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女配憨夫》

作者：花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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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宇凡创意公司”坐落于台北市中，不起眼的一角。规模不大，坪数也小，不过在业界之中，却是以小兵建奇功的姿态，异军突起，闯出一番名号。

小小办公室中，生气蓬勃，每个人手边都有忙不完的事情。负责人商宇凡笑容甜美地讲着电话，“是、是、是。”手边还快速地翻着档案夹，漂亮的大眼睛则不时瞟着饮水机，以确定她的咖啡不会进出来。

水快满了，她用小指头拨动开关。“我明白，我们所想的也是这样。”

她说话的时候，态度认真诚恳，电话那头的客户，怎么也想不到，她正准确地把手边的档案，一件一件地抛给企划人员。

手上一空，她眼睛就溜溜地觑转，瞄到一个企划人员的电脑荧幕时，她定住视线，眼睛不自觉地微眯。十秒钟过后，她轻轻敲了敲他的头，拿了笔，顺手在旁边写下——

还没睡醒啊，你漏掉一个“不”字了。

企划人员还在找那个“不”字该放在哪个位置时，就听到商宇凡巧笑吟吟地和顾客对谈，完全不受于扰。

恐怖哟！企划人员猛地回头看她，寒毛竖起，一阵鸡皮疙瘩。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商宇凡在业界，行事以“快、准、狠”著称。外人虽然听闻她有“一心多用”的本事，但只有在她底下做事的人，才能感受到她的“一心多用”已经达到难以想像、不可思议的江湖传说境界了。

“商小姐，和你说话真是愉快。”电话那头的顾客如是说。

“我也觉得和你好投缘，早就听过王总做人最干脆了。”商宇凡笑嘻嘻地说。

“宇凡创意公司”能有今天这样的局面，和她八面玲拢的交际手腕，有绝对的关系。

商宇凡二十四岁，亮丽甜美。如果要挑剔的话，她的鼻子不够高，嘴巴不够小巧，算不上是明星级的大美女。可是她的举手投足间，充满自信风采，总是让人忍不住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虽然她的交际手腕高明，可是她在广告企划上面的能力，也相当令人刮目相看。从大学时代，她就涉足广告界，成为受人注目的新星，也被喻为“才女”。大学毕业之后，她说服别人投资，创立了“宇凡创意公司”。

公司内的两个灵魂人物，一个是她，另外一个是她从小的好朋友——席斯。席斯是他们公司的秘密武器，负责广告的制作部分。虽然他电脑方面很神，不过这却不是他成为秘密武器的原因。

最主要是因为他的长相。如果用‘帅”来形容他，那是侮辱，因为“帅”这种字眼太过平常，不能把他特殊的气质形容出来。

他是那种难得一见的美形男，一百七十八公分，一头长发，兼具阴柔与阳刚的气质。“宇凡”打响知名度的第一支广告，就是商宇凡企划，由他来担任男主角。因为他神秘的气质，不断引爆话题，公司与他同时备受注目。

不过，由于席斯个性低调，后来便不再曝光。公司业绩能够蒸蒸日上，靠的就是商宇凡的带领了。

“呵呵呵。”商宇凡与顾客相谈甚欢，愉快地坐了下来，轻松地吸喝咖啡。

“咳、咳！”商宇凡突然哈到，咳了几声，好不容易挤出了两个字——“相亲？！”

一听到这两个字，办公室内陷入奇特的寂静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扫向商宇凡，嘴角全露出了诡异的微笑。商宇凡瞪了他们一眼。啤，这些人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顾客热络地说：“这是我一个亲戚。你说多巧，你们两个人竟然同名。”

“同名啊……”商宇凡应了一声。两个同名字的人遇在一起，像是“撞衫”一样，只会让人觉得自己的名字不特别，并不会教人兴奋。

“是啊，他叫杜宇凡。你看，这多巧。我说的话可没夸张，他专门帮人写程式，可是个电脑奇才，年纪轻轻，身价非凡，绝对算得上是电子新贵。”

“原来是从事电脑业的。”商宇凡的语气听起来还好，可是实际上，她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一听就觉得是个怪……脚，学电脑的……喔，拜托，这种人通常生活贫乏，生活中只有电脑和电玩。

商宇凡脑海里面已经浮出个一般工程师的样子——穿着绿色格子衬衫，系皮带，穿牛仔裤，底下一双糟糕透的皮鞋。

老天，她才不要这种品味极差，只会穿着类似“制服”的工程师。光这么想着，咖啡就已经在她的口中泛苦，胃里冒酸了。

“你们一定会合的。”顾客越说越高兴，最后兴奋地下了这个结论。

喔，这位太太，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们一定会合的？商宇凡翻了个白眼。

“这样好了，我们约下星期天在‘泰华饭店’好了。你有空吧？”

这位太太，不愧是做到总经理级的人物，虽然语气含笑，不过霸气十足那个口吻，是容不得别人拒绝的。

“我想……”商宇凡以异于平常的勇气开口。她可是商宇凡啊，怎么能不挣扎一下。

“呵呵呵……”顾客可怕的笑声响起。“我知道你害羞了。别害羞，就这么说定了吧。”喀地，就挂了电话。

“竟然叫我相亲？！”商宇凡的脸一沉，不满地翻白眼。

她商宇凡才二十四岁，漂亮，聪明。如果她要男人的话，不用勾手指头，只要嘴角微微一扬，给那些男人一点机会，那些男人就会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动上来了。

叫她相亲——这好像把她看成过期销出的货物嘛！

她肚子一把火，正在气头上，一句话冷冷地冒了出来

“商宇凡，你早晚会走到这一步，早点去实习也好。”席斯从最角落里发出声音。

“姓席的！”商宇凡一怒，覆地站起身来。“你把这句话给我解释清楚。”

“解释？”席斯俊美的脸上，挂上一抹淡淡的笑。“你难道不知道、我不喜欢跟笨蛋说话。”

“你！”商宇凡气到发抖。

她正要冲过去，旁边的人立刻架住她。“冷静、冷静，你一定要冷静。”他们频频劝她。

他们两个人，虽然是好朋友，可是三不五时就会有这种火爆的场面出现，其他人已经处理得很习惯了。

“你们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啊！我要男人，难道还得靠相亲吗？”商宇凡气愤不平。

“呃，当然不了。”其他人说得很大声，不过是停顿了三秒钟才这么说，而且表情都有些有不由衷。

“你们那什么表情？”商宇凡斜院着他们。

“没有，没有，你多心了。”大家有志一同地咧着笑。

“有鬼。”商宇凡噙咕着。

当然有鬼了，有些话他们可不敢说。

席斯说得没错——只要地球继续转动，只要人们觉得男人和女人都应该结婚，那么商宇凡有一天一定会走到相亲那一步。

刚认识商宇凡的男人，很容易就会被她吸引。不过，由于商宇凡太过耀眼，常常使得男人却步。再说，商宇凡也实在应该自我检讨，如果不是要赚这个男人的钱，她望着男人的眼睛不会发亮，说话时也不会记得要表现出一副崇拜佩服的样子。

久而久之，男人只得趁着还能留着那么一点自尊的时候，快快离开商宇凡的身边。

所以话说回来，商宇凡的问题不在于她不适合相亲，而在于她恐怕不适合男人。

虽然不知道商宇凡的相亲对象是谁，不过他们已经开始同情那个男人了。

※※※

星期六晚上，KTV包厢内。

由于这个月“宇凡”的业绩创下新高，所以商宇凡和同事聚在一起唱欧狂欢，气氛热烈。

商宇凡喝了几杯酒，喝得高兴，抓了麦克风，一边扭动曼妙的肢体，一边唱着轻快的歌曲。

大伙儿兴高采烈地跟着节奏拍手。她一唱完，就给予热烈的掌声。“好啊、好啊，真是太棒了！”

“谢谢，谢谢。”商宇凡本来就不知道谦虚为何物，这下更得意起来。她轻摇着身子，晃回席斯的旁边坐下。

席斯的眉头皱了起来。“喝这么多，你不怕烂醉，明天醒不来？明天你还要相亲……”

“别说了。”商宇凡阻止他的话，抓了一杯啤酒灌着。“你看不出来，我在借酒浇愁吗？”她说得一脸哀怨。

“如果我认识那个男人，我一定建议他从现在起烧香拜拜。”席斯勾出一抹看好戏的笑。

“什么话啊！”商宇凡翻睨了他一眼。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怪怪，怎么别人唱起驮来，她就觉得吵哩。“呵！头痛。”说着，她往席斯的肩膀靠了过去。

“喂，你的头发上有烟味。”席斯抱怨。

“顾客要抽烟，我有什么办法？”商宇凡嘟咬着。“我头重重的。”

“叫你不要喝，你还喝？”席斯扶起她。“我送你回去。”

“好。”商宇凡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我回家去了，各位。”她扯大嗓门。“我走了！”

“哎呀，不要走啦！”其他人起哄，要她留下。

商宇凡挥挥手。“不行，不行，我头痛了。”

在席斯的搀扶下，两个人走了出去。

等他们走了，有人忍不住说：“你觉不觉得他们两个很登对？”

由于他们两个人实在太好了，所以这样的猜测，在公司里面从来也没有断过。

“是满登对的，不过……”那人话锋一转。“他们这么多年的朋友，要怎么样的话，早就怎么样了吧！”

“也有道理。”其他人表示同意。

音乐一响起，大家又开始激歌狂唱。

※※※

第二天，下午两点。

“铃！铃！铃！”响个不停的电话铃声叫醒了商宇凡。

“谁啦？”她没好气地从床上翻起，一接起电话，她劈头就说。“我是修养很差、杀人不眨眼的商宇凡，不管你是谁，最好有个吵醒我的好理由，不然我要砍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冷冷的声音。“商宇凡，你死定了。”

一听那声音，商宇凡眉头紧皱。“席斯？！干嘛，我惹你了啊，一早就诅咒我死。”

“一早？”席斯冷冷地笑。“现在都下午两点了。”

“真的啊？”商宇凡眼睛找着闹钟。

“你是什么时候相亲？”席斯问。

“我不知道，那位王总经理又没跟我确定好时间。”说到这，商宇凡就有些不快了。

“那你自己有没有打电话给她？”

“我干嘛打电话给她？！”商宇凡嘴嘟了起来奇Qisuu.сom书。“答应跟那个电脑怪脚……脚相亲，已经很给面子了。要我打电话，我才不要哩，好像我怕嫁不出去一样。”

“嗯哼，不想去相亲——”席斯勾动嘴角。“那好，如果她订的是中午的时间，那刚好不必去相亲了。”

商宇凡不自觉地又看了眼闹钟。“好啦、好啦，我再去确认一次。”

她挂了电话，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找手机。从皮包内掏出手机后，眉头一皱，脱口一句——shit！”

死了，她的手机没电。她突然冒出个不好的感觉，会不会……

她动作加快地翻找着王总经理的名片，拨了电话出去。“喂，请问是王总经理吗？”

“我是。”电话那头，王总经理还在辨识着她的声音。

“你好，我是商宇凡……”

商宇凡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总经理怒气冲冲地截断。“商小姐，我诚心诚意地约你相亲，你为什么连电话神不接？”

“请听我……”

显然，王总经理并不想听，麻哩啪啦地说：“你知不知道我们一大堆人都在‘泰华饭店’等你？”

商宇凡一愣。相亲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吗，摆这么大阵仗要做什么用？那个王总经理，难道想来一场“双宇凡世纪大相逢”吗？

“所有人都到了，就你没有来，你真是太糟糕了！现在宇凡已经走了，你看要怎么处理？”王总经理口中的“宇凡”，指的是“杜宇凡”。

商宇凡按捺下脾气。“我会和他解释的。”真希望这个杜宇凡不要像王总经理一样不明事理。

“好吧。”王总经理念出了一串数字。“这是他的电话，你自己和他联络吧。”说完，电话就挂了。

商宇凡眨了眨眼。什么跟什么用，如果不是她够聪明的话，谁来得及记下那一串的电话号码？

“……”她一边写下电话号码，一边发出一连串的咒骂。气死人了！这个相亲又不是她要的。为什么现在她得去和人道歉？

气死人了！商宇凡气得抓了枕头猛捶，捶到累了，她的火气也稍微消了一点。

她恶狠狠地吐了一口气，这才拿起电话。“喂。”电话接通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有礼。“请问是杜宇凡先生吗？”

“我是，请问哪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倒是低沉而温柔。

他的声音，有种安抚人的力量。如果要商宇凡形容的话，她会觉得他像是午后下的一场大雷雨，让空气中的烦躁闷热顿时消散。

“你好，我叫商宇凡，你今天的相亲对象。”商宇凡的语气不自觉中缓和了。

“真是抱歉，这场相亲，让你为难了吧？”

他说得极为诚恳，虽然没有见到他的面，可是她几乎可以想像到一个腼腆的男人正站在她的面前。

虽然只有两句话，不过这男人竟然成功地让她消了火气。

“没有啦！”商宇凡表情柔和不少，她顺了顺自己的长发。“我也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之前没有说明时间，所以我并不知道是今天中午要相亲。很不巧，我昨天开庆功实去了，今天睡过头。加上我的手机没电了，让你们联络不上，所以就……”她耸耸肩，一笑。

“没关系，其实我妈妈做事，向来急躁了些。她高兴地找来许多亲戚朋友，人来得这么多，你来了也尴尬。”

“等等——”商宇凡找到他那句话里的关键字。“妈妈？！你是说王总经理是你的妈妈？”

杜宇凡顿了下。“嗯，是。”

“哗！”商宇凡脱口。“她告诉我，你是她亲戚。拜托，这不能叫亲戚，这叫亲子吧？！”

电话那头杜宇凡静默片刻，轻轻笑了。

“对不起，我说话有些没礼貌。”商宇凡脸上微红，吐了下舌头。

“不会。”他听说过她这个人快人快语的，和说话时反应总是慢半拍的他完全不同。他并不觉得地说这话有什么失礼的，相反地，他觉得她是个有趣的人。听她说话，就可以想见她的风姿了。

他解释。“其实她是我阿姨，我母亲过世之后，她收养了我，让我正式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

“原来如此。”她恍然大悟。“不过，她还是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是她儿子。”

他一笑。“她可能是担心如果直接说我是她儿子，你会觉得很有压力吧。”

商宇凡呵呵地笑。是啊，如果婆婆是那种霸道的个性，要说没有压力，的确很难。

婆婆……嗯，她想起了——他们原本是要相亲的。相亲该说些什么话呢？她是没什么相亲经验啦，不过电视上的相亲节民男女主角总是要问问对方的嗜好。

“你的兴趣是什么？”她问。虽然她很排斥相亲，不过刚刚的对话下来，她对他倒是不会像之前那么排斥了。

“我喜欢看书、运动、听音乐。”他回答得很顺，因为他相亲的经验已经不只一次了。

“跟我一样。”她的语气中有些兴奋。“那你喜欢看什么书？”

他停顿了一下。“我喜欢看科学、哲学、佛学之类的书。”之所以停顿，是因为他知道说出来之后，通常都会让别人无言以对。

商宇凡愣了半晌。“喔——”他果然很特别。她再接再厉地问：“那你喜欢做什么运动呢？”

他缓缓地说：“爬山、慢跑，还有打坐。”

“咦——”很难得，有男人可以让她哑口。爬山、慢跑也就算了，竟然还打坐！这些通常不都是五十岁之后，怕死的人，才会做的事情吗？

因为电话陷入沉默之中，杜宇凡只好自己找话题。“那你喜欢什么运动？”

“游泳、潜水还有跳舞。”他们两个的喜好，根本搭不上。

商宇凡想了想还是问：“你又看佛书，又打坐，那你吃素吗？”

“是，不过，我不算是虔诚的佛教徒，我只是喜欢那种静心安定的感觉。”

“静心安定的感觉？！”“静心安定”这四个字，她商宇凡最后一次听到的时候，搞不好是上辈子的事情。

“嗯。”杜宇凡微笑。“打坐和抄经的时候，我都会有这种感觉。”

“抄经？！”商宇凡的声音扬高。

老天，谁来救她，她快昏倒了。她可是难得放上一天假，他老兄怎么还会有时间悠闲地抄经。

他听得出来，她受到极大的惊吓，于是赶紧解释。“其实我对经义了解也不深，只是顺便练练毛笔字，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练……练……”商宇凡的舌头差点没打结。这什么年代了，还会写字就已经不错了，他竟然还会写毛笔字。

商宇凡按了按太阳穴。“不要告诉我，你还会弹古筝。”

“不会。

听到这答案，商宇凡觉得好多了。

“我只会吹唢呐。”杜宇凡笑笑地说。

“唢呐！”送葬队伍的那种唢呐？

老天，他实在太怪……脚了，难怪王总经理不说他是她儿子。这种儿子，怎么敢认啊？！

她忍不住问：“你真的想要结婚吗？”

杜宇凡想了一下，客气地说：“为什么这样问？”

她老实地说：一因为如果你想结婚的话，应该要找个兴趣嗜好比较接近的人，这样你们才能走得长久。”她不适合他。

其实她并不讨厌杜宇凡，她可以感觉得出来，他是个温和的好人，可是他们之间实在差太多了。

不可能的，他们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凑在一起。

杜宇凡沉默了半晌。

电话那头出奇地安静，商宇凡开始觉得不安了。“我说那句话不是嫌弃你，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客观地陈述两个人在一起时需要的条件。”

杜宇凡一笑。“我知道。虽然我们两个都叫宇凡，不过我们两个人却是截然不同的人，很高兴认识你，知道另一个叫做宇凡的人，心情上总觉得很亲切。”

听他说得这么诚恳，商宇凡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

之前，对于两个人同名这件事情，她并不像他这样高兴。这人应该很重感情吧、光是他这么一句话，她就可以感觉得到。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她放开一朵笑。“能多你这样一个朋友，真好。”

“朋友。”他反应比较慢。说起话来，像是回音一样。

当朋友……意思是说相亲失败了。所谓的“相亲”就是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看来，别说结婚了，商宇凡连交往都不想尝试。

这不是杜宇凡第一次失败的相亲经验。不过，他倒是第一次连面都没见到，就被拒绝了。

他笑了笑。她和他一个急惊风，一个慢郎中，要凑在一起，很不容易呀，倒不如，就当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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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难得星期天没事，商宇凡跑去看了一场电影。她看的是标准好莱坞的喜剧片，片子没什么特别的内涵，但是真的很好笑。

商宇凡吃着爆米花，喝着饮料，一直狂笑。她笑得很大声，引起旁人侧目。不过她没管别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笑得过场，片子结束了，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她的脚步轻快，口中低低地哼唱着。

走着、走着，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说呢？好像有人跟踪着她。她故意加快了脚步，不时地觑瞄着后方。

她瞧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好像真有个男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这男人想要做什么？商宇凡心跳加快，有些紧张。不过她还是大着胆子，放慢了步伐，猛然一个回头——

喝！果然一个男人被她一吓，整个人怔愣住了。

商宇凡张大眼睛瞪着男人。

台北街头，灯光明亮，往来的男女衣着光鲜，打扮人时。而这个男人古铜色的肌肤，腼腆而都热的神情，和这个城市的基调格格不人。

商宇凡看着他，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这个男人看起来有点呆样，实在很难想像，他会是什么跟踪别人的变态。

男人大概快三十岁了，长得其实挺好看的。他穿着轻便的T恤、牛仔裤，身材不错，看得出来，有厚实的胸膛和漂亮的手臂曲线。

等等，商宇凡阻止视线漫游，紧紧地盯着他。

男人被她盯得有些紧张，神色不大自在。“小姐，对不起。”男人趋前，举高了一杯饮料。“你的饮料，留在位子上了。”

啊，商宇凡认出那是她喝了一半的饮料。她刚刚随手放着，竟然就忘了。她是糊涂，可是正常人也不会为了这个跟踪人呀！

“先生，你是要用这一招和我搭讪吗？”她坦率地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男人的脸窘困地胀红。“没……没……”杜宇凡本来就不增长和女孩子应答，这女子话说得这么直，更让他舌头打结。

商宇凡看着他，忽地笑了。老天，这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超级“古意”的。她只是随便说说，他竟然紧张得像似决死掉。呵呵，她只是问他是不是在搭讪，又不是在骂他性骚扰，他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的下巴微扬，丢了扶笑。“先生，这一招太呆了，下次换别招。”说着，她接过他手中的饮料，又觑了他一眼。

咦，她突然发现，他有一双明亮深邃的眼睛，非常非常地好看，一看就让她觉得很喜欢。

杜宇凡触及她含笑的眉眼，没来由地，心飞快地跳着。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更加地不知所措。

“不是的，你误会了。”他慌乱地解释。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看起来有些狼狈仓促。

商宇凡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然后觑了一眼手中那杯空了一半的饮料，她相信这人绝对是诚心诚意地拿来还她。想着，男人那双清湛的眼眸忽地浮现在她脑中。

她长腿一跨，在人群中跑起来，大步地追上他。“喂。”她拍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有些错愕地看着她，三秒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商宇凡放开甜灿的笑容。“我还没跟你说谢谢呢！”

她的笑容亲切自然，只是这样，好像就可以和他熟稔了起来。

“不客气。”杜宇凡和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很容易紧张。望着她的笑，脸又隐隐红了起来。

喔喔，糟糕了，糟糕了！商宇凡发现，这憨厚的男人让她很有好感哩！她常觉得她身边的男人，来还以为自己聪明，但是这男人却呆得很老实、很可爱。

“你刚刚也去看那部电影？”她先抛出话来。

“嗯。”他点头。

他的反应钝钝的，她只好主导着话题。“刚刚那部电影真的很好笑啊。”

杜宇凡缄默了一响。

商宇凡觉得奇怪，大部分的男人虽然笨，但在这种时候都知道遇到美女放电了。正常情况下，他们必然点头如捣蒜，开始咧嘴笑着，用力附和，但是——

这男人却很认真地思索着。

“看得出来你觉得很好笑。”最后，杜宇凡这么说。老实说，他并不觉得这部电影非常好笑，但是他坐在商宇凡的旁边，倒是不断地听着她肆纵的笑声。

商宇凡不自觉地吐舌头，朗声一笑。“我笑得太大声了。”

杜宇凡轻笑。“可是听你的笑声会让人沾染一种快乐的情绪，本来不好的心情，也会跟着转变。”

他笑的时候，很温煦，很真诚。

商宇凡看着他，他是她见过最会称赞人的。因为这男人口舌笨拙，又太过憨直，所以如果他开口称赞那就是真心诚意的。

奇怪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对果男人产生好感，可是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却很特别。

她一笑。“听你这样说，好像你本来的心情不是太好。”

她这么一问，杜宇凡又陷入了认真的思索之中。

商宇凡以为她这样问，让他为难了。“没关系啦，如果你不想讲就算了。”

“没有。”杜宇凡腼腆地笑着。“我只是在想，要怎么说比较好，因为我反应慢，所以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回答你。”

“喔。”商宇凡点头。

其实她没什么耐心，不过看着男人认真而诚恳的表情，她还是耐下心来。

“应该这么说吧——”杜宇凡淡淡地扬了一抹笑。“我像是一个等着午后下一场大雨消暑的人一样。空气懊热，我看得到云层的堆积，甚至听得到轰隆隆的雷声，可是我就是等不到那场雨。”

那场雨，就是和商宇凡的相亲。

他想，商宇凡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其实他听过很多商宇凡的事情，其实他对那场相亲是很期待的。

只是他没想到相亲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不是难过，但是胸口真的闷闷的。

为了让自己轻松一下，所以他才来看这出电影的。还好遇到笑声爽朗的她，这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商宇凡睁亮眼眸瞅着他。

她从没见过一个男人可以用这样文学的方式，形容自己的心情，也许他反应比较慢，但是他有对等的深度。

对于这样的男人，等待是件值得的事。

轰的一声，突然打起用来，大雨嘛哩啪啦地狂泻，路人仓惶地愧往骑楼躲雨。

他们两个很自然地被挤靠在一起。商宇凡看看外面滂花的雨势，看看他微愕的表情，嫣然一笑。“雨让你叫来了。”

看着她的笑，他突然有一时的恍神。他不懂，为什么她笑起来会这样的好看。

她发现他挺高的，从这个角度看起来睫毛又浓又长，虽然不增言词，可是他的眼睛却很有故事。

她这样看着他，他的睑又微微地红了。呵呵，她觉得好玩，现在的台北市怎么还有这种容易害羞的男人，害她好想玩他。

“你有没有带伞？”她问。

“有。”他点头。“那你有带伞吗？”

“没有。”

“那我借你好了。”虽然他看起来钝钝的，可是他的体贴是没有迟疑的。

她巧笑吟吟，溜溜地转着乌湛的黑眼珠。他这人真是老实的好人，她想，就算是她骗他身上没钱，他也会毫不迟疑地掏钱出来救济她吧。

“这样好了。”她提议。“你帮我撑伞，然后我们一起去吃晚饭，等到吃完饭的时候，雨说不定就停了。”

“吃……吃饭？！”他老实地说。“和我吃饭很无趣的。”他多次的相亲，就是这样搞砸的。

“不会吧？”光是作弄他，应该就很有趣了，她的嘴角不怀好意地上扬。

“那好吧，如果到时候雨没停的话，你就把伞拿走，不要和我客气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落人她的手里。

她露出甜甜的笑。“我不会客气的。”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这一点。“走吧，我知道这附近的巷子里有一家很好吃的意大利面，我请你吃。”

他略带腼腆地问：“有素食吗？”

“你也吃素？”商宇凡有些诧异，脑中间了一下杜宇凡也是个吃素的男人的念头，就没再细想其他的。“印象中好像有，我们去看看好了。”

“好。他一笑。

商宇凡带着他走，两人转进一条比较暗的小巷子里。

他拿出雨伞，为她撑着，雨浙沥哗啦地下，她靠向了他。他觉得微微地紧张，雨声遁远，他耳朵里只听到她夹着笑声的话语。

她说的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话，就是和他闲聊，可是当她兴奋发亮的双眸与他相触的时候，他的心口就会跳得特别厉害。

他的反应本来就慢，因为紧张而显得更加笨拙。有时候，只能看着她，呆呆傻傻地笑着。

小巷子一坑一坑的，他穿着慢跑鞋，放轻了脚步，避免踩到污水，溅到了她。一只蟑螂在雨中爬走着，他提醒她。“小心。”

“小心什么？”她笑语吟吟。

“有只蟑螂，你小心……”那只蟑螂看起来不知死活，他怕她不小心就踩死它了。

“啊！”她听到“蟑螂”两个字，吓得尖叫，脸色一白，什么都没想，就弹扑到他的身上。

他微愕，带着淡淡香气的她，就这么撞人他的胸怀。他们两人都晃了下，他本能地抱住了她。

伞翻落而下，滂论的雨势直袭，湿湿冷冷的雨打了下来，杜宇凡却觉得他的皮肤在发烫，他的心口跳得好厉害。

他不能思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隐隐觉察，她在那一刻占满了他心口深处的空缺。

她怕死了蟑螂，因为恐惧，抱紧了他。惊悸之中，轰地一声响雷。“啊！”她又被吓到，深埋入他的颈窝，紧闭起眼睛。

“没事。”他低声地说，哄着她。

他温柔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刹那，她突然生起了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听过这样能安抚人的声音。

他的胸膛厚实伟岸，让人觉得可以信任倚靠。她的心跳依然慌乱，和之前的恐惧不同，多了点莫名的悸动。

他的身上闻不到满身的烟味，有的是另外一股神秘而特别的味道。她一时说不出什么味道，可是那味道让人觉得安定。

她张开眼睛，抬眸看着他。他的眼眉就近在咫尺，他的鼻息暖吐，他的嘴角有一抹放然的笑。

她的手正暧昧地环抱着他。

老天，她的脸红了。她不好意思地放手，连忙退了一步。

雨继续下着，大雨之中，他们眼眉相对，他乌湛的眼睛深深地勾着她。他过于整齐的头发乱了，有另外一种好看。

她的身子淋成半透明，玲现的曲线，诱人遐思。

他尴尬地避了视线，弯身把伞撑了起来。他拿伞的手奇Qisuu.сom书但硬得不得了，虽然重新帮她遮了雨，自己却有一大半暴露在雨中。

“不好意思。”她一笑。“我真的很讨厌、也很怕蟑螂，所以才会有过度的反应。”

她聪明地用“过度反应”的说法，化解他们之中幕然生起的暖昧与尴尬。

“你很讨厌蟑螂吗？”他很认真、很认真地问这个问题。

“当然了！”怪了，难道还有人不讨厌蟑螂的吗？

他沉静了一响，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如果你这么讨厌蟑螂的话，那我以后就不帮蟑螂撑伞了。”

“啊？帮蟑螂撑伞？”她先是一呆，然后大声笑了出来。“你真是幽默，你怎么会想到这种话呢？”呵呵，她还以为他是很呆的人哩，没想到他也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不是。”他困窘地解释。“如果下雨天，我一个人走的话，遇到蟑螂淋雨，我会帮它撑伞。”

通常他都是送蟑螂到水沟盖的。

她的脸色一白，虽然他说得很认真，她还是认为他是在说笑。

因为她的脸色，让他紧张了起来。“如果……如果你不喜欢蟑螂的话，那……那我以后不会帮它们撑伞了。”

她讨厌蟑螂，和他会不会替蟑螂撑伞——有什么关系？

其实好像没什么关系。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好像也没有。只是情感上，他会莫名地认定，既然她讨厌蟑螂，他好像就不该对蟑螂太好。

她呆了半晌，蓦地扬了一抹笑。

他真是太绝了，竟然会帮蟑螂撑伞，她相信那必然是出于他的好心，虽然她一想到这个，就鸡皮疙瘩满身。

不过，当他严肃而紧张地说，再也不帮蟑螂撑伞。那态度很认真，好像这是生命中什么样重大的决定，而这个决定和她有关。

莫名地，她觉得高兴与感动。

她的笑意满了出来，在这个微微湿冷的夜，在他单纯而全心全意的对待之中。

※※※

“哈嗽！”办公室里，商宇凡轻轻地打了一个喷嚏。

她抑了抑鼻涕，恍馆的目光瞟向角落的那把伞。呜呜，她真是太呆了！昨天因为被雨淋湿，所以后来她并没和那男人去吃饭。

那男人坚持把伞给她，为她叫了计程车，两人在一种暧昧而温馨的气氛中道别。

等计程车司机问她那男人和她的关系时，她才赫然发现，她忘了问他的名字。她让司机开车去找那男人，谁知道，虽然只是一晃眼的工夫，就是找不到呀。

呜，她和这男人可能要断线了。唉，她看过很多浮夸的男人，难得地，竟对这个邂逅的男人很有好感呢！

再说，昨天在他怀里，那感觉好奇妙。唉，很久没有那种浪漫的悸动了。

她又抽起了一张卫生纸。这个时候，该留两滴伤感而惆怅的眼泪，她往眼眶下擦了擦。

整个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在看商宇凡的动作。

厚，这是怎么回事，今天实在是太怪异！商宇凡迟到了五分钟才进办公室，进了办公室，已经整整十五分钟没有说话。

她没说话，整个办公室就像马达还没启动一样，有种诡异的安静。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竟然看到商宇凡企图擦眼泪的动作。恐怖哟，商宇凡是中邪了，还是生重病？业界中，谁相信商宇凡还有眼泪？

“叩”地一声，席斯往她的头上狠狠地一敲。“喂，你在恍惚什么？”

“干嘛啦？很痛耶！”商宇凡大叫，揉着头皮，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席斯。

“好险。”众人松了一口气，一起拍了拍胸口。瞧这泼辣样，才是商宇凡嘛。

“昨天相亲怎么样？”席斯直接问。

“不怎么样啊！”商宇凡耸了耸肩。“那个男的是个好人，就大家做做朋友唆！”

听她这么说，席斯绷紧了的脸上，松动出笑意。“恭喜那男人。”

商宇凡脱了他一眼。“随便你说啦！”她今天要哀悼一下和那男人断掉的缘分，没有力气和他扛上。

席斯看了看她。“你今天很奇怪，你知不知道？”

商宇凡摇了摇头。“少女的心，你不懂啦！”

少女的心？！砰！砰！砰！办公室里倒了一排的椅子，摔倒在地上的人，强压着笑意，不敢大声狂笑出来。

“哈！哈！哈！”不过还是有一个人发出大笑，那就是席斯。

“姓席的，你这什么态度啊？”商宇凡由地站了起来。“还有你们，都给我起来干活。”

她怎么会和这群没有灵性的男人在一起呢？啊，还是昨晚那个男人好，他对她可是很温柔、很温柔的呵护溜！

“是谁让你以为自己是少女啊？”席斯不愧是她多年的好友，一眼就看穿她。

商宇凡横了他一眼。“说了你也不知道。”

席斯阴阴地笑。“不会连你也不知道他是谁吧？”

啊，中箭！商宇凡狠瞪着他。“你管我！”她坐了下来，不理他。

铃！她位子前的电话响起，她接了起来。“喂。”毕竟是商宇凡，一接起电话，又是甜美有礼貌的样子。

“你是商宇凡吗？”对方说话很不客气。

“我是。”商宇凡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声音是……

“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可以结束了。”

商宇凡认出来了，那是王总经理的声音。“请问王总经理，这是为什么？”她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我可以不要和我不喜欢的人合作吧。”王总经理没什么解释，就把电话挂了。

“Shit！猪头！”商宇凡恶狠狠地骂出。办公室不仅刚才那样笑闹，大家都认真起来。

“怎么了？”席斯问。

“可恶，那个王老太婆竟然打电话来说，要结束我们之间的合作。”商宇凡的火气不断地冒上来。

“因为你相亲失败吗？”席斯眉头微暨。

“我怎么知道？”商宇凡气得双手握拳。“这死老太婆，竟然敢这样对我，我一定要报仇！”

“你要怎么报仇？”

商宇凡看了他一眼。“嫁进他们家，拿她的遗产用！”

“不会吧？”席斯认真地问。

他的表情好认真，商宇凡笑了出来。“当然是假的，你怎么会相信我随便说说的话？”怪了。

席斯闪过一抹尴尬，不过马上又恢复了平常冷冷阴阴的样子。“我是怕到时候人家不要娶你，你自己难看。”

“哼！”商宇凡白了他一眼。

不管那个杜宇凡要不要娶她，她才不可能嫁给他。他这人真是虚伪，明明昨天大家都讲好了做朋友，今天竟然搞这样的事情出来。

她知道他怪，可是她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竟然会看走眼了。

她商宇凡怎么会看走眼呢？商宇凡皱起眉头。“喂，席斯，我要去找杜宇凡，你陪我去。”

“怎么？”席斯突然一笑。“你怕你大冲动会杀人，需要我去阻止你吗？”

“不是。”商宇凡看着他。“我是要你跟我去演戏。”

“演戏？”席斯有不祥的预感。

“对！”商宇凡斩钉截铁地说。

哼哼那个杜宇凡，等着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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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商宇凡来到杜宇凡工作的地方。之前通电话的时候，她知道杜宇凡在一家知名的电玩游戏公司，担任工程师，所以她就直接杀到他公司来。

陪着她来的席斯，忍不住叨念她。“你就不能等到人家下班后再来找人吗？”

“当然不能。”她商宇凡哪有那个耐心。

“他们公司人这么多，你来这里闹，不是很难看吗？”席斯微皱眉头。

他和商宇凡站在一起，吸引了旁人的目光，那种偷偷打量的目光，让席斯觉得有些不自在。

“我怎么会闹得很难看？”商宇凡发现有人盯着她，抛出了一抹微笑，在人前自然地握住了席斯的手。

“你做什么？”席斯的脸著地一绷。

“没事啦！商宇凡低声安抚他。“我知道你平常不给女孩子碰的，可是我们两个现在是演情侣啊，我拉拉你的小手，这样不是比较像吗？反正你也没有把我当成女的，不要别扭了。”

席斯无奈地说：“真不知道我怎么会答应演你的男朋友。”他的视线停放在他们两个相握的手当中。

“因为这样的话，我就能让那个杜宇凡彻底死心。希望他以为我拒绝他，是因为我心有所属，而不是因为他很糟糕。希望他带着成全我们两个的心情，去和他妈妈说——相亲失败是因为我和他无缘，劝劝那个老太婆不要迁怒，重新把工作吐还给我们。”说着，商宇凡咬了咬下唇。“这次我一定要把约先签下来，免得老太婆反复无常。”

“那如果不能如你所愿呢？”他真觉得她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

她嘴角漾开两窝看似无害的笑。“那我们两个就装得亲亲热热、甜甜蜜蜜，把这个找不到老婆的怪……脚刺伤到死。”

“你真是坏人。”他一笑。

她攀着他的手，得意地扬着笑。“要是没有我这坏人，谁保护你平平安安地长大？”

他们两个从小就认识，虽然现在席斯的身材不错，不过他小时候很瘦弱，加上他特别漂亮的长相，经常受到欺负。

商宇凡看不惯那些欺负他的人，只要看见席斯被欺侮，她就会和他们打架。她不见得一定打得赢，不过至少会有和席斯一起挨揍的气魄和义气。

很多人都以为他们两个一定会在一起，不过席斯第一场恋爱，却是爱上了一个男人。那时候，商宇凡才知道原来席斯是同性恋。

不过，这对他们的友情并不妨碍。商宇凡总觉得，很多男人都是带着上床的目的，才去讨好女人，跟他们在一起，并不令人愉快。比起来，她和席斯在一起反而自在许多。

她笑吟吟地看着席斯，虽然认识很多年，她还是觉得席斯长得好好看——深速又略带忧郁的黑眸，电力十足，不只女人爱，她想，连男人也会怜惜的。

在她的凝视下，席斯的眼眸蓄起深幽的笑意。

怪怪，商宇凡突然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蓦地，席斯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一吻，她的脸倏地热了。他们两个之间，熟到不能再熟，可是那都是打打闹闹，他很少对她做这样“狠亵”，不对、不对，是“亲呢”的动作。

半晌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压低声音，偷觑着他。“你……你做什么啦？”怪里怪气的。

他嘴角一勾。“表达感谢之意啊。”

“不……不用这么客气啦！”死了，她真是个容易害羞的女人，就算吻她的是席斯，她也会脸红。

“啊，你不是……”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商宇凡身后响起。

商宇凡回头。“啊！是你？！”是那个在雨中邂逅的男人。她脱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工作。”杜宇凡一笑，看着商宇凡和席斯，他的笑容虽然还是一样温和，却有些不大自在。

刚刚他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之间亲呢的动作。

两个人看起来很登对——但是好奇怪，他应该很替她高兴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胸口闷闷的。

“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呢？”杜宇凡提醒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持笑容。

“我来找人的。”商宇凡悄悄地放开席斯的手。

席斯的眸光黯了黯。他的目光和杜宇凡相触，冰冰冷冷的。商宇凡的朋友，他没有一个不认识的，可是这个男人是谁他真的不知道；不过，从商宇凡的动作来看，商宇凡很重视这男人。

杜宇凡可以感觉到席斯对他的敌意，他释出善意地问道：“你们来找谁？我帮你们去找。”

“不用啦，刚刚已经有人去帮我找了。”商宇凡一笑。她看着杜宇凡，又成了席斯一眼——嗯，气氛怎么怪怪的？

“宇凡。”

杜宇凡的同事叫着杜宇凡。

商宇凡以为人家在叫她，心里还在想——这位先生，不用装熟吧！

杜宇凡的同事朝他们走过来。“你刚刚到哪儿去了？这位商小姐找你。”他同事笑笑地看着两人。怪了，木纳的杜宇凡怎么会认识这么漂亮的小姐？！

“你姓商？”杜宇凡看着商宇凡。这个姓氏不常见，他知道的只有一个商宇凡。

难道——杜宇凡睁大了眼睛。

啊！商宇凡错愕地看着他。她冤枉人了！没有人跟她装熟，人家叫的“宇凡”是杜宇凡，也就是说……

“你是杜宇凡！”

她惊诧地叫出来。

老天，这是什么世界用？她好不容易对一个男人生出好感，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是她以为的怪……脚——杜宇凡。

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命运无情的作弄吗？

“我是。”杜宇凡缓缓地说。“请问你是商宇凡小姐吗？”

“嗯。”商宇凡点头。她看着杜宇凡，心里的感觉矛盾而纠结。

这个男人是她亲口判了爱情死刑的男人，可是那场大雨中，地对他心动的感觉又是这样的明显。

杜宇凡望着她，心中的感觉错杂，一时之间，也很难理。

在还没和商宇凡见面之前，他就知道她了。那时候，他对她就有一股奇妙的感觉。第一通电话中，她摆明只想和他做朋友。那是他第一次感到胸口问窒。

昨天见面，她莫名地控进了他的心口。只是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没想到她就是商宇凡，还带了她的男朋友来找他。

这是他第二次胸口问窒，而且微疼。

虽然如此，他还是保持笑容。“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商宇凡尴尬地一笑。“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

好极了，他竟然是杜宇凡，那她要怎么说明来意呢？

※※※

杜宇凡果然是超级好人，他知道事情之后，客气地和商宇凡道歉。他说，可能他母亲误会了什么。之后，他把事情处理好，再打了电话给商宇凡作个交代。而商宇凡也礼貌地说会再请他吃个饭，但后来却没了下文。

唉，不是她要避开他。而是，她相信那时候的好感，应该是一时的错觉，他们两个差异太大，不可能会有结果。

还没开始，她就可以预见了日后的分开。所以，在还没喜欢他之前，她决定就先拉开一些距离吧。

她把杜宇凡的事情闹着没处理，心思挪来想着一件突发的事情。

她被炸到了，被一张红色喜帖炸到，新郎是她的初恋情人。她陷入困局之中，不知道该不该去。

去的话，孤家寡人一个，去祝贺人家欢喜圆满？

不去的话，又显得不够落落大方。

最后，她还是决定去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要让他知道，分手之后，她依然过得很好。

喜宴在大饭店举办，一进到大厅，就看到巨幅的婚纱照。新娘甜美娇柔地倚偎在新郎身边；新郎笑容满面，幸福洋溢。

商宇凡盯着照片看，饭店的冷气有点冷，她觉得。

嗯，她前男友的眼光还不赖，这个女孩子长得不错，虽然没有自己美。

“恭喜、恭喜！”新郎出现，一群贺客簇拥而上。

商宇凡转头，看见新郎一脸喜气幸福的笑。

这是她曾经很用力爱过的男人呐！她突然觉得心口酸酸地泛着疼。

新郎看到她，马上带着笑容走过来。一你来了！真的很高兴见到你，你越变越漂亮了。”他伸出大手来。

新郎是她的学长，在学校的时候，和她一样都是风云人物。新郎的朋友们，和商宇凡是不同届的，所以和她并没有交情，不过他们都是知道她的。

这些人的目光都看着商宇凡。

商宇凡牵起一抹笑，握住新郎的手。她的手，微微透冷，而新郎厚实的手，几乎和当年一样温暖。

就在这时候，商宇凡强烈地感到后悔。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来的，那样的温度，太过让人怀念。

“一个人来吗？”新郎问她。

商宇凡脸上蓦地泛红，喉咙干热起来。新郎紧盯的目光，让她脸上的笑容显得僵硬而不自在。

不该来的，孤家寡人的在他面前，她还是觉得狼狈，不论打扮得多么漂亮。

“明浚，恭喜。”有人叫着新郎的名字。

听到那声音，商宇凡急急回头——是杜宇凡！

杜宇凡看到她，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笑容。

一触到他温暖的笑容，商宇凡突然生硬地攀勾住他的手，脸上挤出一抹笑。“真是的，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她的语态和动作，都在伪装，好像他们之间是男女朋友一样。

她的心口怦怦地狂跳，她怕他看不出她在伪装，也怕他觉得莫名其妙。

他没说话，他的反应本来就比别人馈。她在他身边，感觉自己的脸困窘而发热，她期盼自己在这解消失。墓地，她听到他说——

“对不起，我找停车位。”

她由地抬头，看到他展开和煦的笑。他搭上了她纤弱的肩膀，那双手，比她前男友的手，更为温柔、温暖。

他口舌笨拙，不增长表达自己，但是他却有着不说出口的体贴。

她的感动哽在喉头，什么也说不出，只巴巴地看着他。

“你们两个……”她前男友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们两个。

“唉！”商宇凡点了个头，一语带过。

“恭喜！”她前男友说。

她心虚地带开笑容。“谢谢。明浚，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大家都要找你呢，我和他就先入座了。”

“好啊。”又有贺客上来，她前男友也顾不到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包了红包，找了位子坐下来。

商宇凡小声地问他：“你和明浚是什么关系？”

杜宇凡一笑。“我是他室友。”

听她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来，他好像曾经听前男友说过，他的室友也叫“宇凡”，姓什么她没特别注意，也就忘了。

不过，她好像不常听他提过杜宇凡的事情。她忍不住又问道：“你跟明浚熟吗？”

他一笑。“跟我熟的人不多。”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刚的问题有些失礼。她不好意思地自我介绍。“我是明浚的前女友。”

他微晒。“这一点我还知道。”

虽然他和她前男友不熟，可是同在一间宿舍里，他还是常常会听到她的事情。她的活泼、她的聪明、她的漂亮、她的个性，甚至她的喜怒哀乐，他听听都记住了。因为同样也叫做宇凡，所以他对她产生了很奇特的感觉。

比起他，她像是生了翅膀的那种人，自由奔放，翱翔在宽广的世界之中。

他在他小小的角落里，听着她的名字，将她埋种在心田，他年少的孤独成了肥沃的土，滋养着她飞翔的样子。

当知道将和她相亲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兴奋与不安。他好像倒退回十几岁小毛头初次约会的青涩，他将与他年轻的梦交会——他这么想。

但现实却不是那么回事，他提早被判出局。

那是应该的，沉淀过后，他知道。

“我是那种不会被注意到的，而你是那种不会被忽略的。”他笑笑地说。

在雨中初次相见时，他曾想过，商宇凡就会是这样的女孩子——爽朗、明亮，只要一个笑容，就可以让人恍惚失神。

没想到她真的是商宇凡。他觉得高兴，即使她已经有了男朋友。“对了，你男朋友怎么没来？”

他为扮演她男朋友而感到不安，虽然心底不免也有些窃喜。

“我……”她一时哑口。她总不能告诉他，她没有男朋友，只是为了莫名其妙的虚荣和面子，才在前男友面前假装有男朋友吧。

她并不想让成熟稳重的他发现她的举动有多幼稚可笑，所以选择缄默。

“嘎，我知道了。”他体贴地替她想，他们一定是吵架了。

“你知道了？”她张大眼睛，他知道什么？

“宇凡！”有人这么叫着。

他们两个同时回头，很有默契地同时答道：“我是。”

“啊？”那人愣了愣。

他们两个看着对方，相视而笑。

这是商宇凡第一次，因为这个名字，对杜宇凡有了奇特的亲切感。

跟他同名字，呵呵！

※※※

有人喝喜酒喝到醉的吗？杜宇凡一直觉得，虽然叫“喜酒”，但是不会有多少人喝那个酒。就算喝，也仅止于类似漱口水的量才是。

没想到商宇凡狂喝猛灌，最后醉得连脚步都不稳了。他这个“男朋友”只好负责送她回家。

“我开车送你回家。”杜宇凡说。

“不要不要。”商宇凡一张脸，红通通的。嘴上咕咕咬咬，含含糊糊。“我要吹风。”她像个小孩一样吵闹。

“好好。”他陪她走在台北市街道中，绿树成荫最漂亮的一条路上。

她开口唱着歌，呜呜咽咽地，断断续续地，他听不清楚她在唱些什么。

她突然问他：“这首歌，你听过没？”

他愣了下，才说：“我听的歌不多。”这是事实。不过，照她现在的唱法，就算他原来知道的，应该也听不出来。

“这是杨乃文的‘祝我幸福’。”她悠悠一笑。

他认真地看着她，他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幸福可以让一个人很美很美。”她抓着他的手。“那新娘子好漂亮，幸福得让人好嫉妒。”

她突然这么说，毫无预警地红了眼眶。步地一下，眼泪掉了出来。

他愕然无措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最好。最后只有手忙脚乱地拿卫生纸出来。

“要不要休息一下？”他探看着她。

“嗯。”她擦着眼泪，在路旁的椅子坐了下来，颓丧地闷低着头，和刚刚喜宴时，有说有笑、爽朗喝酒的样子完全不同。

“唉。”她吐了一口气，又哀嚎着。“喂，我头痛耶。”她喝太多酒了，好糟糕，她竟然还哭了。

“那……”他呐响地说。“那……那要不要靠着我的肩膀休息一下？”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乘人之危”，毕竟她有男友了，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帮她的方法。

“好。”她往他的肩膀靠上。他的肩膀很厚实，她可以放纵地依赖。“谢谢你。”他将情人的角色扮演得很好，在喜宴上体贴地夹莱挡酒，还陪着她胡说八道。搞不好，他这辈子还没说过这么多谎话。

如果他真的是她男朋友啊……

她的脑子混饨不清，这个问题一想就头痛，不过她很自然地握起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哩，她的指头扣了上去。

她靠着他，还握着他的手，他的身子一僵，他的心跳得飞快。

路灯像星星一样，戏珠串起。树影婆婆，风微微地吹，她的发梢酥酥痒痒地呵着。她身上有着淡淡酒味和她向来的甜香。这一切美好得像是梦一样，如果是梦的话，他希望就这样一直扮演着她的情人不要醒来。

“他好过分。”她突然又低低地哭了。“分手之后，怎么可以一个人这么幸福？好过分……”

他愣住了。虽然他对两个人的事情知道不多，但是他还知道，当时提分手的是她。“其实……”他想了想，说道。“你和他分手之后，他很惨的。”这种事情，他通常不说，因为这是别人的隐私。

“真的吗？”她张大眼睛，直瞅着他看。

“嗯。”他点头。他有点不懂，她的声音听起来怎么会这么高兴。

她勾了一抹笑。“你笑我吧！”

“笑你什么？”他的眉头微皱。

“笑我幼稚啊！”她咬了咬唇。“我知道这样很可笑，可是分手之后，我真的想知道他也很惨。这样子，好像才能确定他也是很爱我的；再不然，至少他也是爱过我。”

“你们为什么分手？”这对他来说，一直是个谜。

她赚了他一眼。她直觉认为他是出于关心，而不是刺探八卦，所以她不想瞒他。“骄傲。”

年轻的时候，爱情是所有的一切，也以为自己是爱人的所有一切。任性地爱着，也任性地要证明对方的爱。

最后，脱口而出的分手，不全然是真心的，却是无法再更改了。

他沉思着，点头。“我懂。”他很沉稳地说出这两个字，是真的懂得，而不是为了讨她欢心才说的。

“唉，不错哟，你悟性很高。”她想要轻松地笑笑，可是鼻眼却被一股浓酸呛着。

看着他温柔情湛的眼眸，听着他可以抚慰人心口的声音，很没用地，奇Qisuu.сom书她又哭了。“我好害怕，你也会吗？在爱情当中，我好像很容易把事情搞砸了。我可以花很长的时间，不再爱他，可是却没有把握，我能够再一次遇见幸福。看着他比我早一步找到幸福，我觉得好生气。他找到幸福了，那我怎么办？”

看着她泪眼汪汪，他觉得舍不得。

在她又哭又笑、反复无常的情绪之中，他看到了她的骄傲与脆弱，伪装与忐忑。在她胶防的泪眼中，他才接近了她的灵魂。

他猜，她会哭得这样难过，应该是因为和席斯吵架了吧。他痴痴地想，如果他真的是她的男朋友，那他一定不要让她不安，不要让她哭泣，不要让她觉得不幸福。

“幸福不是一场竞赛。”他温柔地看着她。“明俊发给你的是喜帖，不是战帖，你何苦拿这来为难自己，让别人看了心疼。”

心疼啊，她听到他说“心疼”，虽然他没说他心疼她，但是她知道他口中的“别人”就是他。

她记不清楚有多久，没有人这样温柔地疼借着她。

他虽然不喜与人交际来往，却是透彻而深睿的，那双乌湛清亮的眼眸，不只能看穿人，也能安抚人。

“我可以抱你吗？”她问。她渴望一个大大的拥抱，渴望可以尽情地嗅闻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的脸突然一红。她醉糊涂了，可是他还清醒着；他知道他不应该答应她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拒绝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看着他泛红的脸，她笑了，她想他是害羞。但不管了，她倾着身子，带着急需被安抚的酒气“强抱”了他。

他的背脊一绷，在那一瞬间，他恍然大悟。他的心口悸颤，血液沸腾。她迷迷糊糊的，可是他却清清楚楚自己的私心。他想给她安慰，想成为她的倚靠，就算只能在她不清醒的那一刻也无所谓。因为这样，所以他不能，也不想拒绝她的拥抱。

他的身子很僵硬，甚至是紧张的，但是那感觉仍然美好地让人眼睛酸红，她可以感觉到，他全心全意地接纳着她。

她不容易在人面前哭，可是在他身边，她却想把所有的悲伤，一次出清。“我可以哭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他说得好认真。

傻瓜。她觉得好笑，其实她这个人可霸道了，就算他说不可以，她也哭定了，就是要在他身上哭。

好好，她靠着他的颈窝，酸热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倾出。

“你一定会幸福的。”他突然这么说。

“嗯。”她笑了。

他在心中许下了诺言，也许他不能成为她的男朋友，但是他仍然想要尽全力让她觉得幸福。

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她只要待在他身边就觉得接近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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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工程师的日子，其实是很枯燥而辛苦的。为了赶一个案子，杜宇凡已经忙到晚上十一点了。

他看看手表，打算下楼买个东西，回来再继续赶。出门后，他经过一条小巷于，听到有奇怪的声音。

探头看去，发现有一群混混在殴打一个人。

“喂！”他出声制止。

那群混混手里拿着根棒，回头狠瞪着他。“小子，跟你没有关系，你最好不要管闲事。”

受伤的人抬起头来，杜宇凡一愣。“席斯？！”

看到社宇凡，席斯脸色更沉，他挣扎着要站起来。

“你还好吧？”杜宇凡快步地走进小巷子。

席斯冷冷淡淡地说：“你被揍看看，就知道好不好。”

虽然他的态度不好，杜宇凡还是维持一贯的温和。一要不要我送你到医院？”

“谁要你多事？”席斯对他很有敌意。

几个小混混从后面推了杜宇凡一把。“小子，你是当作没看到我们啊？”

“不好意思。”杜宇凡很有礼貌地说。“因为他受伤了，我想先带他走。”

杜宇凡的态度，让这几个小混混错愕地皱眉，连席斯都愣了一下。

搞什么，他以为现在是上课，举个手就可以去上厕所了吗？

“你以为你是谁，说走就走啊！”小混混恶狠狠地阻止杜宇凡。

杜宇凡一笑。“请问那要怎样才能走？”

席斯瞪了他一眼。老天，他竟然还用“请问”两个字。

小混混讪笑出声。“你这人真的白痴得很好笑。我们也不为难你，你快滚，不要乱管闲事。”

“他是我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杜宇凡说得很诚恳。

席斯毫不客气地推开他。“谁是你朋友，别乱攀关系，你走开！”

小混混眉头一挑，说道：“人家都叫你走了，你还不走？”

“不走。”杜宇凡一向是择善固执的人。

“这人真烦！”小混混当中的老大不耐烦了，他对着其他人使了眼色。“把他赶走。”

说着，他们抄了家伙，往杜宇凡身上打。

一阵痛打中，乒乒乓乓地。

席斯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从来也没求杜宇凡，是他自己要逞英雄的，就让他去挨打吧。

情况有些超出席斯预想，原本以为杜宇凡手脚功夫应该还不错，才敢来逞英雄，可是杜宇凡完全处于挨打的状态。

小混混打到手软，终于停了下来。带头老大说道：“你还不走？”

被打到几乎倒向墙壁的杜宇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请问打够了吗？”

席斯愣看着他。老天，他妈是怎么教他的，都这个时候，还用“请问”？！

小混混张大眼睛看着他。“你还不走？！”

“不走。”杜宇凡擦了下嘴角渗出的血丝。“请问，我可以带他走了吗？”

小混混和杜宇凡对看着。小巷子内灯光不明，不过还是可以看得出来杜宇凡脸上温和的笑容。

没想到杜宇凡竟然还笑得出来，带头的暗暗打了冷颤。“妈的！”他恶声咒出。“遇到疯子了。”他本来以为这多事的男人斯斯文文的，禁不起兄弟们几个招呼，没想到，他竟然挺到现在。

他一面觉得恐怖，一面对这人也觉得佩服。吐了一口痰后，他粗声粗气地说：“算了，我们也已经给这个家伙教训了，走了。”

他们离开后，杜宇凡不自觉地靠向了墙壁。身上多处地方，同时痛了起来。他们那样的恶打，有出血的还好，没出血的，都是严重的内伤。

席斯瞅着他，黑幽的眼眸中，有复杂的情绪流动，最后他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很厉害。”

“误会大了。”杜宇凡笑了笑。

“明明就自身难保了，为什么还要逞英雄？”席斯定定地看着他。

“我没有逞英雄，我只是想和你交朋友。”他望着席斯，席斯的脸冷漠而倔强。那种倔强的样子和商宇凡其实是相似的。

席斯皱起眉头。“你别以为讨好了我，你就可以接近小凡了。”

“你和商小姐很登对，我不会，也没那能力去抢商小姐。”他不小心扯了一下伤口，因为疼痛，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到底在想什么？”席斯一向觉得自己有看穿别人的能力，但是这个男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却弄不明白。

杜宇凡一笑。“我的想法很简单——如果你受伤，商小姐一定会很难过，我只是希望能让你少受一点伤。”

“惺惺作态。”席斯哼地一声转过头去。他才不信，哪有人会对“情敌”示好的。

如果是他，他就巴不得情敌统统死光。

虽然是这么想，可是席斯还是忍不住，偷偷地觑着杜宇凡——他的神情很坦然而诚恳。

讨厌！席斯咬住下唇。明明这些话都该是很虚假的，偏偏从杜宇凡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又他妈的让人难以怀疑。

“我楼上有药箱，如果你不想去医院的话，至少要把伤口做个简单的消毒。”杜宇凡对他一笑。

“你这人好得太假了吧？”席斯盯着他，语气有些质疑，可是不再那么冷漠。

“我也常觉得自己好像太没个性了。”杜宇凡一笑，神情倒是有点黯然。

席斯认真地看着他。说实话，杜宇凡其实长得很好看，斯文但是不文弱。只是他身上太过沉静而温和的气质，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不过，如果敞开心胸和他相处，很容易被他独特的性情吸引。因为商宇凡对杜宇凡有好感，所以他对杜宇凡蓄有敌意。可是听他这样说话，却又忍不住想要多了解他一些。

“可能是因为我是被收养的吧。”杜宇凡与他对看。

“我常觉得，自己是麻烦别人很多才能长大的，所以我都把自己的需求和感觉排在很后面，只要看到别人快乐，就觉得够了。也许少了点个性，但是我希望别人好的心情，从来不是虚伪的”不管席斯信不信，他说得坦然，说得理直气壮。

席斯没说话，眼睛故意觑向正前方，装得一副酷酷的样子。

杜宇凡一笑。“我很羡慕你和商小姐。”

“为什么？”席斯斜阳着他。

“你们两个比我坦率、有个性。我只有在极少的时候，才会把自己的心情或是想法说出来。”

席斯眉一皱。“可是我看你今天的话挺多的。”

杜宇凡耸了耸肩，一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同样挨揍，所以莫名其妙地有了共同患难的感情吧。”

“谁跟你共患难？”席斯嗤之以鼻地说。

“一切都算我多事。”杜宇凡笑着问他。“要不要再让我多事一次，帮你处理伤口？”

虽然席斯的态度自始至终都装得很酷，不过，杜宇凡有种感觉，席斯其实已慢慢地接受他了。

席斯看着他，过了半晌才说：“你药箱给我，我自己处理。”

“好。”杜宇凡明朗一笑。

席斯收了视线，不去看他那单纯、干净、吸引人的笑容。

※※※

办公室里，席斯脱掉上衣。

一开始，他真的坚持要自己抹药的，但是最后还是变成杜宇凡帮他处理伤口。他的动作熟练而轻柔，席斯几次偷偷地觑着他。

他的心跳微微加快，在杜宇凡面前赤裸着上身，让他有点不自在。

“你怎么会惹到这些人？”杜宇凡突然一问。

席斯没有回答，俊冷的眉宇凝了一瞬。

“你可以不回答的。”杜宇凡一笑。

席斯和他靠得很近，近到可以看到他眼睛中和煦的笑意。

席斯抿了抿嘴。“也没什么，就被卷入了一场白烂的三角恋情。”

“喔。”杜宇凡点头。可以了解，席斯真的是漂亮到令人难以形容，他相信，席斯确实有颠倒众生的本事。

席斯的嘴角突然翻上一抹戏弄的笑。“一个男的，以为我抢了他的男朋友，找人来教训我。”

这次，杜宇凡慢了快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喔……”怎么听起来，席斯像是同性恋？他愣愣地看着席斯。“你是……同性恋？！”

席斯眼瞳中蓄满讥讽。“我对那个男的没兴趣。你放心，我对你也没有兴趣。”

“你误会了。”杜宇凡赶紧解释。“我只是想确定你和商小姐是不是男女朋友而已。”

杜宇凡喃喃自语，不自觉傻呼呼地笑着。“原来你们不是男女朋友……”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他向来不是个情绪起伏很大的人，可是他竟然觉得激动。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意外而惊喜。

那一夜，她抱着他之后，他的胸口常感觉到一股热度。那是想给她幸福的热度。这像是个梦想一样，盘在他的胸口。

而今，他更接近了这个梦想。

席斯看着他，看来杜宇凡真的很喜欢商宇凡了。

席斯嘴角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我和小宇不是男女朋友，这女人可怕得很。像刚刚那个情况，她早就抄家伙，和对方打了起来。如果让她处理伤口，你只会觉得那是二次谋杀。”

杜宇凡失笑。他发现席斯并不像外表那样冷漠，相处起来其实十分有趣。

席斯的目光凝定在杜宇凡的笑容上。很少有人知道他是同性恋之后，在他面前还能笑得这样自然。

被他这样一看，杜宇凡的脸突然一红。

“你脸红了？！”杜宇凡的皮肤虽然是古铜色，不过席斯还是看出他的脸红。

“对不起，我太丢脸了。”杜宇凡脸红得更厉害了。“你的眼睛实在太漂亮了，就连我看了都会突然之间心跳加快。”他这么说的时候，尽量避开和席斯目光相触。

席斯大笑。“没关系。看到男人脸红心跳，这种经验我太多了，我可以理解的。”

他突然了解了为什么商宇凡最近老是会跟他说杜宇凡多可爱、多有趣，欺负这男人，真的很有乐趣。

笑声停止后，他凝看着杜宇凡。其实这男人虽然傻愣愣的，但是他对人宽厚而真诚。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知道，在商宇凡疲累的时候，这个傻男人能给她一个停泊休息的港口。

铃！铃！铃！杜宇凡的手机突然响起。

“对不起，我去接个电话。”杜宇凡手忙脚乱地去接电话。

席斯笑看着他，杜宇凡险还在困窘发热。“喂。商小姐？！有什么事情，没关系，你慢慢地说。”

商宇凡的嗓门真的很大，席斯都听得到她的声音。“蟑螂！有蟑螂！”她歇斯底里地叫着。

“那……”杜宇凡顿了顿。他知道她被吓到，可是总不能叫蟑螂过来听电话，让他在电话这头对蟑螂开示吧？

“你快过来救我！”商宇凡哀叫。

“好好，我马上过去。”杜宇凡挂了电话。

“对不起。”他看着席斯，一边慌乱地收着东西。“我看商小姐……”

席斯挥了挥手。“大半夜的，找人去帮她打蟑螂，这种事情就只有她会做了。你赶快去解救那只蟑螂吧，那只可怜的蟑螂可能正在她小姐的穿脑魔音中逃窜。”

“好。”杜宇凡收好东西，转身离开。

席斯摸找着自己的手机。“Shit！”他低咒，他的手机不见了，可能是刚刚和那群人打斗的时候掉的。

以前碰到蟑螂的话，商宇凡都会打电话给他的，这次可能是找不到他，所以才打电话向杜宇凡来救——这次商宇凡不再需要他了。

席斯的目光眺向外面，外面还有点点亮起的路灯，而他的眼底则是一片的浓墨深暗。

※※※

杜宇凡来到商宇凡的住处。他按了电铃，商宇凡火速来开门。问一打开，杜宇凡傻了眼，地上满满都是摔砸过的东西。

“那只蟑螂呢？”杜宇凡问。

“我不知道。”商宇凡睁大眼睛，神经质地钳住他的手臂。“我一直砸、一直砸，也不知道它最后怎么样了……咦？！”她迟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你怎么受伤了？”

“还好啦！”杜宇凡勉强挤出笑。‘加果你不是刚好压着我的伤口的话，也不是太痛。”

“啊，不好意思。”商宇凡赶紧松手。

“没关系。”杜宇凡一笑。“我们先来找那只蟑螂吧。”

杜宇凡蹲下来动手清理地上。地上有一大叠的书，看起来像是商宇凡在惊吓过度之中，拿起来狠狠砸下去的。

“这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吗？”杜宇凡问。

他的说法，让商宇凡脸上紧绷的神情一松。“算是吧。”如果不是恐惧蟑螂随时会出现，她应该会笑出来的。

杜宇凡把书一本一本地清出来，商宇凡紧张兮兮地躲在他的身后。

最后一本书压着蟑螂的一截。

“啊！”商宇凡大叫。

“没事，没事。”杜宇凡安抚着她。

他翻开书，底下压着一只肠破肚烂含恨而死的蟑螂。“它已经死了，你不用怕了。”

“死得好！”商宇凡拍着胸口，吐了一口气。

杜宇凡看着她。“其实它也挺可怜的，它一出生就是蟑螂，那不是它能选择的。”他是从来不觉得，蟑螂有必要“除之而后快”。

商宇凡皱紧眉头。“你先把它丢掉吧，生为一只蟑螂可不可怜，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谈吧！”

“好，那你把卫生纸给我。”

“嗯。”商宇凡手一勾，扔了盒卫生纸过来。

虽然是尸体，可是她还是很紧张，她往后缩着。看她这么伯蟑螂，杜宇凡体贴地问：“我可以丢在垃圾桶吗？”

“不能、不能！”商宇凡连忙说。“你就让它曝尸荒野，有多远，就丢多远吧，恶！”瞥见蟑螂恶心的死状，她起了鸡皮疙瘩。

她完全没有意识，它死得这么难看，还不是拜她所赐。

“好吧。”杜宇凡把蟑螂尸体擦了起来。

“那本书也顺便丢掉。”商宇凡指着压死蟑螂的书。

“嗯。”杜宇凡点头。

商宇凡手环在胸前，看着杜宇凡进进出出地帮她处理后面的事情。

唉，每次她一个人面对蟑螂的时候，就会特别想要个男人在身边保护着她。其实像杜宇凡这样的男人也不错，动作又快又细心，脾气又好。

像现在，他洗好了手，还会主动地蹲在地上帮她把东西清出来。

“谢谢你幄。”商宇凡也蹲了下来。

“不用客气。”他抬头，手指刚好勾到一个东西，他顺势拉起来看。

啊！一件火红性感的丁字内裤。

这……这……这……他的脸倏地发红。内裤在他手上，还是湿着。

“啊！对不起……”商宇凡脸上一红，从他手上抢了下来，急着解释。“我刚刚洗好，本来要拿到外面去晾的，就是那只死蟑螂，才会害我吓得把衣服掉在地上。”

可恶，她的形象全被毁了。商宇凡正哀怨的时候，却看到杜宇凡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虽然她常看他脸红，但这是第一次，见到他脸红到那种可以把东西烤熟的程度。

商宇凡本来是觉得很尴价的，可是这时候，却突然很想笑。

她忍着不笑，一本正经地叫道：“杜宇凡。”

“商……商……商小姐，请问有什么事？”

商宇凡甜甜一笑。“不要叫我商小姐，多见外啊！”算算从婚礼之后，也过了快半个月。这半个月来，他们偶尔会通通电话和吃顿饭，也算熟了。

“那……那……”那总不能叫她“宇凡”吧？

“你叫我小小宇吧，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叫你……”她想了下。“我叫你大大宇。”

“大大宇？！”这个叫法好怪。

“你不喜欢啊？”商宇凡嘟嘴。

“你喜欢就好。”

商宇凡露出笑脸。“大大宇。”大大宇，小小宇，呵呵，她突然很喜欢他们两个有共同的名字，这种感觉好亲切。

“什么事？”杜宇凡很认真地看着她。

她最喜欢他这种表情了，她故意装作很有礼貌，“麻烦你一件事。”

“你说，不要客气。”

商宇凡把性感内裤勾在手上，偏着头，妩媚而无辜地一笑。“这是一套的，你帮我找一下内衣。”

“啊？！”杜宇凡呆愣地张着嘴，整个耳根子都发烫了。

商宇凡憋着笑。杜宇凡的表情实在太绝，这么憨厚的男人，真是太好玩了。

她挨靠上他，促狭地顶着他的肩，一抛媚眼，嗲嗲地说：“帮人家嘛！”

杜宇凡心里叫苦。明知道商宇凡作弄他，可是他还是紧张得冒汗。他不自觉地一直往墙边靠去。“我……”他困难地吞着口水。

“哎呀！”商宇凡一步步地逼近他。“你流汗了耶……”她自然地想帮他擦汗，不过手上勾的还是那条性感小丁字裤。

杜宇凡看到那一抹红晃了过去，血气充盈，差一点没有爆出鼻血。“我真的很紧张，你就别再捉弄我了。”他开口讨饶。

“我没有捉弄你啊……”商宇凡无辜地张大眼睛。“这种应该视为福利的事情，你怎么说是捉弄呢？”

“你就当我无福消受。”杜宇凡自己擦着汗。

“大大宇，你怎么这么老实啊？”商宇凡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可以直接说我笨。”杜宇凡头低着不敢看她。他本来就不擅长人际交往，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他就更笨拙了。

他低下来的视线，刚好瞥到内衣的一角。“啊，你的……”他手比着，不敢自己动手去拿。

商宇凡笑了出来。她从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这样的男人，可是他的憨直古意，真的让她好喜欢。他处理她事情的全心全意，则让她好感动。

“大大宇。”她的手伸到他眼前，晃着晃着。

“嗯。”杜宇凡闷着头。

“你也看看我嘛！”她嘟咬着。

“嗯。”他抬头看她，她笑得一脸春天。他与她相看，心跳得好快，对她的笑语，他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谢谢。”她诚心地说。已经半夜了，他陪在她的身旁，帮她抓蟑螂，还让她戏弄，这种感觉好好，她好久没有享受这种有人陪着的快乐了。

“不客气。”他一笑。

“我不捉弄你了。”商宇凡比了个发音的动作。

杜宇凡憨憨地笑了。

“我决定报答你。”商字儿说得很认真，灵动的眼阵一转。

“不用客气啦！”能帮她做些什么，他也觉得很开心。

“不行，你一定要让我报答。”商宇凡坚持。

“好，如果你坚持。”

商宇凡优雅地笑着。“把衣服脱掉吧。”

脱衣服？！杜宇凡一愣，双手紧张地抱在胸前。

商宇凡露出真面目，朗声大笑。“你想到哪去了？我是要帮你擦药。”

杜宇凡脸又困窘地红了。“不……不……不用了。”

商宇凡眼睛一眯。“是谁说如果我坚持，就让我报答的？”

“你……”杜宇凡一时无话可说。

商宇凡恶意地抚上他的胸。“大大宇，把衣服脱掉吧！”

“不要这样对我啦！”

杜宇凡苦凄凄地一笑。

商宇凡嘿嘿地笑着。“衣服不脱掉，你就别想走出我这个门。”

呵呵，呵呵，不这样对他，要这样对谁？除了他之外，还有谁会这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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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席斯没有来上班。以前从来不曾发生过这种情形，商宇凡担心地打了电话给他。

“喂。”电话接通后，商宇凡才松了一口气。“席斯，你怎么了？到现在都还没来上班，昨天我要找你也找不到。”

“昨天被一群人堵住，被揍了。”

席斯人还躺在床上。

“你都几岁了，竟然还会发生这种事？”商宇凡眉头一皱，豪气地说：“你有没有报上我广告界女煞星的名号出来？”

席斯嗤地一笑。

“什么广告女煞星？很冷耶！”

“不会啊，外面三十五度。”

商宇凡继续耍冷。

席斯的脸上浮出笑意。“笨蛋。”他的咒骂中带着亲呢的感觉。

他们太熟了，连他脸上会有的笑，商宇凡都猜得出来。她等他的心情放松了，才问他：“你是惹了什么事？”

“已经没事了。”

席斯一笑。

他们始终是最关心彼此的朋友，在某一方面，他们的亲密甚至是超过情人的，然而两人的缘分毕竟还不够深到足以当情人。

席斯问道：“昨天杜宇凡什么都没告诉你啊？”

“这跟他什么关系啊？他要告诉我什么啊？”怪了。

“昨天他跟我一起挨揍的。”席斯揣想着为什么杜宇凡什么都不说。

“他怎么都不说？”

商宇凡的疑惑和他一样。

“会不会……”

他们两个同时出口。

两个人都猜，杜宇凡认为事关席斯的隐私，席斯如果要说，自己就会说了。

杜宇凡不说，是一种敦厚。

“他是好人。”

商宇凡下了结论。

“是啊。”席斯停了一晌，说道。“而且是个满容易让人心动的男人。”

“等等。”商宇凡耳朵尖了起来。“我有没有听错你这句话的意思？”

席斯反过来问：“你不觉得他其实很吸引人吗？”

“嗯哼。”商宇凡的眉头里了起来。

“而且，他的身材很好。”席斯垂涎地说。

“啊，你也看了？糟了！”商宇凡低呼。“你不会已经染指他了吧？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吗？”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啊？之前只要她提到杜宇凡，席斯就很不耐烦，怎么才过一个晚上，他们共同挨了揍，就生出患难真情来了。

席斯一笑。“爱情这种东西，都是很莫名其妙的。”

“不行啦！”商宇凡急了。

“你在紧张什么啊？”席斯问。

“我……”商宇凡哑口。

“我喜欢杜宇凡。”席斯说，似真似假，嘴角似笑非笑。

“啊……”商宇凡嗯嗯闪闪地哼着。

“你叫床啊？”平白遭了席斯一顿讪笑。

“哗，你才叫床咧！”商宇凡说了这句话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抛向了她。她瞪着其他人。“偷听人讲电话很没礼貌耶！”

其他人转过头去，不过耳朵竖起来的样子还是很明显。

“你等我。”商宇凡挂了电话，把手机拿出去，跑到楼梯间，再拨了一次电话，电话接通后，她急急地说：“你不可以喜欢杜宇凡。”

“为什么？”席斯的语气，有着审问的味道。

“因为……”商宇凡支吾了半天说道。“我觉得……我觉得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他。如果你也喜欢他，那我们两个人不就是要从好姐妹变成情敌吗？”

席斯眉头一挑。“谁跟你是好姐妹明？”

他对她啊……他对她的感情，一直是深沉而复杂。

他生命中的男人有好几个，可是生命中的女人，只有她一个。这种暖昧又难解的情感，他从来都没跟她说过。

如果硬要归类的话，他算是双性恋吧。只是他虽然喜欢她，却因为这种喜欢，而不敢改变现状。万一她不接受他的爱，只会让他们之间变得尴尬。所以一直以来，他只能无奈地任着她把他们两人定位成“好姐妹”。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为了一个男人跟我翻脸。”商宇凡皱紧了眉头。

他挂了一抹笑。“这不是翻不翻脸的问题，如果我要杜宇凡的话，你觉得你抢得过我吗？”

“鸣。”商宇凡哀嚎。“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他让她陷在爱情和友情的挣扎之中。

“你到底喜欢杜宇凡多少？”席斯追问。“如果你真的很喜欢他，我也不是不能让给你……”

“等等，等等——”商宇凡截了他的话。“我要男人，还要你让我吗？”

席斯冷冷一笑。“商宇凡，认清现实吧，爱我的男人，比爱你的男人多吧？！”

商宇凡哀嚎。“你竟然拿这个刺伤我。”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啊，为什么她得跟一个男人比这个。

席斯勾扬起嘴角。“为了我喜欢的人，有些事情也是不得已的。”

“你真的喜欢上他了吗？你该不会只是存心玩玩吧？”商宇凡扁嘴。

席斯不答反问。“那你呢？”

商宇凡想了下，吐了一口气。“我是喜欢他啦，可是我还在观察，毕竟我们两个的嗜好、兴趣还有个性，实在是差太多了。”

“是差挺多的，不过我看能包容你的人不多了，他会是个能包容你的人，你如果喜欢，就积极一点那个愣小子，一定不敢对你示爱。”

听席斯这么说，商宇凡笑了出来。“我就知道你才不是真的喜欢他，你只是想要刺激我，要我把握自己的幸福才这么说的，对不对？席斯啊，虽然你常常很讨人厌，不过我还是爱你的。”他最好了，总是会帮她想，好感动呢！

席斯脸上微微地红起来。“笨蛋！爱哪是能随便乱说的？”他喃喃地说。“每次都喜欢自以为是，然后就自己高兴了起来。”

真是个大笨蛋，她不知道，就算是说假的，“我爱你”那三个字，还是很容易让人动心的吗？

※※※

“积极一点啊？”商宇凡横躺在沙发上，嘴里喃喃地念。

席斯的话，对她有很大的影响力。席斯从来没有叫她要对哪个男人积极点，杜宇凡可是第一个。

只是他和她之间的差异，要怎么跨越呢？商宇凡还是迟疑着。

“铃”！门铃响起。

“咦？”商宇凡翻身起来。“谁会找我啊？”她看了眼时钟，都已经快十一点了耶。

“谁？”她去开门，从门缝中看出去。

杜宇凡微微不安地站在门口。

“你怎么会来？”看到他，她脸上露出了笑，马上把门打开。

他站在门口。“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扰你，我一个东西给你，马上就走。”

商宇凡巧笑。“我又不赶你，你何必这么急着走。”她看着他，他的脸又红了。

噎，她知道了——他怕她像昨天晚上一样又扒他衣服，吃他豆腐，呵呵！

“这给你的。”他拿了个塑胶袋。

她打开袋子来看，是一堆灭蟑的用品。嗯，她头皮微微发麻，她是很感动没错，但是……

他解释。“我知道你怕蟑螂，所以我把有蟑螂的图案全部用贴纸贴住了。这个产品号称可以让蟑螂死在屋外，这样你就可以不用看到蟑螂的尸体了。”

“啊？！”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脸上露着腼腆和煦的笑。

呜呜鸣，她想哭，感动地想哭。他竟然细奇+shu$网收集整理心体贴到这种地步，她“撩”下去了！为了这样的男人，她决定再度“撩”入情海之中。

“我走了。”杜宇凡一笑。

“等等。”商宇凡叫住了他。“你晚上吃了没？”

“还没。”杜宇凡老实说。

商宇凡俏脸浮出笑意。“我去帮你弄碗面，你帮我把这些毒杀蟑螂的诱饵放到角落里。”

“毒杀蟑螂啊。”这个字眼还是让杜宇凡的眉心微紧。

商宇凡噗嗤一笑，手指按揉着他的眉心。“你的表情好严肃喷，帮这个忙，有这么困难吗？”

“真的吗？没有啦……”杜宇凡又开始结巴了。“我没有不想帮你……我只是……只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是买了扑杀蟑螂的“刑具”没错，可是他还没作好要“施刑”的心理准备。

“大大宇，我翻译一下，你刚刚睑上的表情幄——”商宇凡突然双手合十，脸色端庄户青一低。“施主，不要逼我，我不能为了美色所惑，开了杀戒。”

杜宇凡脸上隐红，却又忍不住失笑。

商宇凡是个聪明灵黠的女孩子，跟她在一起，总是充满乐趣。

商宇凡笑看着他。“算了，我自己来就好了。不过为了感谢你帮我买了这些东西，还是让我煮碗面请你吃吧。”她转身，正要进去。

他叫住了她。“太晚了，不用麻烦了。”

她看着他一眼，他好像真的不想进来耶。“我的面煮得不错吃喔。”她声明。

他一笑。“不是的，真的是因为太晚了。”

“晚有什么关系？”商宇凡凑上他，突然嘿嘿一笑。“你是不是很害怕和我单独相处啊？”

他的脸一红。“嗯……这……啊……”

他越是憨厚，商宇凡就越是想逗他。“你嗯嗯啊啊的，很像叫床耶！”

他的脸整个烧红了起来，却还很认真地问：“很……很像吗？”这……这……他没听过，无从比较。

商宇凡噗妹一笑。“骗你的啦！你怎么这么老实？”

“喔。”他愣愣地点头。

“算了，看你一副害怕我在了你贞操的样子，今天晚上我就放过你了。”商宇凡笑眯着他。

“嗯，谢谢。”杜宇凡松了一口气。

他如获大赦的样子，让商宇凡微愠。“还跟我说谢谢！？大大宇，你到底在不懂女孩子啊？这个时候你要说——今天实在太晚了，真是遗憾不能吃到你亲手煮的面。”

杜宇凡实在是个老实的人，一听商宇凡这么说，脸上马上露出“是这样啊？”的表情。

商宇凡对他是又气又笑。他楞傻得很可爱，可是有时候，又愣傻得让人生气。

她定定地看着他，他尴尬地笑了笑，商宇凡嘴角弯起清甜的笑意，更加肯定自己喜欢这样老实的他的心意。

“喂，”她叫住他。“大大宇。你这个星期天有没有空？”

“有空。”他点头。

“我们一起去看电影、逛街，怎么样？”难得地，她的脸上泛了抹羞涩的红。虽然不是第一次开口邀他，可是这次，她是把它当作约会。

他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啊，好啊。”他傻傻地笑着。

他惊喜于有这么长的时间可以和她在一起，却还迟钝地不知道这就是约会。

※※※

星期天，电影院里。

如果想要感情神速地进展，恐怖片常常是最好的选择。女方倚偎在男方的胸前，或是紧张地握住男方的手，与男方共同经历令人心跳加速的惊骇，两个人都会突然涌起“生死与共”的感觉，就算他们明明只是看了一场电影而已。

商宇凡这么打算，也觉得事情一定会这么进行。谁知道情况有点超出她的想像。杜宇凡的表现冷静而理智，最不可思议的是——他能够用哲学和科学的角度解析他们刚刚看的恐怖片。

商宇凡和他共同坐在素食餐馆听着他的想法。

老天，她发现他们两个看的地方，完全不同。

“我是不是很无趣？”杜宇凡注意到她的失神，抱歉地说。

“不会啊。”商宇凡一笑。

她不是觉得他无趣，而是不知道要怎么让话题继续下去，才能让两个人都谈得很高兴。

她觉得兴奋的、恐惧的，他都是淡然而泰然地处理，这样的对话少了共鸣，而没有共鸣，容易孤单呐！

杜宇凡看得出来商宇凡眼神一黯，不再像刚开始谈这部片子时，那样兴高采烈地。虽然商宇凡口头上不说是因为他无趣，但他还是会这么想。

因为让场面冷下来了，他感到困窘不安与抱歉，最后他选择谈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莱还好吃吧？”

“不错耶！现在的素食真的越做越好吃了。”她一笑。

“那你愿意吃素吗？”他睑上又有了笑。

“呃……”她一顿，嘴角微有抽搐。“我对动物尸体疯狂迷恋耶！”烤的、炸的、煎的、煮的，甚至还有生吃的生鱼片，她都喜欢哩。

看着他桌上的素食，还有一张庄严的脸——嗯！她双手合十。“好啦，我知道我罪孽深重。”

他笑笑地说，“没关系啦，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和机缘。虽然我认为吃素很好，可是我没有要强迫你改变的意思。”

“我知道。”她点头，笑容在嘴角悄悄掩去。

她知道他不会强迫她改变，可是她是美食主义者，从以前就常幻想，可以和喜欢的人，专程为了某种好吃的东西，不分黑夜白天，上山下海地去找。她和他在一起，这样的乐趣就会没了。

他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之间没了笑容，难道他又说错话了吗？

他不再说话，两人之间，存在着奇怪的静默。

商宇凡很快就察觉出来这样的沉默，她展了一抹笑。“唉，吃饱了，你陪我逛街。”

“好。”杜宇凡一笑，低头快速吃着。

※※※

商宇凡和杜宇凡去逛街买衣服。

“为什么到男装部？”杜宇凡愣愣地跟着商宇凡走。

“帮你买衣服啊！你一定都不买衣服。”商宇凡一笑。

杜宇凡呆呆地笑了。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买衣服这样一件小事，因为有她的陪伴，突然之间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把一件件看了喜欢的衣服拿在他的胸前比划着。

“好好看幄！”她兴奋地嚷着。“你穿这件衬衫一定很好看。”

他看到她的眼里又有了光亮，笑了。对他来说，好不好看并不重要，只要这样看着她的笑容，好像他的世界就有了足够的动力可以运转。

触到他痴傻的眸光，她漾开两窝甜甜的笑。

这是恋爱的感觉，商宇凡知道。

只有恋爱是这样简单而神奇的，只要一记眼神的碰撞，一枚笑容的相遇，心口就可以甜得难以形容。

她睐着他。“你要是配上这一件白色长裤，一定超好看，你去试穿让我看看。”

“喔。”他愣了一下，他很少这样穿。

“去啦，去啦！”她推着他。

“好。”他拿了农服走进更衣间。

她在外面等着，他走出来，样子完全不同。他平常穿衣服的时候，只求干净整洁，浪费了运动员般精实的身材。那件银灰色的衬衫，以及白色的长裤，完全村出他的挺拔伟岸。

他的气质斯文儒推，这样的穿法，既不呆板，也不流气。

“超好看！”她几乎想要尖叫。“老天，你应该常这样穿的。”

他看着镜子中陌生的自己，听她这样说，他也觉得好像挺好看的。“我不大会挑衣服，要不，以后就找你陪我买衣服好了。”他脸上挂着笑。

她睨盼着他，嘴角一抹狡岛的笑。“我是你什么人，要陪你买衣服？”

“喔。”他脸上的笑容一退，写满失望。是啊，她是他什么人啊，有什么义务责任帮他买衣服。

看到他的反应，商宇凡气得咬唇。

哎呀呀，这人真是个大木头。女孩子撒娇也听不出来，他不会顺着她的话说啊？说什么都好呀，像是“我是喜欢你的人呀”，或是“你是让我觉得幸福的人呀”……这种话一说出来，就可以让女孩子科到四肢发软，头脑发晕了。

他是大木头、二愣子、呆头招，什么都不会说。

唉，她斜睐了他一眼。“走了，去付钱了。”

“嘎。”他还是只会应那一声。

见她走得急，他快步跟上。糟了，糟了，他又做错什么了吗？

街道上，杜宇凡提着一袋衣服，跟在商宇凡的身边走着。

“公司忙吗？”商宇凡问。

“满忙的，不过最近有一个假期。”杜宇凡说。

“嗯哼。”商宇凡看了他一眼。“休几天？”

“一个星期。”

“好棒。”商宇凡羡慕地嚷着。

杜宇凡一笑。老实说，他有点压力，不再能自在地说话。他有点不明白，之前和商宇凡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开心的，为什么这次不管怎么说话都觉得不大对劲？

他当然不知道，商宇凡是把这次当成“准约会”。在心情上，在对他的期待上，都是不一样的。

这样微妙的变化，他隐隐觉察，却不知道所以然。

红灯亮起，他们两个停在马路口。

杜宇凡都不说话，商宇凡只好自己丢问题。“你有想要去做什么吗？”

“有。”他点头。“我打算去打禅七。”提到“禅七”，他脸上又有了笑意。

“禅七？！”她皱了眉头。

他解释。“打坐七天，中间不说话，借着这样来观照自己内心的纷扰。”

“啊？那算是出家先修班吗？”她眉心紧蹩。

他失笑。“不算，不算。”

她瞅着他，无力地想——唉，谁叫她喜欢上跟别人都不一样的他，所以她的情敌都很奇怪，不是男人，就是佛祖。

两个人默默不语地望了好一会儿。商宇凡看着他，有一些出神，人群在她旁边穿梭，等她回神的时候，才发现绿灯早就亮了。

她一看，号志灯的绿色小人，快速地跑动着。

她想也没想，脚步一跨，虽然穿的是有跟的鞋子，仍然飞快地奔了出去。

杜宇凡的反应慢了一拍，他想追出去，不过黄灯已经亮起。

他担心地看着商宇凡，商宇凡的动作飞快，已经过了一半。

红灯亮起，她刚好安全地抵达对街。他松了一口气，远远地与她相望，车流在他们中间穿梭，他扬起一抹放心的笑。

她看到他，也对他一笑。

突然之间，她再度感觉到彼此有多么的不同！他们两个不只喜好、兴趣不同，连人生态度都可能是极不一样的。

如果人生是一场竞赛，她就快快快地赶着，而他就慢慢慢地拉着。所以他才会说出那种什么观照内心纷扰的话来。

他的态度没有什么不对，只是两个人的速度是如此地不一致，情路上，能走在一起吗？

如果只是朋友，他们之间也许就没这样的困扰。

“你在想什么？”

商宇凡想得出神了，连杜宇凡什么时候到他面前都不知道。商宇凡回神，牵了一抹笑。“我从这里回去了。”

杜宇凡看了看，他们两个要走的方向不同。

“那好，路上小心。”他叮咛。

“嗯，再见。”商宇凡跟他道别。

还是做朋友好了！商宇凡这么想。

这种念头，并不是第一次生出来，但是这一次，她的胸口窒闷，觉得沮丧而难过。她对他的喜欢早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啊！

在街头，他们各自分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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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半个月后，办公室里，商宇凡催促着。“快、快、快！东西快点弄出来。”

“好、好、好。

她底下的人赶着。

“嗯。”商宇凡眉头一皱，闷哼了一声。

糟了，怎么突然犯胃痛？她回到椅子上，想找颗胃药吃。

“Shit！”

她粗声咒了一句。胃药没了，她完全忘了。

“谁帮我去买胃药？”

她哼着。

“哪一种？”

虽然大家很忙，还是有人出声问她。

她一愣。

只记得药盒子的样子，可是一下子竟说不出是什么牌子。

“算了、算了，我自己下去买好了。”她抓了皮包，快步地走出去。

“我跟你去买。”席斯横了出来。

“好呀！”商宇凡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要是我突然病到昏死，你要负责背我去医院。”

“知道。我会去警告其他的病人，不要被你吓到。”席斯嘴上一抹笑。

“啐！”商宇凡睨了他一眼，跟着他走。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刚好错过电梯。“shit！”她极不耐烦地按着上下电梯的按键。

“你最近是吃了炸药啊？”席斯冷冷地问。

“怎么了？”商宇凡看着他，眼睛张得很大。她有做什么事情吗？

席斯摇摇头。“你不觉得你自己最近脾气坏得很？”

她愣了一下，嘴上还倔强着。“哪有，我是胃痛才脾气不好。”

席斯嘴角一勾。“我应该这么说，你本来脾气就不好，最近更差。”

商宇凡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你最近还有跟杜宇凡约会吗？”

商宇凡扯了一个心虚的笑。“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常常和他约会见面。”

“你跟他吵架了吗？”席斯一眼就看穿了商宇凡。

电梯门开了。商宇凡走进去。在电梯里，她沉默了一下，还是说道：“怎么办？我觉得要做和他有关的决定越来越难。”

“什么样的决定？”

“唉。”她叹了一口气。“什么决定都做不了，本来想好，两个人差太多，还是不要再交往好了，可是又忍不住会打电话给他，但是想要很亲密的交往，又不敢，烦死了！”她说着，胃又痛了起来。直觉地，她靠到席斯的身上。

席斯任由她靠着，也不说话，他没有办法提供她什么意见，如果在爱情里头，他能慧剑斩情丝的话，他对她也不会有这么多理不清的情丝了。

门打开。席斯问道：“还好吗？”

“还好。”商宇凡摸着胃，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看到杜宇凡的妈妈——王总经理。王总经理一看到她，马上露出笑容。“哎呀，太好了，我正要去找你呢！没想到，无巧不巧，就这么遇着了。”

呃——商宇凡嘴角抽搐。什么无巧不巧，是好死不死吧！不过她还是展开笑容。“有什么事情吗？”

“过几天就是宇凡的生日，我想请你来热闹热闹。”她眼睛刚好瞥见席斯。“席先生，你要不要一起来？”

席斯皱起眉头，他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王总经理热络地拉起商宇凡的手。“你一定要来喔，那一天会有神秘嘉宾出现，我给你们引荐引荐。”

“什么神秘嘉宾？”商宇凡被她的热络态度引得好奇了。

王总经理格格地笑着。“是宇凡以前禅学社的学妹，从外国回来了。她人可漂亮，活像琼瑶笔下的女主角一样，你看看，说不定以后还可以找她来拍广告。她以前跟我们家宇凡感情不错，相信他会很高兴介绍你们两个认识的。”

看着商宇凡脸色一白，王总经理暗藏了一抹笑。

她可不是故意要刺伤商宇凡的。相反的，商宇凡才是她心目中理想的媳妇人选。商宇凡和杜宇凡虽然有很多歧异的地方，但是两个人刚好是互补的绝配。

杜宇凡对商宇凡的感情，照她看，那是很深的。杜宇凡不是个情绪容易起伏的人，但是只要和商宇凡有关的时候，他的情绪起伏都会特别的大。I

看他们两个交往，好像有些眉目了，她正高兴着，谁晓得，最近杜宇凡不知道怎么了，人就是不大开朗。她猜他们两人之间的进展一定是到达某个瓶颈了。唉哟，她在旁边，可是急死了。之前，怕给两个人压力，她一直忍着没管，不过杜宇凡实在太迟钝、太温吞了，她这个做妈的，终于等不及了。

治重病须下猛药，他们两个人，就靠她这一帖了。

“你会来吧？”她再次向商宇凡确认。

商宇凡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席斯就先替她回了。

“会。”

商宇凡抬头看了席斯一眼，只见席斯说：“谢谢你的邀请，我也会去的。”

开玩笑，商宇凡的可能情敌都出现了，这还能不去吗？

※※※

杜宇凡生日那天晚上，席斯开车载着商宇凡去杜宇凡家。他们家在阳明山的别墅群中，商宇凡看了那气派的大门，才真正感受到杜宇凡家的有钱。

下车之后，商宇凡略带不安地拿起镜子照着，左看右看之后，她转头问席斯，“漂亮吗？”

“哎呀，很漂亮了。”席斯敷衍地说。

商宇凡扁嘴。“说漂亮的时候，麻烦看着我的脸。”

席斯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没有自信？”

“我不是没自信，只是……”

“你来了！”杜宇凡看到她来，眼睛一亮，急切地走到她多边。

商宇凡侧转过去看着他。她本来就亮丽而抢眼，穿起火红色的小晚礼服，更是艳色逼人。

杜宇凡瞧她这一身打扮，愣愣地说不出话来，他现在才知道“惊艳”是什么样的感觉。

席斯在一旁说道：“不要呆在这里啊，赶快说她很漂亮啊，连这种话你都不会说，要怎么交女朋友？”

杜宇凡脸上浮过一抹暗红。商宇凡的心思，对他来说是捉摸不定，他一直都弄不明白，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位两个人的关系，才不会让商宇凡尴尬或是不舒服。

他还在想着怎么说才好的时候，有人叫住他。

“宇凡大哥。”方巧柔细细软软地叫着他。

“巧柔？！”他惊喜地回头。在社团的时候方巧柔和他感情就很好。

一听到那声“宇凡大哥”，商宇凡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她回头看着说话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一身白色的洋装，长得真的很不错，笑起来更是温婉甜美。

“好久不见！你学位拿到了吗？”难得的，杜宇凡这样的人，也会热切地握着女孩子的手。

商宇凡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两人相握的手，胃里冒起难言的酸。

方巧柔温柔地看着社宇凡。“伯母打电话给我，说她很想我，说很怀念以前你生日时，我们都会帮你庆生的情形。想想，我们真的也有两年没见面了。我想，今年无论如何，就是多坐一趟飞机，也该来看宇凡大哥的……”

她甜甜地说着。几句话当中，动不动就加个“宇凡大哥”。

看他们有说有笑，又听着那一声声的一宇凡大哥”，商宇凡终于忍不住说：“对不起，你可不可以不要叫他宇凡大哥。”

方巧柔愣了一下，看着商宇凡。

商宇凡一笑，说道：“对不起，因为我也叫宇凡。你左一句宇凡大哥，右一句宇凡大哥的，会让我有性别错乱的感觉。”

方巧柔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好巧，你也叫宇凡。”

“是啊。”杜宇凡说道。“你记不记得我们学校有个商宇凡？”

方巧柔笑起来。“记得，记得，商小姐在学校很出名，她的男朋友还是学生会会长，对不对？”

杜宇凡脸上闪过尴尬的神色，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商宇凡隐下怒意，咧了一个笑。“是啊，不过那是前男友。他结婚了，我和大大宇还一起去祝贺他。”

方巧柔微杜起眉头。“大大宇？！”这是谁呀？

“就是杜宇凡啊！”商宇凡故意笑得很灿烂。“他叫我小小宇，我叫他大大宇，我们总不能都叫对方‘宇凡’吧？”

“也……也是啦……”方巧柔抛了一枚疑惑的眼神看着杜宇凡。她完全无法想像他和女孩子之间会有这样子亲呢的叫法？

杜宇凡的脸微微地热了，腼腆地点着头。

“哟，看看是谁来了？”王总经理热烈地招呼着。“商小姐。席先生，还有巧柔都来了。”她直呼方巧柔的名字，亲疏很快就分出来了。

商宇凡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她不介意王总经理心里亲近的是谁，可是那代表方巧柔和杜宇凡之间，有一段过往是她所没有参与、也没有办法介人的。

“宇凡啊，你替她们两个介绍过彼此了没？”王总经理说。

“喔。”杜宇凡补介绍道：“小小宇，还没跟你说，这是我‘禅学社’的学妹，我读研究所的时候，她刚进大学。”

王总经理自己接话。“是啊，宇凡在当兵的时候，巧柔都会来陪我，还好有她陪，我才不寂寞。”其实她也喜欢方巧柔，只不过她是把方巧柔当成女儿就是了。

哗，还没结婚就登堂入室了——商宇凡酸溜溜地想。

看到商宇凡的脸色，王总经理暗爽。看来她的计谋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这嫉妒，就像是爱情的催化剂，常常可以加速反应的。

“巧柔啊，我久没跟你聊聊了。”王总经理说。“来、来，你和宇凡一起进来。”她一手拉一个，拉得可亲切了。

等走了两步，才“赫然想起”“冷落”了两个人，她夸张地一笑。“哎呀！你们也进来出。”

商宇凡挤着笑。“好，一会儿就进去了。”

看着他们三个人携手走进去，商宇凡连着几个深呼吸。

“你还好吧？”席斯问。

“还好。”商宇凡叹了一口气，觑了他一眼。“喂，我刚刚是不是很没风度？”她是很要面子的人，很不喜欢自己这么没风度的样子。

“是。”席斯老实说，看商宇凡嘴巴一扁，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但是没关系，我挺你。”

商宇凡一转喜色。“好哥儿们！”真够义气！她拍了拍他的胸口。

席斯黝黑的眸色复杂深沉。“谁跟你好哥儿们？”

“好好，算我错了。”商宇凡嫣然巧笑，改口说道：“好姐妹。”

“咋。”席斯往她头上一敲——这女人啊！

王总经理请了好些朋友、亲戚来，这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一个小小的生日，办得热热闹闹的。

要是平常，商宇凡一定逮住这个机会，穿梭其间，乘机拓展人脉。不过今天，她什么事也没做，就只是和席斯窝在角落，拿了杯鸡尾酒灌着。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锁着杜宇凡和方巧柔的身影。

这两个人实在太夸张了，杜宇凡和方巧柔见面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分开过；一起吃喝、一起说笑。

“不愧是‘缠学社’的。”商宇凡收回视线，哼了一声。“我看这社团，是专门学怎么缠人的。”她说着把酒一口饮光。

“你这是在借酒浇愁？”席斯有些不快。

“谁借酒浇愁了。”商宇凡一脸不以为然。

服务人员端着一盘鸡尾酒从商宇凡面前经过。

商宇凡叫住他。“别拿走了，全部都留在我这里。”

“全部？！”服务人员有些愣住。

“是。”商宇凡拉下脸来。“怎么了，你们请客的还怕人喝啊？！”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形象，形象。”席斯提醒她。

“我知道。”商宇凡嘟咬着。

“我看你已经有几分醉了。”她声音一大，席斯就知道她微面了。

“你听听，你听听——”商宇凡根本就没专心听席斯说的话，她坚直耳朵，听着旁边人的交谈。“他们竟然说什么他们两个人郎才女貌的，拜托，这是庆生，又不是相亲，搞得超没品的。”

席斯无奈地说：“怎么样，要不要干脆我去勾引方巧柔好了。”

“你去勾引她！”这句话让商宇凡酒都醒了。

“是啊。”席斯一笑。“反正男人女人都爱我。”

“不行！”商宇凡正色。“那个缠人的女人，她才配不上你，你怎样都不能牺牲。”

席斯眼眸中释出深深的笑意，这就是他喜欢商宇凡的地方。

“反正这女的喜欢缠人，那个杜宇凡喜欢照顾人，就让他们两个凑成一对去。”商宇凡说着气话，不自觉又拿了一杯酒。

看着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样子，她心口一直有股酸冒了出来，她觉得难受，不知不觉地，就一杯接着一杯了。

心情不好，连鸡尾酒都让她醉了。

王总经理的眼睛，往她那儿瞟去，看她醉得差不多了，王总经理赶紧接着下个节目。“来未来，大家来唱生日快乐歌。”

灯光一关，生日蜡烛点了起来，被邀请来的乐队，开始伴奏。等寿星许完愿，熄了蜡烛，灯光重新开启。

所有的人开始鼓掌。“生日快乐！”方巧柔送上礼物。

“拆来看嘛！”

王总经理起哄。

杜宇凡拆开来看，是一条领带。

王总经理灵机一动。“好漂亮的领带，巧柔，你来帮你宇凡大哥系上。”

众人吆喝之下，方巧柔羞红了脸。“不好吧？”

“有什么关系呢，好啦、好啦！”王总经理鼓动着。

“不好吧？”杜宇凡也觉得有些尴尬。

“有什么不好的呢？你嫌巧柔送得不漂亮吗？”虽然不是自己生的，不过毕竟也养了他很久，王总经理可清楚他的个性。

“巧柔，你来打看看吧！”王总经理一个人指挥全场。

“好吧。”方巧柔半推半就之下，帮着杜宇凡打起领带。

商宇凡看着杜宇凡微屈着身子，方便娇小甜美的方巧柔打领带。方巧柔亲呢地绕过他的颈子，两个人都有些紧张，可是那画面，甜蜜得像是新婚夫妻。

商宇凡的心口绞痛了起来。

好不容易，方巧柔才打好领带，就有人闹着——“献吻。献吻！”

“不行、不行，我和巧柔只是学长和学妹而已，你们不要误会。”杜宇凡连忙澄清，急得脸都红了。

看他脸红了，大家突然觉得很有趣。“不要害羞嘛！”众人一言一语，闹得更凶了。杜宇凡紧张得连汗都沁出来了。“不行……不行……”他结结巴巴地，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王总经理看着商宇凡睑色越来越难看，心里是高兴得很，不过她也怕闹过头，所以就出面说：“他们两个都是害羞的人，你们就别闹他们了，我倒是觉得让两个人来跳一支舞，这就很不错了。”

她举手示意，乐队开始演奏。

优雅的乐声中，她把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杜宇凡只好和方巧柔共舞一曲，其他人也各自找伴，一起跳舞。

杜宇凡有意无意地避开方巧柔的目光。“对不起。”他本来只是很高兴学妹来看他，没有想到场面会这样失控，因为觉得尴尬，他的动作笨拙起来，一不小心，踩到了方巧柔的脚。

“对不起。”杜宇凡轻声地说，脸微红。

“没关系。”方巧柔也一直是细着声音红着脸的。

很早以前，她就喜欢上温柔体贴的杜宇凡，只是，他们两个之间好像永远都激不起爱情的火花。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了，她当然希望他们之间，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看他们两人这样，商宇凡含糊着低语。“小席，把嫉妒视为爱这是不应该的，对不对？”

她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嫉妒的感觉强烈地袭了上来，心口不只会酸，而且会疼。

她明知道她不见得是最适合杜宇凡的女人，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忍受杜宇凡和别的女孩子亲呢甜蜜，她疯狂地希望他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你不能因为另一个女人的出现，就贸然投入爱情。”席斯提醒她。

“我知道。”商宇凡看了他一眼。

席斯愣了一下，他竟然看见商宇凡红着眼眶，他真的没想到，她会这样难过。

“我知道。”商宇凡又低低地重复一次，可是她却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席斯本来想阻止她，后来却决定放弃。

商宇凡晃到了杜宇凡的前面，嚷着；“我也要跟你跳舞。”

方巧柔一愣，心里觉得商宇凡实在太没礼貌了，她至少也该等两个人跳完这支舞吧。“商小姐……”

“我也要跟你跳舞。”商宇凡重申，她的眼睛完全不看着方巧柔，就是直锁住杜宇凡。

杜宇凡皱起眉头，看她的脚步他知道她醉了。“你怎么喝得这么醉呢？”这样很伤身体啊！

“我带你去休息。”他毫不迟疑地放开方巧柔。

方巧柔的眼眸一暗。直觉地，她可以感受到杜宇凡看着商宇凡的眸光，是极为特别的。他对她，不只是出于他向来的温柔与体贴。

商宇凡一笑，紧紧地抓了他的手，硬是拖着他跳舞。音乐响着，她的脚步跌摇，可是他们的掌心相贴。

“你没事吧！”他稳着她的身子。

商宇凡摇摇头。她感觉到他臂弯强健有力，她感觉到他的目光担忧地护着她。

在音乐声中，在他旁边，她翩翩起舞，世界天旋地转，那是爱情！她呵呵地笑了。

突然之间，一片的暗黑。

“怎么了？”有人惊喊。

“停电！”很快地，有人发现。

“啊……”商宇凡突然间哼一声。她本来就有些重心不稳，不知道是谁绊倒了她，她拖着杜宇凡两个人一起摔倒。

杜宇凡被她压在下面，背背一病。可是他第一个问的是商宇凡。“小小宇，你还好吗？”他的声音盛满焦虑。

“我没事。”听到他关心的声音，她反而有了笑容。

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光线虽然不明，但是靠着手指的触碰，靠着的隐的光，她摸到了他。

他的眼睛、他的鼻子，还有他的唇。

她的手指，撩动着他，他说不出话，身子像是被下了魔咒一样，完全动不了。

他的喉头紧绷，他的心口跳得热烈狂急，他的呼吸变得浊重。他只能用力地呼吸，却更强烈地感受到她的存在！一股混杂着酒的味道和她诱人的香水，袭人他的鼻翼。

他无法思考，只是感觉将有事情发生。

她靠上了他。“生日快乐。”她说，她满足地抵着他的脸，嗅着他的气息，感觉他暖暖的平息。

好棒，抱着他，她有种踏实的感觉。她喜欢他，她的头其实已经晕晕的了，可是她知道，喜欢他的心情，不是幻觉。

“我有礼物要给你。”她找到了他的唇，凑了上去。

他完全傻住，由着她甜蜜的滋味入侵。

“啪”地一下，灯光突然大亮。

“闪！”有人尖叫。

所有的人向这里看了过来。老天，所有人都看到商字儿和杜宇凡接吻的这一幕！杜宇凡的睑热了起来，身体却动弹不得。

商宇凡脸上臊了起来，不过她还是笑了一下。“生日快乐。”她想站起来，没想到，一个不稳却又倒了下去。

这一下，她栽在杜宇凡的怀里，蓦地！就这么历得晕睡过去。

方巧柔愣大眼睛，傻眼地看着这一幕。她看到一个可以激出杜宇凡火花的女人了，而她在这一刻失恋了。

众人都很错愕，只有王总经理的脸上浮出一抹笑。

呵呵，这个商宇凡比她想的还狠、还猛！够坦率，她喜欢。

这个商宇凡……席斯脸上三条线，摇摇头，收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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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隔天早上——

商宇凡在电话声中醒来。“Shit！”她的头痛死了，电话还一直吵她。

“喂。”她没好气地接了。

席斯听了她的声音，凉凉地说：“我就知道你一定起不来。”

“知道我起不来，还吵我、”商宇凡按着额头。怪了，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她怎么会觉得头痛哩。还有，这个世界是运转到几点了？

“你昨天喝了酒，不知道怎么了，停电的时候你竟然和杜宇凡吻在一起——这画面，你还记得吧？”

“老天！”商宇凡尖叫。他这么一说，她想起来了。

她闭起眼睛，紧皱着眉头，回想着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果然喝酒误事啊，她竟然在众人面前吻了他！死了，她怎么会做这么丢脸的事情；光是用想的，她就想撞墙了。

铃！铃！铃！有人按电铃。

“喂，好像有人来了，我去开门，晚点再和你说。”商宇凡从床上翻了下来。

“好。”席斯勾了一抹笑。“我会先帮你想好死法，等你来找我商量。”

“哗！”商宇凡挂了电话。

她去开门，门开了一条缝，就看到杜宇凡困窘发红的脸。“早……”只是一声“早”，杜宇凡就说得结巴了。

商字儿看到他，表情也有些不大自然。“你等我一下。”

她把门关了。

杜宇凡在外面等，这一下，就是半个小时过去了。

商宇凡这才开了门。“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她也不是故意要让杜宇凡等这么久，可是她要梳洗打扮，还要调适心理，所以才会花了这么长的时间。

“请进。”她已经把若无其事的笑容准备好，才让他进来。

她邀请杜宇凡坐下，端了茶给他。

“怎么有空来，你今天不上班吗？”她在他旁边坐下，装作闲话家常的泰然模样。

“我……”杜宇凡把礼物放在桌上，困难地吞咽着口水。“我是……来跟你陪罪的。”

“陪罪？”这个用语让商宇凡眉头一皱。“为什么要跟我陪罪？”

杜宇凡脸红了起来。“我……我……我昨天不该乘人之危，对你做了不礼貌的事情。”

商宇凡眉头皱得很深——那个吻叫作“不礼貌”的事情？

这个呆头呆脑的，商宇凡瞪着他。“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昨天喝了酒的人应该是我，醉的怎么是你？”

昨天“强吻”的人是她吧？他来“道歉”，对她而言，并不是给了她台阶下，而是否认了她对他的感觉。

他本来就是木讷的人，她这么一说，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昨天那个吻，短暂而仓惶，她还来不及探知他的反应，就被突然亮起的灯光给打断了。

她知道昨晚是因为嫉妒和不安，让她对他的心意变得更加强烈。可是，就算没有方巧柔，她也明白，自己是真的喜欢他。

而他呢？她一直笃定他是喜欢她的，毕竟他对她是这样好啊。

可是昨晚看到他和方巧柔在一起的样子，她才赫然发现一件事情——他是一个好人，对谁都好。

既然这样，她怎么能确定，他也是喜欢她的？

“我问你。”难得的，她的表任很严肃。

“什么事？”他紧张了起来，眼睛直看着她。

商宇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有不喜欢我？”

这话说起来，应该是卷着女儿娇态，以及万般柔情留意的，不过她问起来却很像在问“人是不是你杀的”。

“是。”他愣了下，脸部职红了。“是……是喜欢的……”就是因为喜欢，所以在她面前就更加笨拙啊。

她灿灿地笑了。虽然是“逼供”，但好歹，她也是问出了他的心意。

“那……”她的眼角眉梢，软出了浓甜的情意。“那你知不知道，我也喜欢你？”喔，好害羞喔，这么说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脸也红了呢！

“啊！”他瞠目结舌，呆呆地愣着。

她喜欢他？！她喜欢他？！

天啊，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他被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难言的幸福和甜蜜淹没着。

此刻他的眼睛灿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他的嘴角傻傻地泛着笑，他的手不自觉地扬着脑门。他用力地咬着下唇，那疼痛提醒了他——他真的不是在做梦。

她格格地笑了出来。他的样子，像是中了超级头奖。

不再气他了。她觉得好笑呵，他是个大呆子，而她竟然受了这个大呆子的折磨。她万般聪明，偏偏栽在这愣小子的手中。

她斜眠了他一眼。“你知道昨天是怎么回事吗？”

“啊？”他呆呆地笑，眼底脑海装的都是她，没有办法思考。

“是这样的。”她凑上了他，环住他的颈，然后轻含住他的唇。

事情就是这样简单的，她喜欢他，所以吻了他。喝醉的时候是这样，清醒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灵巧地挑惹着他，一步步地勾引他。

他与她唇去缠绵，甜蜜相德。她以为他是个很老实的人，没想到他的回应，竟然能让她轻颤酥软，晕眩情迷。

“嗯……”她跌醉在他的吻中。

看来，她低估了他，他很有天分嘛！

※※※

下午，商宇凡神清气爽地回到公司上班。

“午安。”她见到谁，脸上都是笑咪咪、喜滋滋的。

“啊，午安。”大家的笑容都很勉强。怪了，商宇凡是被附身了吗，怎么变得如此甜美可人？

一个企划看她心情好像不错的样子，大着胆子跟她说：“商小姐，上次跟你提的企划案，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

“你是说‘好滋味’的平面广告吗？”商宇凡把档案拿出来问。

她沉吟了一下。“糟糕。”

虽然她的语态温柔娇软，不过那个企划还是心头一凛竖起鸡皮疙瘩，等着她一刀砍来。

“嗯。”她露出了笑容。“我晚一点再告诉你喔。”

妈妈咪呀！企划打了个冷饭。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没痛骂一番那就算了，竟然还在语尾加了一声轻软的“喔”。

“好好。”她好得太怪异了，企划决定趁着一口气还在的时候，速速告退。“那我去忙别的了。”

“好啊，辛苦了。”商宇凡竟还失常地补了这么一句。

企划挥着汗，逃回位子上。商宇凡实在太反常了，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一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说真的是“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天来的是新的商宇凡了？

席斯走了过来。“你怎么了？要去看医生吗？”交情就是这么一回事，别人不敢说的，他都能直接说。

“你不懂的。”商宇凡脸上漾开了笑。不过，一会儿，她眉头又微微皱起，低喃道：“其实这样也挺困扰的。”

“你是在困扰什么啊？”席斯打量着她。

商宇凡瞅着他。“怎么办？我现在看这个世界，怎么看怎么美好。”这样不好，会影响她的专业判断力的。

啊，没想到太美好也会不好。

“请问商宇凡小姐在吗？”一个花店员工模样的人来问。

“我是。”商宇凡跨了出去。“有什么事情吗？”

“这是请你签收的。”那人拿了一张单据出来。

呵呵，有人送花给杜宇凡。想也不用想，一定是杜宇凡了。

商宇凡一边签收，一边问：“花在哪儿？”

她迫不及待想看到一束盛放的玫瑰了。也不一定是玫瑰啦，说不定是香水百合或是桔梗啊……

“我去搬进来。”那人说。

“搬？！”商宇凡眼睛一亮。呵呵，这是多大一束，没想到杜宇凡这么快就开窍了。

“就是这一株。”那人担了进来。

他一搬进来，满室生香，是一整个盆栽的玉兰花。玉兰花长得不错，有一个人这么高。

商宇凡愣了一下。“是这个？”

“是啊！”那人点头，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送的。

办公室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以及怪异的目光。是谁送的问？所有的人都在猜。真是狠角色，竟然送一株这么高的玉兰花。

商宇凡噗哧一笑。“我知道了。”

送花的人离开后，商宇凡拨了电话给杜宇凡。她软软地说：“喂，玉兰花是你送的吗？”

“是啊！”他用力地点头。

她娇嗔一声。“怎么会想要送玉兰花？”

“拜菩萨都是用玉兰花供着的。”他说得很认真。

他也许木纳，但并非不忙得感受爱情的。他真的很谢谢，她带他领略到爱情的甜蜜和神奇。

送给她玉兰花，是因为他是以同样虔诚的心情去膜拜爱情的。

“我又不是菩萨。”她觉得好笑。

“对我来说是。”他很用力地解释，怕她不明白。

她的笑容飞扬甜美，眼眉之间都是柔情蜜意。“喂，这种说法，比‘你是我的女神’还要呆耶！”

我的天啊！旁边竖起耳朵的人，都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冷问。不行了，实在快吐了，怎么会有“你是我的女神”这种说法？

“我……”杜宇凡结结巴巴地。“可是……”用了、糟了，他不知道怎么表述心意最好。

“大大宇，你不要紧张啊，我又没有生你的气。”知道他会解读不到女人的心思，她干脆试着引导他。

大大宇？！不行了，有人冲出去了。这个太恶了，一定要冲到厕所去吐才行。

席斯从来没看过商宇凡在人前这样甜言蜜语的，爱情的世界果然是看不到别人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整个办公室里，玉兰花的味道甜得可浓稠了。

※※※

夏季的夜，天际朗进浪的一片，沉碧碧的穹空，星子闪烁。

商宇凡说，她要去看星垦，趁着夜色正美的时候。

所以杜宇凡就驱车带着她往僻冶的地方跑，这样可以避开光芒，避开人群。

下车之后，商宇凡伸了个们回。“好舒服喔！”她大口地呼吸新鲜的空气，都市的风吹起来总是又闷又浊，但这个地方就舒服多了。

“这样坐车会累吗？”他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皮，一笑。

“不累！”她攀住了他的手，偎在他身边。“你开车比较辛苦。”呵呵，她喜欢他的身高，偎在他身边的感觉很舒服。

他愣愣地笑着。以前的他，除非必要，否则绝对不会熬夜，他一直觉得自己没那体力，所以他也很佩服那些可以追星、看月、赏雪、夜游的人。跟她在一起之后，他才知道只要跟着喜欢的人在一起，就什么事情都能做了。

为了她想看星星，他去找以前那些爱看星星的朋友，问他们哪里有适合看星星的地方。

这个地方虽然很好，但是要熟悉门路的人才能找到，所以他之前已经先来探过路了。

“这地方好棒。”她爬上旁边的大石头。

“你要小心喔。”他叮嘱着，因为这下面是一条河。他打听过了，河水并不湍急，不过看她爬，他的心还是悬提了起来。

“没事。”那块石头又大又平，几个人躺着都不是问题。

他拿了件小外套，跟在她后面爬上。

溪水声涤清了使热的气息，风吹来，带着水气的甘冽。盛暑中，再没比这更惬意的地方了。

“真是棒呆了。”她再三赞叹，窝在他的身边。

“小心着凉。”他把小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嗯。”她枕着他厚实的肩膀。她喜欢他哪！他永远都会让她有着被阿宠的幸福感。

她看着眨眼的星星，调皮地说：“说些甜言蜜语给我听。”她对他什么都满意，不过有时候还是会觉得他太老实了。

“喔……”他眉头皱紧，脸变得很严肃，忽地他暗叫一声：“糟了！”

“你等等。”他突然翻身下去，快步地往车子走去。

商宇凡本来已经一屁股地撒在石头上了，可是他的动作实在太诡异了，所以她还是决定跟在他后面看看。

只见杜宇凡专注地找东西，他找得很认真，根本没注意她也跟了过来。

“找到了！”杜宇凡拿起一张纸，然后碎碎念地呢喃着。

“好啊——”商宇凡动作一快，抽起了他正在看的纸条，上面的标题是——“世上最动人的情话”。

“哎哟！”她跺脚。“哪有人说甜言蜜语还要看小抄的？”

“可是……”他看着她，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你以为这是考试啊？”她实在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继续看下去，这上面写了一个故事，故事是说有一对男女去庙里拜拜，男的向佛析求他能活得比女的好。

他希望他的身体比女的好，这样女的生病的时候，他就可以照顾她。

他希望他的工作比女的好，这样女的工作不顺利的时候，他就可以支持她。

他希望他的记忆比女的好，这样女的丢东西的时候，他就可以帮她找。

他希望……

杜宇凡咽了口口水说道：“我想说的……都跟这故事写的一样了……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当我知道被你喜欢的时候，我觉得很感谢。我真的希望，能把所有最好的，统统都给你。”

商宇凡一笑，把小抄丢了。“你很会说话嘛，为什么还要这小抄呢？”她的爱情测试，没有标准答案，只有真心才能过关。

她喜欢他是因为他是她见过最真心、最诚恳的人，任何一件和她有关的事情，不管多么微不足道，他都用最认真的态度去做。

就连要他随口说句甜言蜜语，他都还去找资料来背，真是的！

她凑上他，虽然已经是男女朋友，但是当她的举止亲昵的时候，他还是会隐隐脸红着。

她喜欢看他这样，那表示她对他有绝对的影响力。

她环句上他的颈子，在他耳边低语。“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我想是知道的。”他的声音紧绷。

她呵呵轻笑，摩拿着他的脸。“大大宇，总不能每次都是我先吻你吧！”她撒娇地说。

“那……”他脸红了，气息变得浊重。“请你把眼睛闭上。”

“傻瓜！什么行、谢谢、对不起，你是在推广国民礼仪啊？”她蹭着他的鼻头。“吃吧，你就不用客气了。”

她压低了声音，用磁性的嗓音诱惑着他。

他把含住她柔软的唇，带着她翻覆在爱情的甜迷之中。

“嗯……”商宇凡抱住他。

这个杜宇凡看起来太过老实，总是让她误会了。他的学习能力实在很好，叫她一步步的沉沦在他的情意之中。

夏夜里，远远近近地听得到蛙叫水流，还有情人间呢呐的低语。

※※※

大石头上，商宇凡躺在杜宇凡的腿上，听他说着“夏季大三角”——夏夜中最明亮的三颗星星。

“那四颗又是什么？”她比着星空，好奇地问。从明亮的织女垦下面延伸下去，有四颗小星合成了一个菱形。

“那叫做‘天琴座’。”杜宇凡虽然不是什么热情的追星族，不过以前当兵值夜班的时候，因为无聊，所以他就会去研究星座。

他解释。“外国有些地方将‘天乐座’视为男女定情的星座。”

“男女定情？很有趣耶！”她回了起来，饶富兴味地问：“那是为什么？”

“好像用个希腊神话有关。”他想了想。“有一个人很会弹琴，他太太跟他感情很好。有一次他在演奏的时候，太太被毒蛇咬死。情急之下，他抱着琴，追到了地府，他以哀伤的琴音感动了冥王……”

“我知道、我知道！”商宇凡兴奋地截住他的话。“你说的琴手是贝非斯对不对？”

他眉头一皱，老实地说：“我不记得是不是这个名字。”这种故事，他都是听听就算了。

他说：“我知道的是这四颗分别是a、b、d、z，也知道它他们相距多少光年，还有b星是著名的‘食双星’。”

“什么是‘食双星’？”他刚刚说这很有名，可是她就是不懂。

“‘食双星’是说恒星的亮度在一定时间内，会发生明暗变化。”他解释。

唉！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她倒觉得引出了更多的问题。

她看着他，一笑。

她早就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极度的不一样。就算是一起来看星星，她关注的是浪漫的爱情传说，每一个人名、每一个细节，可是他会记得的却是每一个硬邦邦的术语名词。

“这又很无聊了，对不对？”他歉疚地说，为自己口才笨拙，有些歉然。

她吟吟巧笑。“是有点无聊啦，不过没关系。”她躺回他的腿上。“你继续说着，我把它当床边故事来听，听到睡着为止。”

“好啊。”他受到她的鼓励，开始滔滔地说着。

她听到他说“双星系统”，又说了一个很有名，但是她没有听过的“M57行星状星云”。

她的眼皮渐渐地沉了。

她知道他们是不同的，他说得兴高采烈的，她却昏昏欲睡。可是没有关系啊，因为爱，他们仍然可以在这当中找到属于他们两人的平衡点。

她的神思逐渐抽远，她带着一抹笑，舒舒服服地窝着他。

又不是要上课、要考试，她不需要都听得懂，但是因为他，那些生硬的名词，也闪着星星的光亮了……

他仰望着天空，兴奋地喊着——“流星！”

想叫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匀匀地入睡。

他温柔地一笑。看来他笨拙的口才，果然极具催眠效果。

他轻柔地顺着她的发丝，帮她把衣服盖好。虽然是盛夏，在山中溪间待得久的话，还是会觉得冷。

好可惜刚刚错过了流星，他想。

如果他来得及向流星许愿的话，他希望他们能一直相爱，他希望能给她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繁星、月色、海潮……所有他没有追逐过的风花雪月，都因为她而完全不同了，他要将这些都按刻在他们的生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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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农历七月七号，这是商宇凡和杜宇凡一起过的第一个情人节。

他们两个商量过了，不想和别人一样去吃大餐。他们决定把吃大餐的预算省了下来，捐出去给社会机构。

他们两个去吃了普通的一顿餐，到公园里去散步。也许是情人节的关系吧，路上随便撞到的都是甜甜蜜蜜的两个人。

有时候，公园里僻静一点的地方还会听到嗯嗯啊啊的声音。

杜宇凡尴尬得想离开。

商宇凡却是好奇地竖着耳朵听，还问：“你觉得他奇+shu$网收集整理们是做到哪儿？”

“这……这……我没经验。”

杜宇凡直冒汗。

嘿嘿，他真是老实，什么都说。商宇凡在齿一笑。“我想你也是没经验，走吧！”她牵起杜宇凡的手。

杜宇凡因为离开了春色无边的公园，而松了一口气。“你想去哪？”

“去……”她小小声地附在他耳边说道。“去增加你的经验。”

杜宇凡蓦地回头。

“你……”

商宇凡露出了白亮的牙齿。杜宇凡真是老实得很可爱，让她想要一口吃了呢！

这……这……这……

杜宇凡结结巴巴。

商宇凡知道他紧张了，更想作弄他。

她睐盼着他。

“我知道你修为很好，多年来都不近女色，可是这种事情是早晚的。”

“嗯……话是没错。”她光是用说的，他的喉咙就觉得紧绷了。

“没错就去做啊！”

她故意用手肘亲呢地握了植他。

“嗯，有蚊子咬我。”她的手背被咬了一口。“这儿蚊子多，我要回家了。”

“那……那我先送你回家好了。”

杜宇凡像是无辜的小白兔，商宇凡是邪恶的大野狼，情人节，小白兔护送大野狼回家，这还保得住清白吗？

“好呀、好呀，你送我回家吧！”

商宇凡嘿嘿一笑。

※※※

江宇凡送商宇凡回家之后，商宇凡催促着他去洗澡。“你看，你一身都是汗，先去洗澡吧！”

现在叫他洗澡，感觉上就有阴谋。“你……”杜宇凡红着脸。

他那什么害怕的表情啊？商宇凡故意一笑。“我把你弄干净了，才好切了、剐了，一口一口地下肚啊！”

“我……”杜宇凡呐呐地说。“我是很愿意让你吃了，可是我怕我不好吃。我……”

他话还没说完，商宇凡已经大笑不止了。“我知道，你说你没经验嘛！”

这个杜宇凡真是太可爱了。

其实亲密的第一次，不论男女，压力都是很大的。她可以理解，杜宇凡也是男人，在床上会担心表现得不好。

“跟你说个秘密——”商宇凡脸微微地红了起来。“其实，我也是第一次。”

“什么？”

杜宇凡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商宇凡觑睐着他。“大家都是第一次，那就好好地彼此照顾嘛！”她红着脸，眼眉露出妩媚而甜美的风情。

“不用担心——”她握着他的手。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我也没有办法拿你来和别人比较，不用有压力啦！”

不只打算袒程相见，她还把这些私密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我也有秘密要告诉你。”杜宇凡整张脸都热了起来。

“什么秘密？”

商宇凡好奇地睐瞅他。

“其实我……其实我……”

他一直搓着手。

“你怎样啊？”商宇凡看他把手握到红，觉得好笑。不知道他在不安什么，他第一次说出喜欢她的时候也没像现在这样。

“我……”杜宇凡吞了一口口水。“其实我也很想要你。”他的脸红得很厉害，血管像是要爆开一样。

她开心地扬起笑。“还好你说了。”她咬了咬唇，眼眉间蓄起甜浓的笑意。“你都不说，害我觉得自己好像是什么大色女，一直想吃了你。”

上床这种事情，本来是要讲气氛的，好像时间到了，自然而然就发生了，只有她，还要花力气引导他。

虽然逗他也很有趣，可是让一个女孩子来说这些很委屈呢！

“我……”他吞吞吐吐地说。“我想早晚都会……那个……那个……”就是没说出“那个”是“哪个”，他的耳根子还是烧着的。

她看着他，嘴角一直藏不住一抹的笑意。

“我……”他避开了她的视线。“我有特地去看人家那个。”

“不会吧？”商宇凡叫了出来。“你偷窥？这怎么可能？！”

“当然没有了！”他急着澄清。

“那你说的‘那个’是‘哪个’？”不是嘿咻吗？

他困难地说着：“……A片啦！”

“喔！”她终于了解。嗯，要让一个以抄写佛经为嗜好的男人，从口中说出“A片”两个字，的确不容易。

她不再戏弄他，只是问：“你看了之后，有什么心得吗？”

“好难！”他皱起眉头。“我觉得那里面的姿势好难喔。”

她噗妹一笑，她真是太喜欢他了。“那个不能当真啦！”

她弯身，从椅子的垫子下，拿出了一本书。她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甜蜜地说：“我也有买参考书，人家也研究好几天了。”厚厚厚，这样说的时候，她觉得好害羞呢！

“我先去洗澡，你好好研究幄！”她把书塞给了他。

等她走了之后，杜宇凡才红着脸，把书翻开。“这样……”

商宇凡换上一套性感的睡衣，风情万种地横倚在床上，杜宇凡杵在门边就是一直不敢靠近。

“大大宇。”她嗲声地唤他。

杜宇凡小声地说：“一定要用这种声音吗？”他好不习惯。

“还不是怪你，你一直不过来，我只好这样叫你，搞得我自己好像在演什么低级的三级片。”说着，商宇凡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没有不过来。”他解释。“我只是在回想，书上说了什么。”

晕倒！“不要管书上说什么，我可没有要你背课本。你过来就是了。”商宇凡笑声飞扬。

“嗯。”杜宇凡走了过去。

“看着我。”商宇凡低声地说。

她看着杜宇凡，嫣然一笑。

这个老实的呆头鹅，将是她生命中第一个男人。她是如此地喜欢他，想抱着他、想吻着他、想和他缠绵欢爱，想成为清晨时第一个跟他说早安的人。

杜宇凡和她眸光相触，深深地一笑，他感激地说：“我觉得我是世上最幸运的人。’”

他是如此幸运的人，能够遇见她，并且与她相爱。

他好喜欢她脸上明亮灿烂的笑容，好喜欢她眉眼间飞扬的神采，好喜欢她总是让他心口暖暖甜甜的。

他是如此地笨拙，不知道如何取悦她，他总是希望自己聪明一点，能让她更快乐、更幸福。

他轻轻地吻了她，甜蜜而温柔地轻吮她细致光滑的颈子。

“嗯……”她轻哼，侧过头发，肩颈的曲线境蜒成最性感的样子。

他嗅汲着她身上甜美的香气，轻触着她白皙滑腻的肌肤。当她迷醉地在他耳边低吟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速，血脉飞驰，他的喉头紧了，呼吸重了，然后变得贪婪。

她的身子像着了火一样，热融在他的情意之中。

她的呼吸急促，胸前的起伏变大。她低语：“说你爱我。”

“我爱你。”他的声音低嘎，破碎中饱含情欲。

书上写了很多，但是爱她，其实是不需要人教的。

想要她的心情其实是强烈而真实的，他自然而然地会去膜拜她的每一寸美丽。他再度含吻了她，这次和先前有些不同。

他知道她也是爱他的，他的吻，不只是自信的，甚至是强势的。

他想取悦她，侵略的唇舌，无言地低诉着他这样的心情。

她第一次在他的吻中，感觉到他的激情与炽烈。

她攀住了他，以相同的热情回应。她的心飞跳得好快，她的理智变得薄弱，她听到自己一声声地低喃。

她听过很多人的第一次，因为期望太高，所以并不美好而愉快，其实她之前也是紧张的，不过现在她已经不紧张了，她知道他是如此尽心而真心地对待她，这样就够了。

也许他现在的技巧还很生涩，但是这不重要，对现在的地而言，缠绵温存中，最重要的并不是那短暂的快感，而是那种全心全意地对待彼此。

至于技巧，呵呵，他们以后还有很多练习的机会哩！

累了一个晚上，商宇凡在杜宇凡的怀里，睡得又沉又甜。

一通刺耳的电话打来，吵醒了两个人。

“Shit！”商宇凡不耐烦地嘟喃，惹得杜宇凡轻笑。

“你笑我？”商宇凡斜睨着他。是啊，她是脾气不好、修养不好的人喔。

“我没有笑你，我这是感激。昨天的你对我温柔多了。”他乌湛的眼睛蓄着满满笑。

她的眼里，也进出了和浓的笑。她的手一伸，把电话切断，翻坐在他的腿上，巧笑吟吟地对着他。

他的心口怦跳，眼眉笑起。她是这样不可思议的女人，只要与她对看，他就觉得幸福。

她一笑，抿着性感粉嫩的唇。

他扬起嘴角，顺着她的发。他也嫌这电话吵人，也想与她缠绵厮磨，但是这样不好。“你先看看谁打来的电话吧。”

“不管。”她耍赖，任性地说。“我要先吻了你。”她轻啄着他的后，汲嗅他的味道，食着他的拥抱。

他含笑，抵着她的额头。“还是去看看谁打来的吧，要是有重要的事情，错过就不好。”

唉，她叹了一声。“好啦！”心不甘、情不愿地抓了手机。

她的眉一皱，嘟暧着。“没看过的电话耶……”

她按键，回电给打来的人。“喂，你好。请问刚刚有人打电话找我吗？”

“请问你是商宇凡小姐吗？”对方的声音很急。

“是。请问有什么事吗？”她微微殖眉。

“商以军是你家里的人吗？”对方再问。

“是，那是我弟弟……”

对方很快地打断她的话。“他出了车祸，人在‘爱心医院’。”

“什么？！”商宇凡愣在电话这头。

※※※

杜宇凡开车送商宇凡去“爱心医院”。

车上，商宇凡烦躁地说：“不能再开快一点吗？”

杜宇凡觑了一眼时速表，冷静地说：“再快，会有危险。”

商宇凡眉头一掀，突然发怒。“你怕危险的话，那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不用你送我去医院了。”Shit！她怎么会跟这样的男人上床，火大的她冷不防地把车门一打开。

“啊！”一声尖叫声窜起，一辆横出的摩托车，直直地冲了过来。

还好杜宇凡眼明手快，硬是错开，不过却差一点撞上另外一辆车。刺耳的喇叭声大起，路况因为这样大乱。

“Shit，你是怎么开车的……”旁边的车子，气得碑哩啪啦地骂了一串吓人的脏话。

商宇凡吓了一跳，脸色一白。

杜宇凡并没有因为商宇凡莽撞的举措而温恼。“先把车门关上吧。”他的语调平稳，声音沉厚。

商宇凡咽了口口水，听着他的话，把车门关上。这个时候她才发现，手心不但出汗，手也紧张地发抖了。

“如果我们因为贪快而出了事情，对你弟弟一点帮助也没有。”杜宇凡把车子转进小巷中，抄着捷径。

“那是因为不是你弟弟，你才这么说的。”商宇凡哼了一声，不理性地指控他。

杜宇凡突然默不作声。

商宇凡心跳略地快了，不安地抿着后，觑看着杜宇凡。他的手紧握着方向盘，向来澄朗的眼眸落寞而暗浓。

唉，她情绪化的字眼，一定刺伤了他。商宇凡绞着手指头。

Shit！她干嘛说那句话。刚刚她冲动地开了车门要下去，给他惹了这样的麻烦，他连骂都没有骂她，还平白无辜地遭她的指控，他心里头一定委屈得很。

她的喉咙干干热热地，她想向他道歉，偏偏太爱面子的地，这句话就是说不出口。

“对不起。”

她突然听到他很温柔、很温柔地说了这句话。她错愕地愣着。

只见他回过头来，看着她。“也许是我做得不够好，才会让你这样误会，可是你要相信我，就算是你弟弟，我都会看得比自己重要。”

他说得很诚恳，可恶！就是太诚恳了，才会害她鼻子眼睛突然一酸。忽地，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好担心我弟……”她突然哇地哭了起来。

“我知道，不管后面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他温柔地轻笑，把面纸递给她。

她擦了擦眼泪，泪眼迷蒙中，她看到他温煦的笑颜，心突然安定下了。

他不是那种会拍胸脯、说大话的人，可是他的保证，却能给人无比的勇气和力量。

一开始，她是恼怒他的温吞的，现在她才知道——虽然她是急惊风，他是慢郎中，但是人生当中，并不是走得快的就一定是领先在前面的。

在她焦躁、彷惶、一股脑儿地瞎窜的时候，他的冷静和耐心反而能领着她，以沉稳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着。

到了医院之后，杜宇凡问了商以军的病房，才知道他已经转到加护病房急救。病房门口围着两名警察、一个坐轮椅的年轻人和他的一群朋友。

商宇凡紧张地问：“请问商以军……”

警察回头。“他在里面做急救。你是他的家属吗？”

“是的，我是他姐姐。”商宇凡点头。“请问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

警察打开档案来看。“目前知道的是，车祸发生于早上七点半左右，两方都没有酒精反应，你弟弟商以军伤重昏迷，另外一位骆明东则是多处骨折，不过由于现场已经遭到破坏，所以还要再作进一步的鉴识。”

报告完之后，普家把一个皮包交给商宇凡。“商小姐，这是你弟弟的东西。我们是在他的皮夹中找到你的名片，但我们并没有发现其他家人的资料，所以请你留一下资料，有什么情况，我们好跟你联络。”

“好。”商宇凡拿了皮包之后，顺手把个人资料留下。

警察拿了资料之后，也就离开了。

跟她弟弟发生车祸的骆明东坐在轮椅上说道：“太好了！既然你是那个人的姐姐，我就找你赔钱了。我被你弟害惨了，新买的车子毁了，人又被撞成这样——你说，你要赔我多少？”

“是啊，是啊！”骆明东找了一群朋友，那群朋友围在他身边，每个人一言一语地说明当时的情况，塑造了先声夺人的气势。

商宇凡被他们说得头都昏了，人又挂念着弟弟的情况，皱起眉头来。“我弟现在人还昏迷着，我实在没有心情和你们谈赔偿的事情，可不可以等他醒来之后，我再和你们谈？”

骆明东一脸为难，他的朋友说道：“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跑掉？”

商宇凡烦躁地叹了一口气。“那你们想怎么样？”

骆明东打量着商宇凡和杜宇凡的穿着打扮。“先拿个十万来吧！”

“十万？！我一下于怎么拿得出来……”

“怎么，才十万你就不想给了吗？小姐，我们看你是女人，才对你客气幄，你不要以为……”对方表情一狞，开始耍流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双方陷入吵闹的讨价还价之中，吵得正热的时候，杜宇凡突然开口。“我想，现在说赔偿还太早了。”

他的声音低厚，态度沉稳，一开口说话，就压住了本来的喧闹。

杜宇凡继续说着：“刚刚警察已经说过，目前还在等进一步的鉴识报告出来。事发原因既然不明，我们怎么赔偿呢？不过，你们放心，如果调查之后，应该我们负责的，我们绝不逃避。这里是医院，我想为了避免吵到别人，我们不该在这里讨论。这是我的名片，你们随时要找我的话，都可以找得到，也请你们留下资料，后续事宜，我会请律师和你们联络。”

商宇凡有些任愕地看着杜宇凡。他的背脊直挺，肩膀宽阔，看起来俊挺伟岸，她突然发现他是如此可以信任和依赖。

她的男人啊，上床会害羞，说情话要背小抄，讨好她的时候，总是显得笨拙而木纳。她差点忘了，他第一次吸引她，就是因为他那一身沉厚温笃能安抚人的气质。听他不疾不徐。条理分明地说着时，她闹哄哄的脑袋，慢慢地沉淀清明了，她不安焦躁的心情，也逐渐平静。

骆明东他们一时语塞，愣愣地看着杜宇凡。该死，他们一开始，也看不出这男人有什么能耐，可他说的话，他们竟然没一句能反驭。

哑了好一阵之后，骆明东不甘地竖起眉头。“那……那你现在是不给钱啰？”

“对。”杜宇凡温和却坚定地说。

嘎？！“你这样就要我们走了？”

杜宇凡一笑。“我希望你们给我个联络方式再走，我已经说过，我会请律师和你们联络。”

抬出律师了！骆明东恶狠狠地说：“你不要以为你有钱，我们就会怕你了。”

“我有钱的话，就可以给个合理的赔偿，你们的确不需要怕我。”

别人说这话，会是奚落和同弄，他说这话却是真诚而恳切。

骆明东和朋友面面相觑着，忽然觉得这男人高深莫测。

最后，骆明东说道：“反正，我们也不怕你们跑掉，就暂时相信你们，最好你这张名片留的是真的。”

他一吆喝，那群朋友就推着他的轮椅，一起离开。

看他们走掉，商宇凡小声地说：“我看他们好像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你把名片给他们会不会惹麻烦？”

“不怕。”他笑着。他们来找他，总比去缠着她好。

她握着他的手，他的掌心好暖、好厚。

他看着她，温柔地笑着。“为什么你会先认定肇事的是你弟弟？”他觉得奇怪，和骆明东对谈的时候，她的气势一直很弱，这不像是平常的她。

她低叹。“他以前也闯过祸，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从小到大，他每次都让别人替他担心，说他，他也不听。”

她平常明亮的眼眸黯淡深重，只这么一句话，聪睿而体贴的他就看到了他们姐弟之间相互争执的，相互关心的。

他扬起一抹笑。“就算他常闯祸，也不表示这一次肇事的就是他，我们不能这样认定他，这样对他不公平。”

她抬眸看着他，眼眸亮了，笑了。

她轻轻靠上他的颈窝。好喜欢他啊！她喜欢他可以依赖的胸膛，还有那颗比谁都温柔敦厚的心。

她低声地说：“怎么办？我越来越爱你了。”

“这会很麻烦吗？”他认真地思索。

“当然。”她的嘴角逐出深甜的笑意。

每句她随口说的话，他都这么认真地想着，爱上这样憨直的他，当然麻烦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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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商以军虽然从加护病房转出来，但是人仍然在昏迷之中，因此商宇凡和杜宇凡这两天都守在他的身边。

凌晨六点，商宇凡迷迷糊糊醒来。她揉了揉眼睛，看到杜宇凡手中拿了一张纸，低头沉思着。

商宇凡探头过去泪道：“在想什么？”

杜宇凡纸上面画的是车祸发生地点的状况，为了重现当时的情景，他已经去勘查过一次了，还把附近的路况、店家都画了下来。

“我在想……”杜宇凡沉吟。“应该会有目击证人才对。”

他问过附近的店家，但是每一家都推说不清楚当时的状况，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商店员工的态度更是不耐烦。

也许大家都不想惹麻烦吧。

杜宇凡突然想到，就算没有人出面，店家前面也可能会有监视录影带，说不定有录下当时的情况。

“等等——”他匆匆站了起来。“我出去一下。”

“才六点耶，你去哪儿？”商宇凡话还没说完，杜宇凡就已经快步地离开了。

她抓了抓头。怪了，从没看过杜宇凡这样匆忙。

杜宇凡驱车赶到那家便利商店门口。“老板。”他的脚刚跨进去，就看到骆明东的那群朋友围在柜台前，店员手上危危颤颤地握了一卷录影带。

他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那群朋友认出他以后，马上抢了店员手中的录影带，急忙地从他身边窜过。

杜宇凡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请你们把录影带留下来。”

“小子。”那群年轻人眉目一狞。“跟你没关系的事情，你不要管太多。”有人粗鲁地推了杜宇凡一把。

杜宇凡顺势往后，避开了那人的力道，诚恳地说道：“我不想用粗暴的方式拿到这卷录影带，麻烦你们把它交给警方。”

年轻人哈哈笑了出来。“你打得过我们再说吧！”为首的人，一招手，一群人不由分说地朝杜宇凡挥拳。

杜宇凡灵巧地闪开。

虽然他练过武，不过他向来不喜欢使用暴力，所以上回席斯被围殴的那次，他宁可替席斯挨揍，也不愿出手。不过他很清楚，这次不是被打个几下，就能解决事情的。

他擒住带头的手，一拧。“啊！”那人痛得哀呼，录影带掉了下来。

“抱歉。”杜宇凡放开他。

另一个人从后面拿了一把刀子冲了过来。

“啊！”店员吓得尖叫。

杜宇凡后面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身子往旁边一侧，一瞬间，抄下了那把刀。“这个东西很危险，不要随便放在身边。”他说。

看他利落的身手，这群年轻人真的傻了眼，慌慌忙忙地逃窜。

杜宇凡捡起掉在地上的录影带，走向店员。“请问是要我归还给你，还是由我替你转交给警方。”

看着他另一只手上还握着一把刀子，店员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处理……就是了。”

“嗯。”杜宇凡把刀子留在桌上，有礼地说：“不用跟我说谢谢了。”他拿着录影带优雅地离开。

※※※

医院里，杜宇凡把录影带交给了商宇凡。“这是我从便利商店拿来的录影带。我想，这卷带子，对于还原现场，会有很大的帮助。”

“太棒了！”商宇凡的眼睛亮起。

之前，商以军昏迷不醒，警方的调查又陷人胶着，她一直很担心这件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幸好杜宇凡一直在她身边陪着。

他的辛苦，她都看在心头，她也知道，他探查的并不顺利，她好奇地问：“他们这么怕事，怎么愿意把录影带给你？”

杜宇凡笑了笑。“你要相信这世界的好人还是很多的。”

他相信，就算没发生刚才的事情，只要他慢慢地和便利商店的人说理，他们还是会把录影带给他的。

商宇凡抬眸看着他，他的眼睛湛亮澄澈，眼底常盛着温柔的笑意。

她逸出一抹笑。在他的眼中看到的世界，都比别人美好吧。她好喜欢他的眼睛，在没爱上他之前，她从没想过，他的眼睛竟然会带着她看到不同的世界。

“嗯……”一记低沉的咕哝，拉回商宇凡的神思。

商宇凡回头，商以军正困难地起身。

“老天，你醒来了！”商宇凡兴奋得想尖叫。

商以军看着她。“老姐？！我怎么了？．

“死小子。”商宇凡骂道。“你不觉得场景很熟吗？你又发生车祸了。干嘛，你是想挑战世界纪录，当个发生车祸最多次的衰男吗？”

“你怎么还是这么碎念啦？”商以军横了她一眼。“你就是这样，才没有男人敢要你。”

“乱说！”商宇凡吐着舌头，拉起杜宇凡的手。“乖，快点叫姐夫。”

杜宇凡的险隐隐红了。商宇凡那声“姐夫”，让他心口群起不知名的暖甜。

“姐夫？！”商以军看着杜宇凡一张写着“我是大好人”的脸。

他摇了摇头。唉，这男人一定会被他老姐吃得死死的。

※※※

一个星期后，下午四点半，杜宇凡桌上的电话响起，他接了起来。“喂。”

“大大宇。”打电话来的是商宇凡。

杜宇凡脸上带开一抹笑。“怎么了？你今天不是说要给自己休假吗？去哪里玩了？”

“没有，我一觉醒来，就已经下午了。”商宇凡无聊地玩着电话线。“大大宇啊，我现在陷入了一个困境之中。”

“什么困境？”他很认真地问。

“我想去洗布鞋，可是又突然想要跑步。如果布鞋洗好，六点一定不会干，那就没办法去跑步了。”她说得好像这件事真的有多困扰一样。“你觉得我是不是该等跑完步，再去洗布鞋，可是那时候，天色太暗了，又不方便洗鞋了……”

他看着手表。“嗯，我帮你想想。”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响声。

商宇凡眉头微皱。“有插拨耶，我晚点再打给你喔！”

“喂，小凡啊。”电话是席斯打来的。

“席斯啊，你打来得刚好，我现在遇到一件烦恼的事情。”商宇凡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神经病，这有什么好烦的！”席斯在电话那头骂她。“你就是大无聊了，才会在这边想东想西。你那个‘卓华’的企划到底放在哪里，全部的人都找不到。”

“怎么会找不到呢？就在……”她轻紧了眉头。“算了，我还是回公司拿给你们吧！”

“喂，你不是说要好好休个假吗？不是说你忙得有多可怜多可怜？干嘛为了这回来。”

“没关系啦，我不回去，你们是找不到的。”商宇凡匆匆挂了电话。

其实席斯说得没错，她就是闷得快坏掉了，所以才会连说布鞋这种小事，都烦恼着。现在既然公司有事情可以做，她这个闲不下来的人，就顺势忙啰。

商宇凡回到公司后，又忍不住处理了一些公事。忙完之后，吃个宵夜，回到家都已经十点了，竟然看见杜宇凡守在她家门口等着。

杜宇凡看到她回来，扬开了笑。“你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啊？”商宇凡开了门，让他进去。

杜宇凡拿起一个袋子。“这是我帮你买的慢跑鞋。”

“慢跑鞋？！”她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想去跑步，又想洗鞋。”杜宇凡温柔地笑着。“我本来是要告诉你，你还是可以先去洗鞋，然后我帮你带一双鞋子来，这样你就可以又洗鞋，又跑步了。”

老天！商宇凡愣愣地看着他。她自己接个电话后就忘掉的事情，他竟然这样一直记着，还傻呼呼地等着她。

“你不会买了鞋子之后，就在这里一直等着吧？”她不安地说。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你没带手机出门，我又联络不到你，当然就在这里等着了。”他笑笑地说，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她的界头一红，基地狠狠地抱住了他。“怎么办啦？我感动得好想哭喔！”

“这不是小事吗？”他困惑地说。

“呆子，就因为是小事才会这么想哭。”她湿了眼眶。

他是如此认真地听着她说每句话，这种认真近乎一种虔诚。就是这样的他吧，才能让她连这样一件小小事情，都感到难以言喻的幸福跟感动。

※※※

因为杜宇凡的缘故，商宇凡开始学着慢跑。不过由于两个人的速度并不一致，所以她总是让他先跑，然后她在后面慢慢地跟着。

她跑得不快，傍晚的风吹来，轻轻地穿过她的发丝，她的头发飞扬起来，她觉得很舒服。

有一个男人从后面跟了出来。“咦，我以前没见过你，请问你是第一次在这里跑步的吗？”

商宇凡看了他一眼。这男人大概三十几岁，一双眸子带着野性，虽然穿得很随兴，不过隐隐可以感觉得到他的霸气。

商宇凡甜甜一笑。“我不是第一次在这里跑步，陪我男朋友来跑过两、三次了。”

她知道这人是来搭讪的，一开始她就表明了自己“名花有主”，省得别人继上了她，制造困扰。

对于她有男朋友这件事情，男人并不意外。好像想当然尔，她自然是有男朋友的。

“你好，我叫安子杰。”男人一笑。“你男朋友还真放心，你这么漂亮，他不怕你被别人拐走吗？”

看来这男人还挺不死心的。商宇凡一笑。“谢谢你的称赞，我是漂亮，但是我并不笨，没那么好拐。”

安子杰爽朗地笑了出来。这女人，第一眼就让人惊艳。

“你男朋友真幸运，有个聪明又漂亮的女朋友。”安子杰勾了一抹笑。“我先走了，再见！”

看在安子杰并不够坏的分上，商宇凡和他说了一声。“再见。”

安子杰？！咦，她怎么觉得这名字好像听过——算了，就算听过也和她无关。

公园里头，设了一排的椅子，供人休息、吹风、看落日。

商宇凡坐在椅子上舒服地靠着杜宇凡，擦着汗的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我们来唱歌，好不好？”

杜宇凡有些为难。“我会的歌不多。”

“我前一阵子上了一个网站，里面全部都是怀旧的电视主题曲，超赞的！我唱给你听，你一定知道。”她的眼睛灿亮，说得很笃定。

“我看的电视很少。”他并不觉得他会知道。

“没看电视的人，也一定听过这首歌。”她随口哼着。“跃马江湖道，志节比天高……”

这是很多年前“神雕侠侣”的主题曲，现在听起来很“耸”，可是当年，大街小巷里头，可是没有一个人不会唱的哩！

商宇凡唱得很兴奋可是杜宇凡却是一脸茫然。

“没关系。”商宇凡打起精神。嗯，她还有一首歌，就是楚留香的主题曲。拜托，楚留香够红了吧，当时可是连小孩穿的拖鞋都印上了楚留香的人像。

“湖海洗我胸襟，河山以我影踪……”商宇凡哼着，越哼越小声。天啊，杜宇凡还是一睑“状况外”。呜，不会吧？她要替楚留香哭了。

“天啊，好久没听到这首歌了。”有一个人兴奋地插话进来。

商宇凡抬头看了一眼。“安子杰？！”

杜宇凡疑惑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没想到又再遇到你了。”安子杰先和商宇凡说话，然后才跟杜宇凡打招呼。“你好，我叫安子杰。”

商宇凡解释。“这位安先生是我刚刚跑步的时候认识的。”

“喔。”杜宇凡点头，随时都能认识人，这的确是商宇凡的本事。

安子杰看着社宇凡，眼睛里头藏着含有敌意的打量。

“我可以在这里坐下来吗？”他这么问，不过那态度是已经打算坐下来了。

“请。”杜宇凡明明感受得到他的敌意，不过他并不习惯与人为恶。

安子杰在商宇凡身边坐下，挂起了笑容。“听你刚刚唱的歌，真的勾起我许多回忆。”

“这就是连续剧主题曲最棒的地方，它代表着特定的记忆、特定的感增。”找到知音人，商宇凡的眼睛发亮。

安子杰一笑。“你这么年轻，这些歌你也会？”

“当然压！”开玩笑，她可是电视儿童哩。

安子杰和商宇凡直接聊开了。“喔，我唱一首歌，考考看你会不会？”

商宇凡是很好强的人，她最不能被人激了。“你考呀！”

“听说你离开他，梦醒的你后悔吗？我曾经也笑过你的傻，爱惜我至今仍然不相信它……”

“天啊！怎么还有人会唱这首歌。”商宇凡一叫，很快就接了下去。“听说你离开他，剩下一个人怕不怕……”

两个人就这样合唱起来，唱着，也就聊开了。

“那出戏我有看。”商宇凡一笑。“你记不记得，那时候萧采还有演出哩！”

安子杰笑笑地说：“记得，那个老女人，十几年都没什么变化。”

商宇凡皱起眉头。“你这人很不厚道幄。”

“我不厚道？！”安于杰一脸无辜。“我没有不厚道，我这可是称赞她驻颜有术，保养有道。”

商宇凡哼了一声。“那个老字呢？”

“‘老’是敬词。”

“哼，你是好敢用女人用这种方式表达尊敬。”

听着他们一言一语地把话题带开。

杜宇凡在一旁抿了唇，他完全插不奇+shu$网收集整理进他们的话题里面。

第一次，他在她身边感觉到孤独。平常时，就算他们两个无法引起共呜，他也不曾有这么强烈的祖丧感。

商宇凡笑着，拉着他。“大大宇，你说，他这个人恶不恶劣？最恶劣的是——他还想装好人哩！”

杜宇凡笑笑地，不说话。

“你男朋友好像很安静。”安子杰的眼睛盯着社宇凡。

商宇凡勾住杜宇凡的手，甜蜜地倚偎在他的身边。“他跟你在一起当然安静了，他跟我有话聊就可以了。”

“我想，那是因为有你在吧。”安子杰故意说。“有你在的地方，我看是不可能安静的。”

“喂，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商宇凡和他一句一句地杠上。

他们的声音，在杜宇凡的耳朵边逐渐模糊散去，偶尔，商宇凡几次的大笑，会让他稍微再注意一下他们聊的东西。他发现，他们共通的话题真的不少。

“我们真是相见恨晚啊！”商宇凡嚷着，单纯地为找到一个兴趣相投的人而开心，手不自觉地放开了杜宇凡。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杜宇凡听得很清楚。

他的目光，眺向了河边的落日。日头逐渐隐没，天际剩下残红破霞，最后慢慢黯淡。天色虽然转暗，可是他们聊得正好，还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坐在商宇凡的身边，可是只有他一个人看着落日，风吹来，竟觉得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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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办公室里，商宇凡心情不错，愉快地翻着手中的文件。

吸了一口咖啡后，她看了一眼时钟，十一点半。嗯，她满想找杜宇凡一起吃午饭，可是杜宇凡上班也挺忙的，不知道凑不凑得出时间。

没关系，找不到杜宇凡的话，再找席斯帮她买个便当就好了。

她拿起电话，刚要打的时候，有人叫她。“商小姐。”

“什么事？”她顺手挂了电话。

“有人找你。”公司的人带着安子杰进来。

“安子杰？！”商宇凡诧异地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我公司的？”

席斯看着这个带着一脸笑意走进来的男人——这男人他并不认得，不过他直觉觉得这个男人不大简单。

“商小姐的生意做得这么大，要打听到并不难。”安子杰笑了笑。

“你是做什么的？连这都知道。”商宇凡一笑。“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找你吃个午饭的。”安子杰直接说明来意。

办公室的人，彼此挤眉弄眼，偷偷觑量着安子杰。安子杰西装笔挺，长得又帅，一副就是成功人士的样子。

席斯纳闷着，直接问商宇凡。“他是谁？”

安于杰看了席斯一眼，眼睛一亮。席斯俊美冷漠，他从未见过这类型的男人，若不是席斯开口，他第一眼还猜不出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看来商宇凡身边的男人，都很出色。杜宇凡虽然比较沉默，不过他查过杜宇凡的资料，才知道这人在电玩的软体界，原来是第一把交椅。

“他叫安子杰。”商宇凡说。“是我和大大宇在慢跑的时候认识的。”

“我还以为你欠了别人的钱，别人追到这里来了。”席斯收了视线，不再看着安子杰。

“没有。”商宇凡站了起来。“我跟他去吃个饭，你要不耍一起来？”

“不了。”席斯直接说。“我看着这个人，可能会吃不下饭。”

安子杰一愣，商宇凡居间缓颊。“席斯这人说话就是这个调调，你不要放在心上。既然你都找来了，那就去吃饭吧。”她拿起皮包，站了起来。

席斯看着他们走，为杜宇凡觉得不妙，这个安子杰看起来就是别有用心。

※※※

“开车？不会吧！”商宇凡皱起眉头。“这样会不会太浪费时间，随便在这附近吃吃就好了吧。”

安子杰说：“我知道有一家非常棒的泰式餐厅，最近才开幕的，店里头用泰式的节木雕石台做装演，一些墙壁上的装饰品，也相当的精致有异国风俗。重点是，他们的各点非常的棒，主后拥有二十五年料理一式任点的经验。我个人很推荐他们的‘黄金虾饼’、‘酸辣海鲜用’，还有’香烯酸辣鲜虾’……

“够了、够了。”商宇凡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你已经成功地让我嘴馋了，反正是你开车，我们就杀去吃吧！”

“好。”他打开车门，邀请她人座。

她在前座坐了下来，手机突然响起，她接了起来。“喂。”

电话是杜宇凡打来的。他笑着说：“小小宇，中午吃了没？”

“还没，我正要跟安子杰去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为了怕他误会，商宇凡赶紧说：“他真够神通广大的，自己找来我公司，说要找我吃饭。你吃了没？要不要一起来吃？安子杰刚刚介绍了一家泰式料理。”这么说的时候，她突然想到，杜宇凡吃素。

“你和安先生去吃吧。”他体贴地想到她喜欢美食，如果有人能带她去也那当然很好，很好——杜字见这样告诉自己，可是不知道怎么了，他的胃在冒酸，甚至是隐隐抽痛着，他的呼吸窒闷，需要大量的空气。

他的手狼狈地紧握着手机，难以松开。

好糗！杜宇凡苦笑，很快就察觉自己在吃醋。真惨，他向来以为自己是个理性的人。

“晚上我再去找你。”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落寞，商宇凡总觉得要补偿他什么。

“好。”杜宇凡牵了一抹笑。她要去吃好东西，他也应该要跟着开开心心啊。“晚上见。”他挂了电话。

商宇凡收起了电话。

安子杰一边开车，一边说：“男朋友打来查勤的？”

商宇凡皱眉。“乱说，大大宇才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安子杰一笑。“他是应该要小心你的，你很有吸引力。”

“谢谢你呀。”商宇凡不以为意地拨了拨头发。

“我觉得他不大配得上你。”安子杰说。

“停车。”商宇凡的脸一沉，表情很难看。

安子杰有点吓到，他没看过她这么严肃的表情，他赶紧道歉。“对不起，我说得太直接了。”

商宇凡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些，不过她还是一本正经地说：“安先生，我想你跟我男朋友不熟，没有资格去说他配不配得上我这种话。”

“对不起。”他再度郑重道歉。“我应该这么说——我觉得你们两个之间差异太大了。”

“就算差异大，这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吧？！”

她以前觉得这样的差异会是问题，可是现在她不觉得问题有这么大，她觉得他们正慢慢地共同找出那个平衡点。

商宇凡看着他。“你倒车回去吧，我已经没有胃口和你一起吃饭了。”她讨厌他自以为和她熟就大放厥词。

他尴尬地一笑。“我还真没看过像你这样霹雳的女人，杜先生很幸运，我羡慕他。”他连连道歉。“我想我真的失言了，老实说吧，我喜欢你，第一眼看到你，就很想追你，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一直说错话。我本来很有自信，认为你应该会喜欢上我的。”

商宇凡凝看着他。“如果我并不会喜欢上你，你还会一直一直地对我好吗？”

安子杰勾扬了一抹笑。“如果说会的话，不是太虚伪了吗？”

“可是大大宇就是这种人。他喜欢一个人，对一个人好，并不带着计算的目的，那样的心意是真挚而诚恳的——这就是我最喜欢他的地方。”提到他的时候，商宇凡眼眉都扬起了笑。

她脸上幸福的笑容，说明了很多事情。

安子杰微笑。“看来我只能认命地和你做朋友了。

“其实和我做朋友可能更好。”商宇凡笑开。

和杜宇凡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她慢慢地看清楚，她和杜宇凡之间是存在着微妙的互补。

他沉稳的步伐，能安抚她焦躁的心。她直率的表达，能激起他爱情的火花，所以他们才能这样甜蜜。

呵呵，她要和他一直甜蜜下去呢！

※※※

这天她一进办公室，席斯就把一本杂志丢给了她看。

“这个你看了没？”席斯一脸严肃。

商宇凡一看，是一本商业八卦杂志。

“喔。这一期我还没空看。”她有时候会翻翻目录，但不见得会仔细阅读。

她顺手翻了翻。“怎么样了吗？”没想到竟然看到安子杰的照片，下面写的大标题是——“传销之神”。

她嗤地一笑。她知道安子杰是做“传销”的，不过说到“传销之神”会不会有些夸张？

啊！她赫然想起，的确有一个年纪轻轻，就靠传销致富的传奇。是啊，那个人就叫做“安子杰”。

老天，她果然谈恋爱谈到昏了，怎么会到现在才认出他来？

“他这张照得不错耶……”她看着他的照片。

席斯被她气死了。“不是这个。”他指着一行字给她看。

“神秘女友曝光。”商宇凡接着他的指示继续读下去。

杂志上写了安子杰的感情史，写他的结婚离婚，写他现在多黄金多贵族，还写他神秘女友姓“商”。

商宇凡心里还想着，他怎么都喜欢姓商的？

直到读下去，才发现，杂志里所描述的商姓女子，就是她。

“Shit！”她咒骂着，关她屁事可！

她马上拿起电话，要打给安子杰，没想到她的手机同步响起。

“喂。”她把手机接了起来。

“喂。”打来的是杜宇凡。

她当然认得出他的声音来，只是他“喂”了那么一声之后，就没再说话，电话陷入沉默之中。

商宇凡忍不住，还是自己先开口。“大大宇，你打来有什么事吗？”

“嗯……”杜宇凡迟疑了一下。他看到了杂志，胃里一直冒酸，脑中一直闹哄哄，他的情绪没有办法平复。

他感觉到自己经历着生平最混乱的状态，像是被鬼魁附身了一样，他急切地想听到她的声音。电话拨通了，他的舌头却像是被绑住了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只听到他一声嗯，却听不到他的话，商宇凡恼温了起来。“你看到那本杂志了吧？”她突然气他怎么不说话，怎么不做些表示呢？

“嗯。”糟了，杜宇凡开始后悔，他应该先把自己整理好，再打电话来的。

又只有那一声嗯，商宇凡火了，不耐地问：“你不会相信我和安子杰真的怎么样吧？”

“当然不会，当然不会。”他连声地说。

怪了，她并没有因为他这样说而获得保证，或是被全然信任的感觉，他的声音里，总有些不踏实的地方。

他说完之后，电话陷人微妙的静默。

“喂，这是手机耶不适合老是这样停着不说话吧？”她本来是希望语气能够轻松，没想到说出口的语气却显得很不耐烦。

“Shit！”她发怒气自己，也气他。“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信任我？”

“没有，只是你们看起来真的很登对。”

天啊，话一出口，杜宇凡就知道自己为什么浑身不对劲了。

他吃醋，他不安！他一直不愿意承认，当商宇凡和安子杰谈得兴高采烈的时候，不安已经埋入了他的心中，他嫉妒安子杰和商宇凡有这么多话题可以畅谈。

那不安悄悄酝酿着，只一个捕风捉影的报导，就让他一下于天翻地覆。

“杜宇凡！”商宇凡气得扬高了声音。他是她男朋友，不是媒人吧，他那句话却是媒人在安排相亲时才会说的话。

“气死我了！”商宇凡在电话那头发观着。“你是不想和我交往是不是？要是你不信任我的话，那我们就切了啊！”

“Shit！”她恶狠狠地咒骂，“喀”地挂了电话。

办公室内，陷入了极度恐怖的安静之中。大家偷偷相互依着，心里头只有“完了”的感觉。

“可恶。”她看了他们一眼，捶着桌子，大声说道。“我要相亲、我要换掉这个笨男人！”说完，她趴在桌上难过地哭了。

席斯双手环在胸前，双眉皱紧。商宇凡好强得很，她从来不在人前痛哭的。

杜宇凡，这个笨男人！

※※※

席斯打了电话给社宇凡，知道他人还在办公室中，便直接过去找他。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办公室里面没有其他的人。

一见面，席斯就先痛揍了杜宇凡两拳。“你这个白痴，小凡都被你惹哭了，你不会打个电话向她道歉啊？”

“我当然想向她道歉，可是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杜宇凡气愤地说，“我也很生气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会说话。”

席斯忍不住骂他。“哪有人会跟女朋友说——女朋友和另一个男人看起来很登对。”

杜宇凡苦笑。“我第一次和她通电话的时候，她曾说过——两个兴趣不同的人，是不适合的。我看他们两个兴趣相同，聊得这么开心，我很害怕，安子杰会是比我更适合她的人。理智上，我告诉自己，如果真的有一个人比我更能让她开心、更适合她，那我一定要带着祝福放手；可是事实上，我却痛苦到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席斯注意到，杜宇凡虽然口舌还是和以前一样笨拙，却越来越能表达自己，其实，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受到商宇凡的改变了。

席斯扬起眉头。“我不应该打你肚子，我应该打你脑子的。我和小凡在一起那么久了，我还看不出谁适合她吗？能一直宠着她、让着她的人，还能稳着她的人，就剩下你这个果子了。”这就是他真诚地希望他们两个能在一起的原因了。

“可是我们兴趣不同，我没有这么多话题可以和她聊。”他一直记得，还没见面，她就判了他“爱情死刑”。能和她谈恋爱，他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笨蛋。”席斯白了他一眼。“本来人和人就是不同的啊，虽然你们是不同的，可是你们正在创造越来越多的共同点。你们经历着相同的事情，沉淀为共同的记忆，以极端不同的性格，巧妙地互补着。”

杜宇凡一愣。席斯的话，像是一棒子打了下来。他突然觉得有些一直挂记担忧的事情豁然明白了。

席斯丢了这句话给他。“要道歉，你的动作就要快一点，小宇说她要去相亲了。”

杜宇凡的脸色大变。“相亲？！”

席斯藏起嘴角的笑意说这：“是啊，你刚不是说，如果有个适合她的，你会祝福。那刚好，她说要去参加相亲俱乐部，这样也不错，反正北中南地跑，老中青都看，总能选到一个天造地设的。”

“相亲俱乐部？！”杜宇凡急着问。“她是要去哪一个相亲俱乐部？”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席斯耸耸肩。

当然要让杜宇凡自己辛苦地去找，这样才能替商宇凡出一口气。

杜宇凡看他不肯说，索性打开了电脑。

席斯在后面看着，笑了起来。这小子还不错嘛！他已经开始在寻找全省类似“相亲俱乐部”的名单了。

这个慢郎中，也是有动作快的一天。

席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勾了一抹笑。“我一直好奇，全台湾参加这种婚友社的人到底有多少，你要是查出来的话，告诉我一声。”

“喔。”杜宇凡认真地点头。

他不知道席斯只是随便说说的，还把它当成必达的使命。

席斯看着他身负重任的表情，笑了出来。这个大笨蛋啊，想想，他这种呆呆的样子如果改变了，商宇凡的生活可是会少了很多乐趣哩！

尾声

星期六晚上，餐厅门口前，商宇凡和席斯僵立着。

“我一定得进去吗？”商宇凡皱眉。

“是谁说要相亲的？”席斯冷冷地说。

“谁呀？谁呀？”商宇凡探头探脑地。

“龟孙子！”席斯往她头上轻敲。“自己说要相亲的，还缩着头不出来。”

商宇凡皱了一下眉头。“人没有后悔的权利吗？”

“不行，对方已经来了。”席斯坚持。

“你没有把我的缺点跟他说过吗？”商宇凡拉着他的手。”你去和那个人说出！知道我的缺点，那个人就会走了。”

席斯笑了笑，拉开她的手。“人要对自己有信心。”他往旁边一站。“你进去吧，我不陪你了。”

“你不进去，我怎么知道是谁要跟我相亲啊？”

“那个人脸上有作记号的，你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谁了。”

“啐！”商宇凡白了他一眼。“他脸上还写着我来相亲吗？”

“差不多了。”席斯催促着她。“快点进去，那个男的不错，我保证至少比杜宇凡好。”

商宇凡狐疑地看着他，席斯不耐烦地把她推了进去。

商宇凡没料到他有这个动作，踉跄了好几步。

“没事吧？”有人扶住她。

这声音超熟，她一看，竟然是杜宇凡！

“猪头！”她骂着。“席斯竟然敢骗我，说找了一个比你还好的。”

“我是改良版的杜宇凡，比原版的杜宇凡好。”杜宇凡带着笑容。

商宇凡双手环在胸前，打量着他——怪怪，这话完全不像是杜宇凡会说的。

“请。”杜宇凡有些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引她走到位子上。

商宇凡本来是不想理他的，不过因为好奇，还是跟着走。

商宇凡坐了下来之后，杜宇凡拿出一束花来。“送你的。”他笑笑。

女孩子如果拿到花通常会心花怒放，要不，至少气也消了一大半。

商宇凡看着他——其实她虽然气他，但是并不是真的想要跟他分手，只是气不过，想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她摆起冷冷的脸。“你以为一束花就可以讨好我了？”

“没有，我这是借花壮胆。”

商宇凡脸上松动出笑意，不过很快她就板起脸来。“你有什么话要说，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你愿意让我浪费一辈子的时间吗？”

“当……当然不愿意了！”商宇凡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你会不会改变得太大了？”听听他刚刚说的话，什么时候刚毅木讷的杜宇凡，变成了花言巧语的杜宇凡了？

“重大刺激，当然会有重大改变。”

商宇凡觑量着他。咦，他的口袋好像有个纸条，她冷不防地抽了出来。

纸张上头写的是“备战方案”，模拟了好几个问答状态，类似她刚刚的问题，竟然还有大半写在这张纸上。

“你！杜宇凡，你又拿小抄了！”商宇凡手叉着腰。“臭席斯写的对不对？”

糟糕，被发现了！杜宇凡紧张起来。“是席斯写的没错，不过他是为了我们两个好……”

“你不用替他说话了。”商宇凡站起来就要走，她要出去揍人了！

杜宇凡以为她生气了，不愿再给他机会，他急急地站起来。

“等等、等等——你先让我把跟你道歉的话说完再走，好不好？”他诚恳地望着她。

商宇凡抿唇看着他。唉，她真是糟糕，只是看着那种写满歉疚悔过的眼神，她就气不起来了。

杜宇凡赶紧说道：“我不像席斯那样了解你，不像安子杰那样和你相似，我很紧张，我不知道我凭什么……得天独厚，竟然能够让你喜欢上……”

商宇凡噗嗤一笑。“看你说得这么顺，你一定是先写好，然后背起来，对不对？你当这是写申论题啊？”念的不好，不过内容她还挺喜欢就是了。

“那……那……”杜宇凡就是杜宇凡，光是说几句话，他就开始结巴脸红了。

商宇凡的眼里盛着笑意，她真喜欢戏弄他呐！“那怎样啊？”她故意说得有点凶。

他看着她。“那我可以把它背完吗？”

“好吧。”商宇凡忍着笑，一副施舍的样子。

“谢谢。”他竟然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

商宇凡嘴角的笑意溜了出来。

杜宇凡看着她。“我很抱歉，一直以来，都是让你先说‘爱’这个字。其实我很早之前就爱上你了，只是一直说得太慢。我不再疑惑，你爱我什么，我会尽我所有的力量，让你知道——我爱你的这件事。”

他的脸胀得很红，说完之后，还吐了一口气。他不自觉地把手放在心口，心跳得超级快的。

“那你愿意原谅我吗？”他不安地问。

她从来没想过会听到他的告白，不过想到之前接到他的那通电话，她还觉得委屈呢！

她吸了吸鼻间的水气。

他啊，超讨厌的，总是惹她生气、惹她哭，不过还好，这次是幸福的泪光，那就……就原谅他了。

“可以是可以啦——”她斜睨着他。“不过以后说爱我，都要诚心诚意的，不准像背书一样。”

“嗯、嗯、嗯。”他用力地点了好几个头，终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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