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龟毛大王》

作者：花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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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如果有一天，你的死对头搬了新家，“好意”地邀你去她家玩，那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了，不去还让人家以为自己怕了呢！

抱着这样想法的孙璃璃，特地盛装出席。

她的死对头叫做萧巧贞，两个人高中同校，萧巧贞每次考试都是第二名，怎么就是输给孙璃璃；还有，萧巧贞屡次心仪的对象都喜欢上孙璃璃，为了报复，萧巧贞不惜倒贴，抢走孙璃璃后来的男朋友。

孙璃璃一发现男友劈腿，一脚踹开这个男人。她见了萧巧贞也嫌恶心，干脆转学，以后在不同地方发展。

孙璃璃毕业后，担任汽车销售员。凭着亮丽的外表、坚强的个性、专业的服务、海派豪气的作风，孙璃璃很快地窜升为经理，二十五岁就买了生平第一间房子，只是房子还来不及装潢，就先收到萧巧贞的帖子了。

萧巧贞刚结婚，老公出入开的是名车，新家在天母的高级地段，开了个盛大的宴会，巴不得跟所有的人炫耀。

席间，贺客盈门，衣香鬓影，萧巧贞一袭改良式旗袍，一脸的笑，看到孙璃璃来，等不及到她面前炫耀。“哎呀，璃璃，好久不见。好早之前，我就想找妳聚聚，可是我这个老公粘我粘得好紧。我老公呀……”她开始得意地数着老公的头衔、事业、财富、豪宅、名车等等。

萧巧贞的老公虽然在招呼别的客人，仍不时回过头来看着萧巧贞。

孙璃璃嘴角一扬，轻快地说：“看得出来你老公什么都好，大概只有眼光不好吧。”

萧巧贞压住怒火，突然拉住孙璃璃的手。“呦～～”她夸张地喊了一声。“我看你脸保养得不错，怎么手看起来这么老呢？女人的保养，是一丝都马虎不得的。看看我的手──”

她伸出自己白晰修长的手来，努力地展示着手上的戒指。“手要漂亮才抓得住老公的心。”

孙璃璃一笑。“是，我的手不比你的手漂亮，不过我是靠自己奋斗，不靠老公，幸福是踏踏实实地握在我自己的手上。”

萧巧贞不甘示弱地说：“女人没人爱的话，称得上是幸福吗？”

“没结婚可不表示没人爱。”孙璃璃巧笑倩兮地说道：“大部分的女人，都是结了婚之后才没人爱的。”

萧巧贞脸色一变，好强地说道：“这点我可不担心。”

“那我祝福你喽。”孙璃璃笑笑地说。

孙璃璃口不出恶言，却让萧巧贞恨得牙痒痒的。“我会幸福的！我会跟着我所爱的人，经营这个家的。”

孙璃璃对萧巧贞的“家”没什么兴趣，不过她的房子还真是有味道。台湾大多数的豪宅虽然漂亮，但是少了味道。萧巧贞的家，大量采用原木装潢，巧妙地融入古董摆饰，沈稳而不呆板，尊贵而不奢华，气派却内敛。

孙璃璃本来是打定主意不让萧巧贞太得意的，不过她还是脱口道：“你这房子倒是还不错。”

萧巧贞扬起了笑。“我这房子可是请知名设计师设计的呢！”

孙璃璃看了她一眼，那夸张的笑容还真是刺目。

萧巧贞格格地笑着。“这设计师叫做何佑思。他忙得很，光是手边的case要做完，都要好几年了。我老公为了讨好我，想尽各种办法才请动他来帮我们先装潢呢！你要喜欢他的装潢，欢迎你常来我们家坐坐。”

“用不着吧！”孙璃璃双手环在胸前，目光转看着这房子，萧巧贞是很讨人厌，不过这房子越看越让人喜欢。

孙璃璃喃喃地说：“妳说那人叫做何佑思？”

“我有他的名片，你可以去见识见识他的工作室，托我的福，说不定他愿意见见你呢！”说完，萧巧贞又是一阵格格的笑，笑容夸张又嚣张。

孙璃璃皱了眉头。怎么，那个设计师何佑思是个外星人吗？所以能认识他很了不起吗？

萧巧贞看出孙璃璃的疑惑，说道：“你都不看室内装潢杂志的吗？何佑思的评价可是很高的。杂志介绍说，他设计的房子极为细腻，甚至可以让人一住进来，就变美丽了。”

孙璃璃嘴角一勾。“我想妳说的是巫师，不是设计师吧？你把名片给我吧，有机会我去拜访拜访他。喔，你不要误会，我可不是想找他设计我的房子。”孙璃璃故意用漫不在乎的口气说道：“我只是想能够的话，卖辆车子给他。”

卖车？！这当然不是孙璃璃的目的，她当然是要找何佑思来设计房子。等他把她的房子设计好，她一定要把萧巧贞找来，然后假惺惺地对萧巧贞笑道：“哎呀，杂志上面说得没错耶，我怎么觉得一住进来，人就变美了呢！”

哼哼，萧巧贞，等着吧！

孙璃璃第二天请了假，迫不及待地杀到何佑思的工作室。何佑思的工作室，设计成住办两用，既有工作室的设计感，又有居家的闲适感。喔喔，孙璃璃实在是喜欢极了，她等不及想请何佑思来设计她的房子了，不过何佑思人不在，只有助理在工作室。

“请问他人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孙璃璃问道。

“这个不一定耶！你有什么事情，留个言，我帮你转达。”助理礼貌地说。

孙璃璃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请何先生帮我设计房子。”

助理技巧地回说：“何先生这阵子手上的case很满，如果您急的话，我们可以……”

孙璃璃截断她的话说道：“我就是想找他帮忙设计，我很有诚意的。”她摆出笑容。

助理看了看她。“请问一下，是有人介绍何先生给您的吗？如果您方便的话，要不要下次请介绍人……”

助理哇啦哇啦地一堆推三阻四的话，听得孙璃璃心中冒火。

哇哩咧，这是谒见皇帝吗？那之前怎么不干脆告诉她，还得斋戒沐浴焚香才能来见这位何先生。

这样看来，那个讨人厌的萧巧贞说的恐怕是真的。

“小姐，”孙璃璃突然一脸严肃。“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何先生在哪里？”

助理为难地说：“不好意思，我们何先生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有什么事情，还是让我来帮您接洽好了。”

“小姐。”孙璃璃看了看她，眨了眨眼睛，眼眶中突然泛出了泪光。

助理被吓了一大跳，一时之间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孙璃璃泪眼汪汪地说。“小姐，我老实跟你说，我罹患癌症，医生说我能活的日子不长了。”哈利路亚，上帝，原谅她说谎吧。“住进何先生设计的房子，是我人生最后的心愿。”

助理一听，傻了眼，嗫嚅着。“那那……”她一咬牙。“好吧，那我告诉你何先生现在人在哪里，你跟他谈谈吧。”

“真是谢谢你啊！”孙璃璃露出感激的笑容。

哈，虽然有点小困难，不过她相信，对她来说，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孙璃璃听说何佑思人在淡水，为人装潢别墅，马上开车飙过去。她只能请一天的假，今天一定要说动何佑思。

她到了之后，按了电铃，深深吸了一口气。没多久，门开了，孙璃璃露出最美丽的笑容。“您好，我姓孙。”

不是她自夸，她的笑容对男人向来很有用的。

她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蓦地一楞──这男人……好特别啊！

何佑思一头长发，皮肤白晰，眉毛浓黑，五官俊美，穿着一身特别的唐装。

他的唐装是改良式的唐装，剪裁合宜，潇洒飘逸。他的外貌虽然长得斯文，但胸肩宽阔，衬得唐装俊挺儒雅。

好看啊！孙璃璃忍不住暗暗赞叹。如果这男人不当设计师，改当模特儿也一定会红，不过差就差在这男人面无表情，有点冷漠难亲。

“我助理刚刚打过电话给我，说了妳的事情。”何佑思开口，声音低醇好听。“抱歉，听说妳罹患癌症？”

孙璃璃眼睛一大，尴尬地笑着。

何佑思打量着她。孙璃璃是个很漂亮时髦的女人，一头及肩的发，俐落又不失俏丽。明媚的大眼睛，透露出聪明世故，漂亮的菱角嘴噙着尴尬的笑意。

第一眼，他就断定她是个太聪明的女人。

何佑思说道：“我的计划一向不喜欢被更动，除非有重大理由，否则我不大方便接任何新的case。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下次请把重大伤病卡带给我助理，再跟我助理登记一个见面的时间。”

God！Shit！孙璃璃差点连Ｆ开头的那个英文字都要骂出来了。这个男人有病！

“抱歉，我还有事情要忙。”何佑思就这样当着她的面把门关了。

这太夸张了吧！“喂──”孙璃璃大吼着，气得踹门。

她气得又踹又踢，咆哮道：“喂，你们是办拿卡记点的活动吗？叫人拿重大伤病卡，太没礼貌、也太没同情心了吧！”

本来面无表情的何佑思因为孙璃璃那句“拿卡记点”的话，逸了一抹笑。

他并不相信孙璃璃得了癌症这件事情。如果孙璃璃拿这种事情来撒谎的话，那这个女孩真是既任性又无聊，他懒得搭理。

不过她说话好像很有趣，他对她有了点好奇。他从二楼的窗户往下看，想看那个孙璃璃在做什么。

门口的孙璃璃可精神得很，又骂、又踹、又踢、又跳。

“你这样是在损坏私人物品。”他提醒她。还好这里算是度假型的别墅，这个时间人不多，否则她的举动一定引发旁人的侧目议论。

听到他的声音，孙璃璃气呼呼地抬头看着他。“这扇门这么丑，难道你要留着吗？真没眼光。”孙璃璃哼了一声。

那个门，何佑思也嫌过的。他轻快地一笑。“你的样子真不像个病人。”

“带重大伤病卡都还要排队，那如果下次换一张“病危通知书”，可以优先处理吗？”她不满地说。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得承认，她实在很有趣。“这是个好建议，我会考虑看看的。”他优雅地说。

厚，她气死了。当汽车销售员这么多年了，“奥客”她见了不少，都可以微笑以对，但是这种跩得二五八万的设计师，她还真不能忍受。

“你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她突然冒出这句话。

他笑嘻嘻地说：“靠着呼吸不停止，就活到现在了。”

她瞪着他。“你这人说话这么不客气，工作室没被人放火烧过，走在路上没被人揍过，吃饭没被人下毒过，走路没被人绊倒过吗？”这人这么可恶，早该死了一千零一次。

“谢谢你的关心，这些事情目前都还没发生过，不过往后我会多留意的。”他低低地笑。

他应该要去工作了。他今天来这一趟，是来观察房子的光线、方位、温度以及湿度等等状况，他需要专心安静的状态，他应该要气恼她的打扰，但是看着她的样子、听着她说话，不但让他心情愉快，也让他舍不得现在就去工作了。

他轻松带笑的态度，惹得她更火，她大声地说：“你要小心的事情可多了！你小心坐车遇到抢劫，提款遇到诈欺，吃饭遇到黑店，收信收到中毒。”哼哼，她要诅咒他，诅咒得他日夜不宁，寸步难行。

她气极了，几乎忘了自己来的目的是要委托他来设计房子的。

何佑思一直笑着，无法停止嘴角的笑意。

就在他笑嘻嘻、她气呼呼的时候，豆大的雨点突然打了下来。

孙璃璃双手马上护在头上，急切地嚷嚷着：“喂，下雨了。”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然后呢？”

“什么叫然后？”她睁大眼睛。“你不让我进去躲雨吗？”厚，竟然还要人家提醒，这男人真没风度。

他笑笑地说：“抱歉，这不是我的房子，我不方便代替主人开口。”

他的意思是说，他不能让她进去躲雨。“那我怎么办？”她傻了眼。

“小姐，请问你几岁？”他脸上始终维持着笑意。

她不悦地说：“跟你什么关系？”都什么时候了，他问这个做什么？

“那请问你淋不淋雨，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哇哩咧！“算你狠！”孙璃璃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

可恶，她跟这个男人杠上了。

明明孙璃璃可以回车上去躲雨，可是脾气拗的她却决定死都不走，她要看看，何佑思可以狠心到什么样的程度。

何佑思看了看她。“我有认识的医师，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介绍给你。”

“谢谢你的好意。”孙璃璃“回敬”道：“我有认识专门帮尸体化妆的人，如果你要预约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去死吧，这个烂家伙。

何佑思并没有动怒，她的泼辣，让他觉得有趣极了。他的脸上挂起和刚刚一样的轻笑。“留下你的联络方式吧，如果我有需要的话，会联络你的。”

孙璃璃的眼睛一亮。等等、等等，就她当业务员的经验，这句话如果是别人说的，那她可能没希望了。

但是这句话出自他的口中。那表示──哈，她有希望了。

“你愿意帮我设计了吗？”她急切地问。

何佑思看着她，她误会了，他只是因为她实在太特别了，所以愿意和她联络看看。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他可不能让她得寸进尺。“我只是要你的联络方式。”

“我可以给你我的名片，让我进去吧！”她喜孜孜地说。

“我说过这不是我的房子，我无权让你进来。”没想到他的回答还是一样。

她愣了一愣。这男人还真龟耶！

他催促道：“我没有多少时间，你把电话号码给我就可以了。”他拿出了手机，打算输入她的电话号码。

她看了看他。“我的手机号码是……”她刚报完了电话号码，他就转身离开。她扬高了声调，在雨中吼道：“喂，我今天休假，人就在这里，如果你愿意拨个空和我谈谈的话，我随时都可以。”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有听到她的话，因为他离开之后，就完全不搭理她。

不过这没关系，开玩笑，她可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女人，好不容易有了点机会，她一定要乘胜追击，展现惊人的诚意来打动这个男人。

一开始，她是为了在萧巧贞面前炫耀，才要来找何佑思设计。

但是不知不觉中，这已经变成她和何佑思之间的竞赛了。哼哼，看谁能磨得动谁吧！

何佑思工作到了傍晚才离开，他一打开门，就看见孙璃璃，雨虽然停了许久，但是她全身仍然湿漉漉的，天啊！“你一直站在这里？”他怔楞地问她。

她拉开一脸的笑。“我今天刚好有空嘛！”事实上，她只有今天有空，所以呢，她今天一定要搞定这件事情。

就她以往的经验，这时候，她已经可以放烟火庆祝了。所有的男人看过她的诚意，没有不被她打动的。

“我从来没见过……”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你从来没见过像我这样有诚意的人吧？”她的笑容忍不住有一丝的奇Qisuu.сom书骄傲和得意。

“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种找死的女人。”他横了她一眼。

他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他本来并不想骂她，但是她的神情让他隐隐不快。做出这种糟蹋自己健康的举动，有什么好得意的？

莫名地，他对她有种奇怪的担心和关心。

他收回视线。“你这样只会比我更早需要那个化妆师。”话说完，他就丢下了她，径自离开。

孙璃璃气呼呼地瞪着他。怎么会这样呢？她不甘心地快步走到他身边，紧紧地跟着他。

他也没跟她说话，也没赶她，其实他也好奇，她想怎样。

他来到停车的地方，开了车门，要上车的时候，她硬生生地挤进来。

他愣了一愣。“你要做什么？”

“搭个顺风车啊！”她冲他一笑。“我现在头昏眼花，不适合开车，麻烦你收留了。”

不管了，她豁出去了，决定要缠死他、粘死他、烦死他，她就不相信自己搞不定这个男人。

“你是做什么的？”他忍不住好奇地问她。

“我是从事汽车销售的，现在已经是经理了。”说到这儿，她掩不住自得的神色。

他不得不承认，看得出来她是有这样能耐的人。

“你这辆车子不错。”她的语气老练。

他一笑，找了条毛巾丢给她。“是谁介绍你来的？”

他一边开车，眼角的余光一边觑瞄着她。她的样子看起来狼狈极了。梳好的头发披垂四散，精心描绘好的妆斑驳脱落，俐落的套装也被雨水淋得绉巴巴的。

“我不算是谁介绍来的，我以前的情敌结了婚，她老公找了你设计他们的房子。新屋落成，特地邀我过去炫耀一番。”她擦着头发，抹着脸，拭了拭身子，直率地把事情说给他听。

他善于观察，也喜欢观察，她的语气神态一副老江湖的样子，年纪轻轻的，仿佛什么世面都见过了。

虽然样子狼狈，举手投足都还有种俐落的神气。

他的心口莫名其妙地怦跳了一下。他的车速变慢，目光变得专注，她有种迷人的神采，那是他说不出来的。

她带起了一抹笑。“我这样子很糟糕是吧？”不经意中，流露出属于她的泼辣与妩媚。

“还好。”他笑了笑。“你找我设计房子，是想要炫耀回去吧？”他一针见血地说。

“是啊！”她看了看他，摇了摇头，勾了一抹笑。“不过你的房子，设计得真是他妈的好。”

那句“他妈的”，蕴含着她对他个性上的不满，以及她对他设计能力上的赞叹。

他觉得好笑，真的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人。他好奇地问：“你是什么星座的？”

“狮子座。”她坦白地说。“就是江湖传言中，要全世界都把她当成女王一样的星座。”

他笑了出来。“那我们可能不大合。”

“你是什么星座的？”她反问。不知不觉中，她对他也很好奇。

“处女座。”他挂了抹苦笑。

她朗声笑了出来。“好吧，听起来真的很不合。”

她听到他的笑声，气氛奇妙地转变，他们两个之间，竟然可以愉快地聊天。

“这恐怕不只是江湖传言了。”她说。“我有经验，我所有的客人当中，以处女座最难搞定。”

“我遇到的人当中，狮子座的人，最容易和我吵架。”

两个人面面相觑着，他把车子停在旁边。

她看了看他，一笑。“你的意思不会是说，如果我要找你设计房子，除非重新投胎吧。”

他直直看着她，就算她不是狮子座的，他现阶段的工作量，还有他向来的工作原则，也不允许他额外去接她的case。

除非他再推掉一些工作，否则这是不可能的。

要为了她推掉工作吗？这当然是不应该，也是没有道理的。但是，她是如此特别的人，明明白白地吸引着他，他心里有个声音，想试着合作看看，想为她设计房子。

“除了重新投胎之外，我什么都愿意做。”她坚定地说。

她真心喜欢他设计的房子。这么说，并不是为了要和他赌气。

他相信如果叫她跳火圈，她也是有那个毅力的。

这女人，生命力十足啊！

他轻轻一笑。“你只要求我一声就可以了。”

“求你？！”她愣了一愣。“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吗？不用吞剑，或是用牙齿拉车之类的吗？”

他笑了出来。“不用。你要求我就要趁快，否则我要改变主意了。”

“好好好──”她急急地端出笑脸。“求你来帮我设计房子了。”

她紧张拜托的样子看起来好可爱！他嘴角的笑意加深，突然有些莫测高深。“你要记着，不是我要帮你设计的，是你求我，我才答应的。”

“呃……”她看了看他的笑容，突然觉得有些毛毛的。

这么顺利，会不会有鬼啊？！算了。她咬牙。“对啦！是我求你的。”

吓！她可是大气魄的狮子女，难道还怕了这个龟毛的处女男吗？答应就答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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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何佑思和孙璃璃敲好日期后，约在孙璃璃的新家见面。当天，孙璃璃开车到的时候，已经见到何佑思穿着轻便的休闲服，面带笑容地和一名年轻的女孩说话。

女孩子穿着黑色小可爱和牛仔短裤，露出一双修长无瑕的美腿，看上去洋溢着青春活力。

孙璃璃把车往旁边一停，走下车来。

何佑思看了孙璃璃一眼，和女孩说道：“我的客户来了，我要去忙了。”

女孩亲昵地拉着何佑思的手臂，撒娇地说：“那你下次来做事，要记得来找我喔！”

何佑思笑了笑，不置可否。

女孩有些生气地撅了嘴，不过她也没继续缠着何佑思，转身跨骑上她的脚踏车。“掰掰。”

和何佑思挥挥手后，她瞥看了孙璃璃一眼，目光中有些打量较劲的意味。

孙璃璃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等女孩骑车走了之后，忍不住问何佑思道：“那个女孩是谁啊？”

那女孩长得很漂亮，一头乌亮的长发，眼睫毛又黑又翘，皮肤白晰透亮，看起来很像偶像明星。不过她那种小女孩的撒娇表情中，又带着青春的骄傲与挑衅。

“她叫Cindy。”何佑思解释。“是你邻居。”

孙璃璃眉头一皱。“你怎么会认识我邻居？”

何佑思一笑。“我跟她问路，就聊起来了。”

孙璃璃看了看他。

何佑思把长发绑起来，穿着休闲型运动服，轻松地背了个背包，看上去俊美阳光，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

他的样子真是好看。嗯，她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有独特魅力的男人。外表出色，气质特别，那个叫Cindy的小女孩，搞不好已经喜欢上他了哩！

“我看Cindy跟你聊得还挺快乐的嘛！看得出来，你对美女还挺有办法的。”她笑笑地说。基于八卦的本能，她好奇地想探问两个人的事情。

何佑思扬开笑。“还好吧，我只是保持礼貌和她对谈，跟女孩子谈天，本来就要有礼貌。”

“是吗？”她的嘴巴一扁。“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对我好像没那么礼貌。”对于这件事情，她突然觉得不满。

她的表情让何佑思笑了出来。“那天情况不一样。正常情况之下，我对女孩子都是彬彬有礼、风度翩翩的。”

孙璃璃嘿嘿地勾了一抹笑。“刚刚在车上看到你，岂只是风度翩翩，还笑容满面呢！我差点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她越想越觉得不公平。最初她认识他的时候，他可是一点笑容都不给她呢。

她的言词犀利，惹得何佑思又是一笑。“我没听过狮子座会记仇的。”

“我没听过不记仇的女人耶！”孙璃璃露出了笑容。

他笑道：“你是在提醒我不要随便接受女人的case吗？”

“我只是在提醒你，女人都是一样会记仇的，不管是老女人，还是小美眉。”她意有所指地说道。

他直看着她。“你好像很关心我和Cindy？”为此，他心情莫名愉悦。

孙璃璃的心跳冬地又快了。是啊，她管这么多干么啊？本来，她只是好奇，只是说着说着，她竟然莫名其妙地比较着他对她们两个人的态度。

孙璃璃清了一下喉咙。“我是看她一副未成年的样子，提醒你不要闹出什么社会新闻。”

“她没有未成年，她已经十九岁了。”何佑思说道。“念大学念了一年，不大适应，所以休学一年。”

“念大学为什么可以念到不适应？”孙璃璃诧异地问。

“她家里希望她念商科，可是她念了一年，真的觉得没有兴趣。大学的人际关系和高中的时候不一样，朋友之间通常各忙各的，比较疏离，她觉得很寂寞也很无趣。”

孙璃璃不以为然地说道：“这女孩子会不会被保护得太好了，没有兴趣的话，就转系或双修啊；想要好朋友，就要自己想办法去交啊！”

“她跟你不一样，她只是小女孩而已。”何佑思为Cindy说话。

“那我是怎样？”孙璃璃的语气有点不高兴。

怎样！她就是那种看起来很厉害，活该第一次见面就被他凶的老女人吗？

小女孩这么了不起啊，也不过……不过是少了她六岁而已啊。

看她不高兴，何佑思觉得好笑。他故意说道：“你凶我？！你求我来设计你的房子，竟然敢凶我。”

孙璃璃赶紧转了口气。“我哪有凶你？”她夸张地咧了笑。“我是好奇嘛！想知道我在你眼中是个怎么样的人。我想设计房子和卖车子，应该都会考虑客户的性格，然后依据性格去做设计和推荐，所以我才会问你这个问题嘛！”

唉，为什么她花钱给人家还得装可爱。呜，好窝囊。

他从她的眼中看得出来她的哀怨，忍不住轻笑。

她瞅了他一眼。他笑起来的样子优雅而迷人，害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啊，”他的笑容蓄勾一抹淘气。“算是保养很好的中古屋了。”

“可恶！”孙璃璃咒骂一声，竟然被他摆了一道。

她狠狠地想踹他一脚，他轻巧地躲开，那笑声得意得很。

“你等着尝尝被中古屋压跨的滋味吧！”她一路追杀，偏偏他闪得轻松，害她只能在后面怨恨起他的腿长和敏捷了。

她嚷嚷着：“你不是设计师吗？”怎么跑得像运动员一样飞快，真是讨人厌啊！

这个男人真的很讨人厌，又帅、又有才气、又会赚钱，竟然还会运动……这是怎样啊？

孙璃璃买的房子是台北近郊山上社区型的别墅，房子是全新，采光、通风以及风景都是一流的。

两个人进屋后，逛了一圈。孙璃璃一边逛的时候，一边说出自己想要的空间规划。“这个当书房，这个当卧室，这个当客房，这个当客厅……”

绕完后，何佑思问道：“这个房子只有你一个人住吗？”

“是呀，怎样吗？”孙璃璃反问。

“你怕寂寞吗？”何佑思专注地看着孙璃璃。

三秒后，孙璃璃爆出狂笑。“哈哈哈，你的样子好像专门赚老女人钱的牛郎喔！如果你去夜店兼差，一定会大受欢迎。怎样，要不要考虑？”

何佑思不悦地皱了眉头。“我问的是专业的问题。”

看他不高兴了，孙璃璃赶紧说道：“对不起，你突然这么问，我还以为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嘛，这就像被妇产科医师问到是不是牙痛一样，我怎么会想到这是专业问题？”

他笑了出来。她的反应真的是又快又聪明啊！“那我再问你一次。”他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温柔地问着：“你怕寂寞吗？”

她的心跳冬冬地加快。他的目光让人头昏，他的声音让人晕软，他最好以为这是专业的问题啦！

如果她真的寂寞的话，对于他，一定毫无招架之力。

她吸了一口气，挤了一个笑。“还好。”

两个人目光相对，气氛在一瞬间，莫名其妙地充满暧昧，她的脸甚至还不自觉地红了。

“如果我怕寂寞，那怎样呢？”她脱口轻问。

“那我会建议你要选用暖色系油漆了。”他回答得很认真。

三秒之后，她大声笑出。原来这就是他的“专业”，还好，她之前的回答是不怕寂寞，要不然就有表错情的尴尬了。

“不用这么麻烦了。”她大剌剌地说。“我看这面墙，本来的白色也漆得好好的，就维持白色好了。”

“白色？！”他的口气充满不以为然。

她看着他。他的脸可严肃得很呢！她小心翼翼地说：“白色不好吗？大家不都是用白色吗？”

“那是一种偷懒没有特色的设计，台湾大多数的房子看起来没有特色，就是因为不敢采用大胆活泼的用色。”他严厉地说。

“喔。”她试探地说。“不过我还满喜欢白色的耶，不能用白色的吗？”

“当然可以用了。如果以乳白色为底，涂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地面用稍深的橘灰色，门窗采用同类色系。地毯、坐垫、饰品中点缀上一点橘红、深红，就可以营造出华丽的感觉。不过白色这一词太笼统了，你看看，你要的是珍珠白、玫瑰白、桃花白、苹果白、大麦白、象牙白、还是丁香白？”他拿出了色卡，让她选择。

她看了看。“每一种看起来都差不多。”

“什么叫做看起来都差不多？！”他的声音突然高起来，神色都不一样了。看着她，像看着色盲一样。

孙璃璃小心地打量着他。看来一谈到他的专业，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根本上，她觉得可以用“着魔”和“附身”来形容他的状态。

何佑思说道：“正常人的肉眼可以辨识的颜色有七百五十万到一千万种。所以这些颜色都是有差的。”

“哇～～这么多啊？！”她惊呼，难怪他把她当成色盲看。

“因为油漆干掉之后，颜色深度会超过色卡。所以你挑选色卡时，必须选择颜色稍浅的。平光的油漆，反射的灯色会比较柔和，适合用于卧房。丝光折射性比较强，则适合用在门窗框。”他解释。

“喔。”她点头，心里暗想真是麻烦。

没想到他还滔滔不绝地继续说着：“一般我们都是选定颜色之后，涂在西卡纸上，测试实际的效果。不过我刚说过颜色是很细腻的，所以不光是要在白天看效果，晚上也要测试，不同的灯光下，颜色会有不同的变化，而且试验颜色的时候，要把室内有光泽的用具对颜色的反射和加强计算进去，例如镜子会使得颜色加强，这也是要考虑的。”

我的天啊！她根本无法想象这么冗长而复杂的过程。她笑笑地说：“没关系，差不多就可以了啦，我没这么挑。”

“可是我挑啊！”他的表情严肃，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好吧。”她耸耸肩。“那就麻烦你了。”

“你当然也有事情要做。”他认真地说。“你必须要很清楚地挑选出你喜欢的颜色。而且，我要确定灯光加上油漆的效果，是不是适合你的肤色。”

“这样很麻烦。”她已经可以想象，以后她一定会被这种琐事烦死。

“可是这是必要的。”他很坚持。“而且，不同空间需要不同的色彩。”

“MyGod！”她尖叫。这时候她才想起他之前的话。“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得要挑很多个颜色。”

“当然了。”他搬出他的色彩学理论。“颜色在医疗上面，有一定的心理治疗力量。在心理学上，人的眼睛至少需要红、黄、蓝三种基本色调，达到和谐的感觉。有效的运用颜色，可以满足不同的情感需要。在最近的研究中，发现在牙科诊所候诊室，人们喜欢蓝到绿色范围内的色调；在红色房间中待上三小时开会，感觉像开了三、五小时的会，而另外一组在淡蓝色房间中举行三小时的会议，参与的人感觉却只有两个半小时。所以呢，你的书房可能需要采用蓝色或绿色，你的卧室则可以选择黄色或是粉红色……”

她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摇头，开始觉得毛了起来。

她平常上班已经很累了，如果每挑一样东西，就得听他上课一次，那还得了。

“何先生。”她突然很正式地叫着他。

“什么事？”何佑思停下来看着她。

“对不起，我没有这么多时间弄这些。”她说道。“我完全相信你的专业，颜色的地方我愿意配合，但是可不可以其他的部分尽量都交给你负责就好了。”

“不可以。”他一口拒绝。“你是要住在里面的人，所以你也一定要参与。”

她皱起眉头。“可是我只是参与，不是决定，对不对？”她才不会被他骗了哩。到时候，她忙了半天，搞不好还是以他的意见作主。

“那就看谁说服得了谁了。”他勾了一抹笑。

她抗议。“明明就是我要住的房子，为什么我还得说服你才可以？”

“因为你出去要跟人家说，这是我设计的房子。”他铿锵有力地说。

“那……”她嗫嚅着。

他的姿态一高。“我不是要你记得，是你求我设计房子的吗？”

一听他这么说，她的胃就揪了起来。

“有求于人是这个样子的吗？”他乘胜追击扔下这句话。

胃痛！她看着他，手按在肚子上。

天啊！这男人不只龟毛，还强势得很，那她还有什么好日子可以过。

“你设计我。”她不甘心地说。“我就不相信，只有我的意见会和你不一样。之前，你一定和很多客户杠过，所以你才会先发制人，要我求你。”

她真是聪明啊。他笑笑地说：“他们后来都很满意我的设计。”

“是，是。”她横了他一眼。“但重点是我得活到那个时候才行。”她的胃越痛越厉害。

他笑了笑。

噢，那笑容她熟悉得很。当初，他骗到她的时候，就是这个笑。好歹她也是在江湖上打滚过的人啊，竟然会这样栽在这龟毛心机男身上啊！

啊，痛恨吶！

孙璃璃本来是个做事情俐落豪气的人，但是自从碰上龟毛设计师何佑思之后，她就被他搞得紧张兮兮。

装潢设计的每个步骤，都变得细琐而令人不耐烦。单单只是为了油漆的颜色，她就真的和他耗上了好几天，甚至争执了好几回。这样的过程，让她十分后悔找他来设计了。

没想到，何佑思竟然还说要到她家去看看她的设计品味和居家风格。她家里有点乱，她哪有那时间去整理好“恭迎”他来呢？可是不管她怎么说，就是无法阻挡何佑思。

噢，这让她火了。对于狮子座而言，在领域之内掌控一切，比什么都还重要。如果还要这样跟他缠斗，那倒不如快快把他驱逐出境。

那天，她特地把房子做了一番“整理”，等待何佑思来访。

何佑思一开门的时候，足足在门口楞了一分钟。

乱！乱到一塌糊涂，乱到天崩地裂，乱到行走的时候怕被绊倒，想坐的时候还得先认出椅子。

孙璃璃哈哈地笑着。“不好意思，我太忙了，一直没空整理。”

哈哈，这就是她“整理”出来的成果。

要取悦处女座并不容易，但是要激怒处女座，可不难啊！哈哈哈，传言中处女座最爱整洁了，所以她就把她家的小乱，变成大乱。只要她乱到让这个龟毛男受不了，就可以把他逼走了。

何佑思回过神后，双手环在胸前。“这就是你的房子？”

“这么乱实在不好意思啊。”她不断地强调“乱”。

他看了看她，她的眼梢藏着一抹窃笑，看起来没那么不好意思。

他问道：“你的房子一向都这么乱吗？”

“我真的是太忙了。”她避重就轻地回答。

他再问道：“所以妳的意思是说，就算我把你的房子设计好，最后也是会被你弄乱，是吗？”

是、是、是──她在心里欢呼，这就是她要他说出来的话啊！只是为了避免让他看出她的高兴，她低叹了一口气。“我当然也不愿意设计完之后，就被弄乱了，我会尽量整理的，真的。”她嘴巴上说得很诚意，心里却在和他谍对谍。

他充满怀疑地看着她。

他总觉得她是个好强爱面子的女人，就算房子真的乱的话，也应该会雇请个钟点女佣把房子整理干净才让他来。

而且乱成这种样子，不合常情，真的有些奇怪。

他怀疑，她是反悔了，想把他逼走，才用这种方法。

他实在很好奇，她接下来到底还会怎么做，所以他端起笑脸。“好吧，我相信你的诚意。”

啥！她微怔。他怎么这么相信她呢？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别的方法。她露出笑脸。“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啊，你进来坐坐，我们来讨论装修的事情。”

“好啊。”他带着笑意走进去。

她转身，找出拖鞋给他。

“哎呀！”她夸张地叫嚷一声。

“怎么了？”他凑了过去。

她把拖鞋底翻开，特地亮给他看。一只被压扁的蟑螂尸体粘在上面。

“蟑螂？！”他的脸色铁青，孙璃璃这女人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噢，那只蟑螂，肠破肚烂，一身的腥稠浓黄，真够恶心的，让他起了鸡皮疙瘩。

她解释。“我想起来了，上次我打死一只蟑螂，后来就一直找不到那只拖鞋，原来是这只啊！”

哈哈，她看着他的脸，她幻想着，这个传说中有洁癖的处女座，应该要哭着离开了吧？哈哈！

他缓缓地开口：“你的表情是不是应该要更惭愧一点？”

他清楚地捕捉她脸上的表情，更证实了自己之前的怀疑。她也太有趣了吧，竟然会想到用这种方式逼他走。

呃，孙璃璃脸上的表情冻结，她好像真的太得意忘形了。“嘿，是不好意思啦！见谅、见谅。”

“没关系。”他镇定地说。“不过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把鞋子穿进去。”

走在随时可能会绊倒的地板上，他不忘说道：“我想新房子一定要加强收纳的功能。”

孙璃璃本来满脑子想着要让何佑思打退堂鼓，但是一听他这么说，突然觉得愧疚。他这么认真地想帮她装潢耶！

见她都不说话，何佑思说道：“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有啊、有啊！”她转过头对他笑笑，招呼他坐下来。“我倒杯饮料给你。”

她故意把桌上没洗干净的杯子亮给他看。“哈，不好意思，忘了洗。”糟糕，不知奇Qisuu.сom书道为什么，只因为他刚刚那句无心的话，她面对他的时候一直觉得很心虚。“我拿塑胶杯子给你用好了。”

她拿出毫无品味的塑胶杯。听说处女座的人，对于没有品味的人是很不能忍受的。“我倒水给你喝。”

这开水也是特别准备的。她倒好后，递给了他。“请喝。”

他接了过来，皱起眉头──开水上浮着好几只蚂蚁的尸体，这一切夸张得像是在演戏。他真服了她，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唉。”他一叹，把杯子递还给她。

虽然她的这些方法挺好笑的，但是转念一想，她这么不想要他的设计，也让他不大好受啊。

她讪讪地笑了。

他清了清喉咙，决定摊牌了。

他说道：“你的问题很严重了，这已经不是你有空还是没空整理的问题，这是一种生活态度的问题了。”

她闷不吭声。心想，是的，所以放弃她吧！

他又说：“如果你一点改变都没有的话，实在没有资格住进我设计的房子里。”

哇！她看着他。跩！不过没关系，她接受。

“你知道吗？为了接下你的case，我推掉了多少ease。”

是啊、是啊，她感激在心，所以就谢谢再联络了吧！

他看着她，不说话了。

他的眸光好像有些受伤，害她觉得过意不去。

她这么做，都是为了避免日后彼此的痛苦啊。

他看出她的愧疚，笑了出来。

虽然她夸张的举止让他有受伤的感觉，但是她愧疚的模样好可爱，她那些蟑螂、蚂蚁的奇怪想法也很有趣。

这样的她，放过多可惜。

他振作精神，清楚地说道：“那些case已经退掉了，所以我更不能放弃你了。”

啊！她瞪大眼睛。结论怎么会是这样呢？

他的笑意加深。“所以呢，从现在起，我会抽空出来，重新建立起你的生活态度。”

啥咪？！她差点放声大叫，她本来是要摆脱他的！

哈哈！他只差没有大笑出来而已。她想甩开他，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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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星期五晚上，孙璃璃忙到晚上快十一点都还没有休息。她手底下的一名业务员表现一直不好，她只好把他找来谈谈。

谈了许久，这个业务员口头上是唯唯诺诺，但是临走前，那张脸摆明了还是对孙璃璃不服气。

“Shit！”孙璃璃低咒。面对乌烟瘴气的工作环境，有时候她实在忍不住想骂脏话的冲动。

她知道很多业务员都觉得她的销售量之所以这么好，是因为她是漂亮的女人，在面对男客户的时候，占尽了便宜。

最好只有漂亮就够了；最好女人当汽车业务员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啦！孙璃璃愤愤不平地想着。

“铃！”她的手机响起。

“喂，我是孙璃璃，您好。”她接了起来。为了服务客户，除非她真的很累，否则手机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像这样的辛苦，要跟谁说呢！

“喂，我是何佑思，请问你现在有空吗？”

一听到何佑思的声音，孙璃璃的神经又紧张了，她实在很怕他现在要和她啰唆什么。

她坦白地说：“我现在很累，已经想要休息了，所以……”

“那刚好。”他的声音蓄满笑意。“我就是要去找妳relax，放松一下。你在哪里？我去接妳。”

虽然他说得很好的样子，但是孙璃璃可不觉得她真能放松。

想起初见面的时候，他所穿的唐装，嗯，该不会他要接她去什么禅坐静修或是听听某大师的开示吧？！他不是说了，他要重新建立她的生活态度。

喔，不！她赶紧说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现在人在外太空，我想你应该不方便来接我。”

他一笑。“请告诉我你所在的象限以及星球编号，我相信我还是找得到你。”

他都说成这样了，她还能怎样？

她无奈地勾起嘴角。“拜托啦，现在除了睡觉之外，我什么都不想，好吗？”

“你家这么乱，还找得到床可以睡觉吗？”他突然一问。

她笑了出来。真是奇怪，跟他胡言乱语的，心情竟然就放轻松了。

“我很累的话，没有床也可以睡觉。”她说道。

“这么累，听起来好可怜。”他很自然地说。

“我本来就很可怜。”不自觉地，她把语气放得有些撒娇。

虽然她是个女强人，但那不表示她不需要有人疼、有人宠，有人知道自己的疲累，有人分担生活的无力、气愤和挫折。

也许是他打电话来的时间对了，语气对了，所以她便在他面前耍起小女人了。

“那你现在人一定还在公司了。”他猜道。

“嗯哼。”她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去接妳。”他说道：“你要是累到在我车上睡着的话，我就直接送你回家。你要是还撑得住的话，我就带你去放轻松。”

她偏头想了一下。奇怪了，他只是来帮她做装潢，有必要做到这么多的服务吗？她坐在椅子上，绕着圈子，聪明地问：“你帮人家做case的时候，一向都提供这么多服务吗？”

她的心跳冬冬地加快。

好吧，她承认，他殷勤的态度让她胡思乱想，他温柔的语调在这一刻有些打动她。虽然她对他的认识还不够，虽然她曾经被他气得牙痒痒，虽然她让他压得死死的，但是这时候，她贪恋着他电话那头的疼惜与体贴。

电话那头的他，轻轻笑了起来。“我一向都提供很多服务，但是因为你不一样，所以我只好提供不一样的服务了。”

这家伙的回答好贼，她试探地问：“我哪里不一样了？”

“我还没遇到过，第一次见面就呛我的客户；也没遇到过家里乱成这样，还有胆让我进去坐的客户。”他的笑意加深。

跟她在一起很有趣，对他来讲，她已经不只是他的客户了。他想接近她，想跟她相互了解，想要逗她，想要哄她，想要……跟她搞暧昧。

她嘟着嘴。他的答案真让人不满意啊！

不过没关系，她就继续做个特别的客户吧。“你要来接我是吧？好吧，那我就让你来接我好了。你要记好，是我给你机会的。”

他禁不住笑了出来。

这么跩的客户，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哩。

果然是狮子座啊，坚持做永远的女王。

孙璃璃怎么也没想到何佑思竟然会带她去pub。

这pub隐匿在商业区的巷子中，推开厚重的大门后，感觉上像是来到另外一个世界。

何佑思说道：“这家叫做“funpub”，是我设计的。里面什么人都有，有男同、有女同、有双性恋、有变装的人，还有异性恋。不过这里并不对外开放，所以一般人找不到这里。”

孙璃璃特别观察这里的装潢。原木和钢板混用的装潢，类似剧场的前卫设计，加上特殊的灯光、热情的音乐，让人一进来就觉得新鲜有趣。

她好奇地觑量着何佑思。他带她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呢？

何佑思神情轻松愉悦地带她往吧台坐。

整个pub像是剧场，吧台自然也成了表演的一部分。

现场有即兴的猛男秀演出，虽说孙璃璃已经是二十五岁的女人，但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表演，她还是觉得脸红心跳。

阳刚强悍的表演舞者突然靠近了她，害她吓了一跳。不过舞者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转向她旁边的何佑思。

何佑思一笑，从容地站起来与他共舞。何佑思的穿著一向都很有品味，闲适的黑色丝质衬衫，搭配上牛仔裤，以及那一头长发，让他一站起来，就成为众人的焦点。

何佑思一笑，优雅而惑人地解开胸前的扣子。

旁边的人一阵尖叫，孙璃璃则是呆张着嘴巴。“啊……啊……”

男舞者绕到何佑思的后面，煽情火辣地抚着何佑思的胸前。

何佑思侧过脸，靠上了男舞者，他的头发披垂，俊美的脸冷然无表情，可是肢体却是恣意狂野，让人看了心跳加速。

场子因为这样而陷入疯狂。

孙璃璃看傻了眼。不会吧，天啊，这打击太大了！她刚刚才对何佑思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

她以为他那个温馨接送情，是跟她搞暧昧，没想到他带她来，竟然是为了宣示“出柜”。糗大了，真是难看啊！

可是，噢！她咬着牙，不得不承认，何佑思这个样子好好看。

她第一眼见到何佑思的时候就觉得他很帅，可是在这个地方的他，不只是帅，还散发着特殊的魅力。

不管是男人，女人都很容易被他电到的魅力。

只是她应该早知道艺术家，多少是异于常人的。呜，他既然是同性恋的话，她也只好祝福他了。还好，知道得早，也还不算太糟啦！

孙璃璃脸上转了好多个表情，让本来面无表情的何佑思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孙璃璃椅子一旋，跟吧台要了一杯酒。

她手拿着酒杯，刚转了个头，就看到何佑思移到她面前。

现在是怎样？她楞楞地张大眼睛，背脊僵直，胸口一窒。

何佑思突然往她的腿上一坐，马上引得旁边的人一阵喧嚣。

孙璃璃喉咙活像是被粘住一样，半个音也发不出来，过度的激动让她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噢！他一定会笑她没见过世面，孙璃璃的脸因为这样而热红。

他看到她的手发抖，嘴角勾起了笑。

他发现了，她才不像她的外表那样强悍老练呢。

何佑思截走了她手边的酒，性感地啜了一口。

孙璃璃睁睁地看着他──呜呜，这是她的酒耶，抢劫嘛！

何佑思把酒杯往旁边的吧台一放，身子趋向了她。

刚刚的热舞让他身上出了汗，她闻得到他身上男性的气息。他喝了口酒，轻呵的气息，竟然也像酒一样的醉人。

她已经热得出汗，感觉自己正逐渐融化。

他没有侵犯她，但是那挑逗的眉眼和姿态，让她觉得双脚晕软，心口冬冬地撞击。

他拉住她的手，让她抚着他的胸口。

她的双颊火热，一片酡红，紧张地咬着干热的唇。

她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他看起来像是个美味可口的男人，不过她可没胆子吞食。

他跳着激情的舞，像是要诱惑她在这里※※。周围的灯光、音乐和弥漫的香烟味，让这里恍若另外一个空间。

她仿佛可以听到心跳声，听到喘息声，听到自己心里对疯狂和解放的呼求。

MyGod！这是传说中迷幻的境界吗？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她连酒都还没有喝，就觉得不行了。

他的手指在她的※※轻撩，撩得她酥麻。

他是要吻她吗？恍惚之间，她困惑地想──他到底是爱男人还是爱女人啊？

他真的凑了上来，她紧张地闭上眼睛，脑海里头一片空白。

最后，他只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一吻。

音乐刚好结束，全场鼓掌叫好，在掌声中，孙璃璃呆呆地张开眼睛，感觉已经快虚脱了。

何佑思对着她一笑，像是魔咒解除，又像是下了另一个魔咒。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希望刚刚没有吓到你。”

他又重新坐回她的隔壁。

她看了看他的神情，他没有半点的不自在，刚刚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也许只不过是一场show而已，而她则是配合他演出的道具。

她一直不说话，他不放心地问：“你还好吗？”

“还好。”她手托着下巴，打量着他。

他对她笑了笑，那模样邪魅得很。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她每次看他，都觉得他像不同的男人。

她另外一只手把玩着酒杯，突然想起他刚刚夺酒杯的举动。她嘟着嘴说道：“这杯酒不准叫我付钱。”

他朗声笑了出来。“当然。”

两个人正在聊天的时候，刚刚那个男舞者也过来了。“Kevin。”他这么叫着何佑思。“这位是你女朋友吗？”

男舞者对着孙璃璃一笑。

孙璃璃也回他一笑。“你见过魔术师变戏法吗？”

男舞者点头，不明白孙璃璃怎么会突然说到这个。

“魔术师变那种肢解人的戏法时，不都会把一个美女塞进箱子里，然后拿刀子去砍个几节吗？我们两个的关系就是美女和魔术师的关系。”她耸耸肩，一副“就是这样喽”的表情。

她的表情惹得男舞者和何佑思笑了出来。

不过这个比喻何佑思并不满意。虽然他在这里很放得开，但这可不表示，他是个随便的男人。

因为是她，他才会尽情地挑逗勾引。

男舞者对孙璃璃的说法，显然极为满意。“还好，你们只是这样的关系，不然我就会将你视为情敌了。你很聪明又很有魅力，我要跟你抢可不容易了。”

孙璃璃双手握拳，露出她老江湖的口吻。“承蒙抬爱。”

轻松谈笑间，她打量着何佑思和男舞者两个人，想知道他们的关系。

男舞者的手勾在何佑思的肩上。“Kevin在这里很受欢迎。”

孙璃璃点头。“我看得出来。”

男舞者说道：“Kevin很有才气，我们都爱他。”

何佑思笑了笑，对孙璃璃说道：“他叫Mark，这里的人才爱死了他呢！”

Mark抱怨地说：“谁说这里的人都爱死我了，你就没有啊！”

他们这是在打情骂俏吗？孙璃璃傻楞楞地瞅着。

“Mark。”刚好后面有人叫他，Mark点头离开。

孙璃璃终于按捺不住地问道：“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想了想，她改口，这么问：“你爱的是男人还是女人，或是两者都爱啊？”

看她的表情，他忍不住想逗她。故意凑近她，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小声地说：“男的女的都无所谓，只要年纪小就好。”

年纪要小？她的脑中在三秒钟之后，才翻译出来“萝莉控”，“恋童癖”？

“你？！”她低呼。“你是……”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说话都结巴了。

他本来还想要继续骗下去，但是因为她那可爱的模样而笑了出来。

她一扁嘴，推了他一把。“你很无聊耶！骗我很有趣啊？”

“是很有趣。”他笑笑地说，深深地看着她。

他喜欢逗她，看她脸上转过的每个小表情，这让他心情愉快。

孙璃璃发现自己超没用的，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但还是会被他的目光电到。她不自觉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热辣辣的酒液落入喉咙之后，她才想起来，这杯酒刚刚已经被他喝过一口。“啊！”她叫了一声，仓皇地放下杯子。

他又低低地笑了。

她瞪着他。“虽然我喝了一口，但还是算你的钱。”

“今天我本来就打算请你了。”他笑看着她。

他们两个共喝了一杯酒，那种感觉很特别，像是偷渡了一枚吻一样。

她和他对看着，他的眼神戏谑带笑，总有些挑逗暧昧放电的意思，他到底存的是什么心呢？

烦死了，她不想再猜测了。“你把我带来这里的用意是什么？”

“放轻松啊！”他耸了耸肩。“在这里，什么都不用想，喝点酒，让身体随着音乐自然摆动，这样不是很好吗？”

“是不错。”她再度看了看装潢。

剧场般的设计，让一切显得奇幻，像在演戏一样。

坐在这里的人，有些貌不惊人，有些则是奇装异服非要别人注意不可。

人在这里，可男可女，感情在这里或真或假，这是寂寞都市中，游戏人生的角落。

她喃喃地说：“我大概懂你为什么这样设计了。”

他一笑。“你满有灵性的嘛！”

灵性？！这什么鬼词？她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推了他一把。“哈哈哈！我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还听得到这种称赞。”

他轻笑。“我也没想到有人的回应是这样。”

谈笑之间，两个人的气氛变得热络。

她问道：“你不会把你的客户都带来这里吧？”

“当然不会了，我并不想让我的男客户误以为我喜欢他们。我喜欢的是女人，跳舞归跳舞，那只是放轻松，没什么意思。因为这样子惹了什么麻烦，并不值得。”

听他明明白白地说他喜欢女人，她的心情因为这样而轻松。她再问：“那你怎么敢把我带来？”

他轻快一笑。“你家那个样子，你都敢请我进去坐了。”

她哧地笑了出来，舌头不自觉地轻吐，那模样可爱得让人心动。

“以后我家不会这么乱了。”她保证。

“我相信。”他轻快地笑笑。

她不知道他早看穿她之前的把戏，以忏悔的心情虔诚地说道：“你的设计真的很用心，能住进你设计的房子，是件很棒的事情。虽然这样的过程真的冗长得让人呼吸困难，但是我会期待的。”说真的，她很感动，他在她面前这样开放，越想越觉得自己对他过意不去。

他笑了笑，不说话。

呵，这就是他找她来这里的目的，他要用自己的设计去感动她。

她点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他。“麻烦你了。”她露出灿烂的笑容。“龟毛狂野男。”

龟毛狂野男？！他的酒差点喝不下去。“你怎么会想到这种称呼？”她的脑袋啊！他敲了一下她的头。

“真的啊！”她顺势偏头，认真地说：“你跳舞的时候真的好狂野，感觉得出来，你平常压力一定很大。”

“我看你的压力也不小吧？”他学着她的逻辑称呼她。“强悍灵性女。”

“好怪！”她吃吃地笑着。“念起来不顺啦！而且从你口中念起来，好像什么特种行业一样。”

“会吗？”他竟然还喃喃地念着。“强悍灵性女，强悍灵性女……”

“够了。”她硬把酒灌到他的嘴巴里。

他嚷着。“好可怕，你灌醉我是想要做什么？”

受不了啦！他逗得她一直笑，什么坏心情也没有了。

“你想，”她挑了挑眉头。“我会代替Mark来上了你吗？”她完全放松，跟着他胡言乱语。

“不要。”他的手护在胸前。“我说过，我喜欢的是女人。”

她凑了上去，突然发现他那句话不大对。“咦，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女人吗？”

他坏坏地笑了笑，竟然还加了一句。“难怪觉得念起来不顺，应该改成“强悍灵性男”。”

“最好啦！”她恶狠狠地说道。

两个人就这样一搭一唱地胡闹，Pub的音乐掩盖着他低低的笑声。

嘿，放轻松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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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孙璃璃约了何佑思吃饭，愉快地吃过一顿饭后，两个人在街上散步闲晃。

现在是暧昧期，手都没牵，只是眉眼互看，就有奇怪的甜蜜泛滥。他约她去pub狂欢，她找他去吃饭，他们一起走在街上，这样算不算约会？

“我这客户对你不错吧，还请你吃饭呢！”她偏头看着他。

他笑笑地说：“其他客户都为我建庙设坛，直接烧香膜拜了。”

“是吗？”她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他们都想送你进灵骨塔哩！”

他敲了敲她的头。“没礼貌。”这么说的时候，嘴角还带着一抹笑意。

她皱起眉头，嘟着嘴。“说说也不行？你这么龟，我就不信每个人都受得了。”

他看了她一眼。“敢这样说我的就只有妳。”

“真的吗？”她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的眸光无奈。她啊，享尽特权都不知道。

“其他人就算想请我吃饭，我都不一定答应。”他说。

哇哇哇，他真的很跩哩！不过……她露出笑容。“那你今天为什么会来？”

她的眼睛发亮，她的嘴角笑得很甜，他知道她想要的答案。

他故意淡淡地说：“一切都是刚好而已。刚好有空，刚好没事，刚好……”

“刚好怎样？”她噘了嘴。

他一笑。“刚好是你。”

哼哼，这话狡猾又甜蜜。“是我怎样？”她双手环在胸前。

他的身子往前略倾，靠近了她。

她的脸颊热了，眼睛骨碌碌地看着他，不自觉地抿咬着唇。

她可爱得让他想在大街上吻她。不过这种事情他是不会做的，他只是捏上她的鼻头。“你欠我很多，吃你一顿是应该的。”

她龇牙咧嘴，不知道是不是龟毛的人特别喜欢不负责任、搞暧昧。“吃我一顿是应该的，那陪我逛街应不应该呢？”她抬起了下巴。

他笑笑。“我不陪人逛街的，我们这叫散步。”

“为什么不陪人逛街？”她好奇地问。

他沈默了半晌，然后沉重地说出来。“你觉得龟毛的人适合逛街吗？”

“也是。”她朗声大笑。她可以想象得到，他的品味是东挑西拣累积而来的。“那你平常怎么买衣服呢？”

“我平常只去我习惯的店家买衣服。”

她看了看他，突然露出诡异的笑。“那我陪你去买衣服好不好？”

“去我平常买衣服的店吗？”他不懂她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不、不、不。”她赶紧摇头。

“那你是要我去哪里买衣服呢？”他轻皱起眉头。

嘿嘿嘿，她笑了。“去一家我讨厌的店。”

厚！他横了她一眼。这家伙，竟然要他去帮她“报仇”。他又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不觉得这个要求很没礼貌吗？”

“可是……”她的眼睛笑得亮亮贼贼的。“这会很有趣的。”

他忍不住带起笑意。“先告诉我，那家店是怎么惹到你的。”

“上次我爸从乡下上来，我带我爸去那家店买西装，那服务生的态度真差，气得我转身就走。”想到这里，孙璃璃都还觉得火哩！

“没想到你还这么孝顺。”他笑看着她。

她耸了耸肩，一副跩跩的样子。“也不是说孝顺啦，做人的基本道理嘛！至于我的优点喔，那太多了，你想都想不完啦！”

“至少你就不谦虚了。”他笑她。

“没办法，我爸跟我说做人要诚实。”她笑嘻嘻地说。

他笑笑地摇头。呵，跟她在一起，好像永远都不会觉得无聊。

好吧，他决定为她“撩下去”了。“跟我说那家店在哪里吧！我去替你爸报仇。”

“好耶！”她露出了孩子似的笑容。

他无奈地笑看着她。她不是女强人吗？怎么在他面前总像个小女孩一样，唉，可爱得让他忍不住一直喜欢她。

孙璃璃所说的那家店，女店员果然势利得很。

她一看到品味优雅、出色俊挺的何佑思，马上巴了上来。“先生，需要我为您服务吗？”

何佑思淡漠地笑了笑。“我想请你介绍几款西装。”

虽然何佑思脸上的表情淡漠，但女店员还是挂上热络的笑脸。“好的。”她讨好地介绍了几款西装给何佑思。

何佑思看了看，没有生气，只是皱了下眉头，淡淡地说：“这件面料的混纺比例不好吧？”

他的表情就是那种“你没做功课，也敢卖衣服给我啊”的样子。

好狠的表情啊！哈，龟毛的人，就是有办法用专业的态度压人。孙璃璃愉快地看到女店员脸上掠过的一抹红。

孙璃璃马上搭腔，说道：“Kevin，这里可能没什么好衣服，你要不要换一家？”

Kevin，英文名字。孙璃璃知道有些人喔，一听到英文名字，就觉得很了不起。果然，女店员亲切得很。“小姐，我们店里怎么可能没有好衣服呢？像这件义大利制的西装面料，由85％的羊毛面料和15％精纺纤维混成，就是最好的比例了。这位先生的身材这么好，穿起来一定很好看。”

何佑思把她介绍的西装拿来看了看，说道：“我不喜欢这件的条纹。”

“没关系，我们的西装还很多。”女店员不放弃地介绍。

不过不管她怎么介绍，何佑思总是有嫌弃的地方。

最后，女店员已经打算打退堂鼓了。

孙璃璃看了看手表，哇，半个小时耶！

哈，看这个女店员垂头丧气的表情，她就觉得过瘾啊！

女店员叹了一口气。“先生，看来我真的没办法让您找到您满意的衣服。”

何佑思对她一笑。“小姐，你的服务态度很好，不过你可能以为我考量的是价钱。我想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只要是很好的西装，价钱我都接受。”

看了何佑思的笑容，又听他说得这么大方，女店员打起精神。“好，我再给您看看几件衣服。”

她又找了几件衣服，好不容易，何佑思终于拿了一件去试穿。

何佑思试穿出来之后，女店员眼睛发亮地看着他。

何佑思简直是帅到爆，这件衣服可以说已经没得挑了，女店员信心满满地奇Qisuu.сom书走到他身边。“这件西装简直像是为您量身定做的一样。”

“是不错，但是太重了。”

“太重？！”女店员傻了眼。

孙璃璃憋着笑。遇到这种龟毛的客人，那个女店员现在一定很想吐血了。

“嗯，太重。”何佑思镇定冷静而优雅地说。

这个时候，一个客人上门，想让女店员介绍衣服给他，却听到女店员说道：“对不起，我还在为这位先生服务。”

那个客人显然为此错愕，不过孙璃璃完全可以了解女店员卯起来的心态。

这种心态，她也曾经有过，面对何佑思，这是一场决斗、是一场挑战。她一定不相信，地球上没有一件西装是让何佑思满意的。

女店员说道：“这里有件顶级手工精制的西装，您一定会满意的。”说到这儿，女店员激动地握住双手。

孙璃璃相信，她已经要把镇店之宝拿出来。

那是一套黑色底白条细纹的西服，摸起来非常舒服而有质感，外套背后中间有开衩，且有腰身设计，质料则是100％baumwolle。

何佑思看了看，决定再度去试穿。

试穿出来之后，连孙璃璃都眼睛一亮。如果说刚刚何佑思是帅到爆，现在则是帅到让人呼吸困难。

女店员露出笑容。“先生，这件您满意了吧？”

何佑思歉意地一笑。“抱歉。”他脱下外套。“这个袖扣……”

女店员急急地打断他的话。“这个袖扣很漂亮啊！”

“是很漂亮，”何佑思一笑。“但是跟我的眼睛颜色不合。”

女店员已经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尖叫。“啊！”

卡旁孙璃璃嘴角的笑，几乎是憋不住。

最后，在女店员还没抓狂砍人之前，她和何佑思逃了出来。

出来之后，孙璃璃还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哇，你做得真狠。虽然很痛快，不过老实说，还真有点过意不去，我们这样整她，大概会把她弄疯吧。说不定以后那家店的门口，就会贴出你的照片，警告其他人，不准让你进去。”

孙璃璃辟哩啪啦地说了一串话，但是何佑思却没说半句话。

“怎么了？”孙璃璃收起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不该这么整她？”为了安慰何佑思，孙璃璃说道：“可是她之前对我爸真的很不礼貌，她对我爸，才没像对你这么客气呢！”

何佑思沈默了半晌之后，缓缓地说道：“我没有整她。”

“你没有整她？！”孙璃璃大叫。“所以……”

何佑思接了她的话。“我就是这么龟毛。”

孙璃璃回神之后，在街上止不住的狂笑。

天啊，真的有人可以龟成这样喔！

“喂！”何佑思不悦地说。“你看不出来这样的龟毛其实也让我自己觉得很困扰吗？”

孙璃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龟毛不是病，但是龟起来要人命！”哈哈哈，她笑到一直抽搐。

“这明明就是很悲惨的事情，你怎么还笑得这么开心？！”他极度不满。

她讨好地端出笑脸，小小声地说：“可是真的很好笑咩。”

他横了她一眼，她的笑露出了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只有一点点，可是他的嘴角还是逐渐软化了。

唉，拿她没办法。因为她一直笑，害他莫名其妙也觉得好笑了。

恋爱的感觉就是这样。没有什么道理，甚至还有点愚蠢，但是满满的都是甜蜜与开心。

这天孙璃璃去拜访客户的时候，偷了一个多小时的午休时间去看房子的装潢进度。说是要看装潢，其实她心里更想见的是何佑思。

她没跟他说她会过来，想给他一个惊喜。

只是当她走进去的时候，虽然已经有工人在进行粉刷、安装管线等事宜，但是没有看到何佑思的人。

“请问何先生在吗？”孙璃璃挂起了笑容。

“妳哪位？”工人们停下工作，里面一个像是工头的开口。

孙璃璃的笑意加深。“我是委托何先生的客户。讲白一点，就是这间房子是我的啦，麻烦大家了。”

孙璃璃很有笑容，又很漂亮，工人们热情地说道：“你是老板娘喔！这么漂亮，早知道老板娘这么漂亮，就要工作得更认真了。”

孙璃璃呵呵地笑。“没有啦，辛苦大家了。”她喜欢听工人这样招呼她。她是老板娘，何佑思是设计师，在某种程度上，这房子是他们两个人的。“跟何先生合作很辛苦吧？”她笑笑地说。

“也还好啦，只是我们是第一次和何先生合作，听说何先生是有长期合作的对象啦，不过好像人家出不来人手，所以就换我们来接手了。”

工头说得很保留，但是孙璃璃想象得到龟毛的何佑思，可能和人家发生摩擦。孙璃璃二话不说，马上拿出两千块来。“吃饭了没？天气这么热，这给大家买饮料喝的。”

“不用啦！”工头很客气地退回去，不过孙璃璃的豪爽大方，让工人对她很有好感。

有工人笑道：“老板娘不用请我们吃饭啦，只要老板娘常常来的话，我们就不会觉得辛苦了。”

“是啊，是啊！”又有人附和。“老板娘你改行去当设计师好了，以后我们都跟着你。”

连看起来比较严肃的工头也一脸认真地说：“如果跟着老板娘的话，我们可以少赚一点。”

孙璃璃呵呵地笑。“不要再说了，这样我会很认真地考虑转行喔。”

很快地，孙璃璃被这群上身赤裸、肤色黝黑、结实精壮的工人围绕着，他们有说有笑，气氛热络。

工人称赞着孙璃璃的漂亮，话虽然有些夸大，但是孙璃璃感觉他们没有恶意，也就笑嘻嘻地和他们回应。

何佑思从外头进来，断续听到他们的对话和笑声，他有点不高兴地皱了眉头。一个女人跟一大群男人混在一起，感觉不大好。

他进来后，清了清喉咙，打断他们。

一看到他进来，工人们收拾了脸上的笑，气氛一下变得有点严肃。

孙璃璃赶紧露出笑脸。“我刚好有空，顺道来看看房子。”

“看房子当然是应该的，不过……”何佑思的视线不自觉地巡过了那群工人。

同样都是男人，他看得出来，那群工人是用什么样热烈的目光看着孙璃璃。孙璃璃又不是小女孩，自己应该要注意啊。

这样不快的情绪，让何佑思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你要来之前，可以先跟我说的。”

孙璃璃知道，何佑思做事喜欢按照计划。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何佑思更介意她和工人之间的谈笑，只以为他是不高兴她突然来了。

孙璃璃有种被泼冷水的感觉，不过她并不想要当着别人的面和何佑思起冲突，所以她只是笑笑地说：“不会连这个都要填申请单吧？”

听出她语气中蓄酿的怒意，何佑思与她诡异地对看着。

明明看到对方都很高兴，怎么会才刚开口，就嗅出火药味？

何佑思挂起了笑。“如果你填了申请单的话，我可以派专车去接送的。”他轻松地带过那种不愉快的感觉。

孙璃璃笑了出来。还好这男人算聪明，她就不跟他计较了。

孙璃璃笑道：“我比较希望的是有专机耶！”

何佑思一笑。如果不是有旁人在，他一定会一言一语地和她继续说下去，他最喜欢听着她聪明有趣的话，因为这样而心情愉快，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和她说公事而已──

“既然你来了，那就看看吧，哪里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随时调整。”

孙璃璃笑笑地说：“我刚刚来这里的时候，大哥们都很认真在工作，我想是很妥当的。再说，这里有你在，我没什么好不放心的，我想不会有什么是我不满意的地方。”

“这我不敢跟你保证。”何佑思说道：“早上我没来，所以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都不归我管。”

孙璃璃楞了一下。何佑思也太不会说话了吧，这种话，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听进工人的耳朵里，可不受用哩。

何佑思家世良好，窜起快速，又有些艺术家的性格，所以讲话才会这样直接。孙璃璃心里为他捏了把冷汗，干笑两声，打哈哈过去。“一定没问题的。”

“看看吧。”何佑思说着，带她里里外外的看着。

虽然装潢的进度不快，但是孙璃璃觉得很满意，满口称赞着。

不过何佑思一进到主卧房，脸色马上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吗？”孙璃璃问道。

“不是这个颜色。”何佑思沈着脸。

Oh！MyGod！一听到又是颜色，孙璃璃就觉得头皮发麻，胃部挛缩。

她忍不住想，何佑思不会觉得自己活得很痛苦吗？一天到晚，都在计较是这个颜色，还是那个颜色。

她还没说话，就听到何佑思叫唤工头。“陈先生，麻烦你过来。”

一听到何佑思的声音，工头就知道何佑思又有意见了，他一脸严肃地走进来。

“我之前说的不是这种粉红，我要的是偏玫瑰色的粉红。”何佑思不假辞色地说。“我听说你很有经验，我不明白怎么会涂错颜色，这是很离谱的事情。”

听何佑思说得毫不留情面，孙璃璃赶紧打圆场地说：“其实这个粉红色也不错啊，我很喜欢。”

何佑思皱着眉头。“这跟你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何佑思有没有搞错，竟然在别人的面前对她摆脸色。孙璃璃火了，双手环在胸前。“这是我的房间，我喜欢这个颜色，不就没有问题了？”

何佑思的态度很坚持。“关于颜色这件事情，我之前也跟你讨论过，我们说定的，的确不是这个颜色。”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可以修改吗？”老实说，对于什么颜色这件事情，孙璃璃并不是很坚持，但是对于谁作主这件事情，孙璃璃可是很坚持。

他们的争执引来了其他的工人，当然了，这些工人都是站在孙璃璃这边。

开玩笑，刚刚这些工人开口闭口都叫孙璃璃老板娘，身为狮子座的孙璃璃当然得展现老板娘的样子了。

“修改也是要越改越好啊！”何佑思也有他不容质疑和挑战的专业。“这个粉红色明明就比较不适合你的肤色。”

好啊，他拿专业来压她。

孙璃璃不高兴地把手插在腰上。“我喜欢这个颜色，这个颜色能让我心情好，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这是你的卧室，如果你照到镜子，看到你自己的肤色没有这么好的话，我就不相信，你还会心情好。”

何佑思最擅长的就是一副瞧不起别人的嘴脸。

虽然他不是故意这样看待孙璃璃的，但是他的脸色真的给人这种感觉。

孙璃璃真是气到不行。“我要这个颜色，就是要这个颜色！”她倔起来了。

何佑思不懂得在这件事情上安抚她的情绪，只是坚持地说：“不是这个颜色，就不是这个颜色。”

孙璃璃气道：“你干么一点弹性都没用？既然他们都已经漆好了，我看着也很喜欢，那就这样子啊！”

不提到那些工人还好，一提到那些工人，何佑思最后一点理智也没了。“你不能因为他们已经漆好了，就将错就错，这是纵容他们不专业的态度。”他的话说得很严厉。

“哪有这么严重？”孙璃璃横了他一眼。“没有人教过你怎么做人、怎么说话吗？”

“你的工作也许需要很会做人、很会说话，但是我的工作需要的是专业。”何佑思高傲地说。

孙璃璃气到想要抓狂。“何佑思，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你不过是个自大的笨蛋而已。”

气死了，气死了！孙璃璃火大地大吼：“啊～～大笨蛋！”她不要理他了！

何佑思被她吼得有些错愕，过了一会儿，他才真正觉察到自己说的蠢话。

不过孙璃璃已经甩头离开，屋子里只剩下何佑思和工人大眼瞪小眼，缄默而尴尬。

孙璃璃飞快地蹬着高跟鞋，没想到一开了大门，看到的竟然是上次和何佑思攀谈的女孩Cindy。

Cindy挡着孙璃璃的路，让孙璃璃大为光火。“你干么？”

Cindy带起诡异的笑容。“我刚刚从窗户看到你们在吵架。”

孙璃璃皱紧眉头。她回头看着自己的房子，她主卧室的窗户对出去，正好是Cindy房间的窗户。

God！孙璃璃一阵反胃，刚刚她和何佑思吵架，已经全让Cindy看到了。

孙璃璃嫌恶地说道：“你偷窥我们。”

Cindy露出“刚好”而已的表情。“你的房子还没装潢好，回声这么大，我想不注意到也不容易吧。”

孙璃璃气得咬唇。

Cindy还说道：“我对你没有兴趣，我只是想找Kevin而已，我常从我的房间和他打招呼。”

孙璃璃知道Cindy是故意气她的。但是，呜，她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啊！

Cindy甜美地笑着。“Kevin是个很斯文很有魅力的男人耶！我每次看到他，他都是很高兴的样子，好奇怪，你怎么能惹怒他呢？”

“妳才奇怪！你管我和他的事情做什么！怎么？你想选里长，还是想当管区啊，莫名其妙！”孙璃璃毫不客气地说。“何佑思是你在稀罕，要我，哼，懒得理他！”

她甩头就走。对，臭何佑思，她不要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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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孙璃璃撂下话，说她不要再理何佑思，但是当天晚上，她却杀到了何佑思的工作室。

孙璃璃按了电铃，过了一会儿，何佑思来开门，见了她，一脸的诧异和尴尬。

孙璃璃扁扁嘴，说道：“我本来是不想来找你的，但是回去之后越想越气，决定跟你把事情说清楚，不然气成这样，我也睡不着。”

她说得直率，教他忍不住想笑。她实在是个很特别又很可爱的女人。

跟她吵过架之后，他心里也不好受，他一直苦恼着要怎么打破僵局，没想到她会先来找他。

他故意敛起笑。“这样看来，你恐怕会失望了。”

“什么意思？”孙璃璃瞪着他。

“我没有办法把事情说清楚。”何佑思还是一脸的面无表情。

“什么叫做不能说清楚？”孙璃璃尖叫，已经想砍人了。

何佑思转了态度，温柔地看着她。“我并不想要让你生气的，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差劲，一再惹怒你。”

听他这么说，孙璃璃怒火消了一大半，撅着唇，嘟囔着。“你本来就很差劲，人家是高高兴兴地去找你耶！”

她本来预期他见到她的时候，应该是充满惊喜的。“你看到我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很高兴。”她满脸哀怨地跟他抱怨。

“你是来找我的，不是来看房子的？”他的眼睛突然一亮。

她的脸一红。喔喔，怎么会说溜嘴？不过她才不承认，一承认，他就跩了哩！“看你是顺便。”她哼了一声。“可是不管怎样，我辛苦去一趟，如果意见不同的话，你好好跟我说就好了啊，怎么可以凶我？”

他解释：“你来之前，如果先让我知道，我就可以好好准备。我没有心理准备，我们遇到意见不同的话，当然容易起争执。”

她也不是不知道，处女座如果不按照计划，就会像迷路的蚂蚁一样焦躁，可是……“你不晓得，人生有种快乐，叫做“惊喜”嘛！”

“可是今天就是“惊喜”变成“意外”了。先讲定，不是很好吗？”他企图说服她改变行事作风。

她却皱紧了眉头。“你记不记得，你那天带我去pub，可没有先讲定哩！”

一提到这件事情，他就哑口无言，那天的确是临时起意的。

“厚！”她咄咄逼人地说。“你可以，我就不可以吗？”

在她的追逼下，他吶吶地说：“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她双手环在胸前审问他。

“那天是私事。”他只能这样解释。

“所以以后如果我是为了私事找你，你就能接受了吗？”她的眉头一挑。

她的气势真强。“尽量不要了。”他这么说。

哈！她带起了笑。“那就是可以了。”

他看了看她，她真是君临天下的狮子女啊！

看他认栽的样子，她可得意了，继续说道：“太好了，这件事情，我们已经取得共识了，那就解决下一件事情吧！”

她说话像是开会，她是长官，决定了就算。

他哭笑不得，只能再问：“你还要解决什么事情？”

她认真地说：“我这人很爱面子，所以呢，以后如果我们意见不同，有什么争议的话，人前你一定要把面子做给我。”

她说得这么直接，害他笑了出来。“那我的面子呢？”

“帮我留了面子，也会显示你的风度啊，这样不就够了吗？”她咧嘴一笑，标准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是我的专业，你应该要尊重吧？”他争辩着。

“人前，你把面子留给我。人后……”她偏头想了想。“如果我们两个真的乔不定的话，那就丢铜板决定吧！”

他皱紧了眉头。“这样对专业有很尊重吗？”

“当然有了。”她理直气壮地说。“不然你连丢铜板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想了下，说道：“好吧，我接受人后丢铜板，人前留面子给你的建议。但是，以后你要来看装潢之前，都要先跟我说。最好，你不要一个人落单和那群工人在一起。”

“你对那些工人有什么意见？”她不以为然地问。

“虽然我们工作上有很多摩擦的地方，不过我对他们并没有意见。只是你一个女人来工地，跟一群大男人有说有笑，并不是一件好事。”

她看了看他，想了想他们今天见面的情形。咦？他好像是一开始见她和工人有说有笑的时候，就摆了脸色喔。

“厚！”她露出了得意又诡异的笑。“讲了半天，不会其实你介意的是这件事情吧？”哈哈哈！

他的脸上闪过尴尬，心虚地说：“我是为你好。”

她调皮地看着他。“你可以和男人跳热舞，我就不能和男人有说有笑？”知道他是嫉妒，她的心情好极了。

太好了，什么气也没了，今天晚上一定可以睡得很好。

被她逼问，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霸道凶狠，却又反应灵敏，想不被抓伤，实在很难；不过话说回来，她直率坦白、泼辣可爱，想不喜欢她，实在也很难。

他看着她，目光深深地蓄起了笑。

“快点说啊！”她大剌剌地说。

他故意说道：“如果我交得到女朋友的话，我也不想要跟男人跳热舞。你不知道吗？跟男人跳热舞的时候，我的身体虽然很热，但我的心里仍然是寂寞的。”

她被他逗出了笑。唉，他说话实在很有趣，但是只有当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才会这样跟她说话。

“你如果不是又ㄍㄧㄥ、又龟的话，也不会交不到女朋友吧？”她斜睨了他一眼。

“我也不愿意这样啊！”他一脸无奈。“我们这种星座一出生，感觉上就受了诅咒。”

龟毛多了点，勇气就少了点、冲动就少了点，恋情自然也就少了点。

他不想再龟下去了。如果再龟下去的话，这么可爱的她，就要错过了，所以暧昧要少一点，勾引要多一点。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目光向她求救、向她索求。

她的心跳一快。老实说，她觉得他在放电。那目光她不会说，无辜得像是孩子，可是又炽烈得像是浪子。

她喃喃地说：“喜欢你的人，才觉得自己被诅咒吧。”

他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有觉得自己被诅咒吗？”

她一怔，傻楞楞地看着他。心跳怦怦怦，强烈地击跳。这男人最好以为他这样问的话，她答得出来啦！

她的脸一阵红热，窘得很。他的眼眸竟然笑了。

贼贼贼，他不说喜欢她，竟然要她先说喜欢他，才没这回事呢！

“那个……”她咽了口口水，把话题远远地扯开。“那个房间颜色的事情，决定好了没？”

他笑了出来，真想叫她不要这么可爱啊！这么可爱的话，他只好更喜欢、更喜欢她了。

“这件事情，就丢铜板决定好了。”他拿出铜板来。

她笑嘻嘻地劫了他手中的铜板。“人头朝上的话，由我决定。数字朝上的话，由你决定。”

“好。”他表示赞同。

她把铜板往上一抛，铜板落下来的时候，她用手盖住，把铜板压在两掌之间，她小小地打开一条缝，只让自己看。

“喂！”他出声抗议。“你应该摊开，让两个人一起看吧。”

她张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问：“我们刚刚有协议要把结果摊开来，两个人一起看吗？”

“这不是一定要的吗？”他愣住。

“人生哪有什么是一定的呢？”她一副哲学家的口吻。呵呵呵！

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她会这么贼。“那丢铜板的结果，不就是你说了算吗？”

“你竟然不相信我？”她反过来对他表示不满。

“这也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问题是你为什么不能摊开来，让我一起看呢？”他意图争取自己的正当权利。

哈哈哈，她笑嘻嘻地看着他。当然没有什么不能啊，但是这样就少了吃定他的乐趣。

“不是每个人都能窥看天意的奥秘啊！”她说。

“天意的奥秘？！”他的嘴角抽搐。有没有搞错，不过就一枚铜币啊！

“对！”她口气不耐地说：“我不会骗你的啦，你不要再龟了。”

他看了看她。她抬起了下巴，骄傲得很呢！

她就是那种吃定别人后，还要别人感恩戴德的女王。

可是她俏仰着脸，乌澄澄的眼睛噙着笑意，那可爱的模样，让谁都无法和她争辩。

“好吧，那就请大仙开示天意吧！”他无奈地笑起来。

她逗得他呵呵地笑了，瞄觑了手上的铜板一眼，清脆地说着。“数字，你赢了。”

“数字？！”他有些不敢相信。

“早说了不会骗你的喽！”她的眉头一挑，顺手把铜板放进口袋中。

“我以为……”他喃喃。

“你以为什么？”她踮起脚尖，学他平常的模样，往他的头上敲去。“小人之心。”

他平白挨了一记，却只能认栽，闷闷地吐话。“好，是我小人之心。”

她咧嘴，嘿嘿地笑着。

呵，谁说她不会骗他？刚刚的铜板虽然是人头朝上，她却骗他是数字朝上。

不过虽然骗了他，却是甜甜蜜蜜地让他来做决定啊，呵呵呵。

孙璃璃的房子终于完成照明和油漆，两个人约定晚上一起去看房子。

孙璃璃特别注意墙壁的油漆，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按捺不住，困惑地问：“你油漆的颜色最后没有换掉吗？”

颜色的事情让他们吵了很久耶。她以为这么龟毛的他，最后一定会换掉啊，怎么她看了看，觉得没有什么不一样呢？

“有，我换过了。”他无奈地吐了一大口气。

“啊？！”她看了看他，尴尬地干笑。

他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你不觉得你的肤色在这里特别漂亮吗？”

呃，她觑瞄了他一眼。他拉着她的手，让她根本无法专注。他不是很细心的人吗？怎么就感觉不出来，她的皮肤正在发烫、她的心跳催快，她看着他，比平常还要紧张。

他的眸光递上来，刚好与她对上。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暧昧的缄默，他贪婪地看着她，眸色黝黑深浓。

她不知道他也有这样炽烈迷恋的目光，她局促地抿着干热的唇。

她的小动作惹得他轻笑。

他笑看着她。如他所想的，她的肤色，在这样的灯光和色泽之下，丰润而透亮，细致光滑……他想轻抚，看那是不是如丝缎般的光滑。他想轻吻，吻热她的身子，让她像玫瑰一样绽放。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上了她，等她能反应的时候，他几乎霸住了她的视线。

他的喉头紧绷，身子燥热。

刚粉刷过的房子，漫着奇异而刺激的油漆味，这让他躁动兴奋。

他的手碰上了她，她的身子微僵却没有推开他，只是巴巴地看着他。

噢，她不喜欢油漆味道，这让她不能思考，让他得以顺利地逼近。

她退到了墙壁，他的手搂住她敏感的腰肢。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气息比油漆的味道还要霸道。

他俯身，几乎就要攫掠她柔软的※※。

她却一溜烟地溜走，留下他一脸尴尬地面对着墙壁。

他抓了抓头皮，无奈地笑起。

真是的，他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当成色胚了。

他鼓起勇气，往她的方向看去。

她试探的目光投来，半晌后，她突然露出灿烂笑容。

即便她的心口还冬冬地重重敲着，她也笑得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

二十五岁的女人，有她的狡猾和甜蜜。

不是不想让他吻她，但她是狮子座的女人，主导权不能轻易地沦陷。

“这里看夜景一定很棒。”她笑笑地说，完全和刚刚的气氛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

他勾扬起一抹笑。上次，他想追问她是不是喜欢他的时候，她也是摆出同一套──装傻和转换话题。

他突然了解她的狡猾──她并不是天真无知又甜美的小女孩，她是混合泼辣与娇媚，天真与世故的女人。

要和她在一起，不只要勾引她，还要驯服她。

他亲昵又带着粗鲁地按揉着她的头皮。“从现在起，你说得都对。”

她呵呵地笑了，手悠哉地靠在窗户。

她的位置对过去是Cindy的窗户。吓！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嫉妒的笑。“听说，你白天都透过这扇窗户找美女聊天喔！”

他低低地笑了。她吃醋了！“妳是指Cindy吗？”

他们谈话的声音，引来Cindy的注意。

Cindy房间的灯亮了。Cindy推开窗户，对着何佑思甜蜜地一笑。“Hello！Kevin，这么晚，还没休息啊？”

她的视线里头，像是没看到孙璃璃一样。

孙璃璃倒是先和Cindy打招呼。“妳好，不好意思，希望没有吵到妳。”

“还好。”Cindy冷冷淡淡地应付了一声。

孙璃璃有点不高兴地说：“搞不懂，为什么有些男人会喜欢没什么礼貌的小女孩？”

何佑思笑嘻嘻地说：“我也搞不懂。”

孙璃璃横了他一眼。“你不是喜欢小女孩吗？”

何佑思勾了一抹笑。“正常情况之下，我是不会喜欢小女孩。但是如果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只是个小女孩的话，我想，我还是会喜欢上小女孩。”

吓！原来这家伙也会讲甜言蜜语嘛！孙璃璃笑睨着他。

两个人对看着，那一刻，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只有对方。

感觉被冷落的Cindy娇嗔道：“Kevin，我在和你说话，你还没回答我，怎么这么晚了，你还没有休息？”

孙璃璃喃喃地低语。“怎么样，被我绑架了，所以不能休息喽！”

何佑思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轻摸着她的头，学着她的话。“我被她绑架了，所以到现在还不能休息。”

这是第一次，何佑思当着别人的面，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

孙璃璃没有躲开，甜蜜地享受着他指尖的温柔。

好吧，她得承认，她也实在不是什么成熟的女人。Cindy嫉妒的目光，让她觉得愉快，呵呵呵！

Cindy压下不快，露出灿烂的笑容。“好辛苦喔，如果你累了的话，可以到我这里来坐坐。那里的房子还没装潢好，你就是想休息，连张椅子都没有。”

“是啊！”孙璃璃回头瞅了何佑思一眼。“我这里连张椅子都没有，人家那里说不定连床都准备好了。想过去，就快过去。”

“不知道我有没有听错，有人好像嫉妒了。”何佑思轻笑。

孙璃璃见他一脸得意，轻哼了一声。

Cindy撒娇地说：“我好无聊，你过来陪我好不好？”

孙璃璃看着Cindy，虽然实在不喜欢她，但是她不得不承认Cindy长得真的很漂亮，是那种男人会很喜欢的类型。

尤其是Cindy撒娇的时候，眼睛水汪汪的，的确让人很难拒绝。

何佑思没有回答，Cindy紧接着说：“要不然我过去找你，好不好？”话才说完，她就高兴地转身。

何佑思赶紧说道：“不行。”

“为什么？”Cindy转回来，一脸失落的样子。

孙璃璃虽然不知道何佑思为什么断然拒绝。不过因为Cindy曾经跟她呛声，所以看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到她失落的样子，她还是觉得痛快。

Cindy眼巴巴地看着何佑思，抱怨地说：“Kevin，为什么你今天都不理人家？”

“是啊，”孙璃璃在一旁凉凉地说。“我上次看你和她有说有笑的，人家还特地告诉我，说你很斯文，多风趣呢！”

何佑思一笑。“妳说，妳是不是嫉妒了？”

孙璃璃没想到何佑思会直接问，她楞了楞，好一会儿，她手环在胸前，说道：“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喜欢。”他笑笑地看着她。

她的脸微微地红了。是的，她知道答案，从他看她的表情，从他跟她说的话，从他的眉眼，从他的眸光，从他做的事情，她都知道他喜欢她。

但是亲耳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还是甜蜜得让人觉得心口发热。

他故意一脸正经地问：“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她调皮地斜睇他一眼。“做你女朋友有什么好处？”

“你们在说什么？”Cindy一直插不进他们的对话，有些不高兴地追问。

“我们说的话，你不会有兴趣。”孙璃璃笑咪咪地说。

“谁说我不会有兴趣的！”Cindy摆出了大小姐的姿态。“妳说，我一定有兴趣。”

孙璃璃把视线投向何佑思。“是你说，我说，还是不说？”

何佑思一笑。“做我女朋友，第一个好处就是，有什么事情，只要你说一声，我都会去做。”

孙璃璃哧地笑了出来，溜溜地看着他。“不要说成这样，是你自己要招惹人家美眉的，我想了想，也应该是你处理吧。”

“说得对、说得对。”他端出了笑脸。“如果我能有个跟你一样聪明的女朋友就好了。”

孙璃璃笑意加深。算他狠，算他会耍聪明，算他会耍浪漫。

他让她越来越动心，当他的女朋友，应该会很快乐。

孙璃璃虽然还没点头，但是何佑思却很自然地把手勾放在她的肩上，一脸笑容地和Cindy说道：“我在说服她，希望她能当我的女朋友。”

Cindy变了脸，好一会儿，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我以为你的眼光会更好呢！”

这小女孩真是讨人厌ㄋㄟ！孙璃璃唰地瞪她。

“我只是开玩笑的。”Cindy耸了耸肩。

何佑思一笑。“我只希望璃璃眼光不要太好，快点答应让我做她的男朋友。”

这话体贴地化解孙璃璃可能的尴尬，Cindy一听这话，也知道何佑思真的很喜欢孙璃璃，她再说什么都是自讨没趣。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勾了一抹笑。“那就祝你们幸福了。”说完后，她把窗户一关，窗帘放了下来。

大快人心啊！孙璃璃笑嘻嘻地看着何佑思。

她得承认，她是没用的狮子座。面子、面子，给足了她面子，什么都好说了。“我有点想当你女朋友了，你再说说，当你女朋友有什么好处吧！我考虑看看。”她骄傲地抬着下巴。

“有什么好处啊？”他笑看着她，手环上了她的腰。

她脊柱一僵，身体敏感而紧绷，不过并没有推开他，反而以一种挑逗与挑衅的目光与他对看。

他低凑上她，与先前暧昧的靠近不同，此刻的他，是带着自信与侵略意味的。

他攫掠了她的※※。

她本来是矜持而不理睬的，却因为他的扣启与挑惹而逐渐软化。“嗯……”她攀着他，逸出了虚软的吟哦。

他吻得她甜蜜而头晕。

喔，这样的好处，真的挺让人心动的。

好吧，她就委屈一点。她低声地说：“好吧，我让你做我的准男朋友了。”

“什么？！”他不懂她的意思。

“以后你就会懂了。”她低低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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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二天孙璃璃上班的时候，有人送来一束花。

办公室的同事好奇地问：“是男朋友送来的吗？”

孙璃璃手捧着花，笑得一脸灿烂。“是准男友送来的。”

“准男友？！”同事们目光中流露出不解的表情。

孙璃璃一笑。“这是为了让恋情保鲜的加工方式。”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同事们更加茫然。

孙璃璃笑笑不说话，愉快地寻找容器，打算要把花插起来。

她把花插起来，这是对外宣示的动作，不是要宣示有人喜欢她，而是要宣示，她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一个人，本身就是奇妙而愉悦的事情。

莫名其妙就会想着一个人的脸、想着一个人的话、想着一个人的气息、想着一个人的吻……

想到这，孙璃璃的脸隐隐热了，嘴角的笑意溜了出来。

她转到茶水间，迫不及待地拨打何佑思的电话。

“喂？”何佑思接了起来。

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心跳就因兴奋而催快。“我收到你的花了。”

“谢谢。”他突然这么说。

怪了哩，她皱了眉头。“怎么会是你跟我说谢谢，这好像不是很有道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谢谢。”他哀怨地吐着。“这世上最没道理的事情就是，我竟然得先当准男友。”

孙璃璃笑了出来。

什么叫做准男友？孙璃璃昨天定了“准男友守则”──

一、准男友可以送礼物，但是不能送得太贵，以免让对方感觉压力。

二、准男友可以约会、吃饭、牵手、接吻，但是以此为限。

三、准男友需尽一切义务，不过没有所谓“权利”这件事情。

四、准男友试用期满可以升等为正式男友，但是试用期限没有标准。

五、守则如有争议与补充，可共同讨论，但最后由女方裁定。

这个准男友守则定出来之后，何佑思就哇哇大叫，但是抗辩无效。

一直到现在何佑思还很不满。“你不觉得其实你比我龟毛吗？从来没有听过什么准男朋友的。”

“你不觉得我很有创意吗？”孙璃璃竟然还自鸣得意地说。

“我觉得你根本没有诚意。”何佑思撂下狠话。“万一我要是因为这样跑掉了呢？”

“不准！”她一口回绝，口气还恶狠狠。

“我还以为你会说，这样就不要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还以为她不在乎他呢，不过听起来并不像。

“你好像强盗，”他笑着。“说要就要。”

她耍赖地说：“对，我是强盗。遇到我算你倒楣，只有我不要你，不准你中场退出。”

“我可是身价很好的男人，干么爱得这么委屈？”他一副有恃无恐的口吻逗着她。

她嘿地一笑。“那是别人没看到你的龟毛，看到你的龟毛，谁都嘛会迟疑。处女座素行不良，是江湖有名，你又是处女座之最，龟中之龟。跟你在一起的人，心理压力很大耶！你要是从头发给人家嫌弃到脚趾头，那个人不就不要活了？”

孙璃璃这么说的时候，还特地把花放下来，看了看自己的指甲颜色涂得好不好，上色匀不匀。

“我懂了。”他一笑。“你这爱面子的狮子座，是怕万一哪天我嫌弃你了，跟你分手，会伤了你的自尊。所以你才要定下这么多的怪规矩，以保留甩了我的权利。”

被他说中了！她的心跳一快。

是的，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迟迟不敢答应。

听她没有出声，他语带笑意地说：“你放心，我会嫌东西不好吃，会嫌衣服不好看，会嫌交通太糟，会嫌空气太差，会嫌狗太多，会嫌猫太吵，会嫌邻居的小孩眼睛太小，会嫌女星整形失败……”

够了，她被他打败。“你会不会管太多了？这个也嫌、那个也嫌，这样很讨人厌耶！”她吃吃地笑。

“可是我不嫌妳啊！”他温柔地一笑。

她的眉眼甜蜜蜜地上扬，骄傲地说：“当然是我嫌你，哪轮得到你嫌我？我可是好到没得挑剔了。”

“没有谁是没得挑剔的。”

何佑思竟然这么说，孙璃璃不悦地噘嘴。

“要挑剔我的话，我也可以挑剔出一堆的毛病。”他接着说。

“那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孙璃璃皱了眉头。

他低声地说：“我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无可挑剔，而是因为你无可取代。”她说的话、她做的事情、她笑起来的样子，都让她显得独特而不一样──他鼓起勇气追求的就是这样的她。

他的话，让她的笑意满了出来。

他不只聪明，而且体贴温柔，她的担忧因为这样的话而消除。

“我喜欢你。”他再度低语。

不用什么长篇大道理、不用什么甜死人的话，真心诚意的一句喜欢，就会让爱情感觉很美好。

“我想……”她轻轻一笑。“我也喜欢你。”

呵呵，他知道的。她不说，他也知道的。

但是他喜欢她说出口，很喜欢！

晚上，孙璃璃拉着何佑思去逛夜市，两个人在卖蚵仔煎的摊位坐定。老板送来蚵仔煎之后，孙璃璃并不急着吃，只是一脸贼笑地看着何佑思。

这是何佑思第一次来逛夜市，他衣着笔挺，动作优雅，表情……

“干么这样看着我？”何佑思看了她一眼。

孙璃璃笑嘻嘻地说：“你很镇定耶！”

是的，他的表情是“镇定”。仿佛来夜市吃饭，是什么考验，所以他必须“镇定”地面对。

“什么意思？”何佑思问道。

孙璃璃手托着下巴，笑笑地说：“没什么意思啊，只是在说你看起来与众不同而已。”她看起来言不由衷，还带着一抹窃笑。

“少来。”他一眼看穿她。“你觉得我没逛过夜市，是个怪人，对不对？”

“我的说辞是怪ㄎㄚ啦！”她格格地笑着。

“什么怪ㄎㄚ，没礼貌。”他往她头上轻敲。

“喔。”她皱眉抱怨。“吃饭的时候还打人家的头，很那个ㄋㄟ！”

“那个是哪个？”她的表情惹得他轻笑。

“吃饭打人家头很不卫生啊！万一头皮屑掉下去，不是很恶心吗？”她挤眉弄眼地做着怪表情。

“妳说得才恶心。”他笑看着她。

“你嫌我恶心？！你胆敢嫌我恶心？”她的眉头一挑。

“没有，没有。”他连忙否认。“你不恶心，一点都不恶心。你美味得很，跟蚵仔煎一样美味。”

厚！这也算称赞人喔？！她瞪着他。那好，她也会称赞他。“好说，好说，你也不差啊！你了不起得很，像蟑螂一样神奇。”

她的反应实在很快，让他忍不住想逗她，他故意说道：“我怎么比得上你？你像细菌一样厉害。”

怎样？现在是照样照句的时间吗？孙璃璃马上还以颜色。“最厉害的是你，你像老鼠一样聪明。”

“你像跳蚤一样灵敏。”他说。

“你像堆粪虫一样勤劳。”她紧接着。

“你……你……你……”他一时辞穷，急得结结巴巴。

“我我我，我怎么样？”她逼问。

“唉。”他叹了一口气。“算你聪明。”他讲不过她了。

她露出得意的笑，看他颓丧地垂下头，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难过了，反应要比我好的，不容易啊！我这种反应力，用“绝无仅有”来形容的话，也不算夸张。”

“你会不会太骄傲了一点？”他无奈地看着她。

“哈哈哈！”她两手一摊，眉头挑动。“打败我啊，不要让我这么骄傲。喔，求求你了。”

他摇了摇头。“我终于见识到传说中欠揍的脸了。”

“嫌我的脸欠揍。”孙璃璃哼了一声。“你也不反省一下自己，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那张脸才欠揍哩！”

她这么说的时候，他非但不生气，还带起了一抹诡异的笑。“所以说，你是被我带坏了。”

“当……”她正想说“当然”，却因为他的表情而吞下要说的话。

他看了看她，没有回答，只是笑。

吓！能“带坏”她，他好像很得意。她睨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我吃亏了。”

“你哪有吃亏？”他笑嘻嘻地挟了一口蚵仔煎给她，顺口说道：“妳吃的是蚵仔煎。”

“很冷耶！”她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蚵仔煎不是热的吗？怎么会是冷的？”

他继续耍冷，她终于受不了，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你。”

“我也是热的啊！”他握住她的手。“你摸，我的手是热的啊！”

他的话越来越冷了，她继续瞪着他，他一脸嘻皮笑脸。

她都不知道，原来他追人的时候，这么赖皮。

他的手还握着她，她低瞄着，故意撅着嘴。“我说要让你握手了吗？”

“根据准男友守则第二条，我当然可以握手了。”

她嘿地一笑。“那我根据第五条──“如有争议，由女方裁定”，下令你现在不能握手。”

“唉。”他一叹。“早就知道，有第五条的话，其他条律形同虚设。”

他哀怨地一指一指地松开，只剩掌心还贴着她的手。

她抬眸，看他那种委屈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她摊开了自己的手，掌心贴上他的掌心。老实说，她好喜欢他的手，手指修长，掌心厚实。掌心相互熨贴的时候，那种感觉好踏实。

她的手和他的手相比，显得好小喔。

他的指头好玩地轻触着她的指头，就像他敲着她的头时，那样的亲昵甜蜜。

她逸出了一抹笑，手指一弯，与他的手相扣在一起。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他的笑。

这种事情，别人一定觉得很无聊，可是恋人就是这样，只要简单的十指缠扣，就能感觉幸福。

她笑着说：“我等会儿还要吃蚵仔面线、米糕、臭豆腐、小笼包、炸鸡排、烤肉、奶茶……”

听她念了一串，他张大眼睛。“你会吃不完的。”

“不会。”她很有自信地说。

“你的胃口这么大啊！”

“我一个人当然吃不完了。但是没关系啊，准男友守则再加一条就好了。准男友守则第二条第二款──凡是约会时女友吃不完的，都由准男友吃完。”

“妳再说一次！”他突然笑了。

“准男友守则第二条第二款，凡是约会时女友吃不完的，都由准男友吃完。这样你听清楚了吧？”

“听清楚了。”他的笑容扩大。“妳说的是“女友”。”

“有吗？”她心虚地眨了眨眼。

“是的。”他很笃定。

“那又怎么样？”她故意耸了耸肩。

“不怎么样啊！”不过就是让他知道了，她是把她自己当成他的女朋友了。不过就是有人陪着吃饭，让幸福的感觉可以乘以二而已嘛！

恋爱，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样是吃饭、逛街、唱歌而已嘛！

但是因为她的加入，使得每件事情都变得新鲜而令人期待。他等着待会儿的蚵仔面线、米糕、臭豆腐、小笼包、炸鸡排、烤肉、奶茶……每一样都与分她一半！

两个人吃完之后，继续在夜市闲晃。

看到一家卖衣服的店，孙璃璃停下脚步。

“怎么了？”何佑思问。

孙璃璃说道：“我们进去这家店买衣服吧。”

何佑思看了看她，想起了上次逛街的经验，他皱起眉头。“该不会这家店员也得罪你了吧？”

孙璃璃斜睇了他一眼。“拜托，你讲得好像到处都有得罪我的人，我才没这么容易生气呢，我只是想叫你陪我买衣服而已。”

何佑思拉住她的手臂。“需要我劝你三思吗？我的龟毛一定会得罪店员，而且也会激怒你的。我建议我们两个分开，你自己逛，逛好后，你再打个电话给我。我去接妳。”

“你不用担心这么多。”她嘿嘿地笑着，还反手挽住他的手臂。“我就是要借重你来杀价啊！”

“杀价？！”他皱起眉头。

虽然他没再说什么，但是从他的表情，她可以猜到一些事情。“你不喜欢女人杀价？”

他点了个头。

“很抱歉。”她语气坚定地说。“我是个喜欢杀价的女人。”

这话说出来后，气氛有点僵。

看他不说话，她的心跳加快。那样的沈默中，她有点懊悔，也许应该要再隐藏一点、含蓄一点。

虽然理智上知道隐藏个性的话，是无法长久相处的，但是在情感上，她仍会害怕因为这样不被喜欢。

他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沈默。“你喜欢什么，我可以买给你，你不需要去杀价。”

“我不用你买给我啊！”她一口回绝，振振有词地说。“杀价，并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为了尊严。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和别人撞衫并不可耻，可耻的是人家只花了一半的钱，就买到一模一样的衣服”。再说，杀价是谈判学的应用，心理学的至高实践。杀价是热血的、是充满成就感的。所以价钱，我是一定要杀的。我自己卖车，只要不太离谱，也是让人家砍价的。”

她竟然还有这样一套道理！真被她打败，他笑了出来。“看起来杀价对你而言，还是人生的成长。”

看到他的笑容，她松了一口气。她笑道：“是的。”

他笑看着她。“我不敢剥夺你的成长和乐趣，只是我还不到你的境界和层级，在杀价这件事情上，我恐怕帮不上你的忙。”

“这件事情很简单的。”看他不介意了，她热切地说：“你维持你的龟毛就对了，我拿一件衣服，你就开始挑那件衣服的毛病……”

他打断她的话。“我懂了，如果我嫌东嫌西，你就会很好杀价了。”刚才露出来的笑容消失，他的脸色变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竟然想要利用我的龟毛？”他的语气充满了不高兴。

眼见情况不对，她赶紧端上笑脸，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要这么激动，我这不是利用，只是刚好而已嘛！”

“什么刚好？！”他赌气地沈着脸。“你不知道我深受龟毛之苦吗？”

“可是龟毛不完全是坏事啊！”她小心翼翼地巴看着他。

“谁说龟毛不是坏事？如果你买了那件衣服，下次你穿来，我可能会嫌你的品味，我们会因为这样而闹得不愉快。”他很认真地说。

“所以你要建立一个态度啊，我还没花钱之前，你都可以嫌，等我花了钱出去，你就不可以嫌了。”这就是她打的如意算盘。“我们两个一起合作，才能迈向共同的未来。”

何佑思本来真的很生气，可是她那样的话语，害他很难再气下去。他的双手环在胸前，抱怨地说：“你以为我能说龟就龟、说不龟就不龟吗？”

孙璃璃笑得更甜蜜。“我知道现阶段可能有点困难，但是你只要能训练好这一点，你的人生就一片前途大好了。”

他绷着脸看着她。她，笑、笑，再继续笑着，害他也笑出来了。“妳！”他无奈地说：“我真的说不过你。”

“我就是靠这张嘴卖车混饭吃的嘛！”孙璃璃俏皮地吐着舌头。她高兴了，因为知道他对她是无力招架的。

他摇了摇头。“好啦，进去吧。”

“耶！”孙璃璃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何佑思跟着她走，嘴上念着。“我从来不陪人逛街的，也从来没有人敢让我陪着逛街的。”

“那是因为没人有我的胆子和脑子啊！”孙璃璃得意地说。

“是啊。”何佑思低语。他这个处女男，恐怕真的会给这个狮子女抓得死死的了。

两个人进到里面，开始挑着衣服。孙璃璃三两下就挑了五、六件衣服，速度之快，让何佑思羡慕地看着她。

感受到他的目光，孙璃璃抬头，娇俏地一笑。“羡慕吧！”

他笑笑地不说话。他喜欢这样，他们之间，慢慢地有了甜蜜的默契。

老板娘看孙璃璃拿了好几件衣服，喜孜孜地来招呼。“小姐，你身材这么好，人这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喔！”

“谢谢。”孙璃璃笑道：“你这衣服怎么卖？”

老板娘一脸的笑。“每一件都是九百九，很便宜的。”

“九百九！”说这话的人是何佑思。他把孙璃璃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比，一句话都没说，不过眉头却皱了起来。

老板娘怕他要杀价，赶紧说道：“这平常都要一千多的，是特价才有这么便宜的。”

何佑思嘴角一勾。“有一位自诩是上流社会的许小姐，她也常说她的衣服好几万块。”

他那个表情超欠揍，孙璃璃赶紧拉住他的袖子，故意皱起眉头。“这是我挑的衣服，你有什么意见吗？”

何佑思有模有样地说道：“这件颜色不好，这种粉红色会让你的脸色发暗，没有透明感。那件的线，车得不好，你非用手洗不可，不然线会很容易脱落。难道你要买这件衣服回去给自己伤脑筋吗？还有这件，款式很平，看不出来和三百九的有什么差别。”

他淡淡地扫了这些衣服一眼。那表情就是──这些衣服值九百九吗？

老板娘本来是有些生气的，但是，听他这么说，又看了他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也觉得九百九，好像真的贵了点。

“好啦、好啦，你不要说了！”孙璃璃假装气恼地说。“我花我的钱，关你什么事情。”

“是你要我给你建议的。”何佑思也装出委屈的样子。

“我现在后悔了，不行吗？”孙璃璃瞪着他。

“那你就当我没说吧。”何佑思闷闷地说。

孙璃璃扁了嘴。“你很讨厌耶！你出去啦！”

何佑思真的就这样走出去了。

孙璃璃再度翻了翻那五件衣服，苦恼地碎念：“这件除了颜色深了一点之外，都很好啊，这件的线，好像真的不是很密。这件跟那件三百九的，好像也没差太多……”最后她吐了一口气。“这个人真的很讨厌，他没说话，这些衣服怎么看怎么漂亮，他一说就会觉得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小问题。”

看孙璃璃的样子，仿佛五件衣服都要退回去。老板娘赶紧说道：“我的衣服真的很漂亮，价钱也很公道，不过看你拿了五件，我可以再算你便宜一点。”

“便宜一点是多少？”孙璃璃眼睛一亮。

“九百块。”老板娘说道。

孙璃璃翻了翻衣服，眉头一皱。“八百五十吧。”

“唉。”遇到高手了。老板娘无奈地说道：“八百七十啦！”

“好，成交。”孙璃璃带着笑容，二话不说地掏钱付帐。

结算后，她愉快地提着一大包衣服出去，等在门外的何佑思，很体贴地接过她手中的袋子。“有杀成功吗？”他问。

孙璃璃得意地笑道：“当然喽！一件省下一百二十，五件省下六百元。这六百块，以后就是我们的“准恋爱基金”了。”

他忍不住低笑。她的脑袋里，永远会冒出他不了解的东西。六百块钱，他是不在乎，但是“准恋爱基金”的那种说法，让他想笑。

呵，他竟然成了她杀价的“共犯”，多甜蜜的“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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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晚上十一点多，何佑思还在电脑前画设计图，怎么画怎么不满意，他烦躁地抓着头。

“怎么了？”探头进来的孙璃璃问道。

听到她的声音，何佑思才转过头来。“你怎么来了？”见到她，他的嘴角露出了笑。

她笑道：“突击检查啊！免得你嘴巴上说你在忙，事实上却跟别的女人混在一起。”说着，她把宵夜放了下来。

他的笑意加深，知道她是舍不得他熬夜，所以跑来陪他。

他的工作室设计成住办两用，沙发打开，就成了床。

孙璃璃把沙发摊开，鞋子一脱，就窝了上去。“嗯，你这张床上面，有野女人的味道喔！”

“喔。”他故意露出一张耍狠的脸。“既然被你发现了，那……”

“那怎么样？”她斜睇他一眼。

“我要把对那个野女人做过的事情，对你做一遍。”他嘿地一笑，冷不防地扑了过来，往她身上呵搔。

“啊～～哈……哈……啊～～不要闹了啦！”她被他呵得又酥又麻，忍不住格格地笑。

本来绾好的髻，因为这样而披散。他的手臂强悍有力，轻易地把她翻压在下，害她只能狼狈地讨饶。“真的不要闹了啦！”

他笑嘻嘻地说：“那你不计较我和那个“野女人”的事情了？”

她瞪着他。“你最好真的敢去找野女人啦！”

他一笑。“你忘了，我是有洁癖的处女男吗？野女人我怕不干净，才不敢随便找呢！”

她故意挑了眉。“不敢随便找？这么说，如果是有口碑的、做信用的，你就敢找了？”

“老天～～你这么容易吃醋喔！”他笑了起来。

“我本来就容易吃醋啊！”她大剌剌地说。“我不只容易吃醋，我还任性、霸道、脾气不好……”

“妳不要说了。”他叹了一口气。“这些我都能忍受，我最不能忍受的是你的龟毛。”

“我的龟毛？”她的眉头一挑。“我怎么可能龟得过你？”

“有！”他抱怨地说。“你到现在还不给我升等，我到现在都还只是“准男友”，听起来就像是古代的小妾一样。”

她呵呵地笑着，低觑了他一眼。“笨蛋。”如果不是把他当成男友，这么晚了她不回家睡觉，还跑来这里做什么。

他当然知道，他在她心中的地位，只是他要“正名”。他故作哀怨地说：“你不要告诉我，名分不重要。”

他越说还越像小妾，逗得她笑吟吟的。

她亲昵地蹭着他，馨香的气息在他耳边细吐，低媚着嗓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音。“我以为名分不是男人最重视的。”

她的手指攀上了他伟岸的胸前，好玩地绕画着圈圈。

他的身体很快地因为她的撩拨而骚动燥热。“我当然重视名分了，不然的话，我们这样不就很像偷偷摸摸地在做什么。”他的大掌抚上她细滑的肌肤，爱恋地来回。

“你一天都送上两束花，昭告别人我是你的女朋友了，这样还算是偷偷摸摸吗？”她吃吃地笑着。

他的手停了动作。“什么两束花？我每天都固定送一束花而已啊！”

她的眉头一皱。“可是今天真的有两束花，我以为都是你送的。”

“妳说，你是不是招惹到什么野男人？”他充满醋意地问。

她一脸无辜地说：“我身边从业务员到上司到顾客，大部分都是男的，我哪知道哪个是你说的野男人。”

“哪一个对你示好、哪一个对你卖弄、哪一个动作积极、哪一个不怀好意，哪一个……”

他紧张的模样，害她忍不住一直笑。“我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这个问题太难回答。”

“所以你要很坚定地告诉别人，你是有男朋友的。”他强调。“不是“准男友”，是独一无二的“男朋友”。”

看他吃醋、焦躁、略微失控的样子，她觉得好笑，还故意说道：“就算是“准男友”，你也还是独一无二的。”

“这不是安慰。”他坚持。“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个交代。”

“大设计师，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像小孩吗？”她取笑他。

“那又怎么样？人生苦短，耍赖要趁早。”他说得很有体悟的样子。

她笑着说：“甩赖也没有用，我打算冬天才让你升等。”

“为什么要等到冬天？”他瞪大了眼睛。

“我喜欢冬天浪漫的感觉啊！”她说得理所当然。

“冬天又湿又冷，有什么浪漫的。”他难以置信地吐了一口气。“我很难想象自己是败给了季节。”

“冬天是情人拥抱的季节，很浪漫的。”她嫣然一笑。

可以说那是她无聊的浪漫，但她就是这么坚持。总觉得爱情要经过那么一点时间、要经过那么一点考验，那才是爱情。

“冬天，可以让爱情暖甜甜的。”她有点傻气地说。

他一笑。“夏天，可以让爱情火辣辣的。”他边说，边舔上她的耳垂。

她的双颊很快泛起潮红，他一路※※舔呵，惹得她又酥又麻，让她低喘不已。“你在瓦解我的理智……”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地甜媚。

“我要吃了妳。”他低低地笑。

“早知道我就不带宵夜给你了。”她有预感，他今夜有兴趣的不是宵夜。

他轻轻啮咬着她，轻微的疼痛让感觉更激情，她的身子很快地一片火热。“嗯……”她碎声地吟哦。

她的手攀着他，往上顺上他的头发。

他的一头长发绑成马尾，她扯开了他的马尾，让他们两个人的长发激情地纠缠。“我喜欢你头发的味道。”

他的头发柔软，是清爽的薄荷味道。他是个把自己整理得很好的男人，长发非但无损他的阳刚味，反而让他性感而神秘。

她解开他的上衣，长发披在他的胸前，是这样的好看。她好玩地勾绕起他的头发，还调皮地拿他的头发搔着他的脸颊。

他依样玩着她的头发，酥痒的感觉，让她笑了出来。

“不玩了。”她笑着说。

他笑笑地握起她的头发，深深地嗅着，轻轻地吻着。

明明他只是吻着她的头发，她却觉得连脸颊都烫了。

他勾看了她一眼，几乎教她心跳漏了一拍，她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极性感的男人。挑魅的眼神，就足以融化人了。

“你知道吗？”他突然一笑。“古代的人叫妻子为结发。那是因为新婚的夫妻，他们会各自剪下一束头发，然后把头发绑在一起，表示永结同心的意思。”

他笑看着她，她觉得她整个心，因为他的话而变得柔软。

他很温柔很温柔地勾绕着她的头发。“你的头发好软，像是漂亮的丝绸一样。”他赞叹着。

“有一天……”他低低地说：“你的头发会变成漂亮的银白色，那个时候，我们可能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他突然笑了。

她放慢了呼吸，她好喜欢听他说话。这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浪漫得像是情诗一样。

她向来都不喜欢想象着老态龙钟的样子，但是他却将老年想成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我们都老的那一天，我要每天都为你梳头发。”

她深吸了一口气。她真喜欢他！他是个很独特的男人，虽然狂野，却细腻。“老天，你真会说话，比起你，Ａ片的猛男简直变得跟狗一样。”

“你也很会说话。”他笑了出来。

刚刚浪漫甚至是古典的气氛，突然之间，变成了Ｑ版，他真的再度被她打败。

“我是说真的啊！”她红着脸。

“我也说真的啊！”他学着她的话。“比起你，什么ＡＶ女优，充其量都不过是会发出声音的充气娃娃而已。”

她的手托着下巴，思索着他的话。

他笑笑地抵着她的额头。“我喜欢听你说话。”

“真的吗？”她有点怀疑ㄋㄟ。

“真的。”他一笑。“除了做爱的时候例外。”

她红了脸，他的话，这样赤裸直接。

他的声音中饱含着笑意。“如果你在这时候说话的话，我可能会笑到无力，然后阳痿了。”

她低声笑了出来。

他吻上她的唇，一口一口地吞了她的笑。平常时候，他也很喜欢她的笑声，但是这个时候，他想听到的是她软媚的※※。

他一边解开她的衣服，一边火辣地落下他的吻。

她黑色的胸罩，衬得胸前雪白，他的喉咙绷了起来，呼吸显得浊重低促。他深吸了一口气，褪下她的胸罩，唇舌贪婪地轻啮舔惹。

她的脸红艳艳的，身子像是被烈火焚烧着，他尽情地舔惹，让人格外害羞，异样酥麻。“嗯……”她听到自己软甜的声音，觉得自己的情欲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他因为她的反应而兴奋热切，她的胸前起伏加剧，情欲像花一样盛放，他一口含住，直到她再也忍不住地※※。

老天，她的脸红透，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

不知道怎么承受体内陌生的情潮，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攀着他，感受着他背部紧绷有力的肌理。

他紧绷得出了汗，他身上那股男性麝香的气味原来这样好闻。

她的手抚到他的腰际，他突然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移往他平坦结实的小腹，向下探去……然后她听到他压抑暧昧的喘息声，这像是魔鬼的诱惑。

陌生而强烈的快感袭上她的小腹，她的心跳加快，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有更多的悸动与期待。

他在等她的默许。

她解开了他的裤头，很快地，两个人赤裸地纠缠。她不确定到底谁对谁的欲望是更强烈的，当身体相碰触的时候，她火热的身子像是吶喊着他一样。

她想要靠近他、想要占有他，他们缠绵的拥吻，所有的感觉凌乱而狂迷，她的身子沸腾，情潮一波一波地拍打着。她觉得自己像掉在海里一样，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嗯……”她破碎的吟哦，额头渗出了汗，身子水溶溶的。每个无意的碰触与※※，都妩媚而性感。

忽地，巨大的痛楚像是要撕裂了她一样。

“喔！”一时之间她咬住了他的肩膀，指甲深深掐入他的肉中。

好痛！可是当她咬住他，听到他低叫的那一刻，一种奇异的感觉突然涌了上来，他们两人之间毫无间隙，每一口呼吸嗅到的都是彼此原始而情动的气息，两个人的纠葛，是如此的缠绵赤裸而甜蜜。

孙璃璃的新家已经装潢得差不多，所以她开始着手打包旧家的东西。这天，她特地找了何佑思来帮她整理物品。

何佑思按了电铃，孙璃璃来开门时，探头探脑地。

何佑思一笑。“干么，你在躲小偷吗？”

孙璃璃看了看他，想了一下，说道：“你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有人送花给我。”

“当然记得了，怎么了吗？”何佑思皱起了眉头。

孙璃璃把门关起来。“那个人后来还一直送花耶！已经一个多礼拜了，而且……”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不知道耶，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

“你怎么不早说呢？”何佑思马上打开门，往外面看出去。

“应该没人吧？”孙璃璃再度把门关上。

“嗯。”何佑思打开了孙璃璃房间的窗户，探头出去。

“不会这么恐怖，还有人在偷窥我吧？”孙璃璃靠上了何佑思。

何佑思看了看，把窗户关上。“有人跟踪你，你怎么不早说呢？”

“我只是怀疑啊，又没确定的事情，干么讲出来让你担心。”孙璃璃笑了笑。“其实说不定是我杞人忧天，可能根本就没有人跟踪我，是我神经质而已。”

“我不相信是你神经质。”何佑思双手环在胸前。“你是神经大条的人耶。”

“嗯，怎么这句话从你口中听起来，不像称赞哩。”她看了看他。

“我本来就不是在称赞你。”他咧嘴，坏坏地一笑。

“可恶。”她噘唇。

他的手安抚地揽上她的腰。“神经大条也很可爱啊，有什么关系。”

她斜睇了他一眼。

他笑嘻嘻地啄上她的唇，戏耍逗弄着。“我应该要把窗户打开。”他一面轻啄，一面低语。

“你有病啊！”她忍不住笑他。

“如果有人偷窥你的话，他就知道你是我的，不敢动你了。”他振振有词地说着。

她一笑。“最好是啦……嗯……”

他的大掌摸抚着她细滑的肌肤，她的脸颊绯红，舒服地释出一声喟叹。“嗯……”这个样子如果真让人看到，那真的是丢脸死了。

“别闹了。”她破碎地说。“我是来找你……整理……”他的手越来越不安分，害她整个身子都烫了起来。

这个男人喔！跟他在一起后，意志力变得格外薄弱、身体变得格外敏感，总是轻易地被他撩拨，晕迷在他男性的气息中。

他悍然地箝住她，霸道地说：“我是真的巴不得别人看到我们这样相爱，巴不得别人知道你是我的。”

她吃吃地笑了。“我是我自己的，但是……”她看了他一眼，调戏似地捏住他的下巴。“你是我的。”

他笑笑地解开胸前的扣子。“你要我的什么呢？”

她噗哧地笑了。“不能这样啦！”她一个一个的帮他扣好扣子。

他握着她的手，突然一脸的严肃。“这是羞辱。”

“什么羞辱？”她睁大眼睛看着他。

“我都脱了衣服，竟然有人舍得让我重新穿上，这不是羞辱是什么？”他哀怨地看着她。

受不了耶！她笑睨着他，撒娇地说：“我们这样，最后一定会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这样会拖到我搬家的时间啦，我很期待搬进你为我设计的新家呢！”

“你可以先不要搬进去啊！”他认真地说。“妳不是说有人跟踪你吗？我看你干脆先跟我住好了。”

“住你的工作室？”她诧异地问。

“当然不了。”他一笑。“我在敦化北路那里也有房子，你可以跟我一起住在那里。”

她摇摇头。“你大多数的时候都在工作室，我一个人住你的房子也没有意思。再说，还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人跟踪我，搞不好是我自己疑神疑鬼哩！”

“有怀疑就要小心了啊！”他收拾起先前开玩笑的意思。“既然是最近才收到花，那么你认真想想最近认识的人当中有没有谁比较可疑。”

她看了看他，诚实地说：“其实我也想过，可是做我们这一行，每天都要认识新的人，实在很难确定是谁耶。”

她的头靠上了他的肩膀，虽然口头上没有说，不过她的动作已经在向他寻求帮助了。

他抱着她，笑笑地说：“你不要住进我那里，那换我住进你那里好了。”

“好呀、好呀！”她笑吟吟地说：“等一会儿，你工作认真一点，我那里就留一张大床给你。”

他压低声音问道：“那你在不在那张大床上面？”

她冲着他一笑。“当然不在喽！”话一说完，她人就轻巧地溜窜。

他跨了一个箭步，要把她拦住。

“抓不到！”她的动作更快，笑吟吟地躲开。

“是吗？”他的眉头一挑，扑了过去。

“啊！”她跑着。

他几次都快抓到她，吓得她又叫又跳。

抓不到她，他一点都不气恼，那是故意的。

错身而过的刺激，让她紧张地尖叫，兴奋地大笑。她的双眸发亮，脸红通通，可爱得像个大孩子一样。

“来啊，来啊──”她嚷着。

他一笑，看准了她身后的那张大床，迅捷地扑了过去。

这次他快得像阵风一样，她来不及躲掉。“啊～～”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失去重心，被他压在床上。

“啊……”她的头晕眩，他的气息袭来，让她更迷乱。

他压在她的身上，她的身子剧烈地起伏着，她低重的喘息吐呵在他的耳边。他不说话，一路细碎地吻着她。

“喔……”她的头还晕晕重重的，他就这样挑惹，她全然无法招架。她想抗议，但是发出来的声音却更软迷。

她好像压到了什么东西，可是他正压着她，让她无法挪移。“喂……”

她正想着要怎么跟他说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她压到的东西。“这个是……”他拉了出来，是一个毛绒绒的动物娃娃。

她看清楚后，嫣然地一笑。“是只畜牲。”

他笑看了她一眼。“你这么说，不是别有所指？”

“谁一天到晚只想着要上床的，谁就是喽！”她笑嘻嘻地说。

他靠上了她，捏着她的鼻头。“最好妳都不想。”

她翻了个身，头埋在他的胸膛前，听着他的心跳声。

他笑笑地把刚刚坏事的绒毛娃娃往旁边一摆。她的一张床上，至少就放了三、四个绒毛娃娃。

“以后你的床上，只有我这只畜牲了，这些绒毛娃娃要全收走。”他说着，顺手把绒毛娃娃往旁边一丢。

“不行。”她竟然为了这件事情翻身坐起来，把床上的娃娃一只一只地收拾，沿着床头柜放好。

他也坐了起来。她的房间除了床上之外，椅子上、沙发上、电视上，随处都可以看见大小不一的绒毛娃娃。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绒毛娃娃。

他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喜欢这些绒毛娃娃，不过这些娃娃太多了，会混乱视线聚焦，让房间失去主题，所以呢，我建议还是把它们都收在一起。而且你新家那边风沙比较多，容易累积灰尘，这些娃娃会很难清洗。所以呢，最好是另外做个柜子给它们住。”

“不要！”孙璃璃一口回绝。“我就喜欢这样摆，热热闹闹的。”

“我这是专家的意见。”说到装潢，他就端出了设计师的样子。对于设计理念，他一向都很坚持，所以这不是给孙璃璃的建议，而是给她的指导，他非要她遵循不可。

“这是我的房子。”说到这儿，她也拗起来了。

“可是你这种摆设会破坏我原先的设计。”他是极度认真的，脸上的笑容已经不见了。

他的脸色让她很不高兴，她赌气地说：“你之前要怎么设计，我不管你，但设计好了之后，其他的事情就不该管了吧！”

“如果我看不到，那我就不管了，但是我会看到啊！”

他们之前不是不曾为了装潢的事情有过争执，但是现在，他不只是她的设计师，还是她的准男友，这反而让他们之间呈现更紧绷的关系。

成为男女朋友之后，会让人们更理所当然地去干预对方。偏偏狮子座的她，痛恨被干预。

她眉头一挑，说道：“你确定你会看到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不高兴了。

“我不让你进我的房间，你就看不到了。”她说道。

他提高了声音。“妳的意思是说，为了这群蠢东西，你不让我进你的房间？”这太荒谬了吧！

“这群蠢东西，每一只陪我的时间，都比你这个自大的家伙，陪我的时间还长。”

他们两个之前火热的调情气氛，到这时候已经完全被浓厚的烟硝味吞没了。

他火大地拿起一只娃娃。“它们是陪着你没错，但它们就只是躺在你的床头傻笑而已。Shit！它们是什么蠢东西啊！”

“你再骂一次看看？”她认为他在骂娃娃是蠢东西的时候，事实上，是在说她是蠢东西。

“蠢东西！”他不屑地说。

是小事情没错，但是两个人真的是为了这样的小事情丧失了理智。

“你给我滚！”她愤怒地站了起来。

她竟然用“滚”这个字！何佑思气呼呼地摔了手中的娃娃。“你会后悔的。”他气得掉头就走了。

“不会，不会，不会──”她大声地在他身后嚷着，直到看不到他，只听到门砰地一声甩关上去。

“不会！不会！不会……”她歇斯底里地抓起床上的娃娃一只一只地砸在地上。“我才不会后悔，才不会在乎你呢！”

因为马上后悔了，因为很在乎了，所以她气呼呼地这么说。

像是不可收拾、像是天崩地裂，但是微不足道、但是莫名其妙，这就是情人的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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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何佑思和孙璃璃本来说好，第二天，何佑思要帮孙璃璃载一些东西到新家，但是因为两个人刚吵了架，所以孙璃璃不确定何佑思是否会来。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孙璃璃焦躁而神经质地等着电话。

如果依照她以前的个性，吵架就吵架啊，她还怕啊？！只有等男朋友跟她道歉的分，没有她低头的事。

但是她真的很在乎何佑思，在乎到她甚至觉得是不是该自己先打破沈默。这种事情要她先道歉，她是做不来，但是，也许她应该先跟他说话的。

孙璃璃一边这么想的时候，一边又为了自己这样的想法而气恼。

她穿着Ｔ恤、短裤，不耐烦地在房间里踱步。“没有男人又不会死！”她好一阵子没有男人了，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干么这么没用，这么在乎一个男人？

而且这男人超级没风度的！她突然怪起了何佑思，为什么不先跟她低头认错，害她还要这么烦恼。

“铃！”门铃响了起来。

她想也没想快步地去开门，还因为这样差一点绊到。

开了门之后，看到站在外面的是何佑思，她松了一大口气，嘴上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巴巴地与他对看着。

何佑思看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昨天孙璃璃用了“滚”那个字，对他而言，真的是很受伤害。他一度赌气，不想跟孙璃璃联络，但是事后想了想那场吵架，又觉得好笑。

他很少这样失常。不过，一个男人应该珍惜一个能让自己失常的女人。

所以他对她笑了一笑。“我们是约这个时间吧？”

那种和平常一样的笑容，那种若无其事的笑容，突然间让孙璃璃红了眼眶，她想也没想地抱住了何佑思。

何佑思楞了一下，半晌后，笑了出来。

他抱紧了她，比平常时候更用力，眼眶中也有水气漫了出来。

孙璃璃知道这样哭出来，实在太没用，但是她真的忍不住，她就是没用，眼泪就是扑簌簌地掉下来。

他拍了拍她，说道：“我想那是你的房间，你想怎么布置的话，就怎么布置吧！了不起，我进你房间，把眼睛遮起来就是了。”

“你说得好哀怨。”孙璃璃笑了，顺手把眼泪擦掉，轻轻地推开他。

“我说真的，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他把眼睛闭了起来，双手开始漫无目的地挥动。

“你做什么？”她笑着抓住他的手。

“我知道我看不见的时候，你一定会握住我的手，一定会给我力量，一定会让我不跌倒。”他温柔地说着。

他紧握着她的手，就算没有言语，那样的动作也传递出来对她绝对的信任，那种感觉既甜蜜又窝心。

好吧，她没用，宇宙无敌没用。刚刚擦掉的眼泪，现在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他闭着眼睛，另外一只手继续凭空探索着，好不容易才碰到她的脸颊，那样的笨拙，惹得她轻笑。

“你皮肤的触感真好。”他来回轻抚。

虽然他常常抚着她的脸，但是这样的感觉，不大一样。

“你要不要把眼睛也闭上？”他低声地说。

她顺从地闭上眼睛。眼睛闭上后，她的触觉和嗅觉，相对地变得比较敏锐，她闻得到他指尖淡淡的味道，他的指尖继续探索到她的※※，轻轻地撩拨着，还调皮地画着圈圈。

她轻启※※，正想要伺机含住他的指尖时，他突然说道：“不要动。”

他俯身，闭着眼睛，开始寻找着她嘴唇的位置。

一开始，他的位置略有偏误，吻到的是她的唇角。这惹得她想笑，可是，整个感觉新鲜而奇妙。

他一路低吻，像是在呢喃着爱她。

两个人都闭上眼睛了，只好手忙脚乱地找着对方。

她的心跳加快，竟然怕他找不到她。

还好，他终于吻到了她。虽然经过一番辛苦，但是他并不躁进，挑惹的动作温柔细腻。

他好贼，惹得她酥酥痒痒的。

她火辣地吞了他的气息，与他缠绵。

在她的勾诱下，他的回应变得热切，唇舌恣意地翻覆，要让酥麻的快感，火热地吞淹两个人。

“嗯……”她满足地低喃。

他们两个是对方的一切，是彼此的所有。

她的脑筋空白，如果不是还需要空气的话，这个吻也许不会结束。

吻结束后，他的指尖还停留在她的※※。

她的双颊嫣红，※※湿润微肿，眼睛水蒙蒙的。

他低叹。“我每次看到你的时候，都不想做其他的事情了。”

她笑了，轻啄着他的指尖。

“为了你，我愿意忍受那些娃娃。”他一手比出来，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

他惹得她吃吃地笑。“好呀，等会儿那些娃娃就交给你收了。”

“好。”他一口答应，但是不一会儿，又看了看她。

她笑睨着他。“早就知道你这龟毛的男人，要答应得这么爽快才不容易呢！”

他一笑。“我没有不答应啊，我很尊重你的，我只是想贡献自己的力量，希望能帮你的娃娃找到家。”

“你的意思是说，要做个柜子放那些娃娃吧。”她一眼看穿他的用意。

“我就喜欢你的聪明。”他笑嘻嘻地说。

“只有聪明吗？”她也是一脸的笑。

“何止啊，你人又漂亮，身材又好，又……”他突然转了话题。“你要穿这样出门吗？”他看着她的Ｔ恤、短裤，眉头深锁。

“你不是说我身材好吗？”她明知道他嫌她短裤太暴露，还故意笑咪咪地说。

“已经十月中了，穿这样不会太冷了吗？再说，你这样太诱人了。”那双腿会让男人眼睛发直。“你不是怀疑有人跟踪你吗？在没有找到那个人之前，你还是穿保守一点好了。”

“找到那个人之后，就随我穿了？”她耸了耸肩。

他奸诈地说：“只有我在的时候，当然随你穿了，不穿也无所谓。”他也不想成为保守啰唆的男人，只是他太清楚大多数男人看到她姣好身材时会想些什么，所以他才想独占她的好身材。

“你这个啰唆的大男人。”她笑睨了他一眼。

“那你会听我的建议吗？”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的腿。

“你不知道狮子座的人最讨厌处女座的人念东念西吗？”她故意逗他。

“但是听说狮子座的人，久了之后，就会很依赖处女座的建议了。”

她哧地笑了出来。“从哪儿听来的？”

他顿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网路上查的。”

“你会去查这个？”她的眼睛笑开了。她以为像他这种自诩是知识份子的人，会很不屑去看星座之说的内容，没想到他还去查哩！

他故作正经地说：“星座也是一种统计学上的知识，都值得我们去探究。”

“只是为了这样？”她双手环在胸前。

“你知道的，处女座最崇拜知识……”

这男人！她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承认你是为了我才去看星座学的话，我可以考虑要不要换一条牛仔裤。”

“是！”他马上说。“赶快去换吧。”

“我只是说考虑而已喔！”她咧了一个笑。

“那我不是很吃亏？”他哀怨地说。

她一副大师的口吻对他开示。“谈恋爱怎么能计较吃不吃亏。”

“是！”他咬牙切齿地说。

这女人啊，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什么都让她，她当然不计较了。唉唉唉，不怪别人，是他自己给宠出来的。

何佑思开车载着孙璃璃到她新家去。怪的是，今天好多人围在孙璃璃家前面，何佑思跟孙璃璃互看着，把车往旁边一停，好奇地走下来看。

“对不起，借过。”个性急躁的孙璃璃杀出一条路来，何佑思则紧跟在她旁边。

人群是挤在她家的围墙前，孙璃璃杀出来之后，大部分人都让开，但是站在围墙前的Cindy则是慢条斯理地转身，哼地睨看了孙璃璃一眼。

Cindy的长发扎成俏丽的马尾，穿了件红色露肚的小可爱，以及一件白色的迷你短裙，看起来既惹火亮眼又青春俏丽。

喔，孙璃璃真的不得不承认，那样的年轻真的是要让人注目和羡慕的。

她的眼睛转向何佑思，何佑思正看着Cindy。孙璃璃不悦地附在他耳边小声地说：“叫我不要穿短裤给别人看，自己倒是盯着美眉看喔。”

说到这，孙璃璃就呕了，她后来可是为了何佑思换成一般的牛仔裤呢！

知道她火了，何佑思赶紧澄清。“我没有盯着她看，我只是刚好看了她一眼，早知道就不要叫你换掉短裤了，要不然，Cindy比得过你吗？”

虽然何佑思是在哄她，不过孙璃璃还是因为这样而露出了笑，她的目光一转，Cindy让了出来。

围墙上头被人用油漆喷涂了一些字，有一个字正巧被Cindy遮住，等她让开后，孙璃璃和何佑思才看清楚，那是个“贱”字。

整面墙上面喷的是──孙璃璃是贱女人。

孙璃璃变了脸色，Cindy看到孙璃璃的脸色时，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还特地走过来说道：“孙小姐，不知道你是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人家要在你的墙上喷上这些字呢？”

她不说的话，别人还不知道孙璃璃是谁，她这么一说，马上惹来邻居的议论纷纷，孙璃璃尴尬地红了脸。

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是不高兴地说：“这件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Cindy笑了笑。“我是你邻居，也很难说没关系啊，要是你在外面有什么奇怪的行为，惹了别人，别人放火烧了你家波及到我，那我怎么办？”

“你的行为才奇怪吧──”孙璃璃反唇相稽。“好好的年轻人，没病没痛，也要喊休学，一天到晚穿成这样，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Cindy哼了一声。“这是我的事情，你管不着吧！我看你是嫉妒我年轻漂亮。”说着她挑衅地看了孙璃璃一眼，却故意对着何佑思嫣然一笑。“你这么容易发脾气，真不知道Kevin怎么忍受你？”

眼看她们两个吵得不可开交，何佑思赶紧把手放在孙璃璃的肩上。“你误会了，璃璃是个很可爱的女人。”

孙璃璃有了何佑思的撑腰，脸上带起了笑容。“我现在幸福美满，有什么好嫉妒你的。”

Cindy嘴角一勾。“我也觉得很奇怪啊，如果你幸福美满，怎么会有人在你的墙上写着“贱女人”三个字呢？”

“谁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你啊？”孙璃璃脱口这么说。

Cindy变了脸色，孙璃璃本来是有些随口说说的意味，但是一看到Cindy的表情，又想到她从一开始就露出诡异的笑，还不断地刺激她，突然越看越觉得就是她。

孙璃璃这话一出来之后，旁人的议论马上转向Cindy。这对孙璃璃而言，无异是种鼓励。

孙璃璃笑道：“你该不会是因为佑思喜欢的是我，就做这么幼稚的事情吧？”

“你不要乱说话！”Cindy瞪着她。

何佑思拍了拍孙璃璃的肩膀，小声说道：“这件事情在还没有证据之前，还是先不要猜测好了。”

孙璃璃没想到何佑思会这么说，愣了一下。

Cindy仔细地逮到那句话，突然之间得意得不得了。“是啊，连Kevin都站在我这边。”

何佑思赶紧澄清。“我不是站在谁那边……”

Cindy打断了何佑思的话，笑着对孙璃璃说道：“是啊，他只站在对的这一边。而很不巧，这一次，我就是对的那一边。”

Cindy的挑拨成功地激怒了孙璃璃，孙璃璃绷着脸跟何佑思说话。“你不站在我这边吗？”

她现在的情绪已经上来了。谁对、谁错，对她来说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事情是何佑思是否挺她挺到底。

但是这对向来讲求道理的何佑思来说，是两件事情。“这不是站在谁那边的事情。”何佑思试着说理。

孙璃璃感到不满意。“我觉得就是。”她坚持。

何佑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要他怎么说啊？他固然很气Cindy借机挑拨，但是孙璃璃这么不理智，也让他很困扰。

眼见他们争执不下，有好事者说道：“我们社区有录影带，要不要调来看看，说不定就能知道是谁了。”

“好啊！”孙璃璃一口表示赞同。

Cindy看了看孙璃璃，其实并不是她喷那些字的，她之所以这么高兴，只是乐见孙璃璃出糗而已。为了让孙璃璃更糗，她还故意误导孙璃璃，说道：“我说我不是就不是，为什么还要调录影带？”

“除非你心虚，才会不敢。”孙璃璃咬定她。

“如果不是我呢？”Cindy问道。

“如果是妳呢？”孙璃璃反问。

“如果是我的话，我随便你。”Cindy说道。

“那我也随便你。”孙璃璃态势强硬地说。

两个人一来一回，何佑思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孙璃璃回头看了眼何佑思苦恼的表情，眉头一扬。“你干么？”

“这件事情，不能心平气和地处理吗？”何佑思并不确定到底是不是Cindy喷的油漆，但是他总觉得孙璃璃把话讲这么满，没什么好处。

孙璃璃却以为何佑思并不是坚定地支持她，她不快地横了他一眼。“不能！”

开玩笑，两个女人一旦开战，还有心平气和这件事情吗？

孙璃璃紧盯着社区的录影带，录影带当中，很清楚地拍摄到一个太太，把车停在她家前面，下车来喷油漆。

透过几卷录影带，孙璃璃终于看清楚那个太太的脸，她认出来之后，低呼了一声。

“那是谁？”何佑思问道。

孙璃璃皱着眉头。“客户的太太。”她的记忆力很好，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她还是认得出来。

“她为什么来喷油漆？”何佑思不解地问。

“我怎么知道啊？”孙璃璃也是一头雾水。

她唯一能想到的，是她那天和客户有说有笑。不过，不会这样就得罪客户的太太了吧？！拜托，她那天也有招呼客户的太太啊……

Cindy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那你知道该怎么跟我道歉吗？”

孙璃璃恼火地看着她，气到不行啊！Cindy是故意的，她终于明白，她刚刚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的。

Cindy皱了眉头。“呦，你的脸好吓人，你该不会想揍我吧？连一声道歉都没有，还摆出这种脸来，喔，这就是所谓成熟的大人吗？”

何佑思知道孙璃璃正火大着，可是事情没处理也是不行，所以按捺下所有的情绪，代替孙璃璃说道：“刚刚冤枉了你，真的很抱歉。”

孙璃璃并不因为这样而感激何佑思，她只觉得很闷，闷到不行。

个性火爆的她，其实希望的是何佑思替她出一口气，狠狠地骂Cindy一顿。理智上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情绪上，这样才能获得满足。

Cindy愉快地笑着。“不错嘛，还是有成熟的大人嘛！”

“你到底想怎样？”孙璃璃不快地问。

“刚刚我们说好了，我想怎样就可以怎样吧！”Cindy语气轻快地说。

“好啊！”孙璃璃卯起来了。

何佑思把手按在她的肩上。“你不要这么激动。”

他好意地劝她，她却怒气冲冲地拨开他的手。“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不用你管。”

何佑思因为她的举动，怔了一晌。

他的表情让孙璃璃很愧疚，偏偏她太好强，道歉的话梗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

Cindy却是笑嘻嘻地说：“这件事情，当然和Kevin有关喽！只要你让他跟我约会一次，我就不计较了。”

Cindy无理的要求，让孙璃璃再度被愤怒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的情绪淹没。“这件事情和他没有关系。”她气呼呼地瞪着Cindy。

何佑思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这是两件事……”

Cindy不让他说完，径自解释他的话。“喔，我知道了，原来你们两个人是两回事，我还以为男女朋友是一回事哩！”

Cindy的话，完全命中孙璃璃不理性的想法，她总是恼怒何佑思态度太理性了，和她不够一致。

“你真是很讨人厌耶！”孙璃璃火大地吼着。

Cindy的蓄意挑拨，让何佑思也很恼火，可是他觉得被激怒的话，什么事情也处理不了，只好沈着脸，努力压下怒意。

Cindy眼见何佑思也生气了，赶紧见好就收。“我开玩笑的，我只是不喜欢人家冤枉我，所以才这么开玩笑的。”

Cindy还故作大方地说：“你什么也不用做，事实证明我是清白的就好了。”

何佑思和孙璃璃都因为她这样的态度而楞住了。

Cindy笑咪咪地走向何佑思，突然之间，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Cindy戏剧化的行为，让何佑思反应不及，孙璃璃更是呆张着眼睛。

Cindy轻松地笑着。“我知道你不会跟我约会的，我这样就满足了。”

哈，还有什么更能让孙璃璃和何佑思吵架的吗？心机深重的Cindy踏着愉快的步伐离开。

留下孙璃璃和何佑思两个人面对着面。

孙璃璃瞪了一眼何佑思，冷不防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何佑思摸着热辣辣的脸，一整天的怒意终于爆发出来。“孙璃璃，你太莫名其妙了吧！”

“谁叫你让她吻了你？”孙璃璃激动地说。

“如果我躲得开，她吻得到我？妳打得到我？”何佑思真的很火了。“孙璃璃，你的脾气真的很差。”

“对对对，我就是脾气差，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去啊！人家可喜欢你了，为了卖面子给你，还可以不跟我计较呢！这种惺惺作态的女生，最适合我们有风度、有礼貌、讲道理的何先生了。”孙璃璃真的不是这么想的，但是那些话辟哩啪啦地就说出来了。

“孙璃璃。”何佑思已经气到把拳头握起来了。

“你想打我？”孙璃璃手插在腰上。

“妳不可理喻！”何佑思狠狠撂了一句，然后愤怒地转身离开。

孙璃璃眼睁睁地看着他走，懊恼地捏着自己的脸颊。

厚，她是怎么了，怎么会说出这么猪头的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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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孙璃璃拿着录影带杀去找客户的太太。

那个客户姓张，他太太平常看起来是个很温柔的人。说真的，孙璃璃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做这种事情。

她按了电铃，张太太来开门，看到孙璃璃的时候，一脸的惊慌。张先生跟在张太太的后面，看着孙璃璃，尴尬地笑。

孙璃璃估量着眼前的情况。

张太太看到孙璃璃手中录影带的时候，突然哭了出来。“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这是怎么回事啊？孙璃璃楞楞地瞅着她。

“请先进来坐。”张先生把孙璃璃请进屋子里。

孙璃璃进去坐定之后，只见张先生握着太太的手向孙璃璃道歉。“真对不起，我太太把事情告诉我了。我们夫妻两个，给你增加困扰了。”

看他们道歉得很有诚意的样子，孙璃璃把录影带放了下来。“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太太会莫名其妙地指责我是贱女人吗？”

孙璃璃本来就是个心软的人，看他们两个人愧疚的样子，其实她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她也不想追究责任，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而已。

“我和我太太已经谈过了，这件事情，其实是我的错。”张先生的手始终和太太的手紧紧地握着，极不好意思地说：“那天，我和你聊过天之后，对你的印象很好，很像回到年轻时谈恋爱的样子。”

有好成这个样子吗？孙璃璃尴尬地扯动嘴角。

长相平凡老实的张先生，困窘地红着一张脸。“我实在很喜欢你，所以就开始送花给你，甚至……”说到这儿，他有些难以启齿。

孙璃璃看了看他，把几件事情串联在一起，眉头紧紧皱着。“你不会还跟踪我吧？”噢，麦尬！

张太太紧张地说：“我先生没什么意思，他真的只是欣赏你、喜欢你而已。其实以前他追我的时候，也做过同样的事情，我那时候以为他是变态，后来才知道不是这样的，他是个很内向的人。”

“可是……”孙璃璃手环在胸前。喔，想起来还是觉得怪怪的。

“对不起、对不起……”张太太一径儿地为先生道歉。

孙璃璃一方面觉得荒谬，一方面也觉得莫名地感动。他们夫妻两个，实在很怪，不过面对这样的事情，两个人的关系却显得紧密。

张先生整张脸都胀红地说：“我和我太太好好谈过了，我也仔细想过了，其实我并不是真的要追求你，也不是想抛弃我太太，我只是为了那种像是恋爱的感觉而晕头转向。”

张太太说道：“是我误会了我先生，以为他想追求你，所以我才会在你的墙壁写上这么不礼貌的字眼，我真的觉得非常抱歉。”

“是我不好。”张先生也是一直道歉。“是我让我太太误会，也让你困扰，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请你原谅我们夫妻俩，特别是我太太，她平常并不是这样的人。”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本性胆小的张太太又红了眼眶。

孙璃璃看了看张太太。

虽然说这是她第二次和她面对面接触，但是她竟然能理解她。

因为自己刚刚也才做了让自己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谈恋爱的时候，因为太过在意对方，所以为了对方的一点举动，变得暴躁、变得不安、变得不可爱。

老实说，孙璃璃真是讨厌自己这个样子。她相信，张太太也因为这样讨厌自己了吧。

“算了。”她理解地笑了一笑，耸了耸肩。

“真的这样就算了？”他们两夫妻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孙璃璃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要求。”

“请说。”他们两人紧张地看着孙璃璃。

“都结婚这么多年了，就算没有恋爱的感觉，也请好好珍惜对方好吗？”孙璃璃认真地说，接着一脸严肃地看着张先生。“特别是你，张先生。以后，不要说跟踪和送花了，你连其他女人都不该多看一眼，这样会让你太太很不舒服。”

之前何佑思多看Cindy一眼，她都不高兴了，她相信，张太太也是这样的。

以前她以为只有没有自信的女人，才会为了这种事情斤斤计较，现在才知道，要在爱情里头有自信，原来这样困难。

自己在爱情里头越变越不可爱，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女人出现，不管实际上具有多少威胁，看起来总是刺目而令人不安。

孙璃璃在他们夫妻俩面前说得很有架式，但是一想到自己陷入的困境，孙璃璃则忧郁地抿了抿嘴。

晚上，Cindy愉快地在家中听音乐、看小说，门外的铃声响起，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谁？”她快步地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何佑思。何佑思的脸上挂着有礼貌，但是疏离的笑容。

“你怎么会来找我？”Cindy笑嘻嘻地看着他。

“今天你不是和璃璃说，只要我和你约会一次，你就不和璃璃计较了吗？”何佑思淡淡地笑了笑。

“我不是说我开玩笑的吗？”Cindy打量着何佑思。她可不是一般甜美天真的少女。她会耍心机、会看人脸色、会观察情势，甚至会不择手段。

“可是你这个玩笑并不有趣，你让我们两个人吵了起来，真的一点都不好笑。”他面无表情地说。

“那你想怎么样嘛！”Cindy故作无辜地看着他。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他突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她楞了一楞，然后暧昧地一笑。“好啊！”

他走了进来，看了看屋内的装潢。

她房子的地板是用豪华的大理石装潢，为了避免冰冷的感觉，冬天铺上波斯地毯，窗户用的则是欧式华丽的窗帘。

高贵繁复的水晶灯，维多利亚风情的家具，营造出城堡般的尊贵，何佑思看得出来，连杯子都是专程从国外进口。

“大设计师，这样还可以吗？”Cindy笑咪咪地问，显然对自己家的装潢很满意。

“这是谁设计的？”何佑思问道。

“很多东西都是我挑的。”她对自己的眼光很有自信。

“你用的每样东西都很精致。”何佑思说道。

Cindy正露出得意的笑容时，何佑思的话锋一转。“但是没有主题，显得紊乱。色系也不对，花色不是不能用，但是要使用同一个色系，才不会让视觉混乱、不知所措。”

他的批评很直接，她的脸色微变，不过一会儿又露出了笑容。“早知道我应该要换你当我的设计师。”

“谁来设计你的房子都没有用──”他看着她，勾动嘴角。“因为那个设计师是为你设计房子，你华丽而空洞，所以你的房子也是华丽而空洞。”

听了这话，Cindy脸上再也挤不出半点笑容。

“我不是要来批评你。我的批评如果你不以为然的话，大可不要放在心中，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话，那我诚挚地跟你道歉。”何佑思一脸真诚的样子。

Cindy充满敌意地看着他。“你如果不是来批评我的话，你是来做什么的？”她对何佑思非常不满，那是因为何佑思说中了她，这让她自然地采取了防卫的态度。

“我不是来批评你的。”他一派轻松地说。“相反地，我是来让你批评的。让你看出来，我是一个多么严厉、龟毛而挑剔的男人。”

Cindy皱了眉头。“我还是不懂，你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

他心平气和地说：“我想，你一再激怒璃璃，应该是跟我有关。其实，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也不是你想要的男人，你花这么多心思，真的是白费的。”

Cindy看了看他，眉头不再紧紧皱着。“你真的这么龟毛的话，她可以忍受你吗？”她总觉得这只是他要她死心的花招而已。

“不是忍受，是接受了。”他一笑。

“接受？！”她讨厌人家在文字上打转。

“因为没有一个人是完美的，所以我们接受别人的不完美，如同别人接受我们的不完美一样。”他说这话的时候，非常地温柔。

她并不完全懂得他说的话，只是很羡慕孙璃璃拥有他的温柔。“她对你这么蛮横无理，你也接受她？”

他一笑。“有一天，你也会找到一个接受你蛮横无理的人。”

“你这样说话太过分了吧？！”她的脸一红。

“我本来就是个很过分的人。”他还是一脸的笑。

“好吧。”她耸了耸肩。“其实我没有非要你不可，我只是不喜欢输给别人的感觉。”

“我们为了你的好胜心而闹翻了，能让你快乐吗？”他直视着她。

“多少吧。”她竟然笑了。

她那副无所谓的态度，真的激怒了何佑思。

何佑思强自压下怒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勾了一抹笑，有些森冷地看着Cindy。“你的中文名字是罗晏翎，父亲罗邵强，生母余巧宛，已和罗邵强离婚。父亲经营健身器材，现在和二老婆何秀苹住在一起，不过大多时间，来往两岸，在大陆也有置产。你休学的原因，和感情有关……”

“你……”何佑思话还没说完，Cindy已经完全变了脸色。

何佑思淡淡地笑了笑。“是的，我去调查过你了。我本来希望能和你沟通，希望你能停止你幼稚的行为，不要再去打扰我和璃璃了。不过我发现，沟通的效果不好，我只好采取……”

“威胁！”她尖声叫着。“你这是威胁！”

“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不能反对。”他的眸光中没了平常的温柔，清冽而没有一丝的笑意。“不过更精确地来说，我这是自卫反击。”

“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了吗？”Cindy没有想到他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可以查到她这么多的事情，这让她很害怕。只是因为不想让他看出她的害怕，所以她才故意虚张声势。

何佑思没有温度地笑了笑。“为了你好，我真的希望你这样就被吓到了。”

他的表情让Cindy头皮麻了起来。

她现在才发现，何佑思虽然是个温文风趣的人，但是超过他的底线时，他的反击恐怕是让人难以想象的。

她不知道，他还知道她多少的事情，但是这种无所遁形、赤裸裸的感觉，让她冷得发毛。

“我真的不喜欢这样子。”何佑思看了看她。

他的家世良好，人脉丰富，不要说对Cindy怎么样了，就是要去影响Cindy父亲的生意，他也是做得到的。

何佑思礼貌地一笑。“所以请你不要逼我去做我不喜欢的事情，谢谢。也希望你能还给我和我女朋友平静的生活空间，不然我们只好“再见”了。”说完后，何佑思也不啰唆，点了个头，就转身离开。

Cindy楞楞地看着何佑思走掉。

她的心口怦怦地加快。她终于明白，有些事情不能玩过头。她后悔之前何佑思温言和她说的时候，她是如此地不经心。

何佑思离开的时候，再度给了她台阶。看来，这一次，她非顺着这个台阶下不可了。

何佑思从Cindy家离开后，经过孙璃璃的房子时，特地停了一下。就在他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撞见了刚回来的孙璃璃。

“呃……”两个人对看着，一瞬间，有不知道谁先开口的尴尬。

好一会儿，孙璃璃勾了一抹笑。“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虽然刚刚何佑思和Cindy说话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捍卫着两人的感情，但是真正看到孙璃璃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感到委屈与生气。

哼，孙璃璃今天竟然打了他耳光。

他故意说道：“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从Cindy家里出来，刚好经过你这里而已。”

“你去她家里？！”她哀怨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差点要让他心软，不过他气还没消，故意说道：“是啊，虽然是你和她杠上，不过不是说了要我和她约会吗？”

孙璃璃看了看他，她知道他是故意气她才这么说的。

可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让她心里觉得很酸、很难过。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关系的，她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她要表现他所喜欢的聪明可爱。

她一笑。“你去她家里，有没有嫌弃她家的装潢？”

哈！他笑了出来，忍不住笑意地看着她。

见他笑了，她也才真的笑了出来。

两个人这么对看着，先前的什么争执，好像都在笑容中不见了。“你猜对了。”他说，笑着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以为没事了，却在他摸着她的头的时候，一抽一抽地哭了出来。

“怎么了？”他被吓到了。

虽然他们上次和好的时候，她也哭了，但是这次感觉不大一样。他赶紧解释：“我跟她可没有怎么样，我是去警告她的，叫她不要这么幼稚。”

他说得很认真，还摆了一张凶脸。“看好，我对她就是这么凶的。”

他的表情很夸张，就是打算逗她笑的。

她很给面子地笑了，眼泪却喷得更厉害。

“你不要这样嘛！”他慌了手脚，只能哄着她。

“我们以后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吵架，好不好？”她本来没有要哭的，可是在他的温柔当中，一整天所累积的混乱情绪，突然一下子就崩溃。

“好，好。”他抱着她。

在他怀中，她说话的声音和样子，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我去找了客户和他太太了。我后来才知道原来是那个客户很喜欢我，所以就送花给我，还跟踪我。他太太知道，误会我是什么勾引她老公的坏女人，才会这么不理性地在我的墙上喷了那些字。”

“原来是这样。他们两夫妻都太莫名其妙了，先生像个变态一样，太太用的字眼也很过分，两个都不可原谅。”他沈着脸。

“可是我两个都原谅了。”她抬眸瞅着他。

他笑了出来。果然是孙璃璃啊！他喜欢她那种明快、爽直、不计较的个性。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还淌着眼泪。“那个客户没那么变态啦，他只是一时的迷恋而已；他太太虽然冲动，但是没什么恶意，要我计较的话，我也不知道要计较什么。再说，我还挺羡慕他们两个人的，他们面对我的时候，从头到尾两个人的手都握在一起……”

他敏感地解读她的话。“妳是怪我今天没有和你同一阵线。”

“之前在气头上的时候，我真的是这样想的……”她笑了笑。“可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你很疼我，从头到尾都很疼我，只是那时候的你是用理性疼我，不是用泛滥的感情疼我。”

“你就是气我这个样子，不是吗？”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不是，我真的有气你。哈，可是那是因为我的脾气很坏嘛！”她吐着舌头，苦笑着。

他知道她脾气坏，狮子座嘛！温柔的狮子女，听起来就觉得是经过基因改造才会发生的怪事。

可是，没关系啊！对他来说，是真的没有关系。他爱她，自然而然，一如她自然而然就能原谅那对夫妻一样。

她的嘴一扁。“我气你只有一下下，但是我气我自己，就气了很久。”

“你干么气你自己？”他一笑。

“我气我自己脾气这么坏，心眼这么小，这么不理性、这么不可爱。”她一叹。“我气我自己明明很在乎你，却在你面前表现出最坏的样子，可是你就算被我甩了一个耳光，你还是很好的男朋友，你还会去帮我讨回公道，你还愿意先和我和好……”

“唉。”她眨了眨眼，越想越难过，觉得自己真是失败啊。这就是为什么他的温柔总会惹她哭。

不想哭却又哭了出来，她仰起了头。“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你，却越来越不喜欢我自己。”

“大傻瓜。”他笑着，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如果我喜欢你，却不能让你喜欢你自己，那我宁可不要喜欢你。”

完了、完了，她想忍住的眼泪，还是掉了出来。“不准。”她霸道地说。“我不准你不喜欢我。”

他学着她霸道的语气。“我也不准你不喜欢你自己。”

“好。”她擦了擦眼泪，下定决心地说：“我以后不要这么不可爱了。”

“好。”他扬起了笑。

“我以后不要跟你发脾气，不要跟你计较，不要随便乱吃醋。”说到这儿，她突然顿了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他问道。

她看了看他，扁了扁嘴。“我以后不要随便乱吃醋，但是，今天可不可以再让我吃一次醋。”

他忍不住一直笑。孙璃璃果然还是孙璃璃啊。“好吧，你要吃什么醋？”

她的目光唰地杀向了Cindy的房子。“虽然我知道你是要帮我出气，但是，你不可以单独去别的女人的家。”

哈，这女人竟然吃这样的醋啊！他很想大声笑出，不过怕笑出声音来，会惹孙璃璃不快，他只好一直忍着。

可是，哈哈哈，这样忍着，肚子会痛哩！

“你如果要骂Cindy的话，可以找我啊！”她双手握拳。“我们一起骂人，感情还会更好，所以，你不要单独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她一想到Cindy搞不好还会乘机勾引他，就觉得不能忍受。

不行了！“哈哈哈！”他终于笑了出来，笑到抱着肚子、笑到笑声震天、笑到眼角流泪。

“有这么好笑吗？”她微微愠恼。

“不好笑，不好笑。”他痛苦地收了笑，正经八百地站直。

“好。”她吐了一口气。“我认了，我就是爱吃醋。”

“好。”他学着她的话。“我认了，我就是爱你。”

她的脸一红，干脆大声嚷嚷着：“好，我认了，我就是爱你。”

他从丹田把声音吼出来。“我爱你，孙璃璃！我爱你，孙璃璃！我爱你，孙璃璃！”

“不要乱叫了。”她的脸红通通的，虽然很甜蜜，可是，真是让人害羞啊。“你这样会让人听到的，很丢脸耶！”

附近住户的灯，突然点亮了好几户，有些人还好奇地探出头来。

“奇怪了，我处女座的都不怕丢脸，你狮子座的怕什么？”他笑嘻嘻地看着她可爱的模样。

她的脸烫得好厉害，睇觑着他。他啊，他啊，他啊！

他看了看四周，一笑。“真的有人听到了耶！”

“废话。”她睨了他一眼。唉，唉，唉！

他绕到她后面，从腰的地方抱住了她。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想挣开，却听到他饱含笑意的声音。“妳看──”

“看什么？”她低问。

他指着Cindy的房间。“她听到了。”

她抬头一看，好几户人家亮了灯，Cindy家的灯却是全部都熄了。

她泛起了一抹笑。

他又大声地说道：“我喜欢孙璃璃，谁都不可以欺负她！”

她甜蜜蜜地笑着，小小声地说：“我喜欢何佑思。”

“妳说什么？太小声了，我听不到，再说一次。”他脸上的笑容可得意了。

“不要。”她调皮地说着。“谁叫有人耳朵不好。”

“妳敢不说！”他呵搔着她。

哈哈哈，当然敢了。她笑呵呵地躲着，一边躲，一边叫着。

哈！他张大双手，看她能躲到哪里？

躲到新家吗？好啊，屋里有床！

哈，他已经想着，要像大野狼一样，狠狠地把她扑压在床上了。

嗷呜～～嗷呜～～

尾声

时序进入十二月底，所有餐厅在这个时候都是客满。

何佑思本来也要订大餐，但是孙璃璃却不准他订大餐，因为何佑思还只是“准男朋友”而已。

是的，他们很亲密、他们很甜蜜，但是孙璃璃还没有替何佑思正名。所以根据准男友守则，何佑思能请吃饭，但是不能请大餐。

＋二月二十四号，孙璃璃牵着何佑思在巷子里钻来钻去。

巷子里啊，感觉上离大餐越来越远啊！何佑思哀怨地说：“你到底在找什么啊？我怎么有种流落街头的感觉。”

“不要气馁。”孙璃璃看了看他。“算了，我还是跟你说吧。今天，我有准备特别的礼物给你。”

“什么礼物？”何佑思精神一振。

“今天我会带你去吃好料的。”孙璃璃笑嘻嘻地握着他的手。“然后，我会宣布你升等为男朋友。”

“噢～～我爱你。”何佑思马上抱住孙璃璃。

“不要这么激动。”孙璃璃推开了他。“要等到正式宣布的那一刻，我们才能拥抱。”

“这么多规矩啊……”何佑思又不耐烦了。

实在不能怪他啊，他们明明什么都“做”了啊，现在却还规定他连拥抱都得按捺下来。

“那你要带我去吃什么？”何佑思只好先问这个。

“应该快到了。”孙璃璃继续耍神秘，她拉着何佑思拐了个弯，在巷子口，她兴奋地叫着。“啊，到了！”

“到了？”何佑思楞了一楞，他只看到一个卖黑轮的小摊。“不会吧？！”何佑思呆张着嘴。“这就是妳说的好料，这就是我升等的庆祝地方？”

“是啊！”孙璃璃的语气还是充满兴奋。“喔，你不觉得冬天一起吃黑轮感觉很棒吗？我最喜欢这种热气蒸腾、暖呼呼的感觉，这让人充满了幸福和温暖。黑轮让我更爱冬天，冬天也让我更爱黑轮。”

“是没错……”他嘴角抽搐地说。“这种便利商店就有卖的东西，成为定情之物就算了，我们在便利商店买一碗就好了，干么还辛苦地找这个摊子呢？”

“噢～～不一样的。”她认真地说：“便利商店卖的是黑轮的标本，不是黑轮的精神，小摊子才有黑轮的情趣和灵魂。”

看她说得这么热血，害他觉得无奈又好笑。“好吧，那请问正式升等为男朋友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了。”她勾媚地看着他，甜甜地说：“你可以在大马路上吻我，然后，我会在别人面前说我喜欢你。”

嗯，这样听来不错。他的脸上有了笑意。

她挽住了他的手。“等你正式升等了，我们要甜蜜得很嚣张。”

吓！他扬起了笑。“我喜欢这句话。等会儿我跟老板讲，今天来吃黑轮的，都算我请客。”

“你干么啊？”她笑睨着他。

他理直气壮地说：“我们要甜蜜得很嚣张啊，所以今天来吃的人，都算参加我们的喜事，我请客。”

她吃吃地笑了出来，然后在寒风中抱住了他。

哈，虽然他还没升等，这样做“不合程序”。可是，天气实在太冷了，所以她就甜蜜又幸福地“违规”一下好了。

他的脸上笑容深深。

他明白她为什么喜欢冬天，因为冬天让一切感觉更幸福。

不过啊，她是笨蛋，让一切幸福的是他，才不是什么冬天哩！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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