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心似我心》 作者:馥梅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您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真是太过分了,太令人生气了,您知不知道?”天际边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怒吼声。 咦?奇怪,这名为怒吼,怎说悦耳呢?天帝甩甩头,甩开这种无聊的问题,看着眼前几近怒发冲冠的小女儿,反正只要是有关这个爱女的任何事,对他来说都是美好的。但是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我知道。”天帝淡淡地应道。 “那是说,我可以不用下去了,是不是?”云仙——天帝的女儿充满期待地问。 “不是。”不疾不徐的答案又引来一阵诅咒。 “该死的,您说不是是什么意思?” “不是的意思就是——你在人界时间六月初一的时候,一样要下去。”天帝好整以暇地说。“还有,请注意你的礼貌。” “礼貌?礼貌!您现在和我讲礼貌?在您剥夺了我的人权自由后,您跟我讲礼貌?”她不敢置信地大叫。在谈论这等大事里,他还能用那种毫不在乎的态度来对待她,真是太令人生气了。 并不是她不讲道理,只是眼前这位名为她父王的人太过霸道,竟然和母后偷偷商量好,等下凡的时间已迫在眉梢,才命令她下凡去。 “人权?那是什么东西?好吃吗?”天帝装傻地问。 “父王!”云仙有些挫败地叫着,瞪大一双杏眼,看着这位人人敬畏的天帝对她耍赖。 “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的父王啊!”天帝椰揄道。 “我当然很清楚您是我的父王,所以别离题了。我是不会到人间去的,那里的人心比地狱还黑暗,要我到人间,还不如要我到地狱去来得快些。”云仙不屑地说,好似连说说都会弄脏她的嘴似的。 “这你又错了,你所见所闻,全都是黑暗面,人间还有许多面貌是你没有看过的。那些是要接触后,慢慢地,经过了解,相处后才会体会得到的,尤其是——爱情。”天帝开导着云仙。 “爱情?” “是的,爱情。这是身为公主必须经过的试练,你就认命吧!时间一到,你就必须下凡,没得商量。时间以百日为期,下凡后,你可以保有仙法,且要做满九九八十一件善事。试练期限一到,仙界之门会再为你而开。”天帝不再理会她的抗议,自顾自地交代清楚。 “只要百日?”她怀疑地问。 不是她不相信父王的话,而是因为她的两位王姐早她下凡去,都超过了这个期限了,也不见她们回仙界。 “当然啦,除非你自愿留在人间。”这娃儿怎么了?天帝奇怪地想,这天上一日可是人间一年,这百日就是百年了,她还嫌太短啊? “那是不可能的。”她斩钉截铁地说,“百日之后列队欢迎我的归来吧!”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云仙离开后,从旁边帘后走出一名绝美的少妇,她看着云仙离去的背影,有点不舍地问身旁的人,“为什么不对云仙说清楚,你让她以为她要去的时间是正常的时间线。” “到了那里后,时间线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天帝道,“更何况要是让她知道,你认为她会乖乖地下凡去吗?” 帝后无奈地摇头。是啊!让云仙知道还得了,不闹革命才怪。 如此,算是默许了丈夫的行为了,谁教云仙的姻缘是在那里呢?是命定的,谁也躲不开、逃不了。只怕云仙发觉不对劲后,不气得跳脚才怪。 静静地依偎在丈夫身边,想着古灵精怪的云仙,嘴角扬起一抹笑。不该担心云仙的,反倒是该担心即将“收容”她的人。 “笑什么?”天帝温柔地问。 “没什么,我只是替即将与云仙相处百日的人担心。”说是担心,笑容却愈来愈大。 “少幸灾乐祸了。”天帝嘴里说说,可也一副准备看好戏的表情。 看来云仙公主的个性,是其来有自了。 第一章 “砰!” “哇!” “唉哟!” 三个不同的怪音同时响起,从半空中蹩脚的降落在人间的云仙还来不及细看是怎么回事,就被一群迅速围上来的官差们吓傻了眼。 “怎么回事?难道我降落在人间拍电影的现场吗?”云仙咕哝着。 看那群官差眼带佩服,傻愣愣地直盯着她,让她忍不住也低头瞧瞧自己有哪儿不对劲,而这一看非同小可。 “呀!”云仙惊叫一声,连忙跳了起来。 原来先前降落时听到怪声,正是被她降落时,不小心压倒的两个人所发出来的,而她竟然还安安稳稳地坐在那两人身上。 唉!唉!唉!心里大唱“三声无奈”。她竟然在下凡的第一天就闯祸,这下子丢丑大了。 亲爱的老爹啊!只要这一关让我顺利通过,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研习仙法,不再偷懒了。 看着眼前这群人,她努力思索着该如何脱身,没想到还没想出法子,他们已经派个代表走向前来。 糟!该不会要来揍人的吧?她可不是故意打扰他们拍戏的呀! 谁知道发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只见那个人一上前来,便对着她打躬作揖。 “在下沈飞,是县衙的捕头,多谢女侠协助吾等擒住这两名大盗,请女侠与在下走趟县衙,在下会禀报县太爷,将赏银发给女侠。” 云仙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是上演哪一段?他们不是在拍戏吗?怎么她平空闯进来搅乱,却变成了领赏的女侠?若要她当临时演员,那也要告诉她怎么演啊,还有台词要怎么说呀! 可再仔细一看,不对,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他们一点都不像是在拍戏。虽然她第一次下凡,但这些日子她为了下凡的事,找了好多资料,借以了解二十一世纪人类的食、衣、行、育、乐等等的流行新资讯,那个时代的一切,她是懂的。 难道她的仙法真那么烂,闯错了时空? 应该不会吧? 咦?莫非是……打量着自己现在才注意到的装扮,一身的“古装”,她记得要下凡的时候,她换了一套一九九八年最新款的香奈儿洋装,怎么这会儿变成这模样,这铁定是父王动的手脚。 “可恶的父王,怎么可以耍这种卑鄙的手段呢!”她抬头瞪了一眼天空,心里咒骂着。 见她久久不回答,沈飞只能打量着她。这美丽的姑娘大概只有十六七岁吧,想不到小小年纪竟能独自制伏这两名大盗,真是人不可貌相。 回想自己和众兄弟差点让这两名大盗脱逃,就有点汗颜,真是多亏这姑娘仗义相助了,就不知这姑娘是用什么方法使这两名大盗昏迷不醒的? “姑娘!姑娘!”他忍不住叫唤着很明显地已陷人沉思的云仙。 “嘎?什么?什么事?”被唤回现实的云仙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仍陷于被骗的悲剧里。她不敢相信父王竟然瞒着她,将她送来这种落后的时代。 见方才被她压昏的两人已被五花大绑地扛起来,而这个一直叽咕着在下、在下的沈飞还在对她喷口水。唉,堂堂一个天帝的女儿,云仙公主,就要在这个不知名的时代是被口水淹死了。 “姑娘,请随在下前往县衙一趟,缉拿这两名大盗的赏银足足有五百两,请姑娘来办个手续吧。” “哦,好啊!”云仙想,有钱不拿白不拿,反正来到这里吃的、住的都要花钱,没钱怎么生活? 可又想回来,老爹说的做善事,捉大盗为民除害算是一件大善事了吧!可若是拿了报酬,不知道还算不算数呢? “等等,我改变主意了,那些赏银我不要了,你帮我把它分给穷人吧!我……告辞了。”云仙趁着沈飞错愕不解时,脚底抹油地溜了。 “不要了?姑娘,姑娘!”沈飞徒劳无功地对着云仙的背影喊,见她头也不回地隐没在街角的身影,她的善心让他好佩服。 “走吧!咱们得赶紧回去交差。”沈飞大喊,领着一群人,扛着两名大盗回县衙去了。 云仙漫无目的地走着,方才她掐指算了一算,知道现在是明朝洪武七年,与她原来想去的时间差了六百多年。 真是的,可恶的老爹!在这种没有人权,男尊女卑的时代,身为一个女人实在很吃亏。看着身上这身轻飘飘的纱裙,是很美啦!可是她愈看就愈讨厌。 灵机一动,转了转那对灵活的眼珠子,她闪身进人一条没有人烟的小巷子,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翩翩美少年。 嘻!不是她自夸,所有研习的仙法,就数变身她最行了。不管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她就得得心应手,更何况她这次只是用原貌来变身,变更是易如反掌。 瞧瞧,她这身打扮,可一点破绽都没有,只不过看起来年纪小了点,像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 大大方方地从小巷子走出来。嗯,感觉自在多了。 接下来她该往哪儿去呢? 咦?前头不远处围了一大堆人在做什么?是江湖卖艺的吗?过去瞧瞧吧! 在得到好些个白眼以后,云仙终于挤到最.前面。这抬头一瞧,可让她傻了眼,只见两名粗壮的大汉正拖着一名手抱屋柱,死也不走的姑娘,嘴里正可怜兮兮地哭喊着。 “求求你们,大爷,放了我吧!我不去迎春阁啊!” “哼,这可由不得你,你娘已经把你卖给了迎春阁了,再不走的话,大爷我会赏你几鞭。快走!” “不要,我宁死也不去!” “死丫头,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乖乖听话的。”一名大汉拿出一根鞭子,“啪啪”地甩了两下,满意地看见那小姑娘吓白了脸和人群的惊呼。 “看你走是不走?” “各位大爷,求求你们谁来救救我吧!”小姑娘清丽的脸布满泪痕,水汪汪的大眼看向围观的人群,苦苦哀求,期望有人能伸出援手。 不料两名大汉听了大笑,“少天真了,你不知道咱们迎春阁的天老板是县太爷的相好吗?” 他说的没错,围观的人是很多,每个人脸上都布满了同情,却也写满了无能为力。 “那你们打死我吧!我决计是不会跟你们走的。”小姑娘宁死不屈。 大汉铁青着脸。“好,有种,那大爷我就赏你几鞭,看你能嘴硬到几时。”他怒吼,扬起手上的鞭子,对准那姑娘抽去。可是鞭子这时却甩不动,愤怒的回头一探,原来是被一个小鬼抓住了。 “小鬼,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插手管本大爷的事!”大汉怒吼着。 他口中的小鬼不是别人,正是变成男装,赶来凑热闹的云仙。她方才观察了约莫半刻钟,大致了解事情的始末。显然这姑娘是被自己的娘亲卖到妓院去了,而这两名大汉,应该就是妓院的打手了。 向来奉行“路不平,有人踩”的宗旨的云仙,哪有不插手的道理,既然这条路很明显的没人敢踩,那就由她来踩吧! “天下事,天下人管,有何不敢?本公子闲来无事,专管闲事。啧啧啧,这一鞭打下去还得了,这小姑娘的花容月貌,细白粉嫩的柔肤不就毁了?”云仙摇头叹道。顺手施法,将握在手上的鞭尾编成一朵花。“来,送你一朵花,消消气。”云仙把花奉上,嘻皮笑脸的,嘴上请他消气,实际的行为却让他气得差点脑溢血。 “可恶!”果不其然,那名大汉怒吼一声,抢过他的鞭子,想将那朵花解开,却总是不得要领。 “你这小鬼找死,敢和迎春阁作对,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大汉摆出架式,准备给云仙一个教训。 群众一阵哗然,纷纷为这小公子担忧。这小公子看来不过十三四岁,竟有胆子挺身而出,可见他一定是外地人。 “来呀!谁怕谁?就怕等会儿两位大哥跌个狗吃屎才没面子哦!”云仙挑衅着,也算好心的事先警告他们,她要让他们跌个狗吃屎。只不过听懂与否就全凭他们智商高低了。 “小鬼,你找死!”两人怒吼一声,身形快速朝她欺近,似乎想一拳就将她解决掉似的。 云仙见状摇头,可见他们的智商还有待加强,显然是听不懂她话里的暗示,那就不能怪本公……子手下不留情了。 他悠闲地等他们逼近时,才纵身一跃,从他们头顶飞掠而过,而因用力过当的大汉,则因刹不住脚而摔倒在地上,跌了个名副其实的狗吃屎。 围观的群众哈哈大笑,可见平时他们被欺压了太久,现在终于有人替他们出口气,不趁现在笑个够本怎么划算呢。 “本公子早警告过你们小心跌个狗吃屎,偏偏你们听不懂,哎呀呀,既然这么喜欢自讨苦吃,本公子也只能顺你们的意了。”她在他们身后嘻皮笑脸地戏弄着。 而才刚刚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的两人,早已气得满脸通红。 “哼!原来是个练家子的,难怪不怕死,敢管迎春阁的事,小鬼,大爷我也好心警告你,迎春阁不是你惹得起的,趁早滚开,别管闲事,或许还有机会长大娶媳妇。” 不过是间妓院,有什么大了不了?而且,她也不是什么练家子的,她根本不懂什么功夫,只不过是用了点仙法罢了。 “啧啧啧,瞧瞧!这手下败将竟然还能口出狂言。唉哟,我好害怕哦!”云仙装模作样地装出一脸惊惶,手拍胸口,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样。但是她的口气,就是惹得群众一阵又一阵大笑。想不到她还转过身,对群众深深地一鞠躬,“谢谢!谢谢!谢谢各位乡亲父老的捧场。” 这时,群众又对她报以掌声。 两名大汉怎堪她如此戏弄?顿时恼羞成怒,手里的鞭子没有通知一声地甩向云仙的背部。 所谓明枪易躲,暗“鞭”难防呀,云仙得到众人警告时,只来得及转过身,这下更糟了,眼看鞭尾的花朵在此时散了开来,直溜溜的鞭子已到她面前,任凭她再如何地机灵,也不及躲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鞭子正欲打中云仙的花容月貌时,一根树枝挡住鞭子,鞭尾顺着力道在树枝上转了几圈,圈住了树枝,一切就此静止。 大汉似乎对这种一而再,再而三被打搅的情形非常愤怒,瞪大充血的双眼,狠狠地往那人瞪去,而这一瞪,差点让他们瘫软了手脚。 并不是来者大有来头,而是那个人的长相。 多么恐怖阴森的一张脸,冷酷的眼神,几乎让人冻成冰棒,而右眼下一道长长的疤痕,延伸至脖子下,隐没于衣服里,血红的颜色令人休目惊心。 “你……你是什么人,敢……敢管本……大爷的事。”大汉似乎只有这句台词,虽然吓得发抖,但仍结结巴巴的把它讲完。 云仙抬头看那人一眼,并没有被他吓住,不像围观的群众,全都退到三丈去,既害怕地想离去,又舍不得这看热闹的机会。 一旦危机一过,云仙又轻松自若地等着看好戏,她也很想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他的武功一定很厉害,才会有这么吓人的气势。 等了老半天,却不见这男子的回答,群众开始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 云仙靠近那男子,用食指轻轻戳一下他的手臂,低声地问:“那位大爷问你是谁呢?你怎么不回答呀?” 那人连看也没看她一眼,依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动也没动一下。 云仙纳闷地看着人,末了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呀!原来是个哑巴,难怪不说话,真可怜!”还安慰地想拍拍那个人的肩膀,谁知手都还没碰到他的衣角,那人一闪,手上的树枝一震,震断了长鞭,震退了大汉,人也离云仙一丈远,所有事情就在那眨眼时间完成,云仙只来得及目瞪口呆地看着。 群众鸦雀无声,都被那惊人的功夫看傻了眼,只有那被震退了好远且摔得四脚朝天的两名大汉狼狈地爬起来,恶形恶状地道:“你们……你们敢和迎春阁作对,大家走着瞧!”说完正想夹着尾巴逃走时,谁知云仙却拦住他们。 “等一下!”见那大汉乖乖地停住,她才转身问那名小姑娘,“你娘收了人家多少银子?” “五……五十两。”柔嫩的嗓音犹豫地开口。 “好。”云仙将手探进那宽宽的袖袋里,假意要拿钱,实则使用仙法变出了一张银票。 她将银票拿出来,哎呀!要变五十两怎么变成五百两了?唉!真是……哦!逊。 算了,反正也维持不了多久,但够让迎春阁的人收进口袋了。 “喂!两位大爷,这姑娘我赎了,这是五百两的银票,你们拿回去交差吧!” 群众一听是五百两,又是一阵哗然。 两名大汉正在烦恼回去肯定又得挨顿揍时,一听云仙的话,讶异地转过身来。 “小……鬼,你……”有点感动,却又拉不下脸。 “拿去拿去,在人底下做事,听命行事,不怪你们,只是你们也该找个好主子才对。”云仙对他们晓以大义,其实是看他们本性似乎还不错,事先警告暗示他们,免得这银票消失时,受罪的还是他们。 两名大汉走出人群,往迎春阁走去。 “大哥,那小公子的话,我们听不听?”二牛对着手拿鞭柄的大牛问。 大牛看了一眼只剩鞭柄的长鞭,这天下之大,该有他们兄弟俩容身之处吧!做打手,尤其是像他们这种昧着良心的行业,他们兄弟俩其实也做不惯,只是贪求一时享受,渐渐舍不得这种可以作威作福的工作。现在,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二牛,是该听的,咱们回去交完差就走人。” 云仙看着在十步远的“刀疤”大侠,静静地跟着他。他快她也加快脚步,他慢她也缓了下来;他施展轻功想甩掉她,她也用仙法赶上他,距离不近不远,总是保持十步。 而现在她累了,他已经一声不响地走了近两个小时,以他们的计时单位来说是一个时辰,哼!她才不信他真是个哑巴!你不理我,我有办法让你理我。 “前面的大侠,小弟有个问题,可否请教?” 想当然耳,依然是最高品质——静悄悄。 “不反对?那小弟我就当你是默许了。” 云仙加快脚步来到他身后,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够传进他耳里,“大侠为何要易容成这副吓人的模样?” 这问题有如平地一声雷,轰进欧阳熙的耳膜,他猛地停下脚步,让毫无心理准备的云仙一头撞上他的背。 “哇!好痛呀!你这人怎么搞的,要停下来也不会通知我一声啊!”云仙捂着鼻子,痛得眼泪直流。 欧阳熙只是冷眼看着眼下这泪眼汪汪的公子哥儿,看这公子哥儿那模样,为何能识破他精巧的伪装,他的易容术堪称天下第一,他的外号“玉面圣手”可不是浪得虚名,而眼前这小个子竟然看穿他的易容术。 云仙等疼痛稍缓,才抬起头来,知道方才的问题引起他的注意了。“怎么?决定理会我了吗?” “你是谁?为何能识破我的易容术?”欧阳熙不带感情,冷冷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暂时不告诉你,至于如何识破你的易容术嘛!我只能说这种三脚猫的功夫是难不倒我的,就好比是在关老爷面前耍大刀一般。”云仙故意用不屑的口气说着,哼!谁教他刚刚不理她,害她累得半死。 欧阳熙冷然的眼神更形锐利,像两道冷箭般直往她身上射。 三脚猫功夫?头一次有人识破他的易容术,更讥他的易容术是三脚猫功夫,眼前这小家伙究竟是谁?足足跟着他的脚步一个时辰,不快不慢的保持十步之遥,偶尔加快脚步,施展轻功,想试试对方的能耐,而这家伙也跟上来。 欧阳熙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认真的想甩掉这个小子,只觉得有他跟在后头似乎还满好玩的。自己知道他累了,所以才开口引他注意,没想到竟是这种话题。 “怎么了?被识破伪装不高兴了?”云仙见他不说话,只是用那冰块般的眼神瞪着她,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好嘛!好嘛!为求公平起见,那我也告诉你我是易容的可以了吧!” 欧阳熙讶异的瞪大眼,他敢是易容?而自己竟然看不出来,放眼江湖武林,谁人的伪装易容能逃得过自己的利眼,这小弟兄竟然一而再地打破这定律,他是谁? “你是谁?” “又问我是谁?既然那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好了,我叫云仙,是个仙女,仙界天帝的小女儿。”云仙老老实实地说,她知道没有人会个信,但是她没说谎就好。 果不其然,欧阳熙微眯着眼,从那段似真还假,似假还真的话里挑出重点,“你是女的?” 她若真是女的,那易容术可真高明,连喉结都像真的,还会随着吞咽口水而上下震动。 “是啊!女人那么稀奇吗?” 他没回答,转身又开始一言不发地走。 云仙叹口气,只好又跟着他。 “别跟着我。” 还没踏出一步,就被他那冷得让人结冰的口气冻住双脚。 “为什么?”其实云仙也不知道为何想跟着他,只是很自然的脚步就跟着他走了。 “我讨厌女人。” “啊!你……你有断袖之癖?”云仙惊叫。 “随你说吧!”欧阳熙在心底叹了口气,这小女人还真会想,或许让她这么认为就不会想跟着他了。 “你这种习惯是不对的。好吧!就当我是做件善事,我帮你恢复正常好了。” 欧阳熙这会儿真的停下来了,甚至还转过身来,他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说什么?” “我说我决定跟着你,帮你恢复正常,让你喜欢女人,怎样?感动吧!” 他有种惹上麻烦的感觉,女人就代表麻烦,千古不变的定律,他真后悔自己刚刚出手相救。 当时他不该稍作停留的,但冥冥中似乎有股力量将他拉向那群围观的人,当他一眼望见那小兄弟时,不免心生佩服,难得小小年纪就会行侠仗义。当那小兄弟差点遭鞭吻时,下意识的,想也没想就出手相救,唉!后悔。他,玉面圣手欧阳熙生平第一次后悔自己救了不该救的人,替自己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你不怕我杀了你?” “没人杀得了我。”她体内有九转仙珠护体,普通刀剑是伤不了她的。 欧阳熙见她自信满满,突然有种无力感。也罢,自己并非讨厌她,想跟就跟吧! “要跟着我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马上恢复你的真面目。” “简单。”云仙躲到树丛后,仙法一施,又恢复先前的女装。缓缓地从树丛后走出来。 欧阳熙若非亲眼所见,绝不相信有人能眨眼间由男变女,见她那娇俏柔美的模样,眼底慧黯灵动,当真如天仙下凡。 “你是仙女?此话当真?” “你说呢?”云仙调皮地眨眨眼。 欧阳熙心底一阵骚动,见她那顽皮模样,他只想将她搂进怀中,天!这是什么感觉? “算了,我不在乎。走吧!前方两里的望乡亭有人在等我,跟上来吧!” “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耶!”云仙跟在他身旁,偏头看他一眼。 “我叫欧阳熙。” “那……我叫你欧阳大哥好了。”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馥梅《云心似我心》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第二章 望乡亭里,有三个人正引颈盼望,亭外草地上,有四匹骏马悠闲地低头吃草,直到其中一人高喊,“来了,堡主来了!”方磊高声道。 “咦!堡主身旁怎么多了个姑娘?”石磊奇怪地问。 本来悠闲地坐在石椅上的欧阳骏一听大哥身边多了个女人,便一跃而起。“哟,还是个小美人耶!” 欧阳熙和云仙一接近望乡亭,那三人就走上前来。 “大哥!” “堡主!” “堡主!” 三人恭敬地喊了声。 欧阳熙点点头,“事情都办妥了?” “是。青云帮已亡,不过……少帮主耿雄逃脱了,弟兄们正全力追缉。”方磊略带愧色地回答。 “石皓你呢?”欧阳熙看向石皓。 “禀堡主,无情门门主已经应允我们的条件,下令门下不准再在飞鹰堡的势力范围内惹事,否则杀无赦,所以放他们一条生路。” “很好。骏。”眼光看向欧阳骏。 “哦!二王爷很好客。” “嗯?” “好吧!好吧!二王爷说无论如何希望我们好好考虑,到时就算联姻不成,也希望我们能在朝为官辅佐他。” “不可能,飞鹰堡绝不和朝廷扯上关系。” “回堡后你自己对他说。”欧阳骏低声咕哝。 “什么意思?”欧阳熙扬起眉,冷硬的声音隐着一股不悦。 “哦……二王爷他打算亲自上飞鹰堡拜访你,而且还让他小女儿乐平郡主留在堡进而做客,现下算算时间,他们应该会比我们提早到达飞鹰堡。” “该死!”欧阳熙低声诅咒。 云仙打量着眼前各有千秋的四人。 方磊,魁梧的身架让这望乡亭骤地缩小了些,他的容貌是英俊的,帅气高扬的浓眉,精光流射的双眸,笔挺的鼻下有饱满的双唇。此时他正气定神闲地看着面露愠容的欧阳熙,似乎很高兴他的堡主也有情绪化的时候。 石皓,他可说是她天上地下见过的第一美男子,他不似方磊那般透着练武男儿都有的阳刚之气,反显得俊美的带点邪气,尤其是那双美得不真实且黝黑精亮的眼眸就足以勾走姑娘家的三魂七魄。这分明就是一张命犯桃花的漂亮脸,身架虽不似方磊的魁梧,却也瘦削高挑。此时他也是双手抱胸,身形倚着亭柱,那优美红润的嘴正似笑非笑地扬着,分明就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欧阳骏,虽不似石皓美得带邪的模样,却也有张吸引人一看再看的俊美脸庞,一身温文儒雅的气质,会让人误以为是个白面书生,若再细看,就不难发觉,那阳光般的笑容隐含着一股淘气敏锐,眼神也时时散发出慧黯的光彩,那一八零的身高撑起衣服来,是个衣架子。 瞧他现下好像一副办事不力,满怀愧疚,低着头等着老大教训的模样,但再仔细一看,那饱满的双唇微扬,十成十的恶作剧笑容,眼底闪烁着令人心难安的淘气光芒。 看他们三人各有特色的俊美脸庞,再回头过来看看欧阳熙。在那张吓人的面皮下是张什么样的面孔呢?眼前看得出来的就是那双锐利不带感情,深邃而黝黑的双眼,还有那全身散发出来慑人的威严气势。 此时他紧抿着唇,脸色阴沉地看着他的胞弟欧阳骏。 自个儿的亲弟弟,个性如何还不清楚吗?想必是嫌日子太过平淡无聊,想找点刺激。 “算了!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吗?既然乐平郡主要到飞鹰堡做客,就由你负责招待。” “什么?我……”欧阳骏瞪大眼,不敢相信大哥竟然叫他招待郡主,他可是堂堂二堡主,竟然得抛下繁重的公务去接待一个女人。哦!不! 看欧阳骏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方磊和石皓两个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 欧阳骏的沮丧维持没多久,淘气地眼一溜,看到了云仙,贼贼地一笑,“大哥,你到哪儿去拐了人家闺女,还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和石皓有得比哦!” 欧阳熙尚未反应,石皓已经一拳直攻欧阳骏的门面。 欧阳骏则早有准备旋身一闪,哈哈大笑地戏谑,“哟!石皓兄害臊了。”转身又躲过迎面而来的一腿。 “可恶的欧阳骏,竟敢拿我和女人比。”石皓怒吼,旋身祭出自创的“烈火七十二掌”,掌掌相连;直攻欧阳骏每个要害。 他生平最恨的就是这张比女人还美还艳的脸,也最痛恨别人拿他和女人比,或形容他的容貌像女人。而每一个曾说他漂亮、美丽、好看等任何用来形容女人的词汇的人,多半都躺在床上,大半年下不了床。 欧阳骏险险地躲过相连而来的掌风,嘴角还噙着那要命的淘气笑容,一纵身跃向亭顶,又立刻俯冲而下,使出“降龙十一式”,招招克制住石皓的掌风。 一时之间,看得云仙眼花缭乱,啧啧称奇地拍手叫好,“哇!真好看,比耍杂技的还要好看。” 两个对打的人倏地收了攻势,讶然地对那鼓掌叫好的小丫头看一眼,没想到江湖请看小说网提供上人人闻之色变的武功招式,被这姑娘家比做杂技耍了。 “喂!小姑娘,告诉我,我大哥他是用什么方法把你骗来的。”欧阳骏走上前,略弯下腰,脸孔对着脸孔,鼻尖几乎要碰上云仙的鼻尖了。 “骏!”欧阳熙不悦地低吼,长手一伸,将云仙拉到身后,“该上路了。”闷声说完,就拉着云仙往草地上的骏马走去。 那三人讶异地看着他们一反常态的老大,那吃惊而大张的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云仙跟在欧阳熙后头,她要用小跑步才跟得上他的脚步。看着相握的两只手,内心漾起一圈涟漪,丝丝甜蜜。不经意地回首,看那三人仿佛被定了身的吃惊模样,不觉扬起一抹调皮的笑容,娇悄的声音含着一股笑意传人那三人耳中—— “其实并非欧阳大哥拐骗我来,而是我赖上他的。”话尾刚收,人已被欧阳熙举上马背,她惊呼一声,双手连忙圈住他的颈项,“我……我不会骑马!” 欧阳熙眼神变深了,嘴角扬起一抹罕见的笑,拉下她的双臂,低声劝慰,“放心,有我呢!”跃上马背,坐在她身后,轻稳住她那柔软的身子,然后回头对那仍愣在那儿的三人吼道:“你们三个是打算继续站在那里发呆,还是上马准备上路回飞鹰堡?” 三人如大梦初醒般,上前跃上马背扬尘而去。五人四骑一路往飞鹰堡的方向前进。 “欧阳大哥要多久才能到飞鹰堡啊?”云仙整个身体轻松地靠在欧阳熙的胸前,双手抱着他的腰,似乎一点也没有发觉两人之间这种姿势太亲密了点。 欧阳熙低头看着她,几次他将她的身躯扶正,没多久她又靠过来,最后索性抱住他,半天下来他也习惯了,她身上散发着百花香味,淡淡的馨香,不刺鼻,柔软的身子靠着他,感觉是那么地契合,除了一路必须忍受那三人异样的眼光,以及佳人在怀所引起的骚动外,一切都还算好。 “快则七日,慢则十日,定会到达。” “天啊!要那么久啊!”云仙一想到要在马背上待那么久,不禁脸色发白。 虽然靠在他身上很舒服,但是半天下来,她全身的骨头已经颠得快散了,而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打算。放眼四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天,她的肚子好饿啊!真后悔下凡时没偷渡几颗仙丹下来。 欧阳骏骑到他们旁边,戏谑地看着他们,“本来是不必这么久的。原本我们预定五日之内赶回飞鹰堡,不过看眼前这情形,别说五日了,连大哥说的慢则十日都不知能不能到达喽!” “要你来多嘴!”欧阳熙怒瞪他一眼,生怕弟弟如此说会让云仙心里有愧疚感,认为是她耽误他们的行程,虽然事实也是如此。 不过,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本来不用那么长的时间,为什么现在要呢?”云仙疑惑地问。对她来说,五日也嫌太长了些,要是她知道飞鹰堡在何方位,仙法一施,腾云驾雾,一刻钟就能到达,多方便快速啊! 方磊和石皓在前方猛翻白眼。 “她是真不懂还是装蒜?”石皓低声咕哝,对于容貌被拿来和她比较仍心有余怒,“真搞不懂一向不近女色的堡主这次干嘛带回一个包袱。” “你不爽啊!”方磊睨他一眼,“这里还轮不到你有意见,谁教他是堡主、是老大,认命点,一步一步慢慢走,走久了总是会到家的,就当是游山玩水就好了。”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传进身后那对人儿的耳中,看来是故意的。 欧阳熙咳了两声,算是警告他们勿再多言,只见两人对看一眼,耸耸肩,闭了嘴。 “原来你们延长回程时日是因为我,为什么?”云仙总算是了解了,但新的问题又产生了,她是希望快些到达呀,但他们为什么为她延缓脚程呢? 前头两人很光明正大地仰天长叹一声,而欧阳骏则抿着嘴直笑,同情地望了眼欧阳熙,策马向前加人那两人,把后头留给他们。 云仙看着他们的背影,再抬头看着沉默不语的欧阳熙,仍是一脸的疑间,“看他们的样子也是希望早点回家的,我实在不懂为什么要慢下来。” 欧阳熙叹了口气,真不晓得自己是着了什么魔,竟然真的要带她同行。 “我是怕你累着了,没骑过马的人,刚开始适应时会很累,会全身酸痛,你希望这样吗?” “其实可以不用骑马的……” “拜托!不骑马?难道你还想坐马车啊!到时候别说十天,一个月也到不了。”石皓在前面不耐烦地吼着。 “喂!你凶什么凶啊!我哪里惹到你了?”不等欧阳熙为她说话,云仙已经吼了回去。 “哼!女人。”石皓收到了老大的警告的眼神,只好悻悻然地收兵。 不过云仙可不打算鸣金收兵,“女人!女人又怎样,你不说话也没人把你当男人啊!” 哇!不得了了,欧阳骏和方磊马上策马远离石皓方圆百尺,而欧阳熙只来得及低咒一声,“该死!” 石皓怒气沸腾地以万夫莫敌之姿策马来到欧阳熙的马前,二话不说,掌风一起,直捣云仙门面。 欧阳熙左手圈住云仙的腰,右手接下一掌,旋身直窜而上,远离石皓的掌风范围。 “石皓!不知者无罪,更何况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你打得下手吗?”欧阳骏在一旁喊着。 说老实话,其实他们一点也不担心,石皓懂得分寸,他知晓老大会护着她,才会二话不说招招直袭要害。不过他这回好像气得不轻。 云仙只来得及抱紧欧阳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捣了蜂巢了,只看见石皓突然疯了似地攻击她,要不是欧阳大哥护着她,恐怕她已经被他打得去了半条命,虽然有九转仙丹护体,但是看那虎虎生风的掌力,打起来也是会疼的。 看石皓似乎没停下来的意思,她焦急地低喊:“他为什么要打我?” 欧阳熙一边接下石皓的招数,一边回答,“因为你犯了他的忌讳,以前犯过同样错误的人,都躺在床上大半年还下不了床。” “太可怕了。”云仙决定不让石皓继续发疯,趁着一个空档,抬手仙法一施,“定!” 石皓突然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众人——包括被定身的石皓——皆无法置信地瞪大眼睛,欧阳熙缓缓地放开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冰冷,他走近石皓,想解开他的穴道,竟然发现无法解,锐利的眼神不禁射向云仙。 “你到底是谁?如此身藏不露,接近我到底有何意图?” 能动的三人排成一线,站在被定身的石皓身前,个个都一副备战的状态。没办法,此时正逢多事之秋,飞鹰堡的势力愈大,敌人也就愈多,老堡主就是被敌人派来卧底的一个女人刺杀身亡的。那个女人伪装为一名孤女,在街头卖身葬母,被正要回堡的老堡主买回来,没多久就将她收为二房,洞房之夜老堡主就被杀在喜床上,死得甚为不值。那女人就是青云帮里的头号杀手,只是当时他没有查出真凶。 现在,青云帮虽破,但四处潜藏的危机仍在,他实在太大意了,竟然就这样不清不楚的要将人带回飞鹰堡。从她识破他的易容术,他就该有所警觉,是什么因素让他少了危机意识?是她的笑颜?是她天真的言语?抑或是她那纯净的眼神?看她举手投足间,不似懂武之人,但这招隔空点穴,放眼江湖有谁会? “欧阳大哥,我是云仙啊!接近你就是要帮助你恢复正常,让你喜欢女人呀!”云仙纳闷地看着他们。 “噗!”欧阳骏忍不住地笑了出来,眼前虽情势不明,但这种对话实在太好笑了。 欧阳熙瞪了他一眼,再问道:“你会武功,为何装不懂?” “我才不会什么武功……” “别否认,方才那招隔空点穴已经泄露了你的底了” “那才不是什么隔空点穴,那是定身术。” “定身术?你会邪术?”欧阳骏大喊。 “是仙法,我是仙女,用的是仙法,才不是邪术。” “什么?仙女?”除了欧阳熙,连被定身的石皓也不敢相信地大喊,然后不约而同地大笑。 欧阳熙只是沉思地看着她。 她真如自己所说的是仙女吗?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教他如何相信。但是她的言行表情是那么坦诚,眼神是清澈无邪的。他一直相信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一个人是正是邪,眼神一看便知七分。 而云仙,如果不是如她所说是个仙女,那么就是一个十分高明的骗子,他竟看不出她有丝毫的欺瞒。 “算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能相信你并无恶意吗?”欧阳熙决定暂时相信她。 “恶意?怎么会呢?我这次下凡来必须做满九九八十一件善事,而你是我行善的对象,我怎么会有恶意呢?”云仙偏着头,满心疑问地看着他。 欧阳熙忍不住叹气的欲望,警告似地瞪一眼又想大笑的三人。 “那么可以解除你的……嗯!定身术了吧!” “可是他想杀我耶!虽然他杀不了我,但是打到也是会痛的。” “放心,他不会的。” “好吧!我相信你。”云仙点点头,纤纤玉手一指,“动!” 石皓僵直不动的身子跌坐在地上,他跳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阴狠狠地瞪她一眼,转身跃上马之际丢下一句话,“把我的规矩告诉她,否则难保下次我会歇手。” 留下众人面对那绝尘而去的背影。 “哈!不歇手又如何,人家纤手一指,你又能怎样?”方磊幸灾乐祸地咕哝着,也跟着跃上马背而去。 欧阳骏拍拍自己的马“驹光”,似笑非笑地瞅一眼他大哥,“大哥,规矩就由你来说吧!毕竟人是你带回来的,我们先走一步,等到许家村再会合。”跃上马,跟随前面两人的路线绝尘而去。 欧阳熙眼巴巴望着三人消失的地平线,也有股想一走了之的冲动。瞄了一眼身旁仍是一脸清纯无辜的……仙女。 天呀!她真是一位下凡的仙女吗?还是什么孤仙女鬼、魑魅魍魉?老天呀!他再次在心里哀叹一声。 他是怎么了?他从不信这些妖言惑众的言语,怎么今天却自己胡思乱想。管她是人、是仙或是妖,只要是女人,对他来说就是个麻烦。而她,似乎是一个大麻烦。 好吧!既然她想跟着他,那大家就得把话说清楚,不止是石皓的忌讳,还有他的规矩。 “云姑娘……” “欧阳大哥,叫我云仙就行了,别姑娘姑娘地叫,感觉好生疏。”欧阳熙才刚开个口,就被云仙打断。 生疏?哈!他和她本来就不熟。 “好吧!云仙,在我们出发前,必须先把事情说清楚。第一、你跟着我的理由,是因为误以为我有断袖之癖,现在我慎重地告诉你,我并没有断袖之癖,这样你还要跟着我吗?”欧阳熙抓着最后一丝希望,盼能让她打消念头。 云仙疑惑地盯着他,“可是……你说你讨厌女人呀!” “讨厌女人并不代表有断袖之癖。” “是吗?” “没错。” “好吧!我相信你没断袖之癖。”云仙终于点点头,决定再次相信他。 “那……”欧阳熙满怀希望地等待下文。 “不过,我还是决定跟着你。” 云仙的宣布打破了欧阳熙最后的希望,他忍不住发问:“为什么?” “我就是想跟着你。你……不喜欢吗?”云仙一脸委屈的泫然。 我是不喜欢!到口的话,在看到她一脸欲哭的模样,硬生生地吞了回去。该死的!为何对她总是狠不下心? 罢了,想跟就跟吧! “好吧!不过我们得约法三章。第一、有关石皓,以后最好别在他面前称赞他的容貌,这是他的忌讳。” “为什么?他长得很美啊!” “就是因为如此。他很厌恶别人对他长相的评语,简直是痛恨,尤其拿他和女人比,更是要不得。反正你记住便是。” “峨!”云仙仍是不解,但还是点头答应。 “好。第二,往后一路上,不可以再对第三者说你原本跟着我的原因。” 云仙再次点头。反正他没有断袖之癖,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第三,从现在起,不准再使用法术。” “为什么?”对这点云仙可就不太赞同了。没了法术,她如何自保? “今天你遇上的是我们四兄弟,生性豁达,大江南北、中原塞外,四处跑过,看多了奇人异事,对凡人不懂,不曾接触过的领域,能够坦然地接受,若是换作别人,怕不把你当作妖怪,然后全力围剿扑杀,到时我保不了你。人类因无知所产生的恐惧,再加上自私的心态,铲除异已,那种力量是很可怕的。” “可是……我又不会害人……:”云仙激灵灵地打个冷颤。 “我说过,很多人因为无知,所以很排斥异已,就算你不害人,别人还是不会容纳你。所以你如果想跟着我,就必须禁止使用法术,而且不可再对任何人说你是下凡的仙女。答应吗?” “可是……我若是不用仙法,如果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会保护你不受伤害,你相信我吗?”欧阳熙以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温柔说道。 云仙迷失在他那醉人地双瞳里。“我相信你。” “很好。”他轻抚她乌黑柔细的长发,“既然达成共识,我们得赶紧赶上他们。”语毕欧阳熙抱她上马,紧跟着跃上马坐在她身后,策马往许家村前去。 云仙觉得她就快死了,没有累死,也快饿死了。 “欧阳大哥……”她很没元气地叫了一声。 欧阳熙低头看她一脸苍白倦容,他知道她累了,心里升起一股怜惜。 “许家村马上就到了,到时候就可以休息了。” “还要多久?”她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前,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力气。 “大约一刻钟左右,看到前面的树林了吗?过了林子就到了。” “若非你禁止我使用法术,我们可以在眨眼间到达,就不用这么累了。”云仙轻声抱怨着。 “你只要记得就好了。”欧阳熙低头警告似地看她一眼。 无所谓地耸耸肩,她现在什么都不在乎,只想好好地填饱肚子,然后躺下来舒展她累坏了的筋骨。 剩下的路程,两人皆保持沉默。云仙是累得没精神说话,而欧阳熙则本来就话少。 一进人村里,远远地便看见方磊站在一间小客栈门口等他们。 这个村子不大,只有两条街——前街和后街,而村子里也只有这间客栈,别无分号,所有小本经营的商号,全集中在前街,后街则是住户。 马儿停在客栈门口,欧阳熙跳下马,转身帮忙四肢僵硬的云仙下马。将马交给方磊,带着云仙进人客栈。 云仙可说是一进客栈就瘫在椅子上,两手无力地垂放在身侧,下巴抵着桌子,一副疲累至极的模样。 欧阳熙宠溺地看她一眼,虽知她如此坐相很不端庄,却没有开口纠正她,待吃饱喝足,向店家要了三间房,并吩咐送来热水,他才扶着脚已不听使唤的云仙上楼,留下那用着暖昧眼光看着他们的三人。 “喂,你们瞧堡主是怎么回事?”方磊兴致高昂地道。 “我看啊,八成是那妖女施了什么法,迷惑了堡主。”石皓冷哼一声,看来他的怨气还未全消。 欧阳骏则深思地望着他们消失在梯顶。 大哥几乎是不近女色的,只除了“艳妹楼”的名妓艳娘偶尔纾解需要。他尤其不碰良家妇女,对自动投怀送抱的女子也通常就不假辞色,可以说是冷酷、无情的。 他说,好脸色只会让人抱着误解、抱着希望,既然不想和人家有所瓜葛,打一开始就让她们绝望,总比投下了感情再打破希望来得好吧! 是无情吗?想必是真有情吧!存心玩弄才叫无情。 那么,这回呢?他从没见过大哥用那种既温柔又宠爱的眼神,而今日却一而再地让他开了眼界。但是,他敢发誓,大哥自己一定不曾察觉。 这下,有好戏可看了,他可是非常非常地期待。 “骏,你觉得呢?”方磊问欧阳骏的看法。 “我觉得——”眼里闪过一抹顽色,“我觉得既然已经吃饱喝足,就上楼去洗个澡、睡个觉,明早还得赶路呢!” “啐!就知道你最不干不脆,老爱卖关子。”方磊啐他一口,不满地道。 欧阳骏皮皮地笑,若有所思的看着闷闷地喝着酒的石皓。“皓,不知者无罪,还气啊?” “没。”石皓淡道。 “没?那为啥叫人家妖女?若被大哥听见,可会不高兴哦!”欧阳骏戏谑道。 石皓撇撇嘴,没有说话。 倒是方磊笑道:“我看以后出门,就请堡主一也帮你做张人皮面具,省得麻烦。” “嗯,这倒是个好办法。大哥也是为了他那张招蜂引蝶的脸伤脑筋,出门才都易容,你也可以学学。”欧阳骏附和道,眼神充满笑意地看着脸色愈来愈发铁青的石皓。 “哼!”冷哼一声,石皓甩袖离去。若非堡主离席前曾再三嘱咐不可闹事,他铁定让那两个不知死活的损友好看。看来堡主实在太了解他们三人了。 “真没意思,怎么这样就走了?”方磊意犹未尽。 “不然你还想怎样,又不能开打,你要皓气得脑充血啊?”欧阳骏送了个白眼给他。 “说真格的,骏,你不觉得堡主今天着实怪异吗?是因为那位云仙姑娘吧!堡主是不是对她动了心了?” “大概吧!咱们何时见过他那种温柔的神情了?几乎可列为一大奇景了。” “可那云仙姑娘若真如她所说是个……哦,若她说的是实话,那问题就大了。” 可不是吗?若她真是下凡的仙女,那不是迟早得回仙界吗?而且仙凡相恋……不太乐观,不太乐观。 欧阳骏暗叹一声。“顺其自然吧,现在说那些已经太迟了,烦恼也还太早,就顺其自然吧!” 方磊也只能点头。 话说回来,能让堡主展现那种另类眼神,那位云仙姑娘也的确不简单。说不定,她真是个仙女呢! 突然,街上一道熟悉的人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两人互望一眼,倏地跃出客栈,悄声无息地跟在那人后头。 “磊,回头禀告大哥,我跟下去。” “好。” 第三章 梳洗完毕的云仙,正端坐在床铺上打坐,利用体内的九转仙珠运行仙气,周行于四肢百骸,治疗全身酸痛的筋骨。金光围绕在她四周,造成一幅动人的画面。 欧阳熙一进门所见的就是这景象,他顿时呆愣在当场,无法移开目光。 他不是不知礼数擅闯姑娘卧室,他是因为敲门无人回应才不放心地探门而人,谁知…… 不到一刻钟,云仙已通体舒畅,停止仙气运行,她一睁眼,就见欧阳熙直盯着她瞧。 糟,他进来多久了?该不是看见她运气的模样而被吓到了吧! “欧阳大哥,你没事吧?”她凑上前去,担心地问。拜托,可千万别真的吓到了,而要赶她走。 他一回神,就见她那娇俏的容颜近在咫尺,黝黑的面庞瞬间浮现一抹暗红。 天!他堂堂飞鹰堡堡主竟看女子看得失了神!这要是让骏他们知道了,怕不被取笑至老死。 整了整心神,她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才回过道:“没事。你方才在做什么?敲了门也不回应?” “哦!我刚刚在疗伤,所以没听到你敲门的声音。” “疗伤?”他震惊地快步向前抓住她,“你受伤了?”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种受伤啦!只是骑马累得腰酸背痛而已啦!”见他那紧张的模样,她连忙交代清楚。 呼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气,然后像如梦初醒般,猛地放开手,欧阳熙极持冷静地淡道:“没事就好,早点歇下,明早还要赶路。”不等云仙回答,他头也不回地离去,留下云仙莫名地看着他的背影,纳闷着他为何而来。 “堡主!”方磊在欧阳熙门外敲门喊道。 “进来。” 方磊推门而人。 “有事吗?”欧阳熙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没有回头。 “禀堡主,方才发现青云帮少帮主耿雄,二堡主已跟去了。” “耿雄?”欧阳熙沉吟着。“其实他并非奸佞之辈,有那种父亲并不是他的错,我并不想赶尽杀绝,若有可能,我倒想与之结交,不过杀父灭帮之仇,恐怕是无法释怀吧!” “若非青云帮杀我飞鹰堡车队七十余人,抢走所有货物,飞鹰堡也不会灭了他们,咱们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留下耿家一条血脉,已是天下的恩德了,他们可是连女人小孩也没放过啊!”方磊愤怒地捶了下柱子。 两个月前,飞鹰堡一支四处行走旅游的车队,载着三十余车的货物,在回堡途中,遭人全数杀害。 由于车队是长年在外,四处行走,故大多数人皆是携家带眷,他们的家,就是车队的蓬车,而这次被抢,竟七十余口无一幸免。 闻讯赶来的他们,见那满地的尸首,家是不忍碎睹,几乎皆是身首不全,女人、小孩,甚至婴儿,都死得惨不忍睹。 痛心之余,飞鹰堡几乎倾巢而出,查出此事确为青云帮所为,即刻展开报仇事宜。在得知青云帮在江湖上的所作所为后,飞鹰堡此举不啻是替天行道,也替老堡主报了仇。 漏了个少帮主,实是因为他并非恶人,飞鹰堡行事一向冤有头,债有主,不牵连无辜,更不兴那套父债子还的歪理。 车队里有太多的亲朋好友,虽然聚少离多,但感情却维系得很好,飞鹰堡里这两个月来可说是愁云惨雾,每个人都脸上都失去了笑容,共同的心愿是早日替他们报仇,以慰在天之灵。 如今,仇报了,就不知飞鹰堡何时才能走出阴霆了。 “耿雄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欧阳熙不解,莫非他是来报仇的? “这就得问我了。”欧阳骏大咧咧地走进来,拿起桌上的茶一仰而尽。 “说吧!”欧阳熙直接下令,要不然以他的性子,又不知要说多少风马牛不相干的话题了。 “说来你们一定不信……” “不信什么?”他才刚起了个头,就被刚到门口的石皓给打断,送给石皓一个大白眼后,才继续说道:“我一路跟着耿雄到……” “耿雄?青云帮的余孽?”石皓又打断他的话。 “你到底听不听啊?”三番五次被打断,欧阳骏的兴致全没了。 “好好好,不打断你,请继续。” “耿雄在前头不远的云雾山山上的觉盟明寺,替飞鹰堡车队七十余口人立了一块牌位,请寺里的和尚暮鼓晨钟香念经。寺里的住持说,他每天傍晚都会来上香,打扫那座院落。”已没了吊人胃口的兴致,欧阳骏简单扼要地说完。 “真意外啊!”石皓啧啧称奇。 “哼!七十六条人命,岂是一块木头可抵消?”方磊愤恨地哼道。 “心意吧!”欧阳熙淡道,仍是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 他知道自己有错看了耿雄这号人物,也了解方磊的愤恨难消。 方磊是孤儿,在这世上,论私情,除了在场三人之外,就数车队队长的养女司马灵月是他最重视的了,他自己认为他待她如亲妹,其实其他人都知道,郎有情,妹有意,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乍闻恶耗,他仰天长啸,几乎是一马当先,日夜赶路来到现场,在找不到灵月的全尸时,泪洒当场。 其实不止灵月,有太多人找不着尸首,太多支离破碎的尸体,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啊! 方磊的痛,他了解的。 “堡主不打算处置耿雄?”方磊冷然地道,那种口气,几乎是无礼的质问了。 终于,欧阳熙转过身来,俊美的脸庞更胜石皓三分,原来的人皮面具已被他拿下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在他四周圈出柔和的银光,严请看小说网提供峻犀利的眼神扫向方磊。 “飞鹰堡的规矩,还记得吗?” 几近轻叹的语调,却让方磊从愤恨的怒火中清醒,战兢得连大气也不敢吐。那正是欧阳熙生气的前兆。 “记得。冤有头,债有主,君是君,臣是臣,父是父,子是子。” “那你认为我该拿什么名目处置耿雄?” “属下该死,属下知错。” “罢了,我不怪你。” “谢堡主。” “你们都下去吧!明早还得赶路呢!” 欧阳熙又戴上人皮面具,一路上仍是和云仙共乘一骑。 日正当中,云仙已经热得受不了了。 嗯,让身子变凉的咒语是什么呢?耶玛巴酷西哩?咦?没感觉,好像不是这个。 “啊——” 前头一转弯处,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领先的三骑突然传来一声惨叫,马嘶声与咒骂声不断。 “出事了!”欧阳熙策马向前。 眼前的景象着实令人错愕,只见道路的中央处,正喷出无数道水柱,淋洒在那措手不及的三骑身上,马儿脚下四处乱窜,马上的人则拼命安抚胯下马。 噗哧一声,云仙忍不住大笑,这实在太滑稽了,她现在知道那道咒语出了什么错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欧阳熙笑不出来,他得知道这情形是怎么发生的。 水柱终于渐渐变小,最后终于停止,那三人狼狈的模样,让云仙笑不可遏。 “没事吧?”欧阳熙策马向前关心地问。 三人摇摇头,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欧阳骏抹掉脸上的水珠,摇头甩着湿淋淋的头发。“不知道,突然间水就这么冒出来,没有任何前兆,四周也无埋伏。” “该死,这水还真冰冷,虽然是大热天,却还是冷得让人受不了。”石皓低声咒骂。天啊!再不快点换掉这身冷冰冰的湿衣,他一定会在这炎热的六月天受寒,而一世英名也将毁于一旦。 “先把衣裳弄干行不行?那水可比溶化的雪水还冰耶!”方磊嚷嚷道。 众人下马,将马牵到路旁树荫下,三人席地而坐,运起功来。 云仙只见他们身上慢慢冒出些许白烟,然后愈来愈多,不到一刻钟,从头到脚,由里到外就全干了。 “哇!这是哪种法术,好厉害哦!咒语要怎么念啊?” “这不是什么法术,只不过是普通的运功调息……”欧阳熙倏地住口,诡异地看着她,“是你!对不对?” “我?什么?”云仙偏着头,不解地问。 “那些水柱是你弄出来的。”他说的是百分之百的肯定句。 “啊!哦!这……我可以解释的……”云仙仿佛做错事的小孩,呐呐地不知如何是好。 “我们曾约法三章,不准使用法术的,记得吗?”他冷冷地道。 他生气并非因欧阳骏他们无端受害,也不是她没有遵守约定,而是她的不知险恶。 要知道。若是她的能力被有心人发现,那将会惹来多大的风波,她是仙女又如何,人类的阴险岂是她能知透的? “我记得,可我实在热得紧,所以想凉爽一下,谁知却用错了咒语,才……”声音渐小,终至全无,这种有损颜面的事,还是少说为妙。 “原来咱们三人是你两光法术下的牺牲者,敢问云仙子,你原先的目的为何啊?”欧阳骏首先收功,戏谑地问。 “我……我只是想让自己凉爽一点罢了。” “哼!的确很凉爽。”石皓不屑地哼道。 “照这种情形看来,要回飞鹰堡恐怕不知要花费多少时日喽!”方磊假意地叹道。 “我可以补偿的,”果然,云仙焦急地上了当,“你们告诉我飞鹰堡的方向所在位置,我可以用仙法送大家回家,很快的,一眨眼而已。” “你说要如何送我们回去?”欧阳熙冷淡地轻问,其他三人则幸灾乐祸地互看一眼。 “我可以用乾坤大挪移之术……” “嗯?继续啊!”欧阳熙哼道。 “我忘了,你说不准用仙法的。”云仙吐吐舌道。 “真不简单,你还记得啊!”石皓嘲讽地斜睨她一眼。 奇怪?我干嘛听他的?爱不爱用仙法是我自己的事,为啥他说不许就不用?云仙在心底咕哝着。想她云仙公主,在天界可是横行无阻,连天帝老爹都不忍对她大声说话,怎她一到凡界,就被这四个凡夫俗子牵着鼻子走,这未免太逊了吧!要是让老爹知道了,可会笑破他的肚皮的。对,要拿出云仙公主的神威。 “从此刻开始,我不再听你的了。”她大声的宣告。 欧阳熙那易过容的两道粗眉不悦地拧紧。“你答应过的。” “我反悔了。”她皮皮地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冷冷地看着她。 “我是女子!”换句话说,她不是君子就对了。 “哼!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石皓在一旁咕哝着。 “好说,好说。”云仙笑得很皮,让人气得想揍人的笑。 “那就不许跟着我,咱们各走各的。”欧阳熙锐利的眼神盯着她。 “可你甩不掉我的,不是吗?” “看来你是吃定我们了。”欧阳骏笑得无奈,但眼底一闪而过的兴味,快得让人忽略。 “好说,好说。” “你为啥一定要跟着我们呢?”方磊忍不住地问。或者该说是跟着堡主才对。 他一直想不通,若说是因为堡主俊美的外貌使她心生爱慕也说不通,因为堡主现在那张脸,连大男人都会吓退三大步,更别说是女人了,直接晕死过去的大有人在。 若说是为飞鹰堡,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所以也不是这个原因。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四个人都很想知道答案。 “因为一个人比较无聊啊!” 云仙的答案让四人诧异,就见欧阳骏、石皓、方磊三人,本欲张大嘴哈哈大笑,却一见欧阳熙的表情皆识相地闭上嘴。 欧阳熙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心里的感觉,是失望?他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了,本以为她是对自己有特别的感情。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对她有特殊的感情,他只是自作多情地以为她有罢了。他告诉自己。 “想跟就不准使用仙法,否则免谈,我有太多方法摆脱你,信不信?”欧阳熙冷然地道。 “也许你们可以折中一下,各退一步。”欧阳骏充当和事佬,“大哥你不要限制她使用法术,而云姑娘你也不要随便使用,除非必要,否则不许使用,如何?” 必要?如何界定必要与否?云仙低头偷笑,哈,这等于让她可以随意使用法术了嘛!她之所以施法,就是有“必要”才施的呀! “好,没问题!”她爽快地答应。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所谓‘必要’就是在有生命危险的情形下才有‘必要’。”欧阳骏等她答应后才补充说明。 “嘎!”云仙有被骗的感觉。 “骏,你又何必和她说那么多废话,除了男人以外,女人哪会守什么信用,尤其是她,方才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了吗?你和她约定有个屁用?她守不住承诺的啦!”石皓不屑地瞧她一眼。 “谁说我守不住?”云仙不甘心的大喊。想她云仙公主竟被如此瞧不起,实在窝囊。 “你确定?”欧阳骏和石皓眼底闪过一抹诡计得逞的黯光。 “当然!”她豪迈地拍胸保证。 “可是……”欧阳骏假意地犹豫着。 “哎呀!又怎么了?” “可是你之前和大哥的约定,不是一下子就推翻了。” “嘎?”云仙顿时语塞。 月明星稀,以夏季的夜晚来说,今夜还算凉爽。 云仙此刻尚未合眼,白天的事依旧在她脑子里打转,其实说穿了,她只是想跟着他罢了呀! 想到欧阳熙白日那两道如厉鬼般让人不寒而栗的寒光,她就不明所以地觉得心痛,事发后他就没有再和她说话了,这让她好难过。 不行,她必须和他说清楚,不然她到最后一定会难过的自动离开,而至于为何会难过……她倒没想那么多了,就当是一种莫名的情绪吧! 来到欧阳熙的房间门外,她敲敲门。 “谁?”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传出来。 “是……是我。”她呐呐地应声。 静了半晌,终于,房门被打开。 “夜已深了,姑娘此时前来,恐遭人非议。”欧阳熙冷冷地道。 见他冷淡的模样和生疏的口气,不知为啥她心里一阵刺痛。 “我……我只是想告诉你,白天的事,我不是故意要失信于你,施法之事,并非有意,只是过去习惯一切事物皆由法术代劳,一时之间没考虑到与你的约法三章,我很抱歉,”她低着头,哑着声,急急地道,“至于施法后又说些存心毁约的话,我……我是怕你赶我走,所以才……我只是想跟着你啊……” 欧阳熙静静地听她解释,冷酷的眼神渐渐软化,最后被温柔取代。 “我只是想跟着你,才耍赖不认账的,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以后不会再用法术了。”云仙从未如此低声下气过,但又能如何? 唉!要是被老爹知道,肯定笑破他的肚皮。 见他久久不语,她只好怯怯地抬起头来,盈盈双眸对上那对锐利的双眼,就再也移不开了。 那是温柔吗?云仙不敢相信地暗忖。 “你……还生我的气吗?”她轻声地问。 欧阳熙几乎迷失在她那盈满柔情的眼波中,这一刻,他了解到,自己已经逃不开了,逃不开这下凡仙女撒下的情网了。 他抬起手,温柔地轻抚她细致柔嫩的脸颊。 “不气了。”他轻叹道。想起过去对女人不屑一顾,父亲还生气地骂他,问他对那些貌美如花、气质出众的名门千金们有何不满,难道要仙女下凡他才要吗? 没想到他还真爱上了这个下凡的仙女了。 是啊!他似乎是爱上她了。 生气,是因为她滥施仙法,其中的原因是怕被外人看见,她不懂人心险恶,不知人性贪婪会带给她多大的危险,她不施法,被人识破身份的机率就小些,他是在保护她呀,而她却不懂。 照她今日施法的结果看来,想必她是个糊涂笨仙女吧! “真的?你不生气了?”她兴奋地拉住他的衣襟。 他爱怜地轻抚她的长发,点点头。 “那……我还是可以跟着你,对不对?”云仙犹豫地问。 “嗯!”就算你想禽几开,我也不放你走了。他在心底道。 “哇!太好了,现在我可以安心睡觉了。晚安,欧阳大哥。”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不到三步,又突地转过身,“欧阳大哥,我以后会努力控制我养成的习惯,你放心好了。”娇俏的一笑,她旋身回房。 日复一日,今天是云仙下凡的第六天,想当然跟在飞鹰堡这群人身边也六天了。 从那天的乌龙施法事件后,云仙果真控制得宜,没有再使用仙法了,一行人平平安安地度过了平静的几日。 由于这六天以来,从未错过住宿,所以每晚都有舒服的客栈安眠。 但今夜却得露宿了,原因是——云仙公主。 当然是她,除了她还有谁能拖延他们的速度?看着石皓一脸不屑,欧阳骏和方磊也是一脸无奈,还好欧阳大哥仍是和往常一样,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可她又不是故意的。 石皓似乎从没给过她好脸色似的,一定是初见面时她说的话仍让他记恨在心吧!但她真的不是有意的啊!云仙又再次在心里替自己喊冤。 话说今儿个一大早,她意外地第一个起身,这是这六日下来从没有过的大惊奇,想起每天起床后,见到的都是一脸不耐的石皓,今天总算能让她一雪前耻了吧! 她高高兴兴地走出房门,在这间豪华客栈上房外的庭子里,呼吸着新鲜空气,做做早操。 然后,她眼睛一亮,她看到了一棵大树,那棵大树让她想起天界的仙桃树,虽然两树并无相似之处,让她怀念的是爬树的时光。 当下二话不说,云仙手脚并用,不到半刻钟她已在半树腰上,找了一根粗大的树干,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没多久她——睡着了。 现在想想,可能今天起得太早,所以才会再次睡着了。 后来那四人陆续起床,在已到预定出发时间,仍不见云仙出现,欧阳熙一探的结果,立刻让他隐人心慌意乱的境地。 四处找不到人,欧阳熙平日的冷静自持全不翼而飞,吓得店小二和掌柜拼命地保证没见着任何人出去。 最后在近午时的时候,睡眼惺松的云仙才从树上爬下来,让当时正在院子里焦头烂额的四人目瞪口呆。 这当然是免不了一顿骂,尤其欧阳熙骂得最凶。 不过,在其他三人先行离去后,他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暗痖着声对她道:“不许,以后不许再这般吓我了。” 她虽不懂,她只是在树上睡个觉而已,了不起是睡迟了点,怎会扯上吓他这回事?但她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至于出发时间,只好延至午餐过后了,而这就是今晚他们得露宿的原因了。 看着他们各自料理好坐骑,又分工合作地整理好睡铺,接下来就是晚膳了。 首先,石皓在溪边捉来几条活跳跳的鱼,二话不说地丢给闲闲无事的云仙。 “把鱼处理好。”说完他又闪身没人林子里,加人那三人猎晚餐的行动。 处理?看着眼前活跳跳的鱼,她不忍的将它们放回溪里,然后在溪旁摘了些美味的野果野菜回到火堆旁,开始烹煮。 没多久,方磊和欧阳骏各抓了两只兔子和一只野鸡回来,又二话不说地丢给她。 “交给你处理了。”然后拿着干净的衣裳往溪边去,想必是要洗澡。 又处理?看着那些惊恐无辜的小生命,云仙又不忍心地替它们疗好伤,然后放它们回归山林。 “别再让人抓到了,小心点。” “看来今晚咱们没食物吃了。”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呀”的一声,云仙惊慌的转过身,看见欧阳熙双手抱胸地站在她身后。 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她低下头不敢看他。但忽而一想,她有什么错,她只是依天规行事而已,故又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来,“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杀生的。” 是啊!他终于明白,难怪每次用膳,她都只挑素菜吃,也是巧得很,每次叫菜,总会叫上两三盘素菜,咦!那次好像也是她叫的。 “她吃斋?”他问。 “万物皆有灵,它们也是有血有肉的,只是人类自诩为万物之灵,自大的放下狂语,‘天地万物皆以养人’,殊不知因果报应,吃人一两,还人半斤,杀孽太重,下辈子投胎,畜牲换人作作看,你研究过‘肉’字的写法吗?‘肉’,不过是人吃人罢了。也许你今天吃的,就是你上辈子的父母或兄弟姐妹、亲朋好友,想一想不是很可怕吗?” 他久久无法言语,下意识地看着已昏死在脚边的两只野雁。 云仙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惊呼一声冲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捧起受伤的鸟儿,二话不说马上替它们疗伤。 只见伤口发着金光的手掌下迅速止血愈合,没多久,鸟儿们就振翅高飞,不见踪影。 “它们是对夫妻鸟。你是不是先打中一只,然后另一只不肯离去。” 欧阳熙再次惊讶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算是承认了。 “它们告诉我的。” “什么?它们告诉你的?” “是啊!它们巢里还有六只尚未开眼的幼鸟,今天若吃了它们,等于也害死了那六只幼鸟。天下生灵,也是有父母、子女,它们也有活下去的权利,人类没有权利残杀它们,就因为人类比较强吗?若是这人间出现了一种比人类更强的生物,它们的食物是人类,那你们作何感想?比如说我们这些来自天界、魔界、冥界等其他法界,利用强大的法术控制人类,以人为食,就拿现在来说,我用法术定住你,然后割开你的喉咙,让你流血至死,或在你半死不活的时候,用竹叉穿人你的身体,放在火上活活烤死你,然后扒开你的肉来吃,你有何感想?你的家人、朋友,又有何感想?” 欧阳熙不敢相信这些血腥的话是出自云仙口中,她说的有理。但这世上本就是弱肉强食,这是万物不变的定理。 “你说的我懂……” “只是你无法接受,是吗?”她淡笑地接道,“其实我并未期望凡人能有多少慧根,瞧,一路上我并未阻止你们的用餐,只是今天我杀它们,这我万万做不到。抱歉,让你们丢了晚膳。” 第四章 “你是该道歉,”石皓的声音由她身后传来,“竟然把我们辛苦猎来的食物放走,你拿什么喂饱我们?那几棵野菜野果吗?”他非常不屑地哼道。 “好吧!既然如此,我再把它们唤回来。”云仙盘腿而坐,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儿,果真见方才被她放走的动物都出现了,最离谱的是石皓抓的那几尾鱼,分别被野鸡背来。 “你们的食物在这,要如何处理自己看着办吧!我到溪边梳洗一下,不奉陪了。” 看着云仙的背影,欧阳熙感到一阵心疼,为何在那一刹那,那背影显得好孤单? “嘿!大哥,要动手吗?”欧阳骏征求欧阳熙的意见,老实说,方才他们躲在一旁意外地听了她那席话后,现在再看那些动物,突然觉得它们的眼神好哀怨。 “当然要,不然咱们晚膳吃什么?”石皓抢话回答。 “要动手你还站着做什么?动手啊!”方磊不屑的撇撇嘴。 “为什么要我动手?”石皓抗议。 “怪了,以往不是都由你全权负责吗?”方磊提醒他。 “我……”石皓哑口,恨恨地怒视着方磊,气他拆自己的台。 “大哥,那几尾鱼快不行了。”欧阳骏若有所思,好心地提醒欧阳熙。 欧阳熙扫了众人一眼,走向前去,抓起那几尾拼命呼吸的鱼。 “这鱼我来处理,其他的……你们看着办吧!”冷淡地说完,便朝溪边快步走去,假装没听见身后欧阳骏的窃笑声。 “我说二堡主,请问剩下这些要怎么处理啊?”方磊嘲谑地道。 “那还不简单,想吃就杀来吃,不想吃的话,就大发慈悲让它们回家团圆吧!” “真该死,这下可好,咱们全变成和尚了。”石皓诅咒一声,“算你们命大,回家去吧!”石皓赶着那些逃过一劫的鸡兔雁们。天啊!他发誓它们临去前的回眸一瞥,眼里充满了感动的泪水。 他一定是疯了。 “喂!现在怎么办?”石皓不耐地道。 “还能怎么办?不想饿肚子的话就再去多摘些野菜野果,不然鞍袋里也有些干粮,够填饱咱们的肚子了。”方磊一副“你是白痴啊”的嘴脸。 欧阳骏只是深沉地笑看他们,嘻!全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伙,言行不一。 欧阳熙来到溪边,看着正盯着溪水发呆的云仙,她一定正在为那些动物们哀悼吧! 走过去蹲坐在她旁边,将手里快停止呼吸的鱼儿放回溪里,见它们挣扎两下,恢复体力后,悠哉地游开时,心里兴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甩掉那莫名的情绪,抬起头来发现云仙正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他微扯了扯嘴角,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却不想说明,找了一个他感兴趣的话题。 “方才你是如何替它们疗伤的?也是仙法吗?” “算是吧!对不起,我又用了法术了。” “没关系,救命要紧。” “其实那算不算仙法我也不知道。” “怎么说?” “我们有三姐妹,各自拥有与生俱来的能力,除了这个能力,其他仙法都是靠后天不断研习而来的。大姐她有透视人心的能力,能知道人心深处最细微的想法;二姐有各动植物交谈的能力。而我,则拥有医疗的本事和在进行医疗时能与医疗的对象心灵相通的能力。” “方才你就是使用了这种能力。” “我看到你把那几尾鱼放生了。”她眼底漾满柔情地看着他,内心是感动的。 “在你说了那番话后,没有人能吃得下它们。” “你……怪我吗?”她不确定地看着他。 他挪近身子,直到双手抚上她柔细乌黑的发,他喜爱那种感觉。“不,不怪你。” 云仙闭上眼,享受着他的抚触带给她的感觉。 “我似乎是爱上你了。”她低喃着。 发上轻柔的抚触停了,她张开眼,即对上那晶亮的星眸,震惊、讶异、感动、狂喜,一一浮现在那眼眸。 “你确定?” 她看着他,良久,才点点头。是的,她爱上了眼前这名如鹰般的男子。 欧阳熙反手抱她人怀。“我真不敢相信你会爱上我,你甚至连我的真面目都不知道呀!” “长相很重要吗?”她不解地问。 她是真的不解,人最重要的不就是内在吗?外在臭皮囊会变,本质是不变的,爱上一个人,和长相有关吗?若是如此,那若老了,变丑了,是不是就不爱了呢? “不,外表不重要,只不过凡人通常理不透表相的迷惑罢了。”他轻叹道。 他的小仙女呵!如此纯真、善良、不染俗尘,她能适应人间的诡谲多变、阴险穷恶吗? “你为什么要易容?你长得很丑吗?” “我是不喜欢自己的长相,不过这不是我易容的原因。我易容为的只是减少麻烦罢了。”对他们来说,麻烦的同义词就是女人,他这张脸确实帮他挡了不少的麻烦,连石皓都嚷嚷下次出门也要易容,因为他也被女人烦死了。 “你是不是做了开该坏事,怕人认出你来?”她怀疑地看着他。 欧阳熙好笑地扬起嘴角。“停止你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等明晚若没错过住宿,我再让你瞧瞧我的真面目,如何?” “现在不行吗?”她实在很好奇他长什么样子。 “荒山野地,不方便易容。” “好吧!我还能等。” “回营地去吧!他们一定等急了。” “他们生气了吗?有没有很气很气?”云仙拉住他欲起身的身子,担心地间。 “不会的,他们不敢。”意思就是有他当靠山就是了。 在回营地的沿途她又摘了一些野菜野果,还发现一些用来调味的植物,她想,今晚这一餐应该不会太差。 回到营地,接手烹调的工作,利用他们带来的干粮和野菜,云仙煮了一锅香喷喷的浓汤,看他们一扫而光的模样,也算是对他们有所交代。 “在天界你们也要烹饪吗?你的手艺很不错。”欧阳骏啃着果子说道。 “才不呢!那是我要下凡时临时恶补的,我、学了很多新素食美食,等回到飞鹰堡,再露一手让你们尝尝。” “新素食美食?那是什么?”方磊疑惑地问。 “那是未来吃斋的人发明的一些素食料理。” “未来?”石皓摆明儿不信。 “对啊!大概六百多年后的未来,我原本要去的时间。所以我研究了很多个时代的食、衣、住、行、育、乐等等各方面的事,那时代吃斋的人很多,食物料理的色香味都不输荤食。” “当真?”欧阳骏疑惑地问。 众人对“未来”一事,都颇为意外也不甚了解,照她的说法,那“过去请看小说网提供”是否也仍存在着,在某一个空间同步地进行着? “不假!”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收拾好营地,他们四人排好守卫的时间,就各自睡下。 云仙在欧阳熙帮她弄好的睡铺上舒服的躺下,在即将睡着时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欧阳熙好像没有说爱她。 寅时刚过,卯时才至,云仙就被叫醒,睁开迷蒙的睡眼,天已经亮了,夏天,天亮得早。 不情愿的起身,才发现其他人早已准备好要上路了,她急急忙忙地加快速度,待一行人出发时,已是半个时辰后了。 睡了一觉,早上又赶着上路,忘了昨晚临睡前的问题,也就忘了询问欧阳熙爱她与否。 她依然和欧阳熙共乘,舒舒服服地偎在他胸前,继续和周公约会去。 “大哥,你对她有何打算?”欧阳骏骑在他旁边,低声问。 “她将会是你大嫂,飞鹰堡的堡主夫人。”后面那句是说给后面两个人听的,意思就是要他们往后得尊重她。 这答案是令人震惊的,虽说欧阳骏早发觉他们两人之间的情潮,但大哥如此斩钉截铁地认定她,对他来说仍是意外的。可——“大哥,你有考虑过她的身份吗?” 见大哥一脸莫名,就知道没有。 “照她的说法,她是个仙女,是下凡来修炼的,为期百日,做满九九八十一件善事。那代表时间一到她就必须回去,不是吗?”欧阳骏仔细地分析。 “我不会让她离开的。”欧阳熙以不容反驳的气势说着。 “唉!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欧阳骏无奈地叹口气。“大哥,虽然你不想让她离开,但是你阻止得了吗?别忘了人家是仙,咱们只是凡人啊!” “云仙她不会离开的。”他仍是筹定地回答。但……内心已不安。 是啊!她是仙,如何能心甘情愿地留在这纷扰的尘世中呢? “我不是说云仙,而是其他人,仙界也有仙界的律法天规啊!仙界容得下仙凡相恋吗?自古以来的野史传说,仙凡之恋最终都没有结局啊!” “那只是传说……”他微弱地反驳着。 “你的意思是传说不足采信吗?别忘了,当初咱们也不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事,但却遇上一个仙女,不是吗?” 欧阳熙不再言语,低下头,看着怀中安详睡着的人儿。 “还有,就算先前那些你都不在乎,只在乎曾经拥有。但云仙会不会因这段曾经而受到处罚呢?传说大部分的仙人,若仙凡相恋,不是魂飞魄散就此消失于天间,就是被禁闭于某处绝地几百、几千年以兹惩戒。若真有此事,你……也不在乎吗?” “好了!别说了!”他忍不住低吼。 “嗯?打雷了吗?”云仙咕哝着,身体动一动,更加偎紧他。她一向和雷公爷爷闹惯了,常惹得雷公爷爷想劈道雷打她。但她现在只想睡觉,可不想和雷公爷爷玩。 “没事,安心睡,嗯。”他安抚着她,直到她再次睡着,他才对欧阳骏说:“我会好好想想,这事以后就别再说了,我自会斟酌的。” 欧阳骏闻言也只能点点头,该说的都说了,他还能如何? 他并非反对他们在一起,只是担心那些未知的变数和未来。若方才他所言之顾虑不会发生,那他也很赞成有个仙女嫂子啊! 接下来的一路上,众人都沉默着,沉重的气息笼罩着,尤其是他们堡主的四周,唉! “这云仙还不知死活地睡那么熟,她的姻缘都快被人家破坏了还不知道!” 仙界,层层云雾里,天帝和他的妻子正观望着凡界的云仙。一见小女儿和其未来夫君之间的姻缘色彩变淡了许多,天帝不禁责骂着。 “都是那小子,说那些危言耸听的话扰乱了女婿的心。” “他也是无心的,别怪他,基本上他也是替女儿女婿着想,只是……比较无知,又想得太多。”帝后软言相劝。 “现在怎么办呢?女婿的心动摇了,他听进了那小子的话,生怕害了云仙,已经开始退缩了。”天帝焦急得团团转。 “我看是还好啦!说退缩也没有,只是有些忧心罢了,那是人之常情啊!别担心,云仙会有办法了却这桩尘缘的。 “可得耗多久啊?” “再怎么快也得百日的时间啊! “是啊!天上百日,可是人间百年啊!哎呀!糟了!”天帝突然惊叫。 “怎么了?” “咱们似乎忘了告诉女儿说百日为期指的是咱们这儿的时间,她会不会以为是人界的百日啊?” “应该不会吧!雾仙和雪仙早她下凡,已过了人间好几年,她也应该知道的。”帝后愈说愈没信心,忧心地看向老公。 “唉!算了,找个适当的时间,咱们下凡去跟她说清楚。她一定还不知道这次的试练就是重新为人吧!多做善事就是要确定她还能重返仙界。 我想,一定不知道。两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着。 今天住的地方不一样!这是云仙一到门口时,欧阳熙一宣布这里是今晚住的地方,她的第一个想法。 这里不是客栈或酒楼,里头的人开门时,一见到他们,却恭敬的有如遇上皇帝老爷似的。 更让云仙纳闷的是,每个人都像是在欣赏稀有动物似地直盯着她瞧,偷偷地瞥,眼光全在她身上。 怎么?她是头上长角,还是穿了件“国王的新衣”? 发现她的不自在,欧阳熙扫视众人一眼,随即所有人作鸟兽散,现场只留下两个人——即‘鹰庄’的总管纪雄和其女纪悠。 “不是交代别惊动任何人吗?”欧阳熙冷冷地质问。 “禀堡主,庄里的人一听堡主在此地过夜,都很兴奋,小的无法制止他们欲睹堡主圣颜的欲望。请堡主恕罪。”纪雄行礼请罪。 “哇!他们原来是为了看你,嘻!好像把你当成稀有动物似地观赏。老伯,你有没有收取门票?”云仙戏谑道。 “喂!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将堡主比喻成牲畜,你该死!”纪悠话尾未收,手上的软鞭已挥了过来。 她方才一见这女子站在堡主身边,就看对方不顺眼,她待在鹰庄,千等万盼就是盼着堡主的前来,没想到人是来了,身边却破天荒地出现了个女人,让她顿时妒火狂烧,一逮到机会,就打算好好地修理那女人,给对方来个下马威。 而大概平日在庄里作威作福惯了,反正家里没大人,飞鹰堡离这儿可有整整一天的路程,所以她一时忘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可是堡主一行人。 “悠儿,住手!”纪雄惊慌地制止,但已来不及了,纪悠的软鞭已经出手,直捣云仙那漂亮的脸蛋。她是存心想抽花那花容月貌的。 云仙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一来纪悠的动作太快;二来她没有武功,反射动作本来就较慢;三来,连日来已经渐渐习惯不使用仙法,所以一时她倒来不及想到这层。 眼看软鞭已至眼前,倏地,她的腰上一紧,便被抱离一丈远的距离。 “唰、唰、唰”三声,三把小刀在同一刻射向纪悠的软鞭,瞬间断成四节。 云仙几乎感动得流下泪来,没想到他们将她保护得这么周全。抱住她的,当然是欧阳熙,而一把小刀,则分别是出自欧阳骏、石皓、方磊,他们三人之手。 他们四人几乎是同一刻出手的,云仙没想到一路上都对她没好脸色看的石皓,也会出手相救。 至于纪悠,则是惊愕的,不敢相信只为了一个女人,他们四人竟然会同时出手。 “纪雄!”欧阳熙是生气的,怒火冲天。竟然敢动手想伤害他的女人。 “小的在,请堡主原谅小女无知,请堡主恕罪。”纪雄骇然地跪了下来,顺手也拉了女儿一起跪下。 “爹!我只是教训那个女人……” “住口!”欧阳熙冷酷地喊,严峻犀利的眼神瞪着这对父女,“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的女人?你凭的是什么?你只是个奴才!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无情地教训她,然后牵起云仙的手,往“晨曦阁”——堡主专属的落院走去,临去前丢了句话给欧阳骏,“骏,你知道该怎么做。” 欧阳骏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不禁可怜起仍跪在地上的父女两人,尤其是纪悠。 “纪雄,你该知道堡里的规矩吧!”他感叹地说。 “是,奴才知道。”纪雄颓丧地低着头。唉!他会被女儿给害死。 “堡主的命令,我不得不执行,你可怨我?” “不敢,奴才愿担负此罪。” “爹!我又没错,是那个女人……”纪悠仍骄蛮地大嚷。 “住口!你所谓的那个女人,是未来的堡主夫人,你一个低贱的奴才,承父荫在庄里不事生产、作威作福,你以为堡里都不知道吗?”欧阳骏冷声喝道,“若非念在纪总管份上,你能在鹰庄过着比一般富有人家的千金小姐还好的生活吗?看来,你倒以为你真是小姐了,忘了自己只是个奴才,竟敢在企图伤害堡主夫人后还不认罪!” “我……” “你没有说话的资格,也不准‘我、我、我’的自称,要说‘奴才’懂吗?别忘了,你只是个低贱的下人!”欧阳骏打断她想说的话。 平常,他们是不会如此看待下人的,他们都认为人不因身份贵贱而有所不同。但这个纪悠太过分了,不给她来点教训,外人看来,还以为她是当家主母呢!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逐出鹰庄。” “不!我……奴才……………………奴才不想……”纪悠白了脸,看向爹爹求情。 “二堡主,那第二个选择呢?”纪雄低声问。 “第二个选择,鞭刑二十,以惩其罪,然后贬至洗衣房,以后庄里上下的衣裳,由她负责洗涤。” “啊!”纪悠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冷酷的二堡主。 “谢二堡主。”纪雄知道这第二个选择已是二堡主网开一面了,若是逐出鹰庄,想必悠儿一定无法生存下去。 “奴才……可否代小女受刑?” “纪总管,或许我该将她逐出庄去。”欧阳骏冷声道。纪雄明知堡规还故犯。 “奴才知错,奴才知错!”纪雄惨白着脸慌忙退下。 “爹!救我!爹!”纪悠心慌地喊着已退到门口的纪雄。 纪雄哀伤地看她一眼,摇头叹气走出去。 方磊和石皓将她押到教场,由于不想打女人,只好招来庄里的男丁,谁知自告奋勇来执行任务的竟占了九成,可见纪悠的恶行恶状已使她众叛亲离了。 随着鞭子一鞭鞭地挥下,纪悠内心的怨恨一节节地升高,她不报此仇,誓不罢休,她一定要让那个女人后悔出现在她眼前。 欧阳熙轻抚着云仙,心疼地看见她湿润微红的双眸。 “让你受惊了。”他低语,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云仙摇摇头,轻声道:“不,我不是因为惊吓而骂,我是太感动了。” “感动?为何?”他扬眉不解地问。 “方才那种情势,你出手相救应算是理所当然,但是骏,方磊、石皓也在第一时间出手,让我觉得很窝心。尤其是石皓,先前在言语上我冒犯了他,一路上他也没给我好脸色看,没想到他也会出手相救。” “傻瓜!”他柔声斥道,然后拥紧她。没想到她竟会因这点小事感动得流泪,是她太善良了,还是这一路上石皓的脸色太坏了?哈! “我想我已经慢慢了解他们的个性了,而且,我很喜欢他们。” “那我呢?”他不悦地沉声问。喜欢他们!怎么可以?她是他的! “你?我不喜欢你……我啊,是爱你。”最后一句话,她附在他耳边低语。 “云仙……”他低喃,寻到她娇艳的红唇,狂浪的吸吮着,像是要宣泄出满腔的感动和深情。 当激情即将胜过理智时,欧阳骏的话蓦地出现在他脑里,让他硬生生地将她推开些许。 “云仙,你……”他欲言又止。 “什么?”她仍沉醉在他那炽热的吻里,迷醉地看着他。 “你能在凡间待多久?” “多久?预定是百日啊!” “如果……如果百日期限到了,你可以不回去吗?” “不回去?”她偏着头看着他。 “怎样?可以吗?”他将内心的焦急隐藏得很好,表面上没有泄漏半点情绪。 “父王是曾说过百日后我就可以回去,不过若是我自愿留下来也可以……” “你可以留下来!”所有的不安、疑虑全化为乌有,他惊喜地看着她。 “嗯!只要我愿意。”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的。”他低喃着。 “什么?” “没什么。赶了一天的路,你累不累?我唤丫环来服侍你梳洗,然后再用膳,好吗?” “嗯!” 他再次低下头来吸吮她唇内的蜜汁,久久,才不舍地轻啄她的唇,放开她。 唤来丫环,交代好好伺候,他才回到隔壁房,打理自己。 拿掉面具,欧阳熙沉人浴桶里,俊美的脸上一片满足。 呵!云仙儿是属于他的,他不会放开她的,既已没了那层顾虑,他说什么也不会让云仙儿再有回仙界的念头。 回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婚礼,他要云仙儿完完全全属于他,不论是她的心或是她的身。 “大哥!” 欧阳骏张开眼睛,看向紧闭的房门,手一挥,一颗水珠飞向扣住的门栓,只闻“卡”的一声,栓子顺着力道而开。 “骏,进来吧!” 欧阳骏推门而人,看他正在沐浴。“怎么不叫侍从来伺候呢?” “我喜欢自己来。”欧阳熙淡道。 “事情办得如何?” 欧阳骏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大哥,猜不出他的气消了没。 将纪悠的处罚向他报告,只见他微皱着眉,良久才沉声道:“这事不许让云仙知道。” “知道了。”他可不想听长篇大论的大道理。 “大哥打算以真面目示人了?” 在欧阳熙穿好衣服后,欧阳骏见他并无易容的打算,遂好奇地问。 “嗯。”他淡然地回应一声。见欧阳骏用着担忧的眼神凝望着他,他了解这个弟弟为何事忧心。 “别替我担忧,我己经问过云仙了,她可以留下来,不会有你假设的那些情形发生。” “真的?”欧阳骏明显地松了口气,看大哥那尽扫阴霾的眼神就知道这是事实。 他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因为他早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改变大哥所下的决定。 “嗯!” “太好了,恭喜你,大哥,看来飞鹰堡很快就会有一场婚礼了。”欧阳骏开心地笑着。 “没有意外的话,我打算一回飞鹰堡就开始筹备婚礼,希望在一个月内能将她娶进门。” “没问题的……哎呀!糟了!” “怎么?” “我竟然忘了二王爷和乐平郡主!” “该死!”欧阳熙低咒一声,想到二王爷有联姻的打算。“这事是你惹出来的,回堡后由你招待他们。” “我?那大哥呢?” “一回堡我会立刻宣布喜讯,不会让二王爷有开口的机会。”欧阳熙断然地说,不理会欧阳骏离去前那一脸凄惨的表情,他兀自沉浸在能与云仙相守白头的喜悦中。 第五章 她不确定是什么吵醒了她。 她是很累,梳洗后,她便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沉沉睡去,直到现在。 是空气中异常的张力?是敏感的察觉到房里不再是她单独一人?还是那灼热的视线令她慢慢转醒。 缓缓地睁开眼睛,她发觉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卧房里除了月光以外,没有丝毫亮光,然后,她看到了他。 他站在窗口,背着月光,面向她,她猜想,他正看着她。 由于背着光使云仙无法看清他的面貌,但由他的身形,她知道他是欧阳熙。 她坐起身来走下床,全凭本能,顺着心之渴望,慢慢地走向他,投向他的怀抱。 “欧阳大哥……”云仙轻喃。 “醒了。你错过了晚膳,一定饿坏了。”欧阳熙轻抚着她。 经他提醒,云仙才感觉到肚子正饿得慌。 他领她到偏厅,让她坐在椅上,才转身点亮油灯,而这突来的光线,让云仙不适的眨眨眼。 “我命厨房做了几道可口的素菜,等会儿就送来了。” “谢……啊!你……”云仙尖叫出声,她终于看清他的面容了。 “怎么?对我的长相有意见?”欧阳熙笑凝着她。 “你……你长得真好看,好漂亮哦!”云仙专注地看着他,赞叹不绝。 “男人不适用那种形容词。”他轻拧她俏挺的鼻子,假意斥责道。 “为什么?你真的长得很美啊!不过不似石皓的阴柔,你美得较阳刚,所以应该说是生得俊俏吧!”她一面说,手也不安分地游移在他俊美的五官上,呵!难怪!难怪他出门要易容,想必这习惯并不是两三天了,否则庄里的人见着他就知他是堡主,可见他用那张吓人的皮相由来已久。 欧阳熙任由她的小手在他脸上游走,她在挑逗他吗? 不,她没那种心机,不过他却因她无心的抚触而燃起强烈的欲火,他要她!现在、立刻,他要她成为他的。 黯黑的星眸更显黝暗,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轻扣她的下巴,低下头来,攫住那深深吸引他的红唇。 灼伤的薄唇烙印在她粉嫩精致的唇瓣,云仙在他突如其来地狂猛烈焰中沉沦了。 不一样!这个吻和先前的吻大不相同,在他的气息中,她觉得自己全身热得快溶化了,他似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似的,那烈火般的狂热,让她感觉似在飘浮,美好得像要登上天堂,羽化成仙了。 他抵着她的唇,沙哑地低喃,“我要你,云仙。” “呜……”她根本不及出声,便又被他吻住,只能无助地呻吟出声,任他的双手在她身上爱抚着,任自己沉醉在那欲死欲仙的激情中。 他的唇离开她,沿着颈子细致的柔肤洒下细碎的吻,手到之处;衣物渐敞,转瞬间,云仙身上只剩下一件肚兜。 “熙……熙……”她无助地呻吟着,不解身子深处那把狂焰由何而来,又该如何消除,只能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身躯本能地随着他的手而蠕动着。 “云仙……给我……”他扯开她惟一的衣物,自己身上也瞬间赤裸,肉体间没有多余的衣物,两人相贴,呼出纯粹喜乐的呻吟。 “啊……熙……我……”她不知想表达什么,却因他吸吮她的胸部的动作而中止。 她只能本能伸出双臂,拥紧他,急促地喘息着,任他带领自己体验这人生的极乐。 “熙……我爱你……”“我爱你,云仙……” 缠绵的激情,夜渐深、情正浓,月儿也含羞了…… 云仙慵懒地趴在他身上,纤手在他赤裸的胸膛画着圈圈,直到他承受不住欲火地握住她的手。 “仙儿,别闹了,你承受不了第二次的。”他沙哑低沉的声音,显示他正努力地压抑着。经由那一次缠绵后,两人对彼此的称谓已做了些改变。 他知道她初识云雨,短时间内身子尚无法承受他第二次的狂猛,只能拼命压抑自己。 “熙……人家肚子饿哦!” “你休息一下,我差人送饭过来。”他轻吻她红肿的唇,低声道。 “哎呀!糟了!”云仙低喊。 “怎么了?” “你……你之前不是就叫人送过来了吗?那刚刚我们……我们……” “我们怎样?”他戏谑地问,爱极了那羞红的娇容。 “哎呀!你知道的嘛!人家没脸见人了啦!” 他再轻啄她的唇,低笑着。“放心,没人敢乱说话的。” “可是……羞死人了。” “仙儿,我们一回飞鹰堡就马上成亲了,不会有流言的。” “成……亲?”云仙讶异地瞪大眼。 “是啊!” “可……可我必须回仙界呀!” 欧阳熙瞬间冷下脸。 “到现在你还想回去,在刚刚那件事之后,你竟然还想回去?” “我……”云仙语塞,对他突如其来的寒意充满不解,她有说过不回仙界吗?本想据理力争,但看见他那眼底受伤般的神情,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你既然没有留下来的打算,为什么把自己给我?” “我……” “难道人界就没有让你留恋的地方吗?” “我……” “难道我的爱还不足以留下你吗?” 云仙心疼他那形于外的伤痛,但对于他三番两次打断她说话仍是生气。 “闭嘴!”她食指一指,欧阳熙真的无法开口,只能用双眼恨恨地瞪着她,上前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着要她解除。 “听我说,好吗?”她温柔地捧住他的脸,送上一个轻吻,让他冷静下来后,才继续道:“我承认,到目前为止我没想过留在人界的事。别气,听我说完。不是不想留下来,而是真的没有想过去留的问题,我们之间的一切,发生得很自然,你不可以拿那件事来作文章。我爱你,所以把自己给了你,这不关留不留下的问题。” “我说我要回仙界,那是很自然、很直接,没有细想的答案,因为我从没想过是留是走的问题,很目然的,一有关这事的答案,我直接就回答出原定的答案——回仙界。” “你别伤心,既然我们相爱,我当然希望我们能相守。而你是不可能和我一起到仙界,那就只好由我留下来了,刚刚,我就是要告诉你,我爱你,我要为你留下来。” 两人深情相凝,久久不放。 “你,不说些什么吗?”云仙侧着头问。 欧阳熙指了指自己的嘴,提示她他无法说话。 “啊?我忘了!”她俏皮地吐吐舌,抬手解除法术。 “我爱你。”他搂紧她,深情低语。 “熙,你确定今天能到家吗?”云仙靠在他胸前,有气无力地问。 他一手控缰,一手揽住她的腰,知道她累了。 昨晚陪她用完膳后,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又要了她一回,明知她的身子尚无法承受,却停不下来,过去他那傲人的自制力,一遇见她,便全数消失了,昨晚,他竟无法离开她,和她共眠至天白,在她半梦半醒之间,在她无意的挑逗之下,他又温柔、缓慢地与她燃烧一回。也难怪她体力不支。 “我想,今天可能到不了了。”他心疼地轻吻她的头顶。 “为什么?因为我吗?” “不,因为我想带你到一个地方去,所以会明天才到家。”他深知她好强的个性,所以才这么告诉她。 “什么地方?” “那个地方离飞鹰堡有半天的路程,一个很隐密的小山谷,我和骏小时候发现的,它的人口是个隐密的山洞,经过山洞后,就可以看见一片梅林,那里的雪梅,一年四季都盛开着。可那儿的气温,却不觉得寒冷,严夏时,亦不觉得炎热。过了梅林,有一处清泉,那泉水,可随人意可温可冷。等会儿,我们就到那儿休息,明早再赶回去,大概黄昏前就可到家了。” “熙,你刚刚描述的地方,好似仙界的‘幻池’,它也有经年不谢的梅林,随心所欲的水温,‘幻池’之名就是由此而来,怎么人界也有这种地方?” “‘幻池’?嗯,好名字,也许等会儿你可以看看那地方是不是仙界的‘幻池’。”欧阳熙笑谑。 “来,从这里开始,咱们得用步行的。”欧阳熙扶云仙下马,将马系在一处隐密的地方,带领云仙在四周的山壁上摸索。 “找到了!仙儿,你瞧。”欧阳熙指着一处藤蔓层层交杂的地方,云仙仔细一看,竟然是个窄小的山洞,仅容一个侧身而过,难怪得用步行的。 他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进人山洞。 “我还担心找不到人口呢!” “为什么?” “说来诡异,这地方除了我和骏以外,别人似乎进不来。” “怎么说?” “以往,不知有多少次,我们想带磊和皓进去,但每次,只要有第三者在,我和骏就是找不到这个山洞,磊和皓以为我和骏在耍他们,几次以后,就不再跟来了,你说怪不怪?不过看来你并不属于禁止进人的范围内。” 是挺怪异的,这种情形似乎只有结界才能造成,难道那地方真是幻池?但仙界的幻池怎会与人界相通呢?结界又是谁造的?熙和骏又为什么进得了结界? 通路已走到底,云仙眨眼适应突来的光线后,被眼前的美景震住。 是幻池! 怎么会这样呢? “很美吧!”欧阳熙轻声道。 “嗯。”云仙抛开疑惑,飞跃进梅林中。 欧阳熙含笑宠溺地看她飞舞在花海中,现在的她美极了,的确像是仙女下凡。哦,不,她本来就是仙女,而且将是他的妻子。 未时刚过,他们就已回到飞鹰堡。 一人堡,就见众人在大门口列了两队人马,恭迎堡主回堡。 云仙悄声地在他耳边低语。“熙,那些人又是来看你的吗?” 他低笑不语,想起她提议收取观赏费用,嘴角更扬。 “大哥,你终于回来了。盼了一夜,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欧阳骏将人遣退,上前来笑问。 欧阳熙跃下马,将云仙抱了下来,把马交给马憧,便牵着她的手进人大厅。 大厅里有五个人,除了石皓和方磊之外,尚有她不认识的两男一女。 云仙发现所有人的眼光都凝聚在她身上,尤其是坐在首位的中年男子和那名娇美华丽的女子,眼神更是充满审视。 “王爷、郡主,敝堡招待可有疏漏之处?您还满意吗?”欧阳熙客气地上前招呼,“在下途中有事耽搁,未能及时赶回,尚请海涵。” “好说,好说。”王爷客气地笑道,“这是小女乐平,以后还请你多关照。乐平,见过欧阳堡主。” 乐平郡主娇笑地起身,柔美地行了个礼。“乐平见过堡主。” “不敢。来者是客,王爷言重了。”欧阳熙故意忽略王爷真正的意思,他将云仙搂到身前,“王爷,跟您介绍,她是在下的未婚妻云仙,近日内将迎娶过门,到时候请王爷留下来喝杯水酒,赏个光。” “什么?她是你的未婚妻?”王爷和郡主愕然。 “没错。哦,对不住,仙儿旅途劳累,在下先告退。”欧阳熙扶着云仙潇洒地退了下去,留下众人有喜有悲。 当王爷和郡主回房后,飞鹰堡总管李不为马上问欧阳骏。“二堡主,那姑娘当真是堡主的未婚妻?” “怎么?大哥亲口说出来的话,你还怀疑啊?” “不敢,只是……郡主她……” “她?她是飞鹰堡的客人,时间到了就会离开,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 “别可是了,赶快去准备婚礼吧!愈快愈好。” “是。”李不为无奈,只得领命而去。 欧阳骏陷人沉思,他心里完全不似表面上的平静,他不相信郡主的为人,在他们面前,她虽是一副温柔的闺秀模样,但私底下,对待下人却很不人道,不时地打骂,这也是堡里分配至客房服侍的丫环反应的。这让他非常震惊,内心一股忧心缓缓窜起,以郡主的为人,不知会使出什么手段来,只希望仁厚的王爷能制得住女儿。 “骏,你有烦恼?是郡主的事吗?”石皓上前拍拍他的肩询问。 “嗯,我有点担心。”欧阳骏沉吟着。 “我看直接告诉堡主提防郡主就行了。”方磊直爽地道。 “不妥,咱们并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也许她什么事也不会做,要是让人知道了,咱们不好交代。”欧阳骏摇摇头。 “那你的意思呢?”方磊问。 “皓,你有何看法?”欧阳骏转问石皓。 “既然不能挑明了说,那就派人盯紧一点就奇www书Qisuu网com行了。”石皓已经走回位在大厅旁的椅子上坐下,悠闲地品茶。 “派谁?” “叫‘影煞’挑四个人出来,两男两女,男在暗、女在明。翠儿不是哭诉不想服侍郡主吗?就换个丫环给郡主吧!”石皓淡道。呼,好茶好茶。 “‘影煞’?”欧阳骏深思,那是飞鹰堡训练的一批死士,暗中护卫飞鹰堡安全的组织,至今还未动用过,现今,为了堡主夫人的安全,的确是该让他们动动筋骨了。 “好。磊,马上去联络‘影煞’,把任务告诉他们,晚膳前我要见到人,女的一个服侍郡主,一个服侍云仙;男的一个盯紧郡主,一个保护云仙。” “是。”方磊马上消失在大厅。 “皓,你想,这王爷和郡主出门,怎么没有任何侍女、护卫跟随,这不是很奇怪吗?”欧阳骏疑惑地问。 “是很怪异”,石皓放下手里的茶,眼也危险地眯紧,“我会尽快调查清楚。” “报!”门口突然出现一位一身黑衣劲装,右臂一圈红色火焰打扮的人。 这是“影煞”的人! “上前说。”欧阳骏沉声命令。 那人上前禀告道:“奉‘影煞’之命,前来报告,飞鹰堡后山五十里的林子里,有千名士兵扎营驻守。” “他们的旗帜?” “二王爷的旗征。” “二王爷?”欧阳骏和石皓惊呼。 二王爷有何打算,为何将上千名士兵埋伏在飞鹰堡后山? “‘影煞’有没有说什么?”欧阳骏问那名男子。 “‘影煞’希望堡主调查一下京里对他拒入庙堂的反应。” “他没调查吗?”欧阳骏知道他有。 “宁为玉碎。” 欧阳骏一震!原来如此,拉拢不成,就将飞鹰堡毁灭,这是京城里的决策。但他们也未免太低估了飞鹰堡,飞鹰堡岂是那么容易就毁得了的。 “还有呢?”欧阳骏相信“影煞”还有交代。 “上千士兵请堡主勿担心,组织会派一个人去将他们摆平。” 一个人?似乎有点狂妄,不过“影煞”自有他的办法。 “我知道了,回去吧!”欧阳骏遣退他。 “‘影煞’的信差还是老样子,不管听报的人是谁,他一律当成是在对堡主报告,连称呼也不改一下,还不干不脆,一问才一答。” “这是‘影煞’的规矩,他认为咱们自己没想到的问题,毋需报告。” “我搞不懂这二王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获得权势名利的特效药。” “他身为王爷,权势名利还不够多吗?” “人心是个无底洞。”欧阳骏感叹。 “可是王爷平常为人仁厚,不似贪恋权势名利之人。”石皓疑惑着,这其中应另有隐情。 “静观其变了。”欧阳骏看暮色渐浓,便结束了对话。 “我得去找大哥报告这件事,你去加强飞鹰堡的守备。” “是。” 老实说,进了飞鹰堡这些天来,云仙都不太爱走出晨曦阁外,一来,她怕迷路;二来,她不喜欢成为众人注视的对象;三来,她不想遇到那个乐平郡主。 哼,好歹她也是一个堂堂仙界天帝的女儿,头衔也是公主,凭什么那个乐平郡主用那种轻视、不屑的眼光看她?要不是念在那郡主是皇亲,得罪了会给熙惹来麻烦,她何苦处处忍让? “夫人,夜凉了,进屋里歇着吧!”影铃——她的贴身丫环,拿来一件外衣帮她披上,关心地劝道。 “影铃,熙到底在忙些什么,这几天我几乎都见不到他的人影。”云仙轻声抱怨着。 影铃是她第一天到飞鹰堡时,就被派来服侍她的。她很喜欢影铃,把影铃当成另一个姐姐般,虽然影铃执守主仆界分,但她才不在乎呢。 堡里上上下下,在熙的授意下,全改口称她为夫人,她是不在乎那些称谓,但多多少少觉得窝心,因为这代表她是属于他的,而他也是属于她的。 可为何接下来的日子,他常不见人影呢? “夫人,堡内最近事忙,堡主通常不是在书房与二堡主、左右护法商讨事情,便是到各商号据点巡视,忙得几乎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真的?那怎么行,会累坏身子的。”云仙心疼的皱眉。 “是啊,这几天堡主他们四人,几乎没有正常的吃顿饭呢!”影铃更卖力地说。 “不行,不吃饭怎么行?影铃,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书房。晚膳似也错过了。” “你带我到厨房去。” “是,夫人。”影铃并没有多问,带领着云仙到厨房。 云仙利用厨房丰富的材料,快速地做些素食料理,对于些较特别的材料,她则用仙法对它们从“某个地方”变过来,并留下等量的钱。这是天规,东西不可能平空出现,若没有付钱,则形同偷窃。 花了将近一个时辰,云仙终于弄了一桌表里皆可观的美撰,唤来几个丫环,将十道菜端往书房。 来到书房外,隐约听见由里头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云仙上前敲了敲门,没等里头的人回应,便自动将门推开。 她俏皮地探进头来,看见在座的四个人。 “嗨!听说你们没有用晚膳,我特地准备了些带来给你们填肚子。”她招呼丫环们将晚膳端进来,摆在偏厅的桌子上。 四人显然对她的到来感到意外,仍然呆愣在那儿看她摆上那些菜肴。 尤其是欧阳熙,几乎是贪婪地看着她,像是想将她看个够似地。这几日因为二王爷的事,他们都忙着讨论有何办法解决,再加上离堡太久,堡里事务堆得太多,便疏忽了她了。每晚一回到晨曦阁,仙儿都已睡下,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有 好好说上一句话了。 “你们不饿吗?”云仙不知何时已来到他面前。丫环们已经退下,只剩下影铃站在桌边,准备伺候主子们用餐。 “饿死了。”方磊首先冲到桌旁,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色。“咦?这不像厨娘会做的菜色。” “当然不是,那是夫人做的。”影铃骄傲地说。 “什么?那能吃吗?”石皓上前来,仍是一脸不屑样。 “你可以不要吃呀!”欧阳骏也靠过来嘲弄地说。 欧阳熙牵着云仙的手,来到桌旁坐下,其他三人也才跟着就坐。 “辛苦你了,以后让厨娘忙就好了。”欧阳熙心疼地看着她被些许热油烫伤的小红点。 “不辛苦,我喜欢做菜给你吃。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四人开动,由他们意外的表情看来,想必他们没料到食物是如此地美味。 “这些都是素菜?”欧阳骏好奇地问。 “是啊,这道菜叫作三丝腐卷,这道叫作蔬菜蛋卷。”云仙一道道地介绍着,“这道叫红烧子筋,这叫作茄汁素明虾,这呢,叫作白玉藏珍,这道叫作金钟素虾冻,这叫生菜素鸽松,这叫五柳素鲜鱼,那道是大地上鲜汤,甜点是糯米卷尖。如何,还满意吗?” 在她的介绍下,桌上的菜肴已如秋风扫落叶般地被扫进他们的肚里,不到一刻钟,每道菜都盘底朝天,连丝菜渣都不留。 “看起来你们都很饿了,为什么不用膳呢?” “忘了。”四人不好意思地讪笑。 欧阳骏又道:“书房是个禁地,除了在院外的守卫外,没得命令,是不准擅自闯进来的,所以除了嫂子你之外,是没人敢来提醒我们用膳的。” “我看,以后我就负责你们的饮食好了,勉得你们饿坏了身体。” “嫂子英明。” “夫人英明。” 两方人马举双手赞成。 “不许!”平地一声雷,欧阳熙出声反对。 “为什么?”云仙不满地问。 “我怕你太累了。”他柔声道。 “不会不会,有事做比较不会无聊,这几天我实在闷怕了。” “真的不会太累吗?” “我保证。” 是她那么急切的模样,他不忍心见她不开心,只好答应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那白吃的三人了,想到往后能天天吃到那种美食,几乎笑得合不拢嘴。 第六章 当真天不从人愿,抑或是冤家路窄? 她安分守己地窝在晨曦阁里,为的就是不想去碰见那位高高在上的乐平郡主,谁知熙因有事需到城里两三天,才刚送完熙和石皓、方磊,正要回晨曦阁时,便被拦了下来。 暗叹一口气,云仙静立一旁,等她开口。 “大胆,见到本宫,竟不行礼!”乐平郡主怒斥着。 “郡主,我是主,你是客,就算你贵为郡主,在人屋檐下,也不好如此张狂吧!”云仙温和地说。 “放肆,竟敢对本宫无礼,你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野女人,竟敢自称是主。” “不管来历如何,我是欧阳熙的未婚妻,不是吗?” “不会太久的。”乐平郡主冷笑地说。 “什么意思?”云仙不安地问。 “意思就是这未婚妻的位子你坐不了多久的。”乐平郡主恐吓道。 “哦——原来是这件事,这我早就知道了。”云仙淡笑。哼!想用这招逼退我,还得多修练几年。 “你早就知道了?”乐平郡主反倒愕然,但随即笑道:“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身份不配。” “我想,郡主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未婚妻的位子坐不久,是因为我即将与熙成亲,往后就变成了妻子,不是未婚妻了。” “你……你耍我!”乐平郡主怒斥。 “咦?郡主所言差矣,我以为郡主早已知晓了,否则怎么会说那些话呢?况且,你是飞鹰堡的‘客人’,我怎么会耍你呢?我只是以为你是来道贺的。”云仙无辜地淡笑道。 “你、你——”乐平郡主气得浑身打颤,最后只好怒喊,“影钏,抚我回房。” 一个丫环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落日轩”而去。 “夫人,您真厉害。”影铃上前来。 “影铃,郡主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她不是只是个客人吗?” “夫人,本来二王爷这次前来,是有意想将郡主和堡主凑成一对的,谁知道打错如意算盘,堡主会带夫人一起回堡,毁了他们的妄想。” “是这样啊!奇怪,熙出门时都易容成那副吓人的模样,怎么还会有人看上他呢?” “他们看上的不是堡主这个人,而是看上堡主所代表的一切,飞鹰堡的势力太广,引来很多人的凯觎。” “这怎么可以,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我还以为她是真心喜欢熙呢。” “就算是,堡主也不会看上她的,堡主的心全都在夫人身上呢!” 云仙娇笑着,回到晨曦阁,交代影铃帮她换上外出服。 “夫人,您打算出门?”影铃一边伺候云仙穿衣,一边问。 “嗯,我想到市集走走。” “可堡主不是交代夫人要乖乖地待在堡里等他回来吗?” “哎呀,我如果呆呆地留在堡里,我会想熙想念得紧,想得茶不思饭不想、想得相思成灾,你不愿意我这样吧!所以我得转移注意力。” “可是……” “好影铃,求求你喽!”云仙撒娇地扯着影铃的袖子。 “嗯……好吧!不过夫人得保证跟紧影铃。” “我保证。” “好热闹哦!”乘着马车来到大街口,待影铃扶她下车后,云仙惊叹着。 “今儿个是初二,是每月两次的市集之日,这附近市集的贩子,在今日都集合在这几条街上,是比平日只有几个村子的贩子热闹多了。”影铃解释着。 “那我今天是来对了。”云仙笑道,接着拉着影铃的手,穿梭在每个摊子前。 影铃趁空档往后一瞄,在看到有个黑影在屋顶上随着他们移动时,才放下心来。幸好影澎有跟过来,否则她还真担心人多无法保护好夫人。 “影铃,影铃,你瞧,这画里的美人好美是不?”云仙拉着影铃,兴奋地指着字画摊上挂着的一幅美人画。 影铃一看到那幅画,心头不禁一震!是她? 她是司马灵月,她不是应该死在那次车队惨案里了吗? 不,没有确定那些残破不全的尸体哪一段是属于司马灵月的。 “夫人,咱们把这美人图买下来,好吗?” “好呀!我也很喜欢她。” “这位夫人喜欢的话,小的就算你三十两就好了。” 云仙正想买下,谁料影铃摇摇头,“画得虽是美人,但画的人却只是个无名小卒,这画顶多值十两。” “哎呀,姑娘,这种价钱会让我血本无归的。”小贩露出了一副苦瓜脸,一脸地为难,期望能抬高价钱。 云仙扯扯影铃的袖子,想告诉她没有关系,可影铃却自顾自地对小贩说:“明人眼前不说暗话,你这画最多只花五两买的,我让你多赚了一倍,该满足了。” 小贩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这姑娘的确是内行人,这画其实他只花了三两银子买下来。看来遇上行家,就少赚点,反正她这么一搅和,这画他也没办法卖更好的价钱了。 “好吧!就当是结个缘,我就牺牲成本把它卖给你了。”小贩喊着,生意成交。 “哇!影铃,你好厉害哦!”云仙佩服地欢呼。 影铃淡笑,拿出三十两,先递了十两给小贩,然后晃了晃手中的二十两道,“老丈,问你一个问题,答得满意这二十两就是你的。” “什么问题?”小贩兴奋地盯着她手上的银子。 “这画你打哪儿买来的?画里的人,是真有其人抑或是凭空想象的?” “嘿!这你就问对人了,这画,是隔壁村山脚下一户穷秀才画的,画里的人听说是三个月前秀才的儿子在近边关官道旁的树林里救回来的,只可惜不知为何整个人呆呆傻傻的。” “是吗?”影铃沉吟。将二十两丢给小贩,继续和云仙逛街。 “影铃,你认识画里的美人吗?” “嗯。” 见她不想多说,云仙也不好意思再问。 “哇!是糖葫芦。”云仙的眼光又被那红得晶亮的美食吸引。“小哥,我要糖葫芦。”她蹦跳至卖糖葫芦的小哥前面。 “是的,姑娘,你要几支?” “影铃,你要不要?” “不了,夫人。” “好吧!小哥,我买一支就好了。” “两文钱,姑娘。” 影铃上前付账。 “谢谢姑娘。”小哥收钱,低头道谢,眼底快速地闪过一抹阴狠,与方才判若两人。不过只是一刹那,当他抬起头时,又恢复了正常,继续沿街叫卖。 云仙舔着糖葫芦,一会儿走到玉摊子前,一会儿又逛到卖胭脂水粉的,一下子又来到首饰摊,看得不亦乐乎。 突然,她的身子一僵。 “影铃……”她软语叫着。 “夫人?”影铃察觉不对劲,连忙扶住她,“夫人,您怎么了?” “我……中毒……回堡……”云仙几乎瘫在影铃身上,体内的九转珠开始发挥“扫毒”的功力,她必须马上回堡,避开众人的耳目。 “夫人?”影铃扶抱住她,顾不了是否惊吓到路人,施展轻功飞掠过屋顶,在屋顶上招来影澎,将夫人交给他,两人并全力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将夫人送回堡里,连马车也舍弃不用。 回到晨曦阁,云仙只来得及交代让她静躺便可,不可请大夫,便昏迷过去,任由九转仙珠在她体内运行。 火速赶回来的欧阳熙,在看到云仙苍白的脸色,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时,整个心狠狠地揪痛着。 怎么回事,早上还亲亲热热、依依不舍的俏丽红颜,为何相隔不到四个时辰,却奄奄一息地躺在这儿,动也不动呢? “仙儿!仙儿!”他沙哑地低喊,心痛地轻抚她的脸。 影铃和影澎静跪在一旁,等候处置。 “怎么发生的?我不是交代要好好保护夫人的吗?”欧阳熙眼光没有离开云仙的脸,只是冷声地质问。 影铃将事情简单地叙述一遍。 “那个卖糖葫芦的人呢?”他眼底迸出寒光,冷酷地问。 “自尽了。”影澎答。 在发现夫人中毒后,影澎就发出信号,让“影煞”的人员全力捉拿此人。那人见事迹败露,狂笑地炫耀所下之毒华佗再世也无法可解,便服毒自尽了。 “大夫怎么说?” “此毒甚剧,无法可解。夫人体内有股怪异的气流,大夫不知为何,无能为力。”影铃并未听从云仙指示,还是火速地请了大夫来看诊。 “可恶!”欧阳熙低咒。“仙儿,你说过你死不了的,不是吗?你不可以弃我而去!”他低吼着,眼眶湿热。 “堡主,夫人昏迷前曾交代让她静躺着就好,不要请大夫。”影铃生怕吵了夫人,连忙提醒堡主。 欧阳熙眼睛突然一亮,想到仙儿曾说过,她体内有九转仙珠护体,所以凡人凡物无法置她于死地。 “你们先下去,影铃,你在门口待命;影澎,你继续暗中保护,这次的事,我不怪你们。” “谢堡主!” 两人退下后,欧阳熙便静坐一旁,他相信她。 果然,不到一刻钟后,云仙身体周围开始散出金光,就像上次在客栈他所见到的,那道金光持续约半刻,便慢慢地隐敛,直至消失,而云仙苍白的脸色也转为红润。 这就是九转仙珠的功用?欧阳熙放下了心,才发觉自己全身正不停地发着抖。 “熙?你怎么会在这里?”云仙一睁开眼,便看见近在咫尺的心上人。意外地看着他,他不是有事出门了? “你还好吧!欧阳熙关心地问她,仍掩不住方才以为将失去她时那股深切的惧意。 “我很好呀!啊!我想起来了,我中毒了!”云仙终于想起了市集的事。 “对,你中毒了!你想吓死我吗?”欧阳熙终于发作,将心底的恐惧化为怒气,朝她怒吼。 “没事没事,我死不了的。”云仙安抚他。她知道他爱她、关心她,才会口气不佳。 “死不了?对,你是死不了,你信不信再来一次,等你醒来,死的可能就是我?被你吓死、为你担心至死、心疼至死……你没想过我会担心、会心痛……会……害怕吗?”到最后,欧阳熙紧紧抱住云仙,哽咽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云仙也心疼地回拥他,一迭连声地直道歉。 “别,别道歉,其实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连累了你,是我的错。” “好了,不管谁对谁错,都已经过去了,你放心,我死不了的。” “你再休息一下,好不好?你确定毒已经解了吗?”欧阳熙仍是忧心地问。 为了让他安心,云仙只好顺他的意躺了下来。“我很确定毒已经解清了,别担心。” “嗯,睡一下。”他轻柔地抚着她的脸颊,柔声地对她道。 “陪我。”她低喃。 欧阳熙脱下鞋子和外衣,躺到她身旁,温柔地拥住她,没多久,她就靠在他胸前睡着了。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询问她为何会中毒,他知道她的用心,是不想让他再自责。 确定她已熟睡,他轻吻下她的唇,轻缓地起身下床,他必须尽快查出是谁想置仙儿于死地。 任何伤害她的人,他绝对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世上。 冷厉肃杀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书房里诡异的气流充斥着,欧阳熙冷凝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影钲,他是负责暗中盯紧乐平郡主的“影煞”一员。 “你没看错?”他再次确认。 “确实没错。”影钲肯定地道。 “好,你下去吧,继续监视。” “是。”影钲黑影一闪,消失在书房里。 是郡主!而不是王爷。这一切都是郡主策划的!后山林子里的千名士兵,暗杀仙儿的杀手,全是郡主主导! 难道她以为杀了仙儿,他就会看上她吗?真是痴人做梦。 千名士兵“影煞”已经解决了,不足为患,现在得加倍提防郡主加害仙儿的手段,没有证据又不能和她正面冲突,更何况她的行动又是京里授意,他又能拿她如何? 空气异常的流动,让欧阳熙冷电般的眼神一闪。 “‘影煞’,出来吧!” “哈哈哈,真不愧是玉面圣手欧阳熙,看来我的轻功得多加强了。”来人高挑瘦削的体格穿着一席白色襦衫,手拿扇,俊美的脸庞似乎更胜石皓三分。 没人能料想得到“影煞”竟是生成这副长相,以他为首的“影煞”组织,是属于飞鹰堡暗里的守护神,见过他的真面目的,也只有欧阳熙一人,他才不会自讨苦吃拿真面目去给那三个长不大的家伙取笑,他可不像石皓那么笨。 “与轻功无关,你的轻功‘云过月’已经出神人化,泄漏你行踪的是你身上的黑暗气息。”欧阳熙解释。这已经成了他们之间的一种较量。 每次见面,“影煞”总会来一次同样的戏码,从加强轻功开始,至现在要学会隐藏气息,每较量一次,他的功力便加强一成。每次他以为能接近欧阳熙而不会被其察觉时,总是会有某样泄他行踪的缺点。看来,他在进步,欧阳熙也没闲着。 “是吗?黑暗气息……”“影煞”看了自己的打扮,分明就是一副白面书生样,“我的装扮不得体?” “与外表无关。”欧阳熙差点送他一个白眼,这小子,比骏还皮,明知自己所指为何,还故意装蒜。 “哦!”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影煞”点了点头。 “好了,言归正传。” 影煞丢出一个东西在书桌上,欧阳熙定睛一看,是块令牌和一封短信,或者说是一张字条。 标的:云仙——飞鹰堡堡主之未婚妻。 任务:杀。 字条只有短短几个字,角落盖有二王爷的徽章,而令牌上也是二王爷的徽章。一切都指向二王爷,但他们全都心知肚明,主谋是乐平郡主。 欧阳熙握紧拳头,以他的表情判断,不会有人怀疑若是乐平郡主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扭断她的脖子。 “骏和方磊、石皓碰头了吗?”他想起自己火速赶回后,欧阳骏代他前去处理纷争。 “嗯。事情应该不用两天就可解决。” “传令给他们,要他们明天把事情解决,连夜赶路回飞鹰堡,后天一大早我要见到人。” “他们会累死哦!”“影煞”笑得幸灾乐祸。 “回堡后多的是时间让他们休息。” “是。” “对了,你瞧瞧这幅画。”欧阳熙拿出影铃交给他的美人图,递给“影煞”。 “影煞”打开一瞧,怔愣了会,“司马灵月!”他惊喊。 “你也是认为是她?”欧阳熙平静无波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的确是她,可……”“影煞”犹豫着。 “说下去。” “眼神不对,灵月的眼神是慧黯的,而她的却……也许是画匠功力不够吧!” “不,根据卖画的人所说,灵月可能因那次的屠杀惊吓过度而变得痴呆。” “虽然如此,但我想方磊还是会很高兴的。这就是你要他们尽快赶回来的原因?” “部分是。” “你要我怎么做?” “把灵月带回来,顺道拿万两黄金答谢那户人家救灵月之恩。” “影煞”吹了声长长的口哨,“万两黄金!” “灵月的命,方磊的快乐,他们两人的幸福,不值万两黄金吗?我倒觉得尚不足,若非怕那穷秀才没命享受,我会送更多。” “影煞”点点头,他了解在欧阳熙的心里,他们都是无价的,他是个好主子。 “那我得快去快回,赶在方磊回堡之前安顿好灵月。”“影煞”边说边往外走。 “别忘了乐平郡主那里要盯紧一点。” “知道啦,这种小事也值得一提再提。”他头也没回地摆摆手,然后一手摇扇,悠悠哉哉地像个公子哥儿走出去。 “咦?东方公子,您是何时来的,小的怎么不知道?”李不为一看见“影煞”,连忙向前问候。 “影煞”——即东方少君笑着摇摇手中的扇子。 “李总管事务繁忙,怎会注意到少君的到来,少君正要回去了呢!”他道。 “呀!真是对不住,怠慢了东方公子。” “无妨,少君只是来找熙喝杯茶罢了,李总管就别忙了,少君得走了。” “请留步。” 羊肠小径见不到半个人影,东方少君安步当车的走着,烈日丝毫影响不了他的情绪。 终于,在山脚下,他看到了几户人家。 “这位老丈,请问汪秀才是住在哪一户?”他来到第一户人家敲门询问着。 老丈眯着眼打量眼前这名着华服,脸蛋比姑娘还漂亮的公子。久久才不屑地说:“你又是哪家的不良子弟?是不是又要找莲花的麻烦?你们这些公子哥儿为什么这么没良心,莲花都已经那个样子了,你们还贪她的美貌,一点良心也没有!” 东方少君有短暂的愕然,接着回神道:“老丈,您可能对在下有所误会,在下是东方少君,是代表飞鹰堡前来寻找汪秀才的。” “飞鹰堡?”老丈惊呼,“汪秀才得罪了飞鹰堡吗?” “不不不,没这回事,是有事想请教汪秀才。” 见他诚恳无欺的模样,老丈将门拉开,“进来吧!” “您……” “我就是汪直,你不是要找我吗?” “您就是汪秀才!失敬。” “不值一提。坐。有什么事?” “是有关您三个月前在近边关官道旁的林子里所救的姑娘。” “莲花?” “可否容在下见她一面?”东方少君要求道。 “飞鹰堡为何要见莲花?” “您应有所耳闻,三个月前那地方的一个车队遭屠杀的惨事,那车队就是属于飞鹰堡的。而若我们猜得没错,你所救的女子,则是惟一的生还者。” “莲花她……” “她叫司马灵月,她的未婚夫婿因她的意外痛不欲生,我们都以为她死了,没想到却在市集上见到她的画像。”东方少君自动地把方磊说成灵月的未婚夫,希望汪秀才能答应让他带回灵月。 “你等着。”汪直走进房里,没多久牵出一位姑娘。 “灵月!”见着本人后,东方少君更肯定她是司马灵月。 “你确定吗?东方公子。”汪直问。 “是的,她的确是灵月。” “磊……磊哥哥……”突然,灵月喃喃自语。 “她……”东方少君惊讶地看着她,若他没听错,她叫的是方磊。 汪直带着灵月坐下。 “从我儿子带她回来后,她就是这模样,不会认人、不会说话、不会回答,偶尔发出两声喃语,就是磊哥哥。” 东方少君来到灵月面前,低下头与她对视,她那毫无光彩、没有焦距的瞳眸,让他一阵心疼。 “灵月?”他尝试地叫她,但她却没有反应,于是他又再试了一次,“月儿?” 瞳眸闪过一丝光彩,“磊哥哥……”她低喃着。 东方少君一阵激动,“月儿”是方磊专用的称呼啊,这丫头只对方磊有反应,那表示她还有救。 “月儿,月儿,我带你去见磊哥哥好不好?”东方少君诱哄着。 瞳眸的光彩更盛,灵月自语,“磊哥哥……” “对,月儿,找磊哥哥。” “磊哥哥……磊哥哥……” “东方公子,这磊哥哥是……”汪直问。 “就是灵月的未婚夫婿,也是飞鹰堡的右护法方磊。” “是他啊!那我就可以放心地将莲花交给他了。” “多谢老丈。” “我是真心疼爱莲花,希望她有复原的一天。” “会的,我们都会尽力照顾她的。” “那我就将她交给你了。” “老丈,这是飞鹰堡的一点意思,”东方少君将银票递给汪直,“这万两黄金,是咱们堡主答谢您救了灵月和照顾她的谢礼,请您一定要收下,才能聊表飞鹰堡些许的谢意。” “我不会收的。”汪直拒绝。 “并非拿钱财来侮辱老丈,而是灵月对飞鹰堡实在太过重要,这万两黄金还无法表达飞鹰堡对您感恩的心于万分之一,所以您一定要收下,不止能达成您多年的心愿和您儿子的抱负,更不会让飞鹰堡落个知恩不报的臭名,请老丈一定要收下。”东方少君努力地游说。 汪直想起自己的心愿,办个学堂让穷人家的孩子习字读书,不收费用。这需要庞大的资金;儿子的抱负是开个武馆,教导那些没有能力自保的小百姓一些防身的功夫,这一切,都需要钱。 “好,我收下,当我将学堂和武馆建起,它们就是飞鹰堡的‘文武堂’。” “可以,飞鹰堡拭目以待,就此告辞了。”东方少君实在很欣赏汪直的为人,不贪不求,所作所为皆为乡里百姓,没有当官,实是朝廷之损失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今皇上猜忌心太重,建国功臣杀的杀、贬的贬。也非效忠庙堂之时,倒不如做个寻常百姓得逍遥。 “老丈,往后有何需要,就捎个信到飞鹰堡,飞鹰堡会全力帮忙的。” “多谢。” 东方少君转向灵月,放柔声调,“月儿,走,我们去找磊哥哥。” 眸中光彩跃动,灵月眨眨双眼,“找……磊哥哥……,, “对,来,跟我走。”东方少君牵起灵月,向汪直告辞,便带着灵月回飞鹰堡了。 第七章 清晨的飞鹰堡笼罩着一片薄雾,云仙偎在欧阳熙怀里,欣赏着园中的美景,凉亭的石桌上,热呼呼的早膳摆在那儿,等待主人的赏光。 “熙,方磊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赶回来?”云仙不耐烦地问。 自从昨天东方少君带回灵月后,云仙就好喜欢她,将她安置在方磊所居的“醉月阁”,心疼她所受的磨难,但却无力帮她,让云仙好后悔没有好好地习好仙法,而云仙医疗的能力,对神智方面却没有效果。 现在灵月仍只对“月儿”和“磊哥哥”有反应,听到这两个称呼时,眼底会闪过一抹短暂的光彩,但随即又隐匿,让人心急,迫不及待地想立刻把方磊带来她面前。 “别急,应该快到了吧!”欧阳熙好笑地看着云仙急呼呼的表情,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小仙儿。“先用早膳,否则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他将她抱在腿上,夹起些许豆瓣剑笋塞进她嘴里。 “好吃吧!”他道。 “当然好吃,我做的嘛!”云仙自豪地笑着,也夹一道菜喂人他口中。 “如何?”她问。 “嗯!名副其实。”他赞道。 最近胃口被云仙养刁了,不是云仙做的菜,他都不喜欢吃,演变成他也开始吃斋了,让骏他们笑话了好一阵子。 不过,他才不在乎,有美食可啖,笑一下又何妨,不痛不痒。 两人浓情蜜意,看得一旁的影铃掩嘴偷笑,瞄了眼在树梢隐身的影澎,却见他打了个信号给她。 有人?影铃悄悄地,不着痕迹地察看四周,果然在五丈远的花丛后里,看到了鬼崇之人。待定睛一看,竟是乐平郡主! 影铃借着上前布菜之便,以内力传音给欧阳熙,但不致惊动云仙。 只见欧阳熙了然地一笑,他早已知道乐平郡主躲在那儿偷窥他们。真不懂皇族的教养怎会有这种下流的手段?莫非与皇帝出身市井有关? 欧阳熙继续和云仙温存亲密,没多久便见那乐平郡主忿忿不平地掉头离去。 正想不受干扰地继续下去,却又赶来三个不速之客。 “嗨,大哥,大嫂,真亲热哦!”欧阳骏飞进亭子,冲着云仙笑得暖昧。 “堡主,夫人。”方磊和石皓也拱手为礼。 “坐,用过早膳了吗?”欧阳熙虽然对他们的打扰略显不悦,但对他们的归来仍很高兴。 “哇!太想念大嫂的手艺了,我就不客气了。”欧阳骏二话不说地坐下来,准备开始吃饭,结果——“筷子呢?筷子呢?”他找不着筷子,急急地喊。 云仙埋在欧阳熙怀里娇笑着,半晌,才要影铃下去拿三副餐具给他们三个饿死鬼投胎的大男人。 “对了,方磊,你还没回醉月阁吧!”欧阳熙颇含深意地看着方磊。 三人都察觉出异样。 “醉月阁怎么了?被火烧了?还是塌了?”石皓嘴坏地问。 “我安排一个人住进醉月阁里的‘拥月轩’。”欧阳熙淡淡地说,仿佛他不知道拥月轩是醉月阁里的禁地似的。 “什么?”三人皆惊呼,欧阳骏和石皓马上看向方磊,只见他铁青着脸,瞪着仍悠闲地喂食云仙的欧阳熙。 “可恶!”怒吼一声,方磊快速地奔回醉月阁,打算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扫地出门。 堡主发什么神经?明知拥月轩是方磊给司马灵月专用的楼宇,为什么这么做?欧阳骏和石皓眼底有同样的疑问。 “你们不去看看灵月吗?”欧阳熙场眉。 “灵月?”两人又是一阵惊呼,他们没听错吧? “当然是司马灵月,要不然我干嘛让她住进拥月轩?我又不是想吃方磊的拳头。”欧阳熙发觉,其实偶尔捉弄别人,可以增加生活情趣。 “她不是死了吗?”石皓疑间。 “咱们找不到她的尸体不是吗?也无法确定那些残破不全的尸体是不是她。她没死,我确定是她。” “那为什么这三个多月以来她都有没有回堡呢?”欧阳骏皱眉地问。 “她受到太大的惊吓,我想,她是目睹了全车队的屠杀惨剧,她吓呆了,神智不清醒,只记得磊哥哥这三个字。”欧阳熙解释着灵月的病情。 “原来是这样。哼,早知道磊和她是郎有情,妹有意,磊还死不承认,等以为人死后,才将住处改为醉月阁,将以前灵月住的楼宇更名为拥月轩,自己的卧室则更名为‘念月楼’,真是教人看了有气。”石皓啐道,“这下可好,人回来了,却只记得磊哥哥,只会说这三个字,看方磊还要逃到何时才敢面对现实。” “是!你行,你敢面对现实,所以才会被一个小姑娘倒追,吓得你连夜赶路逃回飞鹰堡。”欧阳骏嘲讽地说。 石皓涨红脸地大吼,“你胡说什么?连夜赶回来是堡主的命令,关我什么事啊!” “是吗?”欧阳骏哼道。昨夜是他接到命令的,待方磊和石皓回来后,他都还来不及告诉他们,这家伙就提议连夜赶回堡来,而且态度坚决。 本以为还道他和堡主有默契呢,后来方磊一提,才知原来是为了躲避一位小姑娘的追求才落荒而逃的。 “什么姑娘啊?”云仙好奇地问,难得看石皓有这种尴尬的表情,事情一定很好玩。 “别听他胡说,没有的事!”石皓急吼。 “谁说没有的事?那娇滴滴的小姑娘……” “住口!再说一个字我就和你绝交,脱离鹰堡永不再回来。”石皓严肃且认真地说。 “好了,别再说了,到此为止。”欧阳熙终于出声阻止,警告地扫了欧阳骏一眼,也压下云仙的好奇心。 “哼!”石皓拂袖而去,欧阳骏则摸摸鼻子尾随着他。 “石皓真的好敏感哦!”仙叹道。 “别理他们,一下子就没事了。来,吃一口这玉兰鲍菇片。” “咦?二堡主和左右护法呢?”影铃拿着三副餐具,愣愣地看着亭子里。 云仙见她那副模样,笑倒在欧阳熙怀里,欧阳熙也随之哈哈大笑。 影铃虽不知他们为什么而笑,但看他们笑得那么高兴,也傻傻地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就这么传着传着,传上云霄,传上天帝和帝后欣慰的耳里。 方磊怒火沸腾地直往拥月轩冲去,一副想把人家碎尸万段的模样。途中的仆人们纷纷走避,识相地远离怒火范围。这种怒气,他们在三个多月前领教过,就是车队惨案发生后,遍寻不到月小姐的“全尸”时。 可这回是怎么回事?月小姐平安归来了,他不高兴吗? 怪异!看他走往的方向,的确是往醉月阁,而拥月轩就是属于醉月阁里的一栋楼宇,他分明是已经知道了呀!可为什么会是这种情绪呢? 仆人们都有在方磊经过后,聚在一起看着他那怒火狂炽的背影,疑惑地想着。 来到拥月轩人口时,他正好碰上丫环银红。 “方护卫,您回来了。真不巧,月小姐刚刚又歇下了。”银红恭敬地说。 烈焰瞬间熄灭。“月小姐?”方磊喉咙似乎梗着硬物般,困难地询问。这称呼,全堡只有一人,就是灵月,他的月儿呵。 “方护卫还不知道吗?夫人因缘巧合寻回了司马灵月,月小姐。堡主将她接回来,正安置在拥月轩,奴婢见您急匆匆地赶来,以为您知道了。” “月儿没死?她回来了?”方磊有瞬间的失神,但马上,狂喜占满心中,月儿!他的月儿没死,他的月儿回来了! 正想冲进屋里一睹佳人红颜时,银红却叫住了他,“等一等,方护卫,有件事奴婢认为必须先告诉您。既然您不知道月小姐回来了,那您也一定不知道月小姐的病情喽!” “病情?月儿病了?”方磊惊喊。 “是的……”银红将灵月的情形告诉方磊,好让他有心理准备。 方磊心中漾满怜惜与心疼。哦——月儿,月儿……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对了,月儿用过早膳了吗?” “月小姐用过了,她现在正在休息。” 点点头,示意银红退下。方磊轻轻地将门推开,无声地走近床边,看着床上的人儿。 她比上次见到的更瘦小了,已经够小的脸,现今更形瘦削,下巴都尖了,但——仍是那么慑他心魂的美啊。 坐在床沿,情不自禁地伸手抚触那柔嫩的面颊,不敢惊搅她,却忍不住手的动作。他必须有实质的接触,才能让自己相信他的月儿终于回到他的身边了。 英雄泪一滴一滴地流下来,天!在失去她的那刹那,他仰天狂吼,怨自己的后知后觉,竟不察觉如此深刻的爱恋,直到失去,才痛不欲生。 是天可怜见吧!又将月儿送还给他了,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她永远是他深深爱恋的月儿;不管月儿有无复原的希望,他是再也不放开她了。 闭着眼,任由感恩的泪水奔流,手仍抚着她的双颊,用心去体会那失而复得的感动。 突地,脸上柔细的抚触让他全身一震,缓缓地,略带点迟疑,方磊张开眼睛,只见灵月正温柔地轻拭他的泪! “月儿……”他激动沙哑地低唤。 “磊哥哥……”灵月也回应地低喃,眼底光彩又开始闪动,取代先前的黯淡无神。 月儿认得他!银红不是说月儿神智不清,认不得人吗?可月儿认得他,甚至叫他! 他扶起灵月,将她轻拥在怀里,细心呵护着,像是生怕将她捏碎了似的。 “月儿,告诉磊哥哥,这三个月来你是如何过的?”方磊认为灵月是正常的,她认得他,不是吗?他内心狂喜更甚。 “磊哥哥……” “对,告诉我。”方磊看着她。 灵月没反应,只是愣愣地望着他。 “月儿?”他疑惑地低问。 “磊哥哥……” 怎么回事?方磊惊慌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告诉我,你过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他有点狂乱了。但仍压抑着。 灵月仍是没有反应。 “月儿?”他狂乱地低喊。 “磊哥哥……”她低喃。 “月儿?”方磊再试。 “磊哥哥……” 天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她只对“月儿”有反应,她只会回答“磊哥哥”。 方磊心痛万分地拥紧她,泪湿了她的颊。 “月儿,月儿,月儿……”他不断地低喃着。 “磊哥哥……” 依然只是磊哥哥,依然只是磊哥哥。 “别……哭……” 惊愕地僵直身子,他缓缓地抬起头来,他听错了吗?他出现幻觉了吗?对上月儿的双眸,只见一双有焦距的瞳眸直勾勾地看着他。 “月儿?”他不敢置信地轻喊。 “别……哭,磊哥哥。”她吃力地说出新词。 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方磊激动地拥紧她,会复原的,月儿很快就会复原了。 太可恨了!乐平郡主在卧室里来回走着,心里愤恨不平。 那个女人竟敢和欧阳熙那么亲热,完全无视于她的存在——她已忘了她是偷窥之人——太可恶了! 她一定要让那个做作的女人后悔,碍着她计划的人,她都不会轻易放过的。 要是解决那个叫作云仙的女人后,欧阳熙还像现在这般不识好歹的话,她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照样会杀了他,甚至毁了飞鹰堡也在所不惜。 “云仙,你等着吧!我会让你不得好死。”乐平郡主狠狠地低喃着。 此时偏厅的声响让她警觉。 “谁?” 她这几天发觉影钏这丫环,似乎是被派来监视她的,所以她不再让影钏进卧室,只能在门外守着待命。这会是谁在偏厅? 她快步来到偏厅,如果是影钏,她会好好地教训,以泄心头狂怒的火气。谁知来者不是影钏,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孩。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乐平郡主怒喊。 “帮你的人。”那女孩冷冷地说。 “什么……”乐平郡主的问话被拍门声打断。 “郡主!出了什么事?郡主?”影钏在门外听到声音,焦急地直敲门。 “先支开她,我再慢慢地告诉你。”那女子低声道。 “我没事,你退下。”乐平郡主扬声喊。 “可是,郡主……”影钏犹豫着。 “叫你退下你就退下,滚!” “是。” 直到脚步声远离,她才转向那名闯人者,“好了,你可以说了。” “我是来协助你除掉云仙的。” “为什么?” “因为我恨她,恨不得她立刻消失。”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得不信,因为飞鹰堡我比你熟,你整天只知道偷看他们,要不就躲在房里,再不然就花钱请杀手。杀手要进飞鹰堡谈何容易?而要盼云仙出飞鹰堡更难上加难了。” “你到底是谁?”乐平郡主因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让人一清二楚的知道,有点恼羞成怒。 “我混进来不是为了告诉你我的身份,你只要照我的话去做就行了。” “凭你也想要本宫听你的!”乐平郡主愤怒地吼。 那女子错在错估了乐平郡主的脾气,她岂能容忍一个小百姓爬到她头上撒野,当下她便决定给对方一个教训。 “来人啊!救命啊!有刺客!”乐平郡主一边大声尖叫,一面推倒桌椅,挡住那名女子欲逃的动作。 那女子抽出一根软鞭,愤怒地攻击她,想要趁隙逃走,她知道再不快点逃走,就没机会了。 可乐平郡主没那么好摆脱,轻松地躲过她的攻击,为求逼真便仅让鞭子划破她的衣衫,没多久,她身上的衣服已残破不堪。 她继续尖叫,也继续挡那女子的路,终于门被来人撞开了,她把握时机地“正好”被鞭子抽到而跌倒门边。 “大胆,竟敢混人飞鹰堡伤人。来人,将她拿下。”石皓命令着。 一下子,那女子就被押到刑堂,欧阳骏正坐在上位,严肃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心里正犯嘀咕。 拜托,堡主是大哥耶!竟把事情推给他,自顾着和仙女嫂嫂恩爱,真没天良。愈想就愈气。火愈大就愈恨惹事生非的人。 “你给我抬起头来!”总得看清楚这让他窝在这里,没法和“妹妹”逍遥的人长什么模样吧! 押她的侍卫见她没反应,猛地扯住她的头发,迫使她吃痛地抬起头来。 “是你?”说不吃惊是骗人的,那女子竟是鹰庄总管的女儿纪悠。 纪悠狠狠地瞪着他。“没错,是我,怎么?那么意外吗?” “你为何混进飞鹰堡行刺郡主?”欧阳骏不再等闲视之奇www书Qisuu网com,认真地开始问审。 “行刺郡主?哼!那种笨女子不值得我动手。”纪悠不屑地说。 “大胆,谁是笨女人!你这贱人,来人,掌嘴!”乐平郡主在一旁怒吼着,但见没人听她的命令,不甘地偎向二王爷。“父王,您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 二王爷安抚地拍拍她,示意欧阳骏继续。 “我们所见,的确是你攻击郡主,使郡主受伤……” “你哪只眼睛看见她受了伤?这么简单就被她骗了,亏你还是飞鹰堡的二堡主。”纪悠仍是一脸不屑。 “好,那你说,你混进飞鹰堡有何目的?为何会出现在郡主的房内?又为何会与她发生冲突?” “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我混进来是为了想除掉云仙;闯进郡主房里,则是观察郡主多日,她除了用那种买杀手的笨方法害云仙之外,根本没有什么进展,所以我想我应该可以找她合作来除掉云仙。” “你胡说,少血口喷人了!”乐平郡主不安地截断纪悠的话。 “是胡说、是实话,你心里有数。”纪悠哼道。 “乐平,告诉父王,你没有做吧?”二王爷忧心地看着女儿。 “我……我没有。”不行,不可承认,他们没有证据。 “没有?哈!要我拿证据出来吗?”纪悠从怀里拿出两样东西,那是二王爷的令牌和有二王爷的字条,字条内容就是要杀云仙的委托。 欧阳骏看了眼证物,便沉痛又遣憾地交给二王爷。 二王爷颓然地看着手上的东西,哀痛地看着女儿。 “我……谁教欧阳熙不识好歹,本宫看上他是他的福气,谁知他竟然宁愿要那贱人也不要我,我当然要将她除掉……啊!父王,你……你打我!”嚣张狂妄的气焰在受不了父亲一巴掌后,不敢置信地愣住了。 “乐平,是父王把你宠坏了,是父王害你变得如此可恶、如此可恨,却又如此可悲。”二王爷痛心的看着自己的手。 “喂!你们还问不问啊?”纪悠不耐烦地问。任务早结束她也可以早点回鹰庄,她想老爹哦! “你继续吧!既然要与郡主合作,为什么又动起手来呢?”欧阳骏见她如此,只好继续审问下去。 “郡主受不了我说她笨嘛,大概想给我一个教训吧!所以她就叫救命了,我看情势不对,便想闪人,可郡主挡我的路不让我走,我只好拿鞭子赶人喽!谁知郡主功夫了得,不但闪过鞭子,还分毫不差的故意让鞭子划破她的衣衫,啧啧啧,让我好生佩服。” “郡主,您有何辩解?”欧阳骏转问乐平郡主。 “你是在审问我吗?是事实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是个郡主,你又敢拿我怎样?”乐平郡主傲慢地说。 “住口,乐平!”二王爷大喊,怒斥自己的女儿后,才转向欧阳骏,“二堡主,是本王教女无方,愧对你们的款待,我们会马上离开飞鹰堡。” 对二王爷的深明大义,欧阳骏深感庆幸。 “王爷不必急着离堡……” “不,”王爷打断他,“我们连夜便走。” “王爷……” “不用多言,二堡主,本王无颜多留,就此告辞,东西整理好我们立刻走。”说完,便一脸羞愧地拉着兀自叫嚣的女儿,匆匆离开弄堂,收拾行李准备回家去。 一待二王爷父女离开后,纪悠一改态度地跳了起来,“好了,我可以回庄了吧!” “不行。”欧阳骏马上阻止。 “喂,二堡主,搞清楚,咱们可是条件交换,我帮你们掀郡主的底,你们则免去我的刑罚,不用再到洗衣房洗衣了,现在你们想反悔啊!”纪悠个性仍是那么冲,那么没大没小,但已不再跋扈、为所欲为。在洗衣房的那些日子,一开始她的确是恨不得杀了云仙,但日子一天过一天,每天她都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更甚是连拿筷子吃饭都费力,老爹心疼她,每餐都来喂她吃饭,那时她才体会到老爹多爱他。 到了第七天,她已经渐渐习惯,不会累得动不了了。直到有一天,洗好的衣服正想拿去晾干,她却不甚跌倒,整篮干净的衣服全都掉在泥地里,当时她简直欲哭无泪,呆坐在地上,呜呜地哭泣。 是两个丫环经过后院,发现她,帮忙她洗净那些衣服,她那天晚上才能够休息,而那个丫环,却是她过去曾经欺负过的。 她又感动、又愧疚,内心的恨意一点一滴随着泪水流出,消失在空气中。 她发觉自己恨得莫名其妙,她爱慕堡主是自己一相情愿,说难听一点,堡主连正眼也没瞧过她一眼。他带准夫人回堡,她吃醋,全都与云仙姑娘无关呀! 唉!回想起来,连自己都不禁汕笑几声。 自此以后,她改变了,不过个性天生如此,想改比登天还难。她仍是那么冲,仍是没大没小,但她也是善良的,不再恶毒了。老爹说这样就够了,若连个性都变了,那就不是纪悠了。 这次飞鹰堡的危机,其实很容易解决,但碍于对方是皇亲,他们既动不了,也赶不了。纪悠由父亲口中得知此事,便自告奋勇献计,很简单,由一个“第三者”口中举报郡主那种三脚猫的诡计。而交换条件就是她恢复以前的身份,做个“奴才小姐”。 计划顺利成功了,不过,这欧阳骏似乎打算反悔,否则为何不准她回庄? “纪悠,你怎么还那么目无尊长,忘了以前的教训了吗?”欧阳骏故作严肃状,其实心里笑翻了天了。 纪悠撇撇嘴,“我的个性就是这样,反正我现在又不欺负人,你管我。” 嘴角微扬,欧阳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丫头确实改变了,少了恶毒跋扈的气势后,她那冲动的个性让她显得可爱。 “你叫我管你啊?这我得好好考虑一下,最近我实在太忙了,不知道能不能抽得出时间管你。”他故意扭曲她的话,戏谑又故作正经地偏头思考着。 众人掩嘴偷笑着,纪悠则鼓着双颊,气呼呼地喊:“谁要你管?你少臭美了。” “咦?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没听错呀,明明是你说要我管你的嘛!诸位兄弟,你们也都听见了吧!” 众人笑着答是。 “哎呀!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到底放不放我回鹰庄啦?”纪悠无奈收兵,谁教他们人多势众。 “放,当然放,我又不是吃饱闲着自找麻烦,才会留你在飞鹰堡,我一定会让你回去的。” “太好了,我这就……”纪悠高兴地往外走,不料却被他接下来的话气得停下脚步。 “不过,不是现在。”欧阳骏缓缓地说。 “你耍我?” “错。”他马上否认。虽然有一点,但他是不会承认的。 “错?那是为什么?”纪悠不相信地斜睨着他。 “你别忘了,你是现行犯耶!我怎能放人?” “可那是演戏啊!”她觉得好冤哦! “你知,我知,众堡内兄弟都知,但是二王爷和郡主不知道。” “所以……” “所以你必须等二王爷和郡主离堡后才能离开呀!笨!”都讲那么清楚了还问“所以”。 “对了!我是笨,要不是我,你们能那么轻松地退敌吗?我是笨啦!那你们是什么?笨蛋加三级?”纪悠反讽。 “哈哈哈!好一个笨蛋加三级,服了你。”欧阳骏哈哈大笑。 “好说好说。那我就多留一天喽!”纪悠无奈地说。 第八章 云仙若有所思地看着安静坐在草地上的灵月,她仍只对方磊有反应,偶尔会多说一两个除了“磊哥哥”以外的字,那时候,方磊就会高兴地抱着灵月转着,而灵月这时候就会高兴地笑着,所以方磊很喜欢抱着她转圈。 不过,套句二十世纪的广告词——他们在一起的感觉很好,可是,这样下去是没有结果的。 瞧,她当初为了下凡,研究得多透彻啊!可在这里全都不适用。 灵月回堡已有一旬日,方磊也不务正业十天,自从乐平郡主被纪悠用计赶走后,第二天,欧阳骏和石皓借口送纪悠回鹰庄,两人溜之大吉也有八日了,而这八天堡内大大小小的事,全都压在可怜的熙身上,陪她的时间相对地也少了很多,两人几乎是见不着面的,谁教飞鹰堡事业做那么大呢? 也许她也变成和灵月一般,熙就会像方磊一样陪在她身边了。 不,不行,如此一来,熙一定很心痛、很难过,她才不要熙痛苦呢! 羡慕地看着相偎的两人,看得几乎失了神,没有发觉到偷偷接近她的人影,直到被圈进那温暖熟悉的胸膛,才回过神来。 “你回来了?”她意外地问,今天怎么回来得那么早,才申时而已。 “嗯!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便提早回来。”他亲了亲她的颈子,深吸口她带百花香的体香。 “方才想些什么?瞧你都失了神了。”他关心地问。 “想你,想我,想我们。”她幽幽地说。 “嗯?”他不懂。 “堡里的事很忙吧?”她改变话题。 “这几天是比较忙,不过那是因为骏和石皓逃家,所以工作全落在我身上,再加上方磊他顾着灵月,理所当然他的事也只能由我扛。还有忙着婚礼的事,再过一个月,咱们就要成亲了。对不起,仙儿,冷落了你。”他心疼地轻抚她的嫩颊。 云仙抱紧他的腰,无言地摇摇头,她也不是抱怨他没时间陪她,她是心疼他的辛苦劳累。 “不知咱们成亲的时候,父王和母后会不会下凡来?” “你很希望岳父岳母参加,对不?” “当然。” “那他们一定会来的。”他肯定地说。 “你又知道了。”云仙笑问,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我当然知道,我们都爱你,爱你的人不会忍心见你失望的。”他深情地凝娣着她。 “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 “爱妻不用客气,你的快乐便是为夫的快乐。”他调侃地道,笑看她瞬间羞红的美颜。 “人家还不是你的妻子,别胡乱称呼。”她微嗔地说,羞多于怒。 “是吗?我好像记得在鹰庄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他笑谑地看着她,就爱她那娇羞的模样,百看不厌。 “哎呀,住口住口!”她涨红了脸,抬高手捂住他那恼人的坏嘴巴!眼下还四处看了看,确定影铃或其他丫环不在附近,才安心地放下手。 “就会欺负我!”她不依地挣脱他的怀抱,打算离开这美丽的“莲园”回晨曦阁去。 “生气了?”他赶忙牵住她的手,一同走。 “不敢。”云仙轻哼。 “这样还说不敢?好老婆,别气了,为夫向你赔不是喽!”他调皮地直眨眼讨好她,惹得她“噗”地一声笑不可遏。 这男子,原本是那么的严峻冰冷,如今却为了讨好她而扮鬼脸,他真是爱惨她了,是不? 云仙欣慰地偎着他,慢慢地走回晨曦阁。 “你说,咱们的婚礼和方磊的一起举行,如何?”云仙空发其想地问。 “不妥。”他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 “为何?” “一来,时间仓促,方磊他们尚未有所准备。别想,我不会延后的。”他阻止她欲反驳的话,想也知道她要说什么。 被料中要说的话,云仙不甘心的撇撇嘴。 “二来,灵月尚未复原,方磊不会在她神智不清的时候娶她为妻的。” “他嫌弃她?” “不,他是希望能让灵月自愿嫁给他,而不是在神智不清的情形下被迫嫁人。如果现在娶了她,将来她复原后,发现自己并不爱方磊,到时他该如何自处?” “他们不是相爱吗?” “没错,每个人都看得很清楚,但是当事人都认为那只是兄妹之情,方磊是在失去后才顿悟的,而灵月呢?方磊没把握她爱不爱他,没有听灵月亲口说出来,他是不会贸然娶她的,所以必须等她复原。” “以灵月这阵子的表现,我很肯定她是深爱着方磊的。” “谁不是这般认为呢?只是方磊很死心眼,说不通的。所以好仙儿,别再有那种念头了。” “好嘛好嘛!人家只是方才在莲园时看见他们相处的情形,不知不觉就这么说出来了。不提就是了。” “好,为了奖励你,我想送你一个礼物。”他笑得神秘地说。 “什么礼物?”她好奇地问。 他牵引她坐在床沿,轻轻地吻住她。 “什么礼物嘛?”虽被他吻得晕头转向,但云仙仍不忘地问。 他轻笑出声,将她压制在床上,邪气地柔声低语,“娃娃,我想送个娃娃在你肚子里。” “嘎?” 满室春意,无限旖旎。 强盗……强盗…… 好多人……杀人了……尸体……残缺不全的尸体……满地的尸体…… 不!灵月在尸身中穿梭着,义父呢?那疼她苦命的义父呢? 翻过一具具面露恐惧惊骇的尸体,她几乎发狂。 看到一个襁褓,她将它翻了过来。 恶……她当场吐了起来,这是刚满月的启霖啊!前两天姚大娘才抱着他让众人道贺,姚大叔乐得笑不拢嘴,启霖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她当时也抱过他,笑得多开心呀! 可现在,小小的头颅被大刀砍剩下一半,连着身体的脖子只剩一层皮相连,他只是个婴儿呀! 她哀嚎着,继续寻找,别丢下我呵,别丢下我一个人。 义父!她看到他了—— 双眼圆睁,肚破肠流,下半身截成两半…… 不!不!不!为什么?为什么?她只是到林子里不到半个时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不要啊! 磊哥哥!救我,磊哥哥……救我…… “月儿,月儿,你在做梦,没事了哦,没事了,月儿只是做梦,没事了……” 是谁?那熟悉的声音,温柔的胸膛,是谁? 恶梦离了、惊俱远了,取而代之的是安全、温暖。 “磊哥哥……”灵月下意识地呼喊出声。 “没事了,月儿,你只是做了一下恶梦,磊哥哥在这里保护你。”方磊心疼地拥紧她,方才听见她在梦中尖叫、呐喊,万般痛苦的模样,着实让他心疼。她梦到什么?那场屠杀吗? “磊哥哥……那……不是梦。”灵月低喃。 “月儿?”他惊讶地低头与她对视。 月儿好了?方磊见她的眼神不再呆滞,而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哀恸。她眼眶噙泪,呜呜哭泣着。 “好多……好多尸体,姚大娘、姚大叔……启霖……王伯……林叔……好多好多,还有义父,义父他……磊哥哥,所有人……所有人都被杀了,都死了……”灵月边哭边说。 “过去了,过去了,”他只能拥着她,身体轻轻地摇晃着。他不能阻止她,她压抑太久、太久了,她必须说出来、哭出来,然后才真的没事了。 “休息的时候,我只是到林子里的溪边玩水,听到声音赶回去时,就见一群人拿着大刀见人就砍,我……吓呆了,躲在林子里不敢出去,他们……好残忍,连启霖只是个刚满月的婴儿都不放过。” “我躲在林子里,不敢看,却不能不听,好多尖叫声,男的、女的、小孩的,他们一直……一直尖叫、哭喊,其中夹杂着强盗们的狂笑声。渐渐地,尖叫哭喊的声音愈来愈弱,终至寂静。 “强盗们张狂地笑着,搜刮了所有财物扬长而去。他们离开后,我才跑出来,疯狂地四处翻找着,没有一个活口,没有!他们的死状好惨啊,好惨啊!前后不到半个时辰,还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全都死了,全都死了!我拼命地跑,一直叫着你,叫着叫着,磊哥哥,你在哪里?磊哥哥,救我!磊哥哥……”她哭得好惨,窝在他胸前尽情地哭着,像是把压抑了三个多月的眼泪全数哭喊出来,他摇晃着她,眼眶湿热。 “月儿,月儿,事情都过去了。我们接到消息赶过去时,已经不见你的踪影,原以为你也遭到不测了。感谢上天,让你回到我身边,月儿,月JL,那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感情,发现自己是那么地爱你,那时我几乎痛不欲生,想追随你而去,是堡主打昏我、开导我,才将注意力转到追查真凶的方向,以告车队七十余口生命在天之灵。”他哽咽地叙述自己当时的心境,表白自己的感情。 “磊哥哥……”她感动地低喊。 “月儿,我不会勉强你接受我的感情,在经过死别的悲恸后,能这样守在你身边,知道你活着、知道你快乐,那就够了。” “不要。”灵月断然拒绝。 “不要?”月儿是什么意思,她不要他守着她吗? “对,我不要这样,这样对我来说是不够的。”她眼神变得好、好深情。“我在好久好久以前,就爱上了你,你怎能在发现你也爱我的时候,却想将我推开呢!” “月儿,你……”方磊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想知道她说的是否属实。惊喜地,他看见她的深情。 “磊哥哥,义父他们葬在哪里?我想去祭拜他们。” “嗯!” 望向窗外的明月,灵月在心底低喃:义父,您安息吧!灵月回家了,也得到幸福了。 “灵月——你在哪里?灵——月——”云仙蹦跳着来到拥月阁,拉长着声音呼唤着灵月。 自从灵月复原后,云仙便经常来找她玩,两人结成好姐妹,无所不谈。谁教她们的爱人都忙得见不着人影呢! “灵月——你躲到哪儿去了嘛!”云仙探过无人的卧房,又跑回庭院,四处张望,最后在西院的大树上发现树叶间不小心露出来的一截绿色轻纱。 好啊,想捉弄我。云仙眼底闪过一抹调皮的精光。想她当初在天界,纵横群仙无人能敌她捉弄人的手段,只是一下凡来,便被熙治得死死的,没机会露出一手,这下可以来瞧瞧她的功力退步了多少。 “云仙,我在这儿呢!”灵月探出头来,朝云仙大喊。 啧!可惜,捉弄不成。不行,起手无回,大捉弄不行,小捉弄总可以吧? “灵月?”她假意地惊呼,“你竟敢爬树!方磊不是禁止你爬树吗?” “他又不在,有什么好怕的?”灵月躺在粗干上,悠闲地闭着眼,完全不当一回事。 “可是我刚刚来的半路上,就碰见方磊了呀!”云仙无辜地说。 “啊!”灵月一听差点摔下树来,“磊哥哥回来了?”她慌忙地手脚并用爬下树来,“今儿个他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看灵月那种老鼠见着猫似地说着,欣赏着灵月羞恼的表情。 “我……我才不是怕他,我只是尊重他,体谅他年纪大了,禁不起气,让着他一点儿,可不是怕他哦!”灵月强调着。 “是吗?”云仙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抹慧黯的光芒,她突然对着灵月的身后喊,“啊,方磊,你怎么会在这里?” “磊哥哥?”灵月僵直着身子,紧张地低下头转身,“磊哥哥,我……我什么都没说,我……” “哈哈哈……”云仙忍不住笑了出来,打断了灵月的忏悔。 灵月抬起头来,看不到“猫”的身影,就知道自己被戏弄了。 “讨厌啦,云仙,你就只会欺负我。”她不依地追着云仙讨打。 云仙笑着逃开,纵跃在花间、树间,像只美丽的蝴蝶般在百花中飞着、旋着。 “不公平、不公平,你有轻功在天上飞,我只能在地上追,真不公平。”灵月不甘心地停了下来。 云仙笑着停在她面前,“好灵月,别生气,待会儿请你去看戏。”云仙顺口溜了出来。 “看什么戏?”没想到灵月真的接了下去,又惹得云仙一阵笑。 “又笑,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啦,”云仙好不容易止住笑,赶紧换个话题,不忍再取笑她。“走,咱们到城里逛逛。” “进城?”灵月受惊的程度像在听见要她下地狱似地,而不是进城。“不不不,夫人,您忘了,堡主交代不准你在没有护卫的情形下进城,您忘了上次到市集您中毒了吗?” 那件事是前几天灵月差点被云仙拐出堡时,被方磊逮个正着,他告诉她的,然后千叮咛万嘱咐,不准私自出堡,因为会害夫人丧命。 那次以后,灵月就使出压箱法宝,只为能拒绝得了云仙的“邀约”。 “每次一提出堡的事,你就改口夫人夫人地叫,为什么?”云仙终于提出多日来的疑问。 灵月不好意思地笑,“要公私分明嘛!若叫云仙,是朋友身份,就不好意思拒绝;若叫夫人,则是主仆之分,身为仆人的我,就得服从堡主,执行堡主的命令,才能拒绝得了你啊! “哦——原来如此。”云仙了解地点点头。 “夫人,您打消出堡的念头了吗?”灵月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还没有。”见灵月松口气后又失望的表情,实在很好玩。她实在很喜欢逗灵月,哦哦,好坏哦! “好夫人,您就饶了我吧,说什么我都不会和您出堡垒的。”灵月坚定地说。 “好吧!” 唉?这么容易过关?灵月心底充满疑问。 “你不陪我就算了,我自己溜出去。”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放过她。 “不可以。”灵月立刻反对。 “那你陪我呀!”云仙刁难道。 “不行。”灵月仍是坚决反对。 “有本事你拦我呀!”云仙笑道。她很想看看灵月这回要用什么办法阻止她。这种情形已经变成一种较量、一种游戏,她乐在其中,出不出堡倒是其次了。 “影铃、影钏、影澎、影钲,你们全出来。”灵月对着四周喊。从郡主离开后,影钏和影钲也编人保护云仙的行列,而除了影铃外,其他三人皆在暗处。 四道黑影似乎犹豫了片刻,才出现在她们身边。 云仙见状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影铃,不是要你下去休息,不用跟着我了,怎么会来这里,又带了三名同伴?” 影铃腼腆地笑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真是不该出现的,他们都不想搅和进夫人和灵月的斗智战中。 “我们正好经过,被灵月看见就叫进来了,不知灵月叫我们进来有什么事吗?若不重要的事,我们四人得去巡视一下后山,告辞了。”影铃草草地说完,四人便一溜烟地不见人影。 “喂!你们回来!”灵月徒劳无功地喊。 “灵月,影铃是怎么回事,她干嘛要去巡视后山?而且她讲话怎么变得有点江湖味道?”云仙疑惑地问,他们这六个人当中,大概只剩她不知道“影”字辈的那些人是保镖。 灵月则因云仙的问题才想到此事还被瞒在鼓里,因为云仙很不喜欢有人跟前跟后,觉得有压力、不自由,所以堡主才派人暗中保护。现下可好,一急,却把他们叫出来,希望他们能挡一挡调皮爱捉弄人的夫人。还好影铃反应快,否则可惨喽。 “我怎么知道?”灵月推托着,心思急速地转着,看能否想出办法让夫从打消念头。 “算了,不管,咱们回到正题……” “堡主,您回来了?”灵月打断云仙的话,对着云仙身后说。 可云仙根本不信这一套,“少来了,你以为我会上当吗?你别再岔开话题了,说,你答不答应陪我出堡。” “不答应。” “什么?你……”咦?灵月的声音何时变得那么低沉?好像熙的声音哦!蓦然,她旋过身,欧阳熙正好整以暇地倚在树干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熙!”她又惊又喜地奔人他怀里,“你回来了。” 灵月乘机溜到念月轩,因为堡主回堡了,那磊哥哥应该也回来了吧! 欧阳熙牵着云仙的手回房。 “你又烦着灵月陪你出堡了。”不是问句,是百分之百的肯定句。 “我……我只是无聊嘛!”见他板着脸,她不安地回道。唉!想她云仙公主在仙界人人让她三分,却被这凡夫俗子吃得死死的。 “无聊?你明知道你尚有危险,以郡主的个性,她不会那么容易甘休的,现在已经不是得不得到飞鹰堡或我的问题,而是她的自尊、面子的问题。明知如此,你仍执意涉险,还想拖灵月出去送死,你到底有没有为别人想过?”他严肃地斥责着。 云仙红了眼,惊悚地看着他,眼泪毫无预警地就流了下来。 熙好无情、好冷酷,她只是和灵月闹着玩,并非执意出堡,奇www书Qisuu网com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还质问她有没有为别人想,他怎么可以这么误解她?这么凶她? 他一见她红了眼便懊悔不已,但为了她的安全,他不得不沉下脸来,希望她能了解自己的处境,他知道是自己连累了她,他会好好补偿她的 “再过三天就要成亲了,这三天别再想出堡的事了,等成亲后,郡主的事也摆平了以后,我再陪你出去玩。” 她哀怨地看着他,他说话的口气像在哄孩子,一个要不到糖的孩子。她不禁想,他真的爱她吗?若真爱她,怎还不了解她的个性呢? “没有婚礼了。”云仙淡然地开口,仿佛说出口的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像在“今天天气很好”一般。 “你说什么?”不敢置信,愤怒、震惊,在他心中翻涌。“你再说一次,我方才似乎没听清楚。”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很……冷。 她坦然地直视他,平静无波地重复一次,“不会有婚礼。” “你是什么意思,为何突然反悔?”眼底的暴风显示他濒临爆炸边缘,但他的声音更轻了,也更冷了。 “你认为我是一个不会为别人着想,不顾别人死活,任性妄为的人,不是吗?” “我没有!”他吼,终于爆发。 “你有!”她比他更大声地吼叫,“你刚刚就是这么指责我的,你说你爱我,却这样把莫须有的罪名加诸在我身上,那是恶毒的控诉,而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 “那是你不顾我的命令执意要出堡……” “命令!”云仙又打断他,“你就只会命令我不准这个、不准那个,我都很认命地遵从了。你说你爱我,怎会不了解我只是在和灵月闹着玩呢?我若真的执意出堡,你认为有谁能拦得住我?这你比谁都清楚啊!” “我……” “反正你心里早认定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可以不用去在乎,只要尽责地将我娶过门,对我就是天大的恩赐了,所以你也不再陪我,早出晚归,一天见不到一面,把我锁在堡里不闻不问,不管我的空虚、寂寞,好不容易有个灵月,两人能一起玩,你却又剥夺它、误解我。我反正已是残花败柳,你要我就是万幸了,不需疼、不需怜、不需爱……”云仙哽咽地想夺门而出,却被他从身后紧紧抱住。 “住口、住口、住口,不准你轻贱自己,你是我的挚爱,谁说我不疼不怜不惜你。对不起,是我不该关心过头乱了神智,我不该说那些话,原谅我。仙儿。” “这是你的真心话?” “是的、是的,仙儿,我爱你胜过我的生命,我不能失去你,别离开我,我知道这阵子冷落了你,也知道你好动的性子,关在堡里是委屈了你,可是我保证,成亲后我会将堡里的事务交给骏,我们去云游四海,你说好不好?” 云仙感动地在他怀里转过身。“我也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只是气不过你误解我,把我说得那么难堪。” “过去就算了,是我不好,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形发生。” “嗯!”她在他怀里点点头,方才的委屈一扫而空。 “那现在婚礼还要不要取消?”他们之间又恢复过去那种轻松的气氛,他笑着她戏谑地问。 “看你喽!”云仙把问题丢给他。 “这个嘛……”他假意沉吟,作考虑状。 “这还要想那么久吗?”她娇嗔。 “当然……不用,我心底早有答案了,这辈子,我只爱你,也只要你,所以……”欧阳熙深情地轻吻她,抵着她的唇低喃,“婚礼照常举行。” 第九章 婚礼前夕—— “不要,为什么我得搬到客房去睡?”云仙盘坐在大床上,那模样似有长期抗战的准备。 什么嘛!都要成亲了才要赶她走,这算什么道理? “这是习俗,婚礼前夕,新郎和新娘是不能见面了,会造成不幸的,你就忍耐一个晚上,反正明天就成亲了嘛!”灵月苦口婆心地劝着。 “可是没有熙,人家睡不着呀!”云仙苦恼着,这的确是事实,她每天晚上都得抱住了熙,才会睡得安稳,不管是她已先睡了没,抱住了他,她才会沉沉人睡。 “就一晚而已,睡不着就算了,以后多得是时间让你睡。”灵月干脆说道。 “灵月,你好狠的心呀!我明天要做新娘子,会好累好累,你竟然不让我睡觉。”云仙假意地呜呜哭着,她频频拭泪。 “如果你宁愿发生不幸,我就不管了。”她最后终于忍不住地说,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那只是迷信。” “是真是假都不是重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不叫迷信,叫防患于未然。” “好吧,听你的便是。”无奈地应允,不舍地下床,走出晨曦阁,频频回首。 “拜托!”灵月无奈地翻白眼,“明天你就可以回来了,不要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好吗?” “灵月,熙呢?” “磊哥哥绊着他,不许他回房,等你搬走后,就准他回房了。” “我可不可以再看看他?” “不行!”她断然拒绝。怎么这两人都说同样的话呢?不过才一晚而已,真这么难分难舍? “不再考虑一下?” “不!” “没有通融的余地?” “没有!” “你不再好好想想吗?” “不用!” “我……” “好了,别再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走吧!”灵月真觉得败给她了,不再多说废话,拉着她就走。 “我说王后,这人间的怪习俗还真多,是不?”天帝透过层层云雾,看着小女儿无奈地被拉走。 “可不是吗?有的不信鬼神,却又迷信那引起习俗,真是奇怪。” “矛盾。” “嗯。对了,咱们女婿都那么说了,若不下去,岂不代表咱们不爱云仙了。啐,这小子还真奸。” “不是奸,是太爱云仙了,想来他也很行,本以为此次云仙下凡,定会闹得鸡犬不宁,没想到云仙反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真是服了他了。” “可不是吗,比咱们还行呢!” “唉!”帝后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 “只是想到云仙将有……” “顺其自然。虽然贵为天帝,我仍是得顺天命。” “我知道,我知道。” 两道黑影窜过飞鹰堡上空,直接落于“客轩”,轻推开门,便见一白色人影瘫在地上。 看来,在饮水中加人那无色无味的迷药,已成功地将飞鹰堡每个人都迷昏了,否则他们不会那么顺利地潜了进来。 黑影一前一后走进房里,将地上的人翻转过来。 喝!好个娇滴滴的美姑娘! 可惜啊!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多情空余恨,这正是这姑娘的写照。唉! 其中一人抱起那姑娘,三人一起消失在夜空中。 欧阳熙啊欧阳熙,明日的婚礼少了新娘,看你要如何举行。 他们没发现,一道黑影尾随他们身后而去,另一道黑影窜进晨曦阁。 再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得到欧阳熙发火了。 飞鹰堡大厅集合了所有“影煞”组织最精锐的人员,只等堡主一声令下,便出动寻查夫人的下落。 欧阳熙怒火狂炽地在位置边走来走去,被影钲救醒的刹那间,他恨不得将主谋之人碎尸万段。 知道云仙被掳,影澎尾随其后,他责怪他们为何眼睁睁地看她被掳,谁知这竟是“影煞”的主意,为了一劳永逸。 可恶,若是仙儿少了根寒毛,他会找东方少君加倍讨回的,竟然发觉到敌人的诡计,还将计就计地让仙儿涉险,甚至不告知一声,这笔账,他一定会讨回来的。 仙儿不会有事的。欧阳熙不停地告诉自己,仙儿是仙女,凡人伤不了她的,她不会有事的。 “该死!”他低咒一声。 虽然安慰自己,但他仍是担心啊,虽然仙儿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她仍会受苦啊!不知那些人会怎样虐待她? “报!”影澎冲进大厅,跪在厅下报告。 “说!” “夫人现在于飞鹰堡西方二十里处的一处断崖,是郡主伙同‘森罗殿’的杀手所为。” “立刻前往救夫人。”欧阳熙下令。 “报!”正当众人准备领命出发时,门房快速来报。 “什么事?”欧阳熙不耐地问。 “有人送来一封信,要堡主展阅,是有关夫人的。” “仙儿?”是郡主吗?他飞快地打开一看,脸色一变,可恶!她要他一人前去赴约,不准带一兵一卒。 “所有人留在堡里待命,我独自前往。” “堡主!万万不可!”方磊立刻反对。 “我已经决定了,一切以仙儿的安全为要。” “可堡主,夫人她不会有事的,这你是知道的啊!” “我是知道,但她也会受苦,也会痛,我不许任何人跟过来,听到没有?” 他们能说什么?连夫人皱眉,堡主都会心疼,更何况是受到皮肉之痛。 “堡主,让属下埋伏在那附近,以备不时之需。郡主既敢要你单独前往,就一定有所准备,请以夫人安全为重。”方磊劝道。他知道拿云仙的安全为由,堡主决对会答应的。 “好,你就带着他们,在离断崖三里处等候。” “是!” “天帝和帝后,你们在看什么?”雷神和电母来到他们身后,探头一看。 “哟,是云仙儿嘛,咦?那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欺负我的云仙儿。”雷神大声叫骂着。云娃儿只有他能欺负,那人类怎么敢欺负她。 “雷神,电母,你们不是领命要去布雷吗?”天帝问。 “还有点时间啦!放心,龙王的雨都还没下呢!”雷神大嗓门地说,视线又回到人界,“哇!该死,那女人怎么可以打云娃儿?这云娃儿也真是的,她的仙法呢?怎么任人宰割呢?” “云仙被人点了穴了,她根本动弹不得,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如何施法?”天帝心疼地说。 “可恶,不准欺负云娃儿,云娃儿只能我欺负她。”雷神对着人界大喊。让天帝、帝后、电母都又好气又好笑。深知雷神和云仙之间的忘年之谊是牢不可破的。 “你们该出发了,布雷的时辰快到了,瞧,龙王已经开始布雨了。” “好吧!咱们走了。”雷神无奈地再看一眼便出发前去布雷了,天命难违,这是他的任务。 雨倾盆而下,方磊带着众人等待在山下,看着欧阳熙施展轻功直奔山顶,心中一股不安的情绪缓缓散出。 不会有事的,堡主武功盖世,区区“森罗殿”的杀手根本动不了他。方磊拼命地安慰自己。 山顶上,断崖边。欧阳熙在雨中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两男一女。 “人呢?”他冷酷地盯着乐平郡主,似要将她千刀万剐。 “在那儿呢!”乐平郡主阴险地笑着,手一指,指向崖边一棵大树,树干吊着一个白色的身影,背对着他,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欧阳熙见状胆战心惊,“放她下来!”他吼道。 “你确定?”乐平郡主笑问,扬扬手里的匕首,走到大树边,指了指那条绳子,“只要把绳子割断,她就下来了,你确定要她下来吗?” “不!不许割!”欧阳熙立刻阻止,绳子一断,仙儿必落崖,就算仙儿有九转仙珠护体,也救不了她。 “咦?你到底要怎样?要不要放了她?” “不,别动她。” “好吧!就听你的。”乐平郡主垂下手,但没离开绳子的周围。“可怜哟,云仙,人家欧阳熙堡主叫我不要放了你呢!”她假意叹道。 雨,打湿了每个人,欧阳熙心疼地看着吊在半空中的爱人。忍一下,仙儿,再忍一会儿,我马上就救你下来。 “你想怎样,直接说出来。”他冷酷地误码。 “我不想怎样,我只是喜欢看见你们痛不欲生的模样,她若死了,你会如何?又或者,死的是你,她又有何感受?我只是想测试罢了。” “你疯了!” “是吗?我疯了?好,我就看看我疯到什么程度。”她拿起匕首慢慢地割一下绳索。 “住手,住手!”欧阳熙心惊地喊。 熙!熙!那不是我。熙!我在后面的山洞里啊!熙!那不是我! 云仙在山洞里无法动弹,她正拼命地想办法解开制住她的穴道,但没有办法,她只能惊惶地听着欧阳熙和乐平郡主的对话,担心欧阳熙会为了那个假人而做傻事。 “你不是说我疯了鸣?疯子可不会听顺你喊住手就住手哦!”乐平郡主狂笑着。 “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要放了她?”欧阳熙的怒气随着乐平郡主的刁难,愈渐高涨,但为了云仙的安全,他隐忍着。 “只要你把它吃了,我就放了她。”乐平郡主丢了一个瓷瓶到他脚下。 欧阳熙倒出里头的药丸。“这是什么?”他问。 “当然是毒药。”乐平郡主笑得阴狠。 “什么毒药?” “‘一日断魂’。” 欧阳熙心头一惊,这“一日断魂”不是传闻中第一剧毒吗?是毒仙子花了三年的时间才炼成的,尚无解药。中毒者先是武功尽失,两个时辰后五脏六腑尽毁,往后每两个时辰毒发一次,皮肤会开始溃烂,十二个时辰一到,化为一摊血水,魂断人间。 如此剧毒,乐平郡主是如何得到的? “怎么?怕了吗?” “你当真会放了她?”欧阳熙仍不相信她。 “信不信随你,反正你吃不吃我无所谓,我只是要看看你们失去对方时的模样,不是你死,那就是她死喽!” “好,我吃!” 不!熙!不要!不要—— 云仙在山洞里泪流满面,欧阳熙说过的话,在她耳畔回响——仙儿,我爱你胜过我的生命。 不可以!熙,不要吃啊! “快点!”乐平郡主狂笑着命令。快了,这一切快结束了。 欧阳熙毫不犹豫地吞下药丸。 仙儿,今生无缘,来世,我会等你再次下凡与我相会。仙儿,回到仙界去吧!人间不适合你孤独地过下去,回仙界等我,来世与你相会。 剧痛侵袭他的四肢百骸,他觉得内力正在流失,毒性已经发作了。 “我……把毒药……吃了,你快点放了她。”欧阳熙忍住痛,命令她放下云仙。 “好,当然没问题。”乐平郡主笑得很诡异,“我马上放下她。”她匕首一扬,割断了绳子。 “不!”他狂怒地喊,不敢相信地看着坠下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运起所剩无几的内力,他扑下断崖,快速地往下坠,当抱住的人影的刹那,他发现那只不过是具假人,“不!仙儿——” 他坠人了深深的黑暗里…… “哈哈哈……哈哈哈……”乐平郡主狂笑着。 “好了,这是尾款,你们可以离开了。”乐平郡主将银票交给那两名黑衣人,要他们离开。 那两人心惊胆跳地接过银票,马上离开,他们这才发现这个女人的可怕,外表是如此美丽,内心却毒辣无情,这么狠毒的女子,早远离早好。 “轮到你了,云仙,哈哈哈……”乐平郡主走到山洞里,将云仙拖了出来,解开她的哑穴。 “你再神气啊,你的未婚夫吃了毒药,掉下崖了,他死定了,你呢?你不是爱他吗?要不要一起殉情啊!”乐平郡主扯着云仙的头发,见她毫无反应,气得赏她两个巴掌。 云仙在欧阳熙服下毒药跳下断崖后,便失了神智,她只听得见欧阳熙凄厉地狂喊,只听见他告诉她—— 我爱你胜过我的生命……我爱你胜过我的生命……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 “杀了我吧!”云仙终于开口,淡淡地、无波无痕。 “我当然会杀了你。”乐平郡主阴狠地说,“不过,我想多欣赏一下你的表情。” 雨愈下愈大,寒意浸透人骨子里。熙,没有了你,我该如何?云仙心死地想。 雷声隆隆作响,闪电刺过暗黑的夜空,突然,杂沓的脚步声由山下传来,乐平郡主抬头一看,是飞鹰堡的侍卫。 不,不能让云仙活着,要她死,自己得在他们赶来之前杀了她。 乐平郡主高举匕首,正欲刺进云仙胸口时,一道闪电打中她的匕首,直导她整个身体,她凄厉地呐喊,全身烧灼般的痛楚,最后变成一具焦尸。 众人赶到山顶,便亲眼目睹这声“天谴”,惊骇莫名,尤其是那两名先前下山的杀手,吓得跪在地上。他们才刚逃到山下,但被方磊他们抓住,是天谴,是天谴…… “夫人!夫人!”方磊快步来到云仙身边,解开她的穴道。“夫人,她没事吧?”方磊将她扶起。 “方……方磊?”云仙看见他,疯狂地抓住他大喊,“方磊,快,熙掉下去了,熙掉下去了!” “什么?”他大惊,赶到崖边,但陡峭的山崖没有落脚处可供人攀爬。 “方磊,来,我施法,你跟着我下去救人。” “好!”方磊毫不犹豫地说。 云仙拉住他的手,要他闭上眼,接着她施了乾坤大挪移之术,送他们俩下到山崖下。 “好了,到崖底下。” 方磊讶然地张开眼,虽然四周一片黑暗,但他知道确实到了崖底了。这时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树梢送出柔和的光线给他们寻人用。 就算方磊觉得今天弦月的光亮实在怪异,也不敢说什么,就算弦月比满月还亮,它高兴就好。 “找到了!方磊,熙在这里。”云仙大喊,心痛地看着伤痕累累的欧阳熙。 “天啊!”方磊看着全身血淋淋的欧阳熙。 云仙蹲跪下来,惊恐莫名地伸出抖颤的手,试他的鼻息。 还有气!还活着!她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夫人,想办法救人要紧啊!”方磊压下心慌,不太敢相信堡主还有救,因为他从那两名杀手口中得知堡主已服下“一日断魂”,根本没有存活的机率。 “对,救人。”云仙知道自己要坚强,欧阳熙此时不宜搬动,于是她就地施法,她深知他伤得过重,她的法力不知够不够医治他还不知道,但她仍得试上一试。 手掌泛出金光,从头部开始,缓缓下移,所到之处,伤口渐渐止血、愈合至不见痕迹。愈严重,所花时间愈长,再加上多处骨折,耗力更甚,所以才到胸口,云仙已经汗流浃背,身子已略感无力。 但是她仍没有停下来,催动九转仙珠的灵力,帮助她医治欧阳熙。 终于,所有外伤全部愈合,云仙收回法力,瘫软在地上。 “夫人,你还好吧!”方磊马上扶起她,关切地问。 “没……事,只是施法过度。”云仙有气无力地说。 “堡主他……’, “外伤都没事了,就只剩下毒未解,先送他回堡再说吧!” “可咱们怎么上去?” “我还有力气送咱们上去,放心吧!” 云仙要方磊抱住欧阳熙,她则拉他们,送大家回崖顶。 一到崖顶,云仙便昏了过去。 方磊急吼来人扶住夫人,一群人便快速赶回飞鹰堡去。 “云娃儿不会有事吧!”雷神在云层上不放心地问电母。 “这得问天帝了,我怎么会知道?” “天帝,这云娃儿不会有事吧?”雷神果真转头间天帝。 “没事,只要九转仙珠不离身,她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雷神放下心来。“啊!对了,那道雷……算不算我的错?” “不算,那是天意,咱们布雷,时间、地点早已安排规定好了,是她选了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若她不举高匕首导电,也不会被雷劈死。”电母说。 “的确,一切都是天意,算是报应吧!”帝后叹着,她现在只担心云仙爱得太痴,为了救欧阳熙而做傻事,她的劫数可还没度过啊! “那月仙子也真是的,明明是下弦月,但放出的光度却比满月强了数倍,真不知人界的人类会如何形容这种异象了。”雷神哈哈笑着。 第十章 飞鹰堡堡主和夫人双双被抬了回来,惊动了飞鹰堡上上下下千余人口。 东方少君让在床前,懊悔自己的失算,不该将计就计,让云仙陷人险境地的。他原本算准一切的,却独漏算了欧阳熙对云仙那股胜过生命的深情挚爱,事不关已,关心则乱啊! “怎么回事?”他问一旁的方磊。 方磊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独对云仙施法一事闭口不提,因为知道她身份的,就只有四人,那就是欧阳熙、欧阳骏、石皓,和他自己。 “既是掉下断崖,为何身上毫无伤痕?”东方少君疑惑地问。 正当方磊不知如何回答时,云仙悠悠转醒。 “方磊?”她叫唤着。 “夫人?” “我昏迷多久了?”她焦急地问。 “还不到一个时辰。” “快,得赶快帮熙解毒,否则就太迟了。”她轻抚仍昏迷不醒的欧阳熙。 “我有办法,你放心,先取一碗清水给我。” “是。”方磊马上倒了一碗清水。饮水里的迷药已让东方少君解了。 “方磊,待会儿到门外守着,千万别让人来打扰我。”云仙交代着。 “是!”方磊推着东方少君出去,将门关起来,顺便将围观的众人全部赶走。 “到底怎么回事?” “等堡主醒来,他愿意告诉你的话,你再问也不迟。” 房内的云仙盘腿坐在床沿,专心一意地念起咒语。 她打算用九转仙珠来救欧阳熙一命,因为她因施法用力过度,已无余力解他体内之毒,要恢复体力需耗两天的时间,到那时,欧阳熙早已断了魂了。 所以,她只能用九转仙珠救他了。他爱她胜过他的生命,她又何尝不是呢? 因此,就算知道九转仙珠一离体,她只剩七七四十九日的生命,但她仍是心甘情愿的。 金光渐渐显露,慢慢聚集在她的额头处,不久,在她额头浮现出一颗金色的圆珠。 云仙睁开眼,取下仙珠,毫不犹豫地将它捣碎,和进那碗清水里,然后小心翼翼地让他服下。 当最后一滴也流进欧阳熙口中后,她安心地流下泪来。 她得快点交代清楚,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将剩下的两分金粉末包好,交给闻声而人的方磊,嘱咐他两个时辰喂饮欧阳熙喝下一包,六个时辰后,他就会醒来。 知道方磊了解后,她再也撑不住虚弱的身子,瘫软在发现不对劲上前来的东方少君怀中。 “唉!”帝后心疼地看着女儿遭劫,她无法阻止,也不能阻止,一切都是天意啊! “早知道云仙一定会傻得走这条路。”天帝也在一旁感叹着。 “霄,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云仙消失在三界之中吗?”帝后轻唤天帝的名。 “我们是无能为力了,九转仙珠算是云仙的本命体,失去它,只能再存活七七四十九日,这段时间,她的肉体会愈来愈虚弱,最后死亡,魂魄则消失在三界中,无法转生轮回,更不能再修道成仙了。” 帝后哽咽地哭倒在天帝怀中。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不死心地问。 “咱们是没法子了,除非……” “除非什么?” “很难啊!除非是将云仙收人观音大士的净瓶中二十四个时辰,云仙便能转化为凡人的体质,没有九转仙珠也能活下去,可咱们仙界和佛、菩萨界向来不准互相干涉,所以我说难啊!” “我去求观音大士!” “爱妃,行不通的。” “可以的,观音天士救苦救难,这对它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啊!” “爱妃,不可如此,此事关乎天命,咱们只能听天命了。” “霄,我想下凡看看云仙,想见她最后一面。”帝后哽咽地要求着,若真无法救云仙,自己也要见见她。 “我们只能在她成亲的时候下去。” 欧阳熙坐在床沿,忧心地看着仍在昏迷中的云仙。 怎么回事?仙儿为什么还不醒来?他都已经复原了,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他知道仙儿为了救他,耗了全部心力,这就是仙儿昏迷不醒的原因吗? 那日后来发生的事,方磊都全部告诉他了,是那道雷救了仙儿的,他深信那是“天谴”,谁都不能动天帝的女儿的。 但仙儿为何还不醒来?她已经足足昏迷了三天了。 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救他?方磊说,在崖上,仙儿已因已力竭而昏倒过一次,那时他的毒尚未解,回到堡中后,仙儿醒来,又立刻帮他解毒,但她将方磊和少君赶出房没人知道她用什么方法解毒,她给方磊的药粉泛着金光,无味,混人清水中也无色无味,连老远赶来的医仙都辨不出是何药材。 仙儿,你到底怎么了?若为了救我而失去你,不如不救啊! 突然,他灵光一闪。药粉泛着金光?莫非,那是体内的九转仙珠? 不!不要是这个答案,他虽不知仙儿少了九转仙珠会如何,但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他知道,不可以是这个答案。 “嗯……”床上的人儿终于有了反应。 “仙儿?”欧阳熙紧张地弯下身子,鼻子几乎碰到她的鼻子。 云仙缓缓地张开眼,对上欧阳熙那饱含忧心、深情的黯黑瞳眸,她虚弱地对他一笑。 “熙……你没事了吧?” 欧阳熙激动地将她抱进怀中,这个傻女人,睁开眼后只会关心别人。 “傻瓜,有事的是你,我三天前就没事了,多亏了你,可你却因此昏迷了三天,我好担心。” “放心,我没事,只是太累了,睡醒了就没事了。”她安慰他,不敢告诉他实话。 “你饿了吧!我吩咐厨房随时热着汤,我让人去端来。”他好温柔地看着她。 “嗯!”轻应一声,不再多说。事实上,她发觉自己连说话都很吃力。 接过影铃端进来的汤,他吹凉些,送一口进她口里,“放心,这都是素的,我特地吩咐厨房准备的,好不好吃?” “嗯!好吃。”她让他一口一口地喂,身体的重量全依在他身上。 好不容易吃完了一碗汤,云仙觉得似乎恢复了些许力气,但仍觉得疲惫。 “再睡一下,看你还很虚弱的样子。”欧阳熙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她真的不一样了,一点元气都没有,一丝活力都不复见,她真的病了? “对不起,仙儿,都是为了我,你才会变成这样。”他扶起她躺好,愧疚地低喃。 “别这么说,熙,你说你爱我胜过你的生命,我又何尝不是用生命来爱你呢?” 欧阳熙浑身一震。仙儿是什么意思?她有生命危险吗? “仙儿,你以前曾经说过。你体内有颗九转仙珠护体,那是什么?”他决定查出真相。 “九转仙珠……”失去了它,倒还有点想念,不过她没有后悔,再重来一次,她仍会义无反顾地作相同的决定。“它算是我的本命体。” “本命体?那如果没了它,你会怎样?” 他知道了?疑感地看着他,云仙猜测他知道多少。 不,他应该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她用九转仙珠磨成粉来解毒,他更不可能知道,而既然如此,她就没必要说谎。 “失去仙珠的话,我只剩下七七四十九日的生命。” 欧阳熙脑中轰然一响! 不!他脸色惨白,惊恐地瞪着她。 “熙,你怎么了?” 他突然抓住她,激狂地喊,“告诉我,你没有用仙珠解我的毒,你不会这样对我的,对不对?告诉我!” 云仙的脸色更形苍白,原来,熙早猜到了。她苦笑着,“对不起。” 天啊!他在心底狂喊,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不,该道歉的是我,所有的错都因为我,是我连累了你,该死的是我啊!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他哽咽地自责着,拥紧她。 “没有谁对谁错,熙,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无法眼睁睁地见你死去啊!”她笑得好虚无。 “那我呢?我又如何能眼睁睁地看你因救我而日渐虚弱,最后死去?”他热泪满眶,不敢想象像失去她后,他有没有勇气活下去。 “这是惟一的选择啊!你死,我们三天前就阴阳两隔了。我死,至少还有未来四十几日可以相守,这是惟一的选择。” “那过后呢?留我一人独活于世,那是更深更重的伤痛啊!仙儿,我是不会独活的,你生、我生;你死、我死。”他立下誓言。 “不不不,不可以,你在人间还有责任。飞鹰堡呢,依靠你的千余口人呢?你有该负的责任,怎可轻生?”她急切地说,盼他打消同生共死的念头。 “飞鹰堡有骏、有方磊、有石皓,甚至有少君,他们都有能力接手。” “可是……” “别再说了。” “也许,也许有别的办法……” “除非你不会死去,否则我一定追随。”他断然的打断她。 云仙泪流满面。“你……何苦呢?” “苦?何苦之有呢?我甘之如饴。” “傻瓜,傻瓜,大傻瓜!”她痛哭失声。 紧紧拥住她,欧阳熙泪中带抹凄楚的笑,喃道:“我们都是傻瓜,我也乐于当这个傻瓜。” 又过了三日,他们相守的日子剩下四十一天。 他们并没有太过刻意去想,但总是不期然的,日子就这么跳进他们心中,想忘也忘不了。 他可以见到她眼底的哀戚,她也可以看见他心底的悲恸,但两人都珍惜着相处的时时刻刻,一起欣赏日出,观赏落花的另一种凄凉的美,花园、凉亭、林里,水边,飞鹰堡的每个角落都可以看见他们身影,待日落,他们便相依偎,、看那火红的太阳,渲染瞬间的艳丽,然后深深沉人黑夜。 佣人们看见他们,每每心酸地落泪,欷吁。 灵月常常哭倒在方磊怀中,大叹上天的不公,而方磊则会拥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挚爱,为他们感叹。 东方少君带着愧疚,扛起堡里一切事务,暂代堡主一职。从不叹气,总是扬着抹笑的他,看见他们,也只能为他们叹气。 欧阳骏和石皓至今没有消息,他们尚示知堡里出了这等大事。东方少君不禁猜想,他们能否来得及见熙和云仙最后一面。 他从不怀疑,熙一定会随云仙而去。失去云仙,熙是无法得到快乐的,那么生既无欢,死又何俱?他只能尽全力地联络骏和皓,希望他们尽快回来。 夜晚的降临,告诉他们一日又将过去了,看着月亮缓缓出现于地平线上,他们俩相依坐在窗前的贵妃椅上,云仙几乎是窝在欧阳熙的怀中。 突然,她轻笑出声,咯咯咯的笑声传进他耳里,有如天籁。 “笑什么?”他宠溺地轻吻她的发,低声问。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雷神爷爷的事?” “嗯?”他摇头。 “他呀!脾气暴躁,嗓门又大,我第一次见到雷神爷爷时,被他的大嗓门吓哭了,当时我还好小,哭得哇哇大叫,结果雷神爷爷反而被我的哭声吓到了,呆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母后闻声跑了出来,想要将我抱走,我不愿意,反而要雷神爷爷抱,母后最后只好把我交给雷神爷爷,结果你猜怎么?”她笑着仰头看他。 他顺势啄了下她的唇才问:“怎么?” “原来啊,我是看上了雷神爷爷的大胡子,待他一把抱起我时,我两手一抓,扯下了他大把的胡子,痛得雷神爷爷大叫,从此以后,他一见到我便要用雷劈我,我们就这么打打闹闹地过了几百年。” “你很想念仙界的人?”他心疼地问。 “嗯,好想好想。”她哽咽地低语。 “我们成亲吧! “为什么?” “我想正正式式地迎娶你人欧阳家。生为我的人,死为欧阳家的鬼,这样,咱们死后,我才不怕找不到你。” “好,我们成亲吧!” 又三日,他们的日子剩下三十八天。 今天,是欧阳堡主成亲的日子,虽然没有发出喜帖广迎贺客,但一些闻讯而来的江湖人士或商人,仍大批地提着贺礼赶来祝贺,只可惜无缘见到新郎和新娘子一面。 欧阳熙扶着云仙拜完堂,进人洞房后,便没有再出来,敬酒的事由东方少君代为行之。 他掀开她的盖头,替她拿下沉重的凤冠,她的脸色更苍白了。 他发觉她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但她不说,他也装作不知道,只是尽量用珍贵的药材替她补身子,把握着所剩无几的时光。 “他们来了!”云仙突然抓紧他的手,兴奋地低语。 “他们?” 欧阳熙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刹那,知道云仙所指为何了——是天帝、帝后、雷神、电母。 “父王,母后!”云仙奔向前,却因身子虚弱而差点瘫软在地上。 欧阳熙扶住她,领她到他们面前。 “见过岳父大人、岳母大人。”他礼貌地拜见。 “好,好,坐下吧!”天帝老泪纵横地说。 一行人便在新房里话家常,直到云仙在欧阳熙怀中沉沉人睡。 帝后示意欧阳熙将云仙抱到床上,欧阳熙小心翼翼,温柔异常地安顿好云仙,注视着她那苍白的娇容良久,不舍地印下一吻,才带着他们离开新房,坐到院子里的凉亭里。他不想离开云仙太远。 “熙,你有何打算?”天帝的问话令人抓不着头绪,但欧阳熙懂,他知道天帝问的是什么。 “没有什么打算,过一日算一日吧!”他低语,语气中除了掩不住的伤痛外,多了一股淡然。 “云仙的身子将会一日不如一日。”帝后也提醒他。 “我感觉得到,不过,云仙既然不想让我知道而极力隐藏,我也不想拆穿她。” “让她跟我们回仙界吧!”天帝终于说出此行的目的。 欧阳熙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们……能治好她吗?”他极力掩饰这个消息带给他的恐慌。他们要带走仙儿!他们要把仙儿带回仙界了! “我们不能。”天帝悲伤地摇头。 “那我不会让仙儿回仙界去。”他断然的拒绝。 “她是我们的女儿呀!”帝后哀伤地说。 “可她是我的妻子。”他凄楚地呢喃。 “她……走了以后,你……可以再娶,而我们……,, “她走后,我会追随她而去,谁都不能拆散我们,你们不行,就连死亡都不行。”欧阳熙狂怒地说。 “你何苦呢?” “仙儿也问过我,我也同样回答你们,无所谓苦不苦,所有的一切,我甘之如怡。” “好女婿,好女婿,只可惜云仙没有福气。”帝后哽咽地说。 “难道真的没办法吗?”欧阳熙黯然地道。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真的!仙儿有救?”他激动地抓紧天帝的手。 “只要将云仙收进观音大士的净瓶中二十四个时辰,云仙便能脱胎换骨成为凡人,不用再受限于仙珠离体后,仙体的毁败。” “那你们为什么不做?” “天规难违啊!各界皆不可互相干涉其命运的迹轨,我们是无能为力啊!因为这条天规是针对天界各界,像我们仙界、神界、菩萨界、佛界,各界皆不可违背。唉!” “天帝,那由人界来乞求观音大士慈悲就可以了吧!”雷神突然插嘴道。 “对啊!人界不在规范里,或许可以一试。”帝后欣喜地道。 “我来,我来摆香案祈求观音大士。”欧阳熙一听有线希望,绝不放过。 “观音大士专为人间的善男信女救苦救难、普渡众生,它应该会应允才对。”电母也发表意见。 “虽然如此,但也不能只知求啊!你得发大愿。” “我懂,我会发个大愿,虔诚祈求。” “好,好。就靠你了,贤婿。”天帝拍拍他的肩,然后站了起来,“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恭送岳父、岳母、雷神、电母。” 如来时的突然,又突然地消失,暗夜的凉亭里,只剩欧阳熙一个,对着明月叹了口气,心情较先前轻松了许多。 他知道是何原因,只因为云仙有希望了。 隔天,欧阳熙在飞鹰堡后山的山顶上,摆上香案,清茶、鲜花、素果,准备祈天。 堡里的众人一听夫人有救,纷纷自告奋勇赶来后山一起虔诚跪拜,祈求观音大士大发慈悲救救云仙夫人一命。 “弟子欧阳熙,率飞鹰堡所有子弟,虔诚祈求观音大士大发慈悲,救爱妻云仙一命,我等发誓,终生茹素,飞鹰堡往后所得利润,拿出一半来造桥补路,救济贫病之人,每月初一、十五,开仓放粮;建寺庙,供众善男信女礼佛修身。恳祈观音大士大发慈悲,赐与爱妻云仙新生。” 就这样,连续跪拜了三天三夜,没有一人离去。 云仙得知消息,拖着孱弱的身体,勉强爬上山顶。 “别这样,你们都起来吧!云仙福薄,无法和你们在一起,云仙不想拖累大家,三天三夜了,你们不吃不喝,怎能受得了呢?求求你们,起来吧!”云仙泪流满面,感动地低泣着。 欧阳熙仍跪在地上,见云仙虚弱的病体摇摇欲坠,连忙将她拉进怀里,抱紧她。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放弃的,仙儿,你也不能放弃,瞧瞧大家,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的,所以,别放弃。”欧阳熙深情地低语。 “嗯!不放弃。”云仙偎进他怀里应允。 突然,众人听见仙乐袅袅,观音大士坐莲花台出现在半空中,众人欢呼,继而虔诚叩头。 “欧阳熙,本座感念你的真心,就如你所求,希望你别忘了今日所发之愿,造福人群。仙界的云仙公主,随本座来吧!”观音大士净瓶一动,云仙便被吸人瓶中。 “仙儿!”欧阳熙大喊。 “耐心等着吧!两年后,本座会送她回来。” “两年,为什么是两年?仙界的天帝曾说是二十四个时辰呀!” “天界一日,人界一年,耐心些。” 观音大士消失在云雾里,欧阳熙则流下英雄泪。 仙儿,仙儿,等你,等你啊! 尾声 远方的白云缓缓地随风而动,不时地飘过来,绿油油的草地上,坐着一名男子,而男子的大腿上,正半卧着一名娇俏的少妇,微凸的肚子,显示少妇正怀着身孕。 非常怪异地,这处人间仙境,明明是仲夏之时,梅树却盛开着,还有一池水温随人心所欲的水池,那少妇说那池子名为“幻池”。 这男子便是欧阳熙,而那名少妇,想当然耳,便是云仙了。 云仙回堡已有年余,这一年多以来,欧阳熙实现以前的承诺,将堡里的事务丢给欧阳骏,带着重生的妻子云游四海去了。 直到发现怀了孕,才开始往回家的方向出发,走得慢,边走边玩,走到了“幻池”时,云仙已有六个月的身孕了。 凝视怀里的妻子,他衷心感谢上天赐给他的幸福生活,也更努力地回报天恩,效法上天慈悲为怀、造福人群。 他抚摸着她沉睡的脸,怀孕后的她很容易累,常常睡得很沉,有时仍不免令他心惊胆跳,生怕旧事重演。 她终笑他杞人忧天,他也不辩解,当初那种害怕失去她的心情,仍时时存于心中,让他更加珍惜与她相处的每分每秒。 云仙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他爱恋的双眸。 “醒了?还累不累?”他温柔地问。 “不累了。”她低语。 “那咱们上路吧!你不是迫不及待想看看方磊和灵月的儿子?还有骏和石皓的妻子吗?” “对啊!对啊!骏和石皓竟然趁咱们不在家时偷偷成亲了,真不应该。” “他们正等你回去教训他们呢!” “好,我们回家吧!”云仙偎进他。 “嗯!我们回家。”他温柔地低语。 微风轻轻拂过,送上雪梅独特的花香,似在欢送这对有情人踏上回家的旅程。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