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要听好]《不要装作不在意》

作者：花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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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星期天，徐少磊难得放假，窝在家中好好睡上一觉。没想到还没八点，他妈就急切地敲著他的房门。

“嗯。”徐少磊翻身，把头蒙在被子里，当作没听到。

“少磊！”他妈不死心地在外面喊著。“如果你不开门的话，我就帮你安排相亲。”

她这话一出，吓得徐少磊立刻跳起来开门。

他一开门，就见他妈妈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怎么了？”顾不得裸著上半身，徐少磊抱住了妈妈，低声哄著。

“隔壁王伯伯家的孙子好可爱喔……”徐妈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说道。

徐少磊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好，我去把他偷来给你。”

“我不要。”徐妈妈推开他。“我有三个这么帅的儿子，为什么要沦落到去偷人家的孙子？昨天晚上，你大哥的相亲又失败了。”

听到这个“又”字，徐少磊耸了耸肩。“这也没办法。”

他大哥徐瑾严在知名电子公司担任工程师，冷峻、沉稳而迷人。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哥就对女人过敏，女人会让他发红疹起鸡皮疙瘩，所以就算二十七岁的他条件优秀，仍然没有女朋友。

“我对你大哥已经死心了，他已经到达我的停损点了。”他妈这么说的时候，眼睛发亮，直勾勾地盯著他。

徐少磊心里一阵毛。“喂，我刚刚有帮你开门……”

“呵呵呵。”他妈声音扬高八度格格地笑著。“相亲这件事情，怎么可能因为门有没有开就改变了呢。”

“我不要。”徐少磊坚决反对，他妈妈则一派优雅地离开，任他怎么叫也叫不回来。

“不会吧？”徐少磊颓然地退回床上，愣愣地坐著，头皮慢慢地麻了起来。

他妈妈的意志力惊人，属於能填海栘山、哭倒长城的那一型，大哥深知这一点，所以不作无谓的挣扎，一向乖乖地去相亲，相到他妈自动撤退为止。但他跟大哥不同，他又没有“病”，妈不会死心的。

他的眼前黑了起来，前途顿失光明啊！呜，这世界爱他的女人这么多，他不要失去自由。

铃！他的电话忽地响了，他接起。“喂。”

“喂，请问徐少磊在吗？”一个女孩子打来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

“我是，哪位？”女孩的声音有些陌生，徐少磊想不起来她是谁。

“哈！”女孩子的声音开朗地展开。“徐仔，我是天使啦。”

“云天使？！”徐少磊不敢置信地扬了笑容。

云天使是他国中的学妹，是个个子娇小，但是力量惊人的女孩子。他国三那年，有两派女生为了他打架，还是国一的她杀到他们班，把他找了出来，要他好好处理这件事情，他永远记得她脸上正义凛然的表情有多可爱！

因为她豪爽、热情、大方的性格，所以他们两个很快就成了像哥儿们一样的好朋友。只可惜，没多久她就转学，两个人也就慢慢地失去了联络。

她惊喜地说：“嘿，我本来还担心这么久没联络，你的电话会换掉哩。”

“我每天在等你的电话，怎么会换电话。”

“少来，没换电话是刚好，因为没躲债所以不用换电话。”

他笑了，发现她说话的方式还是和以前一样，爽朗而明快。“你怎么会想到打电话给我？”

“我搬回台北，明天我要过二十五岁的生日了。你以前不是说过，如果我二十五岁还没人要，你就把我领走。现在还算不算数呀？”

“你说真的，还是假的？”他的眼睛瞪得好大。

她朗声笑出。“你紧张什么？我知道你爱的是女人，对我没有兴趣的。何况我们是哥儿们，怎可能会怎样？！”

在她明亮的笑声中，他扬起了笑。一个念头窜了进来，她这样男孩子气的女孩子，说不定很适合他大哥。

“天使，明天我们约著一起吃饭吧。”他的笑意加深。

“你要请客啊？”她嘻嘻哈哈地说。

“当然。”他露出了算计的笑容。

哈哈哈，她果然是“天使”，来得正是时候。

第二天，晚上七点，徐瑾严手里提了个蛋糕，在餐厅门口等著徐少磊来。

徐少磊傍晚十万火急地打了电话给他，请他务必到万华一家知名蛋糕店去帮忙买特定口味的蛋糕，另外还约了时间地点要见面。不过，他打算把蛋糕交给徐少磊之後，再赶回公司去加班。

今天他穿著白色衬衫，西装裤，样式简单，可是衬在他昂挺的身上却显得极有质感。他发色稍淡，眼瞳是漂亮的琥珀色，五官立体，长相出色而俊美，像是混血儿一样。

站在拥挤吵杂的台北街头，他低头觑看著手表的摸样一点也不显慌张毛躁，那安谧的神态，流露出他向来一贯的优雅、从容。

他在一流的科技公司任职，刚投入这份工作时，他凭藉著对专业的自信，以及向来的冷静神态，使得他在一群优秀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如今，证实他们公司的眼光没错，他投身的研发工作，每年为他们公司赚进可观的获利。

“徐仔？！”

听见有人这样叫著，徐瑾严下意识地回头，在还弄不清楚情况的时候，一个人影热情地扑了上来。“徐仔，你真令人感动耶，竟然还带了蛋糕。”

那是一个女孩子，二话不说地就往他的肩头勾了上来，仿佛和他是多年的好朋友。

勾搭著他的人蓄著一头短发，蜜色的皮肤，宽松的T恤，轻便的牛仔裤，很中性的打扮，但他绝对可以觉察出这人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他立刻进入紧急戒备状态，瞪大了眼睛，全身僵直。

云天使白了他一眼。“啊你是看到鬼了喔，我是天使，不是鬼，好不好？”她一个巴掌，往他胸口拍了过去。

徐瑾严不知道她是不是天使，不过她的力道不小，这么一下，他倒是差点去见了上帝。

接著她的手毫无顾忌地抚摸他的胸口，教他的胸口震荡不已，眼睛倏地睁大，心跳加快，呼吸开始浊重。他可以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她没有一般女孩子化了妆或洒了香水之後，那种甜腻的味道。

她身上的味道，意外地清爽而好闻，有些像是衣服晒过阳光的味道。

“欵！”云天使笑了，一脸的晴光朗朗。“你的身材不错ㄋㄟ，我还以为你在台北待久了，会变成白斩鸡哩，不错，不错。”

她对他毛手毛脚，还对他评头论足，害他体温上升，害他心慌意乱，甚至还让他紧张地出汗。可是事情有些奇怪，本来这样的举动，对他而言，无异就像是蟑螂爬在身上一样，但事实不全是这样，当他看著她热情爽朗的笑容，当他对上她明亮精神的大眼睛，他狂急的心跳，不全然只是因为紧张与害怕。

云天使踮起脚尖，认真地看著他。“哇，你不只长高了，连样子也有点变了喔。”

她打量著他的五官，他的五官和以前差别不大，但是神情完全脱去了十年前的痞子样，不过他琥珀色的眼眸看著她，好像她是多陌生的人。可是他看著她的样子，又像是要把她看穿，这样的眸光，像是有魔力一样，深深地吸引著她，害她心跳冬冬地快了。

怪了，她以前看他都不会这样哩！

她眨了眨眼，一定是因为太久没见了，才会这样。

对了，他们昨天约好了，要来个拥抱，纪念他们隔了十年之後的重逢。她想也没想，一个转身就抱住了他。“隔了十年还能看到你，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她是如此热情而直接，毫无间隙地满抱著他，这教他的胸口一窒，呼吸困难，他开始喘气，大脑顿时空白。

完了，他的心跳狂急，身子僵直，神经紧绷，毛孔战栗。这是前兆，他直觉地知道，他会过敏，他会长疹子。他的脸热了，感觉到搔痒正从脖子上窜起……

她的个子小，柔软的发梢微微扎刺著他。

God！他会被她害死……

她强悍地箍著他，他的手握成拳头，这是第一次他想揍一个女人，他的喉咙热了起来，就要骂人。

她逸出了一声软甜的咕哝：“嗯，好舒服ㄋㄟ。”

那软甜的声音，让他松了拳头，毛发不再冲冠。

云天使把他当成一只超级大玩偶，像个撒娇的大孩子一样地抱著他，因为这样而感到愉快与满足。

而她的兴奋与满足，莫名地感染了他。他的五宫放软，他不再紧张与焦虑，却充满迷惘。

抱著他，真有这样舒服吗？

他听过各种称赞他的话，但是从没有人告诉过他，他抱起来很舒服。他和人的相处向来都很有距离，没有人知道他的温度、他的触感，只有她第一次就乱摸乱抱。

奇妙的感觉滋长著，她是如此陌生，却又如此亲近。

他的理智一再告诉他，应该要把她推开的，应该要告诉地认错人了。但是他的手脚笨拙地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他的舌头也像是打结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手指蠢蠢欲动，竟也好奇著，抱著她会是什么感觉。

他咽了口口水，他的心跳催快，贴著他胸腔的是另外一堵软柔的胸脯。她轻扎他的发丝，看起来松松软软，他出神地想著摸上去的话，会是怎样的触感。

“大哥！”徐少磊的声音愉悦地扬起。

徐瑾严一惊，心跳漏了一拍，他猛然拉回神思，见到徐少磊一脸笑容时，他沉下了脸。

听到徐少磊的声音，云天使唰地转过头，一见到徐少磊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认错人了！

云天使的嘴巴愣愣地张大。“啊？！”

“啊什么？”徐少磊笑笑地走过来，往她头上摸过去。“你怎么都没长高？”

“天使不用长高，天使只要长翅膀就好了。”云天使一回身，手往他的肩头勾了过去。

看著他们两个亲昵热络的样子，徐瑾严调开视线。

徐少磊说道：“大哥，我帮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国中学妹。哎呀，刚刚我看到她抱著你，她一定是把你误认为我了，你没事吧？”

徐少磊假惺惺的样子，挨了徐瑾严一记白眼。

她会认错他，不见得是在徐少磊的算计之中，但是他相信徐少磊绝对是故意留著她和他单独在一起的。

为了掩饰被徐少磊目睹两个人抱在一起的困窘，徐瑾严淡淡地说了句。“我只对女人过敏。”

徐少磊哈哈地笑了两声。“天使的确不大像一般女孩子。”

干么这样说她咩？！云天使瞪了徐少磊一眼。随即眼眸一转，她偷觑著徐瑾严。看见他一脸冷漠，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气她刚刚鲁莽的举动，她脸红了起来。

徐瑾严的目光倏地对向她。“她就是天使？！”

他原先以为“天使”只是个昵称，听他们两个对话，他才确认了天使是她的名字。

“云天使”，这个名字他在高一的时候就听徐少磊说过好多次。徐少磊喜欢说她的事情，他也习惯静默地听著。

常常在徐少磊的叙述中，他仿佛也听到她朗朗的笑声。她的名字在他心底萌芽，他曾不自主地幻想过她的样子。原来就是她？！

徐少磊又摸了摸云天使的头。“怎么样，很可爱吧？”

不想让人发现自己心口的悸动，徐瑾严维持一贯淡漠的口吻。“我以为天使应该都是白的。”

其实她平常是很能拿自己开玩笑的，不过他的口气激怒了她，她火大地对徐少磊说：“我以为你们家的人应该都是好人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也惹恼了他，徐瑾严一副和她杠上的样子。“你连人都分不清楚，判断力显然有问题吧。”

“好，刚刚认错人，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不过……”云天使骄傲地抬起下巴来。“你刚刚没推开我，那是吃我豆腐，你要跟我道歉。”

“我大哥……”徐少磊想说明情形。

一向沉稳的徐瑾严却打断了徐少磊的话，迳自和云天使说道：“我连你是女的都没发现，怎么吃你的豆腐？”

云天使气极了，双手交叉，死瞪著他。“哈，原来瞎了眼的不只我一个嘛！”

“我大哥……”徐少磊企图缓颊。

云天使马上截断他的话。“说，我是不是女的？”

几乎是同时，徐瑾严也冷冷淡淡地说：“你刚刚是不是说——她不像个女孩子？”

两个人一致地把视线调向徐少磊。

徐少磊嘿嘿地笑了。“你们两个……”

一看他要打马虎眼，两个人同声说道：“说！”

徐少磊扬开了笑。“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快就有默契了？”哇哇哇，事情比他预计的还顺利。

他那个有风度、不大动怒的老哥，总也被激起了七情六欲。看来，上帝是真的存在的。

他高兴地在心底赞美主，赞美神，赞美佛。哈哈哈，总之，这是个好的开始。

“谁都看得出来你那种贼头贼脑，只想敷衍的样子吧。”为了掩饰心虚，徐瑾严把炮火对向他。

云天使也没打算让徐瑾严好过，她拍了拍他的胸口。“拿出点男人的担当！你说实话，抱过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男的女的。”

他们的争吵，引来旁人好奇的目光。

徐少磊转了转眼睛，双手一摊。“这样好了，我来抱看看你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其他人的目光，云天使脸上红了，变得有些迟疑。她看了看徐少磊，又看了看徐瑾严。

虽然这家伙很讨人厌，可是刚刚抱他的感觉真的很舒服，想到这一点，她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云天使这是害羞了吗？徐少磊惊讶地发现这点，故意更靠近她。“来啊。”

云天使漂亮的眼睛溜溜地盼睐著徐少磊。

徐瑾严看不下他们两个人的“眉目传情”，索性把蛋糕放到徐少磊手中。“我没时间陪你们两个瞎耗。”

他转身，招了辆计程车就走了。

云天使睁睁地看著他离开的背影，挤眉弄眼地吐著舌头。

“嘿。”徐少磊突然凑了上来，害她往後一弹。

徐少磊嘻皮笑脸地说道：“干么不抱我？”

云天使嘟嘴。“不要，我刚刚不小心抱到你哥哥，那就算我抱过你了啦。”

这样说的时候，她的心跳得很快。其实，她没有全说实话，抱了他哥哥之後，像吃了一道菜，那味道这样好，让她舍不得再吃第二道菜，怕味道会混了。

“啊！有蛋糕耶……”她故意转移注意力，把蛋糕拿了过来。“不过，蛋糕是你哥买的喔，一定不会太好吃。刚刚他就是拿了蛋糕，才会害我误会的。”

她碎碎念的模样，像是极力想撇清什么。“还好，我没有真的要嫁给你，要不然，跟你哥这种人做亲戚，早晚被他气死。”不知不觉中，她开口闭口都是徐瑾严。

“我大哥平常不是这样的。”

“那他是哪样？”云天使看著他。

“他不大说话，不过对人都是默默照顾。”徐少磊开始鼓动起三寸不烂之舌。

“他明明忙得很，可是我一通电话请他帮忙，他没有第二句话。他很孝顺，因为我妈妈罹患重病，所以虽然他一碰到女人就会过敏起疹子，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去相亲。”

“你妈患了重病？”云天使的眼中充满同情。

“是呀。”徐少磊面不改色。他没有说谎，他妈想孙子想疯了，那当然是“病”喽！

“那怎么办？”云天使烦恼地皱起眉头。她这人很重感情，别人的事情，她当成自己的事情一样。

徐少磊就是看中这点“设计”她的。“对了，我大哥刚刚碰你的时候，真的没有起疹子，对不对？”

“呃……应该是吧。”云天使不懂他干么突然变得很兴奋。

“老天！”徐少磊箝住她的手臂。“天使，你真的是天使。要完成我妈的心愿，说不定只能靠你了。”

“靠我？！”云天使瞪大眼睛，肩头突然莫名沉重。

“求你。”徐少磊貌似真诚地看著她。“求你假扮我大哥的女朋友，安慰我妈的心灵吧。”

“不行，不行。”云天使急著摇头。

“天使，难道你就这么狠心？”徐少磊眉头一皱。

徐少磊成功地激起云天使的愧疚感，她为难地看著他。“就算我肯，你大哥也不见得愿意“牺牲”吧……”

“什么牺牲？！”徐少磊义正辞严地说道：“他应该要感激涕零的。我大哥那边，就由我来处理了。”

云天使看了看他。“我是不用他感激涕零啦，但是我也不想委屈喔。你大哥拽的哩，不过就是错抱了他，他就冷言冷语地嘲弄。哼，如果他还敢这样对我，我是绝对不会帮他的喔。”她也是有她女性尊严的。

“当然了。”徐少磊拍胸脯保证，嘿嘿嘿地笑了。

晚上十二点半，徐瑾严正要入睡的时候，门乒乒砰砰地敲著，也不等他开门，他妈妈就迫不及待地带著徐少磊杀进他的房间。

“瑾严！我听少磊说，你有女朋友了，我的天啊……”他妈感动地热泪盈眶。“祖先、观音、妈祖、月老、土地公……”

徐瑾严忍不住打断她。“这跟土地公无关吧，而且……”他带著杀气的视线横向徐少磊。“有女朋友的不是我，是少磊。”

“少磊说是你的。”徐妈妈很坚持。

徐少磊拍了拍他妈妈的肩膀。“妈，剩下的，就让我和大哥好好谈谈吧。”

“好吧。”

他妈前脚刚走，徐瑾严就逼了上来，扣住了徐少磊的脖子。“徐少磊，我警告你，你最好说实话，因为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後一次说实话的机会了。”

“大哥。”徐少磊端上了笑。“我是想帮你嘛！”

“帮我？！”徐瑾严嗤之以鼻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怕老妈逼你相亲，急著用我当挡箭牌，引走妈妈的全副心思。”

“这话我不能否认，但是……”徐少磊话锋一转。“大奇+shu$网收集整理哥，你也知道老妈的个性，她说是说把目标转移到我的身上，但她也不可能会放弃叫你也试试看的……”

“我懂了。”徐瑾严嘴角一扬。“你的意思是说，与其两个人痛苦，不如一个人痛苦，而那个人刚好是我，是吗？”

“大哥，这样想就伤感情了。”徐少磊讨好地笑。“其实我也是为你著想，与其长痛，不如短痛。我帮你找一个女朋友，往後老妈就不会老是要你相亲，你也不用每相一次亲，就听她罗唆一次。反正谈恋爱嘛，又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老妈要是烦你，你就把事情推给女孩子不就得了。”

“低级。”徐瑾严皱起眉头。“女孩子是无辜的，怎么可以把事情推给她。”

“大哥说的对极了。”徐少磊赶快摆出受教的样子。

话说回来，这就是他欣赏他大哥的地方。他很确定，大哥虽然不会甜言蜜语，但是一定会很疼所爱的女孩子。

“你想帮我找的是谁？”徐瑾严有些考虑他的提议了。

“天使。”徐少磊笑笑地说。

“她肯？！”徐瑾严吃惊地问。

“当然喽。”徐少磊拍了拍胸口。“天使不是叫假的，愿意普渡众生的才能叫做“天使”。”

徐瑾严白了他一眼，陷入思索中。

其实他一点也不介意她认错人，还这样抱著他，他只是为了掩饰困窘和尴尬，才故意绷著脸。

如果是她……他的胸口怦怦地跳动……

看他还在考虑，徐少磊在旁说道：“老妈既然知道你有女朋友，你不把她带回来，老妈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这是威胁我吗？”徐瑾严看著他。

“没有，没有，我这是提醒。”徐少磊赶紧摆出笑。

徐瑾严突然勾了一抹笑，拍了拍徐少磊的脸颊。“我有没有说你对我很好啊……还有，你就这么放心我不会告诉妈你的诡计？”

徐少磊毛了起来，笑得不大自然。大哥向来都很好商量，不过这绝对不表示可以任人摆布。完了，他有不祥的预感，他可能会玩过头。

“大哥。”徐少磊巴巴地看著他。“你一定要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幸福啊。”

呜，他要从这一刻起向上帝祷告，祈求“天使”拯救他了。只有徐瑾严和天使幸福，徐瑾严才会放过他的。拜托，他们一定要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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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为了顺利演出“男女朋友”，徐瑾严和云天使约在餐厅见面，串通好说辞。因为之前两个人曾经杠上过，所以见面的气氛有些怪异。徐瑾严先为上次的态度道歉，云天使也为自己的莽撞致意，彼此客气了几句之後，徐瑾严拿出纸笔切入正题，开始发问。

“要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徐瑾严问。

云天使说道：“就说是少磊约我们一起吃饭吧。”

云天使一边说话的时候，他一边抄下。她偷偷觑瞄他的字迹，哇，他的字像是写电脑打字一样，既端正又好看。

“好。”徐瑾严头连抬都没抬，继续问著。“那你的兴趣是什么？”

“只要是运动都喜欢。”

他又问：“那读什么书呢？”

“读书？！”她猛地摇头。“不要逼我把读书放在兴趣里头，我不要。”

他抬头，被她逗出一抹迷人的笑。

咚地，她的心跳飞快。

不公平啊！虽然她叫做天使，可是她觉得徐瑾严笑起来的时候，才像天使张开了翅膀一样，让人看了有飞起来的感觉。

他的眼睛有魔力，她不敢一直看下去，因为这样会像飞行失速。

她的双颊微红，溜溜地转了转眼眸，等到能够再和他对看的时候，她才调回视线。“欵，我们一定得这样吗？”

“这样是怎样？”

她睨了他一眼。“明明我们是在假想我们是怎么“谈恋爱”的，你弄得好像在问口供，抄笔录一样。”

他一笑。他也不是故意这样，只是这种方法才能比较轻松，他得避开与她直勾勾地对看，才不会乱了向来的稳定和冷静。

他给了解释。“我不是逼口供，我只是需要为你的个人资料建档而已。”

她摇头。听听！资料建档，多严肃的说法。“你可以问得更轻松啊。”

“我试著。”他紧握著笔，试著把她当成电脑萤幕。“听少磊说你本来搬到南部，为什么搬回来？”

他的态度让她觉得好笑，她想了想，故意装著很认真的样子。“我是来台北找好头路的，赌场的工作毕竟不适合女孩子。”

“赌场？！”他一脸吃惊。

“是啊。”她靠近他，挽起袖子，露出狠样。“我没别的本事，就会打架，我在台南可也小有名气，没人敢动我的场子。”

“你说真的还是假的？”对她的好奇心让他自然地与她拉近距离。

“假的啦，我是看来一脸流氓啊？你竟然会以为是真的。”她朗声笑出。

她明亮的笑声引来旁人的侧目，意识到旁人的目光，她才带著一点不好意思地收敛了笑声。

看著她的淘气、她的爽朗，以及她的羞赧，他无奈地一笑。

他有时候会觉得女孩子很烦，不知道拿她们怎么办才好。而她同样让他没辙，却不会让他觉得烦。对她的那种没辙，暗藏的是喜欢。

“欵，我告诉你喔。”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什么事？”他靠近了她。

“我本来可以当少帮主的。”

“少帮主？！”现在是演到武侠小说，还是社会头条？

“真的。”云天使倒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了。“我爷爷以前是堂主，如果他没有退出江湖的话，我就是少帮主了。”

他恍然大悟地看著她。原来如此，难怪他觉得她有女孩子所少见的豪气。

他一笑。“失敬。你早点亮出名号，我上次就不敢得罪你了。”

她朗声笑了出来。“哈哈哈，我以为你是坏人哩，没想到你这人还满有趣的。”

他皱了眉头。“坏人也可以有趣吧。”

她发亮的眼睛看著他。“也是。”她以为他不好相处，没想到越相处越轻松哩。说真的，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不过他已经引发了她的好奇心了。

她把手环在胸前。“对了，刚刚都是你问我，现在轮到我问你了吧。”

“应该的。”

“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吗？”她睁大眼睛。

他想了一下。“必须等你踩到地雷，我才知道什么不可以问。”

“欵，你很贼耶！”她皱起眉头。

他优雅地一笑。“恭喜你对我又有更深一层的了解了。”

“哇，算你狠。”她嘴角一勾，握拳作揖。

“我会把这句话当赞美的。”他脸上的笑容不变。

这人真有自信，云天使不得不这么想。

她把手环在胸前。“我看你跟我讲话的样子，一点也不怕女人啊。”

“我不是怕，是过敏。”他解释。

“那为什么你对我不过敏？”她好奇地眨眼睛。

“不知道。”他摇头，深深地笑了笑。

他恐惧女人抱著他，就像有人怕水一样。她突然抱了他，他就像被扔进大海一样，本来应该要溺毙，但他不但没有溺毙，还被水面上的晴光粼粼给深深吸引了，甚至贪心地想潜入海中，一窥海底的瑰秘。

这就是他为什么对她有这么多、这么多的问题了。

吃完饭後，徐瑾严打算开车载云天使回去。两个人一边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聊天。

“原来你在南部也有结婚的压力，所以才乾脆到台北找个教授跆拳道的工作。”徐瑾严问道：“既然你回台北都已经好几个月了，为什么最近才想到要来找少磊呢？”

本来侃侃而谈的云天使，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显得有些迟疑。

徐瑾严看著她，虽然更好奇了，却不想逼她。

“我……”云天使支吾了半晌。“我遇到了一些伤心的事情，就想到他这个老朋友了。”

“你有跟少磊说是什么伤心的事吗？”

“没有。”云天使摇头。“我根本没打算要他听我诉苦，我只想要做一些会让自己快乐的事情。”

徐瑾严脱口就问：“和少磊在一起可以让你快乐？”糟糕，他发现自己的语气中，竟然夹杂了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意。

云天使没有发现古怪，想也没想地说：“当然了。”

“嗯。”徐瑾严应了一声。

他向来是个有行动力的人，等会儿送她回去後，他就直接去书店，找个什么“培养幽默的一百个方法”或是“一百个笑话”之类的书。

他相信自己也能让她开心的。

“抢劫！”一个陌生女子的尖叫声同时拉走了两人的注意力。

一辆摩托车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被抢劫的一对男女懊恼地在抢匪身後叫嚷著：“还我皮包……”

“别跑！”云天使想也没想拔腿就追。

徐瑾严跟上。“你追不到的。”

云天使一个回身，大动作地挥动著双手，企图拦下路过的摩托车。“拜托，停下来啊！”她一边说，怕人看不到，还一边跳著。

徐瑾严有点愣住。这摆明就是别人的事情，她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一辆125的摩托车半好奇半好心地停了下来。

“先生，麻烦你把车子借我，我要去追抢匪。”云天使一脸严肃，面带杀气，态势惊人。

那个人还在迟疑，云天使已经不由分说地跨了上去，把那个人挤开。“谢谢。”

“喂。”那个人回神之後，紧张了起来。“我的车……”

云天使催快油门当场和抢匪在街上飙了起来，看得旁边的人冷汗直流。

徐瑾严头皮一麻，强自保持镇定，把手表脱了下来。“先生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车还你，要是摩托车没有还你，你尽可以把手表拿去。”他说话很急切，但是每个字都很清楚，而且带著让人信服的力量。

那个人低头看著手表。虽然他对表没有研究，但是看起来就一副很贵的样子。“这个表……”车主一抬头，都还没跟徐瑾严说上话，徐瑾严早已经转身跑开。

他愣愣地摸了摸头——怎么这两个男女动作都像鬼一样，咻一下来，咻一下走？

徐瑾严跨大步伐，急奔回停车的地方。他的心跳咚咚咚，强烈地压迫著胸口。他真的会被云天使给吓死。她就这样只身去追抢匪，要是发生事情怎么办？

他上了车子，一个大回转，急切地往匪徒逃逸的方向追去。

匪徒逃得很快，不过云天使紧紧跟著，高声叫喊著：“皮包还来！”

她一副誓死拿回皮包的样子，有些吓到了歹徒，不过歹徒也不愿放弃，抽出一根铝棒，往她身上招呼过去。

“啊！”在车里的徐瑾严看到这一幕失声叫出。

还好云天使反应够快，及时躲开。

徐瑾严狂按喇叭示警，按著喇叭的手不自觉地发抖。

老实说，如果不是还有一点理智的话，他已经开车去撞这个抢匪。而且，他已经愤怒到想把这个手段凶残的抢匪撞死了。

抢匪一看後面还有人、有车，不得已之下，只好扔下了皮包离开。

云天使回头看向他，确定了是他之後，竟然露出了笑容，朝著他比出了胜利的V字手势。

“妈的。”徐瑾严生平第一次骂出了脏话。

这个云天使，他真想把她吊起来，她知不知道整个情况有多危急？

他都吓死了，吓到恨不得……恨不得把她狠狠抱住，好确定她真的毫发无伤。

徐瑾严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徐瑾严最後什么也没做，只是冷静又理性地陪著云天使把摩托车还给骑士，然後一起把皮包还给失主。

被抢了皮包的女子，打扮入时，相貌姣好，从丢了皮包之後，就不断地责怪她身边的男友。

徐瑾严本来觉得在这种情形下，把皮包还回去有些尴尬，没想到更尴尬的是，云天使和女子的男友竟然认识。

因为云天使脱口叫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吕志霖？！”

吕志霖回过头，神色狼狈地看著云天使，嘴角为难地抽搐著，仿佛不知道该不该认她。

“你们认识？”女子狐疑地看著两个人。

“我们曾经是邻居。”吕志霖勉强挤出笑容。

云天使附和他的说法。“欵，只有一、两个月而已。”

徐瑾严发现云天使的目光一直很闪躲，可是又带著好奇地觑量著吕志霖和他女朋友之间的关系。

女子笑道：“这真是太巧了。邻居小姐，真的很谢谢你帮我拿回这个皮包，我爱死了这个皮包，那是限量发行的。”

女子抱著皮包，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皮包比身边的男人更为重要。

徐瑾严厌恶地皱了眉头。他才不在乎女子是怎么对待吕志霖的，他讨厌的是那女子竟然叫云天使什么“邻居小姐”。

云天使冒著生命危险拿回她的皮包，她却对云天使叫什么名字，一点都不关心。他真的恼了，冷著声音说道：“皮包小姐。”

“皮包小姐？！”吕志霖的女友愣了一愣，脸颊红了。

徐瑾严是个出色而让人心动的男人，被这样的男人冷面以对，那滋味实在不大好受。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皮包，应该要好好保管吧。”徐瑾严的口气冷到极点。

“哎呀~~”吕志霖的女友娇嗔一声，拿著皮包打著吕志霖。“都怪你啦，叫你帮我拿一下，你就让人抢走了。”

“好啦，没事就好了。”吕志霖陪著笑脸，有意无意地躲著云天使的目光。

云天使抿著嘴，转开视线。

徐瑾严把云天使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猜想著云天使和吕志霖的关系。云天使是个热情的人，但是她面对吕志霖的时候却显得逃避，而逃避中，似乎仍有某种程度的关心。

徐瑾严不想这样猜，但是他真的怀疑，云天使和吕志霖曾经有过亲密的交往。

吕志霖的女友下了命令。“都是你的错，你要帮我好好谢谢人家。”

“当然了。”吕志霖一口应承下来，对著云天使扯了一个笑。“真的很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个饭吧。”

“不用了。”云天使一笑。“能帮上你们的忙，我就觉得很高兴了。”

徐瑾严把手搭在云天使的肩膀上。“你都没有想过我高不高兴。”

“你干么不高兴？”云天使张大眼睛看著他。

“我知道你很有正义感，但是帮助别人的时候，你应该要考虑自己安全的。”他的语气极为严肃，但是关怀的意味也同样没有半丝的掩藏。

她向来不喜欢别人强势的态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关心让她有些暗暗开心。“没事了嘛。”

“你说得轻松，要是出了事呢？”说著，他突然一把抱住了她。

这是他第一次冲动而主动地去抱著一个女孩子。

抱著她的时候，他不但没有窒息过敏的反应，反而涌上一种安心的感觉。安心是源自於刚刚被压抑的恐惧，当他看著铝棒朝她挥打时，他害怕得几乎无法呼吸。

抱著她软柔的身子，低闻她的馨香时，他知道，在他生命中她是这样的不同。

她愣住，眼睛睁大几乎无法反应。他这样抱住地，好像她真的是他的女朋友，害她心跳咚咚咚地加快。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害我多担心？！”

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她的眉梢眼角有了笑意。好好，她好喜欢这样的关心喔！她可以在他有些僵硬的肢体中，感觉到更多他说不出来的在意。

女子诧异又羡慕地看著徐瑾严突然的举动，对著吕志霖抱怨：“你看人家对女朋友多好。”

听到这样的话，徐瑾严的脸有些窘红，但是他的动作却没有退缩。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多想保护她，多舍不得看她冒著危险，多担心地出事情。

如果有人不懂得珍惜她的话，那他来。

云天使坐在徐瑾严的车上，刚刚那个拥抱虽然窝心，但是也让两个人之间存在著让人脸红的暧昧气氛。

车上放著广播，两个人都在要害羞，连广播主持人声音好不好听，都拿来当话题谈。

直到快到云天使家的时候，徐瑾严才装作顺口问道：“刚刚听你说，你和那位先生做过邻居，後来怎么会搬离那里呢？”

“因为……”云天使支吾了一晌後，还是照实说了。“我和吕志霖本来是男女朋友，後来分手了。如果当邻居要常常见面，太痛苦了，所以我就决定搬离开那里。”

听到他们确实曾经是男女朋友，徐瑾严的心口还是闷缩了一下。他想轻松的应答，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哈。”云天使乾笑一声说道：“那里的房租太贵了，我也住不起啦。”

“喔。”徐瑾严应了一声。

气氛又僵住，甜蜜的情歌诡异地流泄。

云天使憋不住，终於说了：“哎呀，你一定很诧异，我竟然谈过恋爱，对不对？”

徐瑾严突然把车往旁边一停，认真地看著云天使。

云天使愣大眼睛，与他对望。

哇，他很严肃喔！仿佛刚刚他听到的是她说，三一九的枪击案是她做的一样。事情有这么严重吗？

“我很诧异。”徐瑾严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地说著。“你怎么会说自己谈过恋爱很奇怪，没有人喜欢过你，那才奇怪。”

呜呜，老天，他怎么能说出这种温柔而甜蜜的话，虽然他的态度很像逼供，但还是让她眼眶突然有热红的感觉。

她拉大笑容。“如果有人早早告诉我这话，我可能就不会去谈那一场愚蠢的恋爱了。”

“你们是怎么开始的？”他好奇地问，嫉妒那个家伙可以让云天使喜欢过。

“我们是邻居，还满常有见面的机会，有一次，他约我吃饭，说了一些称赞我的话，然後问说我们可不可以交往。”

很平常的故事，但是他就是异常专注地听著，甚至听得有些紧张。“你就这样答应了？”

“嗯。”她点头。“那是第一次有男人表示想追我，我很没用地就这么答应了，可是那时候我真的觉得很高兴。”

老实说，他看吕志霖条件还算不错，应该是很会讨女孩子欢心的男人。但是，依他的历练，可以看得出来这男人不够诚恳，不够担当，实在配不上云天使。

不过他知道这话说出来伤人，所以他只说：“不是你没用，是之前喜欢你却没有表态的男人没用。”

她笑了。“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好了。虽然我有很多男性朋友，可是我和他们都只是像哥儿们一样，我在想，像我这样的男人婆，这辈子大概没有男人要了。我想，这辈子都没有人会像摸小猫咪一样地疼著我吧。”

她的语气有些感伤，也许她看起来大刺刺的，但是她心底有个小小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可以不蓄留著长头发，可以不穿著裙子，可以不洒著香水，可以不轻声细语地说话。

但是那个小女孩，还是想著有个人允许她小小的任性，小小的撒娇，会宠爱地摸著她的头。

因为这样热烈的想望，让她急切地投入了初恋。

“我以为谈恋爱是很棒的事情，谁知道那种快乐的时间竟然这么短。”她说道：“後来，他和我约会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最後，他告诉我，他喜欢上他们公司老板的女儿，希望我能成全。”

“Shit！”他脱口。

“我不是死皮赖脸的人，他要走，我也不会留他的。”她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声音还是蓄著一股酸湿。

他哼了一声。“他根本就不配。”

“他爱伺候那个大小姐就让他去吧，反正他的事情和我也没有关系了，只是谈了这场恋爱，让我觉得好累。那时候，我才会想到少磊的，哥儿们到底是比男朋友好，友情比爱情更能安慰人，更有意义。”她下了结论。“爱情，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糟的事情。”

她那种自暴自弃的说辞，让他心疼的摇头。“不是的，也许他是你遇到最糟的人，但是爱情绝对不会是最糟的事情。”

她皱起眉头。“为什么你这样笃定？你谈过恋爱吗？”

他的脸藏著一抹热红，固执地说：“我就是知道。”

他不是浪漫的人，但是在认识她之後，他坚信爱情必然是美好的。要不然，像他这样对女人过敏的人，怎么会恋上一张阳光晴朗的笑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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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徐妈妈自从知道徐瑾严有了女朋友之後，就不断催促徐瑾严把云天使带回家。徐瑾严只好约了一天，请云天使到家中吃晚餐。

他在楼下听到楼梯传来乒乒砰砰的声响，中间还夹杂著一声咒骂。

“怎么了？”他趋前去看。

云天使穿了件长裙，跌了个四脚朝天，脸困窘地发红。“没事。”她自己站了起来。

看著她的裙子，他不得不猜：“你被裙子绊倒了吗？”

“嘿嘿嘿。”她的脸胀红，却死不承认。

“其实没有必要的……”

她紧张地打断他的话。“这样穿不好看吗？”也不等他回答，她就沮丧地揪著裙子。“我就知道不好看。”

他失笑。“你干么？这么没精神，一点都不像你。”他不是嫌她，他只是觉得她这样穿太别扭了。

“我担心啊，唉！”她叹了一口气，两腿一摆，一屁股地往楼梯一坐。“我怕你奇+shu$网收集整理妈要是连我是女的都没有看出来……啊！”她突然弹跳起来。“我的裙子呀……”她团团转著，急急拍打著裙子。

“你到底在紧张什么？”她可爱的模样，让他不住地想笑。

“我伯你妈不相信我们是男女朋友啊。”她焦虑地看著他。

“不会的。”他很笃定地说。

“你怎么这么有把握？”她不解地问。

“还好啦，只有一半的把握。”

“那一半的把握是从哪里来的啊？”她皱起眉头。

他神秘地笑了笑。至少他妈会相信他是喜欢她的，这一半，是他能把握的。

“喂，到底是哪里来的啊？”她催促著他。

他笑笑地伸出手。

“做什么？”她愣了一愣。

“我们不是要演男女朋友吗？”他理所当然地说。“牵手是基本的吧。”

她的脸蓦地灼烧，话是没错啦，可是……

他装作不耐烦地说：“快点啊。”

“喔。”被他一催，她立刻把手伸了出去。

他的手心很厚实，握著他的时候，她可以看到他眼角带起的笑意。

她的心跳咚咚地加快，这种感觉和上次他抱著她的时候并不一样。那次，她是很高兴，他用这种冲动而热切的方式表达关心。但这次他的笑，藏著似真似假的戏谵，会让人心慌意乱。

她明明不觉得自己是扭捏的女孩子，却会莫名其妙害羞地不敢看他。

他觑看著她脸红的模样，笑意加深。

女孩子真是太可爱了，他以前怎么会没想过要追女孩子呢？还是，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很可爱，只有她才这么可爱？

总之，云天使让他忍不住想逗弄，而且心头会呵呵地笑起来。

他握紧了她的手，笑得贼贼地。

徐家虽然家中有五个人，但是平常时候各自忙各自的，很少凑得这么齐。这一天，徐妈妈一声令下，把全家的人都聚来。

徐爸爸是个看起来严肃，但却是宠老婆宠到不行的人，而徐妈妈则是个热情外向而有活力的人。除了徐瑾严和徐少磊之外，徐家还有第三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徐任枫。徐任枫温雅亲切带著慵懒的气质，云天使听说他本来可以选读西医的医学院，不过为了追求好的生活品质，他自己决定改读中医。

云天使是很佩服他啦，怎么才高中毕业就这么深谋远虑。

此刻，全家上下围著她坐，虽然带著笑意，但是云天使就是觉得不自在。

徐妈妈清了清喉咙，问出梗在心中的疑惑。“这个……为什么你没有喜欢上我们家的少磊啊？”

徐妈妈石破天惊的一问，完全超出了她和徐瑾严之前的沙盘推演。云天使转头，求救似的看向徐瑾严。

徐瑾严回给她一个信任的目光。意思是说，她想怎么说的话，就怎么说，没有关系。

徐妈妈满意地看著他们眉目之间的互动。

云天使怯怯地转回徐妈妈身上。“真的可以说吗？”

徐少磊说道：“你说吧。这也是我多年来的困惑，怎么可能有女人在我身边，却没有爱上我呢？”

这痞子。云天使白了徐少磊一眼。“欵，你身边的女生没有一个有好下场，我怎么可能会傻得去喜欢你啊。”

“我有这么惨吗？”

“你没有很惨，是你身边的女生很惨。”

两人的快问快答，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徐妈妈的笑声更是扬高了八度。

云天使不好意思地看著徐妈妈。她的话太直接了，在人家爸妈面前这样说话，太失礼了。“我的意思是……”

“没关系。”徐妈妈竖起拇指。“你说得太好了，我的看法也是这样。”

云天使的眼角小心翼翼地觑看著徐爸爸。

徐爸爸一笑。“儿子是徐妈妈生的，她说对的，就一定对。”他深情地转看向徐妈妈。这样的互动让云天使羡慕不已。

一旁的徐任枫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很少听到有这么精准的说法。”他很温暖地释出善意。

云天使回以一笑，这才真正放下心了。

就在这时候，徐妈妈又爆出了问题。“你是喜欢瑾严哪里呢？”

云天使睁大眼睛。这个问题有点尴尬，所以他们之前演练的时候，也没讨论过这一题。

徐瑾严赶紧为她解围。“妈，你这样问，天使怎么好意思答？”

“好吧。”徐妈妈耸耸肩，徐瑾严才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徐妈妈紧接著回马一枪。“那你回答好了。你说，人家是喜欢你哪一点？”

“我哪一点不值得喜欢了？”徐瑾严聪明地闪躲。

“你又无趣，又冷漠，又不会甜言蜜语，哪一点值得喜欢了。”徐妈妈竟然还开始数落起来。

徐少磊“帮”徐瑾严说道：“妈，那是跟你在一起啊，人家大哥和天使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徐瑾严白了他一眼，他可不觉得这样算帮忙。

徐爸爸出声：“儿子是你妈妈生的，她说的就一定对。”

“怎么样？”有老公相挺，徐妈妈骄傲地抬起下巴。

战局正激烈的时候，传来云天使害羞的声音。“我……”

所有人看向了她。

“我……”云天使红著脸，嗫嚅地说。“我喜欢他的拥抱。”

“拥抱？！”徐妈妈吃惊地张大眼睛。

除了徐少磊曾经看过他们两个拥抱之外，其他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云天使羞怯地咬了咬唇，像花开了一样地笑了。“他抱起来的感觉很舒服，很温暖，很值得信任。”

“是这样啊……”徐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徐瑾严和云天使交换笑容，两个人都笑得有些腼腆和赧然，好像他们两个真的是才刚恋爱的情侣一样。

云天使的话，让徐瑾严的心口涨满著甜甜的滋味，也让他感觉激动。他抬起了胸膛，心口有力地跳动著，暗暗应诺下一个誓言——要给她牢靠的守护。

聚会结束後，徐瑾严送云天使回去。晚上的风吹起来很舒服，徐家住的是高级地段，附近的规划良好，不时会经过别具巧思的庭院。

徐瑾严放慢了步伐，笑笑地说：“还好，我不当老师。”

“为什么？”她问。

“我考前猜题的能力看来是下大好。”他自我解嘲。

她吐了吐舌头，脸又不好意思地红起来。怪了哩，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他面前，脸皮好像变得特别薄一样。

扮作男女朋友不过是演一出戏啊，但她好像太入戏了，对他的喜欢滋生著，模糊了真假的界线。

“我妈妈很喜欢你。”他笑著说，好像她真的是他的女朋友，他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好让她安心。

提到徐妈妈，云天使难过了起来。“我也很喜欢徐妈妈。”

“你怎么了？”他听出她声音怪怪的。

“没有。”想到徐妈妈开朗的笑容，云天使的难过更深了。她转念一想，徐妈妈如果怎么了，徐爸爸怎么办呢？

念头转到这里，她的心都酸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以平复难过的感觉。她的手抚在心口上。“如果有一天你妈妈……”

云天使咬著嘴唇，打住了话。

徐少磊一再交代她，不要在徐瑾严的面前，提到徐妈妈的病，这会让孝顺的徐瑾严难过。

她懊悔，不应该因为自己情绪激动脱口说出徐妈妈的事情。

“我妈妈怎样？”徐瑾严追问。

云天使摇头。“对不起，我不该让你难过的。”她想避开这个话题。

她的话，让徐瑾严更不解了。“我没有难过，我是困惑。你到底想说什么？”

“哎呀，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安慰你。”

“我为什么需要安慰？”

“徐妈妈生了这么重的病，你怎么可能不需要安慰？”

“我妈生重病？MyGod！”徐瑾严终於把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你这消息是从徐少磊那里听来的吧？”

他突然冒火的表情，让她迟疑了一下。“嗯。”

“Shit！”徐瑾严脱口骂道。他怎么会有一个让人很想骂脏话的弟弟啊。“我妈好得很，不要说没有中老年人的腰酸背痛、膝盖酸软之类的，她连更年期的症状都没有。”

云天使诧异道：“那他怎么跟我说徐妈妈生了重病，还说要我当你的女朋友，完成徐妈妈的心愿……Shit！他怎么可以耍我？”

“他要我妈把注意力放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免得我妈逼他相亲。”

“太、过、分、了。”云天使咬牙切齿地说。

“他这个人可能还没遇过坏人。”徐瑾严突然冷静地带起了一抹笑。

云天使吸了一口气，也吐了一个笑容。“他大概不知道，天使也是会执行“天谴”的。”

“很好。”两个人异口同声，很有默契地看著对方，笑了。

计划虽然还没拟出来，不过他们已经有了合作教训徐少磊的默契了。

徐瑾严藉口要感谢徐少磊帮忙解决妈妈逼婚的问题，请他和云天使吃饭。徐瑾严和徐少磊两个人来到约定的地点，等了云天使快一个半小时，等得徐瑾严脸色沉了下来。

徐少磊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有讯息，他焦急地喃念：“奇怪，怎么会没开机呢？”

徐瑾严恼怒地说：“奇怪，为什么我们还要等她？”

看他动怒了，徐少磊赶紧说道：“天使不是那种会耍任性让人家等她的女孩子，我是怕她出了什么事情。”

徐瑾严冷静下来。“好吧，那再等一下吧。”

两个人在街头张望著，只见云天使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一过来，她就先道歉。“对不起，学生有事情问我，我聊过头了，要赶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没带手机，没办法联络你们。”

徐瑾严显然对这个说法不以为然。“迟到一个半小时，这不是聊过头的问题吧。”

“没有啊。”云天使嘟嘴。“只有半个小时吧。”

徐瑾严冷冷地说：“没想到，这种事情还有硬拗的。”

“我哪有硬拗。”云天使不高兴地说道：“少磊你说，我迟到多久？”

徐少磊打圆场地说：“天使，你可能记错时间了，大哥这个人对时间的要求比一般人高，是我不好，我应该要提醒你的。”

“我们不是约七点吗？”云天使的气势弱了一半。

徐瑾严冷冷淡淡地说：“还好，你不是跟客户约——”

“喂！”云天使恼怒地打断他的话。“算我错了，可以吧。”

“别生气，又不是什么大事。”徐少磊赶紧勾了云天使的肩膀。“我妈就说了嘛，我大哥这人不会说话。偏偏不巧，迟到是我大哥的地雷，你刚好踩了，所以他的语气比较差，你就不要放在心上。”

云天使抿了抿嘴。

徐少磊对上徐瑾严。“大哥，你也真是的。何必这样呢？如果不是天使的话，老妈那一关你怎么过得了。请人吃饭，就该开开心心的，迟到的事情，到这一刻就忘了吧。”

“也只能这样吧。”徐瑾严面无表情地说。

云天使的火气又冲了上来。“如果没有诚意的话，那就不要请客啊。”

“别闹了。”徐少磊夹在两人中间，无奈地说。“奇怪，你们两个之前不是很好吗？”

云天使哼了一声。“我们之前也没有很好，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吵过了，这你也是见到的，那天如果不是为了让徐妈妈……”

徐少磊以为她就要说漏嘴，吓得心跳少了一拍，眼睛瞪大，还好云天使即时打住，他赶紧说道：“跟我妈会面那一关能够圆满成功，这就是最好的了。走了，我好饿，我们去吃饭了。”

“嗯。”徐瑾严转身，跨大步伐。

徐少磊跟了上去，在他耳边说：“哪有人用这种脸来谢谢别人的，这样连我都怀疑你到底有没有诚意要请这ㄊㄨㄚ。”

徐瑾严说道：“我会尽量摆出笑脸。”

“这就对了嘛！”徐少磊一笑。

徐瑾严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既然是唯一的一ㄊㄨㄚ，再怎么样也要把笑脸摆出来。要是她不高兴，我也没有力气再伺候她一次了。”

“呃……”徐少磊当场一呆。

云天使赶上徐少磊之後，问道：“欵，徐瑾严说什么？”

“没有，没有，我大哥什么都没说。”徐少磊暗自捏一把冷汗。“走吧。”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离开，内心叹了一口气。唉，这种随时要做调人的饭局，他以後不吃了。

因为迟到，所以约定的包厢被取消掉了，他们只能另外再找地方吃饭，偏偏运气不好，绕了几家的店都是满的。开车的徐瑾严脸越来越沉，气氛一直很僵，好不容易才让他们找到一家餐厅。

坐定之後，徐少磊为了缓解气氛，使出浑身解数耍宝，最後逗得云天使哈哈大笑。

云天使招牌的响亮笑声，引得旁人侧目。

徐瑾严遮住了脸，用手肘顶了下徐少磊，示意他让云天使收敛点。

云天使不悦地说道：“干么？当著我的面，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徐瑾严抬头看著她。“这里是高级餐厅不是路边摊，请你不要笑成这样好吗？”

“拜托。”云天使唰地站了起来。“我宁可去吃路边摊。搞清楚，是你请我来，我才来的。”

徐瑾严冷静地说：“你站起来也没比别人高多少，还是坐下来讲话比较省力。”

而他冷静的态度，让人觉得高傲。“我就是矮，关你什么事？”云天使气得把水杯拿了起来。

一旁的徐少磊赶紧阻止它。“别冲……”

云天使往徐少磊那边看过去，手顺势一甩，整杯水泼到他的脸上。

徐少磊狼狈地甩了甩水，一字一字地吐著：“别、冲、动。”他已经又渴又累，非要这样对待他不可吗？

云天使拿起纸巾，手忙脚乱地帮他擦拭。“少磊，对不起。”

一旁的徐瑾严还在说：“我们并不想陪你丢脸，请你收敛些好吗？”

服务生往这里看过来了，似乎在考虑要怎么处理。

“哼。”云天使把纸巾揉成一团，随手一丢，这一丢又是扔到了徐少磊。

徐少磊摸了摸鼻子，他这是招谁惹谁啊？

就在这时候，云天使甩头离开。

“天使。”徐少磊赶紧追了出去。

云天使走得很快，还好他脚长，要不然还真追不到。他拉住云天使的手。“别跟我大哥呕气。”

“我干么跟他呕气？”云天使挑了下眉头。

徐瑾严也跟了出来。他从皮夹里头拿出了钞票，跟徐少磊说道：“请她吃饭实在太麻烦了。我给她钱，拜托她自己去吃。”

“大哥，你这太扯了吧。”连徐少磊都看不下去。

云天使是太情绪化，徐瑾严的处理则是太冷漠。

云天使拍了拍徐少磊。“你跟他说，我不稀罕他的钱，叫他把钱拿去做善事。要不然哪天福报用尽，他这种人只怕会流落街头。”

徐瑾严说道：“你跟她说，她这种人脾气不好，口德不好，只怕下场也不好，还是把钱留著。”

“哼，我口德不好？”云天使手插在腰上。“那也是你的错吧。你应该要检讨，我为什么会对你口出恶言。”

徐瑾严回敬她。“现在都八点多了，是谁害我们大家到现在连饭都没得吃。”

云天使指著他的鼻子。“是你的臭脸让人家吃不下饭吧。”

“哈！笑话。”徐瑾严哼了一声。“我都还不想说你的粗心大意和坏脾气呢。”

“是你……”

“是你……”

他们一言一语地杠了上来，毫不相让地指责，徐少磊一下子看著云天使，一下子看著徐瑾严，最後他的耐心终於被磨掉了。“够了！”他吼道：“错都在我！我错了，我不该介绍你们认识。”

所有的声音一下子沈寂，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看著他。徐少磊眼睛溜溜地看著两个人。

事情不大对劲，他们两个竟然还挂著笑容看著他，更诡异的是，两个人双手环在胸前的姿势一模一样。

现在是怎样？！徐少磊的心里毛了起来。

“我刚刚听到你说，错都在你。”徐瑾严给他提示。

“你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云天使扬起一抹“天使”般的笑容。

“Oh！MyGod！”徐少磊终於弄明白了。“天使，你是在气我骗你我妈妈的事情，所以你就联合我大哥整我，对不对？我怎么也想不到，我大哥竟然还演得这么像一回事。”

徐瑾严笑了笑。“天使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当然得卖力演出。这样的“致谢”比请一顿饭有诚意多了。刚刚是你告诉我，答谢人要有诚意的。”

徐瑾严竟然还优雅地以徐少磊的话回刺他一针。

徐少磊忍不住抱怨。“喔！大哥，我是你弟耶，你竟然这样对我。唉，你这人有了老婆就忘了老弟。”

他突然冒出这句话，让徐瑾严和云天使面上都露了尴尬的笑意。

“我们两个只是演戏而已。”云天使气势凌厉地对上徐瑾严。“对了，你刚刚为什么说我脾气差，又说我口德差？”

“演戏而已啊。”徐瑾严解释。

“可是我们预演的时候，没有套到这句话啊。”

“这是临场反应。”

云天使追问：“这真的只是临场反应吗？我怀疑这是你潜意识的想法。”

“你想多了。”

看他们两个一来一回地拌嘴，徐少磊深深笑了。虽然被整了一场，不过他还是替他们高兴著。

他相信，他们两个是天生一对的欢喜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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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云天使在路上碰到前男友吕志霖之後没多久，竟然接到吕志霖邀她吃饭的电话。她推托不掉，加上对吕志霖的现状还是关心，所以就接受了他的邀约。

吕志霖热络亲切地寒暄。“上次看你和你男朋友在一起，很替你高兴。看得出来，你现在很幸福呢。”

云天使笑笑地应了一声。“嗯。”

她不承认，也不否认，因为男女朋友是假的，但是“幸福”是真的。跟徐瑾严在一起，就是拌嘴，她心里也会泛甜。

看著吕志霖，她突然有点迷惘。好奇怪，她和他谈恋爱的时候，都还没有这样自在快乐。

明明吕志霖才是她的旧情人，但是她心里对徐瑾严却滋生了一种亲昵私密而甜蜜的感觉。

“那你现在好吗？”对吕志霖还存著的，好像只剩下这样的关心了。

“很好。何晴是我想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对象。”

“那恭喜你了。”听到他这样说，她心里没有很酸的感觉，反而觉得这样也不错。

“我是有娶她的打算，但是……”吕志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是怎样？”她好奇地问。

吕志霖说道：“我不希望人家说我娶她，是为了贪图她家的钱，所以我希望等我有一定经济基础的时候，再向她求婚。”

“很好。”她大表赞同。“有志气的男人本来就应该要这样的。”

“可是这世界不是有志气就行得通的。”他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

吕志霖看著她，比了比点数钞票的动作。“我想投资一项事业，我知道这是大有可为，但是我手中没这么多现金去投资。”

“喔。”吕志霖作了暗示，可惜她还是听不明白，只是问道：“那怎么办？”

知道云天使是个直肠子的人，吕志霖终於放弃暗示，直接说道：“我想跟你借钱。我看你男朋友的环境很好的样子，你现在应该很好过了。能不能请你帮帮我的忙，借我三十万投资，利息我一定不会少给你的。”他摆出诚恳的样子。

“三十万？！”她皱紧了眉头。“这我做不到。”

“那二十万呢？”他还让她讨价还价。

她为难地说：“我的存款只有十几万，除非我另外用现金卡去借钱……”

“求求你。”吕志霖就差没在她面前跪了下来。“天使，我的幸福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了。你现在这样幸福，你一定可以理解我想抓住幸福的努力。”

云天使抓了抓头。吕志霖不愧是个聪明的男人，完全命中她的要害。

她沉吟了半晌，很豪气地说道：“好，我尽量了。”

“天使。”吕志霖感激涕零地说道：“你真的是天使啊！”

云天使笑了笑。

有时候，云天使会觉得她的名字好像是宿命也是使命。她总希望自己真能像天使一样，带给人幸福与快乐。

云天使把存款全部领了出来，另外再用现金卡预借了五万。她和吕志霖说好了，她存款的十五万元不用利息，可是现金卡的本金和利息要由吕志霖来支付。可是後来，吕志霖却没有支付这笔款项。

发现这件事情之後，她整天在跆拳道道场都心神不宁，趁著学生没来之前，她又打了通电话给吕志霖。

电话一直联络不上他，她烦躁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候，徐瑾严静悄悄地进了道馆。由於他脱了鞋子，道馆又铺著软垫，所以云天使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来了。

他出其不意地从後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打电话给谁？”

云天使吓了一跳，唰地回头，看到他的时候，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了？”他问。

她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说好了。“没事。”她反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昨天我在新闻看到你们道馆的介绍，就好奇地来看一看了。”她的事情，都会引发他的好奇。只是他还是习惯，要接近她，仍然是要找个理由的。

他的目光在道馆四周探看，最後停在她的身上。“你穿道服的样子好可爱，好像小朋友。”

“谢谢你喔。”她白了他一眼。“下面那一句可以不要加。”

他笑笑地问她：“你有比小朋友还高吗？”

“你问的是智商还是身高？”她睨觑了他一眼，两个人相视笑了出来。

他们两个就是这样，什么小事情都可以逗得两个人一直发笑。

铃！她的手机响起，她急急地接了起来。“喂。”

她本来以为吕志霖会和她联络，不过打来的却是她的学生。看她讲完电话後瘪嘴的表情，他问道：“谁打来的电话？”

“学生打来请假。”

“为什么我觉得你很失望的样子，你是不是在等某人的电话？”

她看了看他，心跳微微催快，迟疑著不知道该不该讲出来和他商量。

“这么神秘，一定是在等男朋友打来。”他故意和她开玩笑。

“不是，是前男友……”看他表情一变，她咬了咬唇。

徐瑾严的胃里冒著酸意，没想到随口胡说，竟然猜到了。“你等他电话做什么？”他希望自己是带著好奇的语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口气竟变调为质疑。

他的语气从来没这样过，她有点被吓到。“没有什么啊！”

“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吗？”他知道自己没有权利逼问她，但他就是无法煞车，他只能压抑著不理性的酸意。

“也没有什么一定要告诉你的吧。”她的倔强被激了出来。

徐瑾严的唇抿成一线，气氛急速冻结。

她的心跳咚咚地，也不明白怎么才两、三句话，两个人之间就弄成这样。

她没有意识到，当话题转到她的“前男友”的时候，会让两个人本来踩在暧昧界线的关系，变得多么的脆弱与敏感。

沉闷的气氛让她觉得不好受，她还是决定说了出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他跟我借钱投资，我现在找不到他的人还钱而已。”

他不懂，难道她对吕志霖还存著旧情吗？要不然，天使为什么要跟他联络，还借他钱？

妒意再度翻滚，但他也怕气氛会又陷入僵滞，所以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问：“你借他多少？”

“二十万，其中有五万还是我用现金卡先借给他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找不到他了。”她一脸苦恼。

徐瑾严哼了一声。“吕志霖根本就打算要卷款逃跑。你不是当过他邻居吗？我笃定你现在回去一定找不到他。”

“他干么躲我呢？”她皱起眉头。“如果他有困难的话，我也不可能逼他。虽然我没钱，但是我也不会跟他计较那二十万啊！”

比起二十万，她更在乎的是吕志霖为什么要躲她，是不是存心要诓她？

徐瑾严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对吕志霖好到这种地步。“他一开始就是要来骗你的。”他毫不留情地戳破。

他说中了她心里的恐惧，为了防备，她强悍地说：“他不是那种人！”

他以为她在保护吕志霖，所有的理智早就被嫉护焚烧殆尽。他更不客气地说：“我看他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激动起来。“是啊，你很聪明，一眼就看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你是在说我笨喽。”

被骗了之後，最糟的感觉就是这样，觉得自己蠢得可以去死，而他的语气让她觉得死不足惜。

他哑口。他不是这个意思，可是气氛已经糟到让他难以再说些什么。

一道清脆稚嫩的童音响了起来。“老师好。”

看见学生来了，云天使沈著声音说道：“我要上课了，请你不要妨碍我上课。”

她绷著脸，下了逐客令，徐瑾严心中也有火，扭头就走。

学生眼睛溜溜地看著徐瑾严走开，敏锐地察觉到情况不对。

果然，後来云天使上起课来，特别的杀气腾腾。“喝！”满腔的怒气一吼，整个道馆嗡嗡作响。

去死啦！臭徐瑾严！

徐少磊手中拿了两罐啤酒和一袋卤味，低哼著歌，愉快地敲著云天使的门。“天使。”

云天使开了门，见了他来扬起笑脸。“要来怎么不先告诉我？”

徐少磊笑笑地说：“除非我大哥约你，要不然你不都在家吗？”他高举著啤酒和卤味。“你看……”

一看到卤味，云天使的眼睛发亮，根本不顾他说什么，一手夺下食物。“有吃的！太好了，我饿得快死了。”

她的户头半毛钱都没了，害她只好勒紧裤带过日子。

她拿了筷子，在门口就这样吃起来了。

他有点看傻了眼。“你最近是受到什么虐待吗？像饿死鬼一样。”

她的脸微红。“唉，一言难尽。你先进来吧。”她招呼他进屋。

他进门就看到地上乱成一团，四处散落著一堆没有整理过的书和衣服。“哇，怎么乱成这样？”

她解释：“那是向我们道馆小朋友募集来的书和衣服，我打算整理好之後，送到花东去。”

“喔。”他点头。也不在乎乱成一团，随便挪了个空位置，就和她在地上坐下来了。

他打开了两罐啤酒和她对饮。“记不记得，你要搬家的那年，我们两个也是这样买了啤酒就对喝起来，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有趣。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久之後，我们又有机会像这样一起喝啤酒。”

“是啊。”她畅快地灌了一大口酒。

跟徐少磊相处北和徐瑾严相处轻松多了，他们两个就是好哥儿们，她既不怕跟徐少磊吵架，也不怕他笑她。

这样想想，她干么去招惹徐瑾严？！徐瑾严说的话，她总是容易反应过度，这样好累，而且跟他吵完架之後，她会觉得自己是个很糟糕的人。一方面气他，一方面又气自己，像个白痴一样。

她有感而发地说：“还是你好。”

徐少磊嘻皮笑脸地说：“不会啊，我大哥也很好，不过你讲这话真是令人感动，我还以为你有了老公就忘了老友哩。”

她倏地沉下脸。“他跟我没关系，不要说他是我老公。”

徐少磊被她严肃的脸色吓到。“好好，我不开玩笑了。”

吓到他，她有点不好意思，扯了个笑。“没事了，吃东西吧。”

“喔。”他端起啤酒，打量著她。“你和我大哥怎么了吗？”

“我们吵架了。”她刻意装作冷淡的模样，表示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隋。

他嘿嘿地一笑。“少来这一套了，忘记了吗？你们之前整过我的，上次我都认错了，你还来这招啊。”

“这次是真的。”她看了他一眼。

“这么严重啊。”他紧张起来了。“是为了什么事情啊？”

“也没什么大事。”其实云天使的心里闷得很，面对徐少磊的关心，她忍不住把吕志霖借钱的事情始末，以及和徐瑾严吵架的过程说给他听。

说到这件事，她的火气又上来了。“徐瑾严是个烂人，竟然为了这件事情凶我。”她仰头灌了一大口的酒。

“这……”徐少磊皱深了眉头。

听起来不像是件什么天大地大的事情，可是他们就是吵架了，而且感觉上还挺严重的。

老实说，就他看来，他们两个跟情人一样了嘛！因为事情扯上了“前男友”，才会一发不可收拾。

嘿，这是个坏消息，不过也是个好消息。

他想了下，说道：“我大哥对你这样的确不应该，我会去说说他，不过这件事情总归到底都是吕志霖的问题。哎呀，你这人实在太好了，竟然还借钱给前男友。”

同样是批评吕志霖，徐少磊的话听起来就不像徐瑾严的话奇+shu$网收集整理这么刺耳。云天使心平气和地说：“我也是希望他能获得幸福啊，谁知道会是这样。其实我刚刚还偷偷跑去我旧家那里，发现他真的搬走了。”

唉，其实徐瑾严的判断也没错，可是他判断得越正确她就越气，因为那就证实了她的确笨咩。

“我真给他害死了。”她忍不住抱怨。“我现在只能苦苦撑著，等我薪水下来。”

“好可怜喔。”徐少磊二话不说，从皮夹子里拿出好几张千元钞。“你先拿去用。”

“不要。”云天使一口拒绝。

“干么呀，当不当我是哥儿们？”他把钱硬塞在她手上。“等你领了薪水再还我。”

云天使看了看他，感激地一笑。“真是我的好哥儿们，乾杯。”她大发豪语，和他一饮而尽。

徐少磊万岁！徐瑾严，哼，滚一边去吧！

晚上徐少磊回到家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冲去找徐瑾严。通常徐瑾严回家之後就是睡觉，不过他猜徐瑾严今天应该睡得不好。

果然，晚上徐少磊敲门的时候，徐瑾严还没入睡。

徐瑾严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徐少磊单刀直入地说：“我去找了天使，她说你们吵架了。”

徐瑾严抿嘴，应了一声。“嗯。”

徐少磊问道：“大哥，你是在吃吕志霖的醋吗？可是我不懂耶，吕志霖借钱投资，是为了存钱娶老婆用的，既然是这样，你还吃什么醋？”

“啊，是这样……”徐瑾严恍然大悟。

徐少磊一笑。“搞半天，你们没说到这点。”

徐瑾严看著徐少磊的笑脸，想著云天使和徐少磊之间是怎么说这件事情。他和云天使说没两句就不欢而散，不过在徐少磊面前，也许云天使就能侃侃而谈吧。他想，对云天使而言，徐少磊应该比他更为亲近吧。

徐少磊不知道徐瑾严转过这么多想法，嘿地拍了下徐瑾严的肩膀。“大哥，你吃醋也吃得太快了。”

“谁说我是吃醋？”徐瑾严闷闷地说。

“少来。”徐少磊一副一眼看透的样子。“不然你是怎样？”

徐瑾严心口不一地说：“我是觉得她笨，哪有人这么好骗？”

“欵，你这样说就不对了，难怪天使会生气。”徐少磊眉头微皱。

徐瑾严看了他一眼。“你们两个本来就是朋友，你站在她那一边也不奇怪。”话说出口，徐瑾严就後悔了。他想自己今天一定是被恶灵附身了，开口没一句好话。

果然徐少磊不悦地说：“你是有病啊，你是打算把所有人都惹毛了，你才高兴啊。”

“你为什么这么闲，可以到处主持正义？”恶灵发挥强大的魔力，徐瑾严的每一句话都是自找死路。

“我闲？！”徐少磊扬高音调。“哈，我大半夜不找个女人睡觉，却来跟你吵架。是啊，我还真闲。”

徐瑾严拿出手机，递到他面前。

徐少磊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干么？”

“你不是要找个女人睡觉，电话借你打啊。”

“……”徐少磊愣大眼睛直瞪著他。

“该不会还要我顺便帮你把保险套都准备好吧？！”徐瑾严说话时维持那一贯冷冷调子。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让人忍不住想撕了它，徐少磊气得握紧了拳头。

徐少磊有时候真的不了解徐瑾严，有时候觉得已经猜到了徐瑾严的心思，但是他那种冷静得近乎淡漠的样子，又会让人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在伪装。

徐少磊气道：“我真的後悔了，我不应该把天使介绍给你。天使是那种就算别人对不起她，她还是会让自己挨饿借钱帮助朋友的人，你却是那种冷漠得连亲弟弟都不知道你心里想法的人。”

徐瑾严默不作声，只是看著徐少磊，如果他够坦率的话，他会为徐少磊鼓掌，他说得真好。

徐少磊白了他一眼。“以後你不要再去跟天使见面，你会伤了她的。”说完後，甩头就走。

徐瑾严看著他走，低叹了一口气。

他能控制表情，不让人看出他的想法，但是他不能管束的是他内心阴暗的情绪，以及对这种情绪的厌恶。

他会用这种态度对徐少磊说那些话，是因为他对徐少磊也产生了莫名的敌意。他嫉护徐少磊在他之前认识天使，他嫉妒他们能畅所欲言。而他，到了关键的时候，对自己的心意总会有所隐瞒。当徐少磊指责他的冷漠时，他感到难过，那种难过，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他欠缺把爱说出来的能力，对家人、对云天使都是这样。

他不明白，怎么会在心口还满著想保护她的情意时，又会这么轻易地伤害了她。他一直被爱情的灿烂所吸引，这刻才惊觉爱情中光与影原来是弔诡地共生。

爱也会走到尴尬的困境，逃避或者可以全身而退，只是那之前说要保护的承诺算什么？而心里头确确实实的喜欢又算什么？

他也许不够坦率，但至少他还是诚实的。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他打给一个朋友。“小柯吗？我是瑾严……对啊，好久不见……我想麻烦你帮我查一个人的资料……你不要开我玩笑了，我又不是无敌铁金刚，当然有需要人帮忙的时候……”

他的手心微微溽著汗，这是他第一次向朋友求援……

“没办法查啊……没关系，我再想想看，还有谁可以帮我的忙，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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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徐瑾严上班之前，先绕去找云天使。他按了云天使家里的门铃，有些不安地在门外等候。

云天使被电铃叫醒後，困难地起身。“嗯……”她的头涨痛，喉咙乾灼，四肢酸软。昨天晚上她不知道怎么睡著的，连棉被都没有盖。

“铃！”电铃再度响起。

“来了。”她嚷著。这时候起床太痛苦，她烦躁地想夹带一把菜刀再出去开门，见了讨厌的人来吵她，刀子就劈过去……

她开门，见到徐瑾严的脸愣了一愣。那是应该要讨厌却讨厌不下去的人，害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

他们互看，两个人之间存在著不知道怎么相互对待的窘迫。

“我……”徐瑾严先勾了一抹笑。“我迷路了。”

她噗哧地笑了，他聪明的话语化解了先前紧绷的气氛。

徐瑾严拿出了一张纸片。“这是吕志霖的资料，有他的工作地点、还有他家人的联络方式，我想这样你就可以找到他了。”

“你怎么会有他的资料？”她吃惊地问。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笑地说：“我的本事可以到讨债公司兼职了吧。”

他找不到人帮他查吕志霖的资料，最後只好自己入侵政府机关的资料库，从中截取下吕志霖的资料。

这种事情，他怎么可以说呢。

“我有门路可以介绍你到讨债公司，不过你要告诉我，你是怎么拿到资料的。”她好奇极了。

他顺著她的话说下去。“我需要附上履历吗？”

她睨了他一眼。“需要，而且履历上要附上说明，说你是怎么拿到资料的。”

“业务机密，恕不奉告。”

“真的不能说？”她追问。

“不能说。”他坚持。

她握起拳头。

“干么？”他问。该不会这样就要打人了吧？

“猜拳。”她很有魄力地说。“如果我猜输，我就不问了。”

他忍不住笑出来，摸了摸她的头。

她的脸红了，热得厉害，本来就发涨的脑袋，现在更是一片空白。

“你像个小孩子一样，真是让人担心啊！”

他温柔的声音，害她的眼眶突然涌上酸酸湿湿的感觉。之前对他生的什么气，现在全都没了。

“拿不拿得回来那二十万还在其次，重点是事情到底是怎么样，总要弄清楚。”他可以给她二十万，这或许可以解决她现在的经济困境，但是那不见得有助於她面对未来的人生。

因为吕志霖不只欠她二十万，更欠地一个交代。

所以他宁可违反他向来的原则，帮她窃取资料，让她可以当面质问吕志霖。如果吕志霖确实想骗她的钱，那她就要学著不做滥好人，强硬下来跟他讨钱。

“我知道。”她说。“这件事情，我也有反省，也许我实在太好骗了。”

“我不想跟你说大道理，我只是想提醒你帮助人要量力而为。你为了借他钱，害得自己得饿肚子，这样子实在让人……”他看著她，笑了一笑。

他本来是想说她实在让人心疼，後来又觉得这种说法太过亲昵，所以他改口说道：“让人担心。”

她轻吐著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为自己是“天使”，可以带给人幸福的。”

他想也没想地就说：“你的确已经带给人幸福了。”

她的笑容害羞地藏了起来，黑亮的瞳眸溜溜地盼著他，心跳怦怦地跳著。

他的话，不全然是让人发晕的甜言蜜语，但他那种诚恳正经的态度和表情，会让人觉得他说每句话都是如此真心甚至是虔诚，所以不只让人觉得甜暖，也让人觉得感动。

她绞弄著手指，再度拉开笑容。“进来吧，我泡杯咖啡请你喝。”

“好。”他笑了，迫不及待想喝那杯咖啡了。

昨晚跟她吵架之後，他胸口像是压著一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石头，他甚至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觉，还好没事了。现在，他需要那杯咖啡，让他能够迎接阳光。

他踏著轻快的步伐，跟著她进屋里去。

她的屋里好乱，他必须随时注意地上的障碍物。“这些衣服和书应该是你整理好，打算送人的吧。”他随口说。

她唰地回头。“你怎么知道？”她跟徐少磊都还需要解释，他却说得这样地理所当然。

他笑了笑。““天使”都是这样的吧，不然你觉得我应该猜你在做二手商吗？”他觉得这没有什么好惊讶的。

“好聪明！”她夸张地咧开笑容。她心里很开心，甜蜜地暗藏起这种被一个人了解的感觉。

“你笑得好奇怪。”他微皱起眉头。

“哪有！”她嘿嘿地笑，两手的手指头比著两颊可爱的酒窝，一脚立著地，倾著身子。

他被她逗惹出笑意，深邃的眼眸因为看著她而发亮。

她顽皮地倾著身子，头突然一阵晕沈，她失衡地往旁边摔去。

“喂！”他吓了一跳，手拉著她的臂膀，及时撑住地。“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她甩甩手。“早上起来，头就有点晕。”

她的头涨涨的，视线都还没调定时，他蓦然倾身，额头就这样抵住她的额头。他的额温低凉，她的脸颊却冲上了一股热气。

他近在咫尺的吐息，让她的毛细孔变得敏感，她可以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呼吸是怎么样地交缠的。

她一下子陷入一个感官扭曲的世界，呼吸声和心跳声顿成巨响。

他专心地感受她额上的温度，因为那温烫的热度，皱起了眉头，他的身子往後一挺，凝看著她。

她死命地盯著他。不是故意的，但是发呆的脑子就是没能力教视线移走。

她奇怪的表情，才让他察觉刚刚的举动太过亲密。

以前他发烧的时候，他妈妈会这样量著他的温度。他总在妈妈低低的呼吸中，感觉到一点点的别扭和一点点的喜欢。

他从来没对谁这样，可是刚刚他想都没想就抵住她的额头。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是否不妥，他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让她觉得别扭和那一点点的喜欢……

他的心跳加快，可是还一脸冷静地说：“你发烧了！”像是专业的医师，作了什么了不起的诊断一样。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喔。”嘴微微嘟了起来。

“什么叫喔？”他对她的答案显然不大满意。

“就是知道了的意思嘛。”她睨盼著他。

他下令：“不要泡咖啡了，去休息。”

“没这么严重吧。”她蹙了眉。

他一副“当然有了”的表情。“要我扛你吗？”

她睁睁看著他。“不要，我自己有脚。”

他双手环在胸前，等著她乖乖地走回房间。

她是觉得他太小题大作了，不过她看得出来，他是不可能让步的，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拖著步伐慢慢走。

他跨大步伐走到她旁边，冷不防地抱起了她。

“喂喂喂——”她慌张地嚷著。“我都说自己有脚了。”

“你走得没有诚意。”他还批评她哩。

她瞪他，他竟然又嫌她。“你怎么这么轻？”

她抗议。“你不要一直把我当小孩子。”

他嫌过她笨，嫌过她矮，现在还嫌她走得慢，嫌她身子轻，贴著她额头的时候，像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

呜，不要啦，她……她喜欢他，不要他把她当成小孩子。最怕的是，他还把她当成“小男孩”。

他念著：“地上这么乱，你这样不会绊倒吗？等会儿我去帮你买早餐，你要多补充一些营养……”

她打断他的话。“你很罗唆耶。”

他的眉头一掀。“谁叫你不会照顾自己。”

她突然转出了一个笑。“好，你会照顾人，那你等会儿唱摇篮曲，帮助我入眠。”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会不会有些得寸进尺？”

她哼了一声。“原来你只是嘴上说说的，真没诚意。”

“你是病人，怎么还这么牙尖嘴利？”

她笑了笑，开始耍赖。“唱歌、唱歌、唱歌……”

“你很罗唆耶。”她一直念，他终於受不了了，没注意就拿她的话回他了。

“这样你才不寂寞呀。”她嘿嘿地笑著。

他被她逗出了笑。“你喔。”

“唱歌、唱歌、唱歌……”她一直笑，打算就继续给他罗唆下去。嘿，看他能拿她怎么办？

云天使最後的印象真的是在他低低的歌声中睡著的，只不过她起床的时候，他已经不在身边。

她张开眼，因为看不到他而失落，她扁扁唇，眼睛还是不放弃地四处张望。

“徐瑾严？”她跳下床，看见他留了张纸条，说是下午要去公司一赵，没有办法留下来，另外再交代了一堆琐事。

她嘴角扬起了一抹笑。“罗哩叭嗉的。”她捏著小纸条，小心翼翼地摺起来，找到皮夹子之後，宝贝地放了进去。

她走了出去，客厅里的情况变了，害她怔了一下。

她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徐瑾严竟然把书和衣服都一堆一堆的摆好了。她跑过去看，他还细心地将每一堆都绑好。

她在呼呼大睡的时候，他就这样默默地做著这些无聊而琐碎的事情。

她刚刚还嫌弃他罗哩叭嗦的，他的体贴却是这样安安静静地没有丝毫的张扬。她想到了，他早上念著她，地上这么乱会绊倒的……

她的眼眶中冒出了酸湿的感觉，她咬唇骂著：“臭徐瑾严。”

他干么不等她一起整理？如果是和他在一起，就是整理书和整理衣服这种事情，也会变得很有趣吧。

臭徐瑾严，他一个人把东西都整理好了，她就没有事情可以做了。

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就是偷偷地、再偷偷地喜欢著他。

云天使拿著徐瑾严给的资料，找到了吕志霖。

吕志霖和女朋友何晴有说有笑，一道从公司走了出来，云天使从路旁冒了出来，堵住他们。

吕志霖一见到她，脸色都变了。

“想不到吧。”云天使笑了笑。

何晴不友善地问道：“你来找志霖有什么事情吗？”

“我还不一定是来找他哩。”云天使看了看吕志霖。“你希望我是找你，还是找你女朋友呢？”

她来找他，大不了只是讨钱，可是她来找他女朋友，要是把事情全说出来，他就会死得很难看了。

吕志霖虚假地扯了一个笑。“天使，不要这样。”

云天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对不起，我改名字了，从今天起，我叫恶魔。”

何晴不悦地皱起眉头。“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

云天使横看著吕志霖，双手环在胸前。“我一点都不介意你说清楚，说吧。”

顾不得会让何晴生气，吕志霖赶紧把云天使拉到一旁，小小声地说：“天使，我会还你钱的，你不要逼我，你现在逼紧我了，我也只有死给你看了。”

云天使横觑著他，不客气地说：“你怎么会这么孬？我怎么会曾经喜欢过这么孬的你。”

吕志霖脸上一阵红，只是重复著说：“我会还你钱的，你要相信我。”

云天使叹了一口气。“你故意换了电话、换了住所，不就是为了躲我吗？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有诚意还我钱。”

吕志霖挂起了笑容。“换电话和换住所都只是刚好而已，我本来就打算再过几天就要联络你的。”

“为什么还要再过几天？”她问。

“这……”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她沉下脸来。“你到底把我的钱拿去做什么？”

见他一直不说话，她撂下狠话。“你要不说的话，我就请你女朋友来问你。”

“别这样，我说……”

“等等。”她打断他的话。“如果我听起来有些不大对劲的话，我就去找你女朋友来帮我做判断。”

她已经不再信任他了，为了防堵他说谎，她采取先发制人的态度。

吕志霖睁大眼睛看著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也有这招。

她澄澈的眼睛直逼著他。她学了教训，懂得“防人之心不可无”也是成长。

“我……”他迟疑了一下，终於老实地说：“我挪用了一笔钱投资股市，钱被套牢了，只好先借你的钱来垫。”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坦白地说？”

“我怕说了你就不借给我了。”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躲我的债吧。”她气恼地说。“你明明知道那是我用现金卡帮你先借来的钱，你不还，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

他轻描淡写地说：“我想就算我一时有困难还不出来，你男朋友也会帮你的。”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其实你根本一开始就不打算还了，对不对？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我而言损失的不只是钱，还有我对人的信任。”

他默不作声。

她认真地问他：“你真的要结婚吗？你真的有爱过一个人吗？你真的有考量过别人的心情吗？你真的有把握给人幸福吗？”

他被她追问得心虚了，急切地打断她的话。“我只是欠你钱而已，你不用管我这么多事。”

“我只是有感而发，我也不想跟你罗唆了。”好在徐瑾严帮她找到他，要不然她的一片好意，最後只会落到助纣为虐而已。“既然这样，我只好逼你还钱，训练你建立责任感。”

见她说得严肃，吕志霖有点被吓到了。他的语气转软，又想搬出哄她的那一套。“天使，你这是说真的，还是说假的？”

她的眉头一皱。“我都找来了，你竟然还问我是真的还是假的？”看来她以前滥好人做得实在太彻底了，他才会这样吃定她。

她铁了心。“现在起，不要说叫我天使，就是叫我上帝都没用了，还钱！”

看著他绿掉的脸，她咧嘴一笑。很好，相信这对两个人而言都是“成长”。她真想把他的脸照下来，然後拿给徐瑾严看。

云天使跟道馆请了一天假，中午迫不及待地去找徐瑾严。她到他们公司的时候，他正好在跟一个打扮入时知性的女人说话。

那女人看起来好漂亮，云天使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T恤、牛仔裤——嗯，这样好像不大行耶。

她转看著徐瑾严。他的手上拿了本杂志，说话的时候，动作不会很夸大，但就是充满自信而深具说服力。

那女人对徐瑾严说话的时候始终笑得很温柔。云天使扁了扁唇，她和他说话的时候，好像总是丑丑的挤眉弄眼耶。

嗯，不行，这个也要改过。

徐瑾严和那个女人结束谈话後，向云天使走来。“你要来找我，怎么不先打个电话？”

真跟他在一起，云天使马上就忘了要摆出温柔的笑容，她挑了挑眉头。“我又不是要来找你，我是不小心迷路到这里的。”

嘿，他来找她的时候，还不也说是迷路。

“古灵精怪的。”他一笑，摸了摸她的头。

公司其他人斜眼往两人看去。不会吧，他们从来没想过徐瑾严会做这种动作。

“到底来做什么？”徐瑾严笑著问她。

“我的债务催讨顺利，所以就想请你吃个饭喽。”她端出笑脸，假装不经意地一问：“刚刚那个美女又是来找你做什么？”

他笑了笑。“她也是来找我吃饭的。”

她的嘴一嘟。“没想到你的女人缘这么好？”

她的表情让他的笑意更浓了，他忍不住逗她。“只有一个女人请我吃饭，还不能说是女人缘好吧。”

她当然知道他的话意是把她排除在女人之外，她跳了起来。“喂，还有一个你看不到啊？”

他一笑。“你是说我前面的猴子吗？”

她双手插腰，鼓著两颊。“就算是猴子，也是母的。”

“好啦。”他笑道：“我是知道你开朗大方，才跟你开玩笑的。”

她也知道他在哄她，可是……她真的这样就高兴了。“好吧，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是给你个机会，让你给我请喽。”

“好。”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走了。”

公司其他的人，看到这里眼睛已经抽筋。他们从刚刚就一直看著两人说笑，徐瑾严的样子实在和平常差太多了，而且他们一直以为他对女性的忍受范围要大於五十公分才行。

显然，待例和个案仍是存在的。

云天使和他转身离开，还念念不忘地问：“刚刚那个美女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她说要感谢我接受她的访问。”他解释。

“什么访问？”

“就这个。”他把杂志拿给她看。

“哇。”她惊呼。“你是封面人物耶。”大标题写著——“年薪千万科技新贵大集合”。

她摇了摇头。“虽然标题很厶ㄨㄥˊ，不过你的照片还挺帅的耶。喂，你的薪水这么高喔！”

她啧了两声。他又上杂志封面，又是年薪千万的新贵，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和他差得真多。

他淡淡地说：“我有五高。”

她反应不过来，顺口吐他槽。“还北二高哩！什么五高？”

“看你不懂，说给你听。”他一个个的数著。“身材高、学历高、EQ高、附加价值高，自然薪水高了。”

“不对，不对。”她摇头。“五高怎么够，应该六高的。”

“六高？！”他疑惑地看著她。

她咧嘴一笑。“第六“高”，就是讲话槽“糕”。”说完之後，她抹脚就溜。

她的样子惹得他发噱。他在她身後，凉凉地说：“你的腿这么短，就算给你先跑，你也赢不了我。”

她不服气地转过头。“大而无当，你没听过啊？最好你追得到我。”

她向後一撤，电梯的门正好开了，她差点和走出来的人迎面撞上。

“小心！”徐瑾严即时抓住她的手臂。

她才警觉自己差点撞上人，她不好意思地吐舌跟对方道歉。“对不起。”

对方笑了笑。“没关系。”

徐瑾严恭敬地开口：“董事长，真不好意思。”

云天使听到“董事长”三个字的时候，眼睛瞪大。哇，他们董事长很有名耶，撞上他，比摔坏古董花瓶还惨吧。

她看著董事长的笑脸，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事，不然她就赔不起喽。

董事长露出和善的笑。“瑾严，这是哪位？”

“这是我朋友。”徐瑾严这么介绍。

“董事长好。”云天使带开笑容。

其实她心里有一点点的遗憾。她多希望他能说她是他女朋友呀，只可惜那只是他们演的戏而已。

董事长和他们两个打过招呼後离开。

见董事长走了，他敲了敲她的头。“你喔，蹦蹦跳跳、毛毛躁躁的。”

她嘿嘿地笑著。“你不早就说过，我是猴子了。”

他拿她没辙地一笑。“这里不是森林，你也不知道要小心点。”

她认真地点头。“我知道。”

她知道这里不是森林，可是她知道这里有他，不会真的出什么事情的。嘿，有什么事情，他一定会替她顶著的。

她知道，清楚而甜蜜地知道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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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今年是云天使二十五岁的生日，徐瑾严和徐少磊特地请她去吃饭，吃完饭後，徐少磊自告奋勇说要送云天使回家。

夏天晚上的风正好，两个人舍弃坐车，一路散步回去。

徐少磊靠到云天使旁边。“你有没有很失望？”

“失望什么？”她愣愣地张大眼睛。

他的眉头一皱。“陪你回去的是我，不是我大哥，你不失望啊？”

她笑笑地不说话。

他开门见山地问：“天使，你跟我大哥都已经交往了好几个月了。到底有没有擦出爱的火花？”

“你管很多耶。”她脸红了。

看她害羞的样子，他一笑。“我跟你赌奇Qisuu.сom书，我大哥一定喜欢你。”

“真的吗？”她的眼睛发亮。

他的笑意加深。“嘿，看你这样，八成是喜欢我大哥了。”

她瞪了他一眼。“无聊。”玩弄她少女的心嘛！

“我才不是无聊，我是心急。”徐少磊说道。“我没看过我大哥对一个女孩子这么在乎过，也没看过你对哪个男人傻笑的。明明白白，你们两个就应该是喜欢对方的呀，偏偏我大哥这个人少一张嘴，喜欢的话说不出口。你这个人少一根神经，侦测不出来人家是不是喜欢你，害我在一旁乾著急。”

她噗哧地笑了出来。“你急什么啊？”她觉得好笑，也觉得感动。他真是她的好哥儿们。

“爱情需要一个刚好的进场时机，要不然就会莫名其妙地错过了。”徐少磊担忧地说。

她敛了笑。“我也不是没想过。”

好了，云天使等於承认她的确喜欢徐瑾严。爱与不爱的边界让她感到迷惘，所以她才会这么想要确知徐瑾严的心意。

“可是……”她叹了一口气。“我不觉得你大哥喜欢我，我觉得他只是把我当小男孩看待而已。”

而且他们在各方面的差异这么大，徐瑾严这样优秀，又不乏有美女喜欢他，他真的会喜欢上她吗？

“你认为我大哥是把你当小男孩看？”他摇头。

云天使老实地说：“我当然很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但是你又不是他，这种事情是没办法确定的。”

“我们两个在这里，一个猜有，一个猜没有，这也不是办法。”徐少磊双手环在胸前，认真地看著她。“这种事情，我看，还是试了才能明白。”

“我也有想过，问题是怎么试呀？”她无奈地笑。

他扬起得意的笑。“你不聪明，所以想不出来，可是我聪明啊，我来替你想。”

“你不会尽出馊主意吧？”她皱紧眉头。

“你要知道，爱情里头不需要妙计，陷在爱情里头的都是傻子，怎么用得著妙计呢。”他端出一副先知的样子。

“呿。”她扁嘴。

“那你听不听？”他凑上她，一脸嚣张的笑。

她瞪看著他欠揍的脸。

“如果不听的话，我就不说了。”他转个身，潇洒地走了。

“喂。”她从後面拉住了他的衣袖。

“做什么？”他故意笑得很无害。

她碎声地说：“听听也没什么损失。”

他得意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她的脸热红起来。唉，他说得没错，陷在爱情里的都是傻子。要不是这样，她怎么会傻呼呼地等著听他出的馊主意呢？

徐少磊出面约云天使和徐瑾严一起去游泳。

艳阳高照，热闹的海滩上，充满人声笑语以及身材姣好的美女。

徐少磊出的第一招，就是要云天使穿著可爱的泳衣，在徐瑾严的面前晃来晃去。云天使不是没穿过可爱的泳衣，可是刻意在徐瑾严面前走动，实在太蠢了。

“不要。”云天使坚决摇头。

“都已经来了，就走个几步有什么关系？”徐少磊鼓吹著。“你要相信我，男人是视觉的动物，你穿这样，他看到你之後，一定会马上惊觉——原来你是个成熟而美丽的女人了。”

云天使看了看他。“为什么你说话的样子很像“龟公”哩？”

“什么“龟公”？！你给我改口。”他伸手，作势要勃住她的脖子。

“本来就是呀。”她身子一矮，轻轻巧巧地溜开。

“还跑？”他追了上来。

“啊！”她加速逃逸，不小心撞上一个人。“对不起。”她的视线往上一调，看到徐瑾严半沉的脸。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被撞到的徐瑾严问道。

他不是故意要凶云天使的，只是看到云天使和徐少磊一同嬉闹的时候，隐隐的妒意又再次作怪。

其实他也不懂自己在嫉妒什么？因为现在的他和云天使也已经能自在地说笑，甚至做些亲昵的小动作了，只是，他觉得这样好像还是不够，但到底他还要什么，自己也说不上来。

看他的脸，云天使还以为他生气了，她吐著舌头，轻声地说：“我们没有做什么啊！”

徐少磊赶紧端上笑脸。“大哥，天使这样穿很好看吧。”

云天使斜睇著徐少磊，他的话听起来怎么很像是卖猪肉的在说——今天的猪肉不错吧！

“很可爱。”

她听到徐瑾严这么说，倏地转回头，灿灿笑起。

云天使平时总是穿著宽大的衣服，遮住了她玲珑的曲线。这一袭水蓝色的泳装，下摆裁成可爱的短裙，衬出她的俏丽活泼与青春气息。

徐瑾严这才发现，她的个子虽然娇小，不过体态却是匀称而令人怦然心动的。

她让他眼睛一亮，让他心跳加快，他却故意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你去童装部买的吧？”

她不悦的目光横杀了过去。“干么去童装部买？那还要花钱，我是去抢的。”

“哈哈。”徐少磊乾笑两声。

徐瑾严和云天使一起看向他。

徐少磊一笑，把一瓶防晒乳液交给了徐瑾严。“大哥，我要去游泳了，你帮天使涂防晒乳吧！”

云天使瞪大眼睛看著徐少磊——他没跟她讲要用这一招呀！

徐少磊对她笑笑，露出“这是一定要的”表情。“这里的美女这么多，我可不能辜负她们。我走了，掰。”

他就这样丢下云天使和徐瑾严大眼对小眼。

徐瑾严看了看她。“看来也只好由我来帮你了。”

两个人躲往大洋伞下，云天使躺在凉椅上，裸露著大半的背部。

他愣了一愣，他不知道她穿的是露背设计的泳装。她背部的皮肤光滑、洁净、白皙，曲线性感而紧实，漂亮的背部，让他皱起眉头。

他忍不住说：“你需要的不是防晒，而是一条可以遮盖的大毛巾。你怎么会选这么露的泳装呢？”他实在不想让其他男人看到她的背部。

他听起来好像在吃醋。她偷笑著。“你不是才大我三岁而已嘛！”

“怎样？”他听出来她的声音好像藏著笑意。

她笑道：“你怎么像个老头子一样罗唆。”

“我不是罗唆。”他口是心非地说。“你的背露得又不好看……”

她翻过身，横瞪著他，抢下他手中的防晒乳液。“不想帮我涂的话就算了，干么这么罗唆。”她的腿一跨，气恼地离开。

徐瑾严跟了上来。她加快脚步，他也加快脚步。

她赌气地跑著，他也真的跟著跑了，不过他还是先开口了：“我们是来游泳，不是来跑步的吧。”

她停下来，不给他好脸色看。“你跟著我做什么？”

他看著她。“不涂防晒乳的话，你会晒伤的。”

她狠狠地吐了一口气，直直地看著他。

徐瑾严这人最讨厌了，明明就是关心她，嘴巴却总要说出让她生气的话。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害她老是弄不明白他到底是聪明还是笨，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她啊！

她故意扬著下巴，斜睨著他。“求我，我就给你涂。”

他皱起眉头。“主词和受词好像不大对。不是应该是我帮你吗？”

她践跷地说：“是我给你机会让你帮我。”

她知道，她这样说太任性、太无聊，可是她就是想要这么一点小骄纵，看他会怎么样。

他叹了一口气。“你说的也对。”谁教他自己惹恼她，只好随她说了。

“不对、不对。”她摇头。“不是我说的“也”对，是我说的“都”对。”

“你在绕口令啊。”他笑了。

她低喃：“才不是呢！”她才不是在念绕口令，她是在测试他，想确知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只是就算他对她百依百顺，她还是无法知道她要的答案，唉……

她直直看著他，一笑。“算了，回去吧。”

他跟著她走回去，说道：“你今天很奇怪。”

她略带抱怨地说：“我奇怪好几个月了，你到现在才发现吗？”

“你怎么了？”他担心地问。

她斜看他一眼。“我内分泌失调，外带眼睛给蛤仔肉ㄍㄡˇ到。”

“有吗？”他竟然还认真地思索起来。

她对他实在又好笑又好气，横睇他一眼，往凉椅上一躺。

看著她裸露光洁的背部，他迟疑了一下。

他的手心正紧张地溽出汗，寒毛微微竖起，喉咙乾热地绷著，绷紧处还可以感觉到心脏是怎样咚咚地跳著。

“怎么了？”看他都没有动静，她转头问他。“你不会还在怕女人吧？”

“我有把你当过女人吗？”他心口不一地说。

“那你在迟疑什么？”

他随口胡说：“我在想，你的身体到底洗乾净了没有，会不会弄脏我的手。”

“很乾净啦！”她不耐烦地说。

“喔。”他把防晒乳液倒在手上。

虽然他抱过她，摸过她的头，但是他跟她还没有过亲密的肌肤相触。因为长期对女人过敏，所以他无法知道，女孩子的肌肤是怎样的柔腻光滑，对於抚著她光洁的背，他虽然期待，却紧张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终於恍然了悟，为什么对於徐少磊，他会存著莫名的妒意。徐少磊和云天使间可以很自然的互动。而这些对他而言，却困难地像是过关，他得一关一关地闯著所有人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

“快点啊！”她催著他。

“好。”他回神把防晒乳液倒在手上，往她背上抹去。

他不敢作太多停留，只是快速地用手刷过，只有这样，他才能免除掉说不出的尴尬和焦虑。

“喂。”她出声抗议。“你一定要用抹果酱的方法来帮我涂防晒乳液吗？”

她有趣的比喻，倒是让他松开笑容。

他开玩笑地说：“你的背是满像吐司的。不过，我本来以为应该是小麦吐司，没想到是白吐司。”

她的背部一僵，闷不作声。

他这才警觉又笨拙地说错话了。“又生气了？这次是你自己先说我是在涂果酱，我才说你是吐司。”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因为太在乎她了，所以总想用轻松的语调，满不在乎的口吻说著跟她有关的事情。

如果云天使不是那么喜欢他的话，以她爽朗的个性，她也可以自我解嘲一番，但显然情况也不是这样。

她站起来，对他做了个鬼脸。“笨蛋徐瑾严。”

她甩头离开，这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她闷闷地嘟著嘴。徐少磊出了一堆烂主意，他说必要的时候，她可以假装中暑，可以假装抽搐，可以假装游得很笨拙……总之，她可以用各种理由，假装需要一个男人的协助，用这样来亲近他，用这样来测试他。

但是她实在不想这么做了。她想，如果不是她时时想测知他的心意，他们也许可以玩得很痛快，而不是三言两语就闹起别扭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并不是因为需要一个男人才爱他，她是因为爱他才需要他的。

她漫无目的地走著，海水就在前方，她却提不起劲去玩。一个阳光型的男孩子过来和她打招呼——

“怎么不下水？”

她转头，对著那个男孩子笑了笑。

男孩子问她：“放暑假来玩吗？”

她一笑。“我都毕业好几年了，没有暑假了。”

“真的吗？”男孩子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虽然男孩子比她高，但是她还是摆出大姊的样子。“小弟，我二十五岁了。”

“你有二十五岁了？！”男孩子瞪大眼睛。

云天使放开笑容，女人听到这种话还是会开心的。

“有什么事吗？”徐瑾严的声音响起。

徐瑾严突然冒出来，云天使倏地转头，愣愣地瞠圆了眼。

面对徐瑾严，阳光男孩倒也还保持著笑容。“没什么，我只是来跟这位可爱的小姐打招呼的。”

“我叫何季强，很高兴认识你。”阳光男孩说著还伸出手来。

他口中的“你”当然是云天使，徐瑾严却假装听不懂，快云天使一步，截住了男孩子的手，跟他相握。

“你好，我叫徐瑾严。”

“再见。”看徐瑾严的态度，阳光男孩只好知难而退。

徐瑾严逼退男孩子的举动没风度，却惹得云天使想笑。

云天使藏起笑意，白了他一眼。“你来干么？”

“看你有些麻烦，我来帮你。”

“最好我是有麻烦啦。”云天使收了视线，往海水走去。

他跟了上来，她心里是高兴的，却故意装作不耐烦地问：“你一直跟著我走，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走在一起，可以互助。”他的脚踝跟她一起没入冰凉的海水中。

“什么互助？”她耸耸肩。

“刚刚有人跟我搭讪，而你也被骚扰，我们走在一起，就可以避开这些困扰了。”他说得像这是多好的建议。

她哧地一笑。“奇怪了，你不要桃花是你的事情，你斩到我的桃花来做什么？”

他顿了一顿，她停了下来。

海水淹没两个人的膝盖，她和他对看著，只见他一脸严肃。

他问：“你真的想要桃花吗？”

她笑出，斜睨著他，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话呢！

她突然弯身下来，冷不防地拿水泼他。“笨蛋徐瑾严。”

“喂。”他来不及躲开，回泼她一身。“你今天已经第二次骂我笨蛋了。”

“啊！”两个人玩了起来，她一边尖叫，一边泼他。“这就是你要自己检讨的地方了。”

艳阳下，她对著天空大喊：“笨蛋徐瑾严！”

他唯一反制她的方法，就是和她一样，蠢蠢地大喊：“笨蛋云天使！”

海浪一波波打来，他们两个的笑声一叠叠地扬高。

呵，两个笨蛋，呵呵呵。

晚上，三个人住进徐家的别墅。本来他们是各自一间房间，但是徐少磊一直怂恿云天使跟徐瑾严告白，不过因为云天使已经打算打退堂鼓了，所以两个人就在徐瑾严的门口拉扯起来。

就在这时候，徐瑾严开了门，两个人看向了他。

徐瑾严问道：“有什么事情吗？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今天很奇怪，好像在密谋什么。”

“哈哈。”云天使乾笑两声。

徐少磊索性拉开笑，顺著徐瑾严的话说：“大哥，你真是聪明，天使说有事情要找你。”

徐少磊一把将云天使推了进去，害云天使险些撞上徐瑾严。

云天使跄跌了两步，身後的门，砰地一声被徐少磊关上，害她吓了一跳。

她吓一跳的可爱表情，让徐瑾严不自觉地笑了。“你找我做什么？”

云天使扯了扯笑，手指头翻绞著。大半夜，一个女人去敲男人的门，好像自动送上门来一样，感觉真的很怪，而且还要跟他告白，这怎么可能啊？

看她一直不说话，他又再问了一次：“你找我到底要做什么？”

她灵机一动，反问他：“你觉得我找你做什么？”

这难住了他，他皱起眉头。

她的脊柱一挺，手插在腰上。“猜啊！”

他抱怨。“我又不是你，我怎么会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她喃喃自语：“是啊，这也是我最大的困扰。”如果她能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就好了，就不用这样曲曲折折。

“是你问我问题，你困扰什么？”他觉得好笑。

她白了他一眼。真讨厌，他明明就是罪魁祸首，怎么还这么一脸无辜？！

他看著她，她今天阴晴不定，欲言又止，真的很奇怪。

他认真地问：“你是不是面临到什么人生重大的困扰，想找我给你建议？”

她的眼睛一亮。“我是有事情找你商量，而且，只能找你商量。”这样说，算是暗示了吧。

他一笑。“你说。我很乐意提供你意见。”

她看著他，喉咙热热痒痒的，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这种事情怎么说呢？她心里想著，总不能摆出一张笑脸，然後嘿嘿地说——“喔，我爱上你了，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也不可能轻松坦白地问他——“你喜不喜欢我呢？”

她心跳咚咚地，好像怎么做都不对。“你……你……”

“怎样啊？”他问著。

“你可不可以陪我去夜游？”说出来的话跟想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一愣。

她脸上划过三条线，无力地说：“不然要怎样？”

他皱起眉头。“为什么你刚刚说得很严重，而且还搞得这么复杂？”

“还不是得问你。”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为什么我觉得你今天对我特别不满？”他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

她瞪他，瞪他，死命瞪他。

猪头，他让她自己去黏他，主动开口约他，这多说不过去，还要她怎么样哩。

“为什么去夜游这件事情只能找我？”他又有疑惑了。

笨蛋！她几乎想骂他了。她大半夜的，只约了他一个人，还不够明显吗？

云天使拳头握紧，朝他胸口打去。

“你为什么打我？”

她恨声地说：“因为你今天的“为什么”太多了。”

“这样也有问题……”话说到一半，他收了口。不想再问她问题，免得又刺激到她。“走吧。”他开了门。她心情不好，他就陪她散心吧。

两个人一起走出房门，看他锁上门，她一叹。“我有个问题问你。”

“什么问题？”

“为什么……”

他截了她的话。“为什么你就可以问“为什么”？”

她的语气一凶。“你答不答啦？”

“好吧，你问吧。”另一个问题浮上他的脑海里——为什么他这么纵容她呢？

她看著他。“为什么人会爱上另外一个人？”

“呃……”他答不出来。

这个问题太复杂了。也许爱本身就是这样全能，没有理由，人们就是陷入其中。但是也许也因为对方是这样独一无二，才会让人们逃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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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淡淡的月色下，云天使和徐瑾严并肩走在堤防边，一排的路灯拉长两个人的身影。风吹来，好一个夏夜。

云天使的脚步轻快而愉悦，低低地哼著歌。“为什么只和你能聊一整夜，为什么才道别就又很想见面。在朋友里面就属你最特别，总让我觉得很亲很贴。为什么你在意，谁陪我逛街，为什么你担心谁对我放电。你说你对我，比别人多一些，却又不说是多哪一些……”

他靠近她，想听清楚她在唱什么，却只听到她唱：“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友达以上？”他皱起眉头。“这是中文吗？”

她看著他。“这首是S。H。E的成名曲。你没听过这首歌？”

“没有。”他诚实地说。

“人家很红耶。”

“喔。”他应了一声。“那恭喜了。”

她白了他一眼，真不知道怎么骂他了。

他以为她唱这首歌，是为了替S。H。E宣传或是打歌吗？她们这么红，并不需要！大头猪。她是在暗示他，他们正走到了“友达以上，恋人末满”的地步，剩下的，就看他了。

“继续唱啊。”他笑笑地说：“虽然你唱的歌词，我听不大清楚，不过旋律还不错。”

她抿了嘴。“不唱了。”重点就在歌词了，他听不懂，那还有什么好唱的？！

“为什么？”他还问她。

“不为什么，我现在不想唱歌了，我想听故事。”她直直地盯著他。

“听故事？！”他皱起眉头。“意思是要有人说故事，如果我没有瞎了眼睛的话，这里并没有别人，也就是说……”

“对。”她一笑。“你说给我听吧。”

“我不会说故事。”他为难地说。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怎么说。”她“好心”地说。

“说故事也能教？”他充满疑惑。

“能啊。”她溜溜转著眼睛。“就像接龙一样，我给你提示，你就接著说。”

“好吧，我试看看。”唉，他真拿她没辙。

“好。”她挂上笑容。“我先说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男孩子，他很喜欢很喜欢一个女孩子，有一天晚上，他把她约去河堤散步。夜很静，四周都没有人，这个时候……”

“喔。”他恍然大悟地说。“我知道了，这是恐怖故事。”

她气结。“不是，这是爱情故事。”真是的，她本来是想藉著叫他说故事的机会，从中探探口风的。谁知道，他一点慧根都没有。

“你不要气，我说过了，我没有说故事的天分。”他努力解释。“再说，一个男人半夜约一个女人到没有别人在的河堤，看起来就不安好心，我才会觉得这是恐怖故事。”

她瞪著他。“那你怎么就没想过，那个女人可能就是希望那个男人“不安好心”啊！”

“那个女人会是这样吗……”他沉吟著，往旁边看去。深夜、河堤、没有人、只有他们……难道她是在暗示什么吗？

他的心口怦跳著，直看著她。

她的脸热红了起来，心虚地嘟嚷：“哎呀，你连故事都说不好，真是太糟糕了。我不管，我要你做一些事情逗我开心。”

她的语气霸道，好像他欠了她什么一样。

他皱起眉头。“你不会要我走钢索、跳火圈、吞条蛇还是什么的吧。”

她笑起。“听起来是不错的建议。”

他瞪大了眼睛，她呵呵地笑。“不过你放心，我还不会叫你做这些。”

“不要告诉我，还有更难的给我做。”

“我会这么坏心吗？”她笑得天真无邪又灿烂。

“那到底要我做什么？”

她偏头想想。“来个脱衣舞吧。”

脱衣舞？！这种话亏她说得出口。他摇头。“不行，虽然我对我的身材很有自信，但这样是妨害风化。”

“你真没诚意。”她嫌弃地说。

“这真的太为难了。”他和她商量。“翻筋斗可不可以？这是我唯一学过的杂耍了。”

“这个我也会。”她说。

“那我们可以一起做，我不介意的。”他的反应很快。

她斜睇著他，嘴角蓄起笑意。

其实，他根本不用特别做些什么，光是这样跟她说著话，她就觉得有趣开心了。她要的，不过就是想一直一直确认他是多在乎她。

她的手往胸前一环。“你翻吧，我来做技术指导。”

他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他突然发现，今天她骂他是笨蛋，还真有道理。他如果不是笨蛋的话，做什么大半夜在这里翻筋斗啊？！

更何况……他喃喃地说：“明明你才是猴子啊！”为什么是他来耍猴戏呢？

“什么？”她的眉头一竖。

“没事。”他一笑，转了转身子。“我做做暖身。”

他动了动之後，收起玩笑的心，身子一弯，翻出一个漂亮的筋斗。

“哇，好棒！”她热烈地鼓掌。

有了她的鼓励，他翻得更起劲。

“好啊，好啊！”她为他喝采，玩兴一起，乾脆自己也跳下来翻筋斗。

她身子往下压，手碰到地上的那一刻，掌心泛疼，她突然觉得很感动。为了讨她开心，他这样忍著痛。

他担心地问：“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她翻身起来，突然笑了。“我知道那个答案了。”

“什么答案？”她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害他反应不过来。

她笑笑地不说话。他们两个出来的时候，她曾问过他，人为什么会爱上另外一个人，她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爱情是这样辛苦，人何必爱一个人来自找苦吃呢？

但是只有爱情，能让人从苦楚中尝到温柔的感动。

他对她百依百顺，他对她细心温柔，这些并无法让她确知他是不是爱她，但是他的好，的确让她想坚持下去。

她一笑。“我唱歌给你听。”

“本来不是不唱了吗？”

“我心情好了，又可以唱了。”她看著他。“你不听吗？”

他以行动证明，直接给她掌声。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甜蜜心烦，愉悦混乱。我们以後会变怎样，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她唱歌的时候，眼眸深邃发亮，笑笑地看著他。

夜里，她的歌声是这样清亮美好，每一个字，她都唱得这样清楚，他的心跳咚地加快。

他怀疑，她不只是唱歌给他听，她是想告诉他一些什么的。

她面对著他，笑意盈盈地倒著走。“再靠近一点点，就让你牵手。再勇敢一点点，我就跟你走。你还等什么，时间已经不多，再下去只好只做朋友。”

那样的歌词，那样的笑容，是天大的诱惑。她仿佛是迎风生姿的花朵，极力舒展姿态，吐纳著清香，就等著他攀摘。

他的呼吸加快，不敢逼看著她，又怕漏看了她一眼。

月色迷蒙，她弯弯的笑意那样好看，她唱歌的神情那样认真，他分不清楚那是单纯的歌词，还是她复杂的心境。

他内心澎湃，但是始终没有动作。

她真的急了，再重复一次。“再靠近一点点，就让你牵手。再勇敢一点点，我就跟你走……”

她把手伸了出去，与他对看著。

他不确定地笑了笑，然後也伸出了手。

就在她绽放笑容的时候，後脚突然腾空。她向後一看，才发现一脚踩空，不过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啊！”她吓得叫出声来，他伸出来的手，刚好抓住她的手臂。

只可惜向後倾的力量太大，他没有办法阻止，反而跟著她滚下了河堤。“啊……”两个人就这么一起摔了下去。

骨头撞上了水泥波堤，他们一连串的摔翻，直到砰砰的几声，跌入河沟中，再载浮载沉了几下，他们才能说话。

“好痛，你没事吧？”云天使的个子娇小，河水没到她的胸口。

徐瑾严的眉头微皱，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道：“你呢？”

“不能再更糟了吧。”云天使摆出一张苦脸，她觉得好惨，好想跟他撒娇。

两个人对看，狼狈地笑了。

徐瑾严动了动脚，脸色有点难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喔，我真不想听坏消息。”她皱紧眉头。

“好吧，我先说好消息。”他拉开笑容。“好消息是，有人比你更糟。”

“啊。”她尖叫。“不要告诉我，坏消息是那个人是你。”

“你真聪明，这算是第二个好消息。”他维持向来冷静幽默的语调。

“天啊，你怎么了？”泪水已经在她的眼眶里打转了。

“我的脚扭到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那我们怎么离开这里？”她苦恼地看向旁边。

他指著前方。“我勉强可以跟你走到阶梯那边，然後我在下面等你，你上阶梯後，在路边等著，看能不能拦到车子，载我们回去。”他的脑筋一向都很清楚。知道她紧张了，他刻意压低声音，让情况听起来更平稳。

他冷静的态度，的确发挥了作用。

“好。”她听了他的话，扶著他一步一步的走。

他身子的力量部分倾在她的身上。他知道这样走著，不只他吃力，她也很辛苦。他开始说些话，放松她的心情。“我跟你说一件事。”

“喔。”她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竖起耳朵专心听。

“有一次学校月考，有一个学生考前就开始做小抄，没想到他猜题猜得很准。一题很难的数学证明题，竟然给他猜到了。但是考试的时候，他快写不完了，没有时间写到那题证明题。於是在收考卷的时候，他就紧张地拿起胶水，把小抄贴在那一题上面。最後，他得到了一支大过。”

“白痴啊！”她笑了出来。“真的还是假的？”

“不知道。”他耸耸肩。“从笑话集当中看到的。”

她笑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情说笑话？”

他勾了一抹笑。“我的歌声不好，不然的话，我会选择唱歌。”

“我来训练你唱歌好了。”她挂起一抹“算计”的笑。“刚刚那首歌，你把它学起来吧。”呵呵，他就一定能懂她的心思了。

没想到他说：“那是女生唱的歌。”

她的眉头一皱，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女生喜欢唱歌啊，那是女生唱给男生听的歌。”

她的意思是……他定睛看她，两个人眉眼相对，气氛很暧昧，她的脸竟然红了起来。

他的心跳催快，他与她近在咫尺，她的发梢沾了水珠，她脸红的样子，可爱得让人想要轻轻吻下。

他的喉咙绷了起来，紧张地察觉突突的心跳声是怎样的变大。

他低低地靠上她，她没有躲开，身子僵直，眼睛愣大。

他很紧张，脑筋空白，好像知道要做什么，又好像不知道要做什么。两个人短促的呼吸声，像在偷偷地交头接耳，释放著彼此想更靠近的讯息。

呼呼，一辆把音响开到震耳欲聋的车子突然疾驶而过，震天的声响让两个人的脸倏地弹开。

弹开的那瞬间，两人对看，觉得尴尬不已。

车子的响声抽远，过了三秒钟，云天使才反应过来。“啊，有车子。”

这辆杀风景的车子，也是救命的车子啊！

“拜托，救人啊！”云天使挥著双手，又跳又叫。

虽然她卖命叫嚷，但是那辆车子却只是一个劲儿地扬长而去。“回来啊！”她扯著喉咙大喊。

“算了。”他拍拍她的肩。

她嘟嘴。“下一辆车子不知道等不等得到哩，大半夜的奇Qisuu.сom书，谁会把车子开过来？”

他一笑。“等不到的话，也是个特别的经验。”

“好吧。”她笑开。

她往前看，阶梯就在眼前，他们这样一路说笑，路也不觉得长了，时间也不觉得慢了。

她打起精神地说：“那我们上去吧。”

“不是我们，是你。”他很冷静地说。“我上下去了。”他的脚已经痛到寸步难行的感觉。“刚刚我就说了，你一个人上去，我在下面等你。”

“真的吗？”她一开始太紧张了，完全没意识到，他那个提议的意义，现在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要。”她摇头。“要的话，一起上去；不要的话，两个都留在下面。”

他说道：“如果我们两个都不上去的话，情况就会像刚刚一样，眼睁睁地看著车子开走。”

“那就算了。”刚刚车子不见，她急得大吼，现在倒说得轻松。

“用不著这么意气用事的，既然我们两个没有办法一起上去，一个留下来也没有关系。再说，你就在上面，随时都可以看到我，也不用担心，又不是相隔多远，也不是一个生一个死。”说到这儿，他还笑了。

谁叫她一副坚持不分开，仿佛分开的话，有多么严重的样子，惹得他觉得好笑。

她没理他说的话，迳自低下头，扳著手指头。“嗯……一、二、三。”她抬头，放开了笑容。“我们有第三个好消息——我是个有神力又耐操的人。”

“所以……”她是想怎样呢？

她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很有魄力地说：“所以你把自己交给我吧，我可以把你背上去的。”

她的提议，让他吓了一大跳。“不可能的！”

“可能！”她坚持。

“别闹了。”他试图改变她的心意。“我说了……”

她打断他的话。“我也说了！”

她执拗的态度，让口才很好的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什么都不要跟我说了。”她背对著他。

“这太夸张了。”这好像演戏一样，而且就算是演戏，也该是他来背她，怎么会是她来背他呢？

“我不管。你要相信——天使是有翅膀的。”她可以背起他的。

他笑起，摸了摸她的头。他早就知道她是有翅膀的天使了，如果不是她的话，他怎么能靠近爱情的天堂呢？

“快点。”她催促著他。她是铁了心，咬著牙，都要把他背上去。“是男人的话，就不要跟我计较了。”

这种豪迈的话，果然非常“云天使”，惹得他笑了。

一个女人背著男人的事情如果真会发生，是因为那个女人是她。

他把手靠上她的肩膀。当她娇小的身躯努力驮负起他昂藏的身躯，当感动满在心口的时候，他突然知道——为什么人会爱上另一个人。

因为谁都想，遭逢一场感动。

云天使和徐瑾严在河堤上并没有等到车来，两个人互相窝著，吹了一整夜的风。云天使最後的印象是窝在徐瑾严的怀里睡去。

後来徐瑾严终於拦到车子，不过由於云天使有发烧的迹象，所以他请对方载著他们两个去医院。

他办好了住院手续，也通知徐少磊来。

两兄弟见面的时候，徐少磊往拄著拐杖的徐瑾严肩上一拍。“大哥，事情是怎么样？你们两个一夜没打电话回来，一打电话就告诉我人在医院，吓死人了！”

“也没什么。”徐瑾严简单地交代昨夜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徐少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我还以为大哥你开窍了，做了什么“好事”。”

徐瑾严白了他一眼。

徐少磊嘿嘿一笑。“正常男人跟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过一夜，当然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徐瑾严不悦地说：“我就是不正常，这样可以吧。”

徐少磊不知怎会惹怒他，一时有点错愕。因为通常这时候，大哥只会冷冷地说他无聊，而不是像这样负气转头。

他不知道，他刚好戳中徐瑾严的要害。

不管徐瑾严的条件多优秀，但在感情这件事上，却一直是个弱势的人。如何感受，如何表达，如何追求，他比别人迟钝，所以爱情的路也走得比别人曲折，比别人更没自信。

徐少磊好死不死踩中他的要害，他才会这么不高兴。徐少磊赶紧跟在他身边。“开个玩笑而已啦。大哥，你不要生气。”

徐瑾严一笑。“下次开个真正好笑的玩笑。”

“是。”徐少磊端端正正地敬礼，惹得徐瑾严又笑了。

他这样嘻嘻哈哈地陪著徐瑾严走到病房探看云天使。

云天使刚好醒了过来，看他们两个走进来，她迷惘地抓了抓头。“这里是哪里啊？”

徐瑾严笑道：“医院。你发烧了。”

云天使摸了摸喉咙，难怪她觉得喉咙热热的，身体重重的。喔，昨天背著徐瑾严走阶梯，真的累惨她了。

昨天她背著他的时候，闷不吭声，今天才知道骨头都散了的滋味，再加上身上的擦伤、瘀伤，够难过的，不过……

“医院？！”她嚷著。“这样就住院，会不会太夸张了？”

“不会啊。”徐少磊笑嘻嘻地说。“跟你有关的事情，我大哥都会高规格的处理。”

他这是意有所指吗？徐瑾严和云天使面带尴尬地瞪著徐少磊。

“嘿嘿。”徐少磊露了笑。“天使，你住院一定会缺些什么东西的，我去帮你买啊。”徐少磊故意找个藉口，让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

他走出去之後，云天使和徐瑾严互看著。看徐瑾严拄著拐杖，云天使问道：“你的脚还好吗？”

徐瑾严笑笑。“还好。如果不是你背著我，我自己勉强走的话，一定会很惨。”

想起昨晚的一切，云天使脸上带了抹羞怯的笑意。

昨晚，她唱歌的时候，他伸出手来，像是接受了她。

他们靠近的那刻，她觉得他是要吻她的。

当他放下男性尊严，让她背著时，她相信那是他另一种对她的“纵容”与“信任”。

当两人窝在河堤时，他朗阔的胸膛，成了她遮风的屏障。那样的偎靠，她不相信那只是朋友。

几乎只差一句话，他们就可以跨越了“恋人未满”。

云天使巴巴地看著他。“你……你有没有什么要告诉我？”

他愣了一愣，还反应不过来。“喔，谢谢。”

她的脸一垮，哀怨地瞪他——为什么他总需要这么多提示？

她扁嘴。“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地背著你？”

一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一定有原因的。

昨晚，她明示、暗示、唱的、做的，都已经到了一个极限，就差没有自己跟他说“我爱你”了。

剩下的，应该就轮到他了吧。

她直逼的目光，让他紧张了。她要他做什么都还简单，但是要他说什么，那可就难了。他躲避她的目光，含混地说：“因为你是个有翅膀的天使。”

她皱紧了眉头。“你没有更诚意的话，像似那种从心底发出来的话，要跟我说吗？”

他抿著嘴，身体绷紧，额上沁出了汗，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不行，不行，如果她是要他说那三个字的话，他现在说不出来，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可恶。”云天使恼了。

为什么那三个字他打死都不说呢？

她直勾勾地看著他。“如果你爱一个女孩子，你会不会告诉她？”

他知道她生气了，但是他乾热的喉咙里，挤出来的话却是——“我想我会做一些事情，让那个女孩子知道的。”

云天使气得拉起棉被。“我要睡觉了，你出去。”

“喔。”徐瑾严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踱出去。

沉重的步伐里，他一直想著，下次该怎么样哄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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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徐少磊回到病房後，只看到云天使一个人闷著头在睡觉。

“怎么了？”徐少磊拉了张椅子坐。“很累啊？”

“不是。”云天使从棉被里探出头来。

徐少磊看到她的眼眶泛红，皱起眉头。“你不会哭了吧？”

“是的。”云天使咬牙切齿地说著。抽了一张卫生纸，擤了擤，揉成一团，精准地丢到垃圾桶里头。

“是我大哥做了什么蠢事吗？”他想，能让她哭的，应该只有徐瑾严了。

“没错。”她红著眼，委屈地跟他诉说徐瑾严是怎样的藏头缩尾。

他越听表情越凝重。“我大哥真是太糟糕了，我觉得我们一定要给他一个严正的教训，让他知道，他这个样子会错过爱情的。”

“好！”她往床上用力一拍，表示附和。“你要怎么做？”

她这么痛快，让他反而有些愣住。“咦，你现在不怕我出馊主意了吗？”

她摆摆手，负气地说：“反正我遇到的是个蠢蛋。”

“说得好啊。”他鼓掌，眼睛发亮。“既然这样，一切都交给我了。”

他们两个正在商量的时候，徐瑾严带著水果进来。

一见他进来，徐少磊摆上笑脸。“大哥，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喔，什么好消息？”徐瑾严笑笑地问。

徐少磊走向了云天使，手放在她的肩上，勾起一抹迷人的笑。“我跟天使要订婚了。”

“咳！咳！咳！”云天使猛咳，差点没内伤。徐少磊不是当经理的吗？他们公司没倒，真是太奇怪了。他说话怎么都这么不负责任，虽然说是谎话，不过也太有创意了吧？！

徐瑾严一直愣到现在才能反应。“呃，怎么会突然说要订婚了呢？”他的脸都绿了。

徐少磊忍著不敢笑，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爱本来就是冲动的。”

“不行。”徐瑾严极力反对，一脸严肃地说。“这么冲动，太不负责任了。”

徐少磊反驳道：“大哥，虽然冲动，但是我可不是不负责任。”

徐少磊突然转向云天使，情深款款地说：“当我看到天使躺在病床的那一刻，我就确定了我爱她。当天使从死里逃生後还能见到我，她就确定了——她爱我。我们确定彼此的爱，才作这个决定的。”

云天使的鸡皮疙瘩全起，差一点没吐出来。

她眨了眨眼，当然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想笑的感觉，让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她听到徐瑾严这么问：“天使，你真的爱少磊吗？”

她唰地转过头，毫不客气地说：“我爱不爱他关你什么事情？”

她在心底呐喊，徐瑾严，如果你是男人的话，就该大声地说——“当然关我的事情，我也爱你！”

徐瑾严看著她，脑中一片混乱。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他完全不了解。昨晚她对他的笑，还充满柔情甜意。前一刻，她的目光还对他殷殷期盼；这一刻，她却宣布了要和他弟弟订婚的消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少磊第一次看到他大哥傻眼的样子，他偷笑到眼角抽搐，却故意说道：“大哥，我们需要你的祝福。”

徐瑾严清了清喉咙。“如果你们是真的相爱的话，我……”

徐少磊立刻沉下脸，咄咄逼人地说：“你怀疑我们不是相爱的？那我干么跟你说我们要订婚哩？”

徐瑾严直看著他，喉咙梗著说不出话。

他们是说真的，还是说假的？是他太笨了，误解了云天使的感情？还是他动作太慢了，激怒了云天使？可是云天使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答应这件事吧……

事情完全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他不只变笨了，心里也慌了。

徐少磊看徐瑾严苦恼又吃瘪的样子，决定给他点提示。“大哥，你有什么理由反对我们订婚吗？”

云天使睁大眼睛，双手握拳，紧咬著唇。

她真想痛骂徐瑾严一顿。他是怎么赚上千万年薪的，怎会笨成这样啊？！把爱说出口吧，爱是一切的理由。

徐瑾严看了看他们两个人，眸光一暗。“如果那是你们两个想要的，如果你们两个人都想清楚了，我哪有什么理由反对。”

云天使听到自己心头锵锒一声的碎裂。

“不打扰你们了。”徐瑾严很有“风度”地离开。

徐少磊傻愣愣地看著徐瑾严离开，等门关上，他才嚷了一声。“欵，欵，欵——大哥！”他急著想追出去。

“不用了。”云天使叫住了他。

他一看，云天使眼眶又红了。

他嗫嚅地说：“对不起啦，我出这真是个馊主意。”事情的发展始料未及啊。

“你们两兄弟都是猪头。”她红著眼睛瞪著他。

他陪了张笑脸。“反正我们就和大哥说，开个玩笑而已啊……”

“不要。”她打断他的话。“把我当兄弟的话，这出戏，我们就继续演下去。”她要睁睁地看，看徐瑾严这猪头还能怎样。

他叹了一声。“我没把你当兄弟，我是把你当大嫂。”

她的眼泪咚地掉下，哇地一声，惨惨地哭了。

徐少磊把事情全盘说给徐妈妈听，全家人决定配合云天使的心愿，合作演出，以此“围剿”徐瑾严。

徐家上上下下假装在忙著徐少磊的婚事。徐妈妈更二度邀请云天使来家里吃饭。席问，徐少磊亲密地喂著云天使吃菜。“天使，这是我妈妈的拿手菜。你尝尝看。”

“嗯，真好吃。”云天使一脸笑得灿烂，眼角却不时偷觑著徐瑾严。

徐瑾严完全没有看向他们，只是闷头吃著饭。

老实说，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

这种情况很严重，从云天使宣布要订婚的那一刻开始，糟糕与混乱占据了他所有的生活，连工作上他也频频出错。

虽然工作上，他因为出错而备受指责，但是他还是宁可超时待在公司，也不愿意回家。

因为一回家，他就会听到徐少磊谈著婚事。那个时候，他的思绪虽然很混乱，但是感觉却突然变得异常敏锐，心揪绞在一起的那种疼痛，他根本无法忍受。

今天如果不是因为徐妈妈坚持所有人都要在家，他应该会找个藉口继续躲在公司吧。

其实他也无法百分之百的肯定，会待在家里吃这顿饭，也许心底还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错过看到云天使的机会。

只是当云天使和徐少磊恣意说笑的时候，他又退缩了，只低头看著碗。

徐妈妈把徐瑾严的一切看在眼底，她笑笑地叫著他。“瑾严！瑾严！”

她叫了两次，徐瑾严才有反应。“什么事？”

“筷子拿反了。”徐妈妈一笑。

“喔。”徐瑾严狼狈又尴尬地转了筷子。

徐妈妈笑骂了他一句。“看你笨头笨脑的，我当时就不觉得你追得到天使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说实话，天使哪有道理放著少磊不要，跟著个像木头一样的你。果然，一切只是善良的天使配合你演的戏。没想到，这倒是个契机，让天使和少磊转了个弯後，真的在一起了，这就是老天注定的缘分了。”

向来不大多话的徐爸爸还“残忍”地加上一句：“老婆说得对，天使和少磊的确登对多了。”

老三徐任枫，则是故作咳声叹气地说：“如果我早一步认识天使的话，说不定，今天天使会是我的未婚妻，而不是我二嫂了。”

其实他向来对於两个哥哥的事情是不大管的，但是他听说云天使一个女孩子竟然能背著徐瑾严爬阶梯，对於云天使的好感瞬间激增。

他大哥辜负了人家的感情，实在太差劲了，所以他决定要来凑一脚。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起话来热热闹闹的。徐瑾严的沉默，成了被晾在一旁的尴尬。说到後来，徐妈妈甚至还扬高声调，兴高采烈地讨论著什么时候要去南部提亲。

听到这件事情，徐瑾严周身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的刺疼。他实在没有办法再听下去，倏地站了起来。“我吃饱了。”

他突然的举动，让全家人的目光一起射向了他。

徐瑾严勉强地拉开了笑。“如果你们婚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再和我说一声。”

徐妈妈啧了一声。“怪了，为什么你嘴里说要帮忙，脸却苦著，难道少磊要订婚，你不高兴啊？”

“我没有不高兴。”徐瑾严说出一套漂亮的违心之论。“我把天使当妹妹看，她要和少磊结婚，我比谁都要祝福他们。我没有办法参与讨论，真的只是因为我刚好有事情，我先走了。只要他们开口，我一定帮忙到底。”他点了个头之後，就离开了。

云天使愠恼地看著他离开的身影。她不懂，他干么死都要ㄍ一ㄥ成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她的眼眶脆弱地漫上一股潮湿的感觉。她赶紧眨了眨眼，拉出笑容，站了起来。“我也吃饱了，谢谢。”

“好啊。”徐妈妈跟著站起来。“徐妈妈送你出去。”

云天使看著她，本来是想说不麻烦了，不过徐妈妈的表情，像是有很多的话要跟她说，所以她也就接受。“嗯，谢谢。”

徐妈妈送她出去的时候，温柔地说道：“我知道你委屈了。”

云天使真不想再掉眼泪了，可是听徐妈妈这么说的时候，她又好想哭。都是徐瑾严的错，他害她变得很爱哭。

徐妈妈说道：“天使，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如果你不嫁给瑾严，嫁给少磊的话，我也是很高兴的。可是我知道你并不真的爱少磊，而且少磊也不那么适合你，少磊做事情有些三分钟热度，漫不经心，瑾严体贴细心，其实更适合你。”

云天使闷不作声。他很多窝心的小动作，现在想起来，都会揪著心口。

“瑾严是真的很喜欢你，他到底是我生的、我养大的。他现在瘦了多少，心底多苦，我都看得出来。”徐妈妈握住云天使的手。“我替瑾严求情，你能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

云天使深深地看著徐妈妈。

她不知道爱情能有几次机会，而要哭上多少次才是爱情的底限，可是知道他心里也不好过，她又愿意再为他冒著多哭上几回的危险了。

“好吧。”她打起笑容。“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个星期天，徐家空无一人，只有徐瑾严一个人在家。徐瑾严窝在房间里，继续忙著工作的事情。

直到电铃响起，他才起来走动。“谁？”他去开门，门一开，来的竟然是云天使，他一愣。“你今天不是要跟少磊去试婚纱吗？”

云天使说道：“少磊说他有事情，叫我先来这里等他。”

“喔。”徐瑾严心跳加快。这表示他们将有机会独处，这是他害怕的，也是他期待的事。

他挂上一抹笑。“进来吧。”

她进来後，他才注意到她手中拿著一瓶酒。“你带酒来做什么？”

“少磊要我带的。”云天使把酒晃了晃。“我国一那年就和少磊一起喝过酒。”

她故意笑笑地加上一句：“我生平有很多第一次的蠢事，都是跟著少磊一起做的。”

若是平常，他一定有很多聪明的话可以回，但是此时嫉妒的酸苦，却让他笨拙地开不了口。

刚好云天使的手机响起，化解了他无话可说的尴尬。

“帮我拿一下。”云天使顺手把酒拿给了徐瑾严，接起手机。“喂……嗯，我到你家了……不会吧？！”她讲了几句之後，眉头皱了起来，把手机交给徐瑾严。“少磊打来的，他要跟你说话。”

“我？！”徐瑾严纳闷地皱眉，接过电话。“喂。”

“大哥啊。”电话那头是徐少磊吊儿郎当的语调。“我这边有事情，分不开身，你帮我陪天使去试婚纱。”

“你有没有搞错？”徐瑾严沉下脸来。“试婚纱这件事情，怎么能让其他人来代替呢？”

“主要穿的是天使又不是我。”徐少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而且，反正我们也不会只去这一回、只去这一家，我是怕天使无聊，才想说叫你陪她喽。”

“你这是什么态度？！”徐瑾严发飙起来。“这不是要去几次的问题，而是你们既然要做夫妻，这些事情就应该共进共出。”

“你这是什么老古板的想法，奇怪，天使都没有说什么，你发什么脾气？”徐少磊的语气也不好了。

“那是天使体贴你，不表示你就可以这样对待天使。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做人家的老公？”徐瑾严板着脸训斥着徐少磊。

他发怒的模样，终于让云天使脸上有了笑意。

徐少磊的电话当然也是串通好的，她只是要个借口可以跟他单独相处，不过她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样强烈。

这样强烈的反应，表示他舍不得见她受到委屈。

徐少磊在电话那头说道∶“你来教我怎么做人家老公，不觉得好笑吗？你做过人家的老公、做过人家的男朋友吗？跟天使结婚的是我，还是你？如果你不想帮我的忙，那就算了，不要端架子教训我，我忙得很，没时间听你教训。”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徐瑾严气呼呼地握着手机。“少磊的电话是多少？”他一时之间，都给气忘了。“我再打电话过去骂他。”

“不用了。”云天使拿回手机。“既然他忙的话，那就算了。”

“你这样不行。”他严肃地说：“少磊会被你宠坏的。他女人缘一向都太好了，所以他很容易把女人对他的好视为理所当然，你这样的话，以后一定会被他吃死的。”

“你这是在提供我们夫妻之间相处之道的建议吗？”她巴巴地看着他。

他顿了一下。“我是担心你们。”

“那你会劝我不要嫁给少磊吗？”

他霎时哑口，她嘟起嘴，叹了一口气。“你去拿两个杯子来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说话为什么要拿杯子？”他不解地问。

她白了他一眼。“因为我打算跟你喝酒。”

他看著她，知道她生气了，所以不再问了，但是他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少磊是叫我带酒来，但他并没说那瓶是他要喝的。为什么说话要喝酒，那是为了壮胆。”她带著怒意的目光横向他。“你这辈子有多少胆子说实话？”

他愣了一晌，笑了出来。“问得好，所以你打算逼供就对了。”也好，有些事情说一说，他心里也比较没有遗憾吧。

他拿来两个杯子，两个人对喝了起来。

她喝了一大口，这酒很烈，她的喉头到胸口都烧灼了起来，她的脸唰地红了。

其实，她是酒胆很好，酒量不好。她看著他，又听见了自己怦怦的心跳，她的心一横，决定豁了出去。

“问你一句。”她的眉目之间凝著杀气。

“你问。”他们两个像是在谈判，不像聊天。

“你到底爱不爱我？”就这句，她没有第二句。

“爱。”就这一个字，他没有第二个字。

他回答得这么爽快，让她愣了一愣，突然有种荒谬的感觉涌了上来。为了这个字，她曲曲折折、弯弯绕绕了这么久，没想到一切简单成这个样子。

既然这么简单，为什么她要等待这么久，为这件事情受这么多苦？她的鼻头红了。“那你为什么从不告诉我，为什么不阻止我和少磊订婚？”

他看著她，压抑著内心的激动说道：“我爱你，但是我是个在感情上极为笨拙的人，我没有把握可以像少磊一样给你幸福，所以我选择祝福你们两个。”

就这样想吧，就这样说吧。他相信，这样“升华”的心情，可以彻底结束他这一阵子以来的混乱、挫折、沮丧和心痛。

“他XX的！”她听他说得这样云淡风轻，她一把火怒烧了上来。“你是从哪里看出来少磊可以给我幸福？你瞎了眼吗？你没看到我爱的是你吗？我爱你，我跟少磊在一起怎么可能幸福。你一定要装作很有风度、很不在意的样子吗？你不能咆哮、不能尖叫、不能痛骂、不能大声阻止，甚至是心碎的哭那么一场吗？我都……”

可能是酒精的催发，她的情绪崩溃，眼泪在他面前掉了下来。

他心疼地抱住了她。“我哭过、我叫过、我咆哮过，我甚至还骂过很难听的话，只是都没有让人看见而已。”

“那你干么就是不阻止？”她吸了吸鼻间的水气。

“因为我……”他的脸红了起来，呼吸变快，胸口有莫名的压力，有些事情难以启齿，他只好当作是跟酒借胆，才说得出口。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没有办法想像跟你做爱。”

她的双颊也热了，碎声地问：“那是因为我太像小男孩了吗？”

“不是，是因为……因为我之前对女人过敏。虽然我可以这样抱著你，但是像上次，我只是帮你涂防晒乳都觉得紧张，我没有办法想像，更进一步的肌肤之亲会怎样。”他苦恼地说。

她呆了一下，然後大声地笑了出来。

“云天使！”他的脸烧热了起来。她不知道要他说出这样的话，需要有多大的勇气吗？她竟然这样笑他。

她还笑笑地说：“你这听起来很像性功能障碍。”

他瞪著地。“我怀疑，你刚刚说爱我是假的。”

虽然他的语气还算轻松，可是她知道他受伤了。

她拉著他撒娇。“好啦，我在报仇。你都不告诉我这些事，让我一个人伤心好久，哭得好惨。你干么想这么多，这种事情要做了才会知道啊。”

他看著她，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她喝了酒的双颊红通通的，她撒娇的样子甜蜜蜜的，他一直都是拿她莫可奈何。

跟她在一起，像把酒混在一起喝，酒精加乘，平常时不做的事情也做了，平常时不说的话也说了。

他叹了一口气。“你说得简单，什么叫做了才知道，我们总不可能像玩游戏过关一样，碰了嘴唇，喊一声过关。然後再往胸部碰下去，再喊一声过关，最後看能不能达阵吧。”

她嫣然一笑。“没什么不可以的。”

他的心跳一快，一愣。“你在说什么？”

她环住了他的脖子，他的身子僵住。

她的唇凑了上来含住他的唇。

她的动作有些笨拙，但是她的味道好香，她的※※好软，她的吻酥酥麻麻的，带著酒精的香气，让人轻颤醺醉。

他渐渐放松、沉溺，甚至是渴求，想跟她要得更多。

她笑著放开他，调皮地眨著眼睛。“过关。”

他一笑。“你也没接过吻，对不对？”

“那又怎么样？”她扬起下巴。

虽然他们都是第一次，但是她不像他一样害怕肌肤相亲。哼，这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他的皮肤还会咬人不成。

她拉起他的手，亲昵地摩挲、把玩著。他的掌心丰厚柔绵，他的手指修长有力，他的大手不只好看，而且性感。

她轻轻地含吻他的手，然後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深邃的眼眸，笑笑不语地看著他。

他抿著嘴不语，她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呼吸是怎样变重。

他深黝的眼眸流露著迷惘与感动。

她的胸部如此柔软、丰满而有弹性，只要静静地，他的手心就可以感受到她的心脏是怎样的跳动。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跳和另一个人的心跳是如此接近，单纯而有力的节奏，让人觉得神奇。

她加深了笑意。“我允许你可以更好色一点。”

他怔怔地看著她。

她笑起来的时候，不再只是单纯让人喜欢的可爱，那红著的双颊，那坦率又羞怯的眸光，那妩媚爱娇的神态，让人心口怦动。

他才知道，原来爱情藏著一个又一个的秘密。

对所爱的人，你只能虔诚地探索，不能只凭想像。

她像天使一样笑起。“忘了一切，就只是感觉我，好吗？”她解开扣子，露出了光滑的香肩，青春而美好的身体。

他的喉咙紧绷，他的呼吸一窒，他的心跳催快，他的血脉窜流，空气中充满原始而悸动的气息。

她吻上他，像点燃了一把熊熊的烈火。

他明亮的双眸中，只能有她，没有其他。

他热吻著她，轻抚著她。

他们之间，有的不是狂野的激情，而是一场温柔温馨的治疗。

他享受指尖滑过她细腻肌肤的触感，他拥抱她温香软绵的身躯。她耐心地引领他感受著她的美好。即便没有突破最後一道防线，却使得他不再恐惧肌肤相亲，使得他终於明白什么是让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的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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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就在徐瑾严彻底放松睡去的时候，云天使因为害羞而先离开。

她回家之後，徐少磊打来关心的电话。云天使只招认有接吻，然後含糊地带过私密尴尬的细节，将他们部分的对话说给徐少磊听。

徐少磊知道云天使和徐瑾严已经说开了，为著云天使开心。

不过他也提醒云天使，徐瑾严要学著对情感坦承，不只对她，也要能面对其他的人。再说，云天使为了这段感情，已经付出了这么的多，剩下来的事情，应该要让徐瑾严自己来处理。

在徐少磊的鼓吹下，云天使也心动了，决定再加码演出一场“失踪记”。

她先躲了起来，让徐瑾严找不到她。

徐瑾严醒来之後，打了电话联络不上她，去她租屋的地方没见到她。第二天他请假去道场，还是不见她影踪。

他纳闷地想从徐少磊那里下手。

可是兜转一圈，回家之後，反而看到徐少磊和他妈妈满脸怒容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一见到他，徐少磊就站了起来。“说，你知不知道天使在哪里？”

徐瑾严诧异地问：“你也找不到她？！”

“少装蒜。”徐少磊双手环胸。“昨天下午天使来家里之後，我就联络不上她了。我想，一定是我跟你吵完架的时候，你跟她说了什么，怂恿她离开我的。”

徐妈妈一搭一唱，跟著数落：“瑾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对他们婚事不热衷，这也就算了，可是没道理去拆散他们两个。”

“等等。”徐瑾严解释道：“我没有怂恿天使离开少磊，但是我确实打算拆散他们。”

“什么？！”徐少磊佯装生气地抓住徐瑾严的领口。

“有话好好说。”徐妈妈假装劝架，夹在两人中间，她皱起眉头问道：“瑾严，你为什么要拆散他们？”

“天使是跟我生气，才说要嫁给少磊。其实，她爱的是我，而我也爱她。”说到这儿徐瑾严的表情整个都变得温柔了。

徐妈妈真是感动得要哭了。她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她这个儿子说出人话，没想到，他竟然也能当著别人的面把爱字说出口了。

徐少磊眼睛一亮。哇，看来男人经过爱情的滋润果然不一样，他大哥不但变得坦率了，而且在爱情上也有了自信。

不过云天使有些事情说得不清不楚，害他实在很好奇，所以他乾脆趁著这个机会，装出一脸震惊的样子。“除非天使亲口告诉我，否则我是不会接受的。说，是不是你对天使做了什么？”

“我们是……”徐瑾严顿了一下。

这种情况之下，通常都会说是他们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但是徐瑾严却说：“我们是做了很美好的事情，更确定了彼此之间的关系。”

徐妈妈心里高兴，嘴上却故作为难地说：“少磊，既然这样，你就让给你大哥好了。”

徐瑾严截了他妈妈的话。“不是让给我，天使跟我本来就是相爱的。”

啧啧啧，徐少磊鸡皮疙瘩都快掉满地了，徐瑾严现在倒是“言必称爱”哩！

徐少磊顺水推舟，藉机训斥了徐瑾严一番。“我有没有给过你机会和天使相处，有啊；我有没有给过你机会示爱，有啊；是你都不把握的，我看天使委屈，才决定要保护她。现在，你能保证会好好对待天使吗？”

“这是当然了。”徐瑾严一口承诺。

徐少磊乐得故作大方。“如果是这样，我也是替天使高兴，不过，不知道天使现在人在哪里。”

徐瑾严喃喃地说：“她没什么地方可以去，说不定她回南部老家了。”

“嗯，有可能。”徐少磊应了一声。

不得不说，他大哥终於开窍了。事实上，他也打算叫云天使回南部一趟。

能遇到云天使，已经是他大哥万幸了。爱情怎么能让大哥唾手可得呢？总要让他历经万水千山，干辛万苦，才能让他牢牢记住，让他懂得珍惜。

再说，这也是个机会，顺便让云天使的家人见见大哥。

徐瑾严急著问道：“天使南部老家在哪里？”

徐少磊耸耸肩。“我还来不及问，她就不见了，我怎么知道？”

“那我去找。”徐瑾严马上窝回他的房间，这回比上次他找吕志霖的动作快多了。

徐少磊和徐妈妈看著徐瑾严火速地关上门，忍不住露出了笑脸，他们两个往徐少磊的房间看过去。

房间的门打开，在那里探头探脑的人，就是云天使。

刚刚徐瑾严的话，她都听到了，虽然甜蜜在心头，不过她还是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两个人对她使了个眼色後，往徐少磊的房间走过去。

云天使小声地说：“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作弄他了？”

徐妈妈一笑。“呵，你这样就心疼了。”

徐少磊皱著眉头。“天使，你这样不行。我们这是在训练他，表达自己的情感，而且你不能对男人太好，你对他这么心软，会被他吃得死死的。”

云天使哧地笑出。“你们还真是一家人，之前，瑾严也说过一样的话，不过他是叫我不要对你太好。”

徐妈妈笑道：“不要说少磊和瑾严是一家人，以後，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云天使的脸倏地烧红，她不好意思地躲开徐妈妈含笑的视线，闪烁的目光转向了墙壁。

她和徐瑾严只隔了一道墙壁，而他在那头拚命地找她。他们的爱一直也是如此，隔著一道心墙，探寻彼此的心意。

不过，这是第一次，她对他们之间有了心安而甜蜜的笃定。为此，她笑了。

离开徐家以後，云天使就轻松地坐车回到老家。

徐瑾严要找到她老家可没那么简单。他找了好多笔资料，交叉比对，才找到她老家的地址。而且因为云天使的爷爷自从退出江湖之後，就在乡下隐居起来，所以虽然有住址，一时要找到也没那么容易。

他几次在错乱的乡间小道上迷路，几经探问之後，才找到云天使的老家。

他提著礼物，一手整理一下仪容，按了电铃。

按了许久，都没有人来开。“请问有人吗？”他好奇地推了一下门，没想到门竟然没锁。

他顺手推开门，人刚走进去，一根棒子突然横杀出来。

他吓了一跳，身子往後一跳，躲了过去。

只见一个六十几岁满面红光、身体硬朗的老先生拿著那根棒子，横眉竖目地问：“你是谁？你有什么事？”

徐瑾严拿起礼物，带起笑脸。“我是天使的朋友，从台北下来找她的。请问你是天使的爷爷吗？”

“你要找天使喔。”老先生语气不是很友善。

徐瑾严依然摆著笑脸。“麻烦爷爷帮我叫天使出来。”

“谁是爷爷，叫这么亲热，真是肉麻。”老先生厌恶地说。

如果是以前，徐瑾严怎么可能忍受，但是这次他就是吞下来了。“既然您是天使的爷爷……”

老先生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谁跟你说我是帮主了。”

徐瑾严愣了一下。

“帮主，有人来找小姐。”老先生往里头高喊。

徐瑾严才知道被耍了。这阵子以来他一直有个感觉——全世界的人好像都串通好了要整他，现在回想起来，云天使订婚那件事情，就应该是他家的人联合起来演的戏。

这件事情，他虽然哀怨，但是他只怪自己之前做得太差了；另一方面，他也为云天使高兴，因为那表示全家人都接受她了。

现在换他来讨好云天使的家人了。

云爷爷住的是日式的老房子，云爷爷走了出来，个子小小的，极有威仪。可是那张脸和云天使很像，害徐瑾严差点笑出来。

云爷爷立刻不满地瞪著他。

徐瑾严一笑，用眼角余光搜寻著云天使的身影。他奇Qisuu.сom书没看到她的人，不过他猜她应该是躲起来偷看他吧。

云爷爷说道：“你想找我孙女，是吗？”

徐瑾严恭恭敬敬地趋前。“云爷爷好。”

“不用叫这么亲热，想跟我孙女见面的话，就要打赢我的保镳。”云爷爷手指著刚刚那位老先生。

徐瑾严皱起眉头。“只是讲个话，也需要打一架吗？”

“当然了。我孙女是这么容易就让你见上一面的吗？”

徐瑾严为难地看著刚刚那位老先生。“我跟他？”这老人家一看就知道是硬底子真功夫。

云爷爷不耐烦地说：“你年轻力壮，应付一个老人家也有问题吗？”

徐瑾严对他笑了笑，说道：“恐怕是有问题。”

云爷爷气得直骂。“你这么孬，怎么追我们家天使？！”

徐瑾严丝毫没有发脾气，冷静地说道：“我是孬，但我孬不是因为我不会打架。”是因为他没有勇气把爱说出口。

躲在屋内的云天使虽然想笑，不过也忍不住瞪著徐瑾严，他是来耍宝的啊，她爷爷可不吃这一套哩。

“这样看来你缺点还挺多的。”云爷爷哼地一声。

徐瑾严一笑。“感谢天使不嫌弃。”他偷偷地张望著，想找云天使。

“天使可能年纪轻不知道要嫌弃，我是看得很不顺眼。”云爷爷从保镳手上拿过棒子，不打一声招呼，就把徐瑾严的礼物打翻在地上。

徐瑾严愣了一下。

云爷爷沉下脸来。“我决定了，亲自把你打回去，受死吧！”没得商量，他的棒子就这么打了过来。

徐瑾严真的是不会打架，不过他手脚倒是挺敏捷的，左闪右躲，一时之间，云爷爷倒也拿他没办法。

“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云爷爷说道。

徐瑾严一边躲，一边说道：“我只有两把刷子，第一把是不要被打到，第二把是不要被打倒，这样就可以立於不败之地。”

他这话，倒是让云爷爷的眼睛一亮。

这男人反应挺快的，而且他注意到，虽然徐瑾严口里一直说自己孬，但其实他的目光清亮有神，是个很聪明而冷静的人。

不过想要追他孙女，没那么简单。他喝了一声，直直往他身上劈下。

“够了啦！”云天使冲了出来。

徐瑾严虽然没躲开，不过云爷爷因为回头看了她一眼，所以力道削弱不少。

云天使挡在徐瑾严前面。“爷爷，我不准你再动他了。”

“这小子，这样太差了。”云爷爷数落著徐瑾严。

云天使嘟嘴。“他是来追我，还是来追你啊？他是来追我的话，只要我给他的测验，他过得了就好了。”

“你要给他什么测验？”云爷爷好奇地问。

云天使看了看他，逸出一抹笑。“我要考他唱歌。”

“唱歌？！”云爷爷不屑地转过头。“哪有考男人这种事，还是考打架比较有道理。”

徐瑾严一笑。“我知道你要考我哪一首歌，我已经学会了。”

“真的吗？”云天使的眼角带起笑意。

“你可以验收。”徐瑾严笑笑地说。

两个人眉目传情的样子，让云爷爷很看不过去。“现在年轻人是怎么样了，怎么男人都没男人的气概？”

“爷爷，现在不会说爱的男人，已经不受欢迎了，会唱情歌的男人，才有男子气概。”云天使丢下她爷爷，拉起徐瑾严的手，往屋里走。

她把他带进她的房间，说道：“你没事吧？”

“没事。”徐瑾严笑著说。“我一想到我被打到的话，你会心疼的，所以就拼命地躲了。”

云天使笑睨著他。“也没那么心疼啦，其实你也还满欠揍的。”不过她自己打不下手，所以就让她爷爷来下下马威了。

她凑上他。“怕我爷爷了吧。”

“不怕。”他笑笑地说。“我很喜欢你爷爷。”

“为什么？我爷爷对你这么凶，又没半句好话，你怎么会喜欢我爷爷？”

他的笑意加深。“因为他长得跟你好像。”

她愣了一下。“就这样？！”

“这样就很够了。”他深深地看著她。“我看到他，就知道他是你很亲很亲的人，我对他也会觉得很亲。”

云天使看著他，笑了起来，双手环抱住他。

他把她抱在怀里，笑道：“为什么要离开？”

她靠上他的颈窝。“我觉得我追你追得好辛苦，我也想尝尝被你追的滋味。”

她知道这样的说法很任性，可是这就是她的心情。

在爱情里头，她不要徐瑾严这么有“风度”，她也不要自己这么“识大体”。她要他们之间小小的嫉护，小小的任性，小小的不理智，小小的耍赖都诚诚实实，甜甜蜜蜜地让对方知道。

他在她耳边低低地唱。“为什么只和你能聊一整夜，为什么才道别就又很想见面。在朋友里面就属你最特别，总让我觉得很亲很贴。为什么你在意谁陪我逛街，为什么你担心谁对我放电……再向前一点点，我就会点头。再冲动一点点，我就不闪躲。不过三个字，别犹豫那么久。”

他知道她当时“追”他，追得很辛苦。特地把这首歌学起来，要唱给她听。这本来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可是他却感觉到，他在唱歌的时候，她的身子轻轻抽搐著，到後来肩膀的颤动越来越剧烈。

最後，她终於忍不住哈哈地笑出来。“你唱得好难听。”

他沉下脸。“我警告过了，我就说过我不会唱歌，是你不相信。”

“不要生气啦！”她挨在他的怀里撒娇。

他正要转出笑容的时候，她调皮地加了一句：“好了，我现在相信你唱歌真的很难听了。”

他瞪著她，她吐了吐舌头。“有什么关系，以後换我唱给你听就好喽。”

他本来想装得很凶，後来还是笑出来。“你很没气氛，我刚刚唱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本来要很感性地说出那三个字的。”

“那现在呢？”她巴看著他。

他看著她，却故意不说话。

门外突然传来窸窣的声音，云天使一皱眉，一转身，飞快地跑到门口，啪地把门打开。门一开，云爷爷正伏在门板上，差点跌倒。

“爷爷！”云天使双手插腰，板起脸孔。

“我是关心你啊……”云爷爷嘟囔了几句，眼睛横向徐瑾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糟糕，拿肉麻当有趣。

不过这个年轻人这么喜欢他们家天使，也不怕他，还算有这么一点小小的优点啦。话说回来，有这两个优点，也还可以当他孙女婿啦。

而且，他看了看这个叫徐瑾严的家伙，觉得这名字和脸都还挺熟的。他虽然老，眼力和脑力也没太差，终於想起来曾经在杂志上看过徐瑾严的介绍。

这小子年薪千万，要照顾他宝贝孙女，也是不成问题。他年纪这么大了，得认老了，孙女总是要交给另外一个男人。眼前这男人，可以了啦，虽然不是太会打架，不过他相信徐瑾严是有担当也有诚意的男人。

他唯一不习惯的就是，这男人爱来爱去的事情一直挂在嘴巴上。大男人做了没关系，要有担当，不要动不动就说什么爱啊。

云天使嘟著嘴。“爷爷，你这样的话，我就不待在台南，要回台北了。”

“好啦，我走就是了。”云爷爷嘴叨叨地念著。“可是，以後你嫁人的话，还不是要嫁到台北。”

他这句话，其实已经表态愿意接受徐瑾严了。

“谁说我要嫁人了。”云天使红著脸，吐著舌头。

她关起门，他从後面抱住了她。“你不嫁我吗？”

“为什么要嫁给你？”她一把将他推开，扬起笑容。

真好，现在换她拽了。

“我很有诚意的。”他从口袋里头拿出一张纸来。

她一笑。“怎么样？你是要拿财产证明来娶我吗？”

“不是。”他笑了。她是这样可爱又聪明的女孩子，他怎么会差点错过她呢。

“难道你还写好情书求婚？”她睇瞅著他。

“我这是报告书。”他把纸拿给她。

“报告书？”她皱起眉头，接过来看。

上面载明他是如何侵入官方的资料库，从当中找到她的资料。

他说道：“你不是曾经问过我，当初是怎么找到吕志霖的资料吗？我就是用这个方法。”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你这是犯罪档案。”

他无奈地一笑。“你之前跟我要的就是这个东西，我只是要让你知道，你所说过的每句话，我都放在心里头。”

她笑著威胁道：“你要小心喔，我现在握有你犯罪的把柄。”

他轻轻地说：“你拥有的是我的爱。”

她双手环胸。“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喔！”她看了他一眼。“不过我喜欢听。”

“你喜欢的话，我就说啊。”他把她抱住，轻轻含吮著她的耳垂。

她的耳垂敏感地发热。

不同於第一次的笨拙，他已经聪明地知道如何能撩动她。

她的身子发烫著，碎声地说：“喂，我只说我喜欢听你说，可没说我喜欢你做喔。”他应该“动口”不“动手”的。

他低低地说：“好吧，我会努力让你喜欢我做的。”

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让她的脸红得更厉害。

她嗔道：“你很无赖耶。”

“你好聪明喔。”他哄著她，缠绵的吻恣意地品尝她每一寸的芳馨软滑，性感地轻啮著。

她的身子热得像是要融化一样，他的指尖灵巧地褪开她的衣服。

她低喃著：“为什么你的动作变得这样纯熟？”

他在她的声音里，嗅到浓浓的酸味，他低低地笑了。“上次是紧张，这次是期待，当然不一样了。”

“男人！”她低哼。

他深看著她，温柔地说：“那是因为你是我心爱的女人，是我就算闭上眼睛，也能想出来的女人。”

说著，他把眼睛闭上，指尖轻柔地想像描摹她的五官。她的眉毛是浓是淡，是长是短；她的鼻梁是挺是扁，鼻头是圆是尖；她的※※是丰润是小巧，嘴角是笑著还是生气著。

他想著，感动地扬起笑。

几个月以前，他对女人还是极度过敏，完全无法想像自己竟会为一个女人著迷疯狂，会在脑海里想著她喜怒哀嗔的每个表情。

他虔诚的模样，让她心口怦动著。

男人爱著一个女人的时候，自然会有迷人的样子。

他忽然张开眼睛，戏谵地勾起一抹笑。“你跟你爷爷真的好像。”

她扁嘴，死命瞪著他。“你很杀风景耶。”他怎么可以把她这种青春少女和爷爷那种老头子比在一起呢？！

哼，这比他把她当成小男孩更不可原谅。

他咧嘴一笑。“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很神奇吗？”

“有什么神奇？”是她爷爷瞬间年轻，还是她瞬间衰老？

“有。”他认真地说。“以後我们会有我们所爱的小孩，她会有某个地方跟你神似，也许是笑容，也许是眉头。”

她睨了他一眼，本来想说他无聊，可是想想竟然也觉得心里有莫名的感动。

他一笑。“我们来生孩子吧，生一个跟你一样可爱的孩子。”他的眼睛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发亮。

“神经！”她笑笑地别过头。

“我说真的。”他扑向她。

“别闹了。”她挣扎著，却被他逗得又酥又热，不停地呵笑著。

他的唇舌，他的手脚，如此不安分，又如此勾诱著人。

“嗯……”她虚软地低吟。

完了，完了，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完了。奸诈的他，正尽全力图谋，要让她爱他爱到不行。

尾声

几个月过去，已经进入圣诞季节。

某个周末，云天使和徐瑾严一起逛街。云天使踏著轻松的脚步，愉快地啜喝著手中的热咖啡。

徐瑾严却是一脸的闷闷不乐。

“你怎么了？”云天使问他。

“已经十二月了。”徐瑾严哀怨地说。

云天使一笑。“十二月很好啊，这是恋爱的月份，你没看路上到处都是恋人吗？”

“十二月是结婚的月份。”徐瑾严满脸委屈。“我的朋友们都在这个月份结婚了。而且爷爷上次还问我，为什么不娶你。”

他口中的爷爷，是云爷爷，他常常抽空和云天使下到南部去，已经博得云爷爷极度的好感，云爷爷不断催促两个人的婚事。

云天使呵呵地笑起。“你不用这么委屈的，我已经和爷爷说过，不是你不娶我，是我还没打算嫁你啊。”

“为什么你不嫁给我？”徐瑾严巴看著她。

云天使耸耸肩。“恋爱太甜蜜了，我还舍不得结束。”

“我们结婚之後，还是可以谈恋爱的。”徐瑾严保证。

云天使笑笑。“男人婚前都这么说的。”

“不会啊，我爸和我妈就很好啊。”

云天使笑看著他，也不是不能嫁给他，也不是不想嫁给他，但是离点头就是还差那么一点点哩。

她甜甜一笑。“我的咖啡喝完了。”

“喔。”他把空杯子接了过去。“我拿去丢掉，你在这里等我。”

他往回走，找著街上设置的垃圾桶。途中经过一家小小的花店，他的眼睛一亮，他们之间少了的那一点点就是冲动。

他付钱，买了一大束的玫瑰，回头找云天使。正好看到有个男人向云天使搭讪，他二话不说地上前。“天使，怎样，有事情吗？”

云天使看他一脸凶样，笑了出来。“没事，他向我问路而已。”

看著他手中的玫瑰，她的笑意加深。“要给我的吗？谢谢。”

她自己接了过去，害得徐瑾严一愣。呃，这样他怎么捧著玫瑰求婚，总不能抢回来吧？

云天使明明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故意说道：“好漂亮。”

气氛顿时没了，徐瑾严心中挫败，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音乐。

他的视线扫了过去，一个盲人正弹著吉他表演。

好，徐瑾严双手一握，拼了。

他拉著她，走到盲人前面。“先生，麻烦你的吉他借我。”

盲人愣了一下。“喔。”

“谢谢。”徐瑾严接过吉他，弹了起来。

云天使惊讶地说：“你会弹吉他。”

“练了很久。”徐瑾严得意地说。为了营造浪漫的气氛，男人要自强啊。

徐瑾严弹了起来，一些好奇的路人目光投了过来。

徐瑾严目光中自动把其他人删除，只深情款款地看著云天使，低低地唱起歌来。“为什么只和我能聊一整夜，为什么才道别就又想见面。在爱情里面，知道我最特别，只有我让你很亲很贴。为什么我愿意陪你逛街，为什么我担心谁对你放电。你说你对我，比爱人多一些，却又不说是多哪一些。”

云天使笑了出来。他竟然把“恋人未满”的歌词改了。

好奇的路人停下脚步。

徐瑾严继续唱著。“爱人以上，夫妻未满，甜蜜心烦，愉悦混乱。我们以後，会变怎样，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云天使脸微微红了，笑得更甜蜜了。

徐瑾严带开笑容，用歌声和笑容勾引著她。“再靠近一点点，就让你牵手，再勇敢一点点，我就跟你走。你还等什么，时间已经不多，再下去，只好只做爱人。再向前一点点，我就能娶你，再冲动一点点，不要再闪躲。不过三个字，别犹豫这么久，只要你说出口，你就能拥有我。”

现在是生死一瞬啊！他的心跳快了，只要那三个字，他就可以“晋级”了。

她一直格格笑著，围观的路人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

男主角已经当众求婚了，女主角却还只是一直笑而已。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徐瑾严巴巴地看著她。

云天使一笑。“你唱歌有进步。”

“还有没有别的话？”他现在完全了解当时她等著他说“我爱你”的心情了。

她睇了他一眼，他已经这样了，她没有别的要求了。

“我愿意。”她像花一样绽开了笑容。

这三个字让全场爆开了如雷的掌声。

徐瑾严连吉他都忘了放开，一把抱著她。“我爱你，老婆。”

现场的掌声久久不散，就像她脸上一直一直的笑容一样。

幸福和甜蜜会这样继续下去的，他们知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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