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关系]《烈爱伏特加》

作者：花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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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虽然已经进入十月，台北的太阳还是热得晒人，空气像是浮著焦味一样，让人心浮气躁，一辆银白的轿车在市区内疾驶，虽然是周末车辆不多，但是这辆轿车还是得左闪右躲，才能一路抢快。

“叭！叭！叭！”银白轿车的主人不耐烦地鸣按著喇叭。

坐在车中的主人是个长发明艳的女人，名叫何瑀安，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只是盯著路况，注视著前方的灯号。

绿灯下面闪著十秒，她想也不想地催快油门在车辆中窜奔，一路上险象环生，引发旁边车辆驾驶的不满。

“$#％……”有人忍不住探出头来骂著脏话，何瑀安也是置若罔闻。

为了闪过一辆车子，何瑀安向右一偏，刚好一辆红色的车子，从巷子口转了出来，何瑀安虽然紧急踩了煞车，还是撞上了红色车子的後门。

“Shit！”何瑀安咒骂了一声，吐了一大口气之後，走了下来。

被撞到的苏霆欢也从红色的车子走下来，年轻俊朗的脸庞还有几分学生的气质。他眉头微皱地看著何瑀安，走向何瑀安以确定她是不是有喝酒。

“抱歉。”何瑀安表情严肃，但是还维持著礼貌，并且主动掏出名片。“我现在赶时间，有什么後续的问题，再请你另外跟我联络。”

苏霆欢打量著何瑀安，何瑀安身上没有酒味，看起来一副干练的冰山美人样子。

她很漂亮，很抢眼，不过那种看似镇定，但是隐含著强烈不安的眼神却更吸引他。

苏霆欢接过了何瑀安的名片。

有些好事者停下车子，看何瑀安要走，多事地说：“谁知道这位小姐给的是不是自己的名片，你不能就这样让她走啊！”

“是啊！”也有人附和地说。

何瑀安刚刚那种横冲直撞的开法让很多人看不过去，所以她一撞到人，大家都急著“伸张正义”，藉机“教训”她。

被这些人这样围著，何瑀安的脸微微窘红，她撞到的又不是这些人，这些人说什么话。

“你相信我好吗？我不可能给你假的。”何瑀安很有气势地对苏霆欢说出这句话。

那种说话时的豪气和态度，让苏霆欢觉得更有趣。

她的名片上写的是——“奥利多市场研究顾问公司市调部经理何瑀安”。

嗯，好年轻的经理。

苏霆欢对她产生好奇，不过他藏起这样的好奇，一脸正经地说：“我想我还是得请警察先过来处理。”

“我说了我赶时间。”何玛安急道。“请你相信我好吗？”

她转头看著後面，像是担心有谁追上来一样。

突然之间，她把头唰地转过来，说道：“这样好了，你打我电话。”

苏霆欢一下没会意过来她的用意。

何瑀安俐落地说道：“你打我名片上给的手机号码，这样就可以确定我给你的名片是不是假的了。”

苏霆欢嘴角的笑意禁不住逸了出来。

其实他是相信何瑀安的话，不过他还是把手机拿出来，决定试著打给何瑀安看看。

何瑀安的手机果然响了。

何璃安拿起手机，劈头就说：“我没骗你吧。”

“这是电话录音，如果你有什么话，请在哔一声之後，留下你的电话号码，以及要跟我说的话。”苏霆欢这么说著。

何瑀安瞪著眼，难以置信地看著苏霆欢。

拜托，旁边还有这么多人耶！她不懂这个大男孩哪来的勇气在这时候搞笑，她实在觉得很夸张。再说，她此时并没有任何心情笑。

何瑀安平著声音，急切地说道：“非常谢谢你的配合，有什么需要赔偿的，请估价出来，我将会同保险公司的人一起处理。”

说完後，她就挂了电话，急切地回到车子。

“瑀安。”苏霆欢有些唐突地叫著何瑀安的名字。

“什么事？”何瑀安回头，皱起眉头。

其实苏霆欢也不知道叫住何瑀安到底要做什么，只是何瑀安身上的气质就是强烈地吸引他。

他不知道她在急什么，他虽然想问，也知道不宜这样问。所以最後他只是笑了笑，说道：“我在做最後的确定。如果我叫你，你很自然地回头，那就表示你给我的名字是正确的。”

何瑀安皱紧了眉头，不悦地低念。“无聊。”

她没时间和这大男孩搅和，她得……

何瑀安的目光再度往後面看，一辆全黑的跑车正停在她面前，他的未婚夫程景灏从车上走下来，她脸色一变。

招摇的昂贵跑车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好奇地看戏。

穿著体面、高大英俊的程景灏说道：“瑀安，这是怎么回事？”

何瑀安抿著嘴，什么都不肯说。

苏霆欢说道：“你这位朋友撞到我的车子了。”他想探看看这个男人和何瑀安是不是男女朋友。

程景灏说道：“有什么我来赔偿，你开一个价钱吧！”

“不用。”何瑀安马上说道：“我自己会处理。”

旁边的人以看好戏的心情窃窃私语著。

何瑀安对著人群吼道：“请问你们一定要围在这里挡住交通吗？这件事情跟你们谁有关系了吗？”

苏霆欢注意到，那个男人来了之後，何瑀安的情绪再也按压不住。

旁人被何瑀安这样一吼後，面面相觑。

虽然是假日，不过後面的车子的确有被堵住的趋势，所以旁边的人也就摸了摸鼻子离开，只是苏霆欢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何瑀安扬起眉头，对苏霆欢说道：“我已经给了你名片，你也可以走了吧。”

苏霆欢的视线转向程景灏，温和地一笑。“这位先生说要负责赔偿的问题。”

“可恶。”何瑀安咒骂著。“你要多少钱，我现在给你。”她气恼地打开车门拉扯著皮包。

程景灏拉著何瑀安的手。“瑀安，你不要这么激动。”

何瑀安歇斯底里地挥开他。“不要碰我！拿开你的脏手！”说完後，她看都不看他，然後埋头就打算钻进车里。

程景灏再度抓住她。“瑀安，你先别走，我还是要把事情和你说清楚。”

何瑀安和他拉扯著。“你说什么我都不要听。”

“婚约取消吧。”程景灏冷静无情地说出这句话。

气氛一下子冻住，连苏霆欢都愣住了。

他不认识程景灏，不过他不懂程景灏怎么能在未婚妻发生了车祸的时候，“把握时间”地说出这件事情。

他从头到尾都还没听到程景灏问何瑀安有没有吓到、有没有事情。

虽然何瑀安看起来是很俐落干练的女人，但是如果何瑀安是他女朋友的话，这个时候他还是会跟她说些温柔的话，逗她开心，帮她处理事情的。

想到这里，苏霆欢不只是替何瑀安难过，甚至是心疼著她。

何瑀安强悍地掴了程景灏一巴掌。

清清脆脆的一声，程景灏的脸瞬间热红起来。

“你他妈的烂男人。”何瑀安忍著眼泪说道：“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还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然後在我昭告了全天下的人之後，才告诉我要取消婚约。”

何瑀安咬了咬唇，双手握拳，恨恨地瞪著程景灏。“为什么你可以让我这么想开车撞你？”

苏霆欢几乎可以感觉到何瑀安颤抖的怒意。

程景灏始终无言以对。

何瑀安的目光转向程景灏的车子，她现在才看清楚，程景灏的车子里面坐著“那个女人”。

何瑀安心一寒，冷到了骨子里。

何瑀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我们取消婚约，你马上离开我的视线。马上！我连一秒钟都不想看到你。”

程景灏脸上有松了一口气的尴尬。“你……”

他本来还要说些场面话的，但是何瑀安打断了他。“滚！”她压低的声音，蓄著可以让人崩溃的愤怒。

程景灏仓皇狼狈地逃离，他遁入了高级跑车内。

不愧是高级跑车，一催油门，车速就可以飙快，程景灏是一溜烟地窜逃。

何瑀安看都不看他一眼。

反而是苏霆欢眼睁睁地看著程景灏消失在视线中。

表情漠然的何瑀安，像是出神地看著苏霆欢，平著声音说道：“这位先生，我们来处理这场车祸吧。我们应该先找警察，理清肇事责任，然後知会双方的保险公司，讨论後续的赔偿问题。如果有个双方都接受的结论，我想我们就可以签下和解书了。”

何瑀安看起来很冷静，如果不是眼泪啪啪啪无意识地一直掉下来的话，她的冷静伪装会很成功的。

愧疚感还有罪恶感涌了上来，苏霆欢真的觉得很抱歉，也很难过。

他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吧。”他诚恳地看著何瑀安，低声地说“你开车小心。”

何玛安冷哼一声。“你刚刚不是要我赔吗？”

现在的她，全身都是刺。虽然别人传来的是温暖的关心，但是她只想要攻击与发泄。

何瑀安拿出皮包，逼向了苏霆欢。“多少钱你说啊？你要多少钱你说啊？”

她咄咄逼人的口气，并没有吓到苏霆欢，苏霆欢看到的不是那表面张扬的怒意，而是她难以控制的崩溃。

武装，只是因为不知所措的脆弱。

苏霆欢不知道哪来的冲动，像是本能地反应，当何瑀安逼过来的时候，苏霆欢不但不逃，反而抱住了何瑀安。

何瑀安愣住了，在他的气息和温暖的怀抱中，她不能思考。

突然之间，她的世界更加混乱，但是在混乱中，她终於感觉到泪水滑过脸颊的湿热。

何瑀安挣开了苏霆欢。“谁要你同情？”当她这么说的时候，其实已经下意识地承认了自己的脆弱。

苏霆欢沈静地不说话。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唐突，可是，他还是很想抱著她。即便他说不出来抱著她是什么感觉和心情，但是他突然觉得接近了她，甚至可以感觉融化了她。

“不要脸！”

苏霆欢还停在混乱的思绪中时，已经挨了何瑀安一记狠狠的耳光。

啪的一声，又响又痛。

说完後，何瑀安转身回到车内，她以颤抖的手发动车子，车子先是发出了怪声，然後终於发动了。

苏霆欢一直没离开，他的手里还捏著何瑀安的名片，低头看著。

“何瑀安……”苏霆欢念著何瑀安的名字，很温柔、很温柔地默默念著。“瑀安……”

想亲近她、想疼惜她的心情揉进了温柔的声音。

一个星期後，何瑀安一大早就在办公室接到总经理的电话。

“瑀安啊，公司里我最器重的就是你，这个你也知道的。有件事情，我得麻烦你一下。”总经理的语气有点客气过头的感觉。

“总经理有什么吩咐，请说。”何瑀安笑笑地说。

“昨晚有个客户打电话给我，说他一个朋友的儿子想找个工作历练一下。他对市场调查这领域很有兴趣……”总经理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嗯哼。”何瑀安不时地应著。

她心里想著，说白了，就是有一个没断奶的小伙子，想靠著关系到她市调部来混个工作。

“我明白的。”何瑀安为难地蹙著眉头。“可是我这个部门缺的是长期合作的工读生，而不是正式的职缺。”

“瑀安，”总经理终於忍不住说道。“做人有时候不要太死脑筋，也不要太坚持，尤其你是女孩子，做事情应该要很有弹性才行。”

何瑀安翻了一个白眼，压下不快，说道：“好，如果总经理有指示，我当然会全力配合。”

她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电电那个没断奶的小伙子。

总经理知道何瑀安是个独立坚强，什么都可以靠自己的新女性，对於这样的事情一定很看不惯，所以他最後只能叮咛道：“好啦，总之这个客户很重要，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人家。他姓苏叫做霆欢。”

“知道了。”何璃安一口答应下来。等到挂了电话後，她对旁边的同事做了个鬼脸。

“怎么了？”叫做Sdldna的同事追问。

何瑀安把事情解释一遍，听完之後，Selena说道：“让这个公子哥儿死吧！经理，我知道你做得到的。”

何瑀安挑了挑眉，扬起嘴角笑了。

Selena笑笑地说：“真有杀气。呵呵，我以为准新娘会很有喜气呢！”

何瑀安的嘴角一僵，不过只有一会儿，她就露出灿烂的笑容。

Selena笑道：“哟，一提到你老公，你的表情就不一样了呢！”

何瑀安的心口揪在一起，但只能强颜欢笑。

“不过说真的，你们两个人真是金童玉女，让人羡慕呢！”一说到这个话题就有同事加入。

“是啊、是啊，Jeffery真的是个黄金单身汉呢！”Jeffery是程景灏的英文名字。

有人附和。“也只有像经理这么棒的女人，才能终结Jeffery的单身生活。”

何瑀安既明艳漂亮又俐落能干，加上做事豪气，又很照顾同事，所以同事都很喜欢她。

同事越这么说，何瑀安心里就越难过，最後她只能扯动嘴角，说道：“喂，够了，大家快点工作，事情不是都做不完了？”

“呵呵，经理害羞了。”同事还取笑著。

从刚刚就站在门口的苏霆欢，心疼地看著这一幕，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後露出阳光的笑容，扬声打断同事们的嬉闹。“您好，我是新来的苏霆欢。”

同事们一致把头转向他。

何瑀安一眼就认出了苏霆欢，她的脸都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绿掉了，惊讶得说不出话。

她的胃一阵翻动，一股酸麻感轻窜上头皮。

“老天……”她低念。她的运气实在差到可以。

苏霆欢走了过来。“您好，我是来报到的，请问何经理是哪位？”他故意装作不认识何瑀安的样子。

何瑀安僵直地站了起来，稳住心跳，说道：“苏先生，请你跟我到会议室。”

她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同事们面面相觑著，大家都想苏霆欢死定了。

何瑀安肩膀绷硬地走向会议室，苏霆欢面带笑容地跟在後面。

一到会议室，何瑀安就把门关上了。

她劈头说道：“你有我的名片，一定知道是我。你到我这部门来是故意的，还是怎样呢？”

苏霆欢皮皮地一笑。“我能说一切都是命定的吗？”

苏霆欢是著名企业的第三代。自从上次见过何瑀安之後，他对她就一直挂记著。那种混杂著迷恋、担心、心疼，以及不知如何去说的情感，混成了不顾一切想靠近她的思念。

所以他透过关系，来到“奥利多”的市调部门工作。

“你有病！”何瑀安嫌恶地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霆欢一笑，反问何瑀安。“你觉得我的目的是什么？”

何瑀安皱起眉头，没有答腔。

说真的，他并不知道苏霆欢是想来这里工作，然後刚好遇到她；还是因为知道她，故意来她这里工作。老实说，後者的推测，实在没什么支持的理由。

何瑀安想了想苏霆欢刚刚的话，宁可相信一切只是因为她倒楣，所以又被他遇上了。

“Shit。”何瑀安低骂一声。“你不要以为到我手底下工作会轻松，我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靠关系来找工作的大少爷了。”她一脸严肃地说。

苏霆欢用一贯的笑容回答她。“我是真的希望能学到一些东西的。”

何瑀安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

说著，她双手环在胸前。“你几岁？”她摆出了主管的架势。

“二十二岁。”苏霆欢回答。

“那你该不会还没当兵吧？”何瑀安头痛地问。

“当过了。”苏霆欢说道：“我早读，外加跳级过一年，所以已经服完兵役了。”

何瑀安看了看他，满难想像，在军中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退下来的，竟然还有这种乾净的气质。

她并不知道苏霆欢的出身和家教都很良好，不过听他这样说的时候，她倒觉得他有些早熟。

看起来虽然是阳光俊朗的大男孩，不过温和的笑容，有种超龄的稳重。

意识到自己看著他的时候，竟然不自觉地给了他好的评价时，何瑀安吓了一大跳。

何瑀安回忆著那天见面的场景，怒火就烧了起来。

这个苏霆欢哪有什么超龄的稳重，他那天还像个趁火打劫的色狼一样。

何瑀安横看他一眼，不客气地说。“这样听来你的条件也不差，怎么这么没志气，靠关系来找工作？”

对於她问得这么直接，苏霆欢并不意外，他仍然维持温和的笑容。“这点我会好好想想的。”

“不用想。”何瑀安大刺刺地说。“给你个建议，马上就回家，还能保持一点男人的志气和尊严。”

苏霆欢笑道：“这样听起来像是弃械而逃，我不觉得这样就有男人的志气和尊严。”

口齿伶俐的何瑀安竟然让他说得一下说不出话。她认真地打量著苏霆欢，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可能比她想像的难对付。

苏霆欢平心静气地说：“如果你觉得我做得不好的话，你还是可以随时fiee我的。”

“这句话是你自己说的。”何瑀安咬紧他的话。

“当然了。”苏霆欢笑得很平和。

何瑀安疑惑地看著苏霆欢。

她真搞不懂眼前这个大男孩——他是稳重还是冲动？他是养尊处优还是能吃苦耐劳？他是心怀不轨还是过度单纯？

“你取消婚约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苏霆欢突然这样说。

一听到他这么说，何瑀安的脸色刷白。

苏霆欢心疼地看著何瑀安变了脸色。他看得出来她很好强爱面子，所以无法和别人说出这件事情，但是这种事情能瞒多久呢？

欺瞒是长痛，说破是短痛。

苏霆欢虽然看透了这一点，但是何瑀安要做这样的选择，他也是无能为力。

“你提这件事情，是什么意思？”何瑀安又充满了敌意。

看她这么紧张，苏霆欢有点後悔自己提了这件事情。

这下子，何瑀安一定会把他当成大坏人了。

其实他只是想成为和她有共同秘密的人。显然，他是太急切地想靠近她了。

苏霆欢露出苦笑。

虽然他常常被人称赞细腻、思虑周密，但是面对何瑀安的事情时，好像就会急切得有些笨拙。

苏霆欢最後说道：“如果我说，我只是想拗你请我吃顿饭，让我帮你保守秘密你相信吗？”

“不相信。”何瑀安斩钉截铁地说。“不过我还是会尽快请你吃饭。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从你嘴巴说出这件事情的话，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苏霆欢笑了出来。

何瑀安瞪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笑的？”

苏霆欢摇了摇头。这当然是没什么好笑，不过看到她那种随时都有活力的样子，他还是为她高兴。

她那种热烈飞扬的生命力，好炫目。

“神经病。”何瑀安哼了一声。

这个苏霆欢到底是怎样，她完全搞不懂。

何瑀安并不知道，一个莫名其妙的苏霆欢将闯入她的生命中，让她的人生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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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何瑀安照常很早就到了办公室。通常这个时间办公室都很安静，但是今天脚才踏进办公室就听到Selena夸张的笑声。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何瑀安带著笑容踏进办公室，一看到苏霆欢也在，她的笑容马上敛去。

Selena笑呵呵地站起来。“霆欢说他出国遇到的事情，好好笑喔！”

“喔。”何瑀安应付似地扯了一抹笑。

心情大好的Selena说道：“霆欢煮的咖啡好好喝喔！经理你一定要喝一杯看看。”

咖啡的香味，从茶水间飘了出来，那种温暖的香气，让何瑀安忍不住脱口说出：“好啊。”何瑀安的视线自然地瞟向苏霆欢。

苏霆欢对著她露出明朗好看的笑容。“我再去倒一杯。”

那种单纯的笑容让何瑀安心口突然跳快了一拍，意识到这一点，何瑀安的表情显得有些紧绷。

苏霆欢对著她又是轻快地一笑，然後才转身往茶水间走去。

何瑀安不懂他哪来这样的好心情，没事就对她笑。

她收回视线，往自己的位子走去。

Selena坐了下来，愉快地唱著歌，然後才打开电脑。

何瑀安坐好後，Selena突然转头对向她，莫名其妙地冒了句。“经理，你知道吗？Selena的字源是拉丁文“月光”的意思。”

何瑀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Selena就格格地笑了。“是霆欢告诉我的，很美吧？”

何瑀安终於会意过来，看著Selena的笑容，她露出取笑的表情。“奇怪，昨天看你也很讨厌那小子，怎么今天好像就变了？”

Selena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霆欢真的很可爱啦！我本来以为他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不过後来发现他很吃苦耐劳耶。今天他比我还早来，一来就开始煮咖啡、擦桌椅，人又有礼貌，又体贴，长得又帅，家教又好。”

“不错啊。”何瑀安敷衍地笑了笑。

哼哼，何瑀安暗自想，Selena说的那个苏霆欢，和她发生车祸那时候认识的苏霆欢完全不一样。

“我说真的啦。”Selena表情认真起来。“你不要对他有偏见！”

何瑀安脱口就说：“偏见！我知道的才是真面目……”话到一半，她吞了下来。要是Selena追问，那就麻烦了。

“什么真面目？”Selena好奇地问。

“没有啦。”何瑀安扯了一个笑，看了看Selena压低声音，有点担心地问道：“你该不会已经喜欢上他了吧？”

Selena脸微微红。“我没有啦。只是话说回来，扣除他年纪稍微小了一点之外，你不觉得他条件真的很好吗？”

好？！何瑀安瞪大眼睛。

Selena说道：“我知道你有Jeffery，其他男人你都不看在眼里。”

不要再提那个烂男人了。何瑀安真想这么大吼，她开始觉得头痛、胃痛、全身不舒服。

刹那间，她突然发现做个唯一知道男人有多烂的女人，真是寂寞。

何瑀安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Selena问道：“你是不是对我一直提霆欢的事情感到不耐烦？”

何瑀安哑口无言，只好苦笑。好在这个时候苏霆欢刚好出来，她们两个的话题也在这时候顺势结束。

“喝看看吧。”苏霆欢笑笑地把咖啡放在她的桌上。

“谢谢。”何瑀安看了咖啡一眼，并没有去动咖啡。

苏霆欢坐回自己位子，目光始终放在何瑀安的身上。

咖啡好香，何瑀安忍不住拿起咖啡，深深地闻了一口。那种暖暖的香气，让她觉得舒服一些，她闭上眼睛，让自己在这温厚的香气中放松一下下。

睁开眼睛後，她把咖啡放下，舒缓地吐了一口气。

“为什么不喝？”苏霆欢语带哀怨地问。

何瑀安转头，对上他巴巴看著的眸光。他的眼神很纯净，像是急切等待称赞的小孩。

何瑀安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胃痛。”她简单地回答。他的笑容和神情，让她对他的讨厌淡了一点，不过她丝毫没有觉察。

苏霆欢担心地皱起眉头，她一副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什么，老问题了，等会儿吃个胃药就好了。”

“没去做过检查吗？”苏霆欢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何瑀安大声笑了出来。“你那什么表情，这又没什么好紧张。”

Selena替苏霆欢说话。“霆欢是担心你。”

“好，谢谢。”何瑀安说得很轻快，甚至是有些轻浮的意味。

苏霆欢有点不高兴。“你对自己的健康，都这么不注意吗？”

何瑀安看他真的很关心的样子，有一点点、一点点的感动。

何瑀安扯动嘴角说道：“你误会了，其实我这个人还满怕死的。”

苏霆欢笑了出来，那样阳光的笑容，有种年轻人特有的诚挚明朗。

何瑀安看著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一张很容易打动别人的笑脸。

好吧，如果她是小女孩，如果她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话，应该会对他有好感的。但是……没有！何瑀安坚信对於苏霆欢，她是没有好感的。

“你不用担心我。”何瑀安端出上司的架子。“你好好担心你要怎么处理好工作的事情吧！”

Selena看著何瑀安，不懂面对苏霆欢的时候，她怎么会变得这么不近人情。

不过苏霆欢倒是露出满脸的笑容。“我很愿意接受工作上的挑战。”

何瑀安看了看他，冷冷淡淡地说：“年轻人有志气是很好，不过话不要说得太早。”

“把工作给我，你就可以知道我是不是说大话了。”苏霆欢笑得很温和，但是温和的背後是一种自信的展现。

何瑀安双手放在胸前，有些困惑地看著他。

这男人的自信从何而来引何瑀安想了想。

嗯，自信一定来自无知——这是何瑀安的结论。

如果这男人真有本事，会沦落到靠著关系才能进他们公司吗？不过是个不知世事的大少爷而已吧。哼哼。

“好啊。”何瑀安勾起嘴角。“我给你个机会表现。”

“谢谢。”他单纯的一笑。

一丝的愧疚闪过，何瑀安觉得自己对他好像有点坏。不过转个念头後，现在对他残忍，将来他才知道社会的真相。

这男人……更正，是这男孩子，看来一脸单纯的样子，怎么跟人家混呢？

其实何瑀安心里有一点点、一点点为他担心。当然，照旧，她心里是不愿意承认为他担心的。

“我们公司分为四个部门。”何瑀安解释。“研究部、市调部、复查部以及资料处理部。”

其实苏霆欢早就知道公司的组织架构，不过他还是很认真地听著。

那种认真的样子，反而让何瑀安误解，以为他什么都不懂。

何瑀安头痛地皱眉。“我们市调部，最重要的是做访员的招募、培训以及个案的访训和执行。在访员这一部分，我们一直面对的就是人员的流动率太大。一方面是访员的工作其实并不轻松，不同案件的时候状况不同；另一方面是现在年轻人的稳定性不够……”

苏霆欢看著何瑀安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浮著笑。

何瑀安展现专业的时候，很迷人。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何瑀安看他笑得傻傻的，眉头皱得更紧。

“当然有了。”苏霆欢赶紧点头。

何瑀安板著脸看著他。“我希望你能提出个计划，有效地控制访员流动的问题。”

“这太难了吧！”这么说的人是Selena。

何瑀安和苏霆欢一致看向Selena。

Selena脸微红地说道：“霆欢连情况都还没弄清楚，怎么提计划书？”

这个Selena真是替霆欢弟弟著急啊！何瑀安露出兴味盎然的笑。

Selena的脸困窘地红著，苏霆欢朝著她感激地一笑。“没关系，我觉得这倒是个成长的好机会。”

“没错。”何瑀安马上答腔。“要提计划书，才会让他更清楚部门的状况。好啦，Selena，那就由你来帮霆欢吧。我相信有你帮忙的话，他一定可以很快就进入状况。”

“喔。”Selena脸上露出有些羞怯的笑容。“好啊！”

苏霆欢正经八百地鞠躬。“那就请前辈指导了。”

苏霆欢突如其来的举动，害得Selena慌张地站起来。“不用这样子啦！”

何瑀安也站起来，哈哈地笑著，很用力地往苏霆欢的背拍了下去。“做得不错，加油啊！”

何瑀安力道很大，苏霆欢低咳两声。他不得不怀疑，何瑀安有练过什么失传的铁沙掌之类的。

何瑀安哈哈的笑声响起，苏霆欢还不知道原来何瑀安心头正在算计著，要把他和Selena凑在一起。

他已经想著，要怎么把事情做好，才能让何瑀安刮目相看。

Selena则是不好意思地红著脸。

三个人，各怀心事。

一个星期後，开完了会之後，何瑀安累得在会议室趴著睡觉。

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时，她几乎是反射性地翻坐起来。“呼。”她吐了长长的一口气，伸了一下腰。

“需要泡杯咖啡给你提神吗？”苏霆欢问道。

何瑀安扯了一下嘴角。“没事。”

还有一堆事情等著她处理。她站了起来，整理著桌上的资料，突然拾起头，对苏霆欢微微一笑。“不过我要咖啡喔！”

这一个星期，她把他丢给了Selena照顾，所以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交集。但是每次他出现，总会带著咖啡的香气，而她对他的咖啡已经上瘾了。

他放开满脸的笑，回应她那微微的一笑。

看著他满足的笑容，她顿了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开心。

真讨厌，每次看到他的笑容时，她都会很容易忘记讨厌他。

“对了。”她端出公事公办的口吻。“听说你今天会带一批人来受训。”

“嗯。”他的脸上透著期待与兴奋。“她们应该快来了。”

“Selena有先跟我预告过她们很特别。”何瑀安微微地挑了一下眉头，充满了好奇。

“你差不多就快见到她们了。我有叮咛过她们，一定要准时。受训的时候要耐心听课，给Selena留下一个好印象。”苏霆欢神秘地笑著。

“喂。”何瑀安用手指戳他的手臂。“你知不知道年纪轻轻，笑得这么贼，看起来很讨人厌耶！”

她直率地说著，苏霆欢笑了起来。

“正经点。”她板著脸。“这没什么好笑的。”

苏霆欢一笑。“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话的语气，一点都不像你这个年纪的感觉。”

何瑀安瞪著他，双手放在胸前。“你管我。”

她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唇。以二十八岁而言，她能当上主管，真的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所以有时候她会刻意让自己端著架子，摆出可以让人信服的老练姿态。但是在他的面前，她竟然不自觉地放松了。

好，结论是——她一定是被他搞得变幼稚了。

“我哪里敢管经理。”他笑嘻嘻地说著。“我只是替经理高兴，经理是心里很年轻。”

“什么心里很年轻。”她强悍地说。“我才二十八岁，本来就很年轻。”

一边和他说的时候，她心里一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她怎么会和这家伙争辩这个呢？

“是，我错了……”他嘻皮笑脸的，有些孩子气的无赖。

“够了。”她打断他的话。她跟他是在干什么啊，像是两个大孩子似的耍嘴皮子嘛！

她大他整整六岁耶！而且是他的上司耶！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乖巧”地看著她。

她知道他在卖乖，但是那双乾净而聪明的眸光，还是吸引了她。

这家伙……何瑀安表情过分地严肃与警戒。

她在防备他什么？她自己都说不出来。

他突然一笑。其实他只是在笑她这么严肃的样子，她却心虚地以为他是看穿了什么。

她白了他一眼，一副真的懒得理他的样子。

外面传来喧闹声，刚好让她可以顺势把目光带开。“外面是怎样？”叽叽喳喳，像是一堆小女生在说话。

“应该是她们来了。”苏霆欢笑道。

“小苏。”有女孩子兴奋得嚷叫。

何瑀安还来不及弄清楚情况，就看到一群浓妆艳抹、穿著清凉的少女跑进来，其中一个看到苏霆欢，二话不说就扑上去。

何瑀安看傻了眼，因为那个女孩子整个人贴扑上苏霆欢，丰满年轻的胸部甚至挤到变形。

何瑀安拉下脸来。苏霆欢最好能给个交代。

苏霆欢微微有点困扰，不过看不出来他脸上有任何的不悦。

他只是很温柔地推开那个女孩子。“小咪不行这样。”

其他少女则是在一旁鼓噪。“走开，走开，换我来抱。”她们完全无视旁人的目光，就这样推挤嬉闹著。

跟上来的Selena尴尬地看著，完全不知道怎么制止。

苏霆欢板起脸说：“我说过不能把我当宠物。”

是男宠吧！何瑀安横瞄了苏霆欢一眼。

“苏霆欢。”何瑀安冷著声音。“我有事情要跟你讨论一下，麻烦你跟我出来。”

“是。”苏霆欢应了一声，无奈地看著那群爱起哄的少女。

那群少女则是快乐地向他挥挥手，一副没事的样子。“掰。”小咪更是热情地送上飞吻道别。

“你要快点放他回来喔！不然我们会想他。”

她们当中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话，嗲得让人发麻的声音，搞得何瑀安全身起鸡皮疙瘩。

“这群女孩子到底是从哪来的？”一到外面阳台，何瑀安唰地回过头，劈头就问。

“槟榔摊。”苏霆欢不疾不徐地回答，早就知道会挨骂。

“槟榔摊？！”何瑀安真不知道苏霆欢哪来勇气说出这件事。

她瞪著他。“所以她们是传说中的槟榔西施了？”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扬高。

苏霆欢简单地回答。“以前是的。”

何瑀安露出了虚假的笑容。“喔，我懂了，她们以前是槟榔西施，未来将成为我们公司的西施访员。”

他听得出来她说的是反话，不过他还是顺著她的话，说道：“我想这会是个美丽的愿景。”

什么鬼话哩！何瑀安双手插在腰上。“你是今天才出社会，所以可以胡说八道就对了。还有，你到底是从哪里认识这群槟榔西施的？”

苏霆欢解释道：“以前我有个朋友，专门为槟榔西施拍照。”

何瑀安冷嘲。“真是个有福利的工作。”※※、美腿看都看不完吧！

“是啊。”苏霆欢说道：“能看到她们露胸露腿背後的另一面，的确是个很有福利的工作。”

何瑀安皱起眉头来。

苏霆欢乘机说道：“她们虽然很爱玩，但是其实并不像别人所想的是……”

“够了。”何瑀安打断他将要发表的长篇大道理。

她大概可以理解他怎么会有这么天真天才的想法，把槟榔西施找来做访员。也大概能想见他和那些槟榔西施应该已经成为朋友了。

但是……“我们不是在做社福的。”何瑀安务实地说著。

“是啊，她们也不是来寻求救助的。”苏霆欢真挚地看著她。“我们只是给她们另一个机会，让她们多一个工作的选择而已。”

何瑀安看了看他，有点被他的神情给打动。但是，很快地她就恢复了理智。

“不行。”何瑀安断然地说。“这样的工作机会，我们给不起。你的那些朋友她们的形象和我们公司的形象差太多了。”

“这个我会去说服她们调整。”苏霆欢说道。

何瑀安没有说话，只是勾起了嘴角。她对他的不信任，全都清楚地写在脸上。勾扬的嘴角，有些嘲弄的意味。

“你为什么不愿试看看？”她的表情让他觉得受伤。

“你不知道每家公司都有成本的控管吗？”他的天真让她不耐烦。

“受训後，我相信可以让她们成为公司的资产。”他坚持。

“根本不会有一家公司让她们受训。”一想起她们刚才的举止，她的态度也很坚持。

“永远守著旧方法，是不可能突破的。”

“方法不是只要创新就好，还要评估可不可行。”

两个人的对话一来一往，气氛越来越紧绷，向来爱笑的苏霆欢，表情也变得严肃了。

“咳！咳！”一声咳嗽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僵局。

两个人同时回头，跟著到阳台的是Selena。

“你来做什么？”何瑀安问道。

Selena轻声细语地说道：“霆欢之前有和我沟通过他的想法。那种大胆的想法，其实也让我很意外。”

“今天看到她们应该更受惊吓吧。”何瑀安说完後，挑眉看著苏霆欢。

“我不能说没有。”Selena诚实地说。

“Selena，我很抱歉，没有和她们沟通好，导致今天她们的表现有些夸张，我想一定吓到你了。”苏霆欢看著Selrna很认真地道歉。“可是我还是很希望你愿意帮忙训练她们。”

“你一定要用你的天真给人家找麻烦，让人家为难吗？”何瑀安忍不住出口“教育”苏霆欢。

“没关系的。”Selena这么说著。

何瑀安眼睛瞪大，苏霆欢也有些意外。

Selena看了看苏霆欢，露出了温柔的笑脸。“训练她们，说不定会是很有趣的经验，而且我相信霆欢会继续和她们沟通，所以我也希望能给她们一个机会。”

何瑀安傻了眼，看了看Selena、又看了看惊喜而感动的苏霆欢。

在她看来，两个人好像已经有了什么默契。

她心底有种奇怪的感觉，在她来不及分析的时候，就已经闪了过去。

“好。”她耸肩。“你们两个人要去做好人好事的代表，那我一个人干么做什么坏人呢。只要不破坏公司的名誉，要怎么做随便你们。”

说完後，她跨大步伐离开。

答答答，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十分清晰。闷闷闷，她心里闷极了，可是她却无法很精确地分析那混杂了多少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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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转眼，又快过了一个星期。

这个星期中，何瑀安仍然是天天加班，就连星期五晚上也没得清闲。

她偏著头，面对著电脑上列出来可能可以受访的名单叹了一口气。“好痛苦。”她喃喃自语著，为著不知最後能成功地访问几家而苦恼著。

“是啊，好痛苦。”

一句幽幽的话传了过来，专心的何瑀安有点吓一跳，她的眼睛瞄了去，Selena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斜前方坐了下来。

甜美的Selena，没了平常光彩的笑容，看来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何瑀安坐正身子，看著Selena的时候，眼睛又瞟向了会议室。

这个星期，Selena和苏霆欢也没闲著，他们常常加班，窝在会议室里讨论或是训练访员。看到Selena落单的时候，何瑀安直觉地寻找苏霆欢的身影。

Selena注意到何瑀安转动的目光，带起一抹苦笑。“经理，那天真是对不起，我说的话，让你困扰了。”

Selena指的那天，是何瑀安和苏霆欢发生争执的那天。

那天以後，何瑀安对Selena的态度还好，没有什么变，但是没有必要的话，几乎不会和苏霆欢说话。

可是Selena总担心何瑀安心里一定还气著她。

何瑀安微微一笑，以冷静的口吻说道：“这没有什么。意见不同有时候也是一件好事，只要公司的事情能顺利推行就好了。”

何瑀安看了看无精打采的Selena问道：“那些西施美眉们不是已经开始施测了吗？是不是进行得很不顺利？”

何瑀安知道Selena很认真在处理这些事情。收回来的问卷会重复看，还会不断地和那些美眉沟通，晚上也还留下来和苏霆欢讨论，工作量增加了许多，可是成效似乎还没完全出来。

Selena叹了一口气，目光瞟向会议室。苏霆欢还在会议室测试明天报告要用的简报，那个西施美眉小咪明明可以走了，却还留下来和他一起做。

Selena有点心不在焉地说：“还可以，其实她们的表现比我原先想的还要好。”

“那你是为了什么在不开心？”何瑀安挑明了问。她从来也不喜欢欲言又止的态度。

Sdelna转头看著她。“那些西施美眉好像只听霆欢的话，不大理会我的话。”

何瑀安一面思索，一面打量著Selena然後低著声音问道∶“这件事情，涉及两个方面。第一个是工作方面，你必须和苏霆欢沟通，因为访员是由你来训练的，这点那些女孩子还有苏霆欢都要搞清楚……”

听到何瑀安这么严肃地说这些话，Selena急著打断何瑀安的话。“你误会了，其实霆欢也有和那些女孩子沟通……”

何瑀安以手势阻止她说下去。“好了，我知道问题在哪里了。你是不是喜欢上苏霆欢了？所以他和那些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你吃醋了？”

Selena没想到何瑀安问得这么直接，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何瑀安从她羞涩的样子，得到证实。“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能靠你自己去调适，我帮不上什么忙了。”

Selena红著脸，小声地问：“经理，你觉得我和霆欢适合吗？”

“这……”何瑀安愣了一下，沉吟著。

他们两个上次一搭一唱，男的俊朗，女的甜美；男的热血，女的温柔；男的冲动，女的矜持，看起来还满适合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让何瑀安有一点点闷闷的。

不过她很快就甩脱这种情绪，以旁观者的立场说道：“还算适合吧。”

Selena眼睛一亮，笑容也亮了，不过只一会儿又黯然。“可是我大他三岁耶，比起那些辣妹，我好像老了点。”

“拜托。”何瑀安眉头一扬。“三岁也还好吧。”

Selena摇摇头，叹了口气。“如果你喜欢霆欢的话，你就会明白我的心理压力了。”

“我是不可能喜欢他的啦。”何瑀安马上翻了个白眼。

Selena幽幽地说：“所以你是不会懂我的痛苦的。”

“这么痛苦就不要喜欢了嘛！”何瑀安一想到当时苏霆欢抱著她，她就开始觉得火大。“这个男人其实很喜欢跟人搞暧昧，他……”何瑀安把想骂苏霆欢的话吞了下去。

Selena看著她。“经理，你也觉得霆欢同时和我以及那个叫小咪的女孩子搞暧昧了。可是喜欢霆欢的，好像也不只是那个小咪，我看其他辣妹也都跟他有说有笑……”

“够了。”何瑀安终於忍不住打断她的话。“你别再跟我说他，我最讨厌这种到处放电的男人，我真想一脚把他踢出我们公司。”

“哎呀！”Selena懊恼地咬唇。“我的话一定让你误会他了。我觉得也不能说他爱搞暧昧，他本来就是个条件很好，又很温柔，所以很容易……”

何瑀安完全失去听她说完话的耐心。“男人喜欢到处搞暧昧就是错，女人干么替男人找藉口……”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会议室传来砰的一声。

“这什么声音？”何瑀安快步地跑过去，Selena紧跟在何瑀安後面。

何瑀安一把推开门，就看到小咪扑倒在苏霆欢的身上。

小咪倒的姿势很难看，过短的裙子让她春光外泄，丰满的胸部压在苏霆欢的身上。

苏霆欢面红耳赤，尴尬不已。

何瑀安怒道：“这里是会议室耶！”

苏霆欢胀红著脸解释。“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样。”他想推开小咪，但是动作别扭极了。

小咪懒洋洋地起来，发飙的是何瑀安，但是她挑衅的目光看的却是Sdlena她的手勾上苏霆欢，嗲嗲地说著：“是怎样，会议室是不准人跌倒的地方吗？”

苏霆欢推开小咪，严肃地绷著脸。“小咪不要再闹了！”

小咪不悦地说：“你是想骂我给她听吗？”

小咪口中的“她”，指的是Selena。她以为苏霆欢喜欢的是Selena。

Selena与小咪对看後，在尴尬的气氛中，掉头离开。

苏霆欢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严肃地说：“我没有要骂你给谁听，我想我们还要再沟通。”

“好啊！”因为Selena离开，所以小咪一脸的笑。

她站起来後，看著门口的何瑀安，抬起了下巴，不礼貌地说道：“你没听到我们要沟通沟通，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何瑀安才不像Selena是脸皮薄的女孩子，她也抬起下巴说道：“你不知道，我和苏霆欢也要沟通沟通吗？”

何瑀安目光转向苏霆欢。“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要和你沟通什么了吧？”

苏霆欢不得不承认，何瑀安真的有种让人无法不注意到的气势。

不知道为什么，何瑀安的这种态度，反而让他心头莫名其妙地轻松了一些。

喜欢她，在她身边做事，这些不都该令人开心的吗？

何瑀安皱起了眉头，不懂苏霆欢看她的时候，怎么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何瑀安双手环在胸前。“我不喜欢事情拖拖拉拉，有些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说明白。”

何瑀安这么强势，是想要顺便教训小咪，让她清楚有些地方是有规炬的。

“好。”苏霆欢整理了一下衣服。“那我们现在走吧！”

何瑀安愣了一下後，沈稳地说道：“在这里就可以了。”

“不行。”苏霆欢摇头。“我想私下和你沟通好後，再和小咪沟通。”

小咪因为这句话，不悦地沉下脸。

何瑀安瞥见小咪的表情：心中升起了快感。不管苏霆欢在想什么，能让小咪变脸，她就是觉得痛快。“好。”她清脆而俐落地应了一声。

“走吧！”她转身，迈开步伐。

苏霆欢跟上来，在她旁边说道：“那我们就顺便去吃晚餐吧。”

“为什么我要跟你去吃晚餐？”她翻看他一眼。“我只是要跟你谈公事而已。”

“你忘了，你本来就欠我一顿。”他说得理所当然，然後看了看她。“你之前不是急著说要请我，可是我进来之後，你都没提这件事情。”

她下意识地按著腹部，皱起眉头说道：“我也想早点请客，但是只要一想到要跟你面对面吃饭，就觉得胃痛，吃不下饭。”

他笑了出来。“你说话都这么直接吗？”

她瞪著他。“我觉得要让你听得懂我的话，都很不容易了，还要拐弯抹角的话，你和我一定会更痛苦。”

“我没有很痛苦啊！”他看著她的眸光很温柔。

被他这样一看，害她心跳突然一快。

Shit！她心中低咒。难怪这男人会惹来这么多桃花。

她有些不懂，他做事情的时候，有些刚出社会的生涩，但是面对她的时候，又常有她说不出的笃定和莫测高深的感觉。

她不知道，他笃定的是自己对她的心意。

他深沉的不是什么机巧的心思，而是第一眼就认定的喜欢心疼，放在心中成了暗暗追逐的深恋。

她收了视线，扁了扁嘴。“谁管你痛不痛苦？反正你现在搞得一堆人痛苦。”

“这一点我很抱歉。”苏霆欢诚恳地说。

他道歉得这么快，她有些吃惊，又禁不住看著他。

他不像在说假的，那眼神澄澈而乾净，表情认真，像是也在思索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才是最好的。

“哎，”何玛安说道。“你道歉得这么快，我等会儿怎么骂你呢？”

苏霆欢再度扬起笑。

何瑀安直接诚实的反应，常常让他觉得好笑，觉得可爱。他总在她看似强悍的表象中，看到她心中那份纯真。

“笑什么？”她双手环在胸前。

“我找不出不笑的理由。”他竟然这么说。“跟你在一起是很愉快的事情。”

她停下脚步，脸颊微红，狠狠地瞪著他。

这个人真是很讨厌，动不动就说这种暧昧的话。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的话，早就挨她一记耳光了。可是他那坦荡荡的样子，完全让她打不下去。

该死，她的心跳加快，他那种话，让她的身子轻轻臊热著。

她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她说这种话，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因为这样而有了微妙的反应。

“神经病。”她低骂，他的脸上仍然是很温和的笑意。

她开始後悔，说不定不应该找他来沟通的。

应该在什么会议上公事公办地刮他一顿就好了，而不应该冲动地私下约他。隐隐地，她觉得苏霆欢想模糊公私之间的界线，踩踏过来，逼近她。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狂妄地想要接近她，拥抱她。

那只是他爱搞暧昧吗？还是看似温和的他，其实有著她不了解的炽烈情感。

苏霆欢骑著摩托车载著何瑀安到一家餐厅门口。

下车之後，何瑀安问道：“你的车子被我撞过後，还没好吗？”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骑起来要担心解体的摩托车。

“还好，不过上班之後，我就不开车了。”苏霆欢一笑。“因为要符合一个上班族的样子。”现在他赚多少就花多少，不想跟家里拿钱。

何瑀安转身看著餐厅的门口。“这家店有符合上班族的样子吗？”

“可是是你请客啊！”苏霆欢笑得一脸阳光。

“算你狠。”何瑀安狠狠地瞪他。

苏霆欢笑著介绍。“这家店的空间设计得很好，很能顾及客人的隐私。你进去之後，一定会有放松的感觉。”

何瑀安嘴角一勾。“你是要告诉我物超所值吗？我不是没见过世面，这家店我以前就来过了，只是以前……”她顿了一下，才若无其事地往下说下去。“以前是别人请，当然放松了，现在跟你吃，不要吐出来就不错了。”

他猜得出来，以前带她来吃的，应该是她前男友。他故意以轻松的态度和她说道：“吃不下不要勉强，我可以帮你吃。”

“不用。”何瑀安瞪著他。“我可以打包拿去喂狗。”

苏霆欢一点也不介意，继续笑嘻嘻地说：“哇，真有爱心。那你愿意收留我，喂养我吗？”

“当然不愿意。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会不会太无耻了？”她有种被他的无耻打败的感觉。

他笑嘻嘻地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很多都可以抛弃的。”

她的心跳一快。他的话暧昧得太过分了。

她瞪著他，气呼呼地说不出话来。

他任由著她瞪，不再嘻皮笑脸地说话，那眸光很专注，认认真真地诉说著对她的喜欢。

那种不闪烁的目光，反而让她不自觉地躲开。

她……她不敢与他对看，心跳冬冬冬地加快。他不懂这家伙不是应该讨厌她吗？干么这样看著她？干么搞暧昧？

她的视线飘移著，却在看到程景灏搂著那个女人从餐厅走出来的时候，愣愣地定住，全身僵硬，脸一下子刷白。

他顺著她的目光，也看到僵住的程景灏。

何瑀安和程景灏就这么尴尬地看著对方。

最後程景灏装作没看到何瑀安一样，从何瑀安的身边快步通过。

“连打招呼都不敢吗？”何瑀安冷冷地嘲弄著。

程景灏停下脚步，然後回过头，带起僵硬的笑容。“你好吗？”

“很好。”何瑀安对著他，昂然地挺起脊柱。

“我特地把你叫住，是要谢谢你的。”何瑀安绽开笑容。“你对我做过最好的事情，就是和我分手。”

程景灏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小声地说道：“瑀安，没必要弄得这么难看吧？”

“是啊，没必要。”说这话的是苏霆欢。

他的话说得很温和，但是那种过於理智的口吻，反而显出他对程景灏的轻蔑。所谓“没必要”，意思是说“不值得”。

程景灏看著苏霆欢，并没有认出苏霆欢。

程景濒以近似本能的敌意问道：“新的男朋友吗？”他转身看著何瑀安，刻意地忽略苏霆欢。

苏霆欢一脸笑容地说道：“我希望我有这福气，让我成为她的新男朋友。”

这话让何瑀安脸颊微微地红起来，风吹起来有些凉意，可是她却能感觉到自己双颊发烫。

她不知道苏霆欢这么说的用意是什么，但是他在程景灏面前这样说，还是让她觉得窝心。

他的语气很温和，而且很虔诚，如此珍视著她，彷佛他愿意做尽一切的努力，只要能让她接受他。

程景灏嘲弄地说道：“年轻人，你可能要多赚一点钱。事业上没有成就的男人，是不值得女人去爱的。”

何瑀安不悦地皱起眉头来，她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苏霆欢已经开口了。

苏霆欢仍是那一脸的笑意。“我知道，我一定会加油的。我不想成为靠家里招摇撞骗的男人，也不想成为除了钱之外，不知道拿什么来谈感情的男人。”

因为家教良好，所以他说不出什么粗鲁的话，但是每句话都精准地踩踏著程景灏的自尊。程景灏的脸色因为这样一阵青一阵白。

何瑀安低笑出来。苏霆欢的话，说得她好痛快。

“祝福我吧！”苏霆欢补上这么一句。

何瑀安勾起他的手。“你跟他说这么多做什么，我只是要跟他打声招呼而已。我们进去吧！”她故意靠上苏霆欢。

苏霆欢知道何瑀安只是暂时靠著他，尽管如此，还是足以让他开心。

苏霆欢小声地和何瑀安说道：“你知道吗？上次如果不是我的车子被你撞到，我一定会开我的车去撞他的。“

因为这句话，何瑀安大声笑了出来。

笑声中，两个人进入餐厅，服务人员趋前，何瑀安却挥手示意服务人员可以先到旁边去。

她一手抓著苏霆欢，身于微微侧过去，偷瞄著外面。确定程景灏已经离开的时候，她吐了一大口气。“谢谢。”她对苏霆欢这么说著。

“不客气。”苏霆欢可以从她僵硬的动作中，感觉到她花了多大力气才能在程景灏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总为这样逞强的她心疼，可是另一方面，他心里是落寞而带酸的。

他不知道何瑀安有多爱程景灏或是多恨程景灏，但那总是一个在她生命中有分量的人吧。

何瑀安放开了苏霆欢，以少见的轻声细语说道：“我下次再请你，好吗？”现在的她，什么也吃不下。

“好。”他一笑。“这次我请你。”

他也有他的任性，他想在这时候陪著她，不要她一个人想著程景灏。

何瑀安嘴角一勾。“你不是要走独立自主的朴素上班族路线吗？”

“是啊，所以我一定是拿我自己的薪水请你。”苏霆欢一脸认真。

何瑀安又笑了。“你薪水都还没拿到呢！年轻人只说大话是不行的。”

何瑀安本来只是想轻松地说笑，但是苏霆欢的表情却在那一刻严肃认真了起来了。

他喜欢她，是很真诚的一件事情，那不只是说大话。

因为这样，所以他现在不愿意动用家里的一分钱。

他看著她。“那我领薪水的时候，让我请你。”

她有点愣住，不懂他怎么这么坚持。

一会儿後，她笑嘻嘻地说：“不用了啦。”

“要。”他固执著，和刚刚那样温和的样子一点都不同。

她想了下。“那你现在载我去基隆庙口吃东西。”

“好。”他二话不说地点头，终於露出了她熟悉的笑容。

阳光般的笑容，一下子让她的心暖了起来。

之前对他所有所有的讨厌，一下子统统不见了。所有所有的疑惑，一下子也都不重要了。

不管他是不是在搞暧昧，不管他是为了什么而在程景灏面前说那样的话，她都不那么在乎了。

他给她的温暖，是很真实的。她很确定，他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的确把她放在一个重要的位置。

“你还真的咧，”她嘴角一勾，说道：“我说假的。”

他的表情一瞬间黯了下来。

她打了他一下。“在这里吃吧！”

他瞪大眼睛。“你不是没胃口？”

她笑说：“现在有了。”

他不明白，她的心思是怎么转折的，但是也因为这样而笑了。

“小孩子。”她低念著。

刚刚在程景灏面前，他看起来很成熟呢，才一下子，又露出了孩子气。可是那种大男孩的孩子气，单纯得让人……让人……

何瑀安笑了笑，笑容中有很久不见的单纯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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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哈！哈！哈！”包厢内，何瑀安的笑声明朗地响著，她笑得完全不顾形象，猛力拍著桌子。

“不行了。”何瑀安揉了揉脸颊。“我的嘴角好酸。唉，皱纹会跑出来的。”

苏霆欢一脸正经地说：“什么皱纹？这是你这种年轻女孩子应该说的话吗？”

何瑀安白了他一眼。“什么年轻女孩子？不用逗我开心，我自己一把年纪我自己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她会下意识地想要强调他们之间六岁的差距。

“你喔，”何瑀安顺势说道。“你这个人其实也没很糟糕，但是就是喜欢和别人搞暧昧。”她双手环在胸前，摆出老大姊的样子。跟他之间，她是有话直说。

苏霆欢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突然又变得严肃而认真。“小咪是个爱玩的女孩子，她喜欢逗我。”

何瑀安精准地问道：“她是喜欢你？还是喜欢逗你？”

苏霆欢露出一抹苦笑。“也许她的确把感情放在我的身上，但是我并不喜欢她。我跟她说过，请她不要再浪费她的感情。”

说完这句话後，苏霆欢停顿了一下。“我想这件事情，我的确做错了一些地方。我不喜欢她，但是她喜欢我，这个时候我就不该太天真地以为我一定能和她做成朋友，或是一定能帮她。”

何瑀安可以感觉苏霆欢说这话的时候，是很难过的。

因为这样，何瑀安可以理解为什么Selena可以“原谅”苏霆欢。苏霆欢是个很重视感情的人。

他对人的温柔并不是装模作样的，看似天真的理想，背後藏著的是一颗温柔的心。

因为这样，他会很吸引女人；但也因为这样，他会很伤女人。

何瑀安静静地看著苏霆欢，她想靠近苏霆欢，但是她并没有这样做，因为这样，所以她的身体显得僵硬。

苏霆欢扯起一抹笑。“我会和小咪再谈过，不行的话，我会请她离开公司。”

何瑀安看了看他。两人对看的时候，苏霆欢的目光不自觉地露出向她“求救”的讯息。他相信她的判断，而且也需要她的建议。

“你这样做是对的。”何瑀安说道：“你不需要为了这种事情感到愧疚。”

她没有什么长篇的道理，但是那样低柔的声音很自然就具有安抚人的力量。

苏霆欢笑了，真的笑了。

何瑀安也笑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是温暖而亲密的。

这样的何瑀很迷人，简简单单的一个笑容，微扬的嘴角，弯弯亮亮的眼眸，没有平常的强悍，温柔得让人心动。

苏霆欢一直看著何瑀安，幽深的眼眸蓄含著浅浅的笑意和深深的温柔。

Shit！何瑀安抓了抓头。

苏霆欢竟然看得她心跳加速。他的眼神会电人，电得人头晕，电得人难以离开，却又不敢再看下去。

他真的有电死一票女人的能力。

连她都对他有感觉了，办公室里那群小女孩就更不用说了。

“咳！咳！”她咳了两声，说道：“其实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能用上司的立场告诉你，人际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所以……嗯……有些温柔亲切的举止，可能会让人误会。而且可能不只是小咪，还有……”

何瑀安几度欲言又止，有些说不下去，一来，她不知道该不该说破Selena的事情；二来，唉……何瑀安不得不承认，事实上，她也……

苏霆欢看著何瑀安，说道：“你是说她吗？”他可以猜得出来，何瑀安关心的应该是Selena。

何瑀安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我想应该是吧。除非你实在对太多人放电了。”

苏霆欢很诚实地说：“那个女孩子我很欣赏，但并不是那种喜欢。”

何瑀安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爽快，反而愣了一下。

她说不出来心里的感受，莫名其妙像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另一方面心又悬著。她小声地问：“是因为那个女孩子年纪比你大吗？”

问出口後，她马上就後悔了。“算了、算了，你当我没问好了。”她也不知道自己问这个做什么。

“不是，我不介意女孩子年纪比我大。事实上……”苏霆欢看著她，漾开了晴朗的笑。“事实上，我现在喜欢上的，就是一个年纪比我还大的女孩。”

苏霆欢的眸光和笑容都让何瑀安心慌得不得了，她语气急促地说：“你如果不想跟我说的话，可以不用说的。”

何瑀安的心跳加快，脸因为这样而泛红。

糟！糟！糟！她怀疑，苏霆欢说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这种想法实在太莫名其妙、太荒谬了。可是苏霆欢的表情，偏偏又让她有这种感觉。

苏霆欢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我喜欢的女孩子，心里是不是有别的男人。”明亮的眼眸中清清楚楚看的是何瑀安。

何瑀安脱口问道：“你怕自己没有希望吗？”

苏霆欢摇头。“我是心疼她，怕她会因为还喜欢而辛苦。”

她不是很想对号入座，但是他的目光和他的话语……他让她混乱。

她不懂，怎么会在突然之间，感觉他的逼近呢？

他的逼近，是直接往她的心口挨靠。如果苏霆欢口中的“她”是“她”的话，那他的心疼其实是让人感动得想哭。

苏霆欢看著她，好想直接说出对她的喜欢，但是他怕这么做会把她吓跑而已。

想了一下之後，苏霆欢说道：“像你这样，我也觉得你好辛苦。”

他的声音很温柔，就算不能直接说出对她的感情，他也不想隐藏，只是换个方式让她知道他对她的心疼。

何瑀安眨了眨眼睛，忍住眼眶中突然涌上来的酸热，强自打起笑容。“这件事情，其实我没有很想提。”

苏霆欢担心地看著她。“我听说，你们本来预定的婚期是十二月中，你剩不到两个月，怎么……怎么瞒下去呢？”

何瑀安叹了一口气，苦笑著。“你是想逼我吃不下去是吗？”她的手不自觉地按著胃。她知道这样逃避不是办法，但是一想到这个问题，她就胃痛啊！

“我是想帮你另外找一个男人。”苏霆欢温柔地一笑。“你值得一个好男人疼惜的。”

“妈的。”何瑀安低声啐骂。骂完之後，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真是没用。”何瑀安吸了吸口鼻间的水气，又骂了自己一声。

她最怕别人那种心疼她的语气，那种温柔的态度，那种想保护她的姿态。这会让她再也无法武装，再也无法坚强。

苏霆欢安安静静地把面纸递给何瑀安。

何瑀安看了他一眼，他笑著，黝黑的瞳眸像是深暖的一摊水，让人想泅入，被温暖地包覆。

“难得听到你说一句像人话的话。”何瑀安故作潇洒地扬起了一抹笑。“没错，我值得更好的男人，这个烂男人……这个烂男人……”

何瑀安哽咽著，仰著头，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这个烂男人其实不值得我为他再掉一滴眼泪的。”

“是啊。”苏霆欢苦涩地一笑。“不过他总是让人羡慕的。”

这句话，让何瑀安愣了一下。这句话太甜、太暖、太暧昧。她的心跳冬冬冬地加快，脸微微地红著。

苏霆欢没说话，两人对看著，乾热的空气中泛著微妙的甜味。

“其实……其实……”何瑀安强烈地想靠近苏霆欢，想投入他独特的温柔气质中。

她决定把心打开，让自己接近他。“其实你误会了，我没有……我没有……没有那么爱他。”

苏霆欢错愕地看著她。

何瑀安的十指交扣著，咬了咬唇。“他是在众人面前和我求婚的，也许是那种浪漫的感觉，满足了我的幻想，满足了女人的虚荣心，所以我就答应嫁给他。当然了……”

何瑀安补充道：“那时候我也觉得自己爱他。可是在谈论结婚细节的时候，我们吵了好几次，我才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爱他。”

苏霆欢看著何瑀安，并没有发表评论。

不过何瑀安仍以急切解释的口吻说道：“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想，可是，吵架的时候，我真的会问自己，干么嫁给这个男人。我们谈恋爱谈得太快了，一见锺情下，迅速地坠入爱河。他的条件很好，又很会说甜言蜜语，就像是白马王子出现在现实生活中？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最幸运的人，就像童话故事中的公主。”

说到这里，因为不好意思，何瑀安的脸整个红了起来。

苏霆欢笑了起来。他没有想到何瑀安害羞的模样这么可爱。

何瑀安没有看到他的笑，因为心虚，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乾笑著。“很傻吧？”她的眼睛盯著杯子，顺势把茶端过来喝。

他柔声地说：“是很傻，不过还好。”

她抬眸看他。“什么意思？”

“还好。”他一笑。“原来你也会有傻呼呼的时候。”

他晴朗的笑容总是乾净而明亮，他的目光如此吸引人，好像在他的眼中，她连耍笨都是可爱的。

她的心口一动，不懂为什么他对她的态度可以这样温柔。

“不好。”她把茶杯放下来，轻睇了他一眼。“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在他面前，她的防卫松懈。“我很後悔答应他答应得太轻率了，可是我也没有勇气说要取消婚约，谁知道就在这时候，被我抓到他劈腿。那一次，我们吵得很凶很凶，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到这儿，她的眼眶又红了。

後来的事情，苏霆欢已经知道，只是他仍然忍不住想问：“跟他取消婚约会觉得可惜吗？”

“当然不会。”何瑀安想也不想地回答。

因为那样笃定的语气，让苏霆欢漾开一脸的笑。

何瑀脱口问：“有这么值得高兴吗？”

“我是在恭喜你。”苏霆欢笑得太开心，并不像只是为了她高兴而已。

何瑀安看了看他，苏霆欢回应的仍然是满脸的笑容。

她并不完全确定他的心思，只是他的笑让她暖洋洋的。

何瑀安轻轻一笑。“其实我现在也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甚至某种程度上，我也庆幸取消了婚约，只是取消或不取消都让我难堪。”

说到这儿，她的笑容透了些苦涩。“哈，我很爱面子吧。”

他看了看她，然後很用力地点头。“没错，你这个人既倔强又爱逞强。”

何瑀安瞪著苏霆欢。“你也说得太直接了吧！”

苏霆欢拉开笑，故意放低了声音。“可是你还是让人很喜欢。”

那种像是绒毛般温柔的声音，让人的心跳冬冬地加快。何瑀安清楚地感觉到心脏强烈地撞在胸口上。

该死，苏霆欢说得好温柔，彷佛说的就是“我喜欢你”。

何瑀安的脸颊因为这样而泛红，脑筋整整空白了好一会儿，除了看著他黝亮带笑的眼睛之外，什么也不能思考。

她的身子发烫著，仓皇地吞了一口饮料，在他带笑注视的目光下，手微微地发抖。

她咳了两声後，说道：“这句话从讨厌我的人口中说出来，很没说服力耶！”

他扬起笑。“你确定我讨厌你吗？”

“咳！咳！”她又咳了两声，这次是真的差点被呛到，脸红得像是苹果一样。

苏霆欢逼近得太快了，何瑀安有些措手不及。不习惯这种失控的感觉，她只能力图镇静。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下茶杯，两手按在桌上，一脸正经地说：“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呢，今天就到这里结束吧。记得，你自己要把会让人误会的地方处理好，至於小咪是不是一定要辞退，我个人没有意见。我并不想过问你的私事，只要公司政通人和，业绩兴盛，事情能顺利运作就可以。”

她下了结语，一如每次她开完会後一样的俐落干练。

他先是愣了一下後，然後完全失控地大笑。“哈！哈！哈！”

她天外飞来一笔正经八百的结论，说明了她的心虚，那模样实在是太可爱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啦？”她的脸热辣辣的。

他没有办法回答她，笑到肚子痛，笑到眼角泛出泪光。

“你很过分耶！”她终於忍不住起身，在他的笑声中，踹了他两脚。

这个苏霆欢真是过分，他们今天根本没聊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嘛！可是他就是一直对著她笑。

“神经病。”她低声骂著他。

“对不起。”他觉得有“义务”解释，他憋著笑，说道：“你实在太可爱了，我才会笑的。”

“你真是神经病，我哪里可爱了？”她狠狠地敲了他一记，可是笑意却从嘴角溜了出来。

空气是暖暖甜甜的，跟他说了曲折的心事，竟意外地让她觉得轻松。跟他在一起，有很多事情变得很快乐、很简单。

她嘴角的笑，蓄藏著甜蜜，那是爱情独有的青春甜味。

不管几岁，在被呵护珍惜的爱情中，女人都是如花地盛放灿烂。

第二天一早，何瑀安剪了个短发到公司去上班，马上就引来所有人的关切和惊呼。

“哇，好漂亮。”同事给予赞美。“看起来很俐落清爽，而且更年轻了耶！”

“谢谢。”何瑀安以手指顺过头发。“我自己剪的喔！”

“太了不起了。”围过来的同事，不断地发出赞叹，还有人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苏霆欢并没有靠过来，但是他在他的位子上，笑笑地看著她。

“你的未婚夫Jeffey——不会舍不得吗？”有人笑著问。

“不晓得。”何瑀安耸了耸肩。“不过不重要了。”

这句话说得有点奇怪，同事投以好奇的目光。

何瑀安像是若无其事般地扯了一抹笑，但其实她的心跳得很快很急，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看著苏霆欢。

苏霆欢一开始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後，扬起了一抹鼓励的笑。他猜，何瑀安剪短头发是想藉此挥别和Jeffery的那一段过去。

何瑀安也扬起了嘴角，露出笑容，轻快地说道：“我和Jeffery已经取消婚约了。”

办公室的人几乎全部傻了眼，突然之间陷入恐怖的安静之中。

唯一没被吓傻的是苏霆欢，唯一还笑得出来的是何瑀安。

要讲出来，真的不容易。可是起了个头之後，又会发现其实没有那么困难。这是昨天何瑀安和苏霆欢谈过之後的感想。

其实何瑀安不是没想过要说出来和Jeffey取消婚约的事情，只是一直少了些勇气。也许是苏霆欢的祝福、苏霆欢的笑容、苏霆欢的……总之他给了她勇气。

何瑀安笑道：“这个消息，应该比我们结婚後离婚好一点吧。”

何瑀安没有透露细节，却聪明地让人知道这个决定她并不後悔。只是虽然如此，那种沉重的尴尬仍然让场面安静，没有人接得上话。

“听起来是个好消息。”苏霆欢笑笑地打破沈默。

所有的人吃惊地转头看著他，只见他笑笑地说：“这表示我可以追你喽！”

他一说完，全部的人都笑出来。

大家都以为他们彼此看不顺眼，所以这时候苏霆欢说出这句话，像是轻松温暖的玩笑。

“那我也可以追你喽！”说这话的是贴心的Selena。

气氛明显地转变，其他人跟著以撒娇的方式释出善意。“那我也要追经理。”

何瑀安笑了。这次不再是故作镇定的笑容，而是放松与感激的笑容。

何瑀安站起来，感动地抱住Selena。“你们真好。”

“喂喂喂！”苏霆欢发出抗议的声音。“为什么你抱的是Selena？我才是第一个放话说要追你的人耶！”

苏霆欢的话再度惹得众人大笑。

何瑀安横看他一眼。

大家都以为苏霆欢只是在说笑，但是何瑀安却在苏霆欢的眼眸中看到他认真的样子。

何瑀安的心跳加快，她不确定苏霆欢要的是一个友善的拥抱，还是更多。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何瑀挑衅似地挑了一下眉头。“那你是要我跟你说谢谢吗？”

其实她是真的想跟他说谢谢，因为他聪明地及时为她解围，才让她不致於沦落到尴尬难堪的地步。

不过因为别人看著，她也只能用这样的语气回他了。

她并不觉得愧疚，因为她相信他懂的。

他们之间自有属於他们自己的默契。

旁人因为他们两个斗嘴的样子而笑了。

“你也应该要比照办理，抱我一下吧？”苏霆欢充满哀怨地说。

“好啊，好啊！”大家开始起哄著。

何瑀安明明知道大家只是闹假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因为这样而觉得紧张。

她抿了抿唇，双手环在胸前，故意强悍地说：“如果是我追你才需要抱你吧。是你追我的话，我干么给你抱？”

旁边的人热热闹闹地鼓掌著。

“好。”苏霆欢手拍著桌子。“我就等那一天。”

“你慢慢等吧！”何瑀安—笑，坐了下来。

同事们笑著，两个人一来一往地抬杠，成功地转换了气氛。

嬉闹过後，同事们拍了拍何瑀安的肩膀，表示鼓励和支持，然後便一如往常地回到工作上。

何瑀安也回到工作上，对著电脑，她刚移动滑鼠的时候，就发现苏霆欢上线，丢了一句话给她。“给你拍拍手”。

她注意到苏霆欢的昵称已经改成——“我喜欢勇敢的女人”。

这个昵称让何瑀安双颊红了，她怕被别人看到，也怕苏霆欢会看到她不自在的样子，所以她不敢转身看向苏霆欢。

这个苏霆欢喔，常常说些有的没的，害她的心跳跟著七上八下。

何瑀安伸出手指头，数著一、二……五、六。

他们两个差六岁耶！而且苏霆欢不过是个刚毕业退伍的大男孩，他昵称说的“喜欢”一定不是那种“喜欢”；再不然他昵称说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这么一想，何瑀安觉得自己的态度自然多了。

她对著电脑敲下一行话。“早知道我自己这么有种地说出来，就不用请你那一顿了。”

萤幕上浮现苏霆欢打出来的话。“那一顿算我请。”

何瑀安一笑，敲著键盘。“你根本没出钱吧。”

“所以啊，我先跟你借啊，领薪的时候就还你。”

何瑀安笑了笑，闲适地敲下。“借你呀……”

“为了感谢你借我钱，我会再请你吃一顿的。”苏霆欢“说”得好诚恳。

何瑀安哧地笑了。“又要跟你吃饭喔，这样定有完没完啊？”

一行话打了出来。“我跟你之间，最好就这样没完没了。”苏霆欢附上一个无敌可爱的笑脸。

何瑀安的手停在键盘上，脸上的笑突然僵住，心跳得很快，又是一阵的慌乱。该死的苏霆欢，没完没了地开玩笑，开这没完没了的玩笑，害她都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

何瑀安终於忍不住地偷瞄苏霆欢一眼。

这家伙也露出了笑，偷偷地看著她，彷佛已经在等著她看他。

她仓皇地转回视线，调了调呼吸後，迅速地打下一行字。“敢跟上司没完没了，你会有吃不完的苦头。”

每次不知所措的时候，她都会端起上司的架子，以此拉开他们之间距离，否则这种太亲昵而甜蜜的话语，会让她无力招架。

苏霆欢又笑了。从她心慌的反应，他可以感觉到他们正在接近。

她宣告了要挥别过去的感情，而他也宣告，他要追她了！

“我就是来吃苦的啊，不过我先不吵你工作了。”她毕竟是他的上司。他不希望自己公私不分，所以他笑笑地打下最後一句话。“勇敢的经理，今天加油喔！”

看到这句话，何瑀安的心口暖甜了起来。这家伙虽然总是要暧昧，但他给的温暖和甜蜜，又是这样让人眷恋。

她想了一下後，还是打下两个字。“收到。”然後她附上了一个可爱的笑脸。

她……唉唉唉……只有他们两个相处的时候，她已经没办法对他摆出凶恶的样子了。

他总让她快乐得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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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二天何瑀安上班的时候，Selena和苏霆欢已经到了，而且两个人正在聊天。Selena脸上的笑容灿烂而明媚，何瑀安看到的时候，心头突然闷了一下。

她脑中马上浮出来的是，苏霆欢曾和她说过，对於Selena只是欣赏而已的话。可是眼前这一幕，看起来又好像并不是如此。

“早安。”Selena清脆甜亮地喊了一声。

“早安。”何瑀安也露出了笑容，很快速地甩开了那种闷闷的感觉。

“早安！”苏霆欢很有朝气地和何瑀安打招呼。

何瑀安看著苏霆欢，牵动了一下嘴角。“嗯。”

苏霆欢站了起来，漾开一脸的笑。“我泡咖啡给你。”

何瑀安看了看他。他永远都笑得明朗，永远对谁都好吧。为了他胡思乱想，实在是犯不著的事情。

何瑀安笑了笑。“麻烦，谢谢。”她潇洒地跨了步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苏霆欢转身到茶水间，Selena迫不及待地和她说道∶“刚刚霆欢跟我说，以後小咪不会来了。”

何瑀安愣了一下後，拉开了笑容。“那很好啊。”

看来苏霆欢似乎正在实现那天说的话。

Selena咬了下嘴唇，露出娇羞的笑容，压低声音和何瑀安说道：“他约我晚上去吃饭。”

何瑀安顿时陷入傻傻的状态。她不确定苏霆欢是打算跟Selena说清楚只是欣赏她，还是要追求Selena。

Selena看何瑀安这样子，以为何瑀安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又解释著。“苏霆欢要约我啦！”

“喔，那很好啊。”何瑀安勉强地笑了笑。

Selena转头看了看，确定苏霆欢还没有出来，小小声地问道：“你现在还是那么讨厌霆欢吗？”

这个问题让何瑀安尴尬极了，她只是扯动嘴角，并不说话。

Selena接著说道：“我看霆欢虽然做事方式和你不同，不过他应该没有很讨厌你吧。”

何瑀安更难说话了。她怎么能说，苏霆欢一天到晚跟她在搞暧昧。

唉唉唉，这个苏霆欢真是害死她了，害她现在只能像个哑巴一样。

她从来也没想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相处，竟然会变成共守著某种秘密，而因为这样，又让两个人不断地更亲密。

这种感觉很奇妙，无法跟人说，也无法说明白。唉……

“咖啡好了。”苏霆欢走了出来。

Selena丢了个笑容给何瑀安之後，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工作。

何瑀安也打开了桌上的电脑。

“希望你喜欢。”苏霆欢把咖啡放在何瑀安桌上的时候，特地这么说。

何瑀安看了他一眼，苏霆欢竟然对她挤眉弄眼。她正觉得奇怪的时候，就在他送来的咖啡杯下方看到一张他夹带的纸片。

何瑀安皱了眉头。这个苏霆欢在搞什么鬼？

苏霆欢冲著她一笑，然後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又不是小孩子，还传纸条哩。”何瑀安小声地碎碎念著。

说是这样说，可是何璃安在打开纸条的时候，心跳还是加快著，心情是急切又害怕被发现。

何瑀安偷瞄著Selena然後快速地打开纸片。纸片上写著——

桌子底下右边有个东西

何瑀安白了苏霆欢一眼。现在是在玩寻宝游戏吗？

苏霆欢一边看著电脑，一边对她使眼色。

何瑀安挑了下眉头，然後弯下身子，寻找著桌子底下的东西。

她在桌子底下看到一个纸袋子，偷偷摸摸地拿起来，打开纸袋子，探头往里面看，才发现里面是一条漂亮的紫色丝质领巾。

她一笑，视线往苏霆欢那边瞟过去。

苏霆欢正在打字。

“叮咚”一声，她的电脑传来有朋友上线的讯息。

Selena刚好在这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何瑀安心跳加快，心虚地冲著Selena笑了一笑，顺手把声音关掉。

Selena正在忙自己手边的事情，所以一下子就转回头去。

何瑀玛安松了一口气。

对於自己这样的鬼鬼祟祟，她是觉得莫名其妙得好笑。

她转回头看著电脑上的萤幕。跳出来的一行宇，上面写著——“喜欢吗？”

何瑀安明明就喜欢，却偏要打上∶“这是要干么的？”

“配合你的新造型啊。”苏霆欢习惯性地配上笑脸。

其实就是没有笑脸，何瑀安现在也能想像得到他说话时，那种让人忍不住被吸引的笑容。

何瑀安没有打字，只是盯著电脑的萤幕。

他那种带了一点大孩子气的体贴，越来越让她心动了啊！

苏霆欢继续“说”道：“我已经和小咪沟通过了。”

“很好啊。”何瑀安“说”道：“我听Slena说了。”她是故意提到Selena的，想看看苏霆欢会不会提Slena的事。

“我今天晚上约她吃饭。”苏霆欢主动提这件事情。

何瑀安想了想，打下三个宇。“很好啊。”

苏霆欢停了下，没有马上回应何瑀安。

何瑀安心跳加快，往苏霆欢那边看去，苏霆欢的视线也正向这里投来。

他们都在“试探”，何瑀安想知道苏霆欢为什么约Selena吃饭，而苏霆欢想知道何玛安所谓的“很好”，是什么意思。

爱情在暧昧的时候，心虽然是如此急切，但总也免不了胆小地选择以迂回的方式靠近、试探、了解。

过了一会儿之後，苏霆欢对著何瑀安笑了笑，还是决定清楚明白地将自己时心意，一字一宇地打出来。

“我打算跟她说，我已经有喜欢的女孩了。”

何瑀安的心跳因为这样又再度变快，呼吸微微紧张起来。

“早安。”刚进办公室的同事跟所有人打一声招呼，让何瑀安吓了一大跳。

何瑀安的背部因为这样整个绷住，表情极度不自然。

同事看了下何瑀安，友善地一笑，好奇地走过来。“经理，桌上那个袋子装什么？”

何瑀安来不及把袋子藏起来，只好硬著头皮笑笑地说。“没什么啦。”

Selena也转过头回来，头一偏，困惑地问道：“咦，经理，我刚刚怎么没看到你拿著这个袋子进来？”

“是吗？”何瑀安心虚地装傻笑著。

Selena想了想。“对啊！没看到。”

何瑀安怕她再追问下去，会被问出来和苏霆欢的关系，所以急切地说道：“有啊，我是拿著这个袋子进来的啊！”

她的语气反而让别人觉得奇怪，何瑀安心跳加快，笑得困窘。她懊恼著，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很白痴。

“嗯。”苏霆欢在这时候出声。“我刚也看到经理拿著纸袋子进来，是Selena没有注意到而已。”

Selena抓了抓头，喃喃地念道：“喔。“

刚进来的那个同事笑道：“霆欢，你对经理还真注意。”说著，她顺口取笑道：“该不会你真的想追经理吧？”

苏霆欢笑了，但却是笑而不语。

何瑀安愣了一下後，夸张地哈哈大笑。“哈！哈！哈！这个有好笑到。”

Selena和另一个同事也因为这样而笑出来，谁都不相信苏霆欢要追何瑀安。

何瑀安的目光偷偷地瞄著苏霆欢，一碰上他炽烈的目光，她的脸微微地红了，心跳催快，身子也跟著发烫。

他说要追她，那……那一点都不像是玩笑啊。哎呀呀！

第二天早上，何瑀安到办公室的时候晚了点，办公室好几个人已经到了，不过Selena并没有来。

“Selena呢？”何瑀安问，最後目光转向苏霆欢处。

“她请假了。”有个同事说。

“喔。”何瑀安沉吟了一声。通常Selena如果要请假的话，都会直接跟她报备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次Selena没有和她请假。她忍不住胡思乱想，甚至揣测是不是和苏霆欢有关。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往苏霆欢看。

苏霆欢对她一笑。“我去泡咖啡。”

“好，谢谢。”何瑀安扯了一下嘴角。

何瑀安目光追随著苏霆欢移动，心想著等会儿要怎么问他昨晚和Selena说了些什么。

那个说Selena请假的同事，悄悄地凑上何瑀安耳边，小声地说：“经理，你是不是在猜Selena请假和苏霆欢有关，对不对？”

何瑀安吓了一大跳，心跳漏了一拍，僵硬地笑著。“怎样？”

同事拉著何瑀安，说道：“走，我们去厕所，我说给你听。”

何瑀安就这样被同事拉到厕所去。

一到厕所後，同事眼睛发亮，压低的声音中，有掩藏不住的兴奋。“经理，我跟你说，苏霆欢喜欢的不是Selena。”

何瑀安没想到同事劈头就这么说，愣了一愣。

“Selena昨天打电话跟我哭了一晚呢。她说，苏霆欢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她失恋了。我看她哭得这么伤心，就劝她今天不要来上班。”

从同事口中听到这件事情，何瑀安觉得说不出的奇怪，最後只能说道：“那她还好吗？我是不是该打个电话给她？”

“不用啦。”同事说道；“我看她昨天失眠，早上应该也起不来吧。经理，你应该不会怪Selena因为这样而请假吧？”

“当然不会。”何瑀安扯了一抹笑。

何瑀安正在想Selena没打电话给她，是因为爬不起床，还是因为Selena知道苏霆欢喜欢的人可能是她。

“你猜猜他喜欢的是谁？”同事突然这么问。

何瑀安整整呆了三秒钟，然後才在心跳如擂鼓的情况下，以急切的口吻说道：“我怎么知道。”

“我还以为经理眼睛这么利，可以看出什么呢！”同事失望地说。

因为紧张，何瑀安可以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

“那我再去问问别人好了。”同事八卦地说道。

“其实……”同事沉吟著。“Selena的条件真的很好，不过就是比苏霆欢大个三岁。男人大都还是喜欢年轻的美眉，我觉得他喜欢的有可能是那堆西施美眉喔！不过他家这么有钱，应该也不会找西施美眉做女朋友才对啊！嗯，办公室中对苏霆欢有好感的人，其实不少呢，不知道是谁？”

何瑀安抿了抿嘴唇，说道：“这种事情有必要花这么多精神去猜吗？”一想到别人在後面传这些八卦，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同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呵呵。好奇心是人难免都会有的嘛！再说，Selena也很好奇苏霆欢到底喜欢的是谁。我们是好姊妹，帮她打听一下，也是应该的呀。经理，你说对不对？”

何瑀安很想用力地摇头，不过最後她只是以看起来“理性”的口气说道：“我理解你和elena的心情，不过身为上司，我还是希望公司不要传这些有的没有的话，这对工作效率没有半点帮助。”

同事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碎声地说：“经理说得也是有道理。”

同事没有想到何瑀安说得这样正经八百，突然觉得有些热脸贴冷屁股的困窘，扯了一个笑也就离开了。

何瑀安没有马上跟著离开，她的手环在胸前。

这样的八卦实在是很可怕，何瑀安肌肉紧绷著。

Selena和苏霆欢外表这么登对，都被传成这样了。她和他可是差了六岁，如果真的在一起，不知道会被说成怎样。

何瑀安的胃隐隐地抽疼著。

即便她知道在意别人的目光是件愚蠢的事情，但她还是会因为这样而有些却步了。

何瑀安回到座位。位子上已经有一杯咖啡，咖啡杯下面一样压著一张纸条。

这样的小纸条还是会让何瑀安的心跳微微加快，何瑀安偷偷地打开。纸条上面写著——

早安，有没有看到我放在你桌上的小惊喜？

何瑀安瞄觑著苏霆欢，苏霆欢也正偷看著她，苏霆欢还冲著她一笑。

不过何瑀安只是虚软地扯一下嘴角。

跟苏霆欢在一起，是件混乱的事情。不自觉地被他吸引，可又常常一怯懦就转身想逃。

“怎么了？”苏霆欢没出声，可是张动嘴巴问她。

何瑀安怕被别人看到，仓卒地学著他张口不出声地说了句：“没事。”然後就转过视线，打开电脑工作。

在等开机的时候，她看著桌子，在桌上看到一小条的巧克力，她轻轻地笑了出来。

她真想跟苏霆欢说，这种追人的方法也太穷酸了吧。

其实即便只有一条巧克力，她仍然会觉得高兴。这话只是说来开玩笑的。他的举动反而让她回到一种年轻时候单纯的感动中。

她一开机，萤幕上就出现苏霆欢丢过来的话。

“你今天心情不好吗？”苏霆欢问。

何瑀安看了看电脑，没有马上回答。

“怎么了？”苏霆欢继续问。“跟Selena有关吗？”

何瑀安问道：“你是怎么和Selena说的？”

“我谢谢她对我的照顾，然後像走闲聊一样地开始和她说话，最後就找个适当的时候说出我有喜欢的女孩子这件事情。”

何瑀安心跳催快，问道：“那她有没有问你喜欢的是谁？”

“有。”苏霆欢简单地打出这个字。

何瑀安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心跳强烈地撞击著，她僵硬地打下几个宇。“那你有说你喜欢的女孩子是谁吗？”

“经理。”一个同事突然叫著何瑀安。

何瑀安差点没被吓到心脏跳出来，整个身子弹了一下。

Shit！她刚刚那一瞬间还以为苏霆欢跟Selena说他喜欢的是经理。

意识到只是同事叫她，何瑀安心里忍不住想骂脏话，这个时间点接得真是他妈的好。

“经理你怎么了？”何瑀安的反应太大了，连同事都可以发现她的不对劲。

何瑀安看著同事的目光，突然奇www书Qisuu网com有个很强烈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不想成为同事八卦的话题，她不想要总是要提心吊胆的感觉。

“没事。”何瑀安扯了一个笑。“有什么事情吗？”

同事说道：“上次的企划书要请经理看。”

“好。”何瑀安恢复平常的口气说道：“你放著就好，我会尽快看的。”

“思。”同事放奸企划书後就离开了。

何瑀安继续对著电脑，萤幕上出现一行字——

“我跟Selena说，我不能跟她说我喜欢的人是谁，因为这样会增加对方的困扰。”

“这样做就对了。”何瑀安想也不想地打下这句话。

“如果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是你，你也不会希望别人知道对不对？”

苏霆欢竟然打下了这行话，何瑀安愣在电脑前。

她没有想到苏霆欢会这么快问她这件事情。

虽然苏霆欢有先在前面打下“如果”两个字，但是他喜欢她这件事情，几乎是昭然若揭了。

何瑀安的手按在键盘上，动都不敢动。

苏霆欢的心跳其实也是加快的。几次来回的试探，他相信何玛安知道他对她追求的意图。他甚至相信，何瑀安对他也有一些喜欢的。

她的眼神、语气还有某些对谈的氛围，都让他这么相信。

他不想只是在线上和她说些暧昧的话，只是偷偷地放些小东西制造惊喜，他想更真实地靠近她。

苏霆欢鼓起勇气，再度打下这一行话。“如果我喜欢你的话，你会接受我吗？”

何瑀安脑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她觉得口乾舌燥，想喝点什么，桌上是他泡的咖啡，这时候她不知道该不该喝。她的眼角瞄过去，桌上还有一条是他送的巧克力。

突然她刚刚想到的玩笑话浮了出来，给了她灵感。

他的逼近，在这一刻，让她本能地想逃。

她再度把手按在键盘上，她可以感觉到指尖的僵硬，打字时，手甚至还微微发抖。

“哈，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什么意思？”苏霆欢不只是困惑，而且因为她轻浮的语气而有一点点不高兴了。可是透过线上聊天，这是无法察觉的。

“如果你要追女孩子，只是送送领巾和巧克力也未免太寒酸了吧？”

因为没有声音、没有表情，苏霆欢无法察觉何瑀安是开玩笑、取笑，还是真心地这么以为。

何瑀安实在太庆幸现在是透过线上交谈，因为如果苏霆欢看著她，她一定说不出这些话的。

“那追你要送什么？”苏霆欢赌气地打下这行宇。

何瑀安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怎么回答才是最好的。

唉，这时候她才发现，她虽然现在还不想接受苏霆欢的追求，可是她真不想让他讨厌。

因为这样，她的心口整个闷了起来。

“只是简单的真心，你会喜欢，你会珍惜吗？”苏霆欢竟然这样问。

这样的问法，像个大孩子似的。何瑀安意识到这点，理智回来了。别人的八卦，固然会让她在爱情面前迟疑，但是苏霆欢的表现，也透露了年龄的差距所带来的思考和反应的差异。

“小孩子不要这么火大。”何瑀安这样打。

苏霆欢不接话了。

他转身看向何瑀安，只看得到何瑀安的侧脸，看不到她脸上细腻的变化。他懊恼著，恨不得能现在走到何瑀安身边。

“我们一起吃个午餐，好吗？”苏霆欢急躁地打著。

他要真实地和她说话，感受她所有的情绪和反应，这样他才会安心。

何瑀安想了一下後，故意这样说：“那你要请客吗？”

苏霆欢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话，不高兴地写道：“如果你要我请的话，我就请啊！”

何瑀安可以感觉到苏霆欢的怒意，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写道：“哈哈，你小孩子这么穷，我才不会坑你小孩子。”

她成功地激怒苏霆欢。

苏霆欢的脸沉著。“你一定要摆出这样一副世故、老成、精明的样子吗？”

何瑀安虽然本来想气苏霆欢，可是当苏霆欢这么说的时候，她也有些火了。“你来多久了？不知道我对你而言本来就是世故、老成而精明吗？”她任性地打下这行字。

苏霆欢没有回应。

何瑀安索性丢了这句话。“我要去工作了，你也赶快上工吧，上班时上网聊天不是件好事。”

这次，苏霆欢很快地丢回给她两个字。“遵命。”

何瑀安可以感觉到胸口被闷击，她咬紧嘴唇。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会、喊、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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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苏霆欢几乎一整天都没有和何瑀安对谈。何瑀安则是和平常一样地工作著，直到大多数的同事都离开办公室。

今天，她没有勇气单独和苏霆欢留下来加班。

晚上心情极差的她，买了罐啤酒，坐了电梯直往顶楼。

她所居住的这一栋大楼，邻近阳明山，居住的大都是单身女子。有的是学生，有的是喜爱亲近山景的人，住宅环境算是相当单纯。

她才刚上来，紧接著就有另外两名女子陆续上来。巧的是另外两名女孩子也带著啤酒，这一幕，让三个人相互地笑了笑。

三个人在顶楼随意散置的小椅子坐了下来。因为三个人其实并不相识，所以起先她们并没有交谈，不过其中那个看起来很甜美的女孩子，拉开啤酒罐之後，打破了沉默。“我叫文小娴，我可以跟你们乾杯吗？”

何瑀安笑了出来。“好呀！你可以叫我安姊。”

“那我也可以叫你安姊吗？”另一个女子，虽然不是第一眼就会被注意的女孩子，但是相貌清秀，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那个女子自我介绍，叫做邱筱媚。

三个人就这么聊开，从年轻没有心机的文小娴，谈起心事。

文小娴在保险公司做事。没想到她的客户竟然是她国小时曾经暗恋的家教老师。她等了他七个小时，才和他说上一句话。

那个男人大文小娴十岁，他早已不记得文小娴，只是对文小娴没有能力处理保险业务感到不耐烦。

那个叫邱筱媚的女子，安慰著文小娴。“如果他知道，你曾经这样暗恋他，只为了来见他，应该会很感动吧。”

文小娴眨了眨眼。“搞不好他会觉得我很呆，或是我很疯吧。被喜欢的人讨厌，滋味真是难受。”

这话打入了何瑀安的心坎。她今天就是陷入这样的感受之中，而且她的情况好像还更糟。

何瑀安有感而发地说：“喜欢上本来以为讨厌的人，那感觉也不好过。”

没想到这时候邱筱媚淡淡地接口。“听喜欢的人说他喜欢的人，感觉也很糟啊。”

文小娴和何瑀安一致把头转向邱筱媚，三个人相互看了看。

晚上的风吹了过来，舒服的风让空气中弥漫著奇妙的笑意。三个人突然大声地笑了出来。

在这样的分享中，三个陌生的女人，因为这样而熟悉，三种关於爱情的苦涩心情，似乎也受到了理解宽慰。

“乾杯。”何瑀安扬起了手中的啤酒。

“乾杯！”文小娴热烈地与其他人乾杯。

清凉甘醇的啤酒入喉，三个人胸中的郁闷，好像也得到抒发。她们继续聊著爱情中各自的为难。

何瑀安惊讶地听到文小娴并不放弃对初恋男子的追求，细细饮啜著邱筱媚难被觉察的爱恋，恍恍惚惚地想著对於苏霆欢的曲折心事。

“大家都要幸福啊！”她们最後举杯，相互祝福著。

“要幸福啊……”回到住处，赖窝在沙发上的何瑀安嘴上喃喃地念著，她抱著椅垫，懒懒地翻了一个身後，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脸颊泛红，水汪汪的眼睛不自觉地流露著媚态，当文小娴称赞著她的风情时，她心里羡慕的是文小娴的清纯甜美，和那颗年轻勇敢的心。

也许每个人看她都是坚强能干勇敢，但没有人知道，爱情本来有机会再来的，而她却没有勇气接受。

可是真的拒绝爱情後，她心口的闷重，却超过了之前的预期。就算有人分担心事，那也只是一时的出口，等到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漂浮不知道方向的感觉又淹没了她。

她眨了眨眼睛，眼角有股湿热酸了出来。

“铃！铃！铃！”她的手机响起，她翻身去接。

“喂。”打电话来的是Selena。

这个时候接到她的电话，何瑀安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不过她还是打起精神和她说：“你还好吗？”

“还好啦。”Selena不好意思地说。“我听说经理已经知道我的事情了，真是丢脸啊！”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丢脸的。”何瑀安开导她的时候，心里也觉得好笑。自己还不是一样，担心别人知道自己的感情，怕会丢脸。

“我本来以为是两情相悦，搞到後来只是自己自作多情。唉，有点怕公司的人不知道会怎么说。”Selena说道。

何瑀安想说些什么正面的话来鼓励她，但是一下子开不了口，最後她只好说道：“我想错过你的男人算是没福气吧。”这话不算违心之论，也能安慰Selena。

果然Selena感动地说：“还是经理最好了。不过说真的，我也很好奇，到底他喜欢的是谁。”

Selena这么问的时候，何瑀安心虚得不得了。不过转了个念头，她露出了苦笑，苏霆欢现在应该也不喜欢她了吧。“如果那个女孩子条件比你差，你一定会觉得很呕吧。”

Selena静默了片刻後，诚实地说：“会吧。如果他喜欢年纪比我大的，个性比我不可爱的，我一定会很呕。”

何瑀安愣了一下，尴尬地觉得脸热了。

她就是年纪比Selena大，然後个性又不可爱的女人。

过了一会儿後，何瑀安说道：“这样好了，你可以诅咒他，死在那样女人的手里吧。”

“呵呵。”何瑀安的话惹得Selena笑了出来。“经理，你好可爱。”

“我才不可爱。”何玛安叹道。

她才不可爱！她是真的觉得她和苏霆欢会相互喜欢上，一定是受了诅咒。要不然，他们两个差了六岁，一个老江湖，一个初出茅庐；一个独立坚强，一个有过度的保护欲……

她突然发现，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展露出想保护她的态势。

她本来是不需要男人保护的，但是到了後来，她开始耽溺於他的关怀，从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的话语，甚至……

脆弱的时候，她甚至希望他能抱她。

Shit！何瑀安发现自己竟然想哭了。

Selena说道：“经理，其实你不用担心我。虽然情绪上还是很难过，不过我已经想开了，他不喜欢我，那也没办法。不管他喜欢谁，我都会祝福他的，也还是会等待新的恋情。”

听到Selena这样说，何瑀安拉回了神思。老实说，她本来有些担心Selena会想不开，不过现在看来，她是多虑了。

何瑀安勾起一抹笑。“你比我想像得成熟。不对，我应该说你比我成熟。”

“怎么可能？”Selena笑道。

她以为何瑀安的话，只是说来安慰她的，却不知道，何瑀安是真的这样想。

何瑀安在电话那头苦笑著。

当她可以在众人面前说出她已经取消婚约的时候，她也以为自己是很成熟的。可是，她发现她错了。

当她自己为了对苏霆欢的感情所苦的时候，有些举止反而像是个闹别扭的小女孩。

而苏霆欢这个大孩子，这次不会愿意再哄她了吧？

第二天，何瑀安上班竟然迟到了。

她一到，公司所有的人都看著她。没有人问出口，不过所有人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何瑀安会迟到？

“现在说早安是不是太晚了？”何瑀安尴尬地一笑。

同事也笑了出来，在众人之中，何瑀安发现自己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转到苏霆欢的位子上。

苏霆欢也在看她，她的心跳一快，他的笑容看起来和平常没有太多的不同。

何瑀安突然有些佩服苏霆欢，因为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假装而已。

爱与不爱，其实都让她懊恼与苦涩。

“我的车坏了。”何瑀安和同事们这样说。

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昨天失眠了，所以今天才迟到。

她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著。位子上有一杯咖啡，她拿起了有些冷掉的咖啡，咖啡杯下面，没有纸条。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桌子上，桌上再也没有他细心放上的惊喜。

何瑀安隐隐地感到有些失落，不过她仍然打起精神，低头喝著苏霆欢泡好的咖啡。

“咖啡冷了，我再去泡一杯。”苏霆欢朝著她走过来。

“霆欢对经理还真关心。”同事笑笑地这么说。

何瑀安不确定同事是开玩笑，还是注意到什么。反正同事这么说的时候，何瑀安还是觉得心虚与不自在。

苏霆欢的态度比何瑀安自然许多。“因为我有些事情，要跟经理请教，所以当然得要多关心一下经理了。”

他轻松地处理掉同事的目光，何瑀安心跳微微加快，不过她也摆出了若无其事的样子。“噢，那你问吧。”

苏霆欢说道：“我们可以到会议室去谈吗？”

那表示两个人要单独相处，何瑀安的胃隐隐地挛缩，这个想法让她紧张。“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何瑀安问。

苏霆欢看著她脸上的僵硬，嘴角扬起了笑。“因为我做了简报，要用电脑和单枪投影机。”

他看得出来何瑀璃安仍然是在乎著他。他仍然坚信，她对他有好感。

何瑀安看了看他，为了表示自己并不心虚，她站了起来，然後以一贯俐落的口吻说道：“好吧，我先帮你把问题处理好，你等会儿要泡杯好咖啡来报答我。”

“遵命！”苏霆欢一笑，然後做了个标准的敬礼动作。

昨天他们最後的“交谈”，就是在这两个字之下结束的。

但是这一次，苏霆欢说出来的时候却是轻松而愉快。

何瑀安不能否认，她喜欢苏霆欢有些调皮而讨好的笑容，那很容易就会让她的心情跟著飞扬。

唉，她实在无法否认，自己是喜欢他的，自己是受他吸引的。痛苦就是在这里啊。

“走吧。”她转了身，往会议室走去，

他跟著到会议室，进去後，把门锁上。

她看著他的动作，有点不安。虽然她觉得他应该不至於对她怎么样，但是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锁门不可。

“不用紧张。”他笑笑地跟她说：“我哪敢对你怎么样？”

她因为被他看出紧张而微微地红了脸。

他眼眸炽烈地注视著她，魅惑人地一笑，简单地催快了她的心跳。

然後，他关了灯，一暗下来，她的背脊就绷了起来。“干么？”她本能地警戒著。

他笑了出来。“做简报啊！”

“喔。”她尴尬地应了一声，然後看著他熟练地操作电脑，把电脑影像投影在墙壁的布幕上。

布幕上投影出来的是，一只猫咪提著两桶水，愧疚地低著头的合成画面，旁边打著“对不起”三个宇。

那个逗趣可爱的模样，让何瑀安哧地笑了出来。

苏霆欢说道：“我要先跟你道歉，昨天我的表现一定让你觉得很幼稚。”

何瑀安看著他，轻声笑道：“没关系啦。”其实她没有跟他呕气，因为是自己激怒他的。

“当然有关系。”苏霆欢的语气严肃起来。

昏暗的视线中，何瑀安看不清楚苏霆欢的表情，但是从他的语气中，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是很认真地对待这件事情，这让她感动。

“这和我今天要报告的主题有关。”苏霆欢这么说著，然後播放他的简报。

简报的标题是——“苏霆欢有没有可能追到女朋友的SWOT分析”。

他有模有样地像是在做业务报告般地引用“SWOT分析法”。

所谓“SWOT分析”，是指分析S（优势）W（劣势）O（机会点）以及T（威胁点）。这种“专业”的方式，让何瑀安又忍不住笑出来。

他想了好久，决定用这样别出心裁的方法告白。

何瑀安列出了他的分析表格。

第一栏就是——年龄二十二岁。

优势的地方写著——年轻、体力好，可以帮女朋友做牛做马。女朋友不高兴的时候，还可以帮女朋友开车去撞人。

“神经啊。”她轻轻一笑。“谁要你开车去撞人。”

“是啊。”苏霆欢笑道：“她是没有叫我撞人。”

那个“她”，只差没说出名字来。

何瑀安的心跳加快，他要追的“她”，很清楚就是自己了。

劣势的地方，这么写著——她不喜欢年纪差他六岁的人。喜欢她的那个人，生气的时候会幼稚地赌气。

苏霆欢往布幕前站著，投向布幕的光，清楚地映照著他的表情。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定得跟你道歉。”苏霆欢看著她，说道：“我昨天这样赌气，也真的是太幼稚了。没有一个成熟的女人会喜欢幼稚的男人。”

昨天他想了想，看清了何瑀玛安激怒他的意图。

他不以为她激怒他，是因为她讨厌他。相反地，他觉得她喜欢他，但是因为年龄的差距，以及其他的考量，所以才用这种方法拒绝他。

而当他被激怒了，这显示了自己还没有资格成为她的男朋友。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情绪本来就容易变得敏锐。但是，他不觉得这个能成为理由和藉口。

正因为年纪比她小，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更成熟，才能让她安心。

布幕上，威胁点的地方这么写著——差六岁的姊弟恋可能会受人家指指点点，有相关的社会压力要承受。

看到这些地方，何瑀安的心口暖了起来，眼中冒著酸酸热热的感觉。

她看到的，不只是苏霆欢想追求她的心意，也看到苏霆欢的反省以及对她的体谅。

布幕上，转机点的栏位是空白的。

苏霆欢对著何瑀安温柔地绽开笑容。“我想向经理请教，我们之间有没有转机点？”

他明明白白地说出“我们之间”。

他赌了，不再搞暧昧。把自己摊在她面前，让她选择。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这么安静，像是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样。

何瑀安眨了眨眼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不会嫌弃我太世故、太精明，又大你太多岁吗？女人很怕老的，年纪比你大，我会很有压力的。”

她不是一口拒绝他，而是说出了自己的旁徨和害怕。

苏霆欢笑了。“我只怕你嫌弃我小，从来不会嫌弃你年纪比我大。”

在他的口中，年龄仿佛完全不构成问题，感动中，何瑀安有些诧异与不解。“为什么你不介意我的年龄？”

她摇头。“不懂。男人不是都喜欢年轻貌美的小妹妹吗？”

苏霆欢一笑。“这个我需要再做另外一篇简报来回答吗？”

何瑀安笑了出来，轻轻地甩了甩头。

苏霆欢笑了笑，轻声地说：“你知道吗？你这样好性戚。”

何瑀安的脸因为这样一句赞美而红了，心跳加快著。

苏霆欢又笑了。“你知道吗？你红著脸的样子好可爱。”

“喂。”何瑀安出声阻止他。“我们理智点吧。你知道吗？等你三十四岁的时候，我就四十岁了。四十岁耶！”她加强语气这么说。

苏霆欢竟然因为这句话而笑得更开心。

“这有什么好笑的？”何瑀安狠狠地瞪著他。

苏霆欢向她走近。“那表示你真的想过我们的未来，所以你才会想到你四十岁的时候，我们是什么样子。”

他步步地进逼，何瑀安心跳越来越快。

“你搞清楚，四十岁并不是个浪漫的数字。”何瑀安抿了抿乾热的唇。

房间内的灯光黯淡，何瑀安觉得自己对温度似乎变敏感了。好像只要他多靠近一步，温度就会不断地窜升。

“那八十岁呢？”苏霆欢问道：“当我七十四岁的时候，你八十岁了，我不觉得六岁在那时候有什么差别了。八十岁，我觉得是个浪漫的数字，因为那可能是我们的一辈子。”

何瑀安的手按在胸口。向来伶牙俐齿的她，真的说不出话来。心跳得很快，感动在胸口漫开。

她现在才真正感觉到，他说要跟她谈恋爱，并不是一时的冲动，他也想要跟她长长久久的。

不知道，她觉得混乱，很多事情好像仍然没有答案，可是却因为他的坚定，有了力量，寻找答案的力量。

“你是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甚至是到了八十岁，我都觉得无所谓。我相信不管是什么时候的你，都会有你的美丽，都会让我既佩服又想要疼惜。”

苏霆欢站在她的面前，虔诚而温柔地这么说著。

何瑀安的眼泪毫无预警地掉下来。

那种温热的感觉，真实而温暖。

何瑀安抱住了苏霆欢，他的体温，也是如此真实而温暖。

她可以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她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清爽的味道，她可以感觉到他环上来的手，有力而强悍地紧紧箍住她。

眼泪继续掉著。对於未来她仍然是有恐惧的，但是这一次不逃了。

“当我女朋友吧。”苏霆欢的声音有点低哽，因为突然涌上来大量的情绪。

她在他怀中，就足以教他激动了。

她从对他的讨厌、暧昧到一起这一步，并不容易的。

他说：“我想光明正大地疼惜你。”

何瑀安埋在他的颈窝里，轻轻地笑著。“你的报告做得很好。”

苏霆欢逸出了笑。“所以经理现在同意了？”他的心跳加快，就算是形式上的一句话，他也想听她亲口说。

何瑀安甜甜地一笑。“我等著看你执行。”

他第一次听到她那种软软甜甜的声音，因为这样，他笑得好开心。

“是这样吗？”他轻啄著她软嫩的脸颊。

她的脸颊因为这样而泛红，两个人亲昵地磨蹭著。

甜蜜的气息在空气中泛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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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气逐渐变冷，晚上留下来加班的人也变少了。一票同事要走的时候，招呼了何瑀安一声。“经理，走吧，今天的天气最适合吃火锅了。”

“好。”何瑀安收了收桌上的东西。

某个同事出声叫苏霆欢。“霆欢，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火锅？”

“谢谢。”苏霆欢露出招牌笑容。“我想把手边的事情做完，你们去吃吧！”

“这么喜欢加班哟，那更要跟我们一起去喽！”同事笑道：“跟经理在一起的时候一样有加班的感觉啦！”

其他人哄堂大笑。

“哈，就是这样，所以才下跟我们一起去啊。”有人搭腔。“跟经理在一起，加班比较有压力。”

“喂。”何瑀安忍不住出声。“你们说的好像我对苏霆欢多严格一样。”

办公室的人仍然不知道他们两个谈恋爱的事情，大家看到的都是何瑀安对苏霆欢公事公办的样子。

在上作上，两个都有一定的坚持，有时候还会让场面有些严肃，所以其他人甚至还以为他们两个不对盘。

“没有啊。”同事笑道：“我们没有看到经理对苏霆欢的严格，我们只看到苏霆欢在经理的督促下，逐渐成长。”

“这倒是。”何瑀安说道：“所以苏霆欢应该要感激我的。苏霆欢怎么样，给你个机会报答我，今天就由你来请大家吃火锅了。”

“请客，请客。”其他人鼓噪著。

苏霆欢看了看何瑀安，目光中有著询问。他不确定何瑀安是不是真的希望他跟著大家一起去吃喝，还是只是开玩笑。

何瑀安对著苏霆欢，目光中露出了调皮的笑容。

从她的眼神中，他确定她只是开玩笑的，接口说道：“我以为我已经成功地转型成为穷酸的上班族了。”

同事都知道苏霆欢自从来上班之後，就不曾动用过家里的钱。再加上，他也从来没有摆过有钱人的架子，所以他的人缘很好，也很受同事的肯定。

何瑀安笑道：“算了，叫你请我们吃，你没那个钱；叫你跟我们一起吃，你没那个胆，你还是乖乖地留下来加班。”

同事又笑了出来，何瑀安站了起来，招呼道：“好了，我们不要勉强他了，我们就走吧！”

“好吧。”同事笑了笑，跟苏霆欢道别。“霆欢，再见了。加油喔！”

一行人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出发了。

还没进电梯，大家就笑闹著。

“哎，我看苏霆欢一定有交女朋友。”有人突然这么说著。

“我也是这么觉得耶！”马上有人附和。

何瑀安的心跳虽然加快，不过她想大家在她面前这样讨论，应该是不知道苏霆欢和她谈恋爱。

“为什么你们会这样猜？”何瑀安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很明显啊！”同事们热烈地说著。“你不觉得他的心情总是很好吗？”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同事顿了下。“当然了，被你骂的时候例外。”

何瑀安嘴角尴尬地抽搐著，她也没有故意要骂他嘛，只是有时候脸看起来会凶一点嘛！

又有人接口。“不过就算是被经理骂，他的心情也是很快地好转。从这点看来，他的修养不错。”

哼哼，才不是他修养好呢！何瑀安心里嘟囔著。

每次他们很严肃地谈完话，她还不是都得上线安抚他，要不然的话，他心情哪能那么快恢复。

电梯来了，其他人都进去之後，何瑀安才有点恍神地跟著进去。

“经理是不是也恋爱了？”有人莫名冒了这句。

何瑀安吓了一大跳。“干么扯到我身上？”紧接在苏霆欢後面被提到，她还是会心虚。

“因为经理变漂亮了，而且也变年轻了。”同事笑笑地说。

何瑀安一时还真的接上话。事实上，自从和苏霆欢谈恋爱之後，她真的会刻意让自己看起来年轻一点。

“真好，大家都在谈恋爱。”有同事这么接口。

“我没有说我在谈恋爱喔。”何瑀安只能有些虚弱地说著。

Selena天外飞来一笔。“哎，该不会苏霆欢是跟经理在谈恋爱吧？”

她一说，何瑀安的脸微微地红了。

电梯门开了，一群人大笑地走了出去，只有何瑀安喃喃地念著。“最好我是跟他谈恋爱啦！”这么说的时候，她的眼眉之间还是不小心地逸出了甜蜜的笑意。

火锅店里，大夥儿快乐地说笑吃火锅，突然间何瑀安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何瑀安接起电话。

电话是苏霆欢打来的。“你那边可以走了吗？我好饿，都还没有吃东西。”苏霆欢哀怨地说。

为了不让同事发现他们之间的恋情，他们常常得这样分开行动，然後再找个时间会合。

“好啦。”何瑀璃安笑笑地说。“我现在就离开了。”

为了避免被同事发现，何瑀安很快地结束了电话。

说完後，她拿出钱给同事。“我有事情，得先走了。钱先给你喽。”

“不要走啦！”同事舍不得地拉著她。

“不行啦！”何瑀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真的有事情。”

“喔！”有人起哄著。“就说经理谈恋爱了嘛！”

何瑀安无奈地看著同事，嘴角一勾，说道：“对啦，对啦，其实是苏霆欢要来接我。”

“哈哈哈！”同事爆出笑声。

Selena甚至配合地说道：“那我们就不妨碍两位了。”

何瑀安要走之前，补了句。“好，谢谢大家的成全。”

这句话又让同事笑了出来，然後在大家的笑声中，何瑀安也带著笑离开。

出了火锅店，何瑀安开了车出去和苏霆欢会面。

苏霆欢在路口等她，看到她的车，兴奋得和她打招呼。

何瑀安觉得好笑，她常觉得苏霆欢仍是个大孩子，不过他是个能让她很开心的大孩子。

何瑀安开了车门，就离开位子，换成苏霆欢来开车，然後她则转坐在隔壁。

她常笑说这是苏霆欢无聊又浪费时间的坚持。不过苏霆欢总说开车很累，要何瑀安多休息，所以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一定负责开车。

苏霆欢上车後就说：“我们去买火锅料，好不好？”

何瑀安愣了一下。“我们去外面吃就好了，你不是很饿吗？还煮来吃，不是太慢了？再说，买了火锅料要去哪里煮？”

“当然是到你家或我家。”苏霆欢露出了笑容。

何瑀安白了他一眼。“不行！孤男寡女在同一个地方，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

苏霆欢贼贼地一笑。“我就是在等不好的事情发生。”

“喂。”何瑀安脸微红，轻轻敲了他的臂膀一下。

“好啦。”苏霆欢讨好地笑著。“我只是想要一个不受打扰的空间，跟你舒服地在一起。”

何瑀安也露出了笑。“姊姊我几岁了，怎么可能还相信男人的这种话？”

“姊姊，”苏霆欢说道。“难道你真的忍心要一个青春冲动的男人苦苦压抑吗？”苏霆欢满脸哀怨的样子。

何瑀安脸微微泛红，吃吃地笑著。“你知不知道你的表情好像要我跟你去开房间耶！”

苏霆欢红著脸。“我没有说要“那个”。我只是想要亲亲你、抱抱你，跟你一起窝在大沙发上，享受家居的感觉。”

“我……”他突然一脸认真地、又急切紧张地说：“我没有想要开房间。”

何瑀安笑了出来。老实说，她喜欢他这种大男孩的“清纯”。

何瑀安嘴角带著笑说道：“可是我家没有大沙发耶！”

“我家有。”苏霆欢笑著，巴巴地看著她。

他那种巴望的样子，让她觉得好玩。

她轻轻地顺抚他的头发。他的头发比一般男人软柔，也没有一些男人抹了发油的油腻感，那种清爽明朗，给人很舒服的感觉。

她凑上他的耳边，低低地说著：“如果我不答应呢？”

他把车开在路旁，速度明显地慢了。

她的气息吹拂著他，低媚的声音，让他身子隐隐躁动了。

他调了调呼吸，故意以耍狠的语气，掩饰身体微妙的变化。“那我只好威胁你，直到你答应了。”

“你要怎么威胁我？”她嫣然巧笑。

她的指间轻轻勾撩著他的脸，他的脸怎么隐隐地红著，她可是都看在眼里的。

他的喉咙不自觉地绷著。“我会在你的桌上放……”

“放什么？”她笑著说。“蟑娜、老鼠的尸体？”

“喂。”他瞪了她一眼。“你不要破坏气氛嘛！”

她笑吟吟地看著他无奈的样子。

他叹了一口气。“我会放上一大束的鲜花。”

他看著她，眼眸中重新蓄满著笑。“然後昭告全世界，你是我最爱的女人。”

他那种全心全意，发亮的目光，让她好感动、好喜欢。

“好狠。”她笑嘻嘻地说。

“下手不狠的话，怎么叫做威胁？”他也笑了。

两个人相互地看著对方，灯号转为红色，车子刚好停了下来。

车内的气息暖甜而浮动，她吻上了他。

他投入地回应，也许并不老练，但他是如此直接而真诚，冲动却又带著青涩。

在纠缠之中，她感觉到自己为他晕眩悸动。

直到灯号转绿，经过的车子不耐烦地猛按喇叭，他们两个才像是惊醒一样。

看著对方潮红的脸，两个人再度笑了。

何瑀安可爱地吐了一下舌头，碎声地说：“到你家啦。”

苏霆欢笑开，然後亲昵地凑上她的颊边，甜蜜地一吻。

虽然这个动作有些孩子气，可是她很喜欢。

他有颗单纯乾净的心，这让她谈起恋爱来，觉得很轻松。

她的前男友，曾经给她都会熟男熟女的男欢女爱，那样热烈的迷离和晕眩在退热之後，回过头时残存的只是不解和困惑。

可是，他每个细腻的小动作，都让她觉得窝心与快乐。

苏霆欢把何瑀安带到他们家度假的小套房，那里也靠近阳明山，不过出入管理以及装潢都比何瑀安住处讲究。

小套房的装潢虽然简单，但是每样家具都很有质感。

“你们家真的很有钱耶。”何瑀安忍不住说。

苏霆欢故意做出夸张的动作，抬起自己的下巴。“我宁愿你看上的是我的美色，也不愿意你看上我们家的钱。”

何瑀安笑著踹了他一脚。

苏霆欢继续说道：“我不介意你打我，最好你整个人扑过来。”

何瑀安推了他一把，张开的手掌往他的脸扑了过去。

打了一下之後，她还嘻皮笑脸地问他：“怎么样，满足了没有？”

“满足，满足。”他眨了眨眼，表示满足地泛出了泪光。

“不要再要白痴了。”她笑睇著他。

“一个跳级生要白痴，可是要珍惜的。”他认真地说道：“没有我的耍白痴，你的人生会很无趣的。”

“是。”她笑嘻嘻地看著他。

她知道他总是把逗她开心当作是件最重要的事情，这点常让她的胸口甜甜暖暖的。

她一手抱住了他，一手接过他手中提的袋子。“一个女强人下厨，你也是要珍惜的。”

说完後，她笑吟吟地放开他。

他拉住她的手，深深地看著她。“我宁可你抱我，也下愿意你下厨。”

这样冷的天，他真喜欢两人相互拥抱的感觉。

她笑瞅著他，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光中充满呵宠与爱怜，她好感动。

他看得出来她的感动，故意逗她，说道：“更何况你只是煮火锅，也不算什么下厨。”

她的眼神马上杀了过来。“你这是在逼我去厨房拿刀子吗？”

他笑笑地接过她手中的袋子，然後放了下来。“我在逼你咬我、啃我。”

他凑近了她，低声地说：“亲我。”

他轻攫她的唇，轻轻地含咬著。

温热的气息还有调情的轻囓，惹得她微微酥麻，她情不自禁地轻启朱唇，他顺势侵入，探汲她芳软的唇舌。

他的情感虽然热切而直接，但动作却是轻柔缓慢，充满试探性地与她接触，轻轻的含吮极具挑逗，撩拨起她身子异样的感觉。

他喜欢她的气息，吻起来乾净而甜软。

两人之间的温度窜烧著，本来只是挑惹，後来的热情焚燃，唇舌相互纠缠翻滚。“嗯……”她逸出虚软的嘤咛。

那样的声音让他紧绷，他更深地索求，她也热情地回应。

这一吻让她头晕脚软，她本能地微微向後退，靠著大沙发的椅背。

“嗯……”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又不想离开他，这种情况下，她只能攀勾著他。

温度持续上升著，两个人翻滚到了沙发上。

他褪除她的大外套，她的全身发烫，两颊潮红，强烈的热流冲击著下腹部，胃甜蜜地挛缩著。

沙发很舒服，一躺下去，人都像是没有骨头似地软著。

他的手探进她的衣物里，炽烈的目光探问著她。

她抿了抿唇，心跳冬冬地加快。

没有得到她的答案，他缓了动作，只是一路从耳垂呵吻著她细致敏感的肌肤，那轻轻的吹气如羽毛似地轻撩，再度让她破碎地※※。

“你好美。”他赞叹著。

那样低哑的声音中透露著难以压抑的情欲，听来性感而诱人。

她的身子像是著了火一样，她的人像是著了魔一样，她好想要他亲昵的抚触，她仰著颈，轻声叹息著。

他的手解开了她衣服的扣子，她没有阻止，也无力阻止，只能任由自己甜蜜地沉沦在他的吻中。

她可以感觉到衣服正被褪除，因为这样而红透了脸颊。

她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滑嫩得像是丝绸一样。雪白的肌肤，因为激情而透著诱人的绋红。

“老天。”他轻抚著，几乎说不出话来，情难自禁地吮吻著。

“嗯……”她的身子敏感而饱胀。

他是热情的，却不会粗鲁而轻率。也许技巧还不是很纯熟，但是那种生涩的探索中，像是虔诚地膜拜，让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如何被爱著。

她的身子骚动，一声又一声的呢喃，羞人地逸出。

她的手隔著衣服攀勾著他，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是怎样地强壮精实，充满年轻活力。

他的气息变重，汗微微地濡湿著。

他压著她，欲望如此亢奋，她清楚地感受著，因为这样心跳冬冬地加快。

她抿著胀红的唇。“嗯……这跟我们说的不—样……”理智虚弱地做最後的阻止。但她的声音听起来是这样软甜，像是催情的语调。

“不行。”他低吼著，痛苦地翻坐起来。

“对。”半坐在她身上後，他艰难地吐著。“没错，这跟我们奇www书Qisuu网com说的不一样。”

她看著他辛苦地吐著气，有些不忍。

对於对方，他们都有探索亲近的欲望，可是他们也有默契，不横越最後一道界线。

因为年龄的差距，他明白她很不安。

他也知道，彼此之间仍有许多地方有待磨合，太早有太亲密的接触，会让她混淆，也会让她为难。

他翻坐起来，让她的身子可以舒展。

她屈膝坐在他旁边，头枕著他的颈窝。“我爱你。”她喃喃地说著。

“我知道。”他轻轻地笑著。

“你最成熟了。”她说著。

他迷恋著她的身体，可是他不会幼稚而任性地索求她付出所有。

他是如此温柔耐心地等著，这让她感动不已。

她好爱好爱这个成熟的大孩子。

“这样的称赞，要付出的代价好大。”他的语气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哀怨。

这惹得她轻轻地笑著。

“我好爱你啊！”他这话还是说得很甜蜜。

“我知道。”她又笑了，像是花一样地绽放著。

她翻坐在他的腿上，抱著他。

两颗心紧紧地贴熨著对方，他也笑了。

冬天这样抱著，好温暖。

爱让一切暖洋洋的，暖热的气息让彼此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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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这天晚上十点，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只有苏霆欢和何瑀安还留在会议室里加班，两人讨论著工作上的事情。

何瑀安一脸正经地说：“这个case被退回的比例实在太高，你觉得问题可能在哪里呢？”

说著，她的视线转对上苏霆欢，苏霆欢对著她有些傻气地笑了。

“笑什么？”何瑀安斜睨著他。“你有没有专心听我说话？”

“没有。”苏霆欢嘻皮笑脸地说。

“那你在干么？”何瑀安有点不高兴地瞪著他。

“看你啊！”苏霆欢笑著说。

他好喜欢看著她，从她精致的淡妆、俐落的神态到头发弯起的曲线，他都好喜欢。

他笑起来的样子单纯快乐，黝亮的目光恋恋地定在她身上，那种样子其实是让她心跳加快的。

不过，她还是绷著脸，往他头上轻敲。“不要以为油腔滑调就没事了，工作要专心点。”

“可以啊！”说著，他的身子微微向前倾，手指轻柔地揉开过她微拧著的眉头，那动作舒服得像是按摩一样，她的表情不再那么僵。

他轻笑的目光，细细地审视著她，指尖在她的五官上游移，压低声音说道：“如果你的眼睛不要那么明亮，如果你的鼻梁不要那么直挺，如果你的嘴唇不要这么性感，如果你不要这么好看，我就不会一直分心。”

他的手指轻刷著她的※※时，酥麻的感觉几乎让她无法开口。

他的眼神挑逗，他的气息轻呵，她的理智正在後退，没有女人不喜欢男人全心全意爱恋的目光。

他的手指移到她滑腻的下巴，手轻轻地托扣著。

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虚软地说：“我们是留下来加班的。”

“都已经十点了。”他的手按向她的颈後，帮她揉按。

舒服的力道，还有对穴道精准的拿捏，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放松地逸出一声软吟。“喔，好舒服。”

他轻轻地吻上她的眼睑，嗄哑的声音低吐。“老天，你这么说话的样子好性感，你的声音好好听。”

他亲昵温柔的吻，让她有些微微地晕著。

而他低哑厮磨的声音，更让她整个人软化，她的手环住他的腰，眼眸放心地闭著，把自己交付给他。

他抱住了她，突然把她抱上了大会议桌。

她逸出一声破碎的呢喃。“喔，天啊！”她张开了眼睛，有点被他吓到，可是在看到他笑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出来。

“你要干么？”虽然她丢出了问句，不过隐隐地她也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笑笑地看著她，不说一句话。

她扬唇一笑。“你该不会是A片看多了吧？”

会议室的大桌子，喔，尴尬！她可不想在这里留下什么痕迹。

他调皮地笑著。“果然是熟女，说出来的话都会让人脸红。”

“什么熟女？”这个字眼，马上让何瑀安翻脸。

“就是成熟而有风韵的女人啊！”他讨好地顶著她的额头，鼻子轻轻地和她相互磨蹭著。“你不知道，我好喜欢这样的你。你比年轻的女孩子聪明，而且吸引人，你的一举一动都散发著特殊的味道。”

他的声音醇厚而性感，若有似无的碰触，成功地营造出温柔而亲昵的气氛，让人微醺。

“少来。”何瑀安嘴上倔著，可是心头已经软化了。

“我是怎样迷恋著你，你都不懂。”他哀怨地说著。

“对，不懂。”何瑀安终於轻轻地吻上了苏霆欢。

最初，他们只是略带著好玩的轻啄彼此，唇舌不经意地碰触後，却开始火热地相互勾缠。

“嗯……”她逸出了迷软的※※。

他的手隔著丝袜，亲昵地在她的大腿间来回地抚触。

直接大胆的动作，让她烧红了脸，她的唇舌发乾，忘我地向他索求更多的甜蜜和气息。

两个人之间的情火，乾热地焚烧著，体温同步窜升。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打开了，在他们两个还没发现之前，打开门的Selena惊吓得叫了出来。“啊！”

这一声，让两个人措手不及。

来不及反应之下，一个重心不稳，两个人都跌了下去。

何瑀安结结实实地扑在苏霆欢的身上。

一个画面闪进了两个人的脑中，那个叫小咪的女孩子，也曾经这样扑倒在苏霆欢身上，只是何瑀安当时是案发证人，而现在却成了当事人。

Selena虽然上次撞见过类似的一幕，但是此刻这幕，却让她整个傻眼，除了刚刚的那声尖叫之外，完全说不出话来。

何瑀安胀红著脸，苏霆欢也是一脸尴尬。

好不容易，何瑀安挤出了一句话。“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那个时候，苏霆欢说的就是这样一句。

没想到这次苏霆欢却说：“事情跟你想的没有差太多。”

何瑀安傻眼，瞪大了眼睛，目光杀向苏霆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脱口而出。

苏霆欢说道：“说我们没什么，应该没有人相信吧。”

“所以……”Selena终於开口了，声音还充满惊吓。

她是回来拿东西的，看到会议室的灯光，以为有人忘了关灯，才把门打开，怎么也没想到会刚好撞见他们两个人这一幕。

这一幕，就像是看到猫和老鼠和好，狼和羊亲热一样。总之，对Selena而言，是极度的不可思议与戏剧性。

苏霆欢看得出Selena的混乱与震惊。

苏霆欢脸上暗红，带起笑容说道：“我可以请你给我们祝福吗？”

何瑀安和Selena都愣了愣，然後Selena呐呐地吐著。“那……恭喜……不……不打扰了。”

说完後，Selena慌乱地逃走。

苏霆欢和何瑀安就这样看著她离去，过了好一会儿，苏霆欢才回头说道：“我们刚刚忘了跟她说谢谢了。”

“谢个头啦！”一直怔愣的何瑀安，这时候才像是惊醒一样地发飙，她狠狠地打了他肩头一下。“你刚刚干么跟她说那些啦？”

苏霆欢挡下她的手。“既然瞒下了，乾脆就坦白算了。”

“你说得轻松。”何瑀安瞪著他，又扬起了手。

苏霆欢本能地想挡，不过看著何瑀安气恼的样子，他就摊开双手，决定让她发泄情绪。

看他这个样子，何瑀安反而停了手。她继续瞪著他，沉默不说话之後，忿忿地站了起来。“不想打你了。”

她甩头，大步离开。苏霆欢追上去，环住她的腰。“不要这样啦！”他讨好地靠上她的背。

她有些软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你做事这么冲动？”

“好，是我冲动，你不要生气了。”苏霆欢跟她道歉。

“那我们怎么办呢？”何瑀安苦恼地问著。

“就承认啊，这没什么吧。”苏霆欢不觉得公开有这么可怕。

何瑀安却说：“我现在打电话给Selena拜托她不要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

苏霆欢眉头微微地皱著。“你是说，要她不要把撞见我们亲热的事情说出去；还是说，不要她说出我们两个在一起的事情。”

“当然是都不要说出去了。”何瑀安想也下想地说。

“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谈恋爱？”苏霆欢闷闷地说。

何瑀安理所当然地说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人家在我背後说我八卦。”

“可是我们两个交往，应该算是好事吧！他们能传些什么呢？”苏霆欢试著说服她，事实上，他一直就没有很想要瞒著大家谈恋爱的事情。

何瑀安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女大男小，而且还差这么多岁，会给女方很大的压力吗？”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这让苏霆欢也有一点点地不大高兴了。“我们现在感情这么稳定，应该可以共同应付这样的压力吧！”

“这和我们感情稳不稳定没有关系！”何瑀安固执著，声音中已经涨蓄著怒意。她都已经焦急得要死了，不懂苏霆欢怎么这么难沟通。

“为什么没有关系？”苏霆欢也不懂她。她这样一再坚持不想说出这段关系，让他觉得很闷。

“为什么有关系？”两个人一来一回间，语气都开始恶化。

“为什么没有关系？”苏霆欢追著答案，像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把感情当作是逻辑问题来处理。

“为什么有关系？！”何瑀安已经是用吼的。

苏霆欢愣了一下後，很不高兴地看著她。“我不懂，为什么你这么害怕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

在谈恋爱中，苏霆欢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表情对著何瑀安。何瑀安顿时觉得委屈和难过。“明明就是你的错，你凭什么凶我？”

“我刚刚道歉过了。”苏霆欢一脸严肃地说。“现在是你不肯讲理的。”

何瑀安更火了。“我不讲理！好，我不讲理！我不跟你说话了！你走！你走——”

两个人的情绪都已经失去控制了，苏霆欢甩头离开。

何瑀安的怒意腾烧著。她抓起桌上的电脑，气得想要甩丢在地上。可是一拿起来的时候，她的理智就钻了回来。

砸坏电脑要赔的。那么多钱，赔一台电脑，倒不如拿去买衣服和保养品。

可是穿得这么美要做什么？保养得那么好又做什么？

想到这里，何瑀安的眼泪突然不争气地掉下来。

“笨蛋苏霆欢，你去死啦！”何瑀安咒骂著。

这个笨蛋，一点都不懂得安抚女人。又幼稚，又小器，笨蛋一个。她才不会……才不会为他哭呢！

何瑀安红著眼睛这么想著。

第二天，Selena来得有点晚，她一进来的时候，就觉得气氛不大对。平常大家都会说声早安，招呼她喝杯咖啡，可是今天她一来的时候，对上来的却是同事们使来的眼色。

同事们不知道何瑀安跟苏霆欢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们两个之间僵滞的气氛，冷得让人不敢对他们说话。

Selena看看同事，又看看他们两个人，然後笑了起来。

昨天看他们两个亲密缠绵的样子，她没想到他们後来狠狠地吵了一架，她以为这是他们两个合演的一出戏，就是不要让别人发现他们两个在谈恋爱。

Selena这么想著，对著同事们使了个眼色，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然後在大家佩服的目光中，笑嘻嘻地定向何瑀安。“干么啦？”她带著撒娇的声音说道：“昨天还这么好，今天怎么连咖啡都不喝？”

听到这句问话，苏霆欢忍不住看著何瑀安。

何瑀安抬头，面无表情地看著Selena。

那表情让苏霆欢冷了起来，也让Selena尴尬极了。

何瑀安的心情很差，不过为了不让Selena尴尬，她还是勉强挤出一声招呼。“早安。”她就当作没听到Selena问的问题就是了。

“早安。”Selena生硬地接口，为了化解尴尬，她扬高声音说道：“啊，今天有人要喝咖啡吗？我去泡。”

“我要。”一个同事举手。

另一个同事见状，也举起手。“我也要。”

同事们彼此使了眼色，纷纷站了起来。“那我们一起去茶水间泡咖啡好了。”

“好啊，好啊！”Selena快步地离开，一堆同事也挤进小小茶水间。突然之间，茶水间热闹得像是滚沸的水，哔哔啵啵，而外面则是一片突兀与强烈对比的冷寂。

最後，苏霆欢小声地开口了。“不承认，别人还不是一样会议论。”

何瑀安当然知道别人是在议论他们，她心里呕得要死，翻瞪了苏霆欢一眼，冷冷地说：“上班当中，请不要说闲话。”

苏霆欢挨了她这么一记闷棍，气得转过头。

两个人就这样又赌气地背对著背。

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何瑀安和苏霆欢正在冷战中，所以晚上的时候，大家都像是避难一样，散得很快。

何瑀安和苏霆欢两个僵持地坐在办公室里。

他们两个从来也没有吵得这么凶过，冷战到後来，之前争执的问题反而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谁先低头道歉。

可是要谁说话，好像都不容易，所以两个人都装作不在乎对方似地埋头在工作中。

肚子饿的时候，就各自去泡各自的泡面。

明明两个人吃的是同一款泡面，但是不说话就是不说话，在同样的香气之中，吞咬著同样的倔强。

偶尔他们会抬头看对方一眼，时间在那一瞬间，像是停了一下。

两个人看了看对方，就是没人先开口。

啪答啪答，静默之中，外面突然响起了雨声。雨还下小，斜打到窗户上，没带伞的何瑀安脱口道：“Shit！”

苏霆欢看了她一眼，何瑀安脸微红，收了视线，唏哩呼噜地喝著泡面的汤。

“泡面的汤最好不要暍。”苏霆欢还是忍不住地说。

说完之後，他就後悔了。虽然他是因为健康的理由这么说，可是那僵硬的口气，听起来不像关心她，只像是在管她。

“你自己还不是吃泡面。”果然何瑀安这么回她。

其实说完後，何瑀安懊恼得要死。她也不喜欢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不可爱。

总之，一个和解的机会，两个人就这么错过。

苏霆欢又看了看她，然後站了起来。

他觉得懊恼，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反正一切很混乱就是了。

最後，他胡乱地收了东西，在何瑀安偷觑的目光中，离开办公室。

一个人走到外面的时候，冷风灌了进来，他拿出雨衣要穿的时候，突然想到何瑀安不知道有没有带伞。

想了想之後，他决定到附近的便利商店去买雨伞。

买好雨伞之後，他再度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的灯暗了，他不死心地开了灯。空荡荡的办公室，证实了何瑀安也已经离开了。

苏霆欢把雨伞留在办公室里，失望地走下去。

大门柜台的警卫，十几分钟内，连著看到苏霆欢好几次，忍不住和他说道：“苏先生，你今天怎么一直来来回回的？”

苏霆欢扯起一抹笑。“没事。”

“喔。”警卫看过好几次苏霆欢和何瑀安一起离开，所以他顺口问道：“何小姐今天还是没有要走喔？”

苏霆欢愣了一下。“什么？她没离开吗？”

警卫呆呆地说：“没有啊，我没有看到何小姐啊！”

苏霆欢突然冒出很不好的感觉。“你有离开位子吗？”

他的口气有点急，警卫摇了摇头。“没有啊！”

苏霆欢看了看警卫，心跳加快，惊悚的感觉压抑不住。“那我再上去看一下好了。”

他按著电梯楼层键，搭了上去。

他的脸色难看，手指发冷。也许是自己多虑，但是那种不正常的心悸，让他脑袋无法思考。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决定打电话给何瑀安，就算是被她笑多虑也好，甚至被她挂电话也好。

这一刻，他强烈地想听到她的声音，觉得这样才能安心。

何瑀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声音有点微弱，而且过了一会儿之後声音就消失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听得很清楚，声音似乎是从附近的楼梯问传来的。

苏霆欢冲进楼梯间，发狂似地大声叫喊。“瑀安！瑀安！瑀安，你在吗？”他一边叫，一边往楼上冲去。

没多久，他也听到何瑀安尖叫的声音在楼梯间响了起来。

苏霆欢冲上去後，就看到何瑀安脸色惨白，衣衫不整，害怕地蜷缩在楼梯的一角。

一看到苏霆欢，何瑀安的眼泪就啪啦啪啦地掉了下来。

那个时候苏霆欢刚离开，心情郁闷的她将东西收一收之後，也决定离开。没想到竟然在电梯口遇到色狼，她就这样被拖进楼梯间。

虽然她奋力抵抗，但是嘴巴被色狼捂住的时候，让她的呼吸困难，恐慌漫了上来，几乎以为就要逃不掉了。

就在那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还是生手的色狼也被苏霆欢的叫声吓跑了。

苏霆欢大概猜想得到可能发生的事情，他抱住了何瑀安。“没事了，没事了。”

何瑀安放声地哭著。“都是你的错啦！”

“好，好，都是我的错。”苏霆欢温言地哄著她。

何瑀安哭到肩膀一抽一抽的。“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先回家？”

“不丢下你了，乖，以後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喔……”苏霆欢紧紧地抱著她。他的心跳强烈，想到她差点发生不好的事情，就让他害怕不已。

“我要回家。”何瑀安哭著。

“好，乖，我送你回家。”苏霆欢拍了拍她。

“我没带雨伞。”何瑀安眨了眨眼。

之前因为和苏霆欢吵架，所以虽然她没有带伞，还是决定赌气回家。

现在看到苏霆欢，她想起了这件事情，有些撒娇地和他抱怨。

“没关系，我刚刚已经买了一把给你了。”苏霆欢笑笑地说。

何瑀安愣了一下。

因为过度的害怕与惊慌，她一下子不能理解他的话，直到弄清楚之後，才感动地暖了胸口。

她红著鼻头，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著：“我为什么要跟你吵架？”

明明他们就是这样关心著对方，爱著对方啊！

“没为什么。”他扬起了向来明朗的笑容。“因为都是我的错啊。”

“你好好。”何瑀安也抱紧了他。

“没有啦，”苏霆欢笑道。“只是变得比较成熟懂事，知道反省而已啦！”

他终於顿悟，对错的争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彼此的情绪和想法如何被理解和接纳。

这个时候，只要她平平安安地在他怀中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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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气越来越冷，晚上的街头只要风一吹，就冻得人直发抖。

可是苏霆欢和何瑀安仍然在暗巷中亲密地拥吻，舍不得分开。

自从上次和好之後，经过沟通，他们决定公开恋情。两个人常常一起去吃饭、一起留下来加班，感情越来越甜蜜。

苏霆欢几乎每天都会送何瑀安回家。分开前，他们习惯亲昵地吻别。

有时候亲吻起来，那感觉是甜蜜而温馨的。但是今天可能是因为银白满月挂在

墨蓝的天际，那淡淡的光晕，让气氛很好，加上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所以苏霆欢的吻就大胆而热烈了。

天气很冷，可是那吻却热烈地让人身上的温度不断窜升。

何瑀安无力地攀勾著他。“嗯……”她迷乱地※※，深深地向他索求呼吸。

苏霆欢的手探进她的毛衣内，大掌覆著她软柔的胸，调皮而爱恋地揉抚著。

何瑀安呼吸困难，脸颊害羞地泛著迷人好看的潮红。

她虚软地想推开他，他却更加挑惹，那大胆却细腻的催情动作，让何瑀安只能沉沦在那种软绵无力的感觉中。

“好想到你家。”苏霆欢低哑著声音，喃喃地念著。

“我的天啊，要拒绝你好难喔……”何瑀安软软甜甜的声音，像是撒娇一样。

“那就不要拒绝了。”他再度攫住她软柔香甜的唇。

他爱死她了，她甜蜜的滋味，她身上淡淡的味道，她热情害羞的模样，都让他好喜欢。

他吻得热烈，直到两个都呼吸困难的时候，才不舍地分开。

分开後，她嫩红的嘴微抿著，水媚的眼眸迷蒙地看著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爱怜地抚著她柔软的短发。“你如果留长了头发，一定更性感。”

他看著她的样子，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两个人一样。

她嫣然一笑，软软地头抵在他的颈窝。

他轻环著她的腰。“天气好冷，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回家吗？再说，耶诞节那天，你要出差到北京去，我只能一个人在台湾想你了。”

他既委屈又讨好的口气，让她吃吃地笑了。“那你把我抱回我家喽。”她开玩笑地说。

“那有什么难的。”他毫不迟疑地抱起了她。

“哎。”她红著脸，小声地喊著。“别闹了。”

他才不理她，真的就这样抱著她，往她住的那栋大楼走过去。

“这样很丢脸啦！”她紧张地说。

她不敢叫得很大声，细细甜甜的声音，听起来竟然让他觉得可爱。

“没关系，我不怕。”他笑嘻嘻地说。

“谁管你怕不怕。”她轻捶著他的肩膀。

“好了。”他顺著她的话，说道：“你不管我，我也不管你了。”

“耍什么无聊嘛！”她轻瞪著他，嘴角却忍不住带著一抹笑。

情人间，甜蜜的拌嘴，让夜暖了起来。

“你嫌弃我。”他忍著笑，装著一脸可怜的样子。“我要回你的床上哭。”

“哎，你不要乱说话啦！”她的双颊烧红。

他像是管束不住的大孩子，笑容飞扬著，嘻闹地抱著她，就这么在街头跑了起来。

她本来想骂他，最後出口的也只是呵呵的娇笑声。

苏霆欢笑闹著，没注意撞上了一个人。“对不起。”他回身道歉。

“不好意思。”何瑀安羞红著脸，跟著赔罪。

被撞到的中年女人也很客气地说：“不好意思。”她也转过了身子。等她和苏霆欢照面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愣。

“妈！”苏霆欢脱口。

被撞到的中年美妇，是苏霆欢的母亲——谭雅美。看著苏霆欢抱著何玛安，她露出一脸的诧异。

苏霆欢的家教很严谨，谭雅美无法想像，苏霆欢竟然会这样放纵而亲昵地在街上抱著一个女人。

苏霆欢放下难为情的何瑀安，为了怕她不安，他还是轻轻地扣住了她的臂膀。“妈。”苏霆欢主动地拉开笑容。“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瑀安。”

“伯母，您好。”何瑀安红著脸拉开笑容，她的心跳催快，谭雅美看起来高雅贵气，脸上虽然没有愠容，但是隐藏的冷漠让人很不安。

“原来你就是何小姐。”谭雅美看起来像是笑著。

气氛很诡异，冷风在街头吹著。

“妈。”苏霆欢故意以轻松的口气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你最近谈恋爱，谈得这么热烈，我能不来拜访何小姐吗？”谭雅美嘴巴小小的动起来的时候小小的，让人有些看不出她的喜怒哀乐。

何瑀安觉得非常的不舒服，她努力压著这样的感觉，试图笑得更友善。

谭雅美看著何瑀安说道：“何小姐，我一直想，该找个时间来拜访你的。可是太晚了，我怕打扰你睡觉；太早了，我又怕打扰你和我儿子。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是打扰了你和我儿子。”

这话中的刺，连苏霆欢都不能假装没听到了。

“妈，你不要误会。”苏霆欢替何瑀安说话。

“没什么误会啊。”谭雅美优雅地笑了笑。

谭雅美的目光在苏霆欢和何瑀安之间来回著，然後再度停在何瑀安身上。“何小姐，我不会打扰你们两个的。改天你方便的时间，我们再聊聊。”

何瑀安实在无法让自己笑出来，她站著，只觉得背脊都冷了。

谭雅美拿出一张名片给何瑀安。“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何瑀安僵硬地接了下来。

苏霆欢故意拉开笑，说道：“妈，你干么跟瑀安私下约会。你想见瑀安的话，跟我说一下就好了嘛。我可以找个餐厅，我们三个一起吃饭。”

“你们两个感情正好，说话时候，还有妈妈插嘴的余地吗？”谭雅美像是开玩笑地说著。

何瑀安的手环在胸前，她好想现在甩头就走。谭雅美语气中那带刺的敌意，她无法充耳不闻。她不懂，自己干么在这里让人酸。

“已经很晚了，妈妈先回家，再见。”谭雅美优雅地转过身子。

虽然她说不打扰他们两个人，但是问题是他们两个人现在哪里还能再继续约会。何瑀安推了苏霆欢一把，低声地说：“你陪你妈回家。”

苏霆欢看著她，讨好地轻环上她的腰际，小小声地说：“不要跟我妈计较啦！”

何瑀安皱著眉头，企图推开他。

苏霆欢又凑了上来。“都是我的错，我会再跟我妈沟通的。她这人比较严谨，所以刚刚才会这样反应。”

何瑀安没有再推开他，但是仍然绷著脸。

苏霆欢笑道：“她都不知道毛手毛脚的人是我，害你委屈了。”

这句话逗出了何瑀安的笑，何安斜睨著他。看他这么诚恳的样子，她的气也消了。她推了他一下说道：“你还不快点去追你妈。”

她的视线抛向谭雅美离开的背影。

苏霆欢对她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相信我喔。”

何瑀安也笑了。

虽然她感觉得到谭雅美不喜欢她，不过没有关系的，苏霆欢的笑容给了她力量。她和苏霆欢一定能一起走下去的。

半夜，何瑀安被手机铃声吵了起来。

她拖著困乏的身体去接电话。“喂。”

电话是谭雅美打来的。“何小姐，不好意思，我是苏霆欢的妈妈。”谭雅美客客气气地说。

大半夜接到电话，何瑀安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中，她的语气有点不耐烦。“谁？！谁的妈妈？”

谭雅美重复一次。“我是苏霆欢的妈妈。”

何瑀安因为这样惊醒。“苏妈妈。喔，有什么事情吗？”

她对谭雅美的语气还是很客气。她瞄了一眼手表，都已经两点了。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谭雅美一定有重要的事情，才会在这时候打电话给她。

“抱歉。”谭雅美说道：“今天晚上我和霆欢谈了很多。谈了之後，一直不安心，真的睡不著了，所以才打电话给你。真是非常抱歉，吵了你的睡眠。”

谭雅美的语气真的很轻柔客气，但是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仍然强烈地冒了上来。而且何瑀安记得她没有给谭雅美电话，她不懂，谭雅美为什么会有她的电话。

何瑀安没有说话，所以谭雅美自己说著。“我知道你家的住址，也知道你的电话。那是因为霆欢对你的感情很认真，所以我们做父母的，才会担心地想多了解你一点。”

“你派人调查我？”何瑀安脱口，觉得一阵瑀心。

“这点请你见谅。”谭雅美这么说。

可是事实上，她是故意让何瑀安知道她有能力把何瑀安奇www书Qisuu网com的事情调查的清清楚楚的。

何瑀安的手握著拳头，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她一定会骂出脏话。为了苏霆欢她忍了下来。

何瑀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和。“请问你要跟我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谭雅美说道：“我知道你比霆欢大六岁，我也知道你还跟一个男人订过婚，也知道你们家出身不是很好。”

何瑀安的胃挛缩，不断地冒酸。谭雅美对她的调查，已经噁心到让她想吐了。

“这些我都可以不嫌弃。”谭雅美优雅地这么说。

何瑀安暴怒的程度，已经到了想骂出最难听的字眼了。

谭雅美不但嫌弃，而且是羞辱！

“那你嫌弃的是什么？”何瑀安终於冷冷地开口了。

“也不能说是嫌弃。也许是有点不满吧。”谭雅美说话的姿态始终很高。

她妈的！我才不满！何瑀安张著嘴，最後的一点理智让她只是张嘴而没有出声，忍了忍，克制地问：“不满什么？”

“我不懂，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这么不关心霆欢。”谭雅美软软地说著。

“我自私？我不关心他？”何瑀安瞪大了眼睛。

“你知不知道我们计画送他出国念书？你知不知道他说要为了你放弃美国最好的学校？你知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栽培他、期望他的？”谭雅美说到这里，语气也不禁有一点点的激动了。

何瑀安愣了一愣。这些事情，她的确不知道。

苏霆欢工作的表现越来越好，虽然她也曾问过他对於接掌家族事业的想法，以及对未来的规划，但是都被苏霆欢嘻嘻哈哈的态度给带过去，以致於她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苏家的孩子要是没能力在国外拿个硕士，那真是丢脸丢大了。”谭雅美严肃地说著。

“对了。”谭雅美的语气一转。“你也没拿硕士，对不对？”

何瑀安不快地回道：“苏太太，我的事情，您不是应该都知道吗？”

谭雅美因为何瑀安的口气而皱了眉头。“我对你虽然有点不满，但是没有恶意，你不需要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何瑀安傻了眼，嘴角一勾。

是，是。她这种直来直往的口气不好，得像她句句带刺，还ㄍーㄑ得很优雅才是“好”口气。

她还没回话的时候，谭雅美又继续说道：“为了让霆欢出国，我和霆欢说了，可以花钱让你跟著出国。”

听到这句话，何瑀安极为不快。

就算谭雅美要出钱，她也不愿意出国。她喜欢她现在的工作，在这个领域中，她还有发展的前途。她的前男友曾经要她放弃工作，她也没答应。再说，如果只是要进修的话，她在国内念书就可以了，没有必要离乡背井。

“这是施舍吗？”何瑀安忍不住冷哼一声。

“我们的确施舍得起。”谭雅美故意这样说。其实她并不是来和何瑀安好言好语的，她希望何瑀安知道她不喜欢她，然後可以自己知难而退。

何瑀安怒火中烧，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想要砸电话。

她不是没见过讨人厌的有钱人，但是比起谭雅美，这些人一下子都善良得像是慈济功德会的委员。

何瑀安说道：“苏太太，我还是劝你把钱省下来积点阴德。或著是留著你死的时候，家里的人好烧纸钱给你。”

说完後，她把电话挂了。

痛快！刚挂掉的那一刹那，真的很痛快，但是只一下下，她就懊恼痛苦了。

哪有人这样跟男朋友的妈妈说话？完了，真的完了。

何瑀安咬紧嘴唇，之後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苏霆欢的妈妈这么讨厌她，那她和苏霆欢……他们两个怎么办？

何瑀安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第二天，她请了假。

苏霆欢到办公室外面打电话给她，何瑀安一接起电话，苏霆欢就焦急地说：“喂。小安安，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听到苏霆欢的声音，何瑀安的眼眶就热了起来。

她用力地大口吸气，平息心中激动的情绪後，才蠕动※※。“我昨天……没有睡好……”

“怎么了吗？”苏霆欢担心地问。

“令堂打电话来。”“令堂”何瑀安这么称呼著苏霆欢的妈妈。

苏霆欢愣了一愣，皱起眉头，诚恳地说：“对下起，是不是我妈和你说了什么不礼貌的话？”

最初，谭雅美的话语，让何瑀安怒火不断地窜烧。可是经过一夜的沉淀，那些话却让她冰寒到骨子里。

最严重的问题，不在她讨厌谭雅美，而是谭雅美是这样讨厌她。

半躺在床上的何瑀安拉高棉被，盖上一边的肩膀，低哽著声音问道：“苏先生，你觉得令堂会跟我说什么？”

“瑀安，不要这样说话好吗？”她的话让苏霆欢听起来很不舒服。

何瑀安冷冷地说：“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说话吧。”

苏霆欢企图缓和她的情绪。“昨天我因为我要不要出国的事情，和我妈妈起了些争执。我妈妈如果因为这件事，迁怒到你身上，我替她道歉好吗？”

“那你要道歉的事情多了。”何瑀安一口气地说道：“她去调查我所有的事情。我的住址，我的电话，我的学历，我的家世，还有我前一段失败的感情。”

“真的很抱歉，你一定觉得很难过。”苏霆欢歉疚地说。

他这么一说，何瑀安的眼泪都快掉下来。

不过她还是忍著，等到又稍微平静了一点才说道：“我想她调查後的结论应该是——我是个配不上你的女人吧。“

说完这句话後，何瑀安眼泪掉了下来。

谭雅美的嘲弄讽刺，的确也成功地让何瑀安动摇了。

只是谈恋爱的话，一切都是喜欢，说不上什么配不配的问题。但是如果将来真的论及婚嫁的话，她的家世，她的年龄的确会是问题。

她不是个冲昏头的小女孩，她知道现实是怎么回事。

“不要说这种配不配的问题好吗？”苏霆欢有些难过地说。“我承认，也许现阶段，我妈妈可能不那么喜欢你。但是就算我妈妈现在不喜欢你，那也下表示，以後她会不喜欢你。”

何瑀安偷偷地擦了眼泪，问道：“如果我和你妈发生冲突的时候，你会站在谁那边？”

“瑀安，问题不能这样问的。”苏霆欢企图安抚她。

“那请告诉我，要怎么问？”何瑀安的语气很尖锐。

她像是歇斯底里的反应，也让苏霆欢的情绪跟著波动。

苏霆欢只能说道：“你要相信我，我保证一定不让你受委屈。”

何瑀安马上刺他一句。“我不委屈，说不定难过的就是你妈妈了。”

苏霆欢第一次和她说话说得这么辛苦，他沉默了一下，觉得自己需要大量的呼吸。

何瑀安紧接著说：“好，拿你出国那件事情来说。你妈妈要你出国，我不要你出国，那你怎么办？”

苏霆欢毫不思索地说：“不用你说，我自己也不想出国，也不想离开你。”

那坚定的语气，让何瑀安的眼泪狂飙。

她紧紧地咬著唇，才能不让自己哭出声。

笨蛋，笨蛋！何瑀安一手捂著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说出任何的话。

她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著。

这个苏霆欢是个大笨蛋，他知不知道，在他的家族中，他不出国念书，将背负多大的责难和压力？他知不知道，不去念书，有多浪费他的聪明？他知不知道趁著年轻多学些东西，对他是很好的？

他知不知道，他这样单纯的对她好，会让她无法离开他啊！

何瑀安一直静默著，苏霆欢以为她的气已经消了。

苏霆欢温柔地叫著她。“安安，你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喔。”

他这样温柔的声音，让何瑀安的心口好痛好痛。

她想要他出国，好好念书。

她不想要，将来让他在她和他母亲当中为难。

她自暴自弃地以为，如果他们分手了，将来，他会更好的。

她坚定了自己的心意之後，说道：“你可以为我彻彻底底地和你妈断了吧。”她故意在这时候“无理取闹”。

苏霆欢傻了眼。他没想到何瑀安会突然冒出这句话。

一会儿之後，他诚实地说：“这是不可能的。”

何瑀安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当苏霆欢说出这句话後，她竟然还是会有些受伤的情绪。

何瑀安说道：“那你就为了你妈妈和我断了吧。”

她一再说出“无理”的话，让苏霆欢几度说不下去，最後他只能说道：“安安，你现在情绪不好，我们不要讨论这个问题好吗？”

“要。”何瑀安听出苏霆欢语气中的疲惫，故意以急切坚决的口吻催逼。

那种压迫感，让苏霆欢整个胃闷了起来。“瑀安，你现在是想逼我什么吗？”他的口气也已经无法维持刚刚的温和。

何瑀安说道：“我想逼你快刀斩乱麻，给我一个答案。两个让你选一个，你到底选谁？”

苏霆欢脱口。“瑀安，你不能把努力的事都丢给我一个人啊。”

何瑀安愣了一下後，故意回避问题说道：“我是把选择权交给你。不管怎样么说，女人要嫁进男人的家里，要冒的风险是很大的。”

苏霆欢一下说不过他，只觉得被她现在的口气论调，逼得呼吸困难。“我们找个好的时间沟通好吗？”

“你现在想要挂我电话就是了吗？”何瑀安加了一句。“如果你把电话挂了的话，我就当作你是不要我了。”

“瑀安！”苏霆欢困乏地问她。“我们昨天晚上不是还很好吗？”他不晓得为什么才一个晚上，他们两个会横生这么多问题。

“人是会变的啊。”何瑀安说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相互讨厌吗……”

苏霆欢打断她的话。“没有，那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何瑀安心口一痛，他总是把爱说得坦白热烈，让她好难割舍。

何瑀安用力地咬著嘴唇，咬到嘴唇几乎要破了，她才能一口气地说道：“可是那时候我就讨厌你。总之人会变的！人会变的！你现在喜欢我，以後可能因为我和你妈妈的摩擦而讨厌我！”

何瑀安的每句话都尖锐高亢，苏霆欢脱口。“瑀安，你不觉得我们这样说话很累吗？”

何瑀安可以听得出来，苏霆欢在她的“轰炸”之下，已经濒临临界点了。

她咆哮地加了一句。“爱著你才累。我不要成为那种委屈的太太。”

苏霆欢愣了一愣。突然之间，一切安静得让人窒息。

何瑀安大口地呼气著，她背靠著床，脑筋里已经是一片晕眩。

“那好。”最後她听到苏霆欢这么说。“如果你觉得爱著我很累的话，我不会打扰你的。”

苏霆欢压抑的口气，听起来平静得让人心痛。

何瑀安再也挤不出任何的话来，她只能仓卒地把电话挂了，任著眼泪狂飙。

“呜呜呜。”她哭得像是动物的哀嚎。

那一刻，心绞痛到她以为就要死掉了。而死掉，说不定还比较好。

外面冷冷地飘起了雨。冬天的风很锐利的，就是窗户都关了，也感觉风可以从细缝中钻进来，往人的骨里，狠狠囓咬。

她恍恍惚惚地想起了他们的初识。

那天秋老虎发飙，天气热得烫人。

他多情地给了一个自以为温暖的拥抱。

今天冷锋压境，她固执而绝情地把他推开，一个人冷得发抖。

这段爱恋，不过是一个秋冬，而她却以为像是一辈子。因为要不是一辈子，她怎么觉得已经尝过了最甜蜜的与最痛楚的。

尾声

北京，耶诞节，到处都挂著温暖可爱的小灯饰，像是要让每一个角落都甜蜜幸福一样。

这一天，是苏霆欢和何瑀安断了消息的第三天。他们最後通话的那天，苏霆欢离职了，没人敢追问何瑀安原因，因为何瑀安那几天脸色苍白。

她生病了，可是硬是拖著身体去北京出差。

她住在饭店中，每个人都欢闹地去开Patty，只有她一个人来到下著大雪的中庭。

“咳！咳！咳！”她不舒服地咳著，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天气冻得人直打哆嗦，下雪的世界如此纯净而凄美。

她自虐地感伤，怀疑著自己那天做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砰”的一下，一团雪打在她的身上。

“喂。”她忿忿地转头。

“请问是何瑀安小姐吗？”拿雪球打她的人，笑嘻嘻的。

看清楚那个人之後，何瑀安的视线马上迷蒙地泛上水气。“臭苏霆欢。”

“香的。”苏霆欢走过去，把手打开。“你可以闻。”

“谁要闻你？”何瑀安抓了一把雪，揉成一团，往他身上砸去。

“哎呀！”苏霆欢做势痛呼，那夸张的样子，惹得红著眼睛的何瑀安仍然笑了出来。

苏霆欢一脸笑意，始终把手臂张开，

何瑀安再也忍不住，往他身上扑了过去。“我好想你。”说著，何瑀安又激动地咳了起来。

苏霆欢心疼地拍著她。“我知道。这几天我有跟Selena联络，知道你生病了，我好心疼。所以我还是想来看你，最糟就是让你骂回台湾了。”

何瑀安抬头看著他。

她又把头低了下去，喃喃自语地说。“不行。”

“什么不行？”苏霆欢追问。

何瑀安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没看到他的时候，她还能很坚决，很无情地把他推开；，可是一看到他，她就什么狠话也说不出口了。

“你不是……”何瑀安低低地说著。

苏霆欢接口。“我不是已经被你抛弃了吗？”

何瑀安抬眸看著一脸委屈的他，她咬了咬唇。“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想要见到我了。”

“那天，我真的也很生气。”苏霆欢坦白地说。“我也有脾气的，我也会觉得委屈的，我也真的气到不想再见面。可是等我冷静之後，也能明白是我的家庭让你不安，让你委屈。告诉我，那天你那么歇斯底里地想要抛弃我，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想把我逼回家里，毫无眷恋地出国？”

苏霆欢巴巴地看著何瑀安，何瑀安的眼泪狂掉，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紧紧地，紧紧地抱著苏霆欢。

突然之间，这世界不再天寒地冻，温暖潮热的泪水泛滥。

够了，够了。如果苏霆欢能够这样懂她，那她为他做什么，都无所谓。

“如果我出国的话，你会等我吗？”苏霆欢紧紧地抱著她。

何瑀安愣了一下，她抬眸与他相对。“什么意思。”

苏霆欢说道：“我一直想著怎么才能让我妈接受你。我想她最在意的是，她觉得你阻碍了我的发展，为了跟你在一起，所以我不愿意出国。”

何瑀安微皱著眉头，看著苏霆欢，苏霆欢又露出有些腼腆、孩子气的笑容。“我妈这点说得其实没错。我之前的确有想出国，可是遇到你之後，我就只想跟你在一起，不想出去了。”

“你……”何瑀安胸口暖涨著，几乎说不出话来，最後她挤出笑容，轻瞪著他。“你好幼稚。”那声音里面充满了甜蜜与感动。

“是啊。”苏霆欢亲了亲她的额头。“我还很幼稚地和我妈说，我愿意出国念书。不过条件是，希望她能接受你，真正接受你，去看你的优点。其实你不要以为我家没有人支持你，事实上，我爸有替你说话。当初是我爸透过友人让我进入公司，所以我爸那里听到很多对你的称赞。”

这句话让何瑀安的眼泪再度翻滚著，她难以置信地眨了眼睛。

“你怀疑什么？”苏霆欢明朗一笑。“你本来就是个很好很好的女人。”

何瑀安的手，环紧了他。她好爱好爱苏霆欢。

感受得到她的爱意，苏霆欢的眼睛扬起了笑。

他巴看著她，说道：“可是我其实满後悔的，我怕我一出国，你就不要我了，我怕我没有办法忍受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远距离的恋爱，会很辛苦的，你可以等我吗？你愿意跟我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苏霆欢还是笑著的，可是何瑀安可以感觉到他目光中的不安。

何瑀安抚著他的脸颊，轻声地说：“难道你没有想过要我跟你一起出国吗？”说完後，她微侧著头，轻轻地咳了两下。

苏霆欢爱怜地拍了拍她的背，诚实地说。“说没想过是骗人的。但是我比没谁都还要清楚，这份工作对你的意义有多大，我不能……”

何瑀安抬头看著他，他让她感动地说不出话来了，她索性吻上了苏霆欢。

“笨蛋。”她轻琢著他的唇，低语。“你对我的意义更大啊。”

苏霆欢愣了一下。他一下子不明白她的意思，一定是她柔软的※※，甜美的滋味，让他的思绪变得迟钝。

何瑀安的手，环上他的颈。“一起出国吧。”

何瑀安不再说话，热情的吻清楚传递了不想分开的念头。

不再需要靠著言语了，苏霆欢也懂了。

在冰天雪地中，他们热烈地拥吻，深深地探汲著对方的滋味，甜蜜地纠缠。那一吻，让人晕眩虚软，脸颊潮红，呼吸困难。让他们只能紧攀著对方，呼吸著另一个人的呼吸，

这场恋爱，把两个人弄得都像是小孩一样，一下哭，一下笑，一下甜蜜，一下大吵。

但是都无所谓的，他们终究确定了，爱著对方的心意。终究遇上了，会让自己舍不得分开的人了。

后记

後记花琪

嗨嗨，各位朋友好。冬天到了，祝大家温暖幸福喔。

没错，你没看错，小花子说完这句话就要下台了。

不是小花子敷衍，而是小花子现在正在上班中，同事就在我的隔壁，我是冒著被发现的危险把尾声写出来的。

什么？！你问我怕被同事发现会丢脸是下是？

不是啦！写接吻很害羞ㄋㄟ，怎么能被人家发现呢。

好害羞好害怕喔，这次就到这里了吧。

一全书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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