞扬还在沟通中,就这么轻轻地带过。 晚上的时候,云含笑守在店里,果然又看到陈明带着花束前来。云含笑一个箭步地冲出去,没想到陈明却把花给了她。“我欠你一束花的。”他说得很诚恳。 云含笑一下子反应不及,过了一会儿之后,冷着一张脸说道:“你想起来了,你那次来我们店里,是要把花送给我的吧。” 陈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里面的沉臻妮,说道∶“我们可以到外面去说吗?” 云含笑耸耸肩,拿出气魄说道:“我也不怕你在外面找人给我‘盖布袋’。” 陈明一笑。“我打算退出江湖,也很难找到人给你‘盖布袋’。” “你要退出江湖?”云含笑愣大了眼睛。 “嗯。”陈明淡然地应了一声,平静的态度仿佛在说,是的,我要点这碗面。 “对了。”陈明从口袋里拿出帐单。“你等一下。” 里面的帐单,是云含笑家中的电费、水费、瓦斯费和保险费。陈明走到柜台,把已经缴好费用的帐单交给沉臻妮,一样一样交代清楚。 云含笑斜睨着他。没想到,她不在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他在做的。 这男人拿这种小动作来讨好她妈妈,真是太奸诈了。不过云含笑也不得不承认,这招对她妈妈应该会管用。 她凶恶地说∶“非亲非故,我可不要你帮我们家付钱。” “我没有。”陈明一笑。“你妈胡涂,我只是帮忙缴而已。” 他虽然是大哥出身,可是这样平凡的一句话,却说得温柔,连云含笑都可以感觉到他深切细腻又体贴的情感。 云含笑越想越不妙,看了眼脸带红晕的沉臻妮后,急得把陈明给拖到外面去。“你不是说要到外面去谈吗?走吧。” 到了外面后,云含笑迫不及待地问∶“我妈已经接受你的追求了吗?” “没有。”陈明清楚地说道∶“她并没有答应。” 云含笑松了一大口气,没一会儿,又皱起眉头。“既然我妈没答应,那你干放话说要退出江湖?” 陈明诚恳地说:“不应该是她答应,我才退出江湖。做一个男人,应该是自己退出江湖,才有资格追求她吧。” 完了,陈明这句话说得太好了,云含笑本来是很想讨厌他的,却因为这句话而想给他喝采。 不过,对于黑道大哥是不能妥协的!这句经典名言,再度浮了出来。 云含笑现实地问道:“不做大哥,你会做什么?” “我会煮拉面。其实,我第一次开口跟你妈说话,讨论的就是拉面要怎么煮才会好吃。”陈明带起腼眺的笑意。 完了、完了,陈明那腼眺的笑意,看起来根本就是一个好男人啊!云含笑就快找不到理由讨厌他了。 但是,还好云含笑想起来了他的三心二意。 她严厉地问∶“你现在说得这么有感情,但是明明你刚开始就是对我有好感,对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怎么确定你对我妈不会变心呢?” 她不相信哪个男人可以保护妈妈一辈子,但是她觉得自己做得到的。这也是为什么她可以理所当然地推拒掉沉臻妮的追求者的原因。 “我对你妈是一见钟情。”陈明的脸窘迫的发红。“我不会解释,但我知道,我对她不会变心,绝对不会变心。” 他没有什么长篇大论,其实要辩论的话,大概也辩不赢云含笑。他只有诚恳的一颗心和坚定的意志,仅此而已。 云含笑深深吸了一口气,直看着他。 如果陈明把这些话说给沉臻妮听,沉臻妮大概已经投降了吧。云含笑这么想,大哥的诚意和魄力,可以简单而直接地打动人。 “妈的。”云含笑骂了一声脏话。“你走开啦!” 她推开了陈明,陈明以为云含笑还是不接受自己,却不知道云含笑就是因为已经心软了,才会这么烦躁。 “我会再努力的。”陈明认真地这么说。 云含笑轻踹着他。“走开啦,走开啦!” 这男人真让她困扰!云含笑双手环在胸前,甩开陈明后,低着头,快步地走着。陈明的话还有易飞扬的话都在她脑里绕,绕得她头都昏了。 她烦躁地走着,差点撞到一个人。“对不起。”她道歉,本能地抬头,一看,是易飞扬! 易飞扬勾起了一抹笑。 云含笑一看到他,举起双手投降地说:“我讨厌听人家说教,你不要再来跟我说教了。刚刚陈明来找我,跟我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让我听得头都胀了,你什么都不要说了。” 易飞扬看了看她,聪明地知道,陈明一定是某种程度上打动了云含笑,才会让她心烦意乱。 好在经过早上的辩论争执,他也已经放弃说教这件事情。 他释出一抹笑,说道∶“我没有要跟你说教,我只是想约你出去玩。” 嗯,出去玩引云含笑眼睛一亮。呼,她现在的确需要透口气。 “去哪里玩?”云含笑瞅着他。 他们两个就像小孩子一样,之前可以吵得很凶,但是一提到出去玩,两个人又很自然地和好如初。 “去坐摩天轮。”他看着她,突然很认真地说∶“我一个人不敢去坐。” 她被他的表情逗出了笑。“好啊!” 他的话和表情让他们之间什么嫌隙也没了,让她只想握着他的手。 她握住他的手,扬了一抹笑,开玩笑地说∶“我保护你。” 他一脸严肃地说∶“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她笑吟吟地看着他。 唉,她心里满足的喟叹。有易飞扬在,真是好啊!再怎么不如意、再怎么烦躁,都可以因为他简单的逗弄而心情大好。 她握紧他的手,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他的依赖。 真的好好喔!这是今天第二次,她在他的面前突然有想哭的冲动。 不是难过,是感动翻涌,好象只有湿湿热热的眼泪,才能把那样的情绪痛快地表达出来。 她突然转身,伏在他的肩头。 呵,说了要保护他,怎么可以让他看到她哭呢?这样他会以为她很胆小。 易飞扬的嘴角有了满满的笑意。他一手和她相握,一手拍着她的肩膀。 又是那句话啊!就是什么都不做,他这样都觉得幸福了。 尾声 易飞扬说,他不敢一个人坐摩天轮,云含笑以为那是跟她开玩笑,是逗她的,直到易飞扬坐在她旁边,一张俊脸凝肃惨白,她才发现不对。 她问道∶“喂,你应该没有惧高症吧?” “不严重,不是没有。”他僵硬地扯了一个笑。 摩天轮正缓缓升高,人群离地面越来越远,闪烁的灯火,温柔得一如天空眨眼的星子一样。 这美丽的夜景,本来应该让人在兴奋中,又能升起平和的幸福感,但是易飞扬无法消受。他只觉得紧张,然后胃隐隐地翻覆。 “我真的要靠你保护喔。”他紧紧地揪着云含笑的手。 云含笑看着他戒慎的表情,突然懂了。 他害怕坐摩天轮,却找她来坐摩天轮,并不只是为了浅薄地营造出一个浪漫的感觉。 他是把深切的恐惧暴露在她的面前,直接地告诉她--人都会害怕的。 他知道她害怕跟母亲分离,并且一直抗拒承认。 他要告诉她的是,就算承认也没有关系的,他们可以相互保护,相互依靠。 他知道她不喜欢人家念她,所以就不说了,只让她感受、只让她感动。 完了,体会了他的用意之后,她的眼睛没有用地漫上了水气,这次来不及藏,也掩饰不了了。 她的鼻子酸红得一塌糊涂,感动起来不可收拾。 “干么?”他怔愕地看着她突然哭了。“难道其实你也害怕吗?” “笨蛋!”这家伙,他是以为她吓哭了吗?她又好笑又无奈地哧笑了出来。 “好了,以后我不带你坐摩天轮了。”他拍拍她的手。“怎么办?现在来不及下去了。” 她发现他的手是冰冷的,却还在那里ㄍ一ㄑ。 她搓覆着他的手,说道:“你在我身边,就不怕了。” 他看着她,下再以为她是被吓哭的。易飞扬知道,她明白他的用意了,她的眼泪是因为感动。 眼泪,这是多柔软而美好的一件礼物。 “我以为我是孤独的。”她说。 摩天轮越升越高,夜晚的台北市越来越温柔。 可是她看不清楚这样的夜景,水气占满了她的眼眶,让灯火泛滥。“你看清楚了我和我妈的关系,但是我那时还看不清楚。我只是以为你不支持我,因为这样觉得孤独、难过和害怕。” 她眼睛水汪汪,可怜的样子,让他好心疼。 他微微一笑,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我会继续走在你的前面。”因为不这样,他无法帮助她。“但是永远都守在你的左右。”因为不这样,他无法温暖她。 她眨了眨眼睛。眼睛里头,怎么看到的都是他啊!就是他不解释,她也能清楚他的用心。 “我们结婚吧。”她蓦然扬起了满满的笑。 他愣了一愣。“你说什么?” “我们结婚吧。”她的脸颊泛着红晕。 那一刻,她心里满满地都是要跟他在一起一辈子的念头。 她以前从来无法想象不跟妈妈在一起的日子,而她现在无法想象的是没有他的日子。 她忽然想起陈明给的承诺。她突然有着和陈明一样的信心,相信会对所爱的人,永远不变。 他呐呐地问∶“为什么你会突然愿意点头了?”他还在怔愣中,心跳狂急。 “笨蛋,不是我点头,是我向你求婚。”她红着脸颊,斜睨着他。“我在等你答应,你快点。” 他全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欢愉、至大的喜乐啊! 他握紧了她的手。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点。 “我愿意。”整个台北市都在他的脚下,他扬起的是拥有全世界般的笑容。 “我愿意!”迎着夜空,在最接近星星的地方,他大声地喊着∶“我爱你!” 她笑得一脸满足。“笨蛋……” 她碎碎地念--如果不是知道这笨蛋爱她的话,她怎么会跟他求婚呢…… “我也爱你!”她大声地喊。 风吹来,没有丝毫的凉意。爱真的能温暖彼此,幸福的感觉比什么都真切甜蜜。 全书完 后记花琪 还是习惯让爱情结束在天凉的时候。总觉得那让人脸红心跳、血液沸腾的爱情,真的能让冬天变暖。这个冬天,小花子过得好辛苦。过敏、牙痛、闹胃疼、感冒,还看到了一场世纪的大灾难。 看到南亚海啸灾难新闻的时候,常常难过得想哭。 会揣想,那些往生的人,死前最后一刻,心里想的会是什么?生命有什么样的惊悸与遗憾?如果有一天,我要闭上眼睛了,会不会为这一生感到遗憾?因为未来还很长,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会不会遗憾也不敢说。 我整理着这几年走过的痕迹--赶稿、赶作业、赶作业、赶稿……女人最青春岁月的日子,就这么过了,我不知道该不该遗憾。 这问题,想想,竟然得问你们呢!如果我的作品,虽然下让你们印象深刻,但至少还让你们觉得冬天是温暖的,那这几年,我也下算白过了;那这几年,就不用遗憾了。 这几年,谢谢你们的陪伴,我会继续努力的。 祝大家一切都好喔!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