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爱你》

作者：花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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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十月，时序进入秋天，晚上下起雨之后，湿湿冷冷的，让人不舒服。半夜十一点左右，石磊喝完最后一口冷咖啡，俐落地收拾好东西后，迅速地迈开脚步离开“住安房屋仲介公司”。

石磊今年三十一岁，之前在其他房屋仲介公司任职，以他的冲劲和专业服务，挤入年薪千万的top销售员的行列之中。去年，他毅然离开原公司，自己另成立了新的房屋仲介公司。

新公司一切仍在起步之中，他经常待到半夜才离开，这天十一点离开，其实已经算早的了。

他关了灯，顺手推开公司的门，雨哗啦啦地下着，街上大半的店家都关了，暗黑中，猛然见到一个穿白衣的年轻女孩子直立在骑楼下，让他吓了一跳。

女孩子的脸色惨白，乌黑的眼睛睁大，手正慌张地整理头发，她全身湿淋淋的，看起来显得狼狈单薄。

女孩子叫做沈依荷，石磊突然走出来，她也一样被吓到。她怔愣愣地看着石磊。

石磊定了定神，打量着沈依荷。

沈依荷虽然狼狈，但是五官清秀细致，我见犹怜，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湿透的维多利亚式白色衬衫贴着她的上半身，多层次蕾丝梦幻型式的白色裙子绉成一团还滴着水。

那模样活脱脱像是走公主风的落难女鬼。从来都不浪漫的石磊这样想着。

如果她真是女鬼，石磊并不介意手边有冥纸的话，可以烧一点给她，但是因为现在没有，所以石磊打算就这样从沈依荷的身边走过。

石磊照平常的步伐走着，经过沈依荷的身边时，没再多看一眼，就这样打开了手中的伞。

沈依荷眼看着石磊就要走了，急着抓住了石磊的手臂。“请问……”

她的手抓得很紧，但是声音却是细微而甜嫩，这让石磊停下脚步。

石磊看着她，她的脸因为紧张而微微胀红着。两个人靠得很近，石磊几乎可以感觉到她隐隐的幽甜气息。

说真的，石磊判断，她应该不是女鬼。

只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模样，说是女鬼出没，反而还更合理一点。“你要问什么？”石磊说着，声音平静。

沈依荷看着石磊。石磊个子高大挺拔，浓眉大眼，好看的脸稍微方了一点，这让他看起来更为刚毅威严，无形中让沈依荷觉得压迫。

沈依荷吸了一口气，勉强拉开一抹笑。“请问你们公司是不是在找人？”

石磊皱起眉头，目光转向玻璃落地窗，上面清楚地贴了张征房屋销售员的启事。“我以为我们写得很清楚。”

他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沈依荷有些困窘。

沈依荷这辈子几乎没有遇过男人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她的个子娇小，甜美清秀，气质脱俗，大多数男人每次和她说话都会刻意放得温柔，像是怕吓到她一样，但是石磊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

沈依荷咬了下唇，鼓起勇气，绽开笑容。“请问我应该跟谁应征？”

过去已经过去了，她不再是人人捧在手里的千金小姐了。现在，她只能靠自己去争取新的工作和新的生活。

“当然是老板了。”石磊有些不耐烦地说着。

沈依荷红着脸，直着腰，说道：“抱歉，我的意思是说，我看你很晚才出来，想请问你是老板吗？我是不是该跟你应征？”

“我是老板没错。你要应征？”石磊皱起眉头，再度打量着沈依荷。

沈依荷看起来这样柔弱，要当业务？！

他对柔弱的人没有好感，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他的想法里，以及在他工作的领域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

“我想我应该表达得很清楚。”沈依荷带着笑容，轻轻柔柔地这样说着。

她很礼貌，不过这种礼貌，是一种骄傲和倔强。她说话的内容和他刚刚的回答如出一辙。

他本来轻蔑的目光，扬起了细微的笑意。

她的外柔内刚，反而让他眼睛一亮。当业务的，就是要有打不死的韧性。他想试看看她是不是有这样的能耐。

“你以为卖弄点小聪明就可以获得这份工作吗？”他故意以极为冷淡不悦的语气说着。

沈依荷再度红了脸。她没有遇过像石磊这样不友善的人。

她的心跳紧张地加快，咽了口口水后，维持着笑容说着：“难道你们需要的是不聪明的人吗？”

他满意她的答案，但是却故意再度刁难她。“我们需要的是聪明得刚刚好的人。”他的脸上毫无表情。

沈依荷很想回他──我聪明得刚好啊，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你是坏人！

沈依荷咬着唇，把话吞回去。

这个男人是坏人，但是她相信，往后她还会再遇到其他的坏人。她不能这样就被打败了。

沈依荷想了下，手指着征人启事，笑着说道：“你们上面说，无经验可。等我有了经验，我就可以聪明得刚刚好。”

她嘴角的笑，不同于刚刚礼貌性的笑容，而是一种带着孩子气的得意。

她的潜能正在与他的互动中，不断地被激发出来。

石磊看得出来，她不是社会历练丰富的人，但却是个聪慧机敏的人。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石磊还算满意她的反应，但是对她的衣着，他实在受不了，他带着嘲弄的语气说道：“公主吗？”

他搞不懂，女人不是喊了很久的独立自主坚强吗？为什么最近满街都是这种蕾丝、碎珠、薄纱以及绣花的公主服。

他讥讽的语气，让沈依荷红了眼眶。

她的家境不错，又是独生女，虽然母亲过世得很早，只有爸爸，但是她仍然备受疼爱。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真的像是童话故事的公主。

直到几个月前，她的父亲过世，她又发现父亲生前的负债，她的世界才变了。

石磊无意的话，踩到她心口的痛处。

这让她怒了起来。她的个性平常是很温柔，很少讨厌人，但是这一刻，她真的很讨厌石磊。

她以不快的语气说道：“我以前是在钢琴教室当音乐老师。”

“难怪。”石磊虽然注意到她的不高兴，但是他以为这只是她的情绪化而已。

石磊不以为意，仍然以略带轻蔑的口气说道：“你当音乐老师会比当业务好上许多。我不懂，你干么好好的音乐老师不当，要来当业务。”

沈依荷被激怒了，有些不客气地说道：“我也不懂，你干么好好的好人不当，要当坏人。”他干么一再欺负她！

石磊愣了一下后，笑了出来。他欣赏的，是有战斗力的人。

沈依荷错愕地看着他。她以为他会生气的。

她本来不是会这样回话的人，只是因为他不断地踩到她的痛处，才让她失控。

她一个多小时前的确还是音乐老师。那间钢琴教室是她爸爸的一个朋友开的，这个长辈也曾经借过近百万给她爸爸，在她父亲过世后，主动提供工作机会给她。

她以为这个长辈是好人，谁知道，晚上学生都走了之后，他藉故把她留下来，然后企图强暴她。

她刚刚是逃出来的。

一想到这里，她禁不住微微颤抖着。

她不知道怎么会跑到这里。整条街几乎都暗了，只有他的店灯还亮着。她被光亮吸引，看到征人启事。

“年薪可达百万，无经验可。”这几个字让她看到了一条新的路。

她必须有钱才能自主，她必须有钱才能还债。

房屋仲介到底要做什么事情，她其实并不清楚，只是就这样发傻地站在店门口，直到石磊走出来后，她才急着开口应征。

石磊看了看她，以为她是跟家人吵架才跑出来的。“也许你觉得当业务可以赚很多钱，但是那是指有本事的人。我在业界打滚了很多年，看得出来你不适合这个行业，你还是回家人身边吧。”

回家人身边？！心酸刺疼地啮咬着沈依荷。

“我家里的人死光了。”沈依荷的声音变得细微。“我已经没有家人了。”她本来是不想哭的，但是突然间所有的情绪涌了上来，她的眼泪止不住地狂掉。

她的答案让石磊一愣。

可是看她突然情绪失控地哭了，石磊就陷入烦躁。

他讨厌女人哭，也怕女人哭。

石磊想了下，只能客气地说：“你的遭遇我感到同情，但是我不能因为这样给你工作。”

沈依荷愣愣地看着他。

他这话完全不可能是正常人的第一个反应吧！

沈依荷生气地说道：“我也没有要你因为这样给我工作，我只是自己难过罢了。”

她倔强地擦着眼泪，不想再被他看轻。

石磊意识到自己的说法不妥，有些愧疚。

对他而言，遇到孤儿比遇到孤魂还要麻烦。不过话说回来，没有家人也有好处，这样他相信她在工作上的投入可以比较多。

这样听来无情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心里想想而已。

“我很抱歉勾起你心里的难过。等你难过完后，明天你还是可以来应征这个工作。不过我希望你回去后能多作思考，好让我们可以针对你是否适合这个工作进行更多的讨论。”这是石磊最后的结论。

他对沈依荷的处境并不是不同情，对于她半夜狼狈地在街上逛也不是不好奇，只是他不打算插手太多。

因为沈依荷看起来是个大麻烦，而他向来不喜欢多惹麻烦，再说他的工作已经够多了。

“再见！”石磊道别，而且还不忘附上礼貌的一笑。

沈依荷傻了眼，直到石磊走了几步之后，她才急急地追上他。“等等。”她张开双手在雨中拦住他。

石磊展现“绅士风度”地把伞移到她的上头。“还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小动作和他无情的话语很难连结，沈依荷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是因为这样“友善”的动作让她更有勇气开口。

“我今天晚上真的没地方住。”她巴看着他。

虽然她不喜欢他，甚至是有些讨厌他的。可是至少他并没有色迷迷地打量着她，所以她相信还是可以跟他求救的。

石磊直觉地皱起眉头。

OK！她跟他说她没有地方住，他能怎样呢？

带她回他家？！或是跟她去外面开房间？！

他们两个之间陷入了一阵极为尴尬的静默。

沈依荷的脸不知所措地胀红着，心跳冬冬地加快。她不知道如果石磊拒绝她的话，她应该怎么办才好。

石磊看着她，打破僵局地说道：“好吧，我有一间还没卖出去的房子，可以先让你住一个晚上。”

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好心，沈依荷怔了怔，露出灿烂的笑容，她正要开口道谢的时候，石磊阻止了她。

“不用谢我，还没卖出去是因为可能闹鬼。会有闹鬼的传言是因为之前房子租人，有个女房客在那间房子里自杀。”

闹鬼？闹鬼！闹鬼！沈依荷张大的眼睛看着石磊。

她难以相信石磊竟然会想叫她住鬼屋凶宅，更教她无法想像的是，石磊的嘴角扬起了轻快的笑容。

石磊不是开玩笑的。他真的觉得这是个可以不让她流落街头，又可以考验她的好方法。

一个好的业务员要有勇气和应变力，如果沈依荷有的话，他还是会雇用她的。

他的笑容再度激怒了沈依荷。

沈依荷挺起脊梁，用一贯轻轻柔柔的语调说道：“当然要谢谢你了，麻烦你带我去那间房子。我现在遇到的都是坏人，还没有遇过恶鬼，如果有机会去增长见闻也很好。”

看着她倔强的脸庞，石磊勾起嘴角。

她柔弱甜美的形象很容易勾动一般男人的保护欲望，但是不巧他最不欣赏的就是这一型的女孩子。

让他惊艳的反而是她外柔内刚的性格，以及聪慧的反应。

他对她已经有了期待，想看看她住进鬼屋会怎么样。

午夜十二点多，沈依荷跟着石磊来到他口中的鬼屋。

石磊推开大门，沈依荷不自觉地咬了咬唇，心跳冬冬地加快。

霉味扑鼻而来，让沈依荷皱了下眉头。

屋子里面一片漆黑，石磊打开电灯。

灰白的灯亮起，幽濛濛的光，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感觉。

沈依荷跟着走进去，往四周打量着。屋子感觉很旧，也很久没有人住了，白色的墙壁斑驳，让人觉得不舒服。

“怎么样？”石磊问。

沈依荷又看了看，说道：“还不错，玻璃没破，也没有成片的蜘蛛网，只是太大间了，我一个人住，好像太奢华了。”

这么说的时候，她其实隐隐觉得冷冷的，毛毛的。要她一个人住，其实真的会怕。

“就一间传说中的鬼屋而言，这间房子还算不错。”石磊以轻松冷静的口气说着。

沈依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觉得他是故意强调“鬼屋”的！

石磊对她一笑，严峻的脸庞闪过一抹大男孩似的调皮神情。

沈依荷的心跳一快。石磊刚刚那种单纯的表情，竟然好看得像是会发亮一样。

见鬼了！沈依荷明明讨厌他讨厌得要死，可是刚刚那一瞬间，她竟然完全被他勾动。

石磊带着她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道：“你的运气不错。虽然没有瓦斯，但是还有水电可以用。而且这间房子的电灯，大多数都是好的。”

心跳加快的沈依荷，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那哪里的灯是坏的？”

石磊停下脚步，看着她，戏谑地一笑。“浴室。”

沈依荷瞪大眼睛。她怀疑石磊是想逼她骂出脏话。老天，浴室的灯是坏的，那她晚上怎么洗澡和上厕所？

“其实这里只有你住，如果害怕的话，不关门也是可以的。”石磊笑笑地建议着。

与其说他在欺负沈依荷，不如说他想试看看沈依荷到底能有多(奇*书*网.整*理*提*供)勇敢、多独立自主。

沈依荷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石磊一笑。“其实浴室没发生过什么事情，你是不用太害怕的。”

一想到有人死在这间房子，沈依荷一整个起了鸡皮疙瘩，警戒地打了个冷颤。

石磊眼中的笑意更浓。

沈依荷是个很单纯的人，跟她相处其实意外的轻松。他的表情在不知不觉中有了转变，不再是平常那样紧绷的备战状态。

他像个导览员一样地介绍着。“事情是发生在那间房间，要不要我陪你过去看看？”

沈依荷一听，毛了起来，她斜睇了石磊一眼。

石磊耸耸肩。“如果不需要我陪的话，我当然不会多事。”

沈依荷想了下，不甘心地维持着礼貌说道：“还是麻烦你陪我进去。”

石磊看着她，不知道她等会儿是否就会吓得跑掉了。

如果说她跑掉的话，他就直接少了一个麻烦。可是……有种不知名的细微失落很快地窜过，以致石磊忽略过这样的失落。

“我带你去看吧。”石磊说。

沈依荷跟在他后面走进最里面的房间。

沈依荷心跳冬冬地加快，房间一样已经空荡荡的，没有东西在里面。只是有一张符咒还贴在墙壁上，看起来格外让人发毛。

沈依荷咽了口口水。

石磊凉凉地说：“如果你不喜欢这里的布置的话，你可以拆除。”他的意思是说她可以把符咒撕掉。

沈依荷白了他一眼，撕掉应该会更毛吧？！

石磊有些无赖地笑了。就在这时候，他发现沈依荷的脸色突然一下子刷地惨白。“怎么了？”他问。

沈依荷的嘴唇微微发抖着。“有声音……”

“什么声音？”石磊问，收敛起戏谑的表情，警戒地打量着四周。他不怕恶鬼，他怕的是坏人。“我怎么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沈依荷发抖的声音说着：“是蟑螂爬过纱窗的声音。”

老天！石磊愣了下。“这个你也听得到？”

“对，我就是听得到！”沈依荷红着脸，过于紧张的她显得有些歇斯底里了。该死，为什么都十月了，还有蟑螂出没。

石磊不但不懂得怜香惜玉，还不客气地直说：“蟑螂有什么好怕的？应该是蟑螂怕你，不是你怕蟑螂吧。你这样不要说住鬼屋了，就是给你套房，你都没胆子一个人住吧。如果要你卖房子的话，你哪里都要去、哪里都要看。要是那里有蟑螂的话，你是不是就不敢去了？这样没用的话，我劝你不要找工作，去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

他没有怒骂，语调甚至是平的。但是这种毫不留情的说辞，让沈依荷胀红着脸，全身微微颤抖着，气得几乎说不出话。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好不容易她才挤出一句话。“我只是怕蟑螂而已。很多女生都怕蟑螂，不行吗？”眼泪含在她的眼眶中，她觉得委屈极了。

“没有什么不可以。”石磊并不为了伤了她而觉得抱歉，他冷淡地说：“只是如果你想独立的话，没有权利这么胆小没用。”

他的话狠狠地刺中了沈依荷。

沈依荷不只是气他，而且恨他。

她知道他没有说错，但是她真的恨透他这种完全不体贴的态度。

可恶，可恶！沈依荷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一哭，就一定会被他瞧不起。

只要她一哭，那她就会输得很狼狈了。

“你可以不用为我担心。”沈依荷没有狠狠地骂他，她压抑着怒意，冷冷而倔傲地吐出话。“我没有你说的那么胆小，没有。

“谢谢你借我地方住，现在可以请你离开了。”沈依荷的家教毕竟良好，盛怒之下，还是不忘礼貌。

石磊看了看她。

他们家很穷，他是从乡下来的，靠着自己打拚出一片天。

日子过得最苦的时候，他甚至连续两个月跟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商店要刚过期的食物来吃。

对他来说要成功向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他特别瞧不起家境良好但是软弱无力的草莓族，因此他对属下的管理向来以严格著称。

虽然他承认，这样的标准放在一个小女孩的身上，是不近人情的，但是他对沈依荷是有期待的。

“既然这样，我不打扰你，你好好休息，也好好考虑。确定了，明天再来找我。”虽然石磊的语气并不特别温柔，但是其实他内心仍期待这个倔强聪明的小女孩能来找他，说她愿意接受挑战。

沈依荷再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叫她好好休息？在这间鬼屋废墟？！

好。沈依荷扬起一抹笑。“谢谢你的关心，也谢谢你费心帮我找了个这么适合休息的地方。”

她不会让他失望的。

她明天一定要让自己干净整齐地出现在他面前，说她相信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好的业务。

石磊不近人情的态度，反而让她升起从来没有过的斗志。

沈依荷的神色和一开始在店门口的时候完全不同，石磊看得到她眼中的热烈。他扬起了笑。“明天见。”

明天见……他只是期待着明天见到她。不知道这天之后，他们将闯入彼此的生命，拥有无数个共同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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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石磊等了一整天，都没有看到沈依荷来。

她还是没来……

“怎么会没来呢……”石磊喃喃地念着，他的眼睛盯着桌上的报告，试着再度把飘走的神思拉回来。

没几分钟，他的视线就移到手表上－－已经快要晚上九点了！

“石先生……”黄大德－－他公司的员工，有些迟疑地叫着他。

办公室所有人都注意到石磊今天怪怪的。

平常时他都会离开公司，但是今天他一直待在办公室。

平常时他做事情都很有效率，今天他们却看到他恍神了几次，而且竟然还出现自言自语的状态。

因为这样，所以其他人和他应对的时候都格外小心。

石磊并不是个暴躁的人，但是他不笑的时候，有股气势让人自然而然地心生敬畏。

听到员工叫他，石磊抬起头。“什么事？”

石磊的表情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嘴角微微牵动，看来一派冷静，永远都让人难以猜透。

“这是新接到的案子。”黄大德恭敬地将文件放到他桌上。

“辛苦了。”石磊把文件放在桌上的一角。

黄大德愣了一愣，公司里其他偷偷注意着石磊的人也因为石磊的这个举动而张大眼睛，停下动作。

这个动作在其他人身上并没有什么，但是对于工作狂石磊来说，这个举动却太过奇怪了。

每次他一接到案子，就会放下手边的工作，快速地流览过案子内容，和业务员讨论房屋的底价该怎么订，房子该怎么推销等问题。

这次石磊完全没有动静，黄大德愣住，一下子不敢离开。

感觉到黄大德还站在他的面前，石磊再度抬起头来。“有什么事情吗？”

“石先生，没有什么要指示的吗？”黄大德小心翼翼地问。

石磊看着黄大德战战兢兢的表情，莫名地有些感触。

在员工面前的他，严肃、深沉、冷静、有效率，可以信任，但难以亲近。

这些人别说像沈依荷一样，跟他一来一回地顶撞斗嘴，他们连跟他开玩笑都不大敢。

不过话说回来，沈依荷也是因为够笨，才会这么大胆。

他今天一整天没离开办公室，就是在等她来应征。

她这么笨，不来应征的话，他是可以少了一些麻烦。但是转个念头，他又担心她这么笨，没有生存能力，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挂心了她一整天，神思总就这样不自觉地恍惚着。

石磊拉回神思，简单地说：“今天很晚了，我明天看过之后，再跟你说。”

今天很晚了！今天很晚了？今天很晚了？！

所有的人第一个动作就是看手表。不晚啊，不过才晚上八点四十七分而已啊！

看完手表后，其他人瞪大眼睛，诧异目光一起投向石磊。

“我等会儿要离开。”回应他们的目光，石磊冷静地说。

他决定与其没有效率地留在办公室，不如早点离开去看沈依荷。

“什么？！”所有人失声叫了出来。

他们从来没看过石磊比办公室的其他人更早离开，甚至就连小除夕，他都是工作到半夜。

石磊的目光扫过他的员工。虽然他没有这么早离开过，但是这些人的反应也未免太过大惊小怪了吧。

“石先生你生日吗？”有人好奇地问。

石磊摇头。

“该不会石先生中了头彩，要去提亲吧？”有人开玩笑地说。

石磊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开玩笑的人一眼，那人马上吓得闭嘴，气氛一下子变得很紧绷。

石磊看了看他的下属。

他的员工实在太没胆了，他又没骂人，他们到底在怕他什么？

石磊转了个念头，对着他的业务员，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月经来了，生理痛，所以要先离开。”

他的员工先是一愣，然后眼红了脸，想笑又不敢笑，努力地憋着。

石磊镇定地离开，前脚一走，后脚就传出压抑的笑声。

石磊皱起眉头。这些员工真怪，这有什么好笑的？

石磊驱车来到“鬼屋”。

一进去就发现，屋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他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他相信那是胆小的沈依荷所打开的。这样至少表示，她并没有离开这间房子。

如果他进去跟她讨电费，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石磊走进去，扬起嘴角。“昨天睡得还好吗？”

屋里只有他的声音回荡着，沈依荷并没有反应。

石磊心里有些不妙的感觉。沈依荷该不会真的遇到鬼，或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他加快了步伐，进到了昨天那间房间。

房间里头连张床都没有，只见沈依荷头发凌乱地躺在地上，一身洁白的衣服脏了大半，两脚的鞋子散着。

“喂！”石磊喊着，心跳冬冬地加快。

他不知道沈依荷的名字，因为喊不出她的名字，莫名地，他觉得喉咙灼热着，有种不安窜动。

沈依荷的皮肤雪白得近似透明，脸不正常地潮红着，嘴唇红艳艳的，艳得诡魅。

“喂……”石磊跪在沈依荷旁边，心急地摸上她的额头，不断地叫唤着她。“喂，喂，你醒醒……”

沈依荷全身发烫，石磊抱着她的时候，才发现她瘦弱得像是一碰骨头就会散了一样。

异样的感觉窜进石磊的胸口。

他还来不及细辨自己突来的情绪，沈依荷便轻轻地发出了微弱的声息。她像是沉陷在恶梦一样，声音显得痛苦。

石磊二话不说地抱着她往门外冲。

沈依荷被石磊送去急救，她的生命迹象稳定，只是发烧始终没退。

石磊没有回家，半夜守在沈依荷的身边。

他坐在躺椅上，眼睛轻闭，沈依荷的一声轻咳，让他马上醒来。

他张开眼睛，沈依荷也张大着眼睛看着他。

沈依荷黑白分明的眼中写满了不解、困惑。

她的头还痛着，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昏倒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张开眼睛会看到石磊？

石磊对她一笑，故意说道：“恭喜你获得解脱，这里是天堂。”

沈依荷皱起眉头，直觉地说：“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上天堂？”

石磊笑了出来。

沈依荷不知道为什么，当石磊爽朗地笑着，她的心就怦怦地急速跳动着，目光无法离开石磊。

这可恶的人，竟然总让她觉得好看和迷惑。她不懂，他是这样冷酷无情，为什么又可以笑得如此明亮，笑得如此单纯。

“我看起来不像是好人吗？”石磊笑着问。

“不像。”她摇头。“再说，看起来像好人的也不一定是好人。”说到这，她的眼眸一暗，想到那个试图强暴她的长辈，又害怕又觉得心寒。

看她的模样，石磊多少可以猜想得到她一定经历了些不愉快的事情，要不然她也不会流落在街头了。

他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偏偏他又不擅长对年轻女孩轻言软语。“没想到公主也还有些江湖历练。”他说。

也许是因为他的表情总是难以看透，加上沈依荷对于“公主”两个字很敏感，所以她马上皱起眉头。“不要叫我公主！”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陷入紧绷。

石磊愣了下后，嘴角一勾。“是，女王。”他说这话，一脸正经，既不像安抚，也不像嘲弄。

沈依荷被他气得牙痒痒的，偏偏又觉得很好笑。

石磊虽然不会跟女孩子说好听话，但是他可以轻易地察觉到她眼眸中流露出来的笑意。

“你不要再乱说话了啦。”沈依荷声音虽然有点生气，但还是维持着天生的娃娃音。

逗着她的时候总让石磊的心情不自觉地放松。“反正你的大脑不清楚，跟你说话随便乱说就可以了。”

被他这样一激，她的脸又气得红了起来，她微微地喘着气，胸口隐隐地起伏着。“浪费这么多时间跟一个大脑不清楚的人说话，那可见你的大脑也不怎么清楚喽。”

她生气地说着，心中恼怒每次在他面前都气质尽失，无法维持本来的好脾气。

跟他应答的时候，她的回答总是犀利敏捷，可是那模样还是十足的小女孩。细白的肌肤透着朝气勃勃的嫣红，水汪汪的眼眸睁得乌亮，小巧的嘴微微地噘着。

看着她的样子，他笑了，为了她平安没事而庆幸。

他的目光停在她的身上，在他的注视下，她的心跳莫名地快着。

她一直觉得他是个不容易看透的人，但是这次她竟然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柔。

他靠了过来，她吓了一跳，但是身子却没有往后缩。

通常有男生靠过来的时候，她都容易紧绷，特别是经过差点被强暴的事情之后，她更是如惊弓之鸟。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吓坏了还是怎么了，就这么僵着不动。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是他一贯有的从容不迫，好像靠过来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他的气息靠近，她敏锐地觉察，甚至可以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是怎么地热了起来。

她的感觉异常敏锐，但是她的大脑却呈现一片的空白。

他摸上了她的额头，那厚实的掌心是怎样的温度，是怎样的触感，她都可以清楚地感受。

“你的体温好高。”他低声地说着。他醇厚的嗓音，听起来干净而舒服。

他解释。“你发烧了，昏倒过去，所以我把你带到医院。”

他能解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解释不了，为什么在看到她脸红通通的可爱模样时会想要靠近她。

心是怎么因为她而软、因为她而动，这些他解释不了，甚至无从觉察，只能顺着某种冲动行事。

听着他的声音，她的心跳快了，脸更烫了。

一片的晕眩中，困惑人的幸福感竟这样窜了出来。空气暧昧而温甜，和她本来对他的讨厌完全不合。

她竟然感觉到被他照顾和保护，他本来不是一直欺负她吗？

“你该好好休息。”他这么说，声音压抑着，关怀如此的内敛，(奇*书*网.整*理*提*供)但那厚实的关怀却又让人可以轻易察觉。

他起身，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竟然觉得失落。

她抬头看着他，眼中一片的困惑。

他是怎么了？！或者她是怎么了？！他们是怎么了？！

看着她迷惑的眼神，他突然觉得有些尴尬，意识到自己对她突然太过温柔与亲近了。

“我不吵你了。”他这么说，聪明而自然地找到一个化解尴尬的方式。

他转身离开，她眼巴巴地看着他推开门的背影，突然莫名地急了。

“欸。”她叫着他。

他回头，两个人对看着，四目相接，时间有一刻胶着，沈依荷的心头强烈地撞着。

真没用，沈依荷的脸红了，他凝视的目光就可以电到她了。

他的睫毛很长，轮廓很深，让人一下子就会被他吸引。炯亮的目光透着他自己独有的冷静和温柔，稳定而让人信赖的气质，勾动了沈依荷。

他问：“有什么事吗？”大多数的时候，他跟她说话都是不笑的，如果扬起笑容的话，那大多是在作弄她。

沈依荷脑子里闹轰轰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干么叫住他。

呆了半晌，她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话。“没事……我只是觉得应该要说再见的。”这样蹩脚的话让她的脸胀红。

“很好，很有礼貌。”石磊笑了出来。“再见。”他爽快地笑着，大方地说了再见之后才推开门离开。

石磊一走，沈依荷就把枕头抓过来，翻身埋在枕头里。

太丢脸了！她在干什么啦，竟然像个笨蛋一样傻呼呼地推动礼貌运动。她现在是想竞选模范生吗？

唉……沈依荷心里叹息着。她整个人头晕脑胀，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第二天早上，沈依荷被门轻轻推开的声音惊醒。“啊……”她低呼。

走进来的石磊被她吓了一跳，与她对看着。“你怎么了？睡不好吗？”

刚看到石磊进来的沈依荷眼睛睁得大大的，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认床，本来就不是好睡的人，又作了恶梦。”

认床！石磊看着她。看来她以前真的是好命的千金小姐。

石磊淡淡地说：“我曾经在便利商店的门口过夜过。”

沈依荷是个敏感的人，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可恶，他又瞧不起她了。沈依荷生气了。昨天他温暖的态度，一定是她发烧之后的幻觉。

沈依荷说道：“如果当时我经过便利商店，一定会捐些钱给你的。”

她的反应惹得石磊嘴角上扬。他总是忘记了她的战斗力有多强。

“谢谢。”石磊说道：“原来你不只有礼貌，还很善良。”

他藉机嘲笑她昨晚的“礼貌”。

沈依荷脸泛红，倔强地挺直了上半身。“是啊，除此之外，我还很勇敢。”

石磊介面。“你是指你在鬼屋过夜的事情吗？”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想嘲笑她。

只是他发现这样一来一回的对话很有趣，而且可以避开太过温存或是暧昧的气氛，所以他讲话才故意“酸”她。

“我自己杀了那只蟑螂。”她一个字一个字清楚而骄傲地说着。

这对她来说，几乎是人生的转捩点了。

石磊大声笑了出来。

他不是笑她杀了蟑螂这件事，而是她说话的语气太可爱了，好像她的人生该从那一刻起发光发热发亮。

面对他的讪笑，她虽然红着脸，依然维持着绝对骄傲。

“真是太厉害了、太了不起了。”他笑着。“小姐，请问你的大名？你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沈依荷说道：“我叫沈依荷。”她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地说着。

石磊说道：“我叫石磊。”

石磊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一样，走到她身边，正式地把手伸了出来。“你好。”

不过他的打招呼方式和一般人还是不一样，因为他接着说道：“我是你的债主，请多多指教。”

沈依荷一愣。“债主？！”

“是啊。”石磊说道：“你以为住院，所有费用都是健保给付吗？剩下的都是我出的。”

沈依荷再度愣了下，脸困窘地红热着，有些恼怒地说着。“我会还你的。”

“我知道，这就是为什么我愿意借你的原因。”他说得再自然不过。

沈依荷又愣了。虽然她的反应一向都算快的，但是她也得承认，石磊的话，有时候无情得让她接不上来。

她真的很气他这种态度，特别是她昨天还以为他是面恶心善的人。

“如果你愿意转到健保房的话，你的费用会比较省。”说完之后，石磊又接了一句：“对了，你知道什么是健保房吧。”

沈依荷怒到一整个说不出话。

石磊当然知道沈依荷一定会很生气。

他这么激她，并不是因为瞧不起她，而是因为想要帮她。当他听到她会认床的时候，他觉得她需要更大的改变。而当他听到她敢打死蟑螂的时候，他也知道她绝对能变得更好。

他从皮夹掏出十张千元大钞，然后递给沈依荷。

沈依荷傻愣愣地看着他突来的举动。“干么？给我住健保房的吗？”她不自觉地学着他的语气。

“随便你。”石磊耸了耸肩。“反正这是你这个月的薪水，你高兴怎么花就怎么花。”他的手里还捏着钱。

“薪水？！”沈依荷还没会意过来。

“我决定录用你了。”石磊简洁地说。

沈依荷愣了下后，喜出望外地说：“为什么？你为什么决定录用我？”她的心跳得很快，因为过于兴奋，使得细甜的声音显得高昂。

他老是一副瞧不起她的样子，所以她无法想像到他竟然愿意用她。她希望是因为他肯定了她的努力和改变，所以愿意录用她。

相对于她的兴奋，他平静得近乎冷漠。“不赶快给你工作，你怎么还我钱？”

他的答案让她好失望，沈依荷高昂的情绪一下熄灭。“我还以为你怎么会录用我呢……”

沈依荷那双明亮的眼睛怎么转暗的，石磊都清清楚楚地看到。

他的眼眸闪过一抹温柔但不容易察觉的笑意。他再度把钱放到她的面前。“你该不会期待我说，因为你勇敢地杀死了一只小蟑螂，所以让我决定录用你吧。”

石磊脸上毫无表情，但是沈依荷被他逗出了笑。

她抬头看着他，他的表情不多，但是那双看不透的眼眸，总是吸引着她，让她在气恼他的时候，仍然会莫名地心跳漏了一拍。

“这也是个好理由啊。”沈依荷碎碎地说着。

虽然他常损她酸她，但是在不知不觉中，他仍然成了她依赖的对象，她期待能受他的肯定。

石磊看着她说道：“底薪一万八，保障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成交奖金为四成。三个月之后，你就转为高级专员，没有底薪，但是成交之后的奖金可以抽六成。一间单人房一天要三千元，两天六千元，扣除掉这两天的医疗费用以及其他零碎的支出，我只能给你一万。”

沈依荷迷惘地问：“你到底是不是好人？”

不管怎样，他总是给她工作，这让他看来像个好人。可是就一个好人而言，他又似乎算得太精明清楚了。

她张大着黑白分明的眼睛，让他很自然地往她头上轻敲。“笨蛋！这种问题是没出过社会的人才会问的问题。”

他敲她的那种样子，不自觉地带了一点点难以言述的亲昵和疼爱。

“那你到底是不是好人？”她的脸微红，还是充满着困惑。

她不懂，有时候他好像在帮她，有时候又好像在欺负她。

她的表情还是让他勾动嘴角。“我应该是上不了天堂的那种人。”

说完后，他明朗的笑声扬了起来。

她无奈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不自觉也笑了。

虽然她曾经说过他一定不可能上天堂，但其实这样的想法已经慢慢地动摇着。他成功地让她困惑和迷惘，让她有时候很气他，有时候又禁不住地因为他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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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隔天一早，石磊到公司的时候就看到沈依荷局促不安地在门口徘徊。

沈依荷见到石磊后，脸上放松地露出笑容。“早安。”

为了怕迟到，她很早就出门。因为是上班的第一天，莫名地慌张，可是看到石磊后，忽然什么也不怕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感觉，总之，他能使她安定。

“早。”石磊走到她旁边，拿出钥匙开门，眼睛瞄了她一眼，眉头轻皱着。“你穿成这样来上班？”

沈依荷身上穿的正是他第一次看到的“公主服”。

“我也知道这样穿不够专业，但是我没有别的衣服。”沈依荷脸微红着。

石磊再看着她，猜想得到沈依荷应该是为了省钱不敢去治装。“算了。”

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沈依荷充满感动。

她正想感谢他的体谅时，没想到他接着说：“不专业的衣服配着你不专业的脑袋刚好。”

沈依荷的脸马上就垮了下来，瞪着石磊。

厚，这人的嘴真的很坏。

石磊再度瞄着她。“你的情绪管理也不够专业。”

沈依荷不满地说：“哪有人把别人激怒之后再说她情绪管理不专业？”

“有。”石磊看着她。“客户就是这种人。”

沈依荷愣了愣，直瞅着看似面无表情的石磊。

石磊的表情常常冷漠得让人觉得难以亲近，可是如果能体察他的用意，会意外而惊喜地发现他的温暖。

石磊说话像是故意酸她，但是他其实是在“训练”和“教育”她。

他已经开始为她“上课”，让她开始学着怎么做一个业务员。

沈依荷蓦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像是小孩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得意、天真。那样的笑容单纯而发亮。

呵呵，石磊明明想帮她，却还装着一脸酷样－－真是“可爱”。

暖暖的感觉满着，沈依荷笑得甜甜的。

他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才把视线转开。

他讨厌女孩子天真甜美。可是他不懂，为什么她天真甜美的笑容，却总是能吸引着他，让他心头有块地方慢慢地软化。

他推开门，不去想她对自己的影响。

一进办公室，他跟她的关系就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就这么简单。

她跟了进来。“请问我应该做些什么？”

“你先协助我们的行政人员，有空的时候，念一些相关的资料。等到比较熟悉环境之后，我再让人带着你去外面跑。”说着，石磊顿了一下。“对了，你应该没有摩托车。”

“摩托车？！喔，没有。”沈依荷表情有点不大自然。

石磊看着她心虚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你该不会连摩托车都不会骑吧？”

沈依荷尴尬地笑了笑，小小声地应了一声。“嗯。”

虽然她不会骑摩托车并不让人意外，不过石磊还是有些不快地说道：“我记得我征人启事中有写明需备机车吧。”

“是。”沈依荷的声音依然小小的。

她偷瞄着他，发现他严肃的时候有股压迫人的气势。

其实，她虽然个性倔强，但是她很胆小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知道了他是外冷内热的人，所以虽然她有些心虚，却不觉得害怕。

“去学。”石磊简单地说。

“嗯。”她笑了。

呵，她就猜他会这么说。

石磊的眉头皱得更深，不懂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通常他只要一严肃，就是大男人也会吓得一脸紧张。她似乎太不怕他了。

他不习惯下属不太怕他。

石磊毫不客气直接地和她说：“越快学越好，不然你这样会造成别人的困扰的。”

“是，我会尽快地学。”沈依荷脸微红，说得很认真。

以前她会为了这样直接的言语吓得不知所措，不过现在她已经可以硬着头皮接受这些话了。

石磊看了看她。“你会骑脚踏车吗？还是你会开车呢？”

沈依荷摇头，碎声地说：“都不会。”

“都不会？！”石磊扬了声音。“小公主，那往后你要去拜访客户的时候，请问你要走路去、搭计程车去，还是乘着飞天魔毯去？”

可能是因为她不怕他，也可能是为了要特别训练她，他对她说话的时候不只严肃，甚至是严厉而嘲弄的。

被他这样一凶，沈依荷的脸红得更厉害。

对于他一再笑她是“小公主”这件事情，她真的不高兴了。

她维持着一贯的礼貌，但语气倔强地说：“我不是小公主，我现在只是公司的员工。您放心，我知道自己的本分和责任，我会在需要拜访客户之前学会骑摩托车。如果能的话，我也希望能学会召唤飞天魔毯的咒语。”

石磊的嘴角微扬，几乎要因为她最后一句话而笑出来。

不过两个人之间对话的气氛还处在对战的局面中，所以石磊忍着，没有笑出来。

石磊再度板着脸。“很好。希望你不是只是嘴巴说说而已。”

沈依荷挺直了背脊。“这点您放心。”石磊越是瞧不起她，她就越要让石磊对她刮目相看。

“早安。”石磊公司中，一名叫做杜谕明的业务走进来。

石磊和沈依荷转头看着他。

二十五岁，浓眉大眼看来一脸开朗阳光的杜谕明，见到沈依荷的时候眼睛一亮，咧开了友善的笑容。“你好。”

杜谕明一脸的笑，视线一直没有转开。

他热烈而直接的视线让沈依荷脸微微地红了。

看出杜谕明对沈依荷的好感，石磊心中闪过隐隐不舒服的滋味。

石磊压下这种奇怪的酸味，态度自然地介绍着沈依荷。“这是沈依荷小姐，她是新来的业务。”

杜谕明惊喜地笑出来。“真的啊。”他快步地走到沈依荷旁边，主动地伸出了手。“你好，我叫杜谕明，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同事。”

沈依荷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轻握了杜谕明的手一下。“请多多照顾。”

她其实是很容易害羞的人，只有石磊会激起她倔强的那一面，在其他男孩子面前，她很容易不知所措。

她的皮肤白皙，害羞的时候透着好看的红色，温柔腼腆的气质更让人怜爱。杜谕明看着她就是一直的笑。

石磊看了看杜谕明。

虽然他对杜谕明也很严格，但是他对杜谕明其实是颇为欣赏。

杜谕明的业绩虽然还不是办公室里最好的，但是他的态度敬业，开朗又能吃苦耐劳，而且还保有难能可贵的诚恳，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

其他业务员相较起来就太过世故和圆滑。他期待沈依荷成为出色的业务，但是并不表示他希望她失去她本来那种单纯而美好的气质。

综合评估的话，杜谕明是最适合带沈依荷的人。

而且，当他凶了沈依荷之后，杜谕明一定可以给沈依荷温柔和温暖的。

在杜谕明还没和沈依荷见面之前，石磊就已经打算让两个人一组。在看到杜谕明对沈依荷的笑容之后，石磊更确定杜谕明一定会好好照顾沈依荷的。

这本来是件好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石磊的心口莫名地闷着。

石磊暗自吸了一口气后，开口说道：“小杜，以后沈小姐就由你负责带。”

“真的吗？”杜谕明喜出望外。

“你不用太开心。”杜谕明的笑脸，让石磊窜过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懂的不安，这让他说起话来格外犀利。“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你要教她可能不是那么容易。”

这话说得很刺耳。沈依荷抿着嘴。

石磊瞄了沈依荷一眼，还说：“你看，她一点不高兴就像小孩子一样，摆着一张臭脸，这样怎么跟客户相处。”

他故意挑剔着沈依荷。

沈依荷一言不发。她并不是一个情绪化或是无理取闹的人，因为她在意石磊，所以才会因为这样的话而沉下脸。

石磊并没有察觉到，他刻意去挑剔沈依荷，是因为自己在闹别扭。

杜谕明则是已经习惯了石磊说话不留情面，所以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哈哈地干笑两声，替沈依荷打了圆场。“我以前也是这样啦。没关系，这个都会慢慢地进步的。”

沈依荷感激地看着杜谕明。

石磊看在眼里，不是滋味地感觉有刺扎着他。

莫名其妙！他心中暗暗地骂着自己。

石磊脸色不大好看地说道：“她没有太多的时间慢慢进步。我给她的试用期是三个月，这三个月当中，我相信你会把她照顾得很好，不过不要疏忽了自己的本分。”

沈依荷气得脸红通通的。

石磊的话太过分了，好像她就一定会拖累别人一样。

“是。”杜谕明立正站好，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然后趁着石磊不注意的时候，对沈依荷挤了个调皮的眼神。

沈依荷微微地笑了出来。

杜谕明以为石磊没注意，但是石磊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石磊转过身，胸口一直很闷，他暗暗地调整自己的呼吸。

石磊试着厘清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

他发现自己似乎像是在吃醋之类的，不过，这不可能啊，他没有什么醋好吃的，沈依荷绝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这个女人笨得很，什么都不会。他是看她可怜，加上她还算坚强，所以他才决定帮她一把。

他……石磊吐了一口气，他只是想帮她而已。

现在可以把她丢给杜谕明，多好！

石磊大步地走着，步伐并不如他想像中的轻快。

沈依荷看着他的背影，难过的情绪涌了上来。

杜谕明小声地安慰着她。“不要难过，老大讲话就是这个调调。”他看沈依荷这么柔弱的模样，怕她受不了石磊的话。

沈依荷对他感激地笑了笑，不过并没有说些什么。

杜谕明不知道，石磊羞辱她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她最在意的并不是这件事情，她难过的是，石磊应该是很讨厌她吧。

她本来是很讨厌石磊的，但是慢慢地，她竟然开始依赖着他。

虽然他讲话很毒，但是他的面恶心善，给了她另一种温暖。

被他讨厌，那感觉真糟啊，

办公室的气氛变了！

石磊可以觉察到，虽然他还在办公室，但是办公室的气氛不如之前那样的紧绷，他底下那群业务员每一个人今天的心情都很好。

沈依荷温柔甜美的气质，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戚。

她就是打个字，那专注的神情，手指敲动的模样，仿佛在弹奏安抚人心的乐章，那群业务员不时地偷瞄着，露出了痴迷的表情。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A这么“热心”地说着。

虽然石磊已经指派杜谕明来带沈依荷，但是其他人总是三不五时地经过沈依荷身边，“好心”地提供协助。

沈依荷停下手边的工作，轻声细语地说：“麻烦您帮我看看，这样打有没有错？”她的工作是协助将网页上的房屋资料更新。因为资料很琐碎，她怕打错了，所以就顺口请人帮忙。

“没问题。”A乐意得很。马上就把椅子拉过来，在沈依荷旁边坐下来。

靠近沈依荷，A就觉得有一股传说中的少女的幽香沁了出来，他一脸的轻飘飘。

坐在沈依荷后面的B见状，椅子也拉了过去。“我也来帮忙。”

两个人一左一右，极为自然地把沈依荷挤在中间，沈依荷有点紧张，肩膀不自觉地绷了起来。“没关系，不用这么多人帮忙的。”

她的声音细细小小，只是更激起两个男人的“保护欲望”。“干么跟我们客气呢，帮你是应该的。”

石磊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没有人要问我，需要什么帮忙吗？”

两个本来还陶醉在沈依荷温柔话语中的大男人，马上惊醒，倏地弹开，端着一脸僵硬的笑容说道：“石先生，有什么需要您吩咐一声就可以了。”

“帮我去买一口棺材。”石磊毫无表情地说。

两个男人愣了一愣，办公室其他的人马上低头假装办公，但是耳朵伸长，眼睛偷瞄着。

“我看你们的样子，就像是当我死了一样。”石磊的脸一沉，严肃地说道：“没有一个人专心工作的。”

办公室的人头都压得低低的，沈依荷则是一脸的尴尬，脸热辣辣地红着。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指责的罪魁祸首。

石磊瞄了沈依荷一眼，极为自然地转身对着杜谕明。“顺便帮小杜买一口棺材。你们也当他是死了一样吗？沈小姐是交给小杜带的，有什么需要的话，小杜会去帮忙，还用不着你们献殷勤。”

所有的人瞄向杜谕明，对他的好运既羡慕又嫉妒。

杜谕明一脸不好意思的笑，他其实也想低调啊。

沈依荷咬着下唇，忍着不说话。

如果不是旁边有其他同事的话，她一定会叫石磊也帮她买一口棺材。他才当她死了，就这样讲话，完全不顾虑她的感受。

当沈依荷这么想的时候，石磊的视线刚好也转到她身上。

沈依荷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她又没有故意去招蜂引蝶。

瞧见她委屈又倔强的模样，石磊的眼眸掠过极轻的笑意。

沈依荷很奇怪。别的男人只是稍微靠近她，她就像只小老鼠一样地缩了起来，可是在他面前，她又一副精神奕奕、准备迎战的模样。

石磊收回视线，继续说道：“我并不是说你们不可以帮忙沈小姐，我只是不喜欢你们假公济私。我的原则很简单，公事归公事，私事归私事。想追沈小姐的人，自己利用下班时间去追。”

石磊的话说得很直接，害得沈依荷的脸整个红热。

话说完，石磊又看着沈依荷，好像是在说，你想交男朋友我不干涉你，但是你不要影响大家上班。

沈依荷恼怒着，轻声地开口：“那我可不可以不要下班？石先生误会了，没有人要追我，我也没有想要交男朋友，我只想好好地把工作上的事情做好而已。”

虽然她的声音总是一贯的轻轻柔柔，但是其他人仍然可以嗅出来，沈依荷对石磊抗议的味道。

大家睁大了眼睛。当然了，沈依荷看起来并不是吵架的样子，但是她娇弱的外表，让其他人没有想到她对石磊竟然是有话就说，而且还是在石磊看起来心情不是太好的时候说。

沈依荷的心跳加快，其他人的目光形成奇怪的氛围。

她强迫自己站挺，既然“理直”就不能“气弱”。

石磊看了看她，沈依荷与他对看的表情更为倔强。

石磊笑了出来。“我误会了？！没有人要追你？！”

他虽然没有笑得很大声，但是那样嘲弄的嘴角，仍然让她困窘极了。

其他人则是心虚地相互瞄看着。

沈依荷感觉脸辣得像是被人打过一样，隐隐地，她觉得自己在冒汗。

她有些退缩地咽了一口口水。

好吧，她承认，别人可能要追她，但是她总不能这样说吧。

沈依荷硬着头皮，以听起来很坚定的口气说道：“就我的认知是没有人要追我，最重要的是我刚刚说的，我没有要交男朋友，我只想专心地工作。”

“那很好。”知道她没有意思接受别人的追求，石磊的心情莫名地轻松。

其他人听到沈依荷这样宣布的时候，心头都是一沉。

石磊轻快地扬起嘴角。“其他人应该跟你学学。”

沈依荷抓着他的语病，脱口道：“我想他们也不会交男朋友。”

这句话一说出来就惹来其他人低低的笑声，他们真的没想到沈依荷敢“呛”石磊。

沈依荷的脸胀红着。

这些人的笑声提醒了她，其他人还在旁边。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和石磊一来一回地说着话的时候，她就真的忘了其他人也在。

不自觉地，她只会注意到他。

石磊的嘴角扬起了笑意，不过他仍然维持着一般的语气。“你误会了，我关心的只是他们该学你专心地工作。我的原则还是一样，他们是不是要交男朋友，我不在乎，只要他们不是工作的时候追求，私底下的往来我仍然不干涉。”

其他人因为还不确定石磊是不是开玩笑，憋着不敢笑。

沈依荷松出了笑容。“那很好。”她很自然地学着他刚刚的语气说话。

她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和他说话了，所以就算有其他人在，她也是一下子改不过来。

石磊扬起嘴角。

虽然没有朗朗的笑声，但是办公室的气氛真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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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因为沈依荷不想被看成花瓶，所以她不让自己有空下来的时候，不是主动帮忙，就是阅读一些法规，充实房地产的知识。

不过因为她从来没涉猎过这方面的知识，再加上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读的时候，眉头都皱起来了。

光是读一篇有关斡旋金的报导资料，她都得反覆看了几遍，才稍微明白一点，更别说进行买卖时涉及的所有法律和流程。

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有一种不适合吃这行饭的感觉。

杜谕明轻轻地敲着她的桌子。

沈依荷抬头，杜谕明对她露出了明亮的笑容。“先不要读这些了，我带你出去走一走，你才会知道到底买卖房子是怎么回事。”

沈依荷朝着杜谕明感激地笑着。

说实在话，她真的想出去透透气。

沈依荷马上站起来，杜谕明跟石磊报告：“石(奇*书*网.整*理*提*供)先生，我带沈小姐去了解附近的情况。”

石磊抬起头，看了两个人一眼。

沈依荷说她没有要交男朋友，所以石磊应了一声。“好。”然后低下头，照常地忙着。

杜谕明笑笑地带着沈依荷离开，其他人忍不住投以艳羡的目光。

刚出办公室，杜谕明就笑说：“最近我的生辰八字一定不能告诉别人。”

他突然冒出这句话，让沈依荷困惑不解。“为什么？”

“现在想诅咒我的人一定很多。”杜谕明笑道：“他们应该巴不得我发生什么意外，好能取代我的工作。”

“哪有那么夸张。”沈依荷的脸因为羞涩而透红。

“真的，这边的朋友是不讲仁义道德的。”杜谕明装作一脸神秘，然后凑上了沈依荷的耳边，低语。“不要相信仲介的话。”

沈依荷的身体微微绷着，她灵巧地避开杜谕明有意无意的亲近，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说道：“一个仲介说，不要相信仲介的话。那这句话我到底要不要相信？”

其实她并不讨厌杜谕明。

可能是差点被强暴的阴影还没去除，除了石磊之外，其他男生靠近她的时候，都会让她极度紧张。

杜谕明以为沈依荷是害羞，不以为意，笑着说：“这一行的竞争很激烈，大家都是靠佣金在过日子，所以我们这行流行一句话‘人前手牵手，人后下毒手’，就是在说仲介之间，没有友情。”

沈依荷愣了下。“我看你们之间的感情都还不错啊。”

这个世界果然不是像她所看到或是想像的样子。

不知道怎么了，她想到石磊，不能想像他对别人“下毒手”的样子。

杜谕明拿出一根烟抽。“我可以抽烟吗？”

沈依荷虽然不喜欢烟味，还是勉强地点头。

杜谕明继续说道：“我们这里其实还算好。但是这些同事，说是朋友倒不如说是竞争对手，有案子进来的时候，大家还是会想办法竞争。”

沈依荷忍受着烟味问道：“我看你们好像每个人烟都抽得很凶。”

一来是他们的身上都有浓浓的烟味，二来是她看他们一空下来，好像就会一群人在外面抽烟聊天。

其实她刚开始看到杜谕明的时候，还以为他是阳光男孩，没想到他也有抽烟。

“我们这一行压力很大。”杜谕明吐了一口烟。“除了老大……就是石先生之外，每个人都靠抽烟减轻压力。”

沈依荷好奇地问：“那石先生是怎么减轻压力？”

杜谕明笑着说：“骂我们啊，把压力转给我们就没有压力了。”

他的语气像是开玩笑，又像是抱怨。

老实说，沈依荷没有很喜欢杜谕明的态度，她觉得这样好像是在说石磊的坏话，

杜谕明看沈依荷没有因为这句话被逗笑，笑着又说：“开玩笑的。他不会随便骂人，而且被他骂的时候，我们都当是福气，他可是业界的传奇。”

“喔？！”沈依荷的眼睛一亮。

当杜谕明说石磊的好话的时候，沈依荷又不讨厌杜谕明了。

杜谕明继续说道：“老大三十岁之前，就已经是年薪千万的销售员了。”

沈依荷佩服地说：“好厉害。”

“真的很厉害。”杜谕明又抽了口烟。“不过他现在自己开公司，情况就没有以前好了。”

“为什么？”沈依荷不解地问。

“人脉啊。老大为了顾及义气，没有在旧公司的附近开公司。这样人脉就流失了很多。”杜谕明说到这里，也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这种做法满傻的，可是也让人满佩服的。”

沈依荷为石磊感到骄傲，她为像是发现他另一个优点而莫名地高兴着。

为了展现自己的专业，杜谕明滔滔地说着：“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人脉。你看看为什么房仲业总是标榜‘在地经营’，这样人脉才能开展，有足够的深度和广度。老大的专业和经验没话说，但是我们就吃亏在是新开的公司，客户很难开发。”

“那怎么办？”沈依荷很自然地为石磊担忧。

“这只能一步一步地耕耘。”杜谕明以前辈的口吻指导着。

“嗯。”沈依荷似懂非懂，认真地点头。

她突然涌起了莫名的热血，希望能替公司多创造新的业绩。

她的眼神单纯而干净，有什么想法马上就浮现出来，可爱的表情惹得杜谕明笑了出来。

杜谕明摸了摸她的头。“你真是可爱。”

沈依荷红着脸，躲开他之后，困窘而尴尬地碎声说：“我不可爱，而且对不起，我不大习惯人家碰我。”

杜谕明愣了下后，爽朗地笑了笑。“不好意思的人是我，我吓到你了。”

“我太容易被吓到了。”沈依荷歉疚地看着他。

杜谕明又是一串爽朗的大笑。“没想到真实生活中，竟然能遇到你这种女孩子。温柔、体贴、甜美、漂亮、害羞，气质又好，难怪我们全办公室的男人都喜欢上你了。”

沈依荷赶紧说道：“没有啦，是大家人很好，很照顾我而已。再说，石先生就很讨厌我啊。”

“虽然你不是老大喜欢的那一型，不过老大会用你实在是让人满惊讶的。”杜谕明坦白地说：“你知道我们办公室为什么全都是男的吗？因为老大太凶了，每次录用的女孩子最后都会被老大吓到，然后自己主动提辞职。虽然其实那些女孩子会进公司，也都是为了老大。”

“石先生的女人缘应该很好吧。”不知道为什么，沈依荷觉得自己的语气好像有些打探的意味。

杜谕明其实并没有嗅出什么不对，笑着说道：“我们和那些女人一样，对老大又爱又怕。”

沈依荷笑了出来。

杜谕明笑道：“我看你倒是不太怕老大，还满敢跟老大说话的。你是我看过最特别的女孩子，不凶悍，但是很勇敢。”他特地称赞她。

沈依荷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对石磊的感觉，也不知道怎么回应他的称赞，所以只是红着脸笑了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总是给人舒服温柔的感觉，杜谕明直看着她，炽烈的目光毫不掩饰对她的好感。

沈依荷心跳微微地加快，不安的眸光，有意地躲避杜谕明。

杜谕明直接地问：“你真的不打算交男朋友吗？”

沈依荷想也没想地点头。“对。”

别说交男朋友了，除了石磊之外，她根本无法让其他男人太靠近她。

沈依荷抬起头，有些歉疚地看着杜谕明。

杜谕明叹了一口气。“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那些可怜的男人吗？”他一脸的哀怨。

沈依荷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她的异性缘很好，从小到大都有无数的追求者，可是她从来没谈过恋爱。一来是她不容易动心，二来是她其实缺乏自信。

“我什么都不会，交了我当女朋友一定很倒楣。”她很诚实地说。

杜谕明笑道：“当我的女朋友什么都不用会，我会把她照顾得好好的。”

沈依荷笑了笑，依然摇了摇头。

这是很让人心动的话啊，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非常感动。但是在经过这么多人生的变故之后，她希望自己不再事事依赖着别人，不再只是让人照顾的小公主。

“我要一个人学着坚强。”沈依荷坚定地说着。

杜谕明不死心地说：“那我可以照顾你，直到你变得坚强为止。”

沈依荷笑着摇头。当杜谕明这么说的时候，她脑中浮出来的是石磊的脸孔。虽然石磊说话总是不客气，但是她知道他会是陪着她变坚强的人。

虽然沈依荷表态不交男朋友，但是杜谕明还是刻意制造两个人相处机会的。带她去看过附近的房屋市场之后，又带着她去吃饭。

直到过了晚上八点之后他们才回到办公室。

他们一进去，其他人就停下手上的事情，热情地招呼着。“石先生请吃烤玉米，一起来吃吧。”

沈依荷往石磊的方向看过去，石磊也正抬起头看着她。

不同于其他人的热情，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连嘴角都没有牵动。

石磊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是他介意沈依荷和杜论明出去很久。

“谢谢。”以前沈依荷遇到别人面无表情，就会不知所措，但是此刻她很自然地绽开灿烂的笑容。

她一笑，石磊的嘴角也意外地松出笑意。

沈依荷笑起来的时候有种魅力，给人很舒服的感觉，就像是花绽放了，有股香气飘散开。

石磊嘴角一扬，觉得自己好笑。

他说不出，沈依荷和杜谕明出去很久，他有什么好不快，也说不出当沈依荷这样笑的时候，他有什么好高兴的。

所有就是莫名其妙。

“来吃吧、来吃吧。”同事A抢在杜谕明之前把烤玉米拿给沈依荷吃。

“谢谢。”沈依荷接了过去。

同事B也抢在杜谕明之前，帮沈依荷把椅子拉好。“坐着吃嘛！”

杜谕明一脸哀怨。“我也是妈妈生、爸爸养的，怎么没有人拿给我吃，没有人帮我拉椅子？”

同事C加了进来，说道：“啊，你爸妈是没有给你生手生脚，不能自己来喔。”

杜谕明“霸占”沈依荷太久，所以引发了“民怨”。

沈依荷感觉得出来是怎么回事，因为不好意思而红着脸。

石磊禁不住因为这样而微微地笑着。

这些人争风吃醋的样子实在好笑，要他们不喜欢沈依荷实在太难了。

沈依荷这种类型，对他们来说绝对是梦幻逸品。

他们应该觉得沈依荷睡觉不会流口水，流的汗水是钻石，上厕所的时候会飘出异香。

为了打破他们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才会决定请所有人吃烤玉米。他要他们认清楚，就算是美女啃玉米和一般人也是一样的。

“哇！”同事A发出赞叹。“为什么你吃玉米的时候，一粒粒都像是珍珠一样。”

石磊这才发现沈依荷真的连啃玉米都很有气质。

沈依荷依然红着脸。这对她来说很自然啊，她从小到大就是受这种教育。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探向了石磊。

石磊笑了。她的玉米像是机器剔过一样整齐。好吧，他错了，美女还是有过人之处。

他的笑吸引了沈依荷，因为这样她的目光没有离开。

有同事傻傻地问：“你看着老大做什么？”

沈依荷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困窘地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答。

石磊一样没有说话，只是他的目光杀了过去，发言的同事就发现自己一整个蠢。

石磊以一贯像是分析报表的语气说道：“她看着我，应该是想问我玉米吃得很整齐，有没有加薪。”

沈依荷噗哧地笑了，其他本来不大敢笑的人也笑了。

沈依荷轻快地问：“那到底有没有加薪？”

面对别人的称赞或是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她不是很容易害羞，就是觉得很无趣，可是在他面前，她的反应变快，那种感觉很轻松，她也不会说。

一来一回的问答间，他们的目光不自觉就会穿越过人群，寻找对方。目光像扬起来的嘴角一样，蓄着笑意。

晚上十点，办公室的人都离开得差不多，但是沈依荷没有离开，所以杜谕明也还没走。

杜谕明看看手表，又看看沈依荷。

沈依荷还在看着她手边的资料，一时之间好像还是没有要走的样子。

杜谕明有些焦躁，最后还是说道：“沈小姐，已经很晚了，你不回去吗？”

本来盯着电脑荧幕的石磊，转开了视线。

杜谕明摆明了想送沈依荷回去。

沈依荷勾起嘴角。“我该念的东西还没念完。”她眼角的余光瞄向了石磊。她有话想跟石磊讲，偏偏两个人很难有机会独处。

“太晚回去很危险。”杜谕明继续说道。

“没关系，我会送沈小姐回去。”石磊说道。他接受到了沈依荷眼角的余光。

沈依荷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想到石磊会这样说，愣了下后，一种温热的感觉暖着心房。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丝丝说不出来的甜蜜。

杜谕明诧异地看着石磊。

石磊很自然地说：“我要给沈小姐考试，所以她没念完，没有办法离开。”

“喔。”杜谕明失望地应了一声。

沈依荷的情绪有些复杂。她很高兴石磊看出她的意图，但是石磊这样的说法，实在是一点都不甜蜜啊。

“那我先走了。”杜谕明拿起了公事包，很快地离开。

杜谕明离开后，石磊看着沈依荷，重复道：“我说真的，我要给你考试，没念完不准走。”

“啊！”沈依荷无辜地张大眼睛。

石磊嘴角松出笑。“说假的，我怎么会这么为难自己。你这么笨，看你什么也读不来。”

石磊早就注意到，沈依荷读这些资料的时候，那一脸认真但委屈又无奈的表情。

沈依荷嘟囔着。“我也不愿意这么笨啊。”她扁着嘴，看着石磊的目光有着求救的意味。

“笨就多读几次。你就留在这里读，这样还可以省下电费。”石磊很实际地说。

这种话听起来一点都不温馨。

沈依荷白了他一眼。话说回来，石磊实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她有什么心事就是想跟他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时候，也会跟他求救。

她信任他，而且对他越来越依赖。

沈依荷说道：“如果我真的留在这里念书，你会陪我吗？”

“不陪怎么办？”石磊理所当然地说。

沈依荷正要感动的时候，石磊补了一句话。“我可不希望我们公司的招牌被你砸了。”

“没有人想过砸你的头吗？”沈依荷咬牙切齿地说。

“没有人成功过。”石磊明快地说。

沈依荷笑了出来。两个人相对，石磊嘴角也勾了起来。

看着他，沈依荷的心跳冬冬地快了一拍。

她喜欢石磊爽朗地笑着，也喜欢他似笑非笑，眼眉微微地扬起，有他特别的魅力。

两人对看着，气氛暧昧微甜。

“要是有一天我成功了呢？”沈依荷扬着眉头。

挑衅的语气中，藏着类似情人斗嘴的心情。

“那我会告你伤害。”石磊一脸正经严肃地说。

沈依荷又笑了出来。“好怕喔，算了，我还是放过你一马好了。”

“谁放过谁啊？！”石磊伸出手，推了她的头一把。“笨蛋。”

沈依荷揉了揉头。“再打下去会更笨啦。”

说完，她碎碎地念着。“如果不是笨的话，怎么会沦落到要找你帮忙的地步。”

石磊问：“帮什么忙？”他就是觉得她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沈依荷看着他，不自觉地吸了一大口气。“其实我今天才跟人说过我想成为独立自主的女人……”她说得有些吞吞吐吐，因为觉得自己这样的做法似乎有些自打嘴巴。

石磊忍着笑。“没关系，我看得出来独立这条路，离你还有点距离。”

明明他就是愿意帮她，却还是要损她个一、两句。明明他心里就是莫名高兴被她信任和依赖，可是脸上却还要摆出一副无奈地帮着她的样子。

沈依荷再度嘟着嘴，不过其实她并没有不高兴，石磊这种态度反而让她和他相处很轻松。

“我想要麻烦你找个有空的时间陪我去拿回我的东西。”沈依荷说。

“去哪里拿？拿什么东西？”石磊并没有问说，为什么需要他陪。

“去我爸爸……以前一个朋友那里拿我的衣服，和爸爸留给我的一些东西。”沈依荷说到这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明显不见，紧张得连肩膀都绷了起来，甚至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石磊敏锐地察觉不对，想起了最初跟她见面的种种，她一个人流落在街头，一脸的惊慌害怕。

很多问号那时候就在他的心头，只是当初他不想管“闲事”，所以刻意不让自己去问，现在他却觉得得弄清楚才行。

“那是个什么样的朋友？”

沈依荷嘴唇泛白，她抿了抿嘴唇。勉强地忍住了突然涌上来的情绪，却没有办法说话。

石磊看得出来沈依荷的情绪突然之间，一下子满到了某个临界点。他突然很想抱着沈依荷，不过怕这样太唐突，所以他忍下来，故意以轻松的语气说道：“你爸那个朋友，是个人吗？看你好像很难介绍他。”

“我本来以为是个好人……”沈依荷试着用轻松的语气说话，可是那个人对她做的事情，她不但说不出来，而且一想到，整个头皮还会发麻，浑身窜着一股冷。

“拜讬。”她眨了眨眼睛。“可以先让我抱着你吗？”她的声音突然蓄着浓浓的鼻音，再多说任何一句话，她可能就会崩溃了。

她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袖。

石磊二话不说地起身，然后抱着她。

他没有说话，可是他的拥抱有着满满的疼惜和舍不得。

“我差点被那个人强暴。”沈依荷说出那句话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石磊愣了下，又松了一口气。“现在没事了。”还好没事！还好没事！

“好恶心。”沈依荷说到这里，都还有种想吐的感觉。

“我知道。”石磊说道：“可是你要感谢那个人。”

“什么？！”沈依荷呆了呆。

“他让你知道人心险恶，他让你现在变得坚强。”石磊这么说。

这是在经过人生很多打击之后，他所训练出来的思考模式。这种思考模式，几乎成了他的本能反应。

沈依荷回神后，吸了吸鼻间的水气，说道：“你真不会安慰人。”

“我知道。”石磊苦笑。

他是笨蛋！

沈依荷这么想。如果不是这个笨蛋有个很温暖厚实的胸膛，她一定马上推开他。

笨蛋！笨蛋石磊！如果不是她这样细腻敏感，怎么能在他这种说理的语气中，感觉到他对她的疼惜。

怎么能知道他是会让她学习独立的人，而且也是绝对不会抛下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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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个星期过后，晚上九点多，沈依荷留在办公室办公，刚输入完一堆资料，她大大地吐了一口气。

虽然她很想让自己很快地坚强起来，但是她不时有种会因为这份工作而死的想法。她下意识地摸着微微疼痛的胃部，虽然目前大家对她都还没有太多的要求，但是她已经能隐隐感觉到这份工作的压力有多大了。

“你的脸色不大好看。”杜谕明关心地把椅子拉到她的旁边。

沈依荷笑了笑，没说什么。今天她很累，累到有些说不出话。

“你穿得太单薄了。”杜谕明二话不说地把自己的外套脱给沈依荷穿。

谁都可以注意到，沈依荷就只有一、两件单薄的衣服换穿着。

杜谕明的举动引来旁人的侧目。

“谢谢，不用了。”沈依荷不好意思地轻推开杜谕明。

“欸，小姐说不用了。”有同事顺口亏了一下杜谕明，搞得气氛有点尴尬，害沈依荷更不好意思。

“沈小姐，麻烦出来一下。”石磊从外面走进来，不多废话地吩咐着。

“喔。”沈依荷赶快起身。

石磊看了她一下，然后脱下外套。“穿好。”

他的话语简单俐落，沈依荷也就直接地套上他的外套。

同样的事情，石磊的举动，就不会被视为是体贴、窝心和讨好。所有人都会解读，石磊是担心沈依荷如果感冒会给他带来麻烦。

石磊的步伐很大，沈依荷想跟上他，还得加快脚步。

石磊的车子停在外面，虽然他看起来很强悍，其实会体贴地替沈依荷开车门。

沈依荷坐进来之后，石磊发动车子，眼角余光扫向沈依荷，看了看后，露出满意的笑容。“好极了。”

“什么东西好极了？”沈依荷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你这样看起来好极了。”石磊转了个弯，嘴角还带着笑。

好极了？沈依荷愣了一愣。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泛紫，全身起鸡皮疙瘩，胃部疼痛，头发凌乱，两眼无神，眉头深锁……这样竟然叫“好极了”？！

“我这样看起来应该像鬼吧。”她自嘲地说。

“所以我说好极了。”他的笑容明显地扬了起来，带着一种少见的淘气。

沈依荷毫不客气地瞪着他。“哪有老板会觉得员工像鬼一样很好，难道你房地产公司不开，想改开鬼屋了吗？所以需要我去当台柱是吗？”

真是气人，他根本就不怜香惜玉嘛！

石磊看着她，笑了。

他喜欢她在他面前时会有各种可爱的表情，而不是礼貌疏远，或者是永远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喜欢她说话的时候，聪明伶俐，生气勃勃。

“我的确是打算让你装鬼。”他笑着说。

“为什么？”沈依荷又愣了下。

“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像鬼。”石磊嘴角带着戏谑的笑。

沈依荷白了他一眼。“这应该不算是称赞吧？而且七月中元普渡已经过了，我现在的演出也不能应景了吧。”

“不会。”石磊一边注意路上的车况，一边和她说话。“现在刚好。你不是跟我说过那个企图强暴你的人渣吗？”

石磊从沈依荷的口中知道那个人叫做林义德。石磊这个星期已经让人去调查过林义德的作息，以及手机号码等资料。

提到他，沈依荷的表情变得紧张。她这才注意到，石磊把车开往林义德的家。“你要跟我去找他吗？”

石磊看了她一眼。“我是要去找他，不过我是打算让你扮成鬼去吓他。如果只是跟你去把东西讨回来的话，这个人渣是不会受到教训的。”

沈依荷呆了下。“呃，这样说没错。可是他怎么会相信我是鬼。”

石磊笑道：“你放心，看到你的人一定觉得你是鬼。”

“喂。”沈依荷忍不住打了石磊一下。“太过分了吧，我是认真地问你耶。而且要给他教训的话，一定要我装鬼吗？”

沈依荷又看了看石磊。“我一直以为你很聪明而理性耶。”她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你怎么会想到这种奇怪的方法，越想越奇怪，这样好像在演什么奇怪的连续剧。”

沈依荷本来想耻笑石磊的，没想到石磊介面。“要不然你怎么会有机会演女主角。”

“欸。”沈依荷这次下手打得更重，脸因为这样生气而红了起来。

石磊继续带着笑。“如果不是你给我的灵感，我也不会想出这种方法。”

说着，他停了车。“到了。”

沈依荷本来还要打他，可是一到这里，肩膀都绷了起来，心里的恐惧感仍然没有完全去除。

石磊心疼地看着她。说真的，最简单省事又痛快的方法就是找人去揍林义德一顿，但是这个方法并不能让沈依荷去面对内心的恐惧。他想让沈依荷觉得自己能反击林义德，所以他才会要沈依荷配合“演出”。

“我要做什么？”沈依荷勉强地带起笑。“我看起来真的像鬼吗？会不会还是太漂亮了一点？要不要带一点血丝的感觉？还是我该换件衣服？女鬼的制服好像是白色棉质长袍？你会帮我打绿色的光吗？”

她的话不寻常地多了，笑容很僵。

石磊看得出来，她正在掩饰心中的不安。

他二话不说，把她抱了过来。

沈依荷整个头倾倚在他的肩膀，他的动作好突然，害她的脑筋突然一片空白，心跳猛然地加快。

他不说话，车内很安静。他会放咖啡渣在车内除臭，车内有股温暖的咖啡香。除了这个之外，她也闻得到他身上那股干净而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的脸颊轻轻地透着红色。

他不是会对她说什么甜言蜜语的人，更不会天花乱坠地承诺些什么，或是夸张地说着要用生命来捍卫她。

这个时候如果要他说话的话，搞不好他只会简洁地说“安静”。

一想到这儿，沈依荷的眼眸有了笑意。

她好喜欢他，好喜欢。

那感觉清清楚楚，满满地涨在胸口。

他对她的关心不是挂在嘴巴，而是放在心里。默默地，为她设想，为她付出。

想到这儿，她的眼眶微微地湿润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愿意帮她做这些事情。她好希望，那是因为他也喜欢她。

突然之间，这件事情竟然比其他所有的事情都重要。

她的心口强烈的撞击着，实在不敢想像他会喜欢她，可是又忍不住想问，那他为什么会对她这么温柔。

石磊的身子僵硬着。他很少顺着感情做什么事情，突然间，他抱住了她。然后呢？

她的身子娇小，他的外套覆盖在她身上，也像是亲昵地抱着她。

他……他喜欢她。这是无法自欺欺人的。要不是喜欢她的话，怎么会不时地注意着她的举动，怎么会喜欢听她放肆的言语，怎么会把她的事情摆在重要的位置，怎么会让她的喜怒哀乐牵动着自己……

只是她呢？她应该总是气恼着他吧。

可是她如果真的讨厌他，怎么会就这样埋在他的肩窝而不起来呢？

暧昧而温暖的气氛中，爱情落地生根，只是恋人看不到。

直到一声不耐烦的喇叭声催醒他们。

两个人互看着，他冒出了一句话。“要让你安静真不容易。”

她就知道他会嫌她吵。

她嘟着嘴，看着他，却笑了，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她笑着，斜睇了他一眼。“对，我是女鬼，你要在我嘴巴上贴符咒，我才会安静下来。”

他很自然地看着她的嘴唇，她的唇色不够嫣红，可是嘴唇小巧，牙齿洁白，藏着笑意，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有种小女人的性感，看着会让人分心。

他拉回了视线，亲昵地揉着她的头皮。

她的脸颊飞上了好看的红晕，带着几分调皮地笑了。“你要我做什么事情？我要怎么吓他？他会被吓到吗？”

不同于刚刚的焦虑，她开始想“玩”，想吓吓那个人渣，有种报复的痛快和兴奋的感觉升起。

她相信他，他一定会把事情都处理得很好。

他笑笑地不说话，然后拿起手机打电话，用眼神示意着她不要说话。

沈依荷张大眼睛，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喂！喂！喂！”那个声音，沈依荷认得出来，是林义德的声音。她的眼睛张得更大，心跳冬地又快了，呼吸还是有点困难。

石磊什么话都没说，就挂掉电话，然后露出了笑。“他最近这几天，常常接到我这样的电话。我想，他应该会觉得不大舒服。”

“然后呢？”沈依荷虽然还是很紧张，但是突然觉得还满有趣的。

“等会我们就上去。我会按几次电铃，然后快速地离开。”石磊笑得很调皮。

“就像小时候的恶作剧。”沈依荷笑了出来。“看来你小时候一定很不乖。”

“我现在也不是好人啊。”石磊坏心地笑着。

沈依荷看着他，发现，原来石磊坏坏的时候，很可爱，很有魅力。

沈依荷很自然地抓着他的手，这种“合谋”的感觉，无形中让两个人之间更亲密。

石磊继续说道：“我想正常人的耐心只有三次。第三次的时候，换你去按，他一定会冲出来开门骂人，我想看到是你的时候，他一定会吓一跳。”

“那我要说什么？”沈依荷紧张而认真地问。“不会真的要我说，还我命来吧？”

石磊笑了出来，又往她头上敲了一下。“你电视剧看太多了。”

沈依荷不满地扁嘴。“你要不是电视剧看太多，怎么会想到这种事情？”

“我是人情世故的历练丰富，跟你这种凭空想像不一样。”他大言不惭地说。

沈依荷斜瞪着他。“明明我们两个说的是同一件蠢事，怎么你就是人情世故历练丰富，我就是无聊的想像？”

“吓完他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吗？”石磊没回答，反而追问着她。

“我还没想啊。”沈依荷有几分不甘心地回答。

“那就对了，事情由我来规划，就不蠢了。”石磊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你什么都不要说，看着他就可以了。我保证他自己会吓到把门关上，”

“然后呢？”沈依荷好奇地问。

“然后就交给我了。”石磊说完后，加了一句。“后面如果交给你，那就真会搞砸了。”

沈依荷咬着下唇。石磊说话的时候，会让人想咬他。可恶，干么每句话都要乘机欺负她一下。欺负她是很好玩吗？

石磊耸着肩，嘴角逸着笑，说道：“好吧，你想处理，那就由你处理。”

“不要。”沈依荷马上摇头。她知道只要交给他，一切都会很好。

石磊轻轻敲了沈依荷的头一下。“服气了吧。”

他的嘴角上扬，暗自高兴被她依赖与信任。

石磊和沈依荷坐电梯上到七楼，然后照着本来的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计画按电铃。前两次都很顺利，第三次轮到沈依荷要去按的时候，沈依荷却有些迟疑。“万一我搞砸了呢？万一他跟我说话，那我要说什么？”她的表情僵硬，心跳微微催快，又开始紧张。

石磊轻松地说：“哪有什么搞砸？最糟的情况就是他不把你当成鬼。就算是这样子，他看到你也会心虚吧，你想对他说什么就说什么。”

沈依荷吸了一口气。“可是我现在想不出来要说什么？”她压低声音，为了不知道如何表现而焦虑和紧张。

她懊恼着，之前的兴奋已经不见。“好糟糕，我刚刚怎么没有多想一点。”语气中甚至带着自责。

她很容易紧张，没有自信。

这是她的缺点，石磊清楚地看到，以前他会毫无耐心，现在他却只是心疼地安抚着。

他蹲低身，搭着她的肩，以温柔而坚定的语气说道：“眼睛闭上。”

沈依荷闭上了眼睛，胸前微微地起伏着。

她的脑筋空白，石磊的声音清晰而稳定。

他就在她的耳边说话，她的心跳很快，可是又觉得很安心，感觉敏锐、微妙而矛盾。

“想想，如果他真的害你发生了不幸，你会想跟他说什么，你会想骂他什么，那你就去说、你就去骂。”石磊这样说，不同于平常下命令的方式，他的语气是全然的放纵和心疼。

沈依荷的心口暖暖地跳动着。莫名地，有了力量。

她张开眼睛，看着就在眼前的他、他的五官，很容易让人觉得刚硬难亲近，但是她真的在他的眼神中看到足以让人整个融化的温柔。

沈依荷一笑。“我会跟他说，谢谢你让我知道人心险恶，让我变得坚强。”

她的话差点让石磊笑出来。

那句话是石磊之前跟她说的话。石磊知道她是不可能这样说的，但是那表示沈依荷已经放松了。

他那个聪明有韧性的小女孩回来了。

石磊轻轻地在她的肩头敲了一下，想表示鼓励。

沈依荷却在他要抽手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手。

石磊愣了一下，沈依荷的手如此的滑腻细柔，他的心口怦地跳动了下。

沈依荷绽开了笑，调皮地轻甩着头发，让头发凌乱地散开。

石磊一笑，指尖穿梳过她的头发，帮她做适当的“装扮”。

沈依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开石磊的时候，握紧了拳头。

就是不说话，他们都能从眼神和小动作中了解对方现在的意思。沈依荷要去按电铃了。

石磊抱了她一下，很快地放开，可是那一瞬间的温暖和温柔就够了。

沈依荷挺起胸膛，往门口走。

虽然手指微微地抖着，但是她仍然坚定地按着电铃，表情在那一瞬间转为严肃。

已经被捉弄过好几次的林义德暴躁地开门。门一开，他正要骂人的时候，看到了沈依荷，整个愣住，话卡在喉咙，

沈依荷没有说话，强迫自己看着林义德，水亮的眼眸迸射着满满的怒意，苍白的脸这时候看来格外骇人。

她从来不曾这样正视着林义德。

之前他意图强暴她的时候，她的害怕大过愤怒，全身不停发抖和哭泣，只想逃跑。

现在她也许仍有恐惧，但是她要反击，而且相信自己有力量反击。

沈依荷正要说话的时候，林义德突然叫了一声，砰地关上门。

沈依荷愣了下，回过头看着躲在楼梯口的石磊。

石磊微笑着，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才示意有些发愣的沈依荷回来。

沈依荷快步跑回石磊身边，压抑着兴奋和不解地说道：“他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就关门了耶！”

一切就像石磊之前预测的，她的担心真的是多余的。

“当然了。”石磊笑笑地摸了摸沈依荷的头。“你是鬼啊。”

沈依荷有些无奈，但她还是笑了出来。

她真的松了一大口气。也许和林义德对峙的时间很短，但是那对她而言意义已经不一样了。

这次她没有逃，没有不知所措。

她主动抱着石磊，很用力很用力地抱着。

石磊完全感觉得到她的激动，嘴角扬了起来。

就这样的几个动作，他们之间越来越亲密，越来越不想分开。

石磊花了很大力气，才能压抑自己内心澎湃的感觉，他一笑，轻快地说道：“剩下的交给我，你先回车上去。”

他拿出车钥匙给她，说道：“记住，不要吓到别人。”

嘴上在奚落她的时候，手上已经开始帮她整理头发，指尖穿过她的发丝时动作温存而轻柔。

沈依荷扮了一个鬼脸，看了看石磊，然后才拿了钥匙，转过身背对他。

她知道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可是要离开前，她的脚步仍然顿了下，回头又看了石磊一眼。“谢谢。”

石磊一笑，什么话都没说。

这个时候，他们之间，可以什么都说，也可以什么都不说。

两个人，像是有着相同的一颗心，一起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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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石磊按了林义德家的电铃，按了很多次之后，林义德终于来开门。

林义德的神色警戒，看到西装笔挺的石磊时，愣了一愣。“你是谁？”

石磊带着礼貌而不安的笑容说道：“对不起，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沈依荷小姐？”

林义德变了脸色，又看了看石磊。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石磊拿出自己的名片。“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很冒昧，不过请你相信，我有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如果不是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情，我不会这么冒昧地来打扰您。”

石磊说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而且诚恳，但是他的话又没说完，勾动了林义德的好奇心和不安。

这几天他一直接到没有显示电话的来电，而且越接近半夜，这种电话越多，让他又烦躁又觉得奇怪，想不出来到底是谁在整他。

刚好沈依荷那天逃开之后，就没再回来过。

他一开始曾经想过是沈依荷整他，但是后来想一想又觉得沈依荷的个性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他一直想不出来是怎么回事，而石磊找来的征信社，又不时地监视着他，更让他觉得鬼影幢幢，好像老是有人盯着他。

刚刚打开门看到沈依荷时，第一个反应就是鬼，紧张地把门关上。

沈依荷的出现，马上让他联想到这几天遇到的事情，他开始胡思乱想，担心该不会是沈依荷那天跑出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来找他“索命”了吧。

如果不是石磊不断地按着电铃，他不会硬着头皮去开门。

看石磊的样子，以及石磊的头衔，他很自然地相信了石磊的话。

“你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心虚的林义德一样不回答石磊的问题，只是问着他。

石磊叹了一口气。“如果这件事情不是从十月十七号一直到现在，我也不会来打扰您。”石磊故意把见到沈依荷的日期说出来，吊足林义德的胃口。

林义德果然变了脸色，开始慌张了。

石磊藉机主导形势，反过来问他：“请您先告诉我，沈依荷小姐是不是住在这里？”

林义德急了，只好说道：“她是我朋友的女儿。上次无故离家之后，我就没再看到她了。”

石磊做出惊恐的表情，蠕动着※※，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可以让我进到里面再说吗？”

林义德心里毛了起来，面色凝重地让石磊进来。

石磊进来之后，说道：“十月十七号那天，我看到一场车祸，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年轻女孩子被车子撞死，之后，我就天天作恶梦。我本来以为是因为看到车祸的冲击太大，可是到后来，梦中的影像越来越清晰。”

林义德听到这里，只觉得头皮发麻。“是什么样的梦？”

“我一定要跟您说，如果不是您刚刚告诉我的确有个叫沈依荷的小姐住在这里的话，我也不敢把这种事情说出来。”石磊欲擒故纵地吊着林义德胃口。

林义德果然更着急。“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梦？”

石磊的用意就是要让林义德着急慌张，看林义德这样，他才说道：“在梦中，那个女孩子自称沈依荷，很年轻，长得很漂亮。从她穿的衣服，我才认出来，她就是那天被撞死的女孩，她跟我说了你家的地址。”说到这儿，石磊顿了一下。

林义德脸色更难看，连忙问：“那她还说了什么吗？”他怕沈依荷说了他什么。沈依荷的死讯，带给他恐惧远远大过于哀伤。

林义德竟然也没想到要装一下难过的表情。

石磊压抑心中的鄙夷不屑，说道：“她请我帮她烧了她所有的东西。”

“那好，你把她的东西全烧了。”林义德想也不想地说。

石磊看得出来林义德已经完全相信他的话了，继续说道：“那麻烦您赶快把她的东西收一收，我希望收好之后，能了却她的心愿，再也不要再作这种可怕的梦。”

在销售房子的时候，销售员往往会营造一种急迫的感觉，使客户不自觉地急着去买房子。石磊用的正是这样的心理战术。

“对，对、对。”林义德连忙应和着，像是他也巴不得快点甩脱这样的恶梦一样。“我进去帮你一起搬吧。”他“热心”地说，快步往沈依荷以前住的房间走。

“太好了，那麻烦你了。”石磊跟着他走。

林义德打开了沈依荷的房间门。

从房间的陈设看得出来林义德在物质上对沈依荷的确非常大方。

林义德说道：“有些是我买给她的，有些是她自己从家里面带过来的，我想你就一起带走吧。”

说着，他快速地把衣服－件－件拿出来。

石磊说道：“没想到她的东西这么多，我应该要带个袋子来装的……啊！”石磊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大叫了一声。

忙到微微出汗的林义德转过头。“怎么了？”

石磊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脸色难看极了，那个样子像是看到鬼一样。

林义德又开始觉得毛了，偏偏石磊在这时候不讲话了，只是努力地要站起来。

林义德赶快再去扶他一把，紧张地问：“怎么了？”

石磊喃喃地说：“我应该是看错了，不可能的。”

“你看到什么？”林义德张大了眼睛。

石磊咽了口口水，苦着一张脸，刚开口要说话的时候，突然间又爆出了一声大叫。“不要过来！”

石磊甩开了林义德，缩到角落。“你吩咐的事情我都做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在说什么？”林义德害怕到心跳狂急，脸色也刷地惨白。

石磊瞪大了眼睛。“我看到她了，她在那一边。”说完比了一下衣柜，然后转身要逃跑。

林义德拉住他。“你千万别走，不然我怎么办。”

石磊停了下来，林义德正以为是他成功地阻挡了石磊，谁知道却听到石磊说：“走不出去了，她挡在门口。”

林义德一听，整个人跌在地上。

石磊说道：“难道你没看到她，没听到她跟你说的话吗？”

林义德以发抖的声音说道：“她说什么？”

石磊没有跟林义德说话，而是假装跟沈依荷说话。“我求你别这样，你已经缠了我很久，那天不是我的错。”

“什么叫做不是你的错？”听到石磊这么说，林义德马上联想起自己对沈依荷做过的事情。

他误以为石磊跟他一样，企图强暴沈依荷。突然之间，他就更降低了对石磊的防卫心。

石磊对着门口，脱口说道：“那天是个意外，天气不好，我的车子才会撞到你，可是那时候是绿灯啊，你不能怪我。”

“你撞死了她？”林义德惊讶地说。

石磊捣住嘴巴，好像现在才发现说了不该说的话。

“原来是你撞死了她。”林义德的语气像是抓到了石磊的把柄。

石磊先是不发一语，瞪了林义德一眼，才说道：“她说她也不会放过你。”

林义德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我可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

石磊说道：“我不知道你跟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在梦中，她说，你欠她一个道歉。”

林义德的脸色更加难看。

石磊见机说道：“啊，她往你那里去了。”

林义德一听，想要爬起来，可是脚却无力。

“我劝你有什么对不起她的赶快道歉吧，她越来越靠近你了。”石磊戏剧化地说。

虽然没有鬼魂，但是心虚的林义德却真的觉得冷了起来。

林义德结结巴巴地说：“不是……我……”他并没有道歉，这时候只是想要辩解。

在林义德无法思考的时候，石磊以坚定的语气说道：“她要听的是道歉，要你为你做过的事情道歉。”

林义德顺着石磊的话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只想赶快说完，然后能赶快没事。

石磊说道：“没用，她一直不肯走，你不要再拖累我了，也不要再让她缠着你。你到底是什么事对不起她，快点说啊。”

林义德虽然已经不大能思考，但是心中隐隐总有个防线，不把“强暴”两个字说出来。

“快说啊，她的表情好恐怖啊。”石磊只好不断地逼着他。“快说啊！”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尖锐的电话铃声一声一声的响着，也像是在催逼着林义德。

这个电话声来得正好，石磊暗自庆车。

果然林义德的情绪和自制崩溃，哭了出来。“对不起，我不该意图强暴你的，可是我是真的打算把你娶来当老婆，我没想到你会发生意外。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电话又响了几声，然后静寂下来。

石磊扬起了嘴角，将西装外套口袋里的录音笔关了起来。

他就是要清楚地录下林义德“认罪”的话，有了这样的“罪证”，才能真正给林义德教训。

石磊带了一堆沈依荷的东西回去。他只拿走沈依荷原本的东西，而没有拿走林义德后来给沈依荷的东西。

沈依荷在车内看到石磊，也看到他手里拿了一堆东西，迫不及待地想下车。

沈依荷左右张望，确定没有看到林义德之后，赶紧推开车门，跑了出来。“你到底做了什么呢？我的东西都拿回来了。”一下子看到熟悉的东西，她各种情绪都涌了上来。

石磊笑着，接过车钥匙后，打开后车厢，在沈依荷的帮助下，把东西放好。

“欸，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说话的时候，沈依荷不忘看一下林义德有没有出现。

石磊一笑。“你放心，他不会出来。而且如果出来，也应该是他躲你，不是你躲他。”

他一派优雅地关了后车厢，走回车门旁。

沈依荷跟着他，嘴上嘟囔着。“没错啊，但是我是鬼嘛！低调一点，不是比较好吗？”

石磊帮沈依荷开了车门，沈依荷轻巧地坐进了车内。

石磊坐进去后，关上车门，笑道：“恭喜你，以后可以当个美女，不用当艳鬼了。”

沈依荷笑了出来，斜睨了石磊一眼。

虽然石磊只是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她是美女，但是这样还是让她很高兴。

石磊拿出录音笔，把林义德认罪的话播放出来。

沈依荷一边听，一边睁大了眼睛。她这才真的懂了石磊所设计的一切。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地抱住了石磊。“你好厉害，太厉害了，怎么这么厉害……”

因为兴奋，她一连串的称赞听起来像是语无伦次一样。

石磊笑了出来。她的声音细细的，竟然让他有种甜甜的感觉。她那孩子气的感觉，让他觉得可爱得不得了。

石磊带着笑意地说道：“这个电话声，响得刚刚好。”

沈依荷马上得意的扬起头。“那是我打的。”

石磊笑出来。其实他有猜出来，不过他却故意说：“难得你也会做聪明的事情。”

沈依荷嘟嘴。“当然会了，好歹我也‘死’过一回了。”

石磊再度被她的反应逗出了笑，他轻敲了一下她的头。

很轻的力道，藏着暧昧的疼爱。

不用言语，沈依荷知道那是疼爱，嘴角自然地漾开了幸福甜蜜的笑，她又窝回了他的胸口。

一切很自然，不需要言语就知道能够靠近。

她抱着他，一切好安静，她听得到他心口强而有力的跳动。

她放纵自己，让他温暖的气息包围着她，让自己感觉他所有的一切。体温也好、气息也好、心跳也好，甚至是西装下隐约可以感觉得到的厚实的胸膛肌理。

那是避风港，他是怎么保护她的、怎么关心着她的，她都可以感觉得到。因为这样，她的眼眶突然幸福地泛着湿气。

贴着他的胸口，她把他抱得更紧，怕这种幸福的感觉，会在一瞬间莫名其妙地消失。

她傻气的动作，勾动了他的温柔。

他的手探上了她的头皮，指腹温腻地揉着。“笨蛋。”他低低地说，丢不下她这么一个傻气可爱的笨蛋。

她抬头看着他，晶莹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为了自从父亲死后，梗在胸口，种种说不出的难过哭着。

为了他愿意保护她而哭。

为了找到一个人，可以在他面前放肆而哭。

他拭去她的眼泪，她的泪珠清透，姣好的脸庞细致滑嫩，因为他的动作而染开了一整片的绯红。

他勾起了笑，带着温柔，也带着他成熟气息所散发的特殊魅惑。

她张大眼睛看着他，心跳加快，空气莫名地热了。

他的眼色浓墨，她仰望着他，而他的眼中也只有她。

她身上有股甜蜜的气息，她柔软的身子抵着他，她无意地眨了一下眼睛，水亮的眼神显得迷离无辜。

她全身上下都是小女人可爱的娇媚，她可爱得让人想吃一口。

他低身，啄上她的嘴唇，本来只是情生意动下，一点的亲昵，一点的着迷，一点的试探。

但是等到尝到她软柔的※※时，所有的理智全部烟消云散。

她的身体一绷，因为他的气息突然袭来。

她的心口跳得爆快，像是要炸掉一样，脑中一片空白。

他的唇舌温存、侵略、诱引，惹得她微微轻颤，酥酥麻麻。

他不是直接地侵入，只是不断地勾惹，手在她纤巧的腰间移动，她整个人变得更敏感而瘫软。

“老天，你好软，好甜。”他低嗄地说着，那声音充满磁性。

他轻舔着她，像是一个忍不住就会吃掉她一样。

她的樱桃小口不自觉地轻启，他顺势地侵入。

她的心口冬冬地，有点害怕，身子热得像是要融化了一样，顺着本能生涩地回应着。

他尝起来是如此的热情和狂野，跟平常冷静的形象完全不同，但是那种剽悍笃定的占有翻动，让她迷醉。

“嗯……”她破碎地呢喃，躁动混乱晕眩，但幸福的感觉饱涨。

他更深地翻动和攫取，她的甜蜜让他完全的沦陷，炽烈地燃烧着激情。

“嗯……”甜蜜的轻吟，他们都贪心地想要对方所有的气息。

她的脸色潮红，艳得像花朵盛开。

第二天，沈依荷上班的时候特别精心地打扮。

她穿了件低领的衬衫，还戴上了一条项链。衬衫的剪裁贴合，但略低的领子仍然展露出她雪白的肌肤，没有很暴露，但却透着小女人性感的气息。

一早到公司，沈依荷就马上成为众人注意的焦点。

“今天好漂亮！”众人的称赞不断，都有意无意地靠近她。

沈依荷勾了一下嘴唇，小声地说：“谢谢。”

她的眼神偷偷地瞟向石磊的座位。

石磊工作起来，还是那种看不出表情的脸，

沈依荷心里低叹。她也不知道石磊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昨天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对那一吻说些什么。

可是他很体贴地送她回家，在离开前又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两个之间不需要任何言语就可以了解对方。

可是今天当他不发一语地工作的时候，她失落地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她突然觉得，她是不是了解他，其实是由他决定，而不是由她决定。

他太懂人情世故了，可以选择要不要暴露自己的情感和想法。

沈依荷无奈地收回视线，照旧地整理房仲网的网页。

她的工作已经慢慢地转成了行政秘书的工作。除了庶务和整理网站之外，也制作产调、管理物件的钥匙、把房屋资讯PO到网站上，必要时还联络广告商以及报社分类广告公司。

她的优点是工作细心，缺点则是动作慢，不过公司每个人都会容忍她的慢动作，只有石磊有时候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砰地一声，拉回了沈依荷的神思。

两个同事不知道怎么了撞在一起，其中一个人拿着的咖啡杯整个摔破。

沈依荷赶紧站了起来。“我来整理。”

石磊的脸色很难看，因为那两个人会撞在一起是因为他们在偷看沈依荷。沈依荷的身子微倾的时候，虽然不至于曝光，但是反而更加惹人遐想。

这些男人的目光让他隐蓄着怒火。

其实今天早上看到沈依荷这样穿的时候，他很想称赞她漂亮，但是他也很快就能想像到其他男人的反应，因而微微不快着。

加上这里是公司，他希望能公私分明，所以反而刻意让自己在和沈依荷说话的时候更加冷淡。

沈依荷低身扫地，那两个人一边手忙脚乱地擦着身上的咖啡，一边偷瞄着沈依荷，嘴上还不忘说道：“没关系啦，你放着，让我们来处理就好了。”一副就是想献殷勤的样子。

石磊见状，终于忍不住开口。“沈小姐，你可以不用处理的。”

沈依荷抬头看他，眼神隐藏着热切的期盼。

她不是想耍赖，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但是她喜欢他会心疼她和照顾她的感觉。“没关系，这是我的工作。”她仍然这么说。

“这样的工作，你等会儿会做不完。”石磊刻意将眼神移开。

“为什么？”沈依荷不明白地问。

石磊的眼睛扫过所有的男人。“你今天穿成这样，这些人都没有办法专心工作了。这种情况，今天可能会再发生好几次，所以你做了也没有意义。”

石磊说得直接，这些男人不好意思地轻咳着，沈依荷则红了脸。

看沈依荷这样子，石磊有些想把话转过来，但是接下来，他还是说道：“下次上班还是穿得专业一点比较好。”

石磊以为这种冷酷的态度是“公私分明”。

沈依荷脸胀红，窘迫不已。

除了困窘之外，更多的是难过与生气。

她不懂，昨天那个吻到底算什么？石磊的表现像是他们不曾亲密过。

沈依荷忍着眼眶中酸热的感觉，倔强地站直腰，并且拉开笑。“我知道了，谢谢石先生的建议。不过这是我的工作，我还是会把碎片扫起来。”

办公室的气氛变得诡异，石磊再度避开沈依荷的目光。

他……他不敢看她。

在这个办公室里，第一次有他“不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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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晚上九点多，办公室仍然有好几个人持续奋斗着。电话响起，沈依荷接了起来。“住安，您好。”

“请问杜谕明先生在吗？”对方问。

“杜先生不在，您可以打他的手机。”沈依荷说道。

“我刚刚打了他的手机找不到他。”对方说道：“你是沈小姐吗？”

“是。”沈依荷仔细听着对方的声音，希望可以猜出对方是谁。

“我是萧道华，上次你和杜先生一起陪我看房子，你还记得我吗？”萧道华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记得，您好。”沈依荷挂起礼貌的笑容。

“既然杜先生不在，那我问你有关房子的事情好了。”萧道华开始劈哩啪啦地问了一堆问题，像是这附近房价的水平，房子要办理贷款的问题，以及代书服务的问题。

这些业务沈依荷之前都没有接触，所以她只能困窘地回答。

她只能以很抱歉开头，回答“不知道”、“不清楚”、“不确定”、“大概”、“或许”、“可能”……

因为太多问题她回答不出来，所以脸热了起来。

她的眼神不安地飘动，对上了石磊投来的目光。

石磊皱起了眉头，忍耐着不说话。不过沈依荷看得出来，她不专业的表现让石磊直想摇头。

两人的眼神相对，石磊可以感觉到自己带给沈依荷的压力。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会在电话挂上后念沈依荷一顿，然后再告诉她如何提供客户资讯，应对这样的场面。

早上的经验让他发现，他所谓的“公事公办”很容易伤害到沈依荷，所以他只好吞下想讲的话，并且把视线转走。

沈依荷以为石磊对她彻底失望，心里涌上一阵难过。

一时之间，她觉得自己是个差劲的销售员，她沮丧地说：“很抱歉，杜先生回来之后我再请他跟您联络。”

“没关系。”说完这句之后，萧道华安静了一下子。

沈依荷有些不安，怕自己搞砸了生意。

萧道华说道：“那你方便再陪我看一下房子吗？”

“当然好了。”沈依荷一口答应。

答应之后，不安的感觉紧接着窜上，石磊曾经教她不要一个人陪客户去看房子。

不过很快地，沈依荷就压下这样的感觉，带起笑容说道：“好，那我们约十五分钟后见。”所有物件的钥匙都是由她在保管的。

挂上电话后，她拿了钥匙就出门。

沈依荷快步地出去，并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其他人也没有注意到。

过了几分钟，石磊才注意到沈依荷不在位子上。

刚开始他还不以为意，等了大概十分钟都没有看到沈依荷，他就觉得不大对了。

石磊终于忍不住问：“沈小姐回家了吗？”

其他人抬头说道：“没注意到耶。”

“该不会真的是回家了吧。”有人说。

石磊介面：“可是她平常离开的时候都会跟大家说再见。”

有人看了石磊一眼，因为石磊的语气和平常不大一样。

平常时，如果是他问的话，大家会觉得他是在查勤。今天，他的语气可是充满了关怀。

注意到别人目光中的疑问，石磊有些不自在，不过他顾不得别人的目光，继续说道：“她的包包还在吗？”

她平常都是走路上班，所以随身的包包很轻便。

旁边的人探头过去看。“咦，真的还在。”

沈依荷走得很匆忙，所以并没有把随身的东西带走。

“那她是去哪里了？”石磊皱紧眉头。

“不晓得。搞不好只是太累了，去附近散散步。”旁人的语气很轻松，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毕竟沈依荷只是不见个十分钟而已，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但是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石磊不发一语，继续工作着。

他们是对的。他心里这么想着。是因为太过在乎，所以他才有这种不寻常的关注，他的表现太小题大作了。

说不定是因为他刚才的目光又惹得沈依荷不高兴，所以沈依荷才会一句话都没说就去散心。

石磊心中转过各种念头。

他一边要自己安心，一边又忍不住一直注意着时间，就这样焦虑地过了半个多小时。

杜谕明回来的时候，带了两杯热饮。“我回来了。”他一回来，就热情地打招呼。

办公室只剩下石磊。

石磊看了看他，开他玩笑。“你是买来慰劳我的吗？”

杜谕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沈小姐在吗？”

石磊勾了一下嘴角。“不在。”

他看得出来，杜谕明虽然没有一开始那么殷勤，不过倒也从来没有真的放弃追求沈依荷。

“好吧。”杜谕明说道：“那我回去了。”结束一天之前，他习惯关掉手机，所以他就顺手把手机拿出来，

“啊，有通电话没有接到，”杜谕明自言自语地说。

石磊顺口问道：“谁的？”

“一个客户。”杜谕明怕工作狂的石磊会要他继续处理，所以说道：“太晚了，我想明天再联络他好了。”

石磊脑袋突然窜出刚刚沈依荷对话的内容。

沈依荷接到的最后一通电话，是要找杜谕明的。

石磊想也不想地问：“这通电话的拨话时间是什么时候？”

“这很重要吗？”杜谕明愣了一下。

石磊没有解释，只是严肃而急切地问道：“到底是什么时候？”

杜谕明有点被吓到，赶紧看了一下手机。“九点四十三分。”连一分的时间他都不敢报错。

这和沈依荷接电话的时间是差不多的……石磊紧皱着眉头，想着沈依荷接了电话匆匆离去，有可能是要去帮客户开门。

虽然他曾经提醒过沈依荷不要单独陪客户看房子，但是他突然不确定沈依荷是不是这么听话。

“你找一下，那个客户要参观的房子的钥匙还在不在？”石磊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喔。”杜谕明虽然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也赶紧打开了沈依荷的抽屉，想找出那把钥匙。“怪了，钥匙真的不在耶。”

虽然半个多小时不算久，但是石磊的心口还是觉得不安。毕竟沈依荷看起来太过柔弱好欺负，再加上她曾经有差点被强暴的经验，所以石磊更为紧张。

“你现在就回电给那个人，问问看沈小姐是不是带他去看房子了。”石磊说道。

“喔。”杜谕明赶快回拨，不过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石磊的表情更凝重。杜谕明挂了电话后，说道：“他应该不会找沈小姐去看房子才是，他都快要买那房子了，没道理还要沈小姐陪他再去看。”

“不过钥匙不见了，不是吗？”石磊严肃地说。“那间房子在哪？备份钥匙给我，对方的电话号码也给我。”

他的语气是少见的急切，给人很大的压迫感。

“好。”杜谕明有些手忙脚乱地找钥匙，一边从手机中找出号码给石磊。“09……”号码报完之后，他赶快念出住址。

石磊拿了钥匙，快速地把电话号码和住址记在脑中，马上转身走出公司。

等到石磊走了，杜谕明才想起来应该要跟过去帮忙。“啊。”他懊恼地叫了一声。

想了一下，他拿出了一根烟来抽，自言自语地说：“应该没事吧。奇怪，老大好像太紧张了。”

石磊太反常了，让杜谕明不得不怀疑，石磊该不会……喜欢沈依荷吧？！

石磊开车赶去，一边开车还一边打电话给萧道华，没想到萧道华不但没接电话，而且还直接关机。

石磊急了，车子随便停，快步地上了楼梯，连电铃都没按，就打开门，门才推开一道缝，就听到有个男子痛得哀叫的声音。

石磊一个箭步地冲进去，一边大叫：“依荷。”

沈依荷听到他的声音，抖着声音说：“我在这里。”

如同石磊所担心的，萧道华的确对沈依荷毛手毛脚。

挣扎中，沈依荷使出全身的力气往萧道华的“要害”踢了下去，她正要逃跑的时候，石磊就来了。

刚刚她还很勇敢的，一看到石磊的人，眼泪就掉了下来，人也挨着墙边软瘫着。“我……”她说不出话，声音哽咽着。

“没事了。”石磊过去，低着身子抱住了沈依荷。

痛得要死的萧道华一看到石磊，心虚地想逃走。

石磊眼尖，眼角余光扫到萧道华猥琐的身影。

“你等我－下喔。”石磊说话的声音又轻又温柔。

他站了起来，堵住了想逃的萧道华，一言不发地朝他踹了一下，萧道华跌倒在地上。“我不是……”

萧道华想要狡辩，他觉得自己只是喜欢沈依荷，想跟她独处，忍不住摸了沈依荷一下。他没有真的要强暴沈依荷，是沈依荷反应过度。

石磊并不给他完整说话的机会，拉住了他的衣领，揍了下去，这一拳又猛又狠，萧道华闷哼一声，当场晕了过去。

沈依荷愣了一下，张大眼睛，她从来没想到石磊的力气这么大。

石磊对着她笑了笑。“垃圾桶呢？”他要把萧道华这个垃圾丢进去。

沈依荷破涕笑了出来。

石磊送沈依荷回家。昨晚，他陪她回家，刚好有邻居经过，所以沈依荷一下子莫名害羞起来，没有让石磊进到她的屋子。

而石磊趁邻居走掉的时候，亲昵地在她额头上一吻，才离开。

今天邻居一看到沈依荷回来，又好奇地探出头来。

沈依荷的外貌以及她住的“鬼屋”，让沈依荷很快地成为这个地区最受到注意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是这里的话题。

石磊虽然意识到旁人注意的目光，但是他还是陪着沈依荷走进屋子。

沈依荷也没有反对，她到现在都还微微地发抖。

这个时刻，她并不想再坚强，她只想要石磊在她身边陪着她。所以她一手抱着石磊的腰，一手开门。

她的手虽然微微发抖，但是还故意以开玩笑的轻松语气说道：“别人一定以为我们两个是男女朋友。”

石磊握了沈依荷的手一下，然后才接过她手上的钥匙开门。

沈依荷的心跳冬地加快着，像是微妙地被触了一下电。

“你还没把我当男朋友吗？”石磊想用听起来平静理性的语气说话，但是他说起来，竟然像是有点抱怨。

沈依荷笑了出来，头一偏，往石磊的肩窝靠了过去。

虽然今天晚上很冷，但是甜甜暖暖的感觉满着。

幸福的感觉让她不想说话。

石磊开了门，却没有急着进去，摸了摸她的头。“一定要让别人知道我们是男女朋友。”他坚定而有些孩子气地说着。

沈依荷又笑了出来，转眸与他对看着。

她的笑总带着女人的可爱与娇媚，他的眼神总是深邃，难以让人一眼看透，但是目光交流的时候总让人深陷其中。

他的眼色转浓，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软柔细滑，碰着的时候真的会让人心神一动。

沈依荷的心跳又快了，她无意识地抿着嫣红的嘴唇。

石磊吸了一口气，拉回一点理智。

他很想在这里就吻了沈依荷，不过，在这么多的目光注视下，这可能不是一件好事。

“我们进去吧。”石磊推开了门。

沈依荷红了脸，虽然刚刚石磊没说什么，但是她刚刚也浮出了想接吻的念头，为此暗自害羞。

两个人走了进去，石磊把电灯都打开。

客厅摆了一个卷得不是很整齐的睡袋。昨天拿回来的东西，都还放在袋子里。昨晚沈依荷太累了，盥洗后，把要穿的衣服准备好，就没什么力气整理了。

看着沈依荷把东西都放在客厅，他可以猜想得到，沈依荷一定只有在客厅活动，不敢睡进那间出过事情的房间。

石磊揽着沈依荷的腰，让她更靠着自己。“很怕喔。”

“对！”沈依荷满腹委屈地说着，斜睇着石磊，半撒娇半抱怨地说：“我睡觉都不敢关灯。”

都是他啦！那时候欺负她，把她带到“鬼屋”来。

石磊扬起嘴角。“我不会做这么没良心的事情，我虽然还没有整理房子的内部以及外观，但是我之前就有找道士来做过法，应该不会有事。”

一听这样，沈依荷愣了一下。这样听来是有比较不可怕，可是……

她又瞪了石磊一眼。“可是你没告诉我。”

她生气的样子好可爱，石磊摸摸她的头。

沈依荷抬起下巴，嘟着嘴，表示她才没那么好被安抚呢。

石磊带着抱歉的笑意。“其实没什么好怕的啊。想想，现实生活中，我们听到的都是坏人害人的事情，而不是鬼害人的事情……”他最后结尾得很虚软无力，因为他看到沈依荷还在瞪他。

“好吧。”石磊改了口。“鬼真的很可怕，我也觉得好怕。”

沈依荷想瞪他，却被他逗出了笑。“本来就很可怕啊。”

“对。”石磊应和着，顺势把她整个抱在怀里。“不怕，不怕。”

沈依荷的嘴角露出了笑意，她最喜欢石磊抱着她。

那是满满地被保护的感觉，整个心房都暖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暖的。在他厚实的怀里，冬天不冷了、鬼屋不可怕了。

石磊轻轻地呵吻着她的耳垂。

陌生的骚动窜了起来，她的脸庞潮红，一下子脸就热了。

她咽了口口水，稳定紊乱的心跳，稍微地推开他。

石磊停下动作，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顺着她的发丝。

老实说，沈依荷红着脸的时候，那嫩白水亮的肌肤，无辜浓黑的眼神，实在会让人忍不住想“吃”了她。

不过他不敢太急躁，他怕沈依荷刚刚才被吓到，对男人的碰触会害怕。

沈依荷双手环着他的腰，脸红得更厉害，有些不安又有些害羞地说：“我觉得我自己身上脏脏的，而且臭臭的。”

她说的脏，不全是指汗水污垢。有一部分也是因为刚刚萧道华的碰触，让她觉得“脏”。

石磊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却故意笑了起来，耍暧昧地说：“你等会儿就算洗干净，我也会把你弄脏、弄臭。”

沈依荷热着脸。别的男人会让她排斥，但是他的笑、他的气息、他的体温，甚至是他昂阔的胸型，都会深深地吸引着她。

只是他这样讲话，还是让她害羞。

她戳着他的胸膛。“欸。”

“是。”他一本正经地站好。“小公主，我不会再说让你害羞的话了。”

沈依荷好笑地睨着他。

她以前很讨厌他说她是“小公主”，但是这次他再喊“小公主”，她却没有半点的讨厌。

因为他的语气不是嘲弄，而是细致的呵护，以及对她的全然接受。

虽然她要自己变得坚强，她也真的比以前勇敢独立。

但是她还是喜欢撒娇，喜欢抱着人，喜欢享受被呵护，当个容易害羞、容易胡思乱想的小女孩。

她拉起他的手，紧紧地握着他的大手，心满意足地看着他因为这样而笑着。他笑起来的时候，温柔又有一点点的侵略性。

沈依荷抬着下巴，眼睛灵活地转呀转。

“干么？”石磊空下来的另一只大手，轻轻地推了一下她可爱的脑袋瓜子。“想什么？”

她靠近他，踮着脚尖，附在他的耳朵，很小声地说：“我要洗澡了。”

石磊真的得承认，她那轻轻柔柔的碰触，可以很快地挑惹起他身体的反应。“这是暗示吗？”他的语气虽然轻松，但是声音已经沉得更低了。

沈依荷哧地一笑，细甜的笑声，真的像是风铃响起。“这是命令。”沈依荷调皮地说着。

“什么命令？”石磊不由分说，把她抱在怀里，让她的背贴着他的胸，这样的动作亲昵而自制。

“我要去洗澡，需要你陪。”沈依荷说话的时候，声音有浓浓的笑意。

“真的？！”石磊愣了一下。这不像是沈依荷的作风，他觉得她一定是故意作弄他。

“你不记得厕所没有电吗，晚上一个人洗澡很恐怖耶……”沈依荷的话故意说到一半。

石磊急着接。“所以你要我陪？！”虽然他坚决相信不会有这么好的事情，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加快，身子躁动，忍不住问了一个蠢问题。

男人！唉！没办法的！

“当然要你陪了。”沈依荷娇甜甜地说。

石磊的胸口已经热了起来。他半开玩笑地说：“不要挑战我，我会崩溃的。”

“你不可乙太脆弱，你还要帮我顾门守卫的。”她“善良”地说出要他怎么“陪”，而且还不忘亏他一下。

石磊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这么有杀伤力，哪还需要人帮你守卫？”他就知道，她喔……

明明知道石磊已经有些抱怨的意思，沈依荷还故意说道：“没有，没有，我这人最没用了，晚上还不敢洗澡，都等白天才洗，今天是因为大英雄在，所以我才敢晚上洗澡。大英雄，麻烦你就在门外守着吧。”

石磊又好笑又好气地说：“好，大美女，那麻烦你把门关好，不然我怕我忍不住踹开门。”

“这点你不用担心。”沈依荷毫不迟疑地说着。

“为什么？”石磊问。

沈依荷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不会关门。”

“啊！”石磊愣了一下，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沈依荷藏着笑意。“里面没电啊，你以前不是建议我，要洗澡的话可以不用关门的，我可是听话得很呢！”

石磊又愣了一下。没错，这话是他说过的，可是……“所以你要我……”

沈依荷抢着他的话。“我要你背对着我，然后顾好。我看到你的背影，内心就会觉得很安心了。”

虽然沈依荷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但是石磊还是有一些不明白。

这位“小公主”会不会想得“太天真”，也“太残忍”了？！

石磊从齿缝中进出话。“小公主，你忘了你的护卫我，是个血气方刚、生理健全的男人吗？”

沈依荷笑了。

呵呵，她才不和他讲道理呢。她是“小公主”，不讲道理的，呵呵。

她吟吟的笑着，笑声甜美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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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沈依荷进去浴室盥洗，不过她并没有真的把门大开，只是半掩着，然后躲在门后洗澡。有时候水一停，她就会听到他焦躁地走来走去的声音，因为这样她会偷偷地笑着。

“好了没？”他终于不耐烦地问了。

“等一下，我正在穿衣服。”沈依荷擦干了身体。

石磊吸了一口气。一切都怪他没有事情可以做，只能想像浴室里头的她，所以他才会像个动情的小男孩一样躁动着。

安静，让遐思更飞越而不受拘束。

沈依荷换穿好衣服，调皮地蹑手蹑脚从半掩着的门溜出来。

石磊很君子，真的背对着她。

沈依荷勾起一抹笑，一个箭步地蹬上去，扑抱着石磊，双手压在石磊的肩上。“哈！”她在他的耳边叫着。

“啊。”这突然的动作，让石磊吓了一跳。

“呵！呵！”沈依荷得意地笑着，跳下来之后，一溜烟地想窜逃。

只是她太低估石磊了，他很快地挡住了她的路。

不管她想往左边还是右边，他高大的身影，总能够成功地阻挡她，给了她莫大的压力。

“很好玩是吗？”石磊逼近。

“我只是开个小玩笑而已嘛！”沈依荷求饶，张大的黑眸看起来极为可怜无辜。

石磊身子一低，凑近沈依荷，沈依荷脊柱绷着，快贴上墙壁。

石磊勾起一抹笑，逼近她，两个人相距越来越近，沈依荷抿着嘴，身子热了起来，心跳冬冬地加快。

她的头发还没吹干，水珠滴了下来，她不但不觉得冷，还觉得全身都在氤氲的热气之中。

他盯看着她的眼神，深得像是夜色一样，温柔充满诱陷。

石磊的眼中只有她粉嫩得像是要掐出水的样子，素净的脸庞，肌肤雪白透亮，因为刚沐浴过，所以嫩白中还透晕着迷人的绋红。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绽放着小女人独有的性感和清丽。

他的呼吸变得浓重，她身上淡雅的香味漫着。

他想一口吞掉那诱人的香，手环上她纤巧的腰。

她的腰际传来陌生的骚动，就是隔着棉质的睡衣，她也似乎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热。

他的身子更低，醺甜的气息下，就要吻上她。

她仰头，正要闭上眼睛的时候，窗户外面一只白色的猫突然跳了过去，她看不清楚，只觉得一道白影晃过，害她吓了一跳。

“啊！”她一惊，笨拙地踩上他的脚。

“啊。”毫无预警，他痛得闷哼。

“喵～～”肇事的猫，叫了一声后，轻巧地跳开。

听到那一声，两个人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Shit！”石磊低咒。

沈依荷不好意思地红透了脸庞，耳根子都烧红了。

刚刚气氛很好说。唉，沈依荷心里头偷偷地有点懊恼。

石磊低看着她，又无奈又好笑。“胆小鬼。”

“嘘。”沈依荷把手指头轻压在唇上。“那个字不要说，我会怕啦。”她的眼睛不安地溜溜转着。

她刚刚的心跳整整地漏了一大拍。

算她神经质啦，可是看到猫的感觉让她觉得毛毛的。

“你这样竟然能一个人住在这里这么久。”他笑笑地摸上她的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你来我才敢说怕的。”她带着一点委屈的语气撒娇着。

“那以后我都送你回来，陪到你睡着，我再回去。”他很自然地说着，好像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只是每天跟她说声晚安一样。

沈依荷惊喜地笑了。“你好好喔。”她整个扑抱进他的怀里。

石磊一笑。这个小女人啊！喜欢跟他撒娇，又喜欢作弄他。如果是以前，他应该会觉得这样类型的女人很麻烦。

但是现在却觉得她这样很可爱，总让他一直想笑。当她窝在他的怀里时，甜蜜的感觉滋生着。

他也会想逗她的。“我会来陪你，不过我也会给你考试。”他一本正经地说着。

“什么？”她倏地抬头，一脸怔愣。

她实在太嫩了呀！骗起来特别好玩。石磊忍着笑，说道：“看你今天接电话，什么都不会。”

说完后，他摇了摇头。“我要给你特训，”

她的嘴微噘，哀怨地说：“所以你不是来陪我的，你是来给我加班的。”

她不是不想认真地学这些，可是什么法规、什么风水、什么销售技巧，这些对她来说，真的太无趣又太难了。上班时间好好学习，当然是她的本分，可是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总不能还像是“加班”吧。

“考不好的话要处罚的。”石磊毫不体贴地说着。

“什么？”沈依荷皱起眉头。“你要罚我什么？不会扣钱吧！”她有经验，呜～～拿钱“压迫”过她。

石磊终于笑了，凑上她的耳朵。“罚你让我吻。”

沈依荷红着脸。糟糕，这样听起来，她恐怕会常常接受“惩罚”了，而且她可能会永远也不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背起来。

她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就不由分说地欺近她的唇，攫取她香甜软柔的气息。

他的气息悍然霸道，不是充满魅惑的挑逗，而是强势的征服，要她融化，要她晕眩。

沈依荷跌入了他的气息之中，跟着他翻覆。

他轻而易举地撩动她体内陌生的骚动，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人难以思索。

她的吻如此甜蜜，他狠狠纠缠，要她补偿刚刚她对他的作弄，要她负责熄灭他因旖旎遐思而窜烧的躁动。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手勾着他，攀着他。“嗯……”她的呢喃如此妩媚，身体的反应如此热情而陌生。

除了吻之外，她好像要更多更多。“嗯……”她破碎的※※，听起来像是暧昧隐晦的索求。

他们一口一口地吞噬着对方。

要什么？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他让她甜蜜地失控，她身上的香气在情动的催发下漫开……

第二天，石磊虽然没有迟到，但是他比平常还要晚到。

他到的时候，同事投以好奇的目光。

空气间弥漫着咖啡的味道，沈依荷正在茶水间煮咖啡。

石磊照常走到他的位子，打开电脑办公。

“石先生。”杜谕明率先开口。“我刚刚问过沈小姐，没想到那个客户真的对她有不规矩的举动，还好您反应快，不然让沈小姐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我就真的过意不去了。”

“你不用太自责。”石磊说道：“你不可能一直保护着沈小姐。这一行，女性的业务员本来就承担比较高的风险，我们需要加强的就是职前教育，让女性业务员更能保护自己。”

他的语气如此平稳，就事论事，是他处理事情一贯冷静的态度。

这个样子和他昨天提到沈依荷的时候那种焦虑的样子实在不一样。

杜谕明昨天晚上就怀疑石磊是不是喜欢沈依荷，今天早上也和其他的同事私下偷偷八卦。

刚好石磊今天来得比较晚，所以更让他们觉得不寻常。

可奇怪的是，石磊刚刚提到沈依荷的事情时，态度又没什么特别。

一切让人费疑猜。杜谕明实在太好奇了，终于鼓起勇气向石磊说道：“石先生就是石先生，比我们还要细心，想得也比我们多。我要跟您道歉，昨天晚上，我竟然觉得您是多虑了。”

“这没什么好道歉。”石磊笑笑地看着杜谕明，好像看穿他想说的其实不只是这样。

果然，杜谕明又说道：“当然要道歉了，因为我昨天还以为是因为石先生喜欢沈小姐，所以才会这么担忧。”

杜谕明讲完话的时候，沈依荷也刚好拿着咖啡壶走出来。

杜谕明的话，让沈依荷尴尬地红着脸。

办公室里头，人人张大着眼睛，竖着耳朵。表面看起来若无其事，但其实闪烁的目光都写满八卦。

沈依荷心虚极了，视线一低，看都不敢看其他人。

石磊并没有马上回答杜谕明的话，他闲适地靠着椅背，两手手指交叠，眸光扫过所有的人。

没人说话，气氛很怪，杜谕明只好干笑。“哈哈，我的想法真蠢。”

沈依荷猜石磊大概是在等杜谕明说出这样的话，化解场面的尴尬。

这样做无疑是最好的作法，只是沈依荷心里还是有小小的失落。

“不喜欢沈小姐的话，我怎么会跟沈小姐交往呢？”

沈依荷听到石磊这么说，她倏地抬起头，愣了一愣。

其他人再也无法假装若无其事，他们发出了一致的声音。“什么？”

石磊没有回答其他人的话，只是对着沈依荷一笑，轻松自在地说：“你泡好咖啡了吗？我要一杯。”

“喔，好。”沈依荷回神后，红着脸走了过去。

看着沈依荷娇羞地为石磊倒了一杯咖啡之后，其他人终于死心，确定刚刚并没有听错石磊的话。

石磊不愧是业界第一高手，不只房子的成交速度快，就连追女朋友都比别人快狠准。

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沈依荷不好意思地抬起头。“还有人要喝咖啡吗？”她的声音细细甜甜，不只是温柔，更多的是窝心的甜蜜。

她的脸红通通的，模样好幸福。

就算石磊足以播报新闻的语气说明他们交往的事情，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告白，但是那感觉是踏实而温暖的。

石磊的态度很清楚，他要同时当一个好老板和一个好男朋友，也许并不容易，但是他一定做得到的。

“唉。”杜谕明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用咖啡了。有没有醋，我想喝一杯。”

他们两个人甜蜜得让人嫉妒啊。

杜谕明这么一说，让沈依荷更不好意思，微微地笑着，眼角不时地偷觑着石磊。

石磊喝着咖啡，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我也需要一杯醋。”有同事附和着，一堆心碎的人开始“自暴自弃”，一言一语地说着。

在众人的喧嚣中，石磊以一贯不疾不徐的语气说道：“要喝醋是吗？”

他一开口，很自然，所有人都会停下吵闹，往石磊那里看过去。

石磊对着其他人一笑。“不用客气，我请客。”

他的笑……他的笑很幸福啊。石磊，其实还是不一样了。

一进入冬天之后，天气骤然变冷，尤其是在几波寒流过境之后，更是湿冷得让人不舒服。

下午四点多，石磊一个叫做许胜鼎的朋友来拜访他，他收了伞，放在伞桶之后就打算进去公司里。

不过就在他要进去之前，瞥见了沈依荷在路上骑着脚踏车的身影。沈依荷优雅的模样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就这么站在店门口看着沈依荷。

毛毛细雨中，沈依荷穿着裙子，骑着淑女脚踏车，一手撑着雨伞。雨丝斜打在她身上，非但没让她显得狼狈，反而更增添了她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这几个月来，她学会了骑脚踏车，穿梭在大街小巷中拜访客户，开发新的物件。

沈依荷优雅地停下车。看到许胜鼎站在门口，沈依荷对着他嫣然一笑。“请问您是要来看房子的吗？”

许胜鼎年纪约五十岁，西装笔挺，双眸精明有神。

沈依荷温柔甜美的笑容，像是春天舒服的气息，她灵透的气质是老天给女人的赞美和礼物。

许胜鼎对沈依荷笑了笑。“我是来找石老板的。”

“里面请。”沈依荷邀他进入屋内。

“谢谢。”许胜鼎跟着沈依荷进去。

门一推开，正在跟员工说话的石磊下意识地转头，一看到许胜鼎，露出了笑容。“许老板，你来了。”

他拍了一下员工的肩膀。“剩下我等会儿再跟你说。”

石磊快步地走到许胜鼎的身边，熟络地拉着他的手臂往会客室走去，还帮许胜鼎拉了张椅子。

许胜鼎坐下来，笑道：“我这次的案子年底要推出去，所以要找你来帮忙销售。”

石磊一笑。“那有什么问题。许老板的案子每次推出后，反应都很好，我们能帮忙销售那是我们的福气。”

石磊对沈依荷说道：“去帮许老板倒一杯咖啡。”

“好。”沈依荷一笑，礼貌地和许胜鼎点头后，转身去倒咖啡。

“你去哪里应征这么漂亮的业务员？她很适合当销售小姐，客户一定会很喜欢她的。”许胜鼎说道。

石磊笑道：“她来几个月而已。她学得很认真，也有很大的进步，不过她的业绩不好。”

许胜鼎问道：“为什么？”他对沈依荷非常好奇。

石磊解释着。“因为她看起来太嫩了，做为一个仲介，买方觉得她会被卖方骗，卖方觉得她会被买方骗。”

许胜鼎笑了出来。“那你觉得她适合当仲介吗？”

许胜鼎和石磊是很多年的交情，石磊也不瞒他。“其实她很敬业，做什么都很认真，这点连我都很欣赏。不过因为在这里大家都很疼她，所以她不用跟人玩心机，否则她在别家当仲介大概会死得很难看吧。”

许胜鼎说道：“其实她当仲介有点可惜，她可以做别的工作。我这里就有个工作可以给她做，不过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割爱了。”

“什么工作？”石磊问，心情有些复杂。如果沈依荷换了别的工作，那他们相处的时间势必减少，但是如果有适合沈依荷的工作，他也不该阻挡她。

“我想请她来拍我房屋的平面广告。她是男人心目中的梦，绝对会吸引我们的客户。”许胜鼎再度问道：“就不知道你肯不肯让她来拍广告。”

“拍广告啊？”石磊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勾起一抹笑。“她自己如果想拍，我也不会阻止，等会儿你可以问她。”

石磊才刚说完，沈依荷就端着咖啡过来，带着温柔的笑意倒着咖啡。

许胜鼎跟石磊说道：“你帮我问。”他想这样成功的机会可能比较大。

石磊对沈依荷说道：“许老板想问你可不可以帮他们这次的建案拍广告？”

沈依荷呆了呆。“我？！拍广告？！我不行吧，我现在卖的房子都还没有成功过耶。”

“那是两回事。”石磊一笑。

“我相信你对我们的房屋销售绝对会有正面的帮助。”许胜鼎以坚定的语气说道。“我是诚心诚意地想请你帮这个忙。我们不是请不起别的影星，但我相信你的气质更适合我们这个建案。价钱方面，我绝对不会吝啬。”

许胜鼎说得很诚恳，沈依荷也的确需要钱，可是她对自己的信心不足，所以迟疑的目光探向石磊。

石磊对她一笑。“我对你有信心，再说出钱的是许老板，他敢找你，你就不用担心会害他赔钱。”

沈依荷笑了，她转对上许胜鼎。“你确定你真的要找我吗？”

“当然了。”许胜鼎一笑。“看来还是石老板了解自己底下的员工，他一句话就可以说服你了。”

石磊一笑。“她还是我女朋友，我对她的了解当然不一样。”

沈依荷红了脸，许胜鼎笑了出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交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石磊温柔地笑着，用一贯的语气说道：“她最大的优点并不是漂亮。”

虽然他的甜言蜜语总说得像是播报新闻一样，但是沈依荷的心口还是整个暖热起来。她红着脸，甜甜、甜甜地笑着。

许胜鼎看着沈依荷的笑容，更确定了自己的决定没错。

沈依荷这种幸福的笑容，会勾动很多男人对“家”的渴望。他认识石磊很久了，这可是石磊第一次给了他这种像是有“家”的男人的感觉。

沈依荷拍广告那天，寒流来袭，为了拍出梦幻的感觉，她穿得很翠薄，在户外拍了一天。拍完后，她整个人冷得发抖。

她披着外套，接过工作人员手中的热饮喝了一口后，打了电话给石磊。“我拍完了，好累。”

石磊笑道：“好玩吗？”

“好累喔，我已经累到笑不出来了。”沈依荷连声音都有气无力。

“可是我希望你笑出来。”石磊的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

“笑不出来。”沈依荷眼皮都快闭上了。

“笑出来。”石磊这么说。

石磊的声音越来越接近，而且一个黑影挡住了沈依荷眼前的光，沈依荷抬起头来，石磊竟然就在她的面前，而且还摸了摸她的头。“来带你回去的。”他看着她，一脸的疼惜。

沈依荷绽开灿烂的笑容，一把抱住了石磊。

旁边的工作人员带着羡慕的眼光看着他们两个。

从他们的紧紧相拥中，谁都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两个感情很好。跟沈依荷相处一天，所有的工作人员不分男女都对沈依荷很称赞。当然了，男性工作人员更是努力想藉机靠近沈依荷，只是一看到石磊，大家都知道无望了。

“你不是说你不会来。”沈依荷撒娇地说。

石磊笑道：“难道我没有跟你说过业务员的话都不能相信吗？”

沈依荷又笑了，靠在石磊的肩上，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她害羞地红着脸，小小声地说：“别人在看我们了。”

石磊嘴角扬起。“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来的原因。”说着，他把沈依荷抱得更紧，好像怕她被别人抢去一样。

沈依荷为石磊这种孩子气的动作笑了。“回去了。”

说着她转身溜到石磊的身后，石磊正觉得奇怪的时候，沈依荷整个人贴伏着石磊的背，两手插进他的口袋中。

这个动作很像是无尾熊，惹得石磊轻笑。

“外面风很大啊。”沈依荷红着脸喃念。这样子高大的石磊可以挡住风，而且这种满满地抱着石磊的感觉很温暖。

好吧，她知道有人在看，可是只要头埋在他的背上就看不到别人的目光。

而且，她也想让别人看到，那心情和石磊的一样。

石磊眼角蓄满笑意，两手放进口袋中握住了沈依荷的手，笑道：“要走好喔，跌倒会很丢脸喔。”

他们大手牵小手，一前一后紧紧相贴的脚步，那样好笑的步伐，就像是“两人三脚”，笨拙而亲密。

甜甜浓浓的气息，让冬天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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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沈依荷的大幅照片被刊登出去之后，果然销售长红，再加上许胜鼎善于配合媒体炒作，使得沈依荷的知名度突然提高。

虽然不到大红大紫，但是她逐渐受到瞩目，生活也有了改变。有时候客户到公司来只是为了看她，不过连带地也使得生意更为热络。

这天，她和石磊出去吃饭，本来订好了餐厅包厢的位子，却因为餐厅方面出错，让他们在柜枱多等了好一会儿。

等待的时候，一个年纪三十几岁，打扮有些中性的女人朝他们走过来，友善地露出笑容。“你好。”

石磊警戒地看着对方，对方主动掏出名片，并且自我介绍。“您好，我叫郑文媛，是‘葛丽莎’国际模特儿公司的经纪人。”

“葛丽莎”是间颇为著名的经纪公司，石磊有听过他们，不过他并没有因为这样而露出笑容。“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郑文媛看得出来石磊似乎不喜欢被人打扰，她礼貌地一笑，不时地把目光对上沈依荷。“我有看过沈小姐的房地产广告照片，非常独特而吸引人，我想如果沈小姐愿意加入我们公司的话，一定可以有很好的发挥。”

“谢谢你，不过她对这个没有兴趣。”石磊毫不留情面地一口回绝。

“是这样啊。”郑文媛尴尬地笑着，她的眼光还是瞟向了沈依荷，聪明地带了一点求救的意思。

果然，沈依荷不好意思地看着郑文媛，她不习惯让场面弄得很僵。

郑文媛很聪明地看出沈依荷的个性，继续带着笑容说道：“我知道我这样很唐突，不过请你相信，我并没有恶意。我知道很多人对经纪公司的观感不好，但是我们是老字型大小的公司，而且完全是正派经营，这是个发挥梦想的园地。”

对于郑文媛的说辞，石磊的嘴角嘲弄地扬起。

郑文媛再度看着沈依荷，以最诚恳的语调说道：“我看过你的照片，你真的有打动别人的力量。你不要误以为模特儿只是花瓶，没有一个真正成功的模特儿只是花瓶的，这绝对是个可以成长的行业。专业的模特儿必须要有美感、必须要有个人独特的魅力，发现自己的美，也去－－”

她的话实在太多了，石磊终于不耐烦地打断她。“对不起，我们只想好好地吃个饭。”

“真的很抱歉，这么打扰你们。”即便石磊不大客气，郑文媛仍然极力“委屈”地维持礼貌。

临走前，她对沈依荷说道：“请你再多考虑一下，给我们公司一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个机会，也给自己的未来一个机会。”

看着她离开，沈依荷有些愧疚。

“很抱歉，让您等这么久。”服务生走过来，说道：“我们另外帮您整理出一间包厢，请跟我走。”

“谢谢。”石磊和服务生说话的时候，态度就很平和。

沈依荷跟在石磊的背后走着，进去包厢，等到服务生离开后，沈依荷终于忍不住地说：“其实那位郑小姐，态度也满好的啊，不用对她这么凶吧。”

“她说了一堆废话，浪费时问。”石磊帮沈依荷拉开椅子，可是提到郑文媛的时候，他的口气明显又变得不好。

沈依荷咬了咬下唇。“她的话也没什么错啊。”

老实说，她是学音乐出身的，对于美感也有一定的敏锐度，郑文媛中性的打扮，让她觉得颇有自己的味道，因而对郑文媛还算有好感。

再说，郑文媛的话，其实也打动了她。

石磊整整安静了几十秒，直看着沈依荷，然后才说道：“相信我，她这个人不是很诚恳。你太嫩了，没有办法看出来别人心里的算计。”

“喔。”沈依荷应了一声，坐了下来。

她承认在人情世故历练上，她是不如石磊。可是石磊现在强悍地下结论，以及刚刚独断地为她发言，突然之间让她有些不大舒服。

看沈依荷这个样子，石磊把口气放软。“这工作也不适合你啊。”

沈依荷微微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一开始你不是也鼓励我去拍广告吗？而且成绩也很好啊，对公司也有正面的帮助，为什么说这工作不适合我呢？”

她误以为石磊是在否定她的能力。

石磊解释着。“你当然做得很好，可是你不觉得这工作对你日常生活的干扰实在太大了吗？我们连好好吃顿饭都变得困难了。再说，你上次拍完之后，不是也一直喊累吗？”

沈依荷说道：“真的很累，可是看成绩这么好，也很有成就感。再说，我在这工作上面赚的钱比在公司赚的钱多，而且来打招呼的人，其实都满友善的。”

石磊发现沈依荷对这工作已经心动了，他赶紧说道：“那是特殊情况。我也接触过模特儿，我知道她们只是外表光鲜亮丽，很多人的薪水甚至是比一个上班族还不如的。”

石磊不希望沈依荷被骗，不希望她涉入这种五光十色的圈子中，也不希望他们平静的日子受到打扰。

沈依荷无法从石磊身上得到任何一点的鼓励，肯定或支援，偏偏，她对这个圈子和工作也不熟悉，无从反驳石磊，整个人陷入了闷闷的情绪之中。

气氛有点沉闷，服务生再度进来，殷勤地把两个人的点餐送来。

离去之前，还是个小男孩的服务生露出了腼腆的笑容，拿出一枝笔和店里的名片，不好意思地对沈依荷说道：“可以请你签个名吗？”

面对他可爱的样子，沈依荷笑了，亲切地说：“当然可以。”

石磊的嘴紧抿着，他不喜欢两个人的独处一再地被破坏。

又过了快一个星期，这个星期以来，太阳从来没有露脸过。

石磊中午在公司吃便当的时候，杜谕明回来，高声地嚷着：“石先生，我今天做了一件很笨的事。”

杜谕明说的时候笑嘻嘻的，石磊嘴角一勾。“什么事？”

“今天我跟客户见面时，看到了沈小姐坐进一个男人的车里。”杜谕明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嘻皮笑脸的。

石磊的表情一沉。

沈依荷跟他说，要带客户去看房子。出发前，他跟沈依荷说要小心一点，沈依荷还对他笑说，对方是个女的，不会有事。

没有想到沈依荷竟然坐进一个男人的车子！

旁边的人感觉到石磊身边的那股杀气，纷纷说道：“你不要乱讲话喔。”

“应该是你看错了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阻止杜谕明说错话。

“哎呀！”杜谕明挥了挥手。“你们听我说啊，我也很关心沈小姐，怕她是被什么男人骗了，一路躲躲藏藏地跟着他们。他们去了一间超豪华的餐厅，我可是花了很多心机才跟着偷溜了进去。”

杜谕明说到这里的时候，阻止他的声音变得微弱。

大家都有好奇心，忍不住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只见杜谕明哈哈地笑了起来。“妈的，后来我才看清楚，那是一个女的啦！穿得像男人一样，害我还以为怎么了咧。”

“去！你是笨蛋。”众人露出了轻松的表情，你一言我一语地骂了起来。

“靠！”杜谕明笑着说道：“那个女的，三十几岁，穿得还满帅的哩，我当然会认错了。”

一听杜谕明这样说，石磊大概可以证实自己的猜测了。

那个女人是郑文媛，沈依荷骗了他，单独和她见面。

“笨蛋。”石磊低咒着。

他的声音蓄着怒意，整个气氛又都不对了，旁人嘻嘻哈哈的笑声一下子安静下来。他们好奇地看向石磊。

石磊沉下来的表情，吓死他们了。突然之间，每个人都乖乖地回到自己的岗位，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杜谕明下意识地捣住自己的嘴巴－－糟了，他好像说错了什么！

沈依荷回公司之后，石磊并没有针对这件事情说什么，晚上他送她回去的时候，脸色沈郁而难看。

沈依荷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今天回来后她就注意到石磊的不对劲，办公室的人看到她，也都是欲言又止的。

石磊冷冷的开口。“应该问你怎么了吧？”他也不想要用这么差的语气，但是一开口，怒气就压抑不下去。

沈依荷心虚地看着他，她第一次骗石磊，她想应该不会这么倒楣被发现吧。她想了下，抓了抓他的袖子，说道：“你不是说，业务员的话不能相信，那我的话你还相信吗？”

通常这样俏皮的话都会惹来他的笑，可是今天却刚好踩到他的地雷。

他沉着脸说道：“我没想到你已经是个不能相信的业务员了。”他气她说谎，觉得她学坏了。

他本来就是个强势的男人，加上年纪比她大，很自然地会把她当小女孩。和她相处，除了激情外，也混合了自诩要照顾、保护，以及指导的心态。

沈依荷被他的态度吓到，他很少这么严厉地说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有些防卫地问。

等不到她的“道歉”，石磊干脆地把话说破。“你去和郑文媛见面了，对不对？”

沈依荷的脸色变了，心跳加快。她是有些心虚，可是对他严厉指责的态度，她又觉得不舒服。“我不该骗你没错，但是那是因为如果你知道我去见她，一定会生气，所以我才不说的。”

她的话反而让石磊更怒。“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去见她？”

沈依荷也被他的态度激怒了。“还不是你，你那天和人说话这么没礼貌，我才打电话跟她道歉。”

“笑话。”石磊嘴角一勾。“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有什么错。”

沈依荷说：“这是礼貌问题啊。”

他们的环境以及受教育的方式不同，对事情的看法也不同，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在彼此越来越糟的口气下，事情好像变得很严重。

“这有什么屁关系。”石磊语气极差地说。“问题不在我，在你的身上，这是你自己想和她接触的藉口吧。是你自己对模特儿的工作动心，才想去找她的。否则你只是要道歉的话，跟她通电话就算了，不用跟她吃饭吧。”

石磊说话犀利，虽然不是全对，却也抓到了沈依荷的某些心态。“是她自己邀我吃饭的。”沈依荷这么说。

可是她不能否认，今天吃过饭之后，她对郑文媛的印象更好了，也不能否认她的确有些想往平面模特儿发展。

“她邀请你吃饭，你就去了，你会不会太听她的话了？那她叫你入行，你是不是就入行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那个女人我一看就不喜欢她，她很精明、很厉害。如果你对当模特儿存有什么幻想的话，你将来一定会被她吃得死死的。”石磊一口气“训示”着。

沈依荷气得说道：“你就不精明？不厉害？不想把我控制得死死的？”

上次石磊独断地帮她拒绝郑文媛，就让她觉得不舒服了。今天她和郑文媛吃饭的时候，郑文媛聪明地“提醒”沈依荷这一点。

沈依荷扬高声音说道：“这是我的人生，我知道我自己要什么，我知道我自己能做什么。我想去尝试，就算被骗，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好。”石磊的眉头一扬。“往后你的事情我不会过问。”他煞了车，车子停在沈依荷家门口。

沈依荷沉着脸，走下车。她开门的时候，听到了石磊车子扬长而去的声音，钥匙一转，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沈依荷回到家，晚上就接到郑文媛的电话。不同于石磊强硬的语气，郑文媛以体贴温和来安慰沈依荷，也劝她，要能独立自主。

一夜失眠后，沈依荷第二天去上班。

她的眼皮肿了起来，眼睛泛了些血丝，可是头发梳得很整齐，刻意找了件看起来较为俐落的衣服穿。

她进了办公室和石磊对看着。

石磊也是好强的人，所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他的憔悴。

两个人互看着，气氛有点怪，其他人只敢偷偷地瞄着，不敢说什么话。

石磊打破了沉闷的气氛，以对待一般员工的语气说道：“沈小姐，我们公司网页上的资料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更新了。”

沈依荷不是故意丢着这些东西不做，而是因为她最近的客户比较多，所以没有时间去管理网页。

她一个人又要当行政，又要当业务，本来就会※※乏术，石磊本来也很体谅这一点，可是她昨天竟然丢下工作去吃饭，这点石磊就不能谅解，他觉得这是不负责任。

沈依荷可以感觉到石磊在指责她，她的心头一阵难过。

她当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适当，可是一来郑文媛很会说话，让人很难拒绝：二来是因为她最近很累，所以才会想偷懒一下。

一般正职的业务，也都会自己找时间偷懒。

她还不至于严重到他要用这种语气来跟她说话吧，女人本来就是情绪的动物，更何况沈依荷是那样细腻而敏感的人。

“我会把网页的资料更新上去。”沈依荷看着石磊，倔强地拉起笑容。“在我离职之前。”

“什么？！”整个办公室爆出了惊呼。

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沈依荷。“不要这么冲动。”

“怎么了？最近太累了吧。”

“没关系，网页的事情，我们一起来帮忙，很快啦。”

“哎呀，你平常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其他人的温暖，反而衬出了石磊的冷漠与不体贴，石磊一句话都不说。

沈依荷心里更酸，虽然是和其他人说话，眼角却是瞄看着石磊。“我不是冲动，我想得很清楚。”她要看看石磊怎么说。

其他人也偷瞄着石磊，等他的反应。

石磊觉得沈依荷是任性、耍脾气和威胁。

他冷静地说：“你不是小孩子了，如果你想清楚了，那就好了。关于离职，公司一切按照劳基法保障你的权益。”他不接受小女孩的“威胁”。

其他人完全傻眼。

沈依荷的眼泪就快掉出来，她硬生生地忍着，然后笑着说：“谢谢。”笑着，笑着，她硬是要自己笑出来。

沈依荷和石磊吵架之后，郑文媛就常常来找她，陪着她发泄情绪、陪着她去找到又好又便宜的租处，甚至沈依荷工作到很晚的时候，郑文媛都还陪着她。

整个冬天，郑文媛给了沈依荷温暖的友情。

小除夕那天，刚好是星期五晚上，两个人下了班之后，就往郑文媛的住处去，一起吃饭庆祝将要来临的新年。

郑文媛把所有的东西都安排好了。爵士乐、牛小排、红酒，气氛醺醉，让人彻底的放松。

两个人互相靠在一起，看着沈依荷刚拍完的照片。

郑文媛的打扮帅气俐落，而沈依荷穿着一袭白色针织衫，内搭一件深紫色蕾丝镂空的小可爱，全身混合着清纯与性感的女人味。

沈依荷的这组照片，走的是小女人性感的风格。

几张照片，虽然裸露得不多，但是玲珑的曲线，以及无辜又带着媚惑的眼神，看了绝对会让男人喷鼻血，让女人嫉妒。

有几张低胸的照片，连沈依荷自己看了都觉得脸红。

“你是天生的女人。”郑文媛赞叹着。

沈依荷微醺，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更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种表情，我自己都会觉得心跳加快耶。模特儿的工作虽然很累，但是真的很有趣。”

郑文媛一笑。“那是正常的。”她幽暗的眸光，凝看着沈依荷，嘴唇无意识地抿着。

郑文媛喜欢沈依荷，第一次就被她照片中独特的气质给吸引，随着她在拍照时展现的不同姿态，更加扣紧着自己的心。

“你拍照的时候在想什么？”郑文媛的手环上沈依荷的腰。

因为她们本来就很亲密，所以沈依荷没有什么警觉。她若有所思地苦笑。

她是在想着石磊，想到他们之间那所有的甜蜜羞怯，想在他面前展现她的妩媚性感，偏偏，他不是真的在她的身边。

“你在想他，对不对？”郑文媛故意说道：“都已经分手了，那就没有什么好想的。”

沈依荷马上回道：“我们没有分手，我们只是吵架。”

“那他没有风度啊。”郑文媛说。“不管怎样，男人都应该先向女人道歉。”

“也许这件事情，我们并没有谁要跟谁道歉的。”沈依荷想要和好，她好想念、好想念石磊。

“你太善良了。”郑文媛叹了一口气。“他没有好好地呵疼你。”她很知道女人要的是什么。

沈依荷一听，就觉得难过，她其实想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偏偏石磊他就是颗石头，又臭又硬。

郑文媛一看沈依荷红了眼眶，就把她抱在怀里。“我会好好地疼你的。”

沈依荷把郑文媛当成了姊姊，低低地哭了起来。

“别哭。”郑文媛心疼地扣着沈依荷的下巴。

沈依荷两颊醺红，泪眼汪汪地看着她，那模样紧紧地揪着郑文援，四周只有爵士乐低惑的声音流动，沈依荷的香气浮动。

郑文媛情不自禁地吻上了沈依荷。沈依荷是如此软柔而甜蜜。

沈依荷刚开始整个愣住，直到郑文媛侵略性地叩启了沈依荷的牙关，沈依荷才整个清醒。

“啊……”她慌乱地推开郑文媛。

郑文媛有些狼狈地看着她，尴尬地说：“我真的会好好地疼你的。”

“啊！”沈依荷吓得大叫，打翻了酒杯，仓卒地逃开。

郑文媛没有追出去，难堪地跌坐在地，爵士乐捕捉了刚刚那一瞬的错乱迷离。

碎裂的酒杯里，酒红色的流光淌着，光影摇摇晃晃。

沈依荷吓得夺门而出之后，惊魂未定。她恍恍惚惚地想，为什么友情会变质？晃着，路上的灯逐渐地暗了，只有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商店，不断地重播着欢乐、应景的过年歌曲。

下起雨来，她也没有察觉，直到雨势变大，她才意识到。

她跑进骑楼躲雨，才发现自己正走向石磊的公司。

相似的场景和情况，只不过第一次，是入秋的时候，而这一次，冬天已经快过了。

晚上十一点，公司的灯没有熄灭，等她走近的时候，灯正好关上，石磊走出来。

惨白的路灯，映在沈依荷的脸上，石磊看到她的时候，还是低呼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样心跳加快地对看着，然后石磊扬起了一抹笑。“欸，你都习惯在半夜穿着白色的衣服在街上晃吗？”

虽然石磊的话像是在开她的玩笑，但是温暖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就是“欢迎回家”。

沈依荷也笑了。“我迷路了。”她说着，眼眶红了起来。那意思是说，她想回“家”，回到他身边。

石磊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她又淋湿了！她总是那一副看起来无辜、可怜又受到惊吓的样子。

石磊说道：“你不知道便利商店有卖雨伞吗？一支只要一百二十元。你现在身上应该有一百二十元了吧？！”

沈依荷答道：“我的钱放在郑姊那里。”郑姊是指“郑文媛”。她一向都是这么叫郑文媛的。

听到郑文媛的时候，石磊的表情有点变。

他一直不喜欢郑文媛，可是沈依荷和郑文媛相处得很好。除了不喜欢郑文援的深沉之外，他对郑文媛还有一种直觉的敌意。

不过石磊不再去批评郑文媛，他还是拉开了笑。“你是怎么了，怎么总是把东西丢在别人家里。”

沈依荷扁了扁嘴，委屈又尴尬地说：“她……她吻了我……”

石磊愣了一下，然后把沈依荷抱在怀里。“你怎么都会遇到这种事情？”

沈依荷的身子冰冷。当石磊抱着她的时候，她也紧紧地贴靠着。“我怎么知道。”她喃喃地说着。这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她也搞不清楚。

石磊疼惜地说：“唉，你真是的啊。”

沈依荷辞职之后，他一直都没主动去联络沈依荷，并不是心里头不关心她，只是他觉得冷静一下，对双方都比较好。

对于这段感情，他很认真，也一直在思索，两个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就差没有写检讨报告书。

他想对于沈依荷，他同时是上司也是男朋友。有时候，他会以为他可以指导她的所有，也许这样真的干涉太多了……

石磊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已经长大了，不想让我管，我也不该管，可是你怎么总是要人担心啊。”

“是啊。”沈依荷窝在他的颈窝里撒娇。“我不要你管，但是你不能不关心我。”

“这很难耶！”石磊这么说的时候，语气不是抱怨，而是宠溺。

她的嘴角扬起，充满“同情”地说：“嗯，真的很难。”

石磊可以翻译出她的话。她的意思就是－－“是很难，但是我不管，你就是要这样对待我”。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干么做啊？”石磊“抱怨”地说。“我有说过我爱你吗？”

沈依荷倏地抬头看着他，眼神无辜又委屈，喃喃地说：“没有。”所以现在他的意思是说－－既然他不爱她，就不用做这种吃力的事吗？

“你也没说过你爱我啊。”石磊戏谑地笑了。

“我爱你。”沈依荷马上一脸可怜地说着，像是在做抢答一样。

“我也爱你。”石磊温柔地笑开，然后吻上了沈依荷的唇。

这一吻，从温柔到热烈，倾注了两个人浓浓的思念，紧密的纠缠，又甜又浓，他们不想分开。

尾声

过年的长假中，石磊在乌来一间颇富盛名的温泉饭店订了一个房间，和沈依荷一起度假泡温泉。

室内的温泉兼具隐私性和大片的美景，沈依荷靠着石磊，看着窗外缤纷的樱花，忍不住赞叹着。“好棒！”

石磊搂着沈依荷的腰，慵懒地汲取她的发香。

沈依荷问道：“这个时间的饭店不是很难订吗？为什么你订得到这么棒的房间？”

石磊笑道：“这房间我预约了很久，在我们还没吵架之前就订好了。”

沈依荷一听，甜在心里，却还故意问：“要是我们没有和好，那你怎么办？”

石磊不假思索地回答：“那当然是去找别的女人了，你都说这房间很棒了，我怎么能浪费。”

明明知道石磊是故意逗她的，沈依荷还是转身过去瞪他。哼哼，她扁了扁嘴。“你如果这样，我就去找别的女人。”

“你是说郑文媛？”一提到她，石磊就觉得有气。“她上次吻了你，你可以告她性骚扰的，这是职场上的性骚扰。”

沈依荷想了下，摇了摇头。“算了，我觉得她是真的喜欢我，可能误会了我对她的感情，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举动。而且，我觉得郑姊也很可怜的。”

上次那件事情，说她生气，倒不如说她是吓到了。

“你这是姑息、是纵容。”石磊不以为然。“以后她也会对别人下手。”

“其实没有传过这种事情耶。”沈依荷为郑文媛说话。“郑姊在公司的风评很好，大家都说她很照顾人，而且她真的对我很好。再说，她上次也打电话跟我道歉了，也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这样冒失了。”

“她跟你通电话？”石磊身子绷紧了。“你不会又被她骗了？该不会她又想把你骗回公司去了吧？”

“这没有什么骗不骗。”沈依荷看了一下石磊，诚实地说。“其实，我并没有要离开公司。”

说完之后，她的心跳加快。看到石磊的表情又沉了下去，她赶紧贴上石磊的胸膛，抱着他。“拜讬，不要为这种事情跟我吵架了，我实在很怕跟你吵架。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吵架好不好？”

沈依荷的声音又甜又软，什么样铁硬的男人听了也会融化，不忍拒绝的。

可是石磊并不是一般的男人。

他理性地说道：“我们的背景不同、想法不同、感受不同、立场不同，不可能不吵架的。”

沈依荷就算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这时候也什么柔情都没了。

她翻眼看着石磊。“臭石头！难怪你的名字有四个石头。”

石磊这块臭石头，竟然笑了。“本来就是这样，我们不可能不吵架。可是我可以保证，以后吵架的话，我都会让你的。”

沈依荷转怒为笑。她笑吟吟地看着他，又开始软甜甜地撒娇。“大男人，谁说是你让我，可能是你错了。”

“是。”石磊一本正经地说：“爱上你，算是我有错在先。”

沈依荷甜蜜地轻啄上石磊的唇。“我爱你。”

她红着脸，害羞的模样好可爱，晶莹剔透的肌肤晕开一层诱人的粉红。

“我知道。”石磊再度搂着沈依荷，无奈地笑道：“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想当模特儿？”

他是个霸道的男人，实在不想跟其他男人共用沈依荷的美丽，不过既然是沈依荷的决定他只能尊重，因为那是沈依荷自己的人生。

沈依荷偏头看着他。“当模特儿很奇妙。譬如说看到自己性感的模样，就觉得不可思议。”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乖乖牌的那种女孩子。

“笨蛋。”石磊一笑。“你本来就性感得不可思议。”

石磊低语，霸道地擒扣住沈依荷，从她敏感的耳垂开始吻起。

“嗯……”沈依荷妩媚低吟，那种一丝不挂的亲昵与羞怯，让人兴奋而躁动。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石磊不安分地挑逗着她，让她觉得自己要化在水中了。“嗯……”她的声音如此甜软，按捺不住情潮的蠢动。

石磊满意地勾着笑。

他要沈依荷为他绽放性感。他可以确定，他可以看到的沈依荷一定比其他人还多。

沈依荷攀勾着石磊，不论他带给她多大的晕眩与迷狂，他强悍的气息、有力的臂膀，总同时给她安心的感觉。

他会放手让她飞，也会给她一个停泊的港口。

窗外的樱花，风一吹的时候，像蝴蝶一样地展翅。春天要到了，再来将是百花缤纷。

只要用力呼吸，就能满入暖甜的香气。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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