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发烧]《爱人摆乌龙》 作者:花琪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寒流来袭,温度骤降,一下子探到十度以下。天空阴惨惨地下着雨,让冒雨来采访的周念荻,一进“玉颜公司”就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嗉。 “您好。”周念荻递上了名片。 她是“半边天周刊”的小编辑。他们周刊是商业周刊,专门为粉领族刊登成功企业人士的奋斗故事、八卦腓闻,以及女性投资理财专栏。 “请稍等。”对方收了她的名片后,领着她在总经理办公室外面等候,并且礼貌地递上一杯热茶给她。 “谢谢。”周念萩轻啜了一口热茶祛寒。 身体虽然暖了一些,不过周念荻的肌肉还是僵硬。虽然她也不是没访问过大老板,不过因为总编很重视这次的采访,所以她有些紧张。 今天的访问对象——颜玉茗,三十三岁,是“玉颜公司”的创办人之一,也是该公司现在的经理人。 传说他具有八分之一的外国人血统,父亲也是商界人士。他从生物科技系所毕业后没几年,就和朋友筹组“玉颜公司”,专门从事化妆品的开发与销售。 “玉颜公司”创办七年,市场反应平平,但是在这两、三年由他接手管理之后,逐渐受到重视。一方面是因为他管理经营得当,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常和名模与女明星出入一些公开场合,使得他的名字以及产品的名字高度曝光。 去年他亲自担任代言人之后,产品突然爆红,在百货公司的专柜销售,甚至打败国内外其他知名品牌。 这样惊人的销售量,让其他厂牌艳羡与妒忌。不过谁也不能否认,他的代言不只对女性很有吸引力,也开发了男性市场。 颜玉茗挺拔高大,轮廓深刻。由于行事低调,又不多话,兼以事业成功,更显得他冷魅异常。三十三岁的他,眼眸深邃,感觉深不可测,但是他的肌肤光滑透亮,像是年轻的美男子一般。 曾有一本杂志形容他,二十岁的脸庞,三十岁的意气,四十岁的成就,五十岁的沈敛。这样的男人,自然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 由于“半边天周刊”的读者群,和“玉颜公司”的消费群重迭,所以他才会接受这次的采访。 周念荻的个性有点小迷糊,所以本来这么大的一个采访case不应该交给她,但是因为她做事很坚持,恋爱神经又少一条,发狠认真的时候,眼里只有任务,没有男人。她不会像其他女同事,才听到颜玉茗就哈得流口水,所以总编最后还是冒险把任务一父代给她。 一想到责任重大,周念萩就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周小姐,您可以进去了。”美艳的女秘书请她入内。 “谢谢。”周念荻露出笑容,进入办公室。 女秘书为周念荻另外送上一杯茶,关上门后静静地离开。 颜玉茗淡淡地扬起唇角,绅士地请周念萩坐下。 周念荻观察着颜玉茗。 颜玉茗真的很帅,褐色的眼瞳因为略带莫名的忧郁而更迷人。俊脸上没什么笑容,顶多是嘴角礼貌地扯动一下,让人觉得冷漠难亲。 虽然如此,这男人还是散发着超级电力。 颜玉茗正注视着她,这让周念荻起了鸡皮疙瘩。 她的心跳催快,不是因为被电到了,而是因为颜玉茗的目光敏锐,像是拥有洞悉看穿别人的能力。 不会吧,周念荻担心地想,他不会看穿她的糊涂吧? 好冷静、理性、俐落的女孩子。颜玉茗是这样想的。 周念荻五官古典,眼睛明亮,身材纤瘦修长,一身黑色的长裤套装看来干练俐落。她看起来有一点点的紧张,但是不至于像其他女记者一样刻意造作地讨好,或是迷恋地巴望着他。 第一眼,她给他的感觉其实是不错的。 颜玉茗不喜欢女记者对他啰嗦,一坐下来,直接说道:“可以开始了,请。” 周念荻第一次访问到连客套话都没有的受访者。 不过无所谓,反正客套话也写不进采访稿。 周念萩摆出笑容。“好,谢谢。” 她拿出了录音设备、档案夹以及纸笔,也是直接问道:“这几年‘玉颜’的表现非常亮眼,您觉得成功的关键在哪里?” “‘玉颜’的表现,虽然是这几年比较看到收获,但其实我们的耕耘,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周念萩振笔疾书,写着采访稿。一来一回的问答问,周念荻的眉头不自觉地轻皱起来。 颜玉茗的回答非常中规中矩,内容和先前接受其他杂志社的采访没什么不同。 死了!周念荻暗叫声糟,心想得套出点不同的东西才行。 周念荻探问:“因为总经理的工作关系,常常会接触很多美女,总经理认为什么样的女孩子最美呢?” 颜玉茗看了她一眼,简单地给了一个答案。“用我们公司产品的女孩子最美。” 周念萩嘴角抽搐着。真是强啊!不过没关系,她可也不是省油的灯。周念萩顺着他的话,哈哈地笑着。“之前和总经理传过腓闻的林大美女,可是别的品牌的代言人喔。”明朗的笑声中,她的问话正踩在危险边缘。 颜玉茗看着周念萩,觉得这女人心机还挺重的。 颜玉茗面容冷峻,周念荻还是故作无辜,死皮赖脸地笑着。 颜玉茗嘴角一扯。“所以林大美女那件事情,只是传言而已。” 周念萩继续打哈哈地笑着。“这样看来,总经理自己当代言人,那不就太不给其他女星机会了。” 反正,她就是想套出他的八卦来啦。 她的缠问,让颜玉茗不快地想结束访问。 不过他转念一想,决定给她更多的想象。“你确定我们以后不会找其他女星当代言人吗?而且我们的产品不少是针对男性设计的,我们可能会找其他男性当代言人。” 这个答案,可以增加他的话题性和神秘感,现阶段,对产品的销售不是坏事。所以颜玉茗才这样回答。 看穿他的用意,周念荻暗骂他一声“奸诈”。好,就看是他嘴巴紧,还是她韧性够,大家各凭本事,展开攻防。 她轻松地问:“那总经理选择代言人的标准是什么?” 他故意像是看着白痴一样地看着她,不客气地说:“当然是使用我们的产品了。” 这种时候,谁都该想找个地洞钻了,但她却还是一脸笑容。“那总经理有打算邀请谁来使用贵公司的产品吗?” 他一楞,这女人还真是不死心。他从没看过这样的女人。 他看了看她,眼睛眨了眨,突然没来由轻快地笑了笑。 他在放电! 那像是不经意的笑容,让周念萩的心口突然飞快地跳着,呼吸困难,像是一道电流窜过,她的脸部潮红,脑子忽然一片空白。 他好看的薄唇满意地勾了一抹笑。“谁都可以成为我们的代言人。如果周小姐愿意使用我们产品的话,也可以成为我们的代言人的。周小姐,请问你平日有做保养吗?” 虽然他的语气还很客气,但是他那得意带笑的目光,审视着她的肌肤状态,仿佛在告诉她——该保养了。 周念萩的脸霎时热辣了起来,觉得窘迫得要死。这个恶劣的男人,他刚刚是故意放电,然后再羞辱她的。 “周小姐。”颜玉茗优雅地起身,走回他的办公桌前面,招呼着她。 周念荻逞强地一笑,维持镇定地拿起手边记录的档案,走了过去。“有什么事吗?”她故意让自己的步伐看来稳定而俐落。 颜玉茗看了看周念荻。 老实说,他刚刚是故意对她笑的。 周念荻的顽强和穷追猛打,激怒了他,所以他才想要羞辱她。 刚刚那一瞬,他以为他成功地电到她了,不过看她走过来的样子,好像又不完全是这么回事。 为了弄清楚,他刻意对她笑笑。 由于他做得太刻意了,周念荻有了防备,这次……没事!嘿嘿,没事! 哼哼,这男人别以为自己是万人迷,所有人都迷恋他。她笑了笑,表情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和他互别苗头的态势。 她向来是个敬业的人,很少像这样在工作中,混杂了私人情绪。面对他,她的反应和往常大不相同,这一点,她并没有意识到。 周念荻的表情让颜玉茗轻皱了眉头。这女人真不可爱! 颜玉茗从柜子中拿出试用品和DM。“女孩子一过了二十五岁之后,最好还是要勤于保养,才不会显得老态。”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会跟她杠上。 周念萩的脸上闪过一抹狼狈,不过随即装起笑脸。“不知道是不是过了二十五岁的女性,就比较不受总经理的青睐呢?” 怎样?她打死不退,没问到绯闻誓不罢休。周念荻顺手把档案放在他的桌上。 颜玉茗楞了一下,看着周念荻。难道周念荻是属牛的金牛座吗?怎么这么固执,打死非问到不可。 周念荻对着他,露出坚定的笑容。 好一会儿后,颜玉茗也露出了笑容。“其实我最在乎的不是年纪和外貌,我最在乎的是个性。死缠烂打的个性,我最不喜欢。” 说着,他的目光停在她的身上。 她当然知道他在嫌她“卢”,不过无所谓,她是来采访的,又不是来相亲的,管他喜不喜欢她。 她笑笑地说道:“死缠烂打,虽然不让人喜欢,但这也是一种坚持。‘坚持’是重要的美德,如果没有坚持的话,‘玉颜’怎么会有今天的荣景呢?” “坚持很重要,但是不懂变通就不行了吧?”他意有所指地说。 她碎声地抱怨。“是啊,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是坚持,从我嘴里说出来就是不懂变通。” 他没听清楚,皱着眉头问:“什么?!” 她干笑两声。“没有。吶,我们回到第一个问题吧。” 不会吧,她竟然还要回到第一个问题?!颜玉茗傻眼。 “铃!铃!”他的电话刚好响起,他接了起来。“喂,好,你请他等一下。” “不好意思。”颜玉茗把电话按着保留,然后转头对着周念荻。“我刚好有事情,那我们的采访就到这里。” 虽然他早就想结束访问,不过口头上还是礼貌地说:“今天接受你的采访,非常愉快。这些试用品,请你记得拿回去,如果有用的话,还请你给我们公司鼓励。” 噢,这样就得结束访问了,可恶!周念荻脸上显露出挫败的表情。 “那就这样了。”今天第一次看到她露出挫败的样子,颜玉茗突然觉得挺愉快的。 周念萩勉强挤出笑容。“非常谢谢您接受我们的访问。” “不客气。”颜玉茗没再理会她,继续讲着电话。 周念荻礼貌地点了个头,快手快脚地收了他送的试用品和DM,以及自己的档案夹,急着走的她,没发现自己不小心拿错了档案夹 她把颜玉茗放在桌上的档案拿走,然后留下了自己的档案夹。 由于颜玉茗正在讲电话,也没注意到这情形,等他的事情处理好之后,他才发现这个状况。 “这女人。”颜玉茗坐在位子上,翻看着周念萩的档案夹。 周念荻把他的资料收集得很齐全,看得出来她做事很认真。如果说其他女孩子发生了这种情形,他大概会一笑置之,以为对方只是迷糊,但是周念荻……以他刚刚对她的观察,这女人又固执,心机又重。 他相信,她这么做一定别有用意。也许,(奇*书*网.整*理*提*供)她是想留个借口和机会要再来访问他。 这女人的心机比他原来想的还要重啊,不过这方法有点拙劣。 这种女人他最讨厌了! 颜玉茗皱紧眉头,顺手盖上她的档案夹,扔在桌子上。 厚,怎么有这么讨人厌的男人? 周念荻坐在公车上,脑里还想着颜玉茗。 “哇,是颜玉茗耶!”两个粉领族挤在她的旁边。两个人虽然是站着,还是兴奋地翻阅着手上的杂志。 吱!周念荻不以为然地撤嘴。这家伙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一个脸很臭、嘴很坏的男人罢了。 “真的长得好帅喔!”那两个女人几乎要尖叫了。 周念荻心念一转。“哎呀。”她暗叫糟。这男人最大的价值就在他的长相了,她应该要多照几张相片的。 她摸了摸手边的袋子。猪头,她竟然忘了带相机,回去一定让总编骂到死。拿回人家那些DM和试用品,有什么意义呢? 一个老太太上了公车,她一看到老人家,就马上把手边的袋子放在一旁,然后让出自己的位子。“您请坐。” “谢谢。”老人家跟她道谢。 “不客气。”周念荻咧开笑容。 为善最乐!看到老人家客气地道谢,她就忘了今天不愉快的事情。 这就是周念萩的个性。好处是不快乐的事情很容易忘,坏处是重要的事情也很容易忘。 所以周念荻愉快地下公车的时候,把那一袋子的东西全留在公车上了。 周念荻直到要踏进出版社办公大楼的时候,才发现她丢了一整个袋子。 糟糕、糟糕,她暗暗咬着牙,胃部翻涌。死了,现在不只没有照片,还没有文稿,那要怎么跟总编交代? 总不能跟总编讲说,采访的内容她都装在脑袋里,没有档案也没关系。唉,这么说的话,总编并不会称赞她聪明,只会觉得她是猪,并且对猪的记忆力不表信任。 那如果跟总编说,其实只要把各家杂志社之前访问过颜玉茗的东西凑在一起就可以了,总编一定会觉得她太没能力,只采访到这样的东西也敢回来。 唉唉唉,那怎么办呢? 周念荻顿时觉得心头千斤重,脚上像是被扣了脚镣一样沉重,一下子呼吸不过来。不过,沉重归沉重,这种事情,逃避也不是办法。 她硬着头皮走进去。 总编一看到她,大老远地就将手边的杂志丢了过来。“周念荻,你这个糊涂的猪头。” 啥?!周念荻瞪大眼睛。“总编,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总编怒气腾腾地杀过来开骂。“我能不知道吗?“玉颜”打电话来说你拿走人家一份企划书,然后把自己的档案留在那里……” “什么?!”周念荻惊呼。 “妳做了什么,你自己还不清楚吗?”总编往她头上一敲。“我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会猪头猪脑呢?!” “我的天……”周念萩碎念。“事情大了!” “事情不大,只是脸丢大了。”总编看她那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稍微缓和了一点语气。“做了就做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快点把企划书送还给人家。” 周念荻抬眸看着总编,吞吞吐吐地说:“问题是……问题是……” “问题是什么?”总编不耐烦地说。 周念萩心一横,说道:“问题是我刚刚不小心把对方的企划书丢在公车上。” “什么?”总编跳了起来。 出版社其他人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周念荻平常虽然有些小糊涂,但是这回惹的麻烦真的大了。 “我的天!”总编发抖的手指着她。“不是你猪头猪脑,是我猪头猪脑!我怎么会笨到把这个Case交给你呢?” 周念荻红着脸说道:“我会负责的。” 总编摸着心口。“你拿什么负责?”老天,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停了。 周念萩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就拿这颗猪头猪脑了。” 总编无奈地看了看她。“唉,唉,唉!要你这颗猪头猪脑做什么?你快点去把企划书追回来。要是什么重要的企划书泄漏出去,涉及对方的商业机密,我们就对不起人家了。” “我知道了。”周念荻转身,飞快地离去。 情况比周念萩想的还要糟糕。她虽然找到那班公车,但没有找到袋子。她担心了一整夜,第二天只好亲自到“玉颜”公司负荆请罪。 虽然前后只隔一天,不过对方的态度却是冷热截然不同。前一天,对方还客气招呼,今天把她丢在某个位子上之后,连茶都没给她,就没再理她了。 而颜玉茗从她的眼前进进出出时,完全当作没看到她一样。 最难堪的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所有人谈笑吃饭,她饿着肚子,被晾在一旁。周念荻自觉理亏,只好撑住。她就这样撑了一天,一直到对方下班时间,她都没喝一杯水,也没离开过位子。 她紧咬着唇,坐在这里的每分每秒都像是有针扎着一样难过,但她决定还是要等到颜玉茗跟她说话才行。 加油,加油,加油!周念荻闭上眼睛,双手握拳,嘴巴默念,给自己打气。 等她再张开眼睛,突然看到颜玉茗就站在她的面前。 她刚刚那奇怪的动作全被他看在眼里!一想到这一点,周念荻的脸泛起红潮。她瞪大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算了,今天就是来丢脸的,豁出去了。 她的表情差点逗得他笑出来,不过他忍下来了,故意语带嘲弄地说:“周小姐,今天怎么又来了?” 周念荻胃部一紧。这家伙最好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又来了。“我是来道歉的。”虽然她对颜玉茗不满,但是错在她,她只好低下头来。 颜玉茗提高了音量。“我听说你弄丢了我们公司的企划书,你是为这个来道歉的吧?” “我很抱歉。”周念荻胀红着脸。 颜玉茗看了看她。老实说,这件事情突然变得让他困惑。他起初还不大相信周念荻会这么糊涂,先是拿错档案,然后还弄丢档案,可是他观察了周念萩一天,她倔强地坐在一角,看来愧疚而不安。 他本来很讨厌周念荻,可是突然间,却发现她好像是个很有趣的女孩子,他决定试探试探她。 “进来吧。”他请她进入办公室中。 颜玉茗坐回位子上,看着周念荻,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要怎么道歉?” 她嗫嚅着。“就是要我送上项上人头一颗,我也认了。” “你是说你的猪头猪脑吗?”他优雅地勾唇。 周念荻翻瞪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啊!这男人,非要这样羞辱她不可吗? 她的五官古典细致,一瞪大眼睛的时候,有种滑稽感,让人发噱。 他向来很少笑的,但是她和他想象中的样子似乎差很多。逗她,竟然十分有趣。 他轻松地耸了耸肩。“其实那份企划书昨天晚上就有人送回来了。” 她结结巴巴。“那……”那她来了一整天耶,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有必要这么狠吗? 他看了看她,轻快地说道:“我和贵社总编辑联络过了,我们两个都认为,需要帮助你记得这件事情。” 她的心口受到狠狠一击,颓败地说:“那我记得了。” “容我提醒你,你弄丢了我们公司的东西。”他的语气好温柔,不过显然对她的反应不大满意。 “谢谢,我记得了。”为了表示“欣然”与“感激”,她特地带起笑容,强调“谢谢”两个字。 他一挑眉。“谢谢是应该要说的,不过企划书找回来,就不用道歉了吗?” 是、是、是!谁叫她该死的糊涂呢?她有诚意地说道:“对不起。” 她以为他会接受,没想到他笑笑地说:“嗯,那回到我们第一个问题吧。” 周念荻傻眼! 他得意地低笑。她昨天就是这么访问的。昨天他对她的死缠烂打极度厌恶,但是今天他却看到她以同样的耐力道歉。说实话,这让他对她改观,很少有女孩子可以承受得住这种羞辱。 “你要拿什么来道歉?”他笑笑地看着她。 她叹了一口气。“这就要请总经理指示,需要我怎么道歉。” 他两手一摊,笑道:“请我吃顿饭就可以了。” 她满脸不信任地看着他,仿佛他背后一定有什么巨大的阴谋。 她把他当什么样的人了?她的目光让颜玉茗觉得受伤。 只让她请吃顿饭,应该是非常仁慈吧。 要不是刚好吃饭的时间到了,要不是她勾动了他一点的好奇心,他还没有兴致和她一起吃饭。 “这么没诚意啊?”他的眼眸不自觉地蓄着笑意,看她还楞在那里,他催促着。 “有!”看到他眼眸里的笑意,她一口答应下来。都说了,了不起就是项上人头给他,不过是请顿饭,就算倾家荡产也得请。再说,不请,他还以为她怕了他哩!哼,她才不怕哩! 看着他扩大的笑容,不知怎地,周念荻的心跳微微催快了。 第二章 包厢内,两个人吃着怀石料理。 周念荻狼吞虎咽,一句话都没说,巴不得这顿饭快快吃完。 看她这个样子,让颜玉茗忍不住故意奚落她。“我从来没看过你这么糊涂的人。说说,你是不是那种联考的时候会忘了带准考证,或者是睡过头,然后要警察开道载你的人?” “没有。”周念荻没好气地说。 “那你有没有画错卡?有没有填错志愿?”他不死心地追问。 “没有。”周念萩忍下想白他一眼的冲动。 “奇怪了……怎么会都没有呢?”他沈吟。 “我有神佛护体,我下笔如有神助,所以都没有。”她定定地看着他。这答案,他大爷满意了吧。 颜玉茗轻笑,这答案他喜欢。 奇怪,她这么有趣,为什么他第一次看到她会这么讨厌她呢?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糊涂。”她的外型曾让他判断错误。 “我知道。”她无奈地说。“迷糊的人通常看起来会比较甜美,但是我没有,我长得一脸让人信任的样子,所以常常会担负重要的事情,然后再毁了别人的信任。这就是我的人生。” 说完,她丧气地垂下头。“你知道这样的人生有多伤感吗?” 她的样子,害他忍不住又想笑。 她抬起头,严肃地对他说:“所以请对我保持同情,不要再刺激我了。” 颜玉茗慢条斯理地说:“我没有要刺激你,我是在帮助你。” 她的嘴角一扬。“帮助我记取教训吗?”上次,他就是这样整她的。 “帮助你发现乐趣啊。迷糊会让人生有许多不同的经验,这些经验,日后想想都会非常有趣的。”他的脸竟然能一本正经。 她再也按捺不住,放下筷子,翻眼瞪他。“你是打算让我提供笑料给你吧?” 他轻松地说:“这是个好建议,我工作压力很大,的确需要一些乐趣。” 她恨恨地看了看他。“那大爷您今天高兴了吧?” 他勾扬了唇角。“如果你是美女的话,我想我的心情会更好。” 他还嫌弃她哩!她双手插腰地质问他:“我哪里不是美女?” “美女不是自己说的。”他嗤之以鼻。 “那你自己看啊。”她抬起下巴。 他哼了一声。“很少有女人敢在我面前自称美女。” 不过她的信心,仍然让他忍不住仔细地盯着她看。 她的皮肤虽然白晰,但是有些雀斑,甚至有一点点脱皮,还有粉刺的问题。 她的五官虽然古典秀气,但是眉尾的眉形不够漂亮,眼睫毛不够鬈曲浓密,嘴唇有点不够性感。 虽然他这样直盯着她,不过她并没有害羞闪避的神态。 她的表情,就像是大明星在镁光灯之前那样自在。 她把一手按放在桌子上,一副自信的样子。 她猜得出来,其他女人在他目光的审视下会有的忸怩不安,但是她没有。 哈哈哈,老实说,她心里真是有些得意。自从上次不小心被他电到后,她一心雪耻,绝对不愿意在他面前再次失态。 他看着她,不得不承认,虽然她不是大美女,但是那股自信的风采,也让她亮眼出色。 而且,多看她几眼,他发现她很耐看。 她双手环在胸前,说道:“大部分的女孩子只要干净清秀,都嘛是美女,就是你们这些卖化妆品的,一天到晚威胁女孩子,什么皮肤不够好啦、眼睛不够大啦、睫毛不够翘啦、嘴唇不够性感啦!” 听她这样说,他也不生气,嘴角一勾,说道:“你说话真是不客气,你好像忘了你有求于我。” “我有求于你?!”她哧地笑了出来。 别人捧他,她可不吃这套。他又不是她的老板,她不过欠他这一顿,还了也就没事了,还求他什么。 他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然后说道:“你不会真忘了,你还留了一份采访的档案在我这里,我还没还你呢。” “啊!”她咧地跳了起来,惊恐地张大眼睛。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老天,他怎么会曾经以为她理性、冷静、俐落? 太好笑了,她竟然能连这种事情都忘了! “哈哈哈。”他笑出声音来,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笑得这样开心了。 她的脸胀红,连耳根子都发热。 服务生刚好进来加菜,见到这一幕,有点不知所措。 “结帐。”周念荻二话不说撂下这句话。 服务生楞了下,随即快步地离开。 吃不下了啦!呜呜呜……周念萩气恼地看着颜玉茗。“没这么好笑啦!”她企图制止他。 颜玉茗好不容易收了笑,看着她。“太奇妙了,你这样的人竟然能平安长大到现在。” “这跟你没关系吧……”她嘟嚷着。 服务生拿着帐单进来,打断两个人的对话。 她拿了帐单,翻找着钱包,突然之间,手脚变得笨拙而仓皇。 不用说了,他猜到发生什么事情,看着她,他再度笑出来。 哈哈哈,这女人要请客,竟然没带足够的钱。 这女人怎么不刷信用卡呢?很简单,颜玉茗猜想,像她这种糊涂的人,对于信用卡一定没有安全感。 在他的笑声中,周念萩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次我请客。”他止住笑,掏出钱来,优雅地说。“这样算来,你总共欠了我两顿饭了。” 本来想请一顿,反而变成欠两顿。 唉,周念萩哀怨地叹了一口气。 两人走出餐厅之后,风冷冷地刮来,周念荻抓紧衣服,小跑步地回到摩托车旁边。看她的动作,颜玉茗嘴角不自觉地逸出一抹笑。 他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到她身边。 周念萩的摩托车不知道怎么了,竟然怎样也发不动。“烂车,今天该不会连你都要欺负我吧?”她气得踹车子。 颜玉茗站在她身边,忍不住说道:“这样就发得动吗?” 周念萩抬头看着他。“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不要管。” 颜玉茗低笑。“家务事?!如果这是家务事的话,我现在是在目睹家暴吗?” 听他这么一说,周念萩自己也笑了出来。 她不经意的笑容,明亮而爽朗,他看着,心脏没来由地跳快了一拍。 她笑看了他一眼。“不是家暴,是家丑。我们家这辆破摩托车是家丑,现在外扬了。” 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意外变得轻松自在。 天空飘起一点毛毛细雨,今晚寒流的威力不小。“我可以顺便载你一程的。”难得地,他主动开口。 她瞅着他,皱起眉头。“你不怕被八卦杂志拍到?” 他扬起嘴角。“我是怕他们下标题,说我的审美标准变差了。” 吶,这人嘴巴真壤!她斜瞪着他。 他再度问道:“你到底坐不坐我的车?” “坐啊,为什么不坐!”她理所当然地说。 她坚定的态度,让他有些诧异。“既然你打算坐,为什么刚刚要一脸迟疑的样子?” “我没有迟疑啊!”她睁大眼睛。“你不觉得我很细心吗?我刚刚是在帮你考量,如果被八卦杂志拍到会有什么后果,可是听了你的话,觉得后果应该不是太严重。既然我可以省下车钱,你又有机会积阴德,我干么不坐呢?” 她这番话,真教他哭笑不得。“要发现你的细心还真不容易。”他语带嘲弄地说。 “是不容易。”她大言不惭地说。“不过发现之后,就会有种感动。” 他的嘴角轻扬,忍不住被她逗出笑。 她看着他的笑,那抹单纯愉悦的笑容,意外地好看。 她忍不住跟他说:“其实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干么成天摆张死人脸?” 他这才意识到,跟她相处的轻松气氛,让他很自然地流露笑容,甚至让他不自觉地多话。 这不是好的预兆!这意味着,她对他的影响很大。他暗地一惊。 “你干么?”她发现他表情奇怪。“很少人被称赞,还臭着一张脸耶!” 他看了看她。他从没听过有人这么跟自己说话,很少有女人在他面前,可以用这样坦率自然的语气跟他说话。 她不把他当成万人迷,反而让他跟她相处的时候,意外地轻松自在。 她耸了耸肩。“没关系,虽然你臭着一张脸,还是可以当我的司机,我不会嫌弃你的。” 他的手环在胸前。“你怎么这么啰唆?”他的语气虽然不好,但其实他对她感到好奇。 她斜睨了他一眼。“跟你在一起又没什么乐趣,只好自己说说话了。” 他微微皱起眉头。“我等会儿要开车送你回去,你不觉得你这样说我太没礼貌了吗?” “对喔!”她又露出一副突然想起的表情。 “你会不会太健忘了?”他看着她,眼眸中有被她勾惹出来的笑意。 老实说,她的健忘,在他眼中看来是很可爱的。 她不像有些女孩子,脆弱、敏感、爱计较。 她横看了他一眼。“我如果不是太健忘的话,哼哼,我今天就是女强人了。” 女强人?!她?!他挑了一下眉毛。 “真的啊,你看看我——”她在他面前摆好了姿态,拉拉衣服,扯扯袖子,清了清喉咙。“你不觉得我很有女强人的架势吗?” “不觉得。”他冷冷地打断她的幻想。 虽然他的态度冷淡,但她不是很怕他的臭脸。 一来是她的个性,本来就很容易和人熟络。 二来可能是在他面前,什么脸都丢了,反而有种豁出去的自在。 所以她还是维持着一贯的态度叫嚷。“哪天我成为女强人你就知道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她,意思很明显。 她看了看他,回应他的目光。“好,我知道不会有那天。” 她的话又惹得他想笑,嘴角扬了起来。 “唉,为什么我离女强人这么远啊?”她的头一低,感伤地叹着气。 他好奇地问:“你这么想当女强人?” 她倏地抬头。“想,我也想象你一样,事业有成、受人尊敬啊。” 他嘲弄地说:“受人尊敬?我并不觉得你尊敬我。” “哎呀!”她不好意思地一笑。“我的意思是说大多数的人都尊敬你嘛!你不觉得那种感觉很有自信,然后走路有风吗?” “走路有风?”他的眉头微皱。“我向来没这么嚣张的。” “没这么嚣张?!”她拍了拍他的胸口。“总经理,您真的不知道您的脸很臭吗?” 有吗?她这么一说,他突然有点介意。“我只是不爱笑而已。” “你的人生有这么不愉快吗?”她挑眉问他。 他突然一顿。他的人生有很多人羡慕,但是他真的快乐吗?如果…… 他不发一语,甩头离开。 她跟了上去,继续追问:“你的人生有这么不愉快吗?” “这跟你没有关系吧!”他冷冷淡淡地说。 “当然有关系了。”她急切地说。“如果你的人生这么不愉快的话,那我可能就会考虑不要把当一个成功者、女强人拿来做人生目标了。” 他终于说道:“我现在愉不愉快,跟我事业成不成功没有太大关系。” 她追问:“那是跟什么有关?” 他避而不答,以断定的口吻说道:“你死心吧,像你这么糊涂的人,这辈子绝对不可能成为女强人的。” 她的脸唰地变色。 他楞了一下,有这么严重吗?刚刚她还能自我解嘲,还能开玩笑的。 她一脸严肃地说:“我不是每件事情都糊涂的,我也有很细心的时候,我也有把事情做得很好的时候,我也有我的能力,我不是一无是处。”她讨厌他对她全盘否定的语气。 他想她误会了。 他并没有否定她。相反地,她的固执强韧让他另眼相看。 如果他们是工作伙伴的话,他知道要用什么话来鼓励她,但是,他们不是。除去公事之外,他其实并不擅长私下和女人相处。 那些传出来的腓闻,没一件是真的,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商业运作。 他想了下说道:“你又不是美女,你以为我会想跟你吃饭,真的只是为了看你出糗吗?”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琥珀色的眼眸,虽然容易给人冷淡的感觉,但她还是看到其中的暖意和温度。他对她是关心的,而且他会因为表达关心而觉得腼賟,所以才故作冷酷。呵呵呵,没有一则报导写到这样的他。 好棒!她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他。 “那是为了什么?”她眨了眨泛着雾气的眼睛,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你不是很有自信吗?自己想。”果然,他丢下这么一句话,又迈开大步伐前进。 虽然她的个子已经算高的了,但是要赶上他,可没那么容易。 “你说啦!”她碎步地跑在他身边,软声央求着。 “自己的优点自己不知道吗?”他冷冷地说。 她沾沾自喜地数着自己的优点。“其实我很认真、我很大方、我反应很快、我人缘很好,我做事……” 他忍着笑,故意绷着脸,停下来和她说道:“你情绪化、你斤斤计较,别人随便说一句话,就开始胡思乱想。” “那是因为那个别人是你啊。”她嘿嘿地笑着。“你是成功人士嘛!成功人士的指导开示,小的我当然谨记在心里了。” 他忍俊不禁,逸出了笑。 当她表达出对他的在意时,他心里竟然因为这样而有说不出的愉快。当她干净澄澈的目光只看着他的时候,他的视线变得难以离开她。 “你这人原来也不错嘛!”她有义气地说。“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说。这跟采访无关,我是真的关心你。” 老实说,他觉得自己疯了。这么冷的天,竟然跟还不大熟识的她,在街头谈论着他们各自的人生。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竟然因为她的坦率热情而觉得温暖感动。 除了感动之外,他心口有块柔软的地方被她触动。 他的心跳,因为她而加速。有一瞬,他想跟她说很多的事情。 铃!铃!铃! 他的手机铃响,他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妇人急切的声音。“先生,小姐从报纸看到你和什么影星谈恋爱的事情,现在情绪很激动。” 颜玉茗转过身背着周念荻,低声说道:“你跟她说那都是假的,是记者乱写的。” 中年妇人说道:“我当然说了,可是小姐不听啊。” 中年妇人口中的小姐抢过妇人的电话说道:“颜大哥,你是不是变心了?你是不是不再爱我姊姊了?” 颜玉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抑下突来的烦躁说道:“没有,你不要误会,报纸上是乱写的。” “颜大哥,我想见你。你现在就来,好不好?”女孩子以撒娇的口吻说着。 颜玉茗踱了两步,无奈地把视线调到远方,轻声地说:“很晚了,我能不能明天再去?” 女孩子马上歇斯底里地说:“你现在在哪里?你是不是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没有。”颜玉茗随即否认。“我今天只是很累而已。算了,我过去你那里。” “那我等你喔。”女孩子声音又恢复之前的软甜。 “好。”颜玉茗挂掉电话。 周念荻好奇地看着颜玉茗转过头。“怎么了?!” 怎么了?这件事情一言难尽啊。 颜玉茗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无奈与疲惫。 五年前,他本来已经要结婚了,但是女友朱莉文在婚礼前发生了车祸,她的双(奇*书*网.整*理*提*供)胞胎妹妹朱莉雅大受打击,从此之后,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 当时,朱莉文刚过世,他基于对朱莉文的感情,尽心照顾着朱莉雅,没想到从此之后,朱莉雅一直倚赖着他。 朱莉雅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只是她那种粘腻的依赖、神经质的质问,有时候会让他喘不过气来。 也因为朱莉雅不能接受他交了姊姊以外的女友,所以他的感情始终处于一片空白。 颜玉茗看了看周念荻。 很难得,他跟周念萩可以处得这么好。但是周念萩的存在,对朱莉雅而言,势必形成刺激。 周念萩不知道他的表情怎么又变得严肃了,咧着嘴明朗地笑着。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同时心头突然一惊——周念萩正吸引着他。 他猛然意识到这件事情。 不行!这是危险的警讯! 他平着声音,刻意冷淡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不送你回去了。至于……至于你欠我的那两顿饭就算了。” “啊?!她楞楞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没来由地,一股浓浓的失落袭了上来。 周念萩不知道是因为她正吸引着他,所以他反而不敢继续和她相处。 “就这样了。”他再度看了看她。 这次他的眼神很认真,像是想要把她牢牢记下一样地看着她。 “再见。”他轻轻地吐着。 “再见!”她挥挥手。 也许是希望给她一个美好的记忆,他勾起一抹迷人的笑,然后就转身离开。 她持续楞楞地挥手。 再见?!他都说了,不要她请吃饭,那他们怎么可能再见面呢?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颜玉茗就吩咐秘书把档案以限时挂号的方式寄回去给周念荻。 当天,他照常工作,不过开会中有几次,他都不大专心。 会议结束后,他请秘书另外泡了一杯咖啡。 秘书端来咖啡后,颜玉茗像是随口提了下。“对了,周小姐收到寄回去的档案了吗?” “我还没确认。”秘书说道。 “那你现在打个电话跟周小姐确认一下好了。”颜玉茗说道。 “好。”秘书回自己位子上,拨了电话出去。 “您好。”电话打到“半边天一出版社,秘书客气地问了几句。“周小姐请假啊,好,好,不用了,收到就好了。” 收到讯息后,秘书随即向颜玉茗报告。 颜玉茗眉头一皱。“周小姐请假啊?请什么假?”周念荻的事情,本来应该跟他无关,但他还是忍不住牵挂。 秘书楞了下。“这我没问耶!” 颜玉茗看了秘书一眼,给了一个借口。“周小姐既然访问过我,我想我们公司应当表示关心。” 说完后,他故意低下头来处理文件。 “这样说也是。”秘书一笑。“那我再打电话过去。” 秘书再度拨打电话。“喂,您好,我是……请问……喔,周小姐请病假啊……请问周小姐,人还好吗?” 颜玉茗听她这么说,抬起头来。 秘书问清楚状况。“啊,周小姐出车祸!” 颜玉茗一听这话,心口紧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他全身绷紧,骤然之间冷到谷底,向来淡漠的表情变得严峻而紧张。 秘书瞅了一眼颜玉茗,怔了下。 她在颜玉茗身边这么久,还没见过颜玉茗脸色这样难看。 她赶紧再问了问周念荻的情形。“喔,不是很要紧,但是撞到脚,所以行走不便。” 秘书甚至还贴心地问了周念荻人在哪间医院。“她现在在‘德爱医院’,谢谢,那我知道了。” 挂上电话后,秘书看了看颜玉茗。 他的脸色已经好转,表情不再像刚刚一样骇人。 秘书想了下,虽然颜玉茗刚刚的话说得很合理,但是来访问过颜玉茗的女记者有好几个,颜玉茗好像也没关心过谁。 这样看来,周念荻算是很受到颜玉茗的关注了。 秘书主动地说道:“要不要送束花慰问一下周小姐?” 颜玉茗看了看她,淡淡地说:“嗯,这件事情你处理就好了。” 秘书看了看颜玉茗,颜玉茗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表情,这让秘书对颜玉茗的心情完全猜不透。 下班之后,秘书特地到医院一趟,亲自送上一束慰问的花。 秘书和周念荻寒暄客套几句之后,随即离开。 秘书刚走,周念萩的小妹周念苹就来了。 见周念萩捧着一束花,周念苹笑了出来。“呵,怎么会有人送你花呢?”她坐上周念萩的病床,八卦地探问。 周念荻觑了她一眼。“我不是去访问颜玉茗吗,他请他的秘书送来慰问的。” 隔壁床的竖直了耳朵,好奇地问:“哇,你访问过颜玉茗啊?”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大家纷纷好奇地探问。 这个问题还真难回答。周念萩想了相—— 他是个嘴巴很坏,但是眼神很温柔的人。 他是个一开始会让人讨厌,后来会让人想念的人。 奇怪的是,她不只想念他鼓励人的方式,也想念着他嘲笑人的样子。 其实只要是他嘴角挂着笑的时候,看起来都好看。 他第一次对她笑的时候,曾经把她电得七荤八素。 虽然那次只是他恶意的玩弄,但那却是她第一次觉得被电到,他那时候还耻笑她保养得不好。 没人嫌过她保养得不好,哼哼,就只有他嫌弃……嗯,她才刚满二十五,难道真的已经该保养了吗? 对他的话,周念荻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在意。 周念革看周念荻一脸出神,迟迟没有回答,替她说道:“我姊说,颜玉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就是个脸很臭、嘴很坏的有钱人。” 听到周念苹的话,周念荻赶紧制止她。“喂,你怎么这样讲人家啦!” “不是我讲的,是你讲的。”周念苹无辜地看着她。 周念荻解释。“那天我只是工作上跟你抱怨抱怨,你干么把它当真?而且,现在还有别人在,这样讲人家不好啦。” “没关系,反正他又不会听到。”周念苹耸耸肩。 周念苹的话才刚说完,全病房的人呆住,目光一致地移向门口。 颜玉茗就这么出现在门口。 病房里,除了周念荻之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颜玉茗,他们全都相当惊讶而兴奋。 周念荻的惊讶并不亚于其他人。“你不是已经请秘书送花来了吗?怎么还会自己来呢?” 这是个好问题。颜玉茗也想问自己。 明明就已经请秘书送花来了,但是他心里还是挂记着她。 明明知道,如果来看她的话,势必会引来骚动,但是,他就是克制不住想来看她的念头和冲动。亲自来看看她,他心里才真的能放心。 颜玉茗并没有把这样的心意让其他人知道,他只是一脸正经地说:“我是因为好奇,想来问你一个问题的。” “什么问题?”周念萩抓了抓头。“你该不会想问我下期乐透开什么吧?对不起,我没有被撞出超能力,这个答案我是无法回答你的。” 她虽然躺在床上,不过还是很有精神,说起话来也惹得他想笑。 看她这样,他放心不少。 老实说,她出车祸这件事情,让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如果昨晚他送她回去的话,她也许就不会发生车祸了,不过……他问道:“你是怎么发生车祸的?” 她哈哈地干笑。“我后来回去发动摩托车的时候,发现摩托车竟然可以动,就骑回去了。谁知道骑到一半,煞车不大灵,车子整个打滑,就摔成这样了。” 这家伙!她竟然还笑得出来?!他真想往她头上敲下去。 不过他没这么做,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保重。” 说完后,他收回目光,就这么离开。 “哇!”周念苹吐了一大口气。“这个人会不会太酷了?来问了一句就走了。” 这一点,周念荻倒是没有否认。“这人是有那么一点阴阳怪气的。”像昨天说话说得好好的,然后,他也是突然说要走,突然说不要她请客了。 她以为他已经不打算跟她见面了,谁知道他突然来了,可是来了之后,就像刮风似地,说走就走。她实在摸不透他。 病房里的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我以为他是个大企业家,做事倒像是调查局的咧!” “不过调查局如果真找这么帅的人来,问我什么话,我都会跟他说了。”一个年约三十出头的女性接口。 有人端着笑脸,问道:“妳跟他熟不熟啊?” “我就访问过他一次。”周念萩竖起了一根手指头。“你们看,他那个样子看起来跟我熟吗?” “看起来是不像很熟。但是,他这么忙,为什么还特地来看你呢?”大家纷纷推论着。 “我知道了!”周念苹突然叫了一声。 “知道什么?”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周念华。 周念苹嘿嘿一笑,凑上周念萩的耳朵。“他看起来虽然不熟络,可是,那种别扭的样子,看起来像是爱情刚萌芽的时候。” “神经病!”周念荻脸上窜起一股热气,心跳催快。“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什么?什么?”其他人好奇地问。 “没什么。”周念萩红着脸摇头。 周念苹看她红着脸的样子,低呼:“该不会你也……” “我也怎样?”周念萩瞪大眼睛看着她。 周念苹想到周念荻刚刚想起颜玉茗时,流露出来的恍惚神情,语气坚定地说:“妳完了,妳一定也在萌芽之中。” “什么萌芽,我还发霉哩!”周念萩瞪着她。“我拜托你,你来探病,麻烦就让病人好好休息,不要说些有的没的。” “什么有的没的。”周念苹嘟嚷着。“这可是我在婚友社累积出来的专业判断。”周念萩的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害羞。呵,这可是重要的征兆哩! “懒得理你!”周念荻翻身躺下。 什么专业的判断?周念苹的那些五四三,真是让她心脏承受不起。 什么爱情萌芽?喔,麦尬!一想到这个,她的心跳就枰坪地跳得好快,心口热着,耳根子也烫了。 明明就觉得是无稽之谈,但是她脑子里,还是不自禁地绕着“爱情萌芽”这几个字,开始胡思乱想。 颜玉茗的笑容浮出来,并且扩大。 星期六的下午,好不容易温暖的冬阳出来。 周念荻闷得发慌,辛苦地撑起拐杖一步一步拄着,没想到到了门口,竟然看到颜玉茗。她楞楞地问:“你来做什么?” 颜玉茗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又起来做什么?” 周念荻呆呆地回答:“我想去晒太阳。” “我去帮你推轮椅。”他简单地说完,人就走出去了。 同病房的人眼尖看到颜玉茗,又开始伸出头探问:“颜玉茗来做什么?” “我不知道。”周念荻摇头。“我刚问他,他没回答我。” “他没回答,你就没再问了喔?”同病房的人诧异地看着她。 啊……周念萩尴尬地笑了笑。她突然看到他,脑中根本就是一片空白,哪知道要怎么跟他应答? 颜玉茗面无表情地推着轮椅过来,简短地说道:“坐下来吧。” 虽然他面无表情,虽然那只是一部轮椅,但因为是他推来的,因为他是颜玉茗,所以众人还是投以羡慕的眼光。 周念荻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什么“卫冕者”宝座一样。 她坐下来后,颜玉茗推着她,不发一语地快速往小花园前进。 他们所经过的地方,都引起骚动,特别是柜台的小护士们不断窃窃私语,目光紧紧盯着两人。 通过护士们的目光之后,周念萩终于开口。“颜总经理,你这样不像来探病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来掳人的。” 颜玉茗的眼角透出笑意。 虽然没听到他的回应,周念荻还是继续说道:“请问你到底来做什么?刚刚人家问我,我都答不出来。” 颜玉茗推着周念萩进电梯。“你跟他们讲,说我来看你死了没。” 厚,气死人,他的嘴巴真是坏哩! 还好,她转个念头,心情还是愉快。“嘿嘿,你就是担心我,然后不好意思说出口喽,干么这么别扭呢?大家都是朋友,相互关心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颜玉茗没有说话。其实,来看她是个贸然的举动。这次不像第一次来看她,还有个明确可说出口的理由。 触动他来找她的原因,只是下了几天的雨,今天终于放晴。他就是想跟她一起晒晒太阳。简单的想望,但是强烈。 听听她说话,看看她的模样,知道她好不好,陪着她抬杠,这样他就能舒透一口气。 电梯中,没有其他人。这样一个安静的空间中,静得有种暖昧。 他没接口,让她突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周念苹的话忽地浮了上来。她开始胡思乱相——颜玉茗真的是喜欢她吗? 周念荻双颊淡淡地透红,她摸了摸头发,怕自己躺了几天,样子憔悴。 电梯门开了,四周又有人走动。 周念荻开始暗骂自己神经病。颜玉茗怎么可能喜欢她,她又怎么可能喜欢颜玉茗?不过就是……就是……哎呀呀…… 他推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今天天气真好。”人越少,他的声音听起来越轻快自在。 “是啊。”她笑笑地说,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温煦的阳光,很自然地让人心情愉悦。 他往花圃的椅子一坐,和她面对面。 “最近好吗?”她笑嘻嘻地问他,不再想着那些恼人的问题。 “还好。”除去应付朱莉雅闹情绪之外,他大多数的日子,好像是忙碌而无聊的。 应该是这样吧?如果不是日子过得太无聊,他怎么会一直想念着他们那天相处的点点滴滴,想着她说的话,想着她的笑容…… “我看你那些腓闻都是假的。”她突然以坚定的口气这么说着。 “为什么?”他好奇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一脸人生了无生趣的表情啊!”其实她是半猜测的啦。 他嘴唇一勾。“没那么惨。” 在事业上,他有他的成就,并未到她说的惨境。只是他不能否认,他的人生确实少了什么。 “款……”她继续追问:“你到底想不想谈恋爱?” 第一次,她追问他这样的问题,他是不耐烦到想翻脸。可是这次,他虽然仍不愿回答,却好奇她的想法。 “为什么女人对谈恋爱这件事情这么热衷?不是自己想谈恋爱,就是关心别人有没有谈恋爱。” “就是说嘛!那些女人最烦了。”她竟然大言不惭地这么说。 他的嘴角有松动的笑意。“不要装作那些女人当中没有你。” “我跟那些女人不一样。”她看了看他,迟疑了一下下,还是说道:“我是恋爱绝缘体,没谈过恋爱。” “没人追吗?”他诧异地问。 她扁嘴。“听说有人追过,不过我都要过很久才会发现这件事情,所以也就这样错过了。” “那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你会去追吗?”他继续问。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那双迷人的琥珀色眼瞳看着她的时候,她的心跳就会乱了,脑中会有一瞬的空白。 她红着脸,碎声地说:“你这样跟你刚刚说的那些女人,有什么不一样啦!” 他一怔。她说的也是。 “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他耸耸肩膀,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从来都没谈过恋爱,或许也不错。” “为什么?”她皱着眉问。“我们这种没恋爱经验的人,常常会被耻(奇*书*网.整*理*提*供)笑耶,为什么你反而这么说?你该不会有什么被抛弃的惨痛经验吧?” 周念萩真的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颜玉茗的表情却变了。 他不发一语,掏出烟来抽。 周念荻向来很讨厌人抽烟,可是颜玉茗眼眸中那股淡淡的哀伤,让她抿了嘴。 烟雾缭绕,他侧着脸,眼眸远眺,抿闭着唇,让表情显得不真实。 半晌后,他突然低吐:“在结婚前,她发生车祸,死了。这样算是被抛弃吗?”他真的想过问未婚妻,怎么能丢下他?!直到现在想来,都还隐隐作痛。 她整个人楞住,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他收回视线,看到她怔愕的表情,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跟她说了什么样的话。 真糟糕,他怎么会和她说这件事? 他不明白,他怎么会常让她的一句话,这么轻而易举地触动心头。 他熄了烟,突然勾起了笑,往她头上一敲。“你怎么这么好骗?” “什么?!”她的眼睛瞠大。“你刚刚骗我?”她下意识地揉着头,一脸错愕。 “笨。”他冷冷淡淡地吐着。 她气恼地说:“算你很,骗我猪头猪脑。”害她刚刚还替他难过,觉得心揪了起来。 “这种事情也能骗人吗?”她还愤愤不平地说。“如果不是我的蹄膀受了伤,现在一定踹你一脚。” 会被他骗,那她真的是猪! 他低笑,觉得她真是可爱。他喜欢她的猪头猪脑,喜欢她强悍精明外表下的天真、迷糊、自然率真。 她像阳光一样明朗,一点一点地渗进了他的生活中。 他想跟她在一起,摸摸她的头发,捏捏她的脸颊,敲敲她的头,嗅着她的香气,拥抱着她的体温。 铃!铃!铃! 他的手机又响起。 “大老板就是大老板。”她嘴角一扬。“这么忙,随时都有人找你。” “喂。”他接了起来。 电话是朱莉雅打来的,她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愉快。“颜大哥,我今天做了蛋糕,你赶快来吃啦!” 颜玉茗看了看眼前的周念荻。“晚上我再去找你,好吗?” “为什么?”朱莉雅不满地嘟嚷。“你今天不是不上班吗?” 对,所以他想给自己一个真正的星期六,一段放松的时间,他想好好地陪着周念荻。 之前,他曾经为了不想刺激朱莉雅,决定放弃对感情的追求。 但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他舍不得放弃周念荻。 颜玉茗哄着朱莉雅。“你当是让我赖床赖到晚上,晚上我再去找你,好吗?” 他的语气虽然温和,但却明白地拒绝了朱莉雅。 这种情形很罕见。朱莉雅在电话那头楞了楞,才有些哀怨地说:“好吧。”她也怕颜玉茗会觉得厌烦,所以只好妥协。 颜玉茗一笑。“嗯,那晚上见了。” 周念荻看着颜玉茗笑笑地挂了电话。 她总觉得颜玉茗在讲电话的时候,神情是极为呵护小心的。“你在外面有私生子吗?”那种表情像是在跟小孩说话,所以她这么猜。 颜玉茗笑了出来。“也可以这么说。” 周念荻体贴地说:“如果你要照顾私生子的话,可以先回去,我可以照顾我自己的。” 颜玉茗嘴角一勾。“还没听过哪只猪说可以照顾自己的。” “喂!”周念荻嘟嘴抗议。 颜玉茗又笑了。 午后的冬阳暖暖的,他们就这样一来一往地抬杠着。 第四章 周念萩休养了一个多星期后,终于出院。出院后,她和颜玉茗仍然保持电话联系。 这天,周念荻下班回家时,在路上打了通电话给颜玉茗。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闲聊。“路上有人在烤番薯耶!”周念荻语带兴奋地说。 “嗯哼。”他简短地应了声,声音中充满着被她感染的愉悦。 “你想吃吗?”周念萩问道。 “谢谢你,不用带给我了,我对甜的食物没那么大兴趣。” “你误会了。”周念荻嘿嘿地笑道:“我只是想吃给你看,让你流口水。” 他勾唇一笑。“还好我并没有很想吃。” “喔,你的人生怎么这么可怜?这种人间美味你竟然不懂得品尝。”她以夸张的口吻说道。“冬天不能从烤番薯中获得快乐,那你还能感觉到幸福吗?” 这家伙!他轻笑。“你要不要问我,那还活着干么?” 欸,她笑了出来。没想到他竟然已经能猜测到她说话的方式。 她笑嘻嘻地说:“我不会问你这句,我是要告诉你,还好你认识我,人生多少还有点乐趣。” 他笑了出来。“你从哪来这样的自信心?” 呵,从他的笑容、从他的笑声啊!她格格地笑,没有回答。 突然间,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下。 她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以前的男同事简天霖,对她咧着笑。 “好久不见!”简天霖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清楚地张大嘴巴表示着见到她的高兴。 相对于他的惊喜,周念萩则是差点没被他吓到心脏病发作。她正在跟颜玉茗讲电话,那种感觉好像是被逮个正着、还是什么的。 好一会儿,她才尴尬地对着简天霖扯了一抹笑,然后对颜玉茗说道:“嗯,我遇到一个朋友,不跟你说了,掰掰。” 她挂了电话后,简天霖冷不防地冒了句:“男朋友啊?” 周念荻又被吓了一跳。“没有啦。”她连忙否认。 她承认,她是真的喜欢上颜玉茗,他们两个之间好像常有那么点甜蜜的暖昧,但是还不到男女朋友的地步。 而且就算是的话,她也不可能跟简天霖说啊。 简天霖解释道:“我看你变漂亮了,还以为你交男朋友了。” “谢谢。”这种说法,听起来还满让人愉快的,周念荻礼貌地笑了笑。 “前一阵子,你不是访问了颜玉茗。”简天霖突然这么说。 周念荻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颜玉茗的名字,又被他吓了一大跳。 厚,她的胆子大概变小了,他随便说个两句话,她就觉得心脏无力。 她勉强以轻松的语气应道:“对啊。” 简天霖怪异地看了看她。 周念荻觉得全身不大对劲。 虽说简天霖是她以前的同事,但是两个人一直不太熟,直到简天霖离职后,其他同事才跟她说,简天霖曾有追求她的意图。不过,她真的没感觉,所以没怎么在意。 之后简天霖转到一家专门以偷拍出名的杂志社。简天霖做得怎么样,她是不晓得啦,不过简天霖突然这么问,难道他拍到她和颜玉茗在一起的照片吗? 一想到这,周念荻就毛得不得了。 “你应该访问得很不顺利吧?!”简天霖在她面前笑得很得意。 咦,周念荻皱起了眉头,觉得他这问题问得好奇怪。“嗯哼。”她敷衍地应了一声。 简天霖自得地说道:“我是从你的访问稿中看出来的。你访问的东西没什么新的,一看就知道访问得不顺利。” 那又怎么样?“你现在是要来安慰我吗?”周念荻有点不高兴地说。 “没有,你不要生气。”简天霖讨好地笑着。“颜玉茗的行事很低调,要访问他本来就不容易,不过……”简天霖露出神秘的笑。 “不过怎样?”周念荻好奇地问。 简天霖看了看四周,凑近周念萩身边,低声地说:“我有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周念荻立刻瞪大了眼睛。 “他包养了一个女人。”简天霖说道。 “什么?!”周念荻大叫出来,还引来路人的侧目。 简天霖赶紧示意她安静,周念荻捂住嘴巴,一双眼睛瞠大。 看她这么惊讶,简天霖更加志得意满。“怎么样?这条够独家了吧!” 好一会儿,周念萩才吶吶地跟他说:“这会不会是乌龙啊?” 她是好意提醒简天霖,就她对颜玉茗的了解,这实在是不大可能。 简天霖以为她是不相信他,不高兴地挑了眉。“不可能的,我手上有照片。” “照片?!”周念荻的好奇心被勾动了。 简天霖看了看她,突然又笑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我把照片给你看。” 虽然周念荻并不想和他吃饭,不过一想到他手上有照片,周念荻还是点了点头。“好啊,那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吃饭好了。” 简天霖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周念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周念萩选了个包厢,还主动开口要请简天霖吃饭。 吃饭的时候,简天霖得意地展示拍到的照片给周念荻看。 简天霖拍到的照片是,颜玉茗和一名美丽的女人在某幢豪宅里相处的情形。 有一张是颜玉茗摸着女人的头;另外一张是那个女人满脸笑容地喂着颜玉茗吃蛋糕,颜玉茗向来冷峻的脸上出现笑意。两个人的互动的确是相当的亲密。 几张看下来,周念萩的胃一直泛酸,她觉得很不舒服。 其中最教周念荻在意的是那张喂蛋糕的照片。 臭颜玉茗,还说他对甜食没多大兴趣哩。有美女在,就吃得眉开眼笑。而且自己没手啊,要吃不会自己拿吗? 简天霖拿着他所偷拍到的照片,说起故事来了。 “你看他们所处的豪宅,可是位在阳明山呢,不知道得花多少钱才能买得起。买下豪宅,包养美女,应该是所有男人的梦吧。 “不过那个女人,气质清灵脱俗,不大像一般被包养的女人,颜玉茗如果喜欢的话干么不娶她呢?这样子不是委屈了那个女人吗?”站在欣赏美女的立场上,简天霖为美女抱不平。 “吶。”简天霖拿出一张拍了门牌号码的照片,说道:“我还在想,要不要透过关系,去查查看这间豪宅是登记在谁的名下,花了多少钱?” 他讲了这么多,周念萩终于回应了他一句。“事情查清楚一点,的确比较好。” “可是这种独家,时间拖太久也不好。”简天霖沈吟着。 这么一听,周念荻才猛然觉察到事情如果报导出去的话,对颜玉茗可能造成的冲击有多大。 她看着简天霖,心跳冬冬冬地加快。“那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先回杂志社,和主编报告过再决定好了。”简天霖轻松地说道:“不过光是这些照片,其实就可以写一篇精采的报导了。” “这样会不会太仓促了一点?”周念萩试着替颜玉茗拖延时间。 虽然她心里很气颜玉茗,但是她仍然想保护他。 简天霖耸了耸肩。“虽然仓促了一点,但是这种事情有爆炸性又有卖点,这样就够了。” 简天霖甚至笑着说道:“你不知道我们出版社给的奖金非常丰厚的,如果不是刚好遇到你的话,我现在早就和我们主编见面了。哈,这一顿,应该就是由我来请你才对了。” 听他沾沾自喜地说着,周念荻不由得紧张起来。如果她没遇到简天霖的话,只差一步,颜玉茗就要陷入媒体的风暴之中。 看来想要劝阻简天霖已经不可行了。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她先把照片给劫走。 想到这一点,周念荻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到几乎要爆掉了。 “你怎么了?”简天霖看周念荻的脸色不大好,关心地问。 “没有。”周念荻扯了扯笑,稳了稳心跳,然后说道:“恭喜你,这是大功一件,我们应该好好庆祝,等会儿我请你喝一杯。” “好呀、好呀。”简天霖喜上眉梢。 周念荻双手交握,手心微微地出汗。 她打算把简天霖灌醉,把他的照片“借出来”,然后……然后再去找颜玉茗吧。不过光想着要把照片“借出来”,周念荻都已经紧张地微微发抖了。 老天,为什么颜玉茗在风流快活,她却得替他承受这种担心受怕的感觉?她……她又不是他什么人啦! 周念荻“借走”简天霖的照片后,循着照片上拍下的门牌号码,找到位于阳明山的豪宅。 入夜的阳明山,冷到让人发抖。下了摩托车的周念荻,不住地碎念。“一定是中邪了……”不是中邪的话,她怎会猪头到杀上阳明山。 她本来是可以把照片直接拿给颜玉茗,可是,她怕以颜玉茗低调的行事作风,他是不会对她解释什么的,所以她决定自己来打探情况。 问题是,她有什么本事打探啊! 周念萩小心地在豪宅附近徘徊,突然一辆车驶上山,周念荻吓得赶紧躲起来,看着车子缓缓地开进豪宅内。 周念荻的心跳加快。那辆车子很像是颜玉茗的车子,好奇心驱使着周念萩,她终于决定冒险翻墙。 她把摩托车牵过来垫脚,千辛万苦地翻墙而过,跳下去的时候,一双亮炯炯的眼睛正盯着她。 等她看清楚,原来盯着她的是一只大狗,她吓得大叫。“啊!”拔腿就跑。 “汪!汪!汪!”大狗狂吠地追着周念荻,尖叫声与狗吠声霎时惊动屋里的人。 周念荻从没跑得这么快过。院子中,种了一棵树,她想也没想,快手快脚地爬到树上。 狗在树下叫,屋内的人出来,手电筒直接往她的脸上照。“念荻!”拿着手电筒的颜玉茗看到周念荻的时候惊讶不已。 跟在颜玉茗旁边的女子朱莉雅,一脸诧异地转向颜玉茗。“你们认识?” “认识。”颜玉茗简单地回答后,拉住狂吠的狗,问周念荻:“你怎么会在这里?” 惊魂未定的周念荻一脸尴尬地说:“如果我说是来找你的,你相信吗?” “骗人!”朱莉雅突然指着周念荻说道。“大哥,这一阵子,我一直觉得有人在偷拍我,一定就是这个人,她如果要找你的话,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按门铃,反而要偷偷爬墙进来?我一定要找警察来抓她。” 朱莉雅长得很漂亮,皮肤白晰无瑕,身材娇小玲珑,五官精致得像是洋娃娃一样,但是她看着周念荻的时候,一脸厌恶。 有这么严重吗?好歹她跟颜玉茗也认识啊……周念荻吓得瞪大眼睛。 “念荻不会偷拍你的。”颜玉茗替她担保。“用不着把事情闹这么大。” 朱莉雅眉头一皱。“大哥,你怎么对她这么有信心?你对她很关心吧,你喜欢她对不对?” 什么跟什么,这样就要跳到颜玉茗喜欢她?周念荻差点没傻眼。她只觉得眼前这个大美女的反应,未免也太过歇斯底里了吧。 颜玉茗赶紧解释:“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如果是朋友的话,这种会私闯人家家里的朋友,只怕也是坏朋友。”朱莉雅对周念荻充满敌意。“大哥,这种朋友不要也罢,我们去报警抓她。” 朱莉雅所养的狗跟着吠叫两声。 颜玉茗皱起眉头。“你至少先让她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颜玉茗抬头,对周念荻说道:“你可以说明,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出现,又为什么要翻墙吗?” 周念荻叹了一口气。“这我要能解释就好了。”这种荒唐的举动,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怎么跟他解释啊? “总之,”周念荻说道。“一句话,我们朋友如果不是做假的,你就相信我没有恶意。” 朱莉雅嚷着:“大哥,她说这种话,你还要保护她吗?” 颜玉茗看了看朱莉雅,又看了看周念荻。“莉雅,你说得有道理。” “什么?!”周念荻大叫。“什么叫她说得有道理?颜玉茗,你最好敢这样对待我啦!”可恶的颜玉茗,她诅咒他那张脸烂掉,他的公司倒掉! 气死了!周念荻只恨自己爬的不是椰子树,要不,她就拿两颗椰子往颜玉茗的头上砸下去了。 朱莉雅满意地露出笑容,颜玉茗看都没看周念荻,只是和朱莉雅说道:“不管怎样,这件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这次,你就让她走吧,不要再追究了。” 朱莉雅看了看颜玉茗,温顺地点头。“好,大哥,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放过这个人。不过她得保证,绝对不再打扰我们两个。” “颜玉茗,我今天总算认清楚你了。”周念萩气呼呼地说道:“以后路上遇到,我也懒得理你。” 听周念荻这么说,朱莉雅笑得更甜美。“大哥,她可以走了。” “好。”颜玉茗把狗拉住,对周念萩说道:“妳自己走吧。” 周念荻哼了一声。“放心,我也没想要你送客。”她气呼呼地爬下树来,临走前还瞪了颜玉茗一眼。 一个多小时后,颜玉茗终于把朱莉雅安抚好。等朱莉雅睡着之后,颜玉茗偷偷到外面的院子打手机给周念萩。 他有点担心周念荻因为气恼,不接他电话。 没想到,周念荻马上就接了起来。“喂。” 一听到她的声音,他赶紧说道:“今天晚上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对你这样的。”他会这么做,只是为了避免刺激朱莉雅。“你人在哪里?我去找妳。” 周念荻冷冷地说:“我就在外面。” 颜玉茗楞了一下。“你还没走?” 周念萩眉头一挑。他以为在外面吹风好受吗?“我也想走,不过有样东西还没给你看,给你看过之后,我就会走了。等我走了之后,你就别想我以后还会跟你说话……” 她话还没说完,门已经打开了。 周念荻翻眼瞪他,挂断手机,从怀中拿出装照片的纸袋子。“这个给你看。” 颜玉茗好奇地接了过去,看到被偷拍的照片时,他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周念荻没好气地说道:“你们真的被偷拍了,是我以前一个朋友拍到的,你看完之后还给我,我要拿回去还我那个朋友。” 山上实在太冷了,周念荻双手环在胸前,背部微弓着。即便气极了颜玉茗,她还是忍不住提醒他。“你自己想想看,要怎么对媒体交代。” 颜玉茗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她,微扬起嘴角。“这种事情,我不用对媒体交代。” 好个颜玉茗,这时候还耍酷。周念荻气到一时之间气血往大脑冲上来。“算我多管闲事!”她火大地出手,劫走颜玉茗手中的照片。 他笑了起来。“这事情,我只要对你交代就好了。” “对……对我……对我……交代?!”她一下子楞住了,不懂他这话里的意思。 他琥珀色的眼眸蓄着笑意,温柔地看着她。 他不说话,却像是把她看穿了一样,害她的心跳冬冬地催快。 他一笑,知道她为什么会翻墙偷看,明白她为什么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想问,但不好意思问,不过没关系,我自己会交代。” 他诚恳的态度,笑起来的眼睛,温柔的语调,霎时之间,惹得她眼眶发热。 她今晚的疯狂行径——偷东西、被狗追、吹冷风。一整个晚上受到的委屈,一时之间都有了理由、有了着落。 她眨了眨眼睛,怕一没忍住,就在他面前哭了,那就糗了。 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很冷吧。”他关心地说。 她的眼泪倏地掉了下来。 他怔了下,然后笑笑地抹去她的眼泪。 她抿着嘴,眼睛泛着泪光看着他。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没用,但是当他温柔以对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哭。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揩过她的脸颊,像是呵护小女孩一样的轻柔,这惹得她更想哭。 但她没再掉眼泪,反而是踹了他一脚。 他冷不防地被她踹到,痛了一下后,乖乖地拉开笑容。“好,都怪我。” 他明白她那看起来莫名其妙的情绪是怎么回事。其实,当他呵疼她的时候,她的委屈和紧绷才真正得到纡解。 如果不是为了他的话,她干么要受这么多委屈。 这一切,他很感动。所以即便他向来很少笑,这次也要主动地端出笑脸讨好她。 看他这个样子,她破涕为笑。“好,你自己说清楚是怎么回事。这个跟你住在一起的女孩是谁?” 他赶紧澄清。“虽然我常来看莉雅,但是莉雅并没有和我住在一起。这是莉雅父母的房子,他们已经移居国外,因为莉雅不愿离开,所以他们只好让莉雅留在台湾了。” “莉雅到底是什么人?”她最关心的,其实是这件事情。 “她是我未婚妻的双胞胎妹妹。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件事情,其实是真的。自从她姊姊莉文过世之后,她深受刺激,精神上有些不稳定。”他看了看她。“因为这件事情涉及了莉雅的隐私,所以我才会一直没有告诉你,不过既然你已经看到了,我想不说明不行。” 周念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难怪她看莉雅情绪反应有些歇斯底里。 没一会儿,周念荻又皱了眉头。“那你……你对她……” 未婚妻的双胞胎妹妹,长得这么漂亮,颜玉茗又这么照顾她,说不定久而久之,就把感情转移到她身上了。 虽然周念荻问得吞吞吐吐,但是颜玉茗还是聪明地猜出她的疑问。“我把莉雅当成妹妹一样照顾。” “喔。”她喃喃地应了一声,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想了想,半晌后,她同情地看着颜玉茗。“照顾这个妹妹,应该不简单吧?” “还好。莉雅好的时候,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女孩子。她会做蛋糕给我吃、会弹钢琴给我听、还会画画给我看。”对于朱莉雅,颜玉茗多所称赞。 对于颜玉茗的称赞,周念荻并没有嫉妒的感觉。 颜玉茗的坦承,让她决定信任颜玉茗,所以她相信他的确是把朱莉雅当成妹妹;她相信他对朱莉雅的称赞,是来自他的宽厚。突然间,她对他多了钦佩。 刚刚已经领教了朱莉雅的歇斯底里,她诚实地说:“如果是我的话,可能照顾不来她的。” “照顾她的问题还好。”颜玉茗目光紧锁着周念荻,说道:“只是她不接受我和她姊姊以外的人交往,这一点,比较让我困扰。” 她吃惊地问:“你该不会打算为了她不谈恋爱吧?” “谈不谈恋爱,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他悠悠地笑着。“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上一个人了,我不可能为了她,就能不喜欢那个人。只是我把莉雅当成妹妹,如果我喜欢的人不能接受莉雅是我妹妹的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楞楞地问:“你也会有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喔?” “当然会了。”他苦笑。“这阵子以来,我一直为喜欢一个女孩子,却不知道怎么告诉她而苦恼着。” 他突然这么说,目光又温柔地看着她,害她心跳快得像是打鼓一样。 他的目光不只温柔还很暖昧,教她又有种被电得七荤八素的感觉。他们之间本来就有小小的暧昧,他这样很容易让她误会耶! 她结结巴巴地说:“那……那……那你……你现在……现在……有……有什么决定吗……” 老天,她真想剪断自己的舌头,一句话也说不好。 “你可以接受我有个像莉雅这样的妹妹吗?”他的笑容扩大。 “你……你……问我干么?”她的舌头还是无法正常运作,瞠大着眼睛,傻楞楞地看着他。 好吧,看来他得说得更清楚一点才行。“你就是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子。如果你不排斥的话,那我就可以追求你了。” 他一直找不到机会向她告白,既然她已经知道朱莉雅的存在,他反而能更坦率地面对她了。 他喜欢她!他喜欢她!周念萩在心里狂叫着。 即便先前她有这样的猜测,但是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惊喜万分。她的心跳狂急,脸颊因为这样而红烫。此刻的她根本感觉不到山上的寒风,她整个人暖甜甜、轻飘飘的。 她想抱着他尖叫,喔,她甚至还想抱着他哭上一场。 不过她什么都没做,她的理智竟然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你不用追我了。”她很镇定地这么跟他说。 “为什么?”他的脸色一变,唰地惨白。 她笑了起来。从他的表情看来,他真的很在乎她。 嘿嘿,她顽皮而羞怯地一笑。“因为……因为……我刚好也喜欢你。” 老天!他足足楞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 等他一反应过来,什么话都没说,突然间用力地抱住她。 哇哇哇!她现在才知道他的臂膀是这样强悍有力,他奇www书Qisuu网com的气息是这样好闻,他对她的情感原来是这样迫不及待。 这家伙……他让她的身体暖暖地热着,让她的嘴角傻呼呼、甜蜜蜜地笑着。 第五章 隔天,周念萩联络了简天霖,请他吃饭。 吃饭的时候,简天霖气呼呼地骂她。“你怎么把我的照片偷走?” 昨天晚上,他酒醒之后,才发现照片不见。留下来的是一张周念荻的道歉纸条,上面写说——有重要的事情,先把照片借走。 简天霖一想起来还气愤难平。“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今天被主编狠狠地骂了一顿。妳是不是把我的照片拿去邀功了?真是太卑鄙了。” “你不要这么生气嘛!”周念荻低声道歉。“我有绝对新的独家可以给你作为补偿,而且,你之前的推测,其实是错的。” “你怎么知道我之前的推测是错的?”简天霖皱紧了眉头。 “因为我向颜玉茗求证过了。”周念萩摆出笑容。 简天霖诧异地问道:“你和他很熟吗?你怎么确定他跟你说的一定是真的?” “如果跟他不熟,我怎么会有新的独家给你。”周念荻的脸微微地红着。 “什么独家?”简天霖的好奇心完全被勾动出来。 “颜玉茗说可以放这个消息给你。但是,他也要你保证,不会再就照片上的女人报导,或着是做任何的揣测和骚扰,否则他绝对要你付出代价。”周念荻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她不是故意要威胁简天霖,而是颜玉茗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就是很严肃,所以她只好忠实呈现。 简天霖从来没看过周念荻这样的表情,打哈哈地说道:“你干么那么认真?” “颜玉茗是说真的,我当然也得认真了。”周念萩很清楚,因为朱莉雅有精神上的疾病,为了想保护她,所以颜玉茗不会放任别人来打扰朱莉雅。 看周念萩的态度,简天霖只好说道:“好啦。不过,你给我的独家,可真得是大独家才行。” 周念荻红着脸,害羞地笑道:“这绝对是大独家啦。” “那你就快说吧。”简天霖拿出了随身的笔记型电脑。 周念荻低着头说:“嗯,颜玉茗的确有女朋友了。” 简天霖笑看了她一眼。“颜玉茗有女朋友,你害羞什么啊?”忽地,简天霖变了脸色。“难道你就是……” “没错。”周念荻尴尬地笑了笑。“这是他的声明稿。”她羞怯地把颜玉茗的声明稿递给简天霖看。 其实颜玉茗的声明稿写得不像“情书”,倒像是“产品说明书”之类的,但是一想到把感情的事情公诸在其他人面前,周念荻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颜玉茗的声明稿上面写道—— 本人颜玉茗与周念荻小姐,因为采访而相识,继而滋生好感,终于决定交往。感情的事情,本不足为外人道,但因媒体朋友诸多关切,故决定公开。一切尚在交往之中,希望朋友们能耐心让感情的事情自然发展。除了这封声明稿之外,本人不会再继续对外发言。 这封声明稿除了证明颜玉茗确实和周念荻交往之外,没有其他的说明,但是这已经是破天荒的事情了。 因为绯闻缠身的颜玉茗,从来不对外说明。他愿意承认,那表示他对周念荻绝对是不一样的。 简天霖看了看周念荻,叹了一口气。“原来你们已经在交往了,难怪你愿意为了他偷走照片。” 听他提到这件事情,周念荻的脸红得更厉害。“你误会了。”她嗫嚅着。“那时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其实可以说,是因为照片的事情,才真的让我们两个在一起的。” “什么?!”简天霖诧异地嚷叫。 其实他以前对周念萩确实有好感,这次再遇到她,还打算借着炫耀照片来追求周念荻。没想到,他的照片竟然反过来催化颜玉茗和周念荻的感情发展。 “真想不到……”简天霖喃喃地念着。 “是啊。”周念荻小小声地应着。 喔喔喔,她真想不到,一开始,她看颜玉茗讨厌得不得了,现在一想到他,心口就觉得热热甜甜的。 爱情真是让人料想不到。 杂志的报导一出来之后!颜玉茗和周念荻的恋情立刻成了媒体的焦点。不过不管面对什么样媒体的采访,颜玉茗和周念萩一律以先前的声明稿回应。 报导一出来之后,颜玉茗就请了一天的假,前往朱莉雅的家中。 朱莉雅获知报导后,拿着杂志,笑容僵硬地追问着颜玉茗。“怎么可能?这个报导和以前一样,都是假的吧。” 颜玉茗没有说话。他并不是不承认,而是先以沈默给予朱莉雅适应的时间。 看他这样,朱莉雅心中的不安扩大,但是她却仍然说道:“这个女人竟然仗着是大哥的朋友,就在外面乱放话,实在太过分了。大哥不是才说了,不跟这个女人做朋友了吗?怎么还跟她有牵扯呢?” 颜玉茗为周念萩说话。“她那天来找我,是因为她朋友手中握有偷拍到我们的照片,她担心会为我们制造困扰,所以才特地来通知。关于这件事情,大哥很感谢她的。” 朱莉雅是极为敏感聪明的女孩子,听颜玉茗这么说,她决定先不要说周念荻的壤话。 她试探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的得好好感谢她。不过既然是好事情,为什么她那天不肯老实说呢?” 颜玉茗笑了笑。“女孩子在有些时候会闹别扭的。” 他这句话暗示着,那时候周念荻已经喜欢着他了。 朱莉雅变了脸色,半晌过后,她当作没听到那句话,笑了笑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大哥是为了什么才假装和她谈恋爱,但是我相信大哥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这件事情,以后我们都不要再提了。”她执意认定这件事情是假的。 颜玉茗看得出来她在逃避面对现实。 他是可以顺着她的态度,隐瞒他与周念萩的恋情,但是,他不打算这样子。如果要这样子的话,一开始他就不会发那份声明稿了。 被简天霖拍到照片后,颜玉茗对于自身处境的体认更深。有些事情,就算刻意隐瞒还是会曝光。 关于爱情这件事情,他虽然不想向别人交代,但是更不愿意躲躲藏藏,他总觉得这种态度会让周念荻委屈。 她是个如阳光般灿烂的女孩子,不该有一段像是见不得光的初恋。 再说,如果得一直隐瞒朱莉雅,这也会让他难以喘气。所以他决定冒险,让她知道这件事情。 他看着她,说道:“我相信,你姊姊如果知道我有了新的恋情,一定会祝福我的。” “乱讲!”朱莉雅唰地站了起来,暴吼了一声。 一向负责照顾朱莉雅的阿桑,正在厨房切水果,听到朱莉雅暴吼,吓了一跳。 想到颜玉茗自己可以处理,阿桑决定躲在厨房不出来。 她照顾朱莉雅许多年,刚开始听说她精神状况不稳定时还真害怕,不过相处这么久下来,她和朱莉雅之间也有感情了。 朱莉雅好的时候,是个很让人喜欢的女孩子,不过她这种不稳定的情绪,真的很折磨人。 她很佩服颜玉茗愿意这样照顾她。 只是颜玉茗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其实,朱莉雅对颜玉茗的感情,根本不是对姊夫的感情。 那是……就阿桑的观察,朱莉雅早就爱上了颜玉茗。 这也是为什么她对于颜玉茗和周念萩交往的事情,会有这么大的反弹了。 朱莉雅惨白着一张脸说道:“姊夫,你不要跟我开玩笑。” 她不再叫颜玉茗“大哥”,而是叫他“姊夫”,就是打算拿朱莉文来压他。“你说这种话,姊姊会很伤心的。你们要结婚之前,我问过姊姊,这么多人追姊姊,姊姊为什么要选姊夫。姊姊说,因为姊夫最专情难道才五年,姊夫就把姊姊忘了?难道姊夫那时候的伤痛是假的吗?姊夫,是你自己亲口告诉我,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姊姊,为什么现在会变了?” 因为这样子,所以她才把对他的感情,一直放在心里。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在欺骗她吗? 颜玉茗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莉文。我也曾想过不要再跟念荻接近,但是,喜欢就是喜欢,我真的喜欢上她了。我想,莉文不会怪我的。” “骗人!骗人!你骗人!”朱莉雅歇斯底里地拿起电话,狠狠地摔在地上。“姊姊绝对不会接受那个贱女人。” “莉雅!”颜玉茗拉下脸来。 他很少用这样严厉的语气,朱莉雅抿了抿嘴,虽然因为这样而安静,但是眼眶却委屈地泛出泪光。 颜玉茗极力压抑下怒意,以平静的口气说道:“你要不要骂我是贱男人,骂我们是狗男女。” 他愤怒的是朱莉雅用这样的字眼来辱骂周念荻。不过因为他可以理解她的心情,所以他也不想对她发脾气。 朱莉雅气势虽然弱了一点,但是恨意并没有消除。“姊姊不会接受你们在一起的,你这样对不起姊姊。” 颜玉茗知道这个时候和朱莉雅说道理是没用的,他突然说道:“如果莉文可以接受呢?” 朱莉雅一楞,才嗫嚅地说:“不可能的,姊姊不可能接受的。” “如果她可以接受呢?”因为朱莉雅总是以朱莉文的名义,来制止颜玉茗谈恋爱,所以颜玉茗决定反过来以朱莉文来支持自己的新恋情。 “不可能的。”朱莉雅一径地摇头。 颜玉茗拉起朱莉雅的手。“那我们去问她。” 朱莉雅怔怔地看着他。“怎么问?你明知道姊姊已经死了,我们怎么问她?” 颜玉茗另一手拿出两个十元的铜板。“掷筊。” “掷筊?!”朱莉雅咬住下唇。 颜玉茗一脸认真地说:“我们在她的牌位前掷筊,看她答不答应。” 朱莉雅看了看他。“如果她不答应呢?” “莉文一定会答应的。”颜玉茗信心满满地说。 朱莉雅眼珠瞟向客厅角落摆放的牌位,想了想,说道:“如果姊姊不答应的话,那你就要跟……周小姐分手,而且,你要答应我,不能再跟别的女人交往。” 颜玉茗无奈地看着朱莉雅。朱莉雅的说法很无理,但是他也明白,这时候,和朱莉雅讲道理是说不通的。 “好。”颜玉茗决定睹了。 “那姊夫,你不能反悔,我要你在姊的面前立下毒誓。”朱莉雅说道。 还要立毒誓?!颜玉茗迟疑了一下,但是仍然点了点头。“嗯。我不要你立毒誓,但若结果是你姊姊答应的话,我希望你能尊重我和你姊姊的决定。” “可以。”朱莉雅表示同意。 “就这样吧。”两个人一起走到朱莉文的牌位前面。 颜玉茗双手合十,包覆着两枚十元铜板,念念有词地说道:“莉文,我现在交了一个新的女朋友,如果你愿意同意我展开新恋情的话,请给我一正一反的圣筊。如果你不同意的话……” 颜玉茗的心跳加快,双手微微地颤动。 用这种方式决定爱情,实在太过荒唐了,但是不这样做的话,他无法说服朱莉雅,所以他只好放手一搏。 颜玉茗虔诚地和朱莉文说道:“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就离开念荻。要是我不遵照你的心意,那你罚我……罚我一无所有。” 朱莉雅满意地露出笑容,不过在颜玉茗要掷筊的时候,她却抢过颜玉茗的铜板。“我来掷。”她相信自己和姊姊是心意相通的。 朱莉雅不顾颜玉茗的诧异,喃喃说道:“姊姊,如果你不答应的话,你要说啊,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姊夫变成负心汉的。” 颜玉茗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朱莉雅何时才会知道,当她这么说的时候,反而是在消磨他对朱莉文的感情。 朱莉雅双手一抛,颜玉茗的心口一缩,铜板落在红地毯上,毫无声响,却让两个人的心口惊跳。 两个人蹲下来看。“圣筊!”颜玉茗露出了笑容。 “不算!”朱莉雅脸色大变,抓起铜板。“要连续三次圣筊,才表示姊姊答应了。” 颜玉茗恼怒地皱起眉头,朱莉雅却说道:“难道你没有信心吗?” 颜玉茗狠狠地吐了一口气。“好,但是这两次,我要自己掷。” 朱莉雅看着颜玉茗发怒的样子,终于退让一步。“拿去吧。” 颜玉茗闭上眼睛,虔诚地喃念后,连续掷了两筊,没想到连着两筊竟然真的都是圣筊。 颜玉茗双手紧握,突然之间充满了感动。他笃信这不是机率,这是莉文对他的祝福。 朱莉雅突然间歇斯底里地推开他。“你走!你走!以后,你就跟你的新女朋友在一起,再也不要来我们家了。” 颜玉茗虽然知道跟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但他还是说道:“就算我有了新女朋友,我也不会抛弃你这个妹妹的。” “你走、你走!”果然朱莉雅还是把他推开。 颜玉茗只好吩咐照顾的阿桑。”阿桑,你要顾好小姐。” “我知道。”阿桑赶紧跑出来。 朱莉雅把颜玉茗推出门外,狠狠地把门关上。 朱莉雅推开了阿桑,发怒地跑到朱莉文牌位前,一把推倒了朱莉文的牌位,朱莉文的牌位掉了下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没用的答应了。”朱莉雅蹲着,突然丧失理智地像掐住人的脖子一样,掐着朱莉文的牌位,眼眶发红地追问:“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阿桑害怕地看着这一幕,只能任着朱莉雅发泄情绪。 晚上,周念荻哀怨地留在办公室加班,突然之间手机铃响,她接了起来。“喂。” 手机是颜玉茗打来的。“你人在哪里?”颜玉茗劈头就问。 “办公室啊。”周念荻语气无奈地说。 “那就好了。”颜玉茗松了一口气地说。 “什么叫做那就好了?”周念荻皱了眉头,完全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很快地,她就忘了他这句话,叨叨地跟他抱怨道:“好惨,我今天在办公室被轰炸了一天。所有的人都在问我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我完全讲不出来。他们都以为我跟你交往,有什么天大的好处。没有,被他们吵了一天,工作还不是得加班留下来做,有什么好处?” 她的话好多啊!可是很奇妙的是,他一点也不觉得她啰唆,她的语气逗得他想笑。 她继续念着。“我还被总编亏了一顿,我知道他气我怎么把独家给了别人,可是新闻做在自家的杂志也很奇怪啊,好像在报自家猪肉销售情况一样,怪怪的。嗯,还是你好,发了那份声明稿之后,也没人敢吵你……” 颜玉茗露出一抹笑。他才没像她说的这么轻松,他背负的压力才大。 周念萩说道:“了不起,你只要跟朱莉雅解释就是了。嗯,不过这件事情,想想也没那么简单喔。” 他低笑一声。“还好。” 他故意说得很轻松。他不要她担心,更不要她背负着同样的压力。 朱莉雅激烈的反应,仍然让他觉得有压力。 这是他第一次自私、勇敢而冒险地追求爱情。如果那时候掷筊出来的结果不好的话……他现在想起来,才觉得害怕。 那样的害怕,让他迫不及待地想来见她。所以,他直奔她公司。 当她还在碎碎念的时候,他已经来到她的面前,她突然见到他,楞了一楞。“你怎么来了?” 为了让媒体冷却一下,他们说好了,暂时先不见面的。 周念荻丢下手边的工作,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探头探脑地往四周看去。“拜托,别又再被跟踪了。” “被跟踪就算了。”他突然牢牢地抱住了她。 由他们去偷拍,由他们去写。拍他们紧紧相拥,写他们相互喜欢。 这样抱着她,感受她的体温,嗅汲她的香气,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对她的喜爱,早超出了他自己的想象。 如果不是这样,不会因为抱到她,而觉得如此地安心。 他的臂膀强悍地箍住了她,她楞了一晌后,担心地问:“你出了什么事情吗?” 他低声地说:“也许,我愿意冒着一无所有的危险,跟你在一起。” 那是他在朱莉文牌位前,立下的毒誓。 她完全不知道前因后果,只觉得这句话说起来莫名其妙,但是让人轻飘飘,脑筋空白,心口发热。 这种话,比“我爱你”三个字,更让人坪然心动。 她的脸颊暖红了起来,害羞地说:“你在说什么啦!”她的头靠在他的颈窝上,手悄悄地环紧了他。 呵,她都不晓得,他谈起恋爱,是这样霸道强悍,浪漫而带着狂野气息。她低闻着他的味道,好喜欢这样的他喔。 一个拥抱,就让她觉得幸福得不得了。 好一会儿,他才放开她。“没事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没事了。” 她睁大眼眸直瞅着他,笑笑地问他。“是不是朱小姐可以接受我跟你在一起,所以你松了一大口气?” “是啊。”他看着她,笑笑地撒谎。 明知道朱莉雅还需要时间才能接受他们两个在一起的事情,他还是决定隐瞒周念荻。他给了朱莉雅交代,他也相信朱莉文是祝福他们的。 这样虽然不圆满,但是够了。 她看着他的眼眸,总觉得他好像还是有点怪怪的。 “你就是来告诉我这件事情吗?”她微皱着眉头。 “那你觉得我是来做什么?”他笑笑地揉开她的眉头。 他的指尖轻轻触上,这让她抿紧了嘴,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微微发烫,对他的碰触变得敏感。 他顺着勾滑到她的眉心、她的鼻梁,来到她柔软的※※,轻轻摩挲着。 老天,她的心跳加快。 她望向他的眼睛,他琥珀色的眼睛笑笑地闪着魅人的神色。 他只要这样看着她,她就双腿发软,脸颊发红,呼吸急促。 喔,她闭上了眼睛,因为紧张,所以眼皮闭得好紧。 他笑了起来,她真是可爱。 他的手指轻轻托住她滑腻的下巴,低身攫住她的唇,先是慢慢地品尝,然后,唇舌的攻掠逐渐变得大瞻而肆意。 她生涩而羞怯地回应,双手紧紧地搂着他。 他带着笑意地诱勾着她,惹得她情迷地低吟。“嗯……” 嗯,她有天分的。他满足地呵舔着。 第六章 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雨,天气终于放晴。寒流过了,夜晚虽然还有几分凉意,但是已经明媚地透露着春的气息。 颜玉茗和周念萩两个人相约逛街。 颜玉茗没有戴帽子,没有低调的打扮,大大方方地把手放在周念荻的肩上。他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反倒是周念萩始终红着脸。 “你把手拿开啦。”周念荻小声地说。 “为什么?”颜玉茗不解地问。 周念荻白了他一眼。“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大家都在看我们吗?” “既然都公开了,就是不怕他们看。”颜玉茗说得很轻松。“再说,如果我们吵架,可能还怕他们看,但我们现在好好的,当然就随他们看了。” “我知道你已经金刚不坏了,但是我还不习惯别人的目光啊!”周念荻的眼睛转啊转。 “好吧,那以后我们就各自行动,定点集合。”他一脸认真地说。“集合地点选在暗巷子、包厢、乌漆抹黑的电影院,以及没有针孔偷拍的宾馆。” 她被他逗出笑。“还有、还有,我们可以选在下水道谈恋爱。” 他还是一脸正经。“我以为我说的是两只老鼠谈恋爱,没想到你说的是两只蟑螂谈恋爱。” “嗯~~”她吐着舌头,看了看他,被他严肃的表情逗出笑。“好,算你说得有道理,但是你也没必要把手放在我的肩上嘛,这样太嚣张了。” “有道理。”他爽快地点了点头。 她狐疑地看了看他,才不相信他有这么好说服。 他反问:“那要放哪里?” 她想了下,还没回答,就看到他退后了两步。“嗯,你觉得离个三十公分到六十公分,怎么样?” 这家伙喔!她无奈地摇头。 “我们两个如果这样的话,你想旁边的人会怎么说。”他的手环在胸前,变换了声音,说道:“你看你看,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一点也不好。” 他开始自言自语地演着别人可能会说的话。“我看恋情八成是假的。”他还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她连声说道:“好、好、好。”他说得有道理,让她拿他完全没办法,只能投降。 她看着他得意的笑,睨了他一眼。“奇怪,你以前话不是不多吗?” “嗯。”他沈吟了一下。“可能是妳的口水吃多了。” 她的脸马上红了,赶紧捂住他的嘴巴,紧张兮兮地看着四周,就怕别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看她害羞了,他隐藏着笑意,把她的手拉开,故意说道:“你这动作是干么,你想跟我要回你的口水吗?” “唉呦。”她的耳根都烫了,气呼呼地抱怨。“你不是低调的人吗?”怎么这么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说这种让人脸红害羞的话啦。 他竟然还说:“我也曾经以为你冷静、理性……” “好。”她打断他的话。“你尽量羞辱我,谁教我认人不清。” 他笑嘻嘻地看着她,握住了她的手。 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他当然低调。但是关于她的事情,他忍不住想让其他人知道。想让人知道她好可爱,他跟她在一起好开心,他好喜欢她。 他眼眸的笑意,让她也笑了。 她干么去管别人的目光,她想看的只有他的眼眸而已啊! 恋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他们一点一滴地去认识对方,因为这样而惊喜、而开心、而忧愁、而气恼。 他重新靠在她身边,再度把手放上她的肩膀。 这次,她靠上他,一手环上他的腰,与他甜甜蜜蜜地逛街。 在他的陪伴下,她第一次走进精品店,虽然她看上了一件春装,却因为高达三、四万的标价而打了退堂鼓。 女店员端着一脸的笑,在一旁说道:“这件衣服,周小姐穿起来一定会很好看的。” “没有啦!”周念荻扯动嘴角说道:“我的腿粗,穿这种裙子不好看。” “您说笑了,我想不会啦!”女店员格格地笑着。“不过您要是穿不惯这款的话,我们还有别的衣服,您可以尽量看。” “谢谢。”周念荻不自在地笑了笑。“我自己看就好了。” 女店员看了看她,极客气地笑了笑。“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了。”女店员特地和颜玉茗打了招呼之后才离开。 等她一走,周念荻迫不及待地凑到颜玉茗的身边。“怎么办?我们要怎么逃出去?” “逃出去?”颜玉茗皱了眉头。 “是啊。”周念萩压低声音,说道。“我只是想来见见世面,并不想买东西。不过我看那个店员的样子,我要是没买东西的话,恐怕很难走出去。”周念荻赶快把衣服放回去。 “你为什么不买?”颜玉茗又把衣服拿出来。“我看你好像满喜欢的。”他拿着衣服,在周念荻身上比了比。 周念荻再度把衣服挂回去。“三、四万耶!我干么买啊?”她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整理好,就怕把店里的衣服弄绉了。 “我送妳。”颜玉茗说道。 “不要。”周念荻赶紧摇头。 颜玉茗再度皱了眉头。“为什么不要我送你?” “因为它太贵了啊。”周念荻理所当然地说着。 “可是我买得起啊。”颜玉茗也是理所当然地说着。 “这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问题,这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啊。你想想这件衣服,不要说比我的衣橱贵了,比我的床都还贵呢!”说到这儿,她龇牙咧嘴,仿佛这是多没天理的事情。 他实在忍不住想笑。 她跟之前和他传出腓闻的女人完全不同。那些女人就怕他不肯掏钱出来买东西给她们!而她则是一脸怕他当了冤大头的样子。 她还说道:“对了,我的蚕丝被都没那么贵呢!要买那件衣服,我倒不如天天里着蚕丝被出门。” 亏她想得到这种事情,他低笑出声。 “我现在才知道,”他说道。“其实你本来就没打算要买东西,你是找我来壮胆,跟你进来逛逛,是吧?” “嗯,嗯。”她一连点了两下头。 “可是如果我就这样走出去的话,一定会被别人说闲话,那些店员一定会把我传成是小气的男人。” 她扁嘴。“你刚刚不是才说,不要管别人的目光吗?” 他理直气壮地说:“那是因为刚刚那是羡慕的目光,当然可以不要管了,但如果是说坏话的话,我们就不能放任着不管了。” 她笑睨着他。“你还是怕丢脸就是了。” “嗯。”他点头。“所以还是买吧。” “不要。”她摇头。 “买。”他坚持。 “不要。”她也不退让。 一你要为这种小事跟我吵架吗?”他软硬兼施。 “虽然是小事,但是你也不可以要我违背我的自由意志。”她说得振振有词。 他看了看她。这女人固执得很,如果继续下去的话,说不定还真的会吵起来。 “好吧。”他下了结论。“那我们各退一步。” “这种事情怎么各退一步?”她好奇地看着他。 “你去试穿,然后我再借故嫌弃,我们自然就可以不用买了,这样店员也不会说是我舍不得花钱买给你。” 她皱起眉头。“还要这么麻烦喔?” 他双手环在胸前,不满地看着她。“还不是因为你不要,我们只好这么麻烦。” 她赶紧说道:“那好,就照你的意思,你不要生气嘛!只是这件衣服实在太贵了,就连试穿,我都觉得有压力。试穿这种衣服,感觉还得斋戒沐浴上香拜佛才能试穿。” 颜玉茗露出笑容,往她头上轻敲。 周念荻俏皮地吐着舌头。 颜玉茗笑着叫来店员。“麻烦你带周小姐去试穿。” “好的。”店员满脸笑容地拿出那件洋装,领着周念荻去试衣间。 周念荻进了试衣间,过了好一会儿才别扭地走出来。 那是一件V领、细肩带、荷叶裙印花的粉红春装。 她裸露出来的肩膀纤巧白哲,十分好看,细腻的剪裁,衬出她玲珑的曲线,她那截光滑的小腿,和洋装的丝质相榇合,更是完美无瑕。 这是一件既轻盈又有女人味的春装。她穿起来,让颜玉茗惊艳地说不出话来。 周念荻睁大眼睛看着颜玉茗,呃,虽然她是很高兴他很欣赏,但是他该不会忘了,他们最终的目的是要把这件衣服退回去吧。 “你不觉得怪怪的吗?”她提醒他。 他恍然大悟地点头。“没错,是怪怪的。” 她一笑。“那就算了。”虽然有点可惜,不过太贵了,她实在不想花他的钱。 他走到她身边,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跟她一起照着镜子。“应该要再配上一条项链,然后再换上另一双鞋子,这样就不会怪了。” “什么?!”他还想买项链和鞋子?! 周念萩楞了一楞后,赶紧拉着他的手,小小声地说:“喂,这跟我们说的不一样啦。” “你不觉得换上另外一双鞋子会更好看吗?”他一脸的笑。“你觉得珍珠项链好,还是水晶项链好?” “颜玉茗。”她沈下脸,压低声音说道:“我要生气了啦。” 她现在才知道这霸道又奸诈的家伙打什么主意——他想骗她试穿后,再说服她买,哼哼。 “你不觉得你穿起来真的很好看。”他凑上她的耳边,低声地说。 他那亲昵的举动,害她一下子红了脸。 店员识趣地走到旁边,不打扰他们两个。 周念荻尴尬地看着店员离开。“颜玉茗,你不可以这样啦!”喔,她要怎么说,他才会懂。 他看着她晕红的脸颊,低笑着。“你给了我一个春天,我只是想买件春装给你,这样也不可以吗?” 老天,他的话太甜蜜,害她看都不敢看着他。 她的心口冬冬冬地,强烈地催打着。她的舌头一下子打结,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算了、算了,她不要跟他吵架了,他说了就算了! 他轻轻地托住她的脸,带着笑意,温柔地帮她拨了拨头发。 她怔怔地看着他,她虽然不喜欢他花钱的方式,但是他那种呵护的感觉,却让她好喜欢啊。 哎呀呀,她完蛋了。明知道这家伙霸道、奸诈、还有点不讲道理,但是她仍然喜欢他,喜欢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春天,一整片的樱花开得像锦缎一般。 他特地排了两天一夜的假期,不做什么,就是跟她去日本赏樱。 他们来到著名的千鸟渊,乘坐小船,欣赏沿着护城河绽开的樱花。 蓝天,晴朗得如同琉璃;绿堤,鲜翠得如同碧玉;腓樱,清艳得如同粉晶。 小船悠悠荡荡,繁花浪漫。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两个人,他们怎样亲昵、怎么甜蜜,都没有旁人的目光干扰。 她偎在他的身边,满足又幸福地低喟。“如果你现在跟奇www书Qisuu网com我求婚的话,我一定马上就点头答应。” 她终于相信,浪漫的感觉会让人像醉晕了头一样。 “我怎么可能跟你求婚。”他一笑。 “什么?!她霍地抬头,翻眼瞪他。 看她反应这么激动,他平心静气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是谈恋爱,但那跟结婚是两件事情。” 这男人,竟然还这么平静,真让她想把他踹下河里。 她气恼地说:“我知道这是两件事情啊,我也没有要你真的娶我啊!我只是看气氛很好才这么说,你听听就好了,可以不用回答这么让人生气的答案。” 看她这么生气,他觉得先闭嘴不说话比较好。 “你很奇怪耶!”虽然他不说话了,但是她的气并没有因为这样就全消。“哪有人特地带人到这么浪漫的地方,然后还说这么不浪漫的话。” 他终于忍不住替自己辩驳。“我也会说浪漫的话,只要感觉真的对了,我就会说了。”他不是也跟她说过甜蜜的情话吗? 她噘嘴。“那你现在是哪里感觉不对?” “没有啊。”他不懂,他只是说错了一句话,怎么会惹得她一连串的缠问。 是因为他没有要娶她,所以她发怒了吗? 他认真地说:“结婚并不会比谈恋爱浪漫吧。” “是不会呀。”她挑了挑眉头。 她当然知道,结婚并不表示拿到爱情结业证书。 更何况,他们不过谈了几个月的恋爱,说要结婚,实在太快了。只是,他那种想也没想到要娶她的语气,让她觉得受伤害,而且…… 她问道:“不过,如果结婚不比谈恋爱浪漫的话,你以前为什么决定要结婚?” 他皱起眉头,不知道她为什么开始无理取闹了。“那是一个个不同阶段的问题啊。” 他耐心解释,却忘记了女人有时候要的不是解释,而是安抚。即使周念萩看起来像是理性的人。 周念荻扯了一抹笑,以一种故作轻松,但其实听起来是酸溜溜的口气说道:“你爱她,所以会想要跟她结婚;而你不爱我,所以并不想跟我结婚。” 话说完之后,她立刻有种想咬舌自尽的感觉。 她真的是可以跳下护城河了。她在讲什么讨人厌的话啦! 朱莉文明明已经过世了,她吃哪门子神经病的醋?她明知道,朱莉文是个不可取代,也没有必要去取代的角色,干么在这时候提到她呢? 他果然皱起眉头。“你该不会想要跟我吵架吧?” “你的脸色这么难看,你才想跟我吵架吧。”她嘟着嘴。 情人之间的口角,有时候因为莫名其妙,所以更难有一个人低头认错,或是退让一步。 两个人的气氛,突然就这么僵住了。 他不发一语地划船,她好不容易开口,却是说道:“我要下船。” 他很生气。他这样费尽心思安排,她却说这样无理取闹的话。 “好啊。”他冷冷淡淡地应了一声。 没什么大不了,她要下船就下船,她就是现在要飞回台湾,他也不会拦她的。 他把船划到了码头,和船老板说了几句日文后,就把船交了回去。 听他说着日文的时候,周念荻突然很想跟他道歉。 他们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日本啊! 他是顾虑到她在台湾赏樱的话,一定没有办法很享受、很放松,所以才把她带到日本来的,她干么说这种无聊的话惹他生气?! 只是她想归想,就是没有跟他道歉。 颜玉茗迈开步伐,走入樱花步道之中。 周念荻真是不可爱,他怎么会喜欢上她,怎么会把她带到日本来,怎么会想各种方式去讨好她,怎么会不顾一切就是要跟她谈恋爱? 周围响起嘈嘈切切的日语,他听得更心烦。 他的步伐不自觉地跨得更大,等到他回神的时候,才猛然想起周念荻。 他怕她跟不上,赶紧回头去看她。 一回头,却发现周念萩不见了。 他慌张地寻找,人挤人当中,到处都是他不认识的日本游客在谈谈笑笑。 糟糕!这女人在台湾都能迷路的,何况是在日本。他跟她呕气做什么呢?她不过就是吃点醋而已,也没有什么。 老天保佑,她千万不要出事。“念荻!”他着急地大喊。 陌生的中文,引得路人好奇。 他不顾路人好奇的目光,一边跑,一边喊。“念萩!” “喂。”周念荻的声音响起。“我在你后面。” “你……”他看到她,眼睛突然冒出湿热。 她没察觉他的担忧恐惧,笑嘻嘻地捧起一路上捡来的樱※※。“我是猪头。”她捧了满手的樱花要跟他道歉。 他们两个互看,她可是鼓足勇气对他示好。 他轻笑,忍着眼里的泪光。“我知道,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情。”然后,就喜欢上这只猪头了。 “这个送你。”她把樱※※倒在他的手上,笑着说道:“我们去神社,为莉雅小姐求一个平安御守。” 她是在告诉他,她已经不介意朱莉文的事情了。 他一笑。“好。” 他还要另外为他们求一个爱情御守。 他把手中的樱※※高高举起,轻轻洒在她的身上,风微微吹起,她微仰着头,甜美的笑容在飞舞的樱※※中扬起。 爱情就像春天,虽然阴晴不定,但仍是最灿烂清甜的季节。 风继续吹着,一树又一树的樱花缤纷如雨的碎落。 她是如此美丽洁净,让他心口怦动。 他低下头,樱花雨中,吻住她。 她羞涩地回应,他却放肆地品尝逗惹。 他的情意如同绽放的樱花一样,炽烈缠绵。 他们再也不要为了什么样的琐事吵架,他们要尽情享受昂放花季所酿成的爱情滋味。 第七章 入夏,颜玉茗的生日。 周念荻正烦恼着要怎么帮颜玉茗过生日,颜玉茗却说一起在家里吃个饭就好了。对他来说,这样反而最轻松自在。 他在家中等着周念荻,手机铃响,他坐在沙发上接了起来。 电话是朱莉雅打来的。“喂。” 自从他和周念荻交往之后,朱莉雅就没再主动联络过他。 上次,他们去日本为她求的平安御守,也被她当着面丢掉。 因为朱莉雅还在生他的气,所以关于朱莉雅的近况,他只能从照顾她的阿桑那里知道。 好在,听说朱莉雅已经逐渐平静,而且有按时服用药物,控制病况。 “好久不见。”颜玉茗没想到会接到朱莉雅的电话,喜出望外。 “嗯。”朱莉雅客气地说了声。“祝大哥生日快乐。” 颜玉茗笑道:“能接到你的电话,大哥这个生日还能不快乐吗?” 朱莉雅酸涩地说道:“大哥今天应该是打算和周小姐一起过生日吧。我想有周小姐陪,就算没有我这通电话,大哥也还是很快乐吧。” 颜玉茗诚实地说:“你们两个人对我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但是如果要大哥排个顺序的话,她会放在我的前面吧。”朱莉雅每一句话都带着刺。 颜玉茗耐着性子和她说道:“有一天,你会有个爱人出现。到那一天,你会把他放在大哥的前面吗?” 朱莉雅心痛地咬了咬唇。颜玉茗会这么问,就是还不知道她爱着他啊!如果她早点把对他的情感说出来,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朱莉雅问道:“大哥,告诉我,你为什么选择周小姐?她……有什么强过姊姊的?周小姐虽然不错,但是她真的比不上姊姊的漂亮、聪明、大方、能干、有气质。” 颜玉茗并不否认。“是这样没错。但是,她让我快乐。” 朱莉雅以一种超乎平常的冷静口吻问道:“大哥是说性方面吗?” 颜玉茗楞了一楞,呆愕地不知道怎么回答。 朱莉雅继续说道:“大哥是个正常的男人,我想这应该是很正常的。” 当她在说朱莉文的种种优点时,她是把自己投射进去,所以她觉得自己不该有什么会输给周念荻。 她相信一定是因为周念荻投怀送抱,颜玉茗才会沦陷。 投怀送抱这种贱事!她做不来,所以她才会输的。 颜玉茗尴尬地解释:“我是正常的男人,这件事情也很正常。但是,我并不是因为这样而跟念荻在一起的。她是个……很单纯、神经很大条的女孩子,你不要随便乱猜。” “大哥为什么到现在还要骗我?”朱莉雅认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 “我没有骗你。”颜玉茗只能这么说了。 “大哥说谎,我不高兴了。”朱莉雅说道。“我不要再和大哥讲电话了。”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颜玉茗头痛起来。唉,朱莉雅怎么知道,其实让他这些年背负着沉重压力的人是她。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朱莉雅把他推向了周念荻。 铃!铃!铃, 电铃响了,颜玉茗去开门。 周念荻站在门外,盛装穿着他们那天逛街时买的衣服,脸上还化了淡妆。 他一笑。“来我家就是想放轻松,你可以不用穿得这么正式。” 周念荻皱着眉,嚷道:“你不是应该先称赞我吗?” “你穿这样很漂亮,这不是你早就知道的吗?”颜玉茗反问。 周念荻摇了摇头。“称赞对女人来讲,永远不嫌多好吗?” 他那张嘴喔……有时候会说出些甜得让人发晕的话,有时候又会说出让人气得要死的话。 以前她搞不懂他是怎么回事,慢慢地,她终于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他心里的感受到几分,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是几分。偶尔,他的感受深,或是他昏了头,说出来的话就甜蜜。 但是他不会故意以夸张的言语来讨好人。所以有些情境下,对他甜言蜜语的期待,只能落空了。 不过也因为这样,他说出来的情话,其实更为动人。 呵,这样的他,她好喜欢哪! 她把带来庆祝的酒交给他,另一手勾住他的臂膀,身子向前弯倾,踮起脚,动手脱下高跟鞋。 她的身段,因为这个妩媚的动作,显得更为姣好性感。 她胸前的曲线,忽隐忽现,一片白皙勾人。 她脚踝纤巧,脚趾甲粉嫩得像是樱※※,而红色绕踝凉鞋,更添她的冶艳风情。 这一幕,让他心跳加快。都怪朱莉雅刚刚的话,他现在对周念荻充满遐思。 周念荻抬头,眨了眨眼,对他笑了笑。 呵,这是有练过的。她也想在他面前,性感而迷人。 没想到,他却故意说道:“你的眼睛不舒服吗?” 她气呼呼地槌了他一拳。 他竟然笑嘻嘻地说道:“是了,人粗鲁的话就不要企图隐瞒。” “粗鲁是吗?”她抢过酒瓶。“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粗鲁。”她作势要打他。 他只好说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该不会想让它变成我的忌日吧。” 她哼哼了两声。 他笑道:“这样你可要变寡妇了。” 她突然翻眼瞪他。“欸,怎么说今天也是你生日,不要开这种难笑的玩笑。” 看她担心的样子,他勾出笑,住她的脸颊轻轻吻了一下。 “妳今天好香。”他汲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她搽了点香水,清淡雅致的花香,让她的感觉更不一样。 她低下头,乖巧害羞地进了屋子里。 好嘛!她承认她没用,超级好哄。但是只要他喜欢她今天的打扮,她就觉得高兴了。 他关上门,一转身,她突然很认真地跟他说:“我现在都用你们公司的保养品。” 他笑了出来。她真的是他的天使,每一句话、每个动作,都让他愉快欢喜。 他逗她。“你现在是想做掉我,成为我们公司的代言人吗?” 她一笑,身子向后慢慢地移动,勾了勾手指头,压低着嗓音,夸张地撅了撅嘴唇,说道:“你可以再靠近一点。” 颜玉茗一笑,她不是天生的妩媚,刻意夸张的性感,有点好笑。 但是话说回来,那也有种不同的可爱。 她斜卧在沙发上,修长的腿,一脚曲着。看得出来,是特地学来的动作。 他把酒顺手往桌上一放,说道:“还好你没去当演员,否则你可能会把情色片拍成搞笑片。” “你说话很没礼貌耶!”她气呼呼地收了腿。 可恶,她顺手把肩上的包包拉下来,往他身上扔了过去。 为了礼貌,他决定就不要躲了。包包打在他的身上,并没有很痛,不过可能她拉炼没有拉好,东西掉了出来。 “啊!”她尖叫,像是想起什么事情,跳起来,一个箭步地冲了出去。 他蹲下来,帮她捡东西,看她逅么慌张,他觉得奇怪。 “啊!”她大叫。 散落在地上的杂物中,有一样是……保险套!他拿了起来。 她整张脸胀红,两个人互看,一阵尴尬后,他笑了出来,先是低低窃笑,后来按捺不住,朗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笑啦?”她狼狈地槌了他一拳。 他扬起唇角。“我在庆祝我躲过一劫。” “什么躲过一劫?”她翻眼瞪他。 他握着保险套,笑嘻嘻地说:“你不是打算对我伸出魔爪?” 她红着脸,豁出去的说道:“你才对我意图不轨吧。” “我?!”他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是啊。”她挑了挑眉头。“你生日把我留在你家,跟你孤男寡女的,难道不是别有企图吗?我是担心,万一我抵抗不了你的时候,至少也要有防护措施。” 他愣了一愣。“我怎么可能?”她竟然这样想他! 她反问:“难道你不能?” 老实说,她有点好奇,他们也交往了一阵子,虽然有亲昵的举动,但是都还没…… 她红着脸,心跳加快,却故意一副大方的样子说道:“这种事情,我们要诚实地沟通,看是心理因素,还是生理因素……” 他终于忍不住往她头上敲去。“你是从哪里来的想法?我是因为你太小了,所以才一直没有……”这件事情,他说来都会觉得有些尴尬,这女人竟然说得大刺剌地。 “我二十五岁了,哪有很小?”她不满地说。 “我今天就满三十四岁了,你当然算小了。而且你还是……处女,我当然有男人的责任,不能随便动你啊。” 她怔怔地看他,没想到他想这么多,她还以为他的观念很开放哩。她好奇地问:“可是,你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他眉头一挑,打断她的话。“我今天不想再听到任何人说我是正常男人。”现在的女人是怎么了?一定要逼迫“正常”的男人怎么样吗? 她偏头,疑惑地看着他。“除了我之外,今天还有人跟你说这件事吗?” 因为朱莉雅说出来的话,对周念萩很不友善,所以颜玉茗只是笑了笑地带过。“没有,你到底是不是正常的女人,竟然在男友生日当天逼问男友这样的事情。”他转移话题。 她笑着摇头。“不是,我不是正常的女人,但是有人喜欢。” 他一笑。“对。”然后扑了上去,逗呵她,搔她的痒。 “啊!”她躲都躲不开,只能格格地笑着,叫道:“不要闹啦!”她的衣服会被他弄绉啦。 他的气息袭来,堵住了她那张爱发问的嘴。 “嗯……”她虚软地低吟。 晚上,周念荻喝了一点酒就醉晕过去,还是颜玉茗把她抱到客房去睡。 第二天一早,颜玉茗起床,经过厨房时,就听到油啵滋呶滋沸腾的声音。 他好奇地探头,看见周念萩正在里面一则蛋。 他在后面看着她,以为她会手忙脚乱,没想到她的动作俐落好看。 她浑然不知他已经醒了,愉快地哼唱着歌,头还轻轻摆动着。 她穿着他的T恤,衣襬盖到她的大腿处,露出又长又直的腿,简单的装扮,让她的背影很性感。 他轻松地靠在门边,看着她的背影。 她转头,看到他,露出笑容。“早安!” 他笑了起来。听到她那么有朝气的打招呼,像是阳光渗了进来。“早安!” 他故意笑她。“我看你昨天睡得像猪一样,今天早上怎么就像麻雀一样吱吱喳喳了?” 她白了他一眼,故意皱着眉头,说道:“我记得你昨晚还是人啊。” 他笑嘻嘻地摇头。“不不不,我昨晚就不是人。如果是人的话,怎么扛得动猪呢?” 可恶!她跺脚,他则是得意地朗笑。 突然间,一股焦味飘了出来。 “啊!”她一叫,急急转身,啪地把火关掉。 他也赶到她的旁边,往锅子探头。 “都是你啦!”她吐着舌头,拿起铲子。“快点把盘子拿来啦!” “喔。”他把盘子端来。 她自然地接过盘子,把食物铲上来。 他探头一看,皱了眉头,有点失望地说:“只有火腿蛋而已喔。” “再加个烤吐司和果汁就够了啊。”她说,一转身肩膀就撞上他。 她不满地嘟嚷着。“喂,厨房这么大,你也会挡到我喔。” 他发现,有点拥挤的厨房,原来这样热闹。 他一笑,故意说道:“所以我说你是猪啊,体积大嘛。” 她二话不说,往他的脚狠狠地踩下去。 他来不及躲,皱了眉头。 她得意地把他丢在后面,笑笑地说:“怎么样?被蹄膀踩到感觉还好吧。” “好极了。”这脚好狠!他咬牙说着。 她踏着愉快的步伐,把他丢在后面,例落地倒了两杯果汁,把火腿蛋夹在烤吐司中间。 他细细地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嘴角蓄着笑意。 她坐下来,他也跟着坐下来。 她拿起三明治,心满意足地露出笑容,正要咬下去的时候,却发现他一直在看她。 真是的,他害她咬不下去。“你干么?没见过猪吃火腿蛋三明治吗?不要告诉我,你是想劝我不要同类相残。” 他笑了出来。“没有,我只是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说。”他直勾勾地看着她,仿佛此刻她是这世界上他唯一在乎的事情。 看他这样的表情,她突然觉得不大自在。 他看着她的目光,也曾炽烈,但是这次,她觉得他看她看得很正式,所以才会让她觉得怪怪的。 “你说吧。”她坐得直挺,双手放在大腿上。 “嫁给我吧。”他突然这么说。 咚地,她整个人摔下椅子。 他站起来,忍着笑意,把手伸到她的面前,说道:“你愿意嫁给我的话,我就拉你起来。” “神经病。”她红着脸,狼狈地爬起来!重新坐定。 她的手按放在桌缘,心跳冬冬冬地催快。“你没事一早说这种话来吓我,很好玩吗?”她怨怪地看了他一眼。 “是啊,我怎么会没事一早说这种话来吓你。”他收了笑,一脸认真地说:“我是真的向妳求婚。” 事情也许有些突然,但是感觉就是这么来了。 当他看着她煮饭的背影,当他跟她挤身在厨房,当他跟她闲适地共进早餐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很想娶她。 “你怎么会这时候跟我讲这种话啦?”她的语调不是惊喜,是措手不及,而且还有些抱怨。 她曾幻想昨晚他们会火热缠绵,如果是在初夜的激情之中,他脱口说出爱意,跟她求婚,说不定她会潸然泪下,感动得哭了,抱着他互吐爱意。 但是昨晚他们并没有进行到那样的步骤。 就算不在激情中、不在浪漫的樱花树下,他也不该在她正要大口咬三明治的时候向她求婚吧。 她的手撑着额头,这种不浪漫的求婚,真是让人头痛啊!鸣呜呜…… 他说道:“如果要问我为什么,我说不出来。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也许是一早见到你的感觉太好,好到我想每天一早都能见到你。” 她看着他,他笑了起来,她的心马上沦陷。 唉唉唉,她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这种话就觉得浪漫了。 可是……她趴在桌子上,翻眼瞅着他。“你该不会只是缺一个帮你做早餐的人吧?” 他双手捧起三明治,笑嘻嘻地看着她。“我少的是一个我想要天天看她吃早餐的女人。” 听他这么说还满甜蜜的,她嘴角有了些笑意。 不过她接过他手中的三明治,还是叹了一口气。“没有花,只有火腿蛋,而且还是我自己做的火腿蛋,你觉得这样我就会答应了吗?我如果就这样答应了,未免也太好打发了吧。而且,求婚耶!怎么说,这种定下一生一世誓约的事情,应该要更隆重、更浪漫吧。” 她看了看他,他一脸的笑,很笃定的样子。 她突然有点生气。怎么,他是笃定她一定会嫁给他吗?哼哼,虽然她很喜欢他,可不表示一定要嫁给他呢。再说,这求婚方式太不令人满意了。 她说道:“你又不是没有求婚的经验,怎么会这么草率地开口?” 他并不因为她的恼怒而显得慌张,他还是充满笑意。“奇www书Qisuu网com不草率,这对我来说是认真的事情。我第一次求婚的时候,脑中难免有一些王子公主的幻想,但是我和你之间,是很踏实而幸福的想象。我有信心,嫁给我能够让你幸福的。” 她看了看他,他琥珀色的眼眸笑起,看起来更迷人。 他的眼神,总是能让她心跳加速,脸不自觉地绯红。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她竟也觉得看得到他眼中温柔的想象。 是这样的想象,让他可以吃定了她吗? 他一语不发,强悍地将她抱在自己的腿上。 坐在他的腿上,让她羞赧地红了双颊。他的气息袭来,他的笑容扩大,他刚刚盥洗过,身上有一股清爽吸引人的味道。 她突然不敢与他对看,目光羞涩地移开。 他穿着一件短衫,昂伟的胸膛,榇着薄衫,性感好看,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的心跳扑通扑通。糟了,他看起来“美味可口”,但是尝起来恐怕得付出“代价”。 他凑上她的耳根,轻轻地逗呵,低声地说:“你可以在婚前先‘试用’。” 她当然懂他在暗示什么,耳根整个发烫。 “昨天什么都没有,你不觉得遗憾吗?”他轻笑。 她破碎地说:“昨天是谁嫌我小的。” “不小了,可以结婚了。”他勾起一抹笑。 他吮吻着她敏感的耳根、性感的颈肩,大手则轻柔地来回※※着她滑腻的大腿,这样激情火辣的动作,让她呼吸困难。 她半抵抗地压住他的手,即便他的攻势让她的身子火热,双腿发软无力,她还是不会任他为所欲为的。 她的抵抗并没有让他恼怒,相反地,他笑了起来。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低吐在她脸上的呼吸一样暖热,他低哑的嗓音格外有魅力。 “我爱你,嫁给我吧。” 她一笑,这就是她在等的话,没想到他真的说出口了。 这种感觉,让她的心口暖热,她喜欢他们之间能够心意相通的奇妙情感。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个理性的人,等到谈了恋爱之后,她对浪漫的需求,才被挖掘出来。 除了幸福的承诺之外,她仍然想亲口听他说爱她,她才愿意点头的。 她的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身子一侧,狂野地跨坐在他的腿上。 他也笑了起来,突然之间整个人站起,她的身子一下子腾空,惹得她吃吃地笑了出来。 她的腿勾着他的腰,整个人死命地攀抓着他,她的头后仰。“我一定是疯了。”要不是如此,她无法想象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疯狂而羞人的动作。 他这样抱着她往房间走去。 她的胸口与他紧贴,感觉得到他猛烈的心跳。她的身子热了起来,毛孔张开,汗微微地渗着。 他们两个跌入了绵软的大床上。 他褪去了短衫,坚实的肌理强悍地呈现在她的面前。 她双颊淡淡地晕红,摸抚着他的胸前,用指间感受他的心跳,感受他的欲望脉动。 他压坐在她的身上,灼热紧绷的身躯,像是热铁一样地烙烫着她,她的身子不住地发热。 陌生的肤触,暧昧的气息,欲望的纠缠,让她抿了抿唇,低低地喘息。 他解开了她胸前的一排扣子,她的身子半裸,整个人像是烧了起来一样。 他爱怜地来回抚摸她丝缎般的雪白肌肤。 她看到他的眼眸中有奇异的光,他是如此礼赞和惊叹她姣好的身段。 她轻轻地笑起。她喜欢他看着她的时候,目光不是如此地笃定、如此地理性,而是缠烈的、痴迷的。 她想惹得他为她疯狂。 她大胆地磨蹭着他,清楚地感觉到他的表情变了。 他因为她的挑惹而灼热与骚动不安,她的身子也同样喜悦地轻颤。 “你这小坏蛋。”他低碎着嗓音。 她格格地笑着,水媚的眼眸笑睐着他。 呵,别以为她要让他娶个小女人回家。 第八章 颜玉茗打了通电话给朱莉雅,跟她说明近期内将和周念萩结婚的事情。朱莉雅一开始反应激烈,但是没多久之后,她反而打电话给颜玉茗,表示想要见他和周念荻。 颜玉茗和周念荻两个人依约前住她家。 两人在外面等待,周念荻志忑不安地握着颜玉茗的手。颜玉茗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笑了笑。 周念荻也笑了起来。 门开了,照顾朱莉雅的阿桑请他们两个人进去。“请进来坐一下,小姐在房间,马上就出来了。” “嗯,谢谢。”周念萩不忘把礼物拿给阿桑。 阿桑笑笑地接过。“请。” 两人坐进客厅的沙发,为了避免刺激朱莉雅,周念萩放开握着他的手,她的眼睛瞟向了朱莉雅深锁的房门。 门内,朱莉雅正翻出朱莉文和颜玉茗的婚纱照。 她的手指忘情地勾抚着颜玉茗的脸。在她无数次的想象中,为他披上新娘嫁纱的人,是她。 朱莉雅迟迟没出来,阿桑只好再去催她。叩!叩!叩!“小姐,颜先生他们正在外面等你。” “喔。”朱莉雅回神后,把婚纱照收在床下的抽屉,然后才开了门出来。 一看到她,周念萩就显得坐立不安。“朱小姐,妳好。” 朱莉雅礼貌而冷淡地对她笑了笑。“你好,恭喜。” 虽然听得出来只是客套话,周念荻还是喜出望外。“谢谢,谢谢。”她热情地露出笑容。 朱莉雅别过头。她讨厌周念荻那种热络的笑容,她觉得看起来虚假而粗俗。 “大哥,”朱莉雅直接和颜玉茗说道。“你们在一起的事情,既然是经过姊姊同意的,我也没什么理由好阻拦你们。” 听到朱莉雅这么说,颜玉茗楞了楞,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了笑容。“谢谢,莉雅,我很希望能获得你的祝福。” 朱莉雅嘴角一勾。“这样听来,你还是在乎姊姊的。” “我始终把你当成妹妹。”颜玉茗从来不吝惜表达这样的情感。 朱莉雅对于他这样的情感,并不领情,只是表情平板地说道:“如果你对姊姊还有感情的话,我希望你同意我来当周小姐的伴娘。” “啊!”颜玉茗和周念荻吃惊地互望。 半晌后,颜玉茗婉转地说道:“这两件事情应该是无关的吧。再说,周小姐自己有两个姊妹,还有其他朋友,你们也不熟,你来当她的伴娘,好像不大适合。” “我不是为了她当伴娘的。”朱莉雅说得很直接。“我是为了姊姊当伴娘的。我想姊姊一定会想亲眼看到你结婚的。” 颜玉茗脸色一阵难看。 婚礼还没举行,朱莉文就过世了。这段感情对他来说是遗憾的,而朱莉雅总是以此来勒索他。 果然朱莉雅冷冷地说:“你不敢,因为我长得跟姊姊一样,对不对?” 颜玉茗老实地说:“我对莉文没什么不能交代,也没什么不敢,但是,现在我要娶的人是念萩,我不能不顾虑念荻的感受。” 周念荻感动地看着颜玉茗。 她很高兴,颜玉茗愿意为她说话。 朱莉雅是朱莉文的双胞胎妹妹,如果她来当伴娘的话,会很像是亡灵、还是什么鬼妻跟着一起人颜家的门。 老实说,真的让人觉得毛毛的。 朱莉雅双手环在胸前,凄恻地说:“大哥,现在你最关心的人是周小姐了,所以她的感受值得你顾虑,而我的感受,你就再也不管了。” 面对她的蛮横无理,颜玉茗可以据理力争,但是面对她的泪眼汪汪,颜玉茗一时之间哑口。 客厅陷入诡异的沈静之中。 “咳!咳!”打破沈默的是周念荻,她扯开笑容。“朱小姐肯来当我的伴娘是我的荣幸。” “念萩?!”颜玉茗吃惊地看着她。 周念萩冲着他,笑了笑。“好啦,就这样啦。” 朱莉雅虽然有些意外,但是马上紧咬着她的话。“周小姐既然同意的话,我想这件事情就没有问题了。” 颜玉茗拉起了周念荻。“她跟我先到外面谈谈。” 颜玉茗这种处处保护周念荻的动作态势,让朱莉雅心头整个揪了起来,不过她口头上却淡淡地说:“好呀。” 周念萩被颜玉茗半推半拉地来到门外,嘴里嚷着:“哎呀,我们到外面讲话,这样不是太不礼貌了。” “现在我顾不得这些礼貌。”颜玉茗严肃地说。“妳怎么能随便答应让莉雅来当你的伴娘呢?” “我看她刚刚快哭了嘛!”周念荻老实地说。 颜玉茗无奈地看着她,周念萩的心太软了。 周念荻反过来说服颜玉茗。“我把她当成你的家人,所以我希望能获得你家人的祝福。如果这样子,可以让她愿意祝福我们的话,那就太好了。” 颜玉茗一叹。“她不见得愿意祝福我们。” “想想,她跟她姊姊感情这么好,一定觉得我是第三者,介入了她姊姊和你之间。她不给我祝福,也是人之常情。”周念萩耸了耸肩。“其实,让她觉得替姊姊完成了一件事情,这样也不错。” “不行。”颜玉茗并没有被她说服,严肃地说道:“你知道莉雅的精神状况不大稳定的,她来当你的伴娘,我会担心。” “对喔。”这么说的时候,周念荻才想到这一点。不过她刚刚看朱莉雅的样子,好像还挺稳定的。 周念荻说道:“她有吃药,应该没事吧。” 颜玉茗摇头。“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她的情绪受到什么刺激,大闹会场,那我们的婚不就结不成了。” “也是喔。”周念荻陷入苦思之中。“啊!再不然,除了她之外,我再找念苹来当我的伴娘。念苹机伶古怪的,有她来注意朱小姐就没问题了。” “念苹……”颜玉茗沈吟着。 “那就这样了吧。”周念荻豪爽地说道。“不过,我得从现在就开始保养了,要不然朱小姐这个伴娘要是比我这当新娘的漂亮的话,我就糗大了。” “妳喔。”颜玉茗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她的善良体贴让他好感动,就是这样的她,才能让情感冰封许久的他,一点一点地融化,让他的胸口再度暖热。 他很幸福,能娶到这样的她。 说不定这样的她,也能打开朱莉雅的心扉。颜玉茗突然这么想。 “好吧。”他同意了她的做法。 颜玉茗和周念荻的婚礼在教堂举行。 他们两个虽然不是教徒,但是颜玉茗总觉得欠了周念荻一次浪漫的求婚,所以他特地找了间位在小山坡上,由红砖砌成的教堂来举行婚礼。 因为教堂位在交通较为不便的地方,颜玉茗还特地安排交通车接送亲友。 六月,蓝天晴丽。 喜宴在户外摆设,大量的鲜花、好几层的结婚蛋糕、各式精致的餐点,让喜宴显得豪华而温馨。 周念萩身穿典丽的白纱,踩着红地毯和颜玉茗一步一步地步入礼堂。 特地请来的乐团,现场演奏着结婚进行曲。 这场就像是童话故事成真的婚礼,让周念萩眼眶始终激动地噙着泪光。 走在周念萩后面的周念苹内心也激动不已。 虽然这场婚礼,是委托给最专业的婚礼公司来筹办,但是颜玉茗仍然尽心地抽出时间和婚礼公司讨论,务必要给周念荻一个最美丽的回忆,所以婚礼可以说是几近完美。 不过这婚礼不是没有败笔的。 周念苹的眼睛瞄向朱莉雅。 朱莉雅穿着白纱,非常漂亮,但是清丽冷冽地如同鬼魅。 如果不是她得盯着朱莉雅,她才不想跟一个像鬼的人一起走哩。 两个人走到了负责证婚的神父面前,伴郎把准备好的婚戒拿出来。 周念苹低身要拿出戒指的时候,才发现戒指不见了。 伴娘、伴郎,以及新郎新娘引起了一阵骚动。 怎么会?周念苹猛地抬头,直瞪着朱莉雅。“姊姊的戒指呢?” 朱莉雅冷冷淡淡地说:“别看我,是你自己保管的。” 她转了转眼眸,才发现颜玉茗也看着她。 朱莉雅的嘴角酸涩地一勾。“大哥,难道你觉得那戒指是我拿走的吗?” 颜玉茗面色尴尬。他不确定,朱莉雅是不是想用这方法来阻止他结婚,不过看到朱莉雅受伤的模样,他心生愧疚。 周念荻为了缓颊,赶紧和周念苹说道:“念苹,你再想想看可能放在哪里。” “喔。”周念苹闷头找着。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分散到戒指的时候,朱莉雅突然从随身的袋子中,掏出了一把锋利的折迭刀子,迅速地往颜玉茗的手上划了过去。 “啊!啊!啊!”众人大惊,突然之间陷入了混乱。 颜玉茗被割得不深,但是流出来的血还是让人看得怵目惊心。 混乱之中,颜玉茗第一个想法就是把周念萩拉到自己的身边。 观礼的亲友因为离得有点远,一时之间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等到弄清楚后,所有的人都惊慌尖叫。 颜玉茗沈声说道:“莉雅,你不要乱来。” 有人想夺下朱莉雅手中的刀,但是朱莉雅手一挥,把沾着血的刀抵向自己的心口。“谁现在过来,我就往自己的心口刺进去。” “别冲动,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了。”颜玉茗企图稳住朱莉雅。 周念荻在颜玉茗旁边,吓到整张脸都惨白。 “大哥。”朱莉雅看着颜玉茗,诡异的一笑。“这刀子上面有你的血。” 颜玉茗紧张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究竟想要怎么样。 朱莉雅深情而温柔地凝看着颜玉茗,仿佛此时此刻,天地宇宙间就只有他能教她看在眼底。 教堂静极了,只有她幽幽的话语,轻轻地吐着。“很快地,你的血和我的血就会合在一起了。” 她偏执的言语,让所有的人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颜玉茗忍着胃部抽痛,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朱莉雅又是一笑。“你知不知道我想做你的新娘。” “什么?!”所有的人面面相觑,完全听傻了。 颜玉茗怔住,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实在太意外了。 她的刀直抵着胸口。“你要结婚,新娘不是我,我的心好痛、好痛,痛得我以为它再也无法跳动,不过,现在它不会再痛了。大哥,我要你水远永远记得我。” 突然之间,她猛然地把刀子插进胸口。 “不要!”没有人来得及阻止她,她的鲜血大量喷溅,狠狠地染红白纱,尖叫声四起。“啊!啊!啊!” 有人甚至因为这样而被吓哭。 周念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快叫救护车!”颜玉茗铁青着脸。 有记者混进观礼的亲友当中,见到这一幕,拿出照相机猛拍。 “你在做什么?”等到有人意识到要阻止的时候,记者已经逃跑。 “叫救护车!”颜玉茗暴吼着。“谁?谁能来急救?先止血啊!” 他的嘴唇发抖,怎么也想不到朱莉雅竟然为了他而自杀。 医院内,闻风而来的嗜血媒体,不断地拍摄,还有大批的SNG连线,将他们团团包围。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媒体争相挤在颜玉茗的身边追问,镁光灯闪烁。 颜玉茗和周念荻坐在椅子上,一语不发。 幸好观礼的亲友中,有人懂得急救,所以还能紧急处理。不过朱莉雅被送到医院后,陷入昏迷,至今仍然在手术室中。 眼见颜玉茗和周念萩都不说话,参与婚礼的记者自己猜测道:“颜先生,是不是你辜负了这名女子?” 颜玉茗的脸色变了一下。 眼见如此,其他人纷纷跟着问:“是不是你对她始乱终弃?” “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又有人问。 因为从颜玉茗的嘴里问不出什么,所以他们转而问脸色惨白的周念萩。“这位小姐当你的伴娘,是不是跟你的感情很好?” “是不是她是你的好朋友,却被颜先生劈腿?” 记者除了胡乱猜测之外,根本就是一副自己说了算的语气。 “不是的!”周念荻终于忍不住爆发。 “你的反应这么激烈,是不是因为被我们猜中了。”记者自己为聪明地补上这一句。 也有人说道:“还是说,你现在才知道颜先生劈腿的事情。” “朱小姐跟你们到底是怎样的三角关系?”记者追问。 他们目前只知道朱莉雅的名字,其他的事情都不知道。 “无可奉告。”颜玉茗拉着周念荻的手,面无表情地说。 他本来就厌恶扒粪的媒体,更不愿在这样的追问下,让朱莉雅的隐私曝光。所以他宁可任由媒体继续对他加诸莫须有的罪名,也绝不说明。 记者本来并没打算放过颜玉茗,不过因为医师正好走出来,所以记者群又转而包围着医师。“请问朱小姐的情况怎么样了?” 见到他,颜玉茗和周念萩站了起来。 医师面对媒体以及颜玉茗说道:“她需要大量输血,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周念荻急着说道:“我是O型的血液,我可以输血给她。” 朱莉雅在她面前自杀的举动,对她而言是很大的震撼和刺激。她有那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罪恶感,所以才急切地说出这句话。 因为她的这句话,让媒体多照了她几张照片。 医生说道:“目前并不需要。” 又有记者问医生:“医生,朱小姐会不会死?什么时候会死?” 虽然这问题很白目,但医生还是镇定地回答:“这些都还不知道,不过本院一定会全力抢救。” 颜玉茗走到医生旁边说道:“麻烦你了。” “这是我们的责任。”医生说道。 颜玉茗点了头之后,迈开步伐,拉着周念荻离开。 媒体急急追了上去。“请问您要去哪里?” 颜玉茗还是面无表情地说:“无可奉告。” 说完后,他就拉着周念荻丢下媒体。 那天之后,颜玉茗结束婚假,照常上班。 而周念荻则躲在家中,足不出户,这几天都守着电视,看着新闻报导以疲劳轰炸的方式追踪着朱莉雅的病情。 看着,看着,她的眼泪常常会就这样流下来。 妹妹周念苹和姊姊周念芷担心她的状况,特地请了假来陪她。 好好的一椿婚事,谁都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周念苹把卫生纸递给了周念荻。“姊,我觉得你每天这样看新闻也不是办法。你知道,那些新闻都是乱报的。上次你不过是表示可以输血给朱小姐,他们就写成你是什么了不起的元配,真是莫名其妙嘛!” “是啊。”周念芷接口。“你这样每天窝着,一定会窝出病的,改天你戴顶帽子和太阳眼镜出去跑跑步好了。” “对啊。”周念苹附和地说。“你应该学学姊夫,让生活正常。” 周念荻看着她们两个人,叹了一口气。“难道你们不觉得他现在就能正常地去上班,是件奇怪的事情吗?” 这件事情,媒体都以冷酷来形容颜玉茗。 周念荻虽然不这么觉得,但是,她突然发现自己不能理解颜玉茗的行为,这让她好慌。 周念苹和周念芷两姊妹互看着。 大姊周念芷说道:“虽然我不明白妹夫为什么能这么正常地上班,但是我觉得妹夫这样比守在医院好多了。” “嗯、嗯、嗯。”周念苹连续点着头。“我觉得姊夫……” 周念荻烦躁地打断她的话。“你们别一个妹夫、一个姊夫地叫他。” 周念苹咬了咬唇,无辜地看着周念荻。“可是他是你老公,我们不这么叫,要怎么叫啊?” 周念荻看了她们两个一眼,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在想……我在想……我在想……” 周念芷没耐心地说:“你到底想什么啊?” 周念萩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在想,不要结婚了。” “什么?!”周念芷和周念苹跳了起来。 周念芷说道:“你该不会把这件事情怪在妹夫身上吧?” “是啊,这样太不公平了。”周念苹帮腔。 “我不是怪玉茗,我是在怪自己。”周念萩微微激动地站了起来。“你们不能了解,我每天都会梦到朱莉雅自杀的那一幕,每天都在担心她会不会感染,会不会撑不过,会不会就这样死掉了。” 说到这儿,周念萩的眼泪已经含在眼眶中。“如果那一刀是刺向我的话,我还是会勇敢地和玉茗结婚,但是那一刀是刺向朱莉雅的心口,万一她死了,我会觉得我也有责任的。” 大姊周念芷猛然摇了摇头。“那不是你的责任。” “理智上我知道是这样,但是情感上,我无法置身事外啊!”周念萩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唉呦呦。”周念苹急得跳脚,不知道怎么劝她才好。 周念芷不以为然地说:“你这样做太草率了。” 周念萩眨了眨眼睛。“当初我决定要嫁给他的时候才太草率,当初我答应要让朱莉雅来当伴娘的时候才太草率……” 说到这儿,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已经难过得说不出话来了。 周念芷和周念苹只能无奈地相望。唉,怎么会这样呢? 尾声 朱莉雅终于度过了危险期,而这场媒体风暴结束的原因让人想象不到。 在朱莉雅的父母把朱莉雅带回美国之后,照顾朱莉雅的阿桑,因为不忍心看颜玉茗成为被众人声讨的对象,终于向媒体透露朱莉雅曾有的精神病史。 一时之间,颜玉茗成了有情有义的新好男人,媒体又开始捧着他。 这次颜玉茗虽然礼貌地回应,但仍然坚持不对外发表任何评论。 公司虽然要求他再度担任代言人,他却予以婉拒,只专心从事管理职务,行事更为低调。 几年之后,人们逐渐淡忘颜玉茗,而他也享受着这样的幸福。 春天又到了,他带着周念荻和五岁的儿子一同去爬山。 樱花绽满了阳明山的山头,颜玉茗和周念荻在步行经过朱莉雅旧家的时候停了下来。 五岁的小男孩嚷着:“这里又没有花,为什么要停在这里?” 颜玉茗和周念荻相顾,笑了起来。 周念荻摸了摸儿子的头。“这里有个故事。” “什么故事?”小男孩眼睛发亮地看着周念萩。 周念荻蹲下来,对着儿子说道:“这是一个爱得很辛苦的故事。” 小男孩皱起眉头。“那我不想听。” 颜玉茗也蹲了下来,捏了捏儿子秀挺的鼻子。“你也听不懂。” 小男孩不服气地说:“我一定听得懂。” 周念荻一笑,看着儿子说道:“你记得,爱上一个人是很好很好的一件事情。你一定要诚实勇敢,但不要伤害自己。” 小男孩完全听不懂,但是以为已经听懂了,骄傲地说:“这么简单,我怎么会不懂?” 颜玉茗忍不住被他那种小大人的样子逗出笑来。“谁生的小孩,这么臭屁。” 关于爱,哪那么简单?他们两个经历了前几年的风暴,这几年的安定踏实,才逐渐懂得什么是爱,那小鬼怎么可能知道。 周念荻笑嘻嘻地说:“哇,这么厉害,那可以不用妈妈顾了。” 说完后,周念荻站了起来,故意跨大步假装要离开。 儿子小跑步跟了上去。“你这样当妈妈,太不负责任喽!” 听到他的语气,周念萩和颜玉茗都笑了出来。 他的语气和周念萩当时指着连秀娜的时候,真有几分相似。 周念荻还故意逗弄儿子,她和颜玉铭说道:“欸,我想丢下儿子去日本赏樱耶!” 颜玉茗也站了起来。“我说过,那个儿子不是我生的,所以我是不管他。” 儿子赶紧大声地说:“你们两个去日本会迷路,我要跟着去照顾你们。” 周念荻莞尔一笑。“那我们要跟你说谢谢了。” “一家人,不要客气。”儿子脱口而出,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话,有模有样地说着。 两个人又笑了,他们一边一手地拉住了他。“走吧。” 这一家人走在满山艳丽红樱的路上,脸上笑得像是春天的花开了。 风暖暖的,幸福满满的,满满的……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