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家女有囍]《一品贵夫人》 作者:馥梅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懒梅子答客问馥梅 写这篇序的时候,新年假期已接近尾声,由此可见懒梅子已洗心革面,变得多么勤劳,是吧、是吧,假期间仍不忘工作,值得嘉奖,是不? 年前收到了一些读者的E-mail,来不及回信便回家过节了,再加上乡下并无网络设备,因此无法上网回信,干脆就在这里回复。 梅子将问题归类成几点,统一回答好了。 问题一:想找梅子姊姊以前出的书来看,可是不知道梅子姊姊总共出了多少书? 梅子答:说多不多,说少应该也不算太少,和这本新书总共刚好六十本(应该是吧),至于书名……不需要写吧,梅子还得去翻书柜,而且工程浩大,还是算了吧! 问题二:多本书里抢眼的配角(梅子就不一一列举了),馥梅妳到底写不写他们的故事? 梅子答:梅子没有说要写的,当然就不可能去写,除非哪天突然有感觉,不过你们还是当作没这回事,不用去期待,懂吗?至于说要写却没下文的……这个嘛,你们就比照办理吧!─“─||问题三:馥梅妳写几年的书了? 梅子答:(赶紧跑去翻合约)天!竟然是满七年,今年进入第八年了。梅子一直以为才满六年说…… 问题四:梅子姊姊妳今年几岁?身高多少?三围呢? 梅子答:这是什么鬼问题?竟然还有三个人问!小妹妹们,你们懂不懂年纪大的女人对这种问题很敏感的吗?拒答。 问题五:最近看妳的小说,感觉好像退步了,如果写不出来,就不要凑字数骗稿费了。 梅子答:梅子直接中箭落马。嗯,这是梅子第一次收到这么直接的批评,该怎么回答这个其实不是问题而是直接的“建议”呢?老实说,梅子对于自己的创作,向来是任性的,读者喜欢,很好,读者不喜欢,也没关系,梅子只能说,很遗憾妳不喜欢梅子最近的书。至于是不是凑字数骗稿费……我想这就交给徐姊和陈大哥去烦恼吧!毕竟付梅子稿费的是他们。=.= 问题六:馥梅,请问妳有没有打算办个签名会? 梅子答:完全没有!至于为什么,第一,梅子面目可憎,还是当个纯粹的作者好一点。第二,梅子很容易怯场,当众签名手会发抖,字丑得见不得人。第三,也是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梅子曾在书展上看过某位武侠作家的签名会,根本是门可罗雀,作者呆坐在台上,最后,两三个工作人员看情况不对,赶紧出来充当读者,拿几本书让作者签……相信我,梅子一点也不想经历这种尴尬的场面。 以上,大概就是这样,至于那些要如何完成一本小说?小说要如何架构?要如何选择出版社?稿费有多少?等等这一类的问题,懒梅子懒得回答,关于小说创作的问题,网络上有很多相关网站,有心创作的读者们应该会找到的,至于稿费有多少,等你们写完,过稿之后就知道了,不必急着问。 就这样啦!祝大家平安、健康、快乐── 楔子 扬州首富晏柏平,一生顺遂富裕。夫妻恩爱,共育有四子,四个儿子又为他添了十二个孙子,家庭和乐、兄友弟恭、儿孙孝顺,一般富裕家庭中常见的勾心斗角、争夺家产、兄弟阋墙的情形,在晏家从来不曾发生过,人生至此,理当心满意足,了无遗憾才对,可是,晏柏平心头却有一个遗憾── 晏家,男丁旺盛,却没有半个女娃。 每当儿媳妇有孕,他就盼呀盼的,盼了十个月,却总是盼来一个男孙,虽然高兴,但也难免失望。 直到他五十一岁那年,年已四十七的妻子竟然怀了身孕,在大夫全程照看十个月之后,晏夫人千辛万苦的,终于生下胎儿,更让晏柏平惊喜的是,生下的竟然是个女娃,霎时整个晏家欢声雷动,流水席摆了三天三夜,任由乡亲吃喝,满月那天,又摆了三天三夜流水席,还开仓放粮、造桥铺路,为这位晏家千金广纳百福,大作功德。 晏家千金,常字辈,取名常玟,爹娘兄嫂疼她如命,甚至她几位侄辈份、年龄却比她大的男孩也疼她如妹,是个一出生便注定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幸运女娃。 然而,晏常玟虽然是被众人宠大的,但或许是晏家人心性善良朴实,因此她的性情虽娇却不蛮;有些小任性,却不霸道:对低下阶层的人存有尊重之心,对可怜之人,也怀有恻隐之心。 她,晏常玟,是晏家所有人的宝贝。 第一章 街垂千步柳,霞映两重城。烟花三月,扬州的杨柳临水依依,微雨时似烟似雾,远景若隐若现,有一种朦胧迷茫的情调。 扬州首富晏府,晏老爷专为唯一的掌上明珠斥资兴建的“揽秀园”里,亭台楼阁、绿湖曲桥,广大的院落里,甚至布置了四季不同风情的假山,这一处春山淡冶,那一处夏山苍翠,又一处秋山明净,还有一处冬山被雪,四季风情,美不胜收。 微雨的树下,一道纤细的身影亭亭玉立,微仰着头,用舌头去接触柳叶上滴下的水珠,一股淡淡的甜味盈满口颊,俏丽的姑娘忍不住漾开一抹甜美的微笑。 十八岁的晏常玟,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但不是最艳丽的牡丹,而像是一朵清丽可人的百合。 “哎呀!小姐,您怎么又做这种事了,这雨水怎能吃呢,要是坏了肚子,奴婢又要挨老爷和少爷们的责罚了!”婢女宛如一瞧见她家千金小姐竟然吃了雨水,立即喳呼着上前,打破了这一片美景迷情。 晏常玟翻了一个白眼,不甚高兴的回身瞪了婢女一眼。 “宛如,妳真扫兴。” “是,奴婢扫兴,可奴婢宁愿扫兴,也不愿挨老爷和少爷们的责罚。”老爷和少爷们啊,一遇到小姐的事,平时和蔼可亲的脸会在转眼间变成修罗,那种变脸的功夫真的很恐怖的好不好! “哼,要是我向爹爹和哥哥们告状,说妳惹我不开心,妳说,他们会不会责罚妳?” “哎呀,我的好小姐,您可千万别害奴婢啊!”宛如配合着她家小姐苦着脸求饶。她家小姐啊,就爱耍威风、耍任性,可也都只是口头上耍耍罢了,对他们呀,可好的呢。 晏常玟噗哧一声,娇笑连连。 “好了啦,小姐,雨势好像愈来愈大了,咱们赶紧进屋里去吧,要是淋湿了,可是会染风寒的。”宛如望了望阴霾的天空,要是让小姐生病了,她这贴身婢女可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担心什么?我的身子强壮得很,妳瞧我,从小到大不是没病没痛的?”晏常玟不想进屋,这种雨势顶多湿了发,她尚不看在眼里。 宛如无话可说,因为小姐说的是实情,只不过…… 她望了望四周,这种景色,有什么好看的?扬州年年春天都是这种天候,奇www书Qisuu网com看不厌吗? “宛如,琴儿人呢?”晏常玟突然想到另一个婢女,好像有段时间没瞧见她的人影了。 “琴儿?”宛如微微一怔,旋即失笑,“小姐,您不是吩咐她到大厅去当细作了吗?”这小姐,脑袋有时挺迷糊的,可说笨又不然,琴、棋、书、画、女红、刺绣样样精,就是偶尔健忘了点、迷糊了点罢了。 “啊,对喔,有人上门提亲,我要琴儿去瞧瞧是哪家的公子……”晏常玟想起来了。 “其实小姐您也甭担心,老爷和少爷们舍不得让小姐这么早出嫁的。”从小姐十四岁开始,就已经有许多媒婆受托上门提亲,只不过,晏家所有的男人,包括老爷、少爷、孙少爷们,全都一致摇头,一一回绝,毕竟是盼了几十年的宝贝,哪有这么快就拱手让人的道理。 虽然小姐今年十八岁了,寻常人家的姑娘可能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不过常家千金可不是寻常人家,依她对老爷和少爷们的了解,小姐至少还要再留两年,至少! “妳不懂。”晏常玟摇头。 “小姐担心什么?” “上个月,娘就已经警告过爹了,说我已经十八岁早该婚配,所以最近这几次,爹已经不敢完全回绝上门提亲的人了。” “啊?真的?”这下可好,夫人一开口,老爷和少爷们只得闭嘴了。 “嗯哼,所以我才会让琴儿到大厅去探探呀,要不然妳瞧我过去哪次在乎过?” “说的也是。”宛如点头。“不过小姐您也不用太担心,老爷和少爷不会随随便便找个人就把您给嫁了,一定会帮您物色一个人品、家世、才学都能匹配得上小姐的如意郎君。” “我才不在乎那些呢,我想嫁的人只有一种。” “小姐有对象了?!”宛如惊讶又好奇地问,这事非同小可哪! 晏常玟斜睨了婢女一眼。“我没有对象,只有类型。” “类型?” “对,我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嫁给一种人了。”她坚定的点头。 “奴婢可以知道小姐想嫁的……是哪种人吗?” “官拜一品之人。” “嗄?”宛如楞楞的眨眨眼,官拜一品……“啊?那怎么可能嘛!小姐,咱们晏家虽是扬州城首富,可也没法攀上一品高官呀!” 晏常玟摇头,她才不管,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当个一品贵夫人,这是她在十五岁那年,和娘亲上觉名寺上香,受到一名三品夫人的羞辱之后,便立下的决心,她一定要当上一品夫人,让那些眼高于顶的人对她低声下气! “小姐,您的心愿,老爷和少爷们知道吗?” “当然知道,我早就告诉他们了。”这是她的条件,爹爹和哥哥们当然要知道,因为人选是由他们决定的。 “那……老爷和少爷们同意吗?” “这是当然啊!”晏常玟理所当然的说。 “小姐,您确定老爷和少爷们有点头或说他们赞同您开出来的条件吗?” “他们是没有,不过我的要求,他们从来不曾反对过。”所以她只是提出来,并没有等他们的回答。 “小姐,奴婢敢打包票,老爷和少爷们不可能答应您的条件的。”宛如轻叹。 “为什么?” “很简单,第一,官拜一品者,肯定都有些年纪了,老爷和少爷们断不可能让小姐嫁个老夫,葬送幸福;第二,既然年纪都有了,肯定也已经妻妾成群,老爷和少爷们断不可能让小姐委屈作妾;第三,就算前面两点都没有,是个既年轻又无妻妾的一品高官,但是侯门一入深似海,官家规矩又特别多,小姐嫁进去,若受了委屈,找谁哭诉?因此,老爷和少爷们绝对不可能让小姐嫁入官家的。” “不会的,爹爹和哥哥们向来疼我,一定会答应我的要求。”从小到大,再无理的要求都会答应,没道理这件事不答应的。 “如果小姐这么认为,奴婢也无话可说。”只希望到时候心愿没达成,小姐别反应过度的做出什么事才好。 “小姐、小姐……”婢女琴儿匆匆奔来,来到晏常玟面前时,气喘吁吁的说不出话来。 “琴儿,妳探听的怎样了?”晏常玟上前急切的握住她的手,焦急的问。 “小姐,老爷这次没有直接回绝杨公子的提亲,还对杨公子说会将他列入考虑的对象。” “杨公子?他家住哪里?是什么身份?”晏常玟急问。既然爹说会列入考虑,那代表爹对这位杨公子极为满意,现下就等娘亲的意见了。 “杨公子他家是做古董生意的,苏州人氏,杨家在苏州也是有名望的家族呢,杨公子今年二十有五,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学富五车又谦虚,不管是家世、人品、才学,都是截至目前为止来提亲的所有人中最好的一个。” “他家是做古董生意?那他呢?”学富五车,那肯定是金榜题名,高中状元郎!若是再懂得经营,几年后官拜一品也未尝不可能。 “他?杨公子吗?”琴儿微怔。“杨公子是杨家的独子,当然是继承家业啊!事实上,杨家现在的生意已经都由杨公子接手了。” 晏常玟错愕的张着红菱小嘴。怎么?原来爹爹和哥哥们真如宛如所猜测的吗? “琴儿,爹爹和哥哥们呢?还在大厅吗?” “琴儿回来的时候,老爷他们还在……”她话还没说完,晏常玟便头也不回的往大厅的方向直奔而去。 “咦?小姐,您要上哪儿去呀?”琴儿和宛如错愕地喊,相视一眼,才赶紧追了上去。 “我不嫁!”晏常玟一冲进大厅,瞧见爹爹和哥哥们都还在,劈头就喊。 “玟儿,妳来啦!”晏柏平瞧见独生爱女,立即起身迎了上去,拉着女儿的手来到椅子旁,让她坐在他身边,一脸的和蔼宠溺。 “爹,我不嫁!你不能把我嫁给那个杨公子!”她晃着爹亲的手,坚持自己的意见。 “傻玟儿,妳担心什么,爹只答应要考虑而已,这件事还得妳娘点头才成呢。”晏柏平拍拍她的手。 “对啊,玟妹,妳甭焦急,爹和哥哥们会帮妳找一门好亲事的。”晏家长子晏常臻,今年已经四十有八,育有三子,长子今年二十八岁、次子二十五、三子二十四,“孝”字辈,他们四个兄弟的儿子,个个都比这个妹妹年长呢,因此,与其说他是晏常玟的兄长,不如说疼她若女。 “爹、大哥,你们根本没把玟儿提的条件放在心上对不对!”晏常玟娇声斥道,不依的跺了跺脚。 “妳的条件?”晏柏平和晏常臻纷纷蹙眉。 一旁的次子晏常康见状,低声在大哥耳边低语提醒,“玟妹曾提过,要嫁的对象必须官拜一品,或者不远的将来就会升官至一品。”晏常康,四十六岁,育有二子,分别是二十四岁和二十三岁。 “啊!”晏常臻想起来了,转向她。“玟妹,妳的条件是不可能的。” “大哥,你们不疼我了?” “就是因为我们疼妳、宠妳,所以才不可能答应妳这个荒谬的条件。玟妹,我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官家的饭碗不好捧,我们可不愿妳将来受苦,受委屈。”要嫁,就嫁给比晏家差一些些的,如此一来晏家才能成为她强而有力的后盾。 “我不管!除非依照我的条件选婿,否则我绝不嫁!”她哼了哼。 “玟妹。”晏常臻蹙眉。 “玟妹,我们也是为妳好啊,生怕妳将来在婆家受了委屈,咱们却无法为妳出头,到时候妳该怎么办呢?”晏常诚,四十五岁,育有四子,长子与次子二十五岁,孪生兄弟,三子二十三岁,四子二十一岁。 “要嫁的是我,难道我不能有一点自己的意见吗?”晏常玟噘着红唇,转向她爹,硬的不成来软的。“拜托嘛,爹,你最疼玟儿了,就答应人家嘛!” “不成不成,这件事妳撒娇也没用,而且这选婿的条件,是妳娘列出来的,有意见,找妳娘说去。”晏柏平摇头。 “是娘?”她讶异不信。 “没错,是娘列出条件的,玟妹,妳若有意见,就去找娘吧!我们无能为力。”晏常廷耸肩,他今年四十三岁,育有三子,分别是二十二、二十一和十九岁。 晏常玟看着爹摇头,再望向大哥,还是摇头,二哥,摇头,三哥,摇头,四哥则干脆把脸撇开,一脸无奈。 “你们真的都不帮我?”晏常玟委屈的红了眼眶,发动最后攻势。 “玟儿……” “玟妹……”众男子立即手足无措,心急又心疼的上前安慰。 “求求你们,帮帮我嘛,这是玟儿唯一的请求,爹爹、哥哥……” “这……”好为难、好为难喔!众人相视一眼,最后仍无奈的摇头。“对不起,玟妹,我们真的没办法。” 晏常玟僵了僵,知道眼泪攻势也无效之后,立即收回眼泪,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大厅。 “玟儿!” “玟妹!”晏家五位男士紧张的呼唤他们的宝贝。 晏常玟停下脚步,可没有回头,只冷冷的抛下一句,“我再也不理你们了。”说完,抛下五个脸色凄惨的男子迈步离去。 “怎么办?爹?”四位晏家少爷不约而同的望向晏家老爷。 “怎么办?我哪知道怎么办?”晏柏平无奈的说。 “唉──”五人同时一叹,每次晏家两位伟大的女性意见相左,遭殃的就会是他们。 可以想见的是,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太好过。 然而,令他们意外的是,接下来几天,他们的宝贝女儿或妹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日子如同以往般正常的过去,就在他们战战兢兢的过了五天,终于安下心之后,第六天的清早,晏常玟的婢女宛如和琴儿急匆匆的从揽秀园跑了出来,一个跑向晏老爷的寝房,一个则跑向大少爷的卧室。 “不好了,老爷,大事不好了!”宛如焦急的拍打着晏老爷的房门。 晏柏平飞快的从被窝里跳了起来,那好像是玟儿的婢女宛如的声音,难不成…… “老爷,怎么回事?”晏夫人缓缓起身,气质高雅、温柔婉约。 “不知道,不过……我有不好的预感,夫人,妳暂且歇着,为夫的去去就来。” 晏柏平匆匆交代,披上外袍便出了房门。 “发生什么事了?”他急问。 宛如随即奉上手中的信,“老爷,不好了,小姐她留书出走了!” “哎呀呀,星儿淡淡,月儿黯黯,万籁俱寂,大家好眠,这不就是本少爷离家出走的好时机吗?”一声不正经的语调在寂静的夜里喃喃响起。 声方落,一道矫健的身影从丐帮江南杭州总堂堂口窜出,几个利落的飞跃窜旋,轻易的避开了巡夜的守卫,不消多时,已经窜出暗夜寂静的街道。 身影又飞奔一段距离后,才缓了速度回头望望,淡淡的月光照出一张年约二十二、三岁的年轻脸庞,有着一双一看就知道不安分的灵动黑眸,和总是上勾、漾着嘲弄逗趣笑容的嘴角,相较于他精灵古怪的表情,挺直的鼻梁大概是他脸上唯一“正经”的存在吧! 他,正是丐帮少帮主尹心令。 “嘿嘿,这下总该知道,不是我走不了,只是我不想走罢了。”尹心令不正经的一笑,将包袱甩上肩膀,极目望向他所选择的路──一片黑暗…… 呿,天都还没亮,当然是一片黑暗! “嘻嘻,自由喽!”尹心令嘻嘻一笑,无视于置身黑暗中,跨着悠闲的步伐往前走。“要往哪儿去逍遥呢?”偏头思考了一会儿,他自问自答,“嗯,京城好了,京城热闹些,应该会比较好玩,顺道去找“那个人”玩玩吧,呵呵──” 哼!谁叫“那个人”无情无义,见色忘义,将他丢到乞丐群里自生自灭,自个儿躲在京城怀抱美人享乐逍遥,只有每年过年时才会“顺便”出现个一两天。既然他都逃出来了,不去玩玩“那个人”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少主……” 黑暗中,隐隐约约的传来一声不明的呼唤,让尹心令脚步一顿,差点栽倒。 “不会吧?”他一双飞扬的剑眉紧紧蹙起,“不可能的,我逃的神不知鬼不觉,没道理那家伙比神鬼还行!” 耸耸肩,尹心令轻松的跨步继续走,嘿嘿!肯定是听错了…… “少主……” 脚下一个踉跄,尹心令差点扑跌在地。 “搞什么!真是他!”嘟嚷声方落,一道黑影倏地从天而降,笔直的立于他身前。 “少主。”恭敬的称呼跟着响起,来者是丐帮第一卫萧天青,也是丐帮少帮主的死卫。 尹心令猛地翻了一个白眼。 “我不认识你。”埋头急行,尹心令瞧也不瞧突然出现的人。 萧天青也不多话,保持着三步距离,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就这样,一前一后两道疾行身影飞掠过近百里之后,尹心令才懊恼的吼了一声,停了下来,此时,天也已经亮了。 他转身一脸烦恼的死瞪着跟在他身后像背后灵的萧天青。 “你这根死木头,到底跟着我干什么?!” “属下是少主的护卫,理当跟在少主身边保护少主。”萧天青声音毫无情绪起伏,平静的叙述事实。 “我不需要护卫,你瞧我像只软脚虾吗?”他是出来玩的,哪愿意让一个肯定会闷死他的人跟着,多没意思! 可惜,萧天青并没有响应。 尹心令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对这根木头向来没辙,所以也不打算作无用的挣扎,奇www书Qisuu网com爱跟就跟,不过他也会从中得到乐趣的,走着瞧喽! “好,你要跟着我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还是没有回话。 “从现在开始,不准让我听见“少主”两个字从你嘴巴吐出来,懂吗?” “少主就是少主,尊卑不可不分。” “意思就是你不答应喽?”尹心令斜睨着他,眼底闪动着诡异的光芒,显示出他脑中又有鬼点子即将成形。“如果我命令你呢?我是主,你理当听命,不是吗?” “若少主执意,属下只能遵从。”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叫我阿心就行了。” 阿心?萧天青蹙眉,脸色非常为难的望着他。 “来来来,叫一声来听听。”尹心令嘻嘻一笑,凑上前,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萧天青垂眼默立。 “快啊!叫我阿心来听听,小青青。”他戏谑的催促着。 “属下名叫天青。”意思就是要他别叫那种不伦不类的小名! “我知道啊,所以我叫你小青青,这样比较亲切啊。”尹心令笑嘻嘻的偏头睨着他。“怎么?你不喜欢喔?”明知故问。 “属下不喜欢。”萧天青僵硬的回话。 “这样喔,真可惜,我才觉得小青青很好听,让人觉得很亲切呢,不过既然你不喜欢,那这样好了,我不叫你小青青,但你得叫我阿心,也不许自称属下,成交吗?” “……”这次的沉默是在犹豫。 “快点考虑喔,小、青、青……” “属下……我答应!”萧天青受不了的打了个颤,不得已答应下来。 “嗯哼?”尹心令挑挑眉。 萧天青咬咬牙,“……阿心。” “哈哈,这才对嘛!”尹心令哈哈一笑,很得意自己终于达成目的。“那以后叫你小青好了。” “天青,请叫我天青就可以了。”萧天青立即道。 “呵呵呵,好吧,天青就天青。”尹心令深知适可而止的道理。“那么天青,咱们走吧!” “您打算去哪里?” “我说天青,你是打算我再继续叫你小青青是不是啊?”尹心令突然不怀好意的斜睨着他。 萧天青又沉默了,这一次是不懂。 “怎么看你的年纪都比我大,不必对我用敬语。” 又沉默了一会儿,萧天青才缓缓的道:“是。” 尹心令猛翻了个白眼,真的是……狗改不了吃屎! 算了,反正到京城这一路上还遥远得很,他可以慢慢教育他。 “我啊打算到京城去。” 京城?! 萧天青闻言诧异,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一丝情绪起伏──惊讶。 “少……你是想去见……” “那只是顺便,要知道,现在“那个人”铁定还没回京城呢。”尹心令打断他的话。“所以喽,我是去玩的,等“那个人”回京之后,基于礼貌上,当然会“顺便”去看看“那个人”,然后再“顺便”玩玩“那个人”,反正不玩白不玩,“那个人”也活该要让我玩,这是“那个人”欠我的。”耸耸肩,瞧了一眼萧天青脸上凝重的表情,他忍不住失笑,“拜托,天青,你该不会以为我恨“那个人”吧?” 萧天青不语,但眼神显示出他猜中了。 “我干么要恨一个一年只见一次面的人啊?都说了是要玩玩的,恨?呵呵,我啊,对“那个人”还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 “阿心,我们走吧!”萧天青突然说。 尹心令微微楞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知道萧天青以为他只是在说些逞强的话,所以为了不让他太过悲伤,不仅顺从的叫他阿心,还顺从的要和他一起到京城去。呵呵,这根木头外表坚硬,内心还真是柔软啊! “等等,天青,我们不往那个方向。”出了杭州城之后,尹心令便道,“我们往北。” “哦?往北?那是绕远路。”杭州到京城,往西北西走比较快吧! “反正咱们又不赶时间,绕点路,沿途搞不好有好玩的,错过岂不可惜?” “那你打算怎么走?” “先往苏州,再到扬州,也许再继续往北,到泰山晃晃,五台山听说也不错……” 萧天青默默的听着尹心令滔滔不绝的说着,在心里无声的叹息。他懂了,反正就是毫无目的就对了。 他忍不住怀疑,少主真的是想到京城吗? 第二章 尹心令一副懒散随意的模样,半蹲半靠地窝在路边已经半个多时辰了,而萧天青则被他赶到数丈远外的街角罚站。不过他可要声明,他有叫他随意,是他自己要罚站的,绝对不要误会他是个刻薄的主子喔! 他喜欢这样子观察人生百态,那些达官贵人或者是稍有身家的人,瞧见他们乞丐的表情真是不一而同啊,有趣极了。 “哐啷”几声脆响,他面前的破碗里被丢进了几枚铜钱,微挑眉,似笑非笑的望着丢了铜钱便走回轿边的小姑娘。 看起来八成是某户有钱人家的丫鬟,奉主子之命前来赏他这乞丐几枚铜钱的,若他猜的没错,轿子里的人不是夫人,就是小姐。 “谢谢美丽的小姑娘唷,乞丐我会请佛祖保佑姑娘愈来愈美丽,早日找到如意郎唷!” 接收到小丫鬟投来似嗔似羞的白眼,尹心令呵呵一笑。 没错没错,他就是一名乞丐啦!一张嘴吃四方,一个肚纳遍五湖四海的乞丐啦! “哎呀呀,麻烦来了。”他瞧见远远走来四名看起来虽然瘦削,可仍看得出身强体健的“同行”一副来者不善的朝他走来。 “喂!新来的,你不知道这里是咱们兄弟的地盘吗?谁允许你在这里乞讨的?” “嘻嘻,四位大哥,生意不好喔。”看着自己半个多时辰的进帐,还不错,数数凑凑还有十几枚铜钱呢!和木头吃一顿粗饱不是问题,也难怪他们眼红,要欺他这生面孔。 “哪来的臭小子,不知道这地盘是我们丐帮的吗?”看起来像是四人中的老大恶声开口。 尹心令讶异的挑眉,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听到丐帮两个字便已经朝这边睨来关注眼神的萧天青。 “原来这里是丐帮的地盘喔?”尹心令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没错,识相的就快点滚。” “可是我觉得这地方挺不错的,阳光不太刺眼,还有一阵阵花香飘来,舒服得让我不想换地方耶。”早春的临水小镇,阵阵不知名的花香顺着微风飘散在空气中,夹带着丝丝微寒,令人心旷神怡哪! “臭小子,敢在我们丐帮的地盘撒野,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见赶不走人,四个乞丐生气了。 “哎哎哎,别生气、别发火,和气生财嘛!”尹心令吊儿郎当、嘻皮笑脸的。“我知道你们不像我长得俊俏,反倒长得一副尖嘴猴腮的小人样貌,所以那些姑娘、夫人才不打赏你们,虽然长得丑不能怪你们,但相同的,我长得俊俏也不能怪我啊,是不是?” “臭小子,说什么混帐话,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倒是嚣张起来了!” “哎呀,哪有,四位大哥可别冤我啊!人家我一直都很卑躬屈膝,蹲在这儿瞻仰四位大哥的“仪容”呢!”汉字文化博大精深,同音不同字,意义也就相差甚远,就看听的人怎么听喽!呵呵! “遗容?!臭小子,你诅咒我们啊!可恶,今天一定要让你好看!” “哎呀呀,四位大哥,有话好说嘛,打打杀杀多吓人啊,又解决不了什么事。”难得的,他善心大发,就救救他们四条小命吧!否则让小青青出手,他们是非死即伤哪!“要不然,小弟请你们喝一杯,好不好啊?你们瞧,我今儿个的生意挺好的。” 只可惜,他最后一句话是多余的,很成功的又挑起了四个乞丐的怒火,让他们嫉妒的瞪着他破碗里的铜钱,可恶啊! “哼,老子不爽了,今天一定要修理你这个臭小子!兄弟们,揍他!” 老大一声令下,三个小弟抛开手中吃饭的家伙──破碗,扑向依然安稳的蹲靠在墙边嘻皮笑脸的尹心令。 突然,他们的眼前一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道伟岸身影硬生生挡在他们面前,还来不及从惊愕中回神,一阵凌厉的掌风便扫了过来,下一瞬间,三个人同时惨叫一声,以天女散花之势向后跌散开来,然后连呻吟都没有,直接昏了。 “啧,小青青,你来得太早了啦!”尹心令啧了两声,忍不住抱怨,害他没得玩,他蹲得太久了,正想伸展一下筋骨呢! “不要叫我小青青!”萧天青咬牙切齿的说。真不该出手的,应该让他吃点苦头……算了,就算他不出手,他也不可能吃亏。反正、反正他就是这种死忠的个性,明知道几个跳梁小丑碰不到他一根寒毛,他还是反射性的出手,挡在他的身前。 萧天青一肚子气,没法对主子发作,只好迁怒到这四个不长眼的东西身上。 “你们说你们是丐帮弟子?”声音酷寒的宛如隆冬冰雪。 “我、我们……我们不、不是……”三个小弟在地上昏个不省人事,乞丐老大则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完整。这是怎么回事?这臭小子不也是个乞丐吗?怎么这个身手了得,一脸冷酷的汉子像是他的护卫似的? 乞丐有护卫?不通,不通啊! “是不是可要说清楚一点,我这个兄弟恨死丐帮了,尤其啊,他最恨那个丐帮少帮主了,巴不得剥他的皮、抽他的筋、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啃他的骨,你们要真是丐帮弟子,就勉强凑合凑合,不用扒皮、抽筋、吃肉、喝血、啃骨,只要让他出口鸟气,狠狠的揍你们一顿就好了。”尹心令在一旁好心的解说。预料中的,惹来亲爱的小青青一个不满的视线。 “不是!我们不是!不是!”乞丐老大死命的摇头,想到这个一张冷脸的男人光是轻轻一挥手,他的三个手下就倒了一地昏迷不醒,这要让他狠狠揍一顿…… 呜呜……稳死无疑了啦! “不是?你们刚刚明明说你们是丐帮弟子的,好孩子不可以说谎喔!”尹心令蹲在他面前,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 “我、我……我没说谎,我真的不是啊!”呜,谁来救救他,他以后不敢了! “喂,我可警告你喔,要是让我这兄弟知道你在说谎,他可不是简单的揍你们一顿就能了事的喔。” “是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真的!”乞丐老大忍不住举起手做发誓状。 “真的不是喔?”尹心令斜睨着他。“真是可惜,我还以为有人可以让我兄弟出口怨气,他就不用整天对我摆着一张冷脸了,没想到白期待了。” “呃,那、那我们可以……”乞丐老大想溜的话还没说完,冷不防又被尹心令突然伸到他鼻子前面的食指给吓得将话吞了回去。 “厚──你们完了,你们完蛋了!”尹心令一副他们死定了的表情。 “怎、怎么了?”乞丐老大冷汗直冒,一脸惊恐。 “你们冒充丐帮弟子做坏事,被丐帮知道的话,你们就等着被五马分尸吧!嘿嘿!” 乞丐老大闻言,吓得软了脚,怎么这样?他们在这里已经混了好几年,丐帮啥时有这条规矩的?他们怎么不知道? “唉!可怜,死状一定会很惨的,保重啊!我会请菩萨保佑你们能够死得干脆一点,不要太痛苦。”尹心令跳起来,拍了拍屁股,抄起破碗,将碗里的铜钱收进袋里,破碗塞进怀中,摇摇摆摆的离开,萧天青则默默的跟在他后头。 走了不消多久,沉闷的气氛让尹心令受不住的开了口。 “诶,我说天青,很闷哪!” 萧天青抬眼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啧!闷葫芦一个,他敢打包票,小青青肯定是打算用闷死他来报复。 灵动的双眼无聊的朝四周溜了溜,一道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诶诶,天青,你往左边瞧瞧。”他用手肘顶了顶萧天青的身侧。 他望过去,不就是一个豆腐脑摊子和几名客人,没瞧见什么特殊的景象。 “不是不是,是那个那个呀!哎呀!我知道你嘴馋了,想吃碗豆腐脑……不是吗?”接收到萧天青的瞪眼,尹心令狐疑的斜睨着他,旋即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嘿嘿直笑的好似奸佞鼠辈、好色之徒,又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身侧。“嘿嘿,我知道了,你不是嘴馋,你是看上了人家的豆腐西施,是不是呀?” “你到底要我看什么?”萧天青咬牙,拚命忍下想要掐住他脖子的冲动。 尹心令自认为一代俊杰,所以识时务是必备的条件。 “嘿嘿,别恼别恼,我是要你看豆腐脑摊子再往前约五丈,那个一身月牙色衣裳的小公子哪!” 萧天青忍耐的再望过去,瞧见了三名地痞围住了一名瘦小的男孩,看来应当就是尹心令口中的小公子了。 “瞧瞧他,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衣饰,独自一人拿着包袱,摆明的就是告诉有心人士,我是一头孤孤单单、外地来的肥羊,宰了我也不会有人为我讨公道,欢迎大家共襄盛举。”尹心令边说,边啧啧有声的摇头。这年头啊,蠢蛋还真多哪! “你向来缺乏善心,唯恐天下不乱,不可能想要路见不平,所以你是想落井下石,到一旁吆喝看热闹?”萧天青挑眉,略带嘲讽的猜测。 尹心令瞠大眼,一副又惊又愕的表情瞪着他。 萧天青瞧着他的表情,心中原先被他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的“死忠”个性又死灰复燃,顿时觉得自己对主子出言不逊真是太不应该,正打算出声谢罪,尹心令倒是先开口了。 “天青,我不知道原来你说话这般风趣耶!”说着说着,还一副颇为欣慰的拍着他的肩。“很好很好,总算还有得救。” 萧天青差点翻白眼,不过他当然没有,只是忍耐的闭了闭眼,他真的想太多了,这个主子怎么可能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受伤?! “你到底打算干么?”他忍耐地问。 尹心令笑了笑。“当然是到一旁吆喝看戏去啊!”往前走了几步,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过身来交代,“我说阿青啊……” 阿青?萧天青蹙眉,不懂这个主子为什么好好的名字不叫,总爱改得不伦不类他才高兴,不过……阿青就阿青,总比小青青来得好。 “什么事?” “等一下你可别又坏了我看戏的机会喔!” 意思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不准他插手就对了。 萧天青理会的回应,“是。” “呵呵,乖……”尹心令痞痞一笑,拍拍萧天青的头,也不理会他变了脸色,勾肩搭背的凑热闹去了。“走吧!看戏去。” “走开!别拦着我!”晏常玟背紧贴着墙,语带惊慌,退无可退,可仍力持镇定的朝眼前这三个将她团团围住,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俗称地痞流氓的男人怒喊。 “小子,你刚刚撞伤了我的兄弟,你说,你要怎么赔偿啊!” “笑话,不说是你们故意靠上来的,就算真是我撞了你兄弟,请问你兄弟是掉了几根毛?”这种人渣真是令人厌恶。“也不瞧瞧你们几个,个个人高马大,若咱们双方真有擦撞,会受伤的人也肯定是我,怎么,你们打算赔偿我多少?” “小子,出门在外,识时务者为俊杰,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地痞沉声威胁。 “很抱歉,我不喝酒,你们自个儿留着慢慢喝吧!”晏常玟不妥协。 “你这个臭小子、娘娘腔,看来不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你不知道害怕!”地痞们抡起拳头,便往晏常玟伺候去。 晏常玟一惊,反射性的抱头缩身蹲在墙角,等待着疼痛加身,被这些大汉围殴,不死也去掉半条命了,那……爹爹和哥哥们会不会后悔这般对她?可是,就算爹爹他们后悔了,她也不会知道了…… 奇怪? 等待许久没等到拳头,她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偷觑着…… “啊──”一张凑在她面前距离不到三吋、黑白交错的脸吓得她尖叫一声,身子向后跌坐在地上。 “哎呀呀!好可怕的尖叫声。”尹心令缩缩肩膀,手指头掏掏耳朵。 “你、你想干什么?”晏常玟瞧着这名乞丐以及他身后一脸冷酷的男子,再扫了四周一眼,发现那三名地痞以怪异的姿势站立着,动也不动。 “我说小兄弟啊,你刚刚如果懂得运用这种恐怖的尖叫声,这三位地痞大哥肯定早被你吓得逃之夭夭了。” 情势诡异的很可笑,尤其那三名地痞的姿势,更是……伤风败俗! “是你救了我?”毋需太聪慧的头脑也能想明白这点。 “不是。”尹心令耸耸肩。他才不承认咧,他本来是打算看热闹的,可是瞧着瞧着,在地痞大哥们抡起拳头后,他竟然出手点了他们的穴道,还将他们摆成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姿势,就只因为他莫名其妙的觉得生气。嗯嗯,看来他尹心令的侠义心肠尚未死绝,唉!真是连自己都不由得敬佩自己啊! “那就是你身后那位……大哥喽?”晏常玟推断,视线也往萧天青飘去。 “喂!小兄弟。”尹心令往旁挪移一步,挡住了晏常玟的视线。“不是他,是我、是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才不把功劳给闷葫芦的小青青咧! “哦?”晏常玟蹙眉。“你刚刚才说不是你。” “那是因为我施恩不望报啊!不过也不能让你认错恩人,只好勉为其难的承认喽!”尹心令嘻皮笑脸的说。 “谢谢你。”她道了声谢,决定最好和这个行事怪异的乞丐保持距离比较妥当,只是她想起身,却寻不着空隙,眉头蹙得更紧。“你……” “怎样?”尹心令以蹲茅房的姿势大剌剌的蹲着,手肘靠在膝盖,双手撑着脸颊,微偏着头,满脸期待的笑望着她,等待这个一看就知道是个姑娘家的小兄弟要如何报答他的大恩大德。 “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没有必要把那张五花八门的脸凑得那么近吧? “嗄?”他楞楞的眨眨眼。 “麻烦你退开一点。”晏常玟瞧见他发楞的样子,想推开他,却犹豫的看了一眼他的脏衣裳,顺手捡起一旁地上的棍子,用棍子抵着他的胸膛,助她一棍之力的推开他。 “妳……妳刚刚没听见吗?是我救了妳。”尹心令一脸错愕不解。 “我听见了,也道谢了,既然你施恩不望报,那我也不好意思坏了你的原则说要报答你,是吧。”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再捡起掉在地上的包袱拍了拍,往肩上一勾,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道别,便越过他们离开了。 “嗤!”萧天青瞧了尹心令吃鳖的表情,忍不住嗤笑一声。 尹心令猛回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瞅着他,“很有趣,对不对?”他一点都不在意他的嘲笑。 萧天青蹙眉,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你想干么?”戒备的瞪着他。 “难得遇上这么有趣的小姑娘,就这么擦肩而过似乎太可惜了,反正咱们的前进的方向向来随意,也许这一路上可以做个伴。”逗弄一个有趣的姑娘,一定比镇日面对小青青这个闷葫芦有趣多了。 “姑娘?那个小鬼是个姑娘?”萧天青讶异的问。 “当然是姑娘啊!”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眼拙分不清男女,只是那小兄弟顶多就是长得俊秀一点、皮肤白了点、身材纤细了一点,尚未发育的小男孩嘛,这种长相不为过,而且她一点女儿娇态也没有,他凭什么这般肯定小兄弟是女的? “嘿嘿,她很香,而且她有耳洞,不是个姑娘是什么?”他都靠得那么近了,还看不清楚的话,干脆去撞墙好了。 萧天青瞪着他,对于有这样的主子,他已经无言以对了。 “哎呀!废话这么多,再不赶紧跟上去,小兄弟就要走远啦!”尹心令嚷嚷,话一说完,便拔腿追了上去。 小兄弟?都知道人家是姑娘了还叫人家小兄弟? 萧天青无奈的一叹,认命的跟在后头。 第三章 “你们不要跟着我!”晏常玟忍无可忍,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出声喝斥了。 “嘻嘻,小兄弟,不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常言道相逢自是有缘,我呢,又那么凑巧的从地痞流氓手中救了妳,这更是缘上加缘哪,反正呢,咱们都是要上京城,相伴而行的话,这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啊!” 晏常玟一肚子气,她真后悔让这个牛皮糖似的乞丐知道她的目的地是京城。 “嘴里说着施恩不望报,却又三句话不离你所施的小恩小惠,你到底想怎样?”她不耐烦的停下脚步,也不走了,打算和这个臭乞丐把话说清楚。 “哎呀,小兄弟,妳可误会我了。”好委屈的声音,好委屈的表情。“我哪有想怎样,不过就是想一路上别太无聊,有个伴儿嘛!” 可晏常玟才不会上当,因为她看见了他眼底的戏谑和不正经,以及他身后那名总是冷酷着一张脸的男子闻言忍不住仰天叹息的动作。 “你已经有伴了。”她指了指那个酷男提醒他。 “唉──他啊,闷葫芦一个,妳瞧瞧,这一路上他可有迸出一个屁来?要是我这一路上就只跟着他大眼瞪小眼,还没到京城,我就已经疯啦!” “我以为你本来就是疯的。”晏常玟咕哝。这种疯癫的个性,真叫人不敢领教,要是让他跟着,她才真是疯了呢! “小兄弟,妳说什么?”尹心令似笑非笑的凑近她,眼神闪闪亮。有趣、有趣,真是太有趣了,不跟着她实在太可惜了。 “没什么。”她忙退了一大步,还发现到,他很喜欢顶着那张黑白交错的嘻皮笑脸突然凑到人面前吓人。 “那就这么说定啦!”尹心令径自做了决定。 楞了楞,他们有说定什么吗? “呿!谁跟你说定了,请不要在那儿自说自话好吗?”晏常玟又翻了一个白眼。幸好她实时回神。 “小兄弟,别这样嘛!看在我从地痞流氓手中救了妳一条小命的份上,结个伴同行吧?”他嘻嘻笑笑的,故意又提了这件“小恩小惠”,接着便紧盯着她瞧,好像料准她会发火,打算好好欣赏一下她嗔怒的表情似的。 “啊!”晏常玟受不了的大喊一声,二话不说的掏出了荷包。“是是是,你这个施恩不望报,却常常挂在嘴上的大爷,我现在就报答你,可以了吗?”拿出了两锭银子共计十两,硬是塞进了他的手里。“给你,这应该很足够了吧!”十两银子可是普通四口人家半年的用度了。 “哎呀!小兄弟出手真是大方,一给就是十两银子耶!”尹心令表现得像是这辈子没瞧见过这么多银子似的嚷着,一手各拿着一锭银,高高拿起照着阳光。 “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行吗?”晏常玟哼了哼,转身就走。 她走了五步,发现他们真的没再跟上来,安下心的同时,回过身来放软音调。 “我看你们身强体健、四肢健全,何不拿着银子去做点小生意?虽然无法大富大贵,也总比向人伸手乞讨来得强,说不得经营得当,小生意也能愈做愈大,将来富可敌国成为一方霸主,是不?”他们晏家,就是祖父白手起家的,听说祖父小的时候一天只吃一餐,甚至没得吃呢,所以她说的话并非信口开河。 她说完便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尹心令眨了眨眼,目送她纤细背影的眼底升起一股奇异的光彩,萧天青则脸色乍红乍白,最后又回复酷酷的模样。 “其实……她虽然不知感恩、嘴巴坏,脾气又忒泼辣,可是基本上还是不失为一个善良的好姑娘,对不对,天青。”尹心令嘴角微微勾起。 还敢说呢,小姑娘还不都是被他气的,就算是圣人遇到他,也会气得升天!萧天青在心里为小姑娘申诉。 “既然认为她善良,就不应该故意让她钱财露白,告诉那些有心人士她出手大方、身怀巨款,将那些宵小引到她身边去。”萧天青瞧见有几名男子已经偷偷的跟在那姑娘身后,似乎打算等她出镇,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后再下手。 他早在尹心令拿着两锭银子嚷嚷的时候,就看出他的企图,除了给“认为用钱就可以打发他”的小姑娘一个教训之外,无非是打着再次出手相救,然后彻底赖上人家的主意。 “呵呵,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咩!”尹心令轻笑,一点反省的意思也没有。呵呵,真不好意思,虽然他是个乞丐,可他仍是讨厌被人认为用钱就可以打发掉。 “那位姑娘已经快出镇了。”萧天青提醒他。 “喔!”尹心令还是笑着,没有动作的意思。 “你在等什么?不赶紧跟上,迟了,姑娘家难免受到皮肉痛。” “嗯,的确,尤其她又那般烈性。”尹心令赞同的点头。虽然才短短的接触,却已然看出她是那种宁为玉碎也绝不会向恶势力妥协的个性。啧!挺麻烦的一种个性呢!想耍硬,就要有耍硬的本事,就像小青青这样的;如果没本事,那就得玩软的,用智取,要不然就等于是以卵击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你还在等什么?”萧天青疑问。 “等姑娘求救啊!”他理所当然的说。“你忘了,人家姑娘不让咱们跟耶,咱们怎么可以无赖似的跟上去,太没人格了。” 萧天青双手拳头握了又放、松了又紧,似乎在考虑或是压抑着掐死他的冲动,甚至差点脱口而出:你本来就是无赖一个! 不行,他是主子,他不能出言不逊! “那种烈性又高傲的姑娘,你确定她会开口求救?而不是像刚刚面对地痞三人那样?” 尹心令又眨了眨眼。唔,他是不确定…… 一声尖叫传来,他脸色一凛,箭般急速地往镇外的方向飞掠而去。 既然会紧张,又何必搞成这样呢? 萧天青突然微微一楞。紧张?主子脸上的神情是……紧张? 不,肯定是他看错了。 摇了摇头,萧天青不再多做无谓的猜想,提步跟了上去。 三人又回到了镇上,并在客栈要了一间房住下,因为她受伤了。 晏常玟知道自己摆脱不了这个叫阿心的牛皮糖了!尤其在自己再次被他所救之后。 她很感激他伸出援手,真的!她真的很感激,可是每每一面对他那不正经的态度,感激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仍觉得刺痛的脸颊,手下的触感让她知道自己的脸颊还肿着,再看看缠着布条的脚踝,那阵阵刺痛一点都不容忽视。 想到当时的情形,那几个坏蛋下手可一点都不手软,在她拒绝双手奉上银两时,劈哩啪啦的就赏了她几个耳光。 打从出生起,她就被众人捧在手心里呵疼着,平常人有一对父母疼爱已经很难得了,她却有五对,年长她许多的兄嫂们就宛如她另外四对父母。她是天之骄女,何时曾受到过这种委屈、伤害? 心头一酸,加上肉体的伤痛,她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离家的举动真是太冲动了,尤其接二连三的遇到那些坏人,让她更加后悔,如果此刻她是在家里,就不会…… 一条比抹布好不到哪儿去的手巾出现在她眼前,她错愕的瞪着那条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东西”,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忙不迭的撇开脸避开那“东西”的主人二话不说拿着它往她脸上抹的举动。 “哎呀呀,我可是好心的贡献出唯一一条手巾给妳擦擦眼泪、鼻涕,怎么小兄弟还这般不领情啊?”尹心令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低嚷着。 “不用了。”声音因为惊恐,有点拔尖,那条手巾上黑黑脏脏的污块,该不会就是它主人的鼻涕吧?“我没有什么眼泪、鼻涕,你留着自个儿用吧!”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忘了脸上还肿着,刺痛的感觉让她倒抽了口冷息,差点又疼得掉下泪来。 “呵呵,小兄弟,别害羞啦!我知道妳伤口痛,哭一哭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才不是因为……”猛地闭上嘴,伤口痛就伤口痛,她没必要跟他解释什么。 “不是因为什么?”尹心令凑近她,一双精亮的眼异常认真的瞅着她。 晏常玟因为他的接近,想退开却退不得,于是没好气的开口喝斥,“离我远一点,不要动不动就把那张脸凑上来!” “嘻嘻,妳瞧见我这张俊美无俦的脸,害羞啦?”尹心令脸皮忒厚。 “俊美无俦?哈!我只看见一张黑黑白白的脏脸,说是黑白无常还像些!”晏常玟嗤之以鼻,虽说一脸污垢是夸张了点,但他的脸的确干净不到哪儿去,尤其是他一身满是补丁的破衣裳,之前还差点因为他们进不了客栈呢! 想到这里,她想到一件得马上解决的事。 “你们要跟着我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尹心令挑眉,这话怎么这般熟悉,好像他自己不久前才对木头用过。 “什么条件?” “你必须把自己打理干净!”那个酷脸男是还好,粗布衣裳上头只有一两个补丁,脸上身上也都挺干净的,不像这个阿心,活脱脱就是个肮脏乞丐,幸好没闻到什么臭味,要不然她连接近都不会让他接近。 “打理干净?”尹心令一脸的迷惑,低头瞧了瞧自己。“我两个月前有洗澡耶,而且这套衣裳是我最好的一套了,我觉得很干净啊!” 晏常玟一听差点昏倒。 “两个月前?!”她几乎是尖叫。“从今以后,你必须天天沐浴,要不然就别想跟着我!” “天天?不会吧?小兄弟,妳是不是说错了?哪有人天天沐浴的,又不是疯了!”北方有些民族的人,还一生只洗三次澡呢! “没错,天天,每一天!”她强调。 “每个月洗一次,好不好?”他讨价还价。 “不行,每一天!”她坚持。 “那……半个月?”他继续上诉。 “每一天!”她维持原判。 “哎呀,别这么难商量嘛!要不然十天好了,十天总可以了吧?” “每、一、天!”她咬牙切齿的瞪着他,彷佛他要胆敢再多说一个字,她就让他好看似的。 “好好好,别瞪我,每一天就每一天。”尹心令隐忍着笑意,举起双手讨饶,一转身,又咕哝着,“真是的,我是乞丐耶,哪有叫乞丐要天天洗香香的?这样哪像个乞丐啊,会害我讨不到钱的。” “你还想行乞?!”晏常玟恼怒的吼。这不知长进的家伙! “可我是乞丐呀!乞丐不行乞,哪叫乞丐?”何况他也算是一个乞丐头,当人头头的,就要以身作则嘛! “想要跟着我,就不准做那种丢脸的事!你们好手好脚的,就算作苦力也比当乞丐强,至少是正正当当的养活自己。” “当乞丐又不偷不抢……”他忍不住又嘟囔。 “你、说、什、么?!”她狠狠的横去一眼。 “没!没有,什么都没有!”惶恐的他猛摇头外加猛挥手。 “哼!”晏常玟哼了哼,掏出荷包拿了一块碎银子给他。“去买几件干净的衣裳,然后再向小二哥要一间房,准备几桶热水,沐、浴、更,衣。” 尹心令犹豫了一下,接过银子。“现在?” “没错,现在,马上!”她几乎要尖声大叫。 “好啦好啦,别这么凶嘛!又不是不去。”他活像个小媳妇儿似的噘着嘴,委屈的离开房间。 “呿!”晏常玟吁了口气,真是的,和那个家伙在一起,总会被气得忘了什么奇www书Qisuu网com委屈心酸的,只想臭骂他一顿。 微微一楞,她迷惑的望向房门,难道── 房门突然又被打开,一张乌黑的脸探进门里,吓了她一跳,脸颊莫名的热了起来,幸好原本就红肿着,看不出差别。 “那个……小兄弟……” “干么?”她没好气的问。 “能不能晚上再洗啊?” “立、刻!” “好好好,立刻、马上,别气别气,我马上就去。”乌黑的脸慌慌张张的消失在门缝。“真是的,没瞧过有人这么爱生气……” 咕咕哝哝的抱怨声还是传进她的耳里。 “气死人了!”她气呼呼的瞪着房门。想到方才自己竟然会以为他是故意转移她的注意,阻断她突然泛起的愁绪,就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他根本就是欠骂! 动了动脚,一阵刺痛传来,大夫说至少要五日才能行走正常,五日啊…… 如果是在家里,爹娘肯定心疼极了…… 不不不,不准再想了,虽然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但是既然已经做了,就不容得她往回看,而且如果没有离家,搞不好已经被迫定下婚事,那么她一品贵夫人的梦不就破灭了吗? 所以她要上京城,要去找她那个在京城顺亲王府当差的大侄子晏孝存,然后攀关系为自己找个“一品相公”,京城乃天子脚下,高官贵冑肯定比较多,机会相对的也就比较多。 是的,她得往前看! 她后悔了! 后悔让他缠上,更后悔要他清洗干净! 完全没料到干干净净的他,竟是如他自己所夸口的,生得这般俊俏的模样,惹来了好多爱慕的眼光,像是豆腐西施、像是客栈掌柜的女儿,甚至店小二哥的妹妹…… 真是丢脸,她们生平没见过男人是不是?如果把她们丢到晏家,她们不就会被自己的口水给淹死! 更可恶的是这招蜂引蝶的臭乞丐,他是没看见那掌柜的瞪着一双警告的眼神吗?没看见店小二哥总是对着他们握紧拳头吗?也不想想自己不过是个乞丐,还敢妄想染指人家清白姑娘,看了真让人生气! 突然,惹她生气的那张脸又凑在她眼前,她吓了一跳之余,反射性的刮了他一巴掌,然后响亮的巴掌声又吓了她一跳。 “啊?!”尹心令委屈的摀着脸颊,控诉的瞅着她。“妳怎么可以打我这张天下无双的俊脸?” “谁、谁叫你突然凑那么近,早警告你几百遍了,不要突然靠近我,是你自己不听,活该!”本来想道歉,可是听见他那欠揍的话,一句对不起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妳打得好用力喔,如果打坏了我这张天下无双的俊脸,妳怎么向我将来的娘子交代?” “将来的娘子?!哼!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不要到处和人家闺女打情骂俏,撩拨人家寂寞芳心,我可不想让掌柜的赶出客栈,露宿荒野。”他再不安分的话,这肯定是迟早的事。 “我哪有,妳少冤枉我了,每次她们一出现,我可都是离她们至少三步远呢!”他喊冤。“唉!长得英俊潇洒又不是我的错。” 这个……这个狂妄自大的臭乞丐! “反正我警告你,我的脚伤还没好,不想被扫地出门,要是让我再看见你和人家姑娘纠缠不清,小心我揍你!”她怒声警告。 “妳喔,一个姑娘家别这么凶巴巴的,小心找不到婆家。”尹心令摸了摸脸颊,再望向她红了的手心。啧!力道不轻哪,她的手肯定很痛。 “我找不找得到婆家与你无关,不劳你操心……”她突然一顿,张着小嘴,错愕的瞪着他。“你你你……” “我怎么了?”尹心令又嘻皮笑脸的凑近她。 “别靠近我!”她一巴掌又轰了过去,这次落空,甚至落入敌掌。“放开我!”挣扎着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挣脱不开。 “妳先告诉我,妳刚刚“你你你”的,要说什么?我才放开妳。”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什么时候知道的?”明明刚刚为止还一直称她小兄弟的,这短暂的时间,她有露出任何破绽吗? “打一开始就知道了啊!有什么不对吗?”他故意问。 “一开始就知道?那、那你是存心耍着我玩的吗?” “我哪有,妳怎么这么爱冤枉我啊?” “那你为什么装作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妳是女的这件事是秘密吗?” “当然是秘密,我扮男装,你看不出来吗?”气……气死人了!他是故意装傻的吗? “看得出来啊,我以为这是妳的癖好,就像有些男人喜欢扮女装一样。” “我才不是那种变态,我是……”她懊恼的翻了一个白眼,算了,不说那些。“既然你知道我是女的,为什么还老是对我……对我……”支支吾吾的说不下去。 “对妳怎样?”他嘻嘻笑的又靠近。 “对我这样!”毛手毛脚的。“放手啦!本姑娘的手是你握得起的吗?”她用左手拍打他的手,企图拯救自己的右手。 “怎么握不起?又不重。”不正经的一笑,他没放开她的右手,反倒是连左手都一同收入魔掌。“妳瞧,就算是两手我也能轻易握住。” 她的手修长又纤细,皮肤嫩嫩滑滑的,摸起来会上瘾呢。 “你……你……”错愕的看着他抓起自己的两手在他脸颊上磨蹭,刺刺的触感引来一阵酥麻,从手心窜向全身,引来她一阵轻颤,一股燥气倏地染上她的双颊。 “呼呼,好舒服哪!”他闭上眼,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再也顾不得什么,她猛地站起身,使尽全身的力道打算将手抽出来,结果伤脚令她一个不稳,向后一倒,整个人凑巧仰躺在床上。 更不幸的是,她的手没有得到自由,一串自救动作的结果,是同他一起给扯上床,就这么压在她的身上。 “咳咳!姑娘,我知道我的真面目让妳惊为天人,可是妳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把我拉上床,这会不会太快了一点?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耶!而且人家可是很纯情的,这样子人家会害羞的……” 他他他……他说的那是什么话!她就不相信自己的力气拉得动他,明明就是他故意的,他还…… “啊──”她气疯了,放声尖叫的同时,四肢撒泼的乱挥乱踢,全往他身上伺候去。“你说什么浑话,污蔑我的清白,谁惊为天人了?!谁拉你上床了?!走开啦!胡说八道,满嘴浑话……” “哎呀!哎呀!别激动,好好好,是意外,不是妳拉我上床,是意外啦!我这就起来,妳别动啊,我都说是意外了,小心妳的伤……哎唷!” 一只眼睛恭迎一记粉拳,并留下到此一游的乌黑印记。 第四章 夜深了,又伤、又累、又差点被气死的晏常玟早早便已睡下。 另一间房里,烛火依然明亮,一站一坐的两道影子反射在窗上。 萧天青睨了一眼伏案疾书的尹心令,从那位姑娘睡下之后,他就叫店小二备妥文房四宝,之后就一直忙到现在,不知道他到底在写些什么。 “我很意外。”萧天青突然出声。 “意外什么?”尹心令嘟囔应道。 “你还自己干净的面貌,惹来一堆桃花,这是你平时最避讳的,却还是做了。”萧天青淡淡的说。 尹心令耸耸肩,没有做任何辩解。 “还有,凭你的身手,怎么可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给打到?”盯着他黑了一圈的眼眶,萧天青硬是压下上扬的嘴角。 “手无缚鸡之力?”尹心令哼了哼,对于他的说词可一点都不苟同。“你要不要自己试试她有多泼辣?”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慢慢玩就行了。”萧天青客气的婉拒,再导回正题。“你若不给她机会,她根本无法近你的身,就像其它姑娘一样。”更别提要在他身上留下记号了。 “哼!”知道就好了,还说出来干么? “你还不知道她的来历。”萧天青提醒他。 他嗤笑,“我也不知道你的来历。” 萧天青淡漠的瞪他一眼。“那是因为我是个弃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他是被现任帮主捡回来的,当时他还只是个婴儿,能知道自己的来历才怪! “呵呵!那又如何?”尹心令发笑。“你自己不也说了,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我不给机会,她近不了身,不是吗?”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也许他该调派丐帮弟子去探查那姑娘的身份才是。 “嘻嘻,我说天青,你该不会打算瞒着我做什么吧?”尹心令放下毛笔,单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睨着他。 “我能做什么?”他淡漠的反问。 “呵呵,譬如说做暗号调派丐帮弟子探查某人的身份这种事喽!” 萧天青微讶。他摸清了他的心思! “别擅做主张,天青,否则我会撤掉你。”他表面依然嘻嘻笑,眼底的神情却有丝冷酷。 萧天青一凛,他是死卫,只要主子正式下令要撤换他,唯一的下场就是死。由此可见尹心令是多么认真的在警告他! 萧天青忍不住担忧的蹙眉。他对那姑娘的态度太异常了,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天青,明日一早准备一辆马车,我们上路。”尹心令突然交代。 “那位姑娘的脚伤……” “所以我才说准备马车呀!”尹心令打断他。“反正啊!这地方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你要知道,女人的痴缠是很恐怖的。”一副告诫的模样,末了,他还万分无奈的一叹,“唉,人长得俊就是这点麻烦哪!” 萧天青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淡漠的提醒他,“我们是乞丐。”至少那姑娘以为他们是一般的乞丐,哪来的银两买马和马车? “哎呀,我们是乞丐,她不是啊!”尹心令呵呵一笑。 “你打算找她要钱?” “我是乞丐嘛!”意思就是,要钱是理所当然的。 好吧,这点他无法反驳,不过…… “你确定她身上的盘缠够支付买马和马车,以及接下来旅程的开销吗?” “放心放心,我是乞丐,不够的话,就沿路乞讨上京,饿不死人的。”如果能把那高高在上的美人儿给拉下来当乞丐婆,肯定会更好玩。嗯嗯,这主意愈想愈不错耶! 萧天青暗叹,再一次,他无话可说。 “我知道了,我会准备。” “劳烦了,马匹和马车毋需太好,懂我的意思吧?” “我懂。”萧天青挑眉,旋即理解,他又想整人了。唉!可怜的姑娘,遇到尹心令是她三生不幸。 “啊,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 “帮我把这封信送回总堂给老头子,免得他发动全丐帮弟子找我,到时可就麻烦了。”将桌上他涂涂写写好久的信封起,交给萧天青。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萧天青接过信。“你若在意,早该在出走的第一天就这么做,为什么等到现在?”不懂啊!这少帮主的行事作风。 “本来不在意啦!这样热闹些,不过咱们现在多了一个伴,就不好再让那些人来搅和了。”尹心令耸耸肩。 原来又是因为那姑娘…… “别皱眉头,你的脸已经够冷酷、够严肃,再皱起眉头就变成鬼见愁了,我很担心你可能找不到一个不怕你的姑娘耶!等你七老八十还娶不到老婆的时候,可别说我没劝过你喔!”尹心令笑望着他。 萧天青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无法无天、任性妄为的姑娘,赶紧甩头将影像驱逐出境。 “少主……” “诶诶!小、青、青──”尹心令噙着警告的笑意睨着他。 萧天青脸色一阵青白交错之后,才改口,“阿心,你不觉得自己花太多心思在那姑娘身上了吗?” “呵呵,天青,你不该质疑,反而应该觉得庆幸才对。” 萧天青当然懂他的意思,心思在她身上,就不会找他麻烦,没错,他的确该庆幸,但是…… “天青,相信我,真的没啥好担心的。” 是吗?萧天青实在忍不住怀疑。 杭州丐帮总堂“那死小子真的往京城去了?!”丐帮帮主尹定宗,也就是尹心令的外祖父,看完刚刚火速送达的信件,懊恼的低咒着。 “帮主,需要吩咐下去,请回少帮主吗?”一旁的五位长老提供意见。 “不用了,那死兔崽子说了,给他两年的时间,通知下去撤回人手,毋需找人了。”尹定宗将信收起。 “两年?!”五位长老惊讶的喊。“两年也未免太长了,帮主万万不可答应啊!” “怎么?你们认为我剩没两年可活吗?”尹定宗凌厉的扫了众人一眼。 “不,不敢,帮主,我们只是认为少帮主心性不定,这一让他自由惯了,野放的心收不回来,就不知道又得花几个两年的时间了。” “那兔崽子说两年就是两年,我信得过他。” “可是……” “奇怪咧!我说信得过就信得过,你们把我说话当放屁啊?!”尹定宗火爆脾气一来,拍桌大吼。 五位长老瞧见帮主火大,全都闭上嘴,不敢吭声了,没人想要挑战帮主的怒火,那绝对是笨蛋的行为。 “既然帮主信得过,我们当然也没问题,不过少帮主已经二十有三,已到婚配之龄,我想何不为少帮主定下一门亲事,等少帮主回来之后,便可立即成亲。” “不必了,我以前就答应过,成亲的对象会让他自己选择。”要不然那小子怎会答应继任帮主之位。 “什么?这怎么可以,未来的帮主夫人人选向来是由长老群负责选定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各位,我就直接告诉你们,让那小子自己决定,否则这件事你们也用不着办了。” “为什么?” “因为这是那小子答应继任帮主的条件。”到时没了帮主,他们办谁的亲事? 五位长老闻言面面相觑。 “好啦,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尹定宗挥挥手,径自离开大厅,留下一干长老苦着脸、皱着眉。 “不行,绝对不能让事情这么发展下去!”突然,有人发难了。 “陈长老说的没错,向来决定未来帮主夫人的人选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权力,怎能就这样拱手让出?!”李长老附议。事关重大啊!若由少帮主自己选择,那他们自个儿的女儿、亲人机会不就少了? “两位说的是有理,不过既然帮主已经做下决定,而且非常坚持,我想大家都了解帮主的脾气,有谁想要挑战帮主的权威呢?”徐长老垂眼,掩去眼底的算计光芒。 “唉──是啊,你们不会想挑战帮主的脾气的,还是算了吧!”吴长老长长一叹。 “张长老,你呢?也就这么算了吗?”李长老问。 “不然呢?你有更好的办法?”张长老反问,反正他无儿无女无亲人,懒得去和他们争未来帮主夫人的位置。 “既然大家都有共识,这件事就别再提了,免得帮主发脾气。”众人达成协议,散会。 徐长老走在最后头,嘴角偷偷的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呵呵,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谁说没办法的? 他努力这么多年,几乎为丐帮鞠躬尽瘁,除了忠心之外,多少也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有机会成为帮主夫人,这是人之常情,难免的私心,既然帮主已经答应让少帮主自己选妻,那他不会把女儿送到少帮主身边吗? 等到他们日久生情,到时候…… 呵呵呵── 一大清早,晏常玟就“被迫”背起自己的包袱,在尹心令的搀扶下来到客栈门口。 “妳瞧!”他一副献宝的模样。 “这是……什么东西?”晏常玟一双柳眉紧蹙,怀疑的瞪着停在客栈门口的东西,一大早的,他们为什么带她来看这种……“东西”? “咦?不会吧?妳连马车都认不得啊?”尹心令一脸震惊,心里实则差点笑翻,没想到他随便吩咐吩咐,天青还当真找到这种惨状的马车,让他着实佩服极了。 “你确定这真的是马车?”她印象中的马车是宽敞舒适的,最重要的是,它们看起来都非常坚固,完全不像眼前这辆,只是几根骨架撑起几片木板,那两个大轮子像是已经准备好随时相偕私奔似的,虽然它有遮篷,可却只是几片破布颤巍巍的挂着。 “这是当然,要不然妳以为它是什么?”尹心令笑嘻嘻的反问。 “废物。”她说的肯定。 萧天青脸色微显尴尬,这辆马车的确是他从破烂堆里捡来的,不过他当然有做整理啦! 晏常玟的视线又望向马车前的那匹……马? 有马车,当然就一定有马,可是……那真的是马? “你确定牠拉得动吗?”她怀疑地问,不是她瞧不起牠,而是那匹马看起来连站都站不稳了,更遑论拉车! “妳真是挑剔耶,妳要知道,我们有马车可以代步已经是很奢侈了,或者妳要继续留在这里,等妳脚好了再上路?” 她是可以,也应该这么做,大夫说了,只要五天的时间就能完全复原,现在算来,也只剩三天,没道理赶着上路,是吧! “你这么一说,我才觉得奇怪,我的脚明明就还没好,你做什么赶着离开?”她怀疑的斜睨着他,难不成他对掌柜的女儿或店小二哥的妹妹胡来,怕东窗事发,所以趁着人家还没上门理论,赶紧溜? “哎唷,妳那是什么怀疑的眼光啊?要不是看妳老是吃醋酸死自己,我哪会想赶着离开?”他似笑非笑的说。 晏常玟迷惑的眨眨眼。他在说什么? “什么吃醋?” “呵呵,妳也甭不好意思了,我都知道,也能理解,谁叫我长得俊呢,姑娘家的爱慕我已经很习惯了啦!”尹心令一副深明事理的表情。 萧天青仰天无声的一叹,下道雷劈死他吧,这样他就不用继续和这种丢脸、自恋的主子搅和了。 晏常玟好一会儿才终于理解他的意思,瞬间涨红了一张俏脸──是气红的! “你、你这个臭乞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会为你这种人吃醋,我可不像那种眼界那么低的姑娘,你这种货色我还瞧不在眼里,说我吃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她抓着包袱朝他一阵猛打,每骂一句,就打一下。 “没关系、没关系,我知道妳是害羞,姑娘家害羞总是会说些反话,我了解、我了解。”尹心令呵呵直笑,彷佛她打在他身上的包袱是棉花。 “你──你真是气死人了!”晏常玟怒指着他,打累了,也气得说不出话来。 尹心令趁机抓握住她纤细的手。 “别气、别气,气坏了自己我可是会心疼的喔!” 晏常玟想扯回自己的手指,却抽不回来。 “放手啦!我告诉你,要成为我晏常玟的对象,一定要是个官,而且是一品高官,像你……”她撇撇嘴,斜睨着他。“你就省省吧,我不可能会看上你的!” 尹心令挑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一品官啊!呵呵…… “原来妳叫晏常玟喔。”不简单哪,终于知道她的名字了。 她一怔。可恶,说溜了嘴。 “哼,知道名字又怎样?不过是个名字!”她微恼,不想和他在客栈门前丢人现眼。“走开啦,我要进去了。”哼,被他那样一说,就算她原本想要离开也会改变主意留下来,否则岂不是更让他以为自己爱慕他,所以吃那些姑娘的醋了? “咦?妳要进去?可是……” “闭嘴,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一句浑话,要走你们自己走,我不阻拦。”趁此机会分道扬镳,她求之不得。 推开他,她忍着脚痛一跛一跛的走进客栈。 “等等,小玟子,客栈已经……”尹心令上前拦住她。 小……小蚊子?! “你叫我什么?!” “小玟子啊!妳不是叫晏常玟吗?叫小玟子亲切多了,妳不觉得吗?”他理所当然的说。 冷然看着一切的萧天青,忍不住在一旁为晏常玟叹息。又一个受害者。 “我一点都不觉得!”她恼怒的低吼。“请你称呼我晏姑娘,或者连名带姓的叫我晏常玟,就是不准再叫我“小蚊子”!”她一定要和他们分道扬镳,否则她相信,还没到京城她就会先被他气死。 “哎呀,妳自己不也说了,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嘛,这一点都不重要啦,小玟子,我要告诉妳的是,客……” “我觉得很重要!”她打断他,一点也不想成为“小蚊子”!“不要再让我听见这个称呼,否则……”她一顿,狐疑的望向挡在门口不让她进门的店小二。“小二哥,你干什么?我要回房。” “抱歉,客倌,你们已经退房了,而且那两间房也已经有人订了。”店小二不客气的说。哼哼,掌柜的说了,不准让那个癞虾蟆想吃天鹅肉的臭乞丐再进客栈一步!为了宝贝妹妹,他只好连带对这位小公子也不客气了。 晏常玟楞楞的张着嘴,旋即火大的瞪向尹心令。 “你退房了?你为什么自作主张给我退房?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我刚刚一直要跟妳说,是妳不听的。”他眨着无辜的大眼。 “你……”伸出的手气得发抖,见他又想抓握住她的手,她赶紧收了回来。 算了,对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只会气死自己罢了,所以她狠狠的瞪他一眼之后,干脆转向小二哥,“小二,那我再订一间房。” “抱歉,客倌,本店已经客满了。” “什么?”阿猫阿狗不过两三只,怎么可能客满,分明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不过她也能领会为什么店小二会这么做的原因。“小二哥,我和他们已经不同路了,所以麻烦给我一间房。” “小玟子,妳要抛弃我了?”尹心令闻言立即哭喊。 “走开,别作戏了,我和你非亲非故,本来就是萍水相逢,该分开的时候就得分开,大不了我再给你一些银子,你别再缠着我了!”她伸手想要拿出荷包,掏了老半天,却没摸到任何东西。 “小玟子?”尹心令眼底闪动着笑意,嘴里却担心的唤着她。 “闭嘴!”晏常玟焦急的找遍全身,然后抓来包袱,又找遍了包袱,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她的荷包丢了! 店小二瞧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哼哼,有钱的才是大爷,没钱的就闪到一边凉快吧! “请你们尽快离开,本店就快开门了,你们别挡在大门口妨碍咱们做生意。”说完,便砰地一声将门给关上。 晏常玟呆呆的站在门口,她的荷包不见了,她所有的银两都在里面,现下丢了,那……往后这一路上该怎么办? “小玟子?唷嗬,小玟子,回神哪!”他伸手在她眼前挥着。 晏常玟眨了眨空洞的眼,终于慢慢回到现实…… 瞪着这张看了就让她生气的脸,晏常玟想到自己“被迫”离家出走,然后又被这个瘟神给缠上,随时都可能被这瘟神给活活气死,接着,自己又被他害得受了伤,最后还因为他爱四处拈花惹草,她因而被拖累,带着脚伤一起被赶出客栈,如今……如今她竟然连荷包都丢了…… “哇──”想到这么倒霉的自己,她忍不住悲从中来的嚎啕大哭。 “哦?!”这回可真是货真价实的被吓到了。 尹心令有些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当她哭得淅哩哗啦、伤心欲绝的抓住离她最近的他的衣裳当手巾,将眼泪鼻涕往他衣襟上抹的时候,他也只能惋惜的供出这还算不错的衣裳,抬起手拍了拍窝在他胸膛上的她,聊表安慰之意。 “好好好,别哭了喔,不会有事的,荷包丢了就丢了嘛,没关系的,我会想办法养妳的,放心放心。” “呜呜……”晏常玟哭得好委屈,离家之后所受的窝囊气,全都在此时爆发出来,而且颇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尹心令觉得想笑,却在张开嘴之后莫名的化为一阵心疼,只能喃喃的安慰着她,甚至忍不住反省,昨天发现偷儿在偷她的荷包时,是不是该出面制止才对?自己是不是玩得太过份了? 她的嚎啕大哭已经引来一些路人的侧目,站在窗边观看的店小二似乎也准备拿扫帚出来赶人了,瞧她哭得认真,短时间之内大概也不可能停下来,他干脆打横的将她抱起,送上破得几乎要解体的马车,并示意萧天青驾车上路。 一连串动作下来,她不仅没有发觉,还很自然的就这么坐在他腿上,窝在他怀里尽情的哭泣。 唉── 尹心令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得记住,这个烈性的小玟子,一哭起来也是很恐怖的! 第五章 “嗄?”疑惑。 “啊啊──”尖叫。 劈哩啪啦……砰!紧接着一阵混乱的巨响。 “哎唷!”最后是痛呼! 结果呈现的景象就是──晏常玟灰头土脸的坐在马车残骸中。 她痛皱了一张俏脸,跌疼的屁股此刻像要裂开似的,一阵阵刺痛传达到她的大脑,逼出了两滴眼泪。 “哦?小玟子,妳没事吧?”尹心令忍着笑,站在残骸之外,一脸关怀的询问。 破旧的马车被老弱的瘦马拖着缓慢的前行,勉强撑了三天,在她的脚伤痊愈之后,第四天早上才刚上路不到十丈的距离,便在她促不及防之下轰然解体,唯一遭殃的,只有她,连老弱的瘦马都安然无恙,没了超过牠负荷的负担之后,缓缓的踱到一旁去,怡然自得的低头吃草。 而那两个可恶的男人则在第一时间各自伸展利落的身手,脱离分崩离析的马车,至于她,不仅反应不过来,还在尹心令伸手要抓她的时候,以为他又要对她毛手毛脚,狠狠的甩开他,结果仅仅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变成现在这种模样了。 “你、你这个臭乞丐!你……你……”她抖着手怒指着“高高在上”的尹心令,她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保证,他一定是故意的!如果他伸手准备救她的时候不要露出一副淫邪的笑容,她怎么会甩开他? “不行喔,小玟子。”尹心令蹲了下来,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我有要拉妳,是妳不要的,所以妳现在不可以怪我。” 晏常玟咬牙,闭眼忍下一波刺痛,同时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再理他了,当他不存在,不要看他、不要管他。 “啊!”倏然腾空而起的身体让她尖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又在他的怀抱里。“放我下来。”她斥道,踢腿挣扎的想要挣脱他,然而一阵刺痛从大腿处传来,让她倒抽了口冷息。 “别乱动,摔下去我可不管妳喔!”尹心令低声警告。 “我不要你碰我,放我下去,我自己会走!”她气死他了。 “别逞强了,妳刚刚摔得不轻。”他低下头凝望着她倔强的小脸。 “哼,拜你所赐!”晏常玟撇开脸,也避开了他那像是看透一切的锐眼。 他微微一笑,“如果妳乖一点,也不用受这皮肉之痛了,是吧!” “笑话,难不成每次你对我毛手毛脚的时候,我都得乖乖的不做反抗吗?!” 他还真点了头。“反正咱们同吃同睡了几日夜,早就不是什么外人……” 闻言,晏常玟倏地涨红了一张俏脸,也不知是羞是嗔,反正她立即怒斥的打断了他。 “住口!住口!你不要胡说八道,谁跟你同吃同睡,谁跟你不是外人的,你别胡乱说话,玷污我的清白!” “哎唷,小玟子,妳怎么可以这么说呢?咱们这几日确实是同吃同睡啊,我可没有胡乱说话,玷污妳什么清白喔!” “你……你这个臭乞丐,少信口开河,一出口尽是一些惹人非议的话语,你这话要让旁人给听了去,传了出去,我往后怎么做人?别说要嫁个一品官当一品贵夫人,就算要嫁个寻常百姓,也没人敢娶,最后只能嫁给你这个臭乞丐……”猛地一顿,迎上他晶亮异常的眼神,她脸上蓦地一阵燥热。 “嘿嘿,小玟子,妳想嫁我了?”尹心令嘿嘿一笑,漠视心里那股听闻这话之后些许失速的心跳,以及突然觉得这或许是个好主意的感觉。 “你、你胡说八道,我、我……将来可是要当一品贵夫人的,我怎么可能想嫁给你这个乞丐!”心儿慌乱乱,晏常玟力持镇定。 “为什么?我觉得我对妳很好呢,妳要知道,官家规矩可是多如牛毛,妳啊妳,这种烈性子肯定会吃亏的。”不只规矩多,阴谋也多,勾心斗角又争宠、争权、争名、争利,这女人脾气又冲又直,哪是那些官家妻妾的对手,肯定三两下就被斗死了。 “别说的好像你有多了解我似的。”她不满的嘟囔。 “我当然了解,要不然妳自己说,妳愿意自己的相公三妻四妾吗?” “三妻四妾是理所当然的……”男人不都是这样吗?普通人家都有妻有妾了,更何况是高官贵冑人家,或许三妻四妾都不止呢。 “妳呢?妳愿意吗?”他追问。 她没有回答,可是脸上的神情很明显的表现出“不愿意”。 “看吧,妳不愿意。”尹心令走到一棵大树下将她放了下来,再走回马车残骸堆中找出她的包袱,拿过来交给她。“妳再想想,当妳有心事想找妳相公谈谈,他却与其它妻妾恩恩爱爱的,妳会怎样?” 她……会很难过、会很生气! “非常生气,对吧!”正确无误的解读了她的表情之后,他又续道:“当妳非常非常生气的时候,以妳的个性,妳会怎样?” 她会大吵大闹! “一哭二闹三上吊,对吧?” “不对!”她首次开口反驳。哼哼,他也不是真的那么了解她,这让请看小说网提供她心里好过了一点。 尹心令挑眉,点点头,顺从的改口。“好,一和三拿掉。” 晏常玟脸色微变,恼怒的瞪他一眼,不语。 他笑了笑。“大吵大闹的结果,妳想象得到吧?” 领到休书一纸,下台一鞠躬。 “所以喽,嫁入官家有什么好?愈高的官愈难搞,尤其是妳还非一品官不嫁,妳想想,目前朝廷上,官拜一品的文官是开府仪同三司,武将是骠骑大将军,这还只是从一品,妳若要正一品的,除非是亲王,不过这就更严重了,嫁给一个亲王,可不是嫁给一个人,而是嫁给一个家族,甚至是一个朝廷、一个皇室,那规矩可不只是牛毛之多了,而是成千上万头的牛毛了,以妳的个性迟早被休,还是直接嫁给乞丐我,夫唱妇随,我当我的乞丐,妳则乖乖当我的乞丐婆,逍遥快乐一辈子,不是顶好的?” 一旁的萧天青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游说晏常玟“下嫁”,他不是当真的吧?他应该是知道她不可能答应,所以才故意这么说,只是觉得好玩,说说而已的吧! 晏常玟垂下眼,好一会儿,才缓缓地道:“你要娶我?” 尹心令扬眉,眼底闪过一丝古怪的神情,但随即被他掩饰下来。 “我对妳很好吧,宁愿牺牲自己,来阻止妳踏进悲惨的将来,有没有很感动啊?” “是啊,你真好……”她柔柔的一笑,缓缓扬睫,眼波荡漾,万般柔情蜜意,抬起纤纤玉手,徐缓的将他飘在颊上的发勾到耳后,然而,就在尹心令晶亮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失神、怔楞的时候,她温柔的笑意未变,青葱玉手却瞬间握紧成拳,再一次狠狠的揍向他── “啊──”尹心令惨叫一声,向后跌坐在地上。 萧天青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啧!一定很痛。 “牺牲自己,嗯?你真是好伟大啊,我好感动呢,感动的痛哭流涕,感动的一颗心儿揪了起来,感动的我的手忍不住一定要黏上你的脸!”一反方才温柔模样,晏常玟站起身,双手扠腰,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又黑了眼眶的尹心令。“哼!留下你的牺牲给没长眼的姑娘吧!本姑娘不需要!”抓起自己的包袱,她忍着痛,一步一步的走回官道。 “啧,脾气这么大,怎么嫁进官家啊,我是为她好耶!”尹心令故意大声抱怨给她听。 “你给我闭嘴!”晏常玟头也不回的怒斥。 “呵呵,真是个呛姑娘。”尹心令失笑,揉揉自己多灾多难的左眼,“希望下次她能换右眼打,不要每次都打左眼。” 他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摇三摆的跟在她后头上路了。 “为什么要说那些话?”萧天青牵着老马,跟在他旁边低声的问。 “我又没说错。”尹心令耸耸肩。 “真想娶她?”他挑眉问。 “呵呵,说说而已。”尹心令呵呵低笑,眼底的神情却不似脸上的表情那般戏谑。他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可是当她问出那句“你要娶我”时,他竟然……不排斥! 老实说,他被吓到了,所以才又说了后来那些话,故意惹她生气,只是没想到…… 呵呵,没想到那女人温柔的模样还真能迷惑男人呢,连他都被她那股温柔劲儿给迷得失了神。其实,只要她懂得善用,要钓个一品金龟婿也不难啦!问题就在于她那烈性子不会让她去做那种事。 “你成亲的对象是要由长老们挑选出来。”萧天青提醒他。这是帮规,由长老们挑选数名人选,再由少帮主从中选择一名或数名成亲。 “不,我成亲的对象由我自己决定。”如果他有成亲的打算的话。“不谈这个了,我决定了。”他突然转移话题。 “决定什么?”萧天青疑问。 尹心令笑了笑,没有回答他,加快脚步跟上晏常玟,来到她身边。 “小玟子,京城我熟,人面也广,我帮妳找个一品相公吧!” 靠着她之前赏给他的十两银子,他们省吃俭用,好不容易终于来到京城。 “妳要到顺亲王府?”尹心令一听见她的目的地,讶异的问。 晏常玟瞪他一眼,她很不想让他知道啦,但他就在她旁边,所以当她向人问路的时候,他就知道啦! 这京城的人还真是势利得很,她向好几个路人打听顺亲王府怎么走,可每个人一瞧见她风尘仆仆的狼狈模样,全都送她一个白眼,忙不迭的避开她,除了喝斥她滚远一点,没有一个人回答她的问题。 “妳确定是顺亲王府,而不是什么顺发饼店、顺利茶庄,还是什么……顺风棺材行?”他瞧着大路两旁的店招,瞧见有“顺”的就念。“啊,肯定是那个,顺子豆腐,妳听,跟顺亲王府有点像,所以妳肯定是听错了。” “你够了没有?”晏常玟烦躁的低喊,这几日下来,她已经筋疲力尽,实在没有太多的心力去和他抬杠。 她现在又累、又饿、又脏,光是看路人瞧他们的眼神,以及避之唯恐不及的举动,就知道自己现在的外表一定也像尹心令一样──像个乞丐。 “好吧,妳说是顺亲王府就顺亲王府,我大概知道在哪里,我带妳去吧。”尹心令凝望着她,瞧她疲累的模样,知道这几日她累坏了。 事实上,他们的“惨况”明明是他故意造成的结果,为什么此刻瞧着她原本粉嫩的脸蛋变得苍白,明灿的双瞳变得无神,活泼的精神变得委靡,会觉得有点不舍、有点内疚? “不行,现在不可以,至少得先把自己梳洗干净。”晏常玟摇头。 “我们刚刚已经把最后五个铜钱花掉了。”尹心令提醒她。其中三个铜钱买了肉包子当他们三人的午膳,剩下两个铜钱,在进城门之前就被“面恶心善”的她给送掉了。 啧!真是厚此薄彼,对他这个乞丐老是恶言相向、晚娘面孔,对城门外的一对小乞丐就好得宛如观音菩萨似的,平平是乞丐,差别待遇那么严重! 晏常玟犹豫了下,找了个墙角蹲下,打开包袱翻找。 “妳要干么?打算夫唱妇随和我当一对乞丐夫妻啊?”尹心令嘻嘻笑的在她身旁蹲下,萧天青则尽责的立在一旁。 晏常玟累得连瞪都懒得瞪他,从包袱翻出一个木盒,小心翼翼的打开,拿出一支镶嵌着上等珠玉的金簪子交给他。 “你去把它当了。”她原本不想动用木盒子里的首饰,要找高官夫婿,需要一些衬得出自己高贵的首饰来妆点,否则太过寒酸,人家哪会看上自己?可是眼下的状况不先解决,谈其它倒显多余。 尹心令挑眉。啧,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啊! “这值多少?” “这是孝善送我的生辰礼物,我记得好像花了他一百五十两银子,所以绝对不能当低于一百两。”孝善是她年纪最小的侄子,今年十九,还大了她一岁。 “孝善?他是谁?”他眼一瞇,心头微微不悦。 “他是我四哥的小儿子。”晏常玟有点难过,舍不得那支簪子,因为那是孝善第一次靠自己赚钱,买给她的东西。 尹心令微扬眉。是侄子?一个小娃儿就这么大手笔,她家肯定是富裕人家。 审视着她脸上的表情,又望了眼手上的簪子一会儿,才低声道:“妳等等。” 他起身走向萧天青,将簪子交给他,并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句。 萧天青望着他好一会儿,“你确定?” “照我的话去做。”他点头催促。 “我知道了。”萧天青理解,转身离去。 尹心令回到她身边蹲下。“天青这方面懂得比较多,他去处理,一定会当个好价码。” “嗯。”没关系,等她见到了孝存,再让他拿银两去赎回来。 不一会儿,萧天青回来了,将拿在手里的一包银两和几张小面额的银票交给尹心令。 “银票十两面额十张,还有十五两的碎银,以及几串铜钱,总共一百二十两。” 尹心令点头,一转手将一百二十两交到她手上。 “收好。” 晏常玟道了声谢,抽出五张银票递给他。 “这是干么?”尹心令没收,反问。 “给你们,谢谢你们这一路上的照顾,如今我已经抵达京城,我想你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就在此分道扬镳吧!” “妳忘了,我还要带妳去顺亲王府。” “我想过了,等我梳洗过后,应该就能问到路,毋需再麻烦你们了。” “所以,妳走妳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尹心令淡笑,摇摇头,欺近她,“小玟子,既然我说要帮妳找个一品相公,就会做到,妳赶不走我的。” “我不用你帮忙。”晏常玟拒绝,没说出口的,是他只会愈帮愈忙,她才不相信他一个乞丐能帮她找到什么一品相公! “妳不相信我。”尹心令一语道破她的心思。没办法,她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这怪不得我吧!”她也没否认。 “的确,只不过小玟子,我这个人有一种毛病。”他笑嘻嘻的又凑近她的脸,发现她似乎已然习惯而没有退开,笑容更深了。“我喜欢证明我自己,妳不相信我,我就更要证明给妳看,所以……” “所以?”晏常玟眼皮猛跳,心中彷佛已经知道他接下来的话是什么了。 “所以我一定会帮妳。” 她就知道。 “不用了,反正我晚一点到顺亲王府找到人之后,他就能帮我了。” “妳找的人……在顺亲王府里是什么地位?”尹心令托着下巴沉吟。 晏常玟以为他不信她,哼了哼道:“我告诉你,孝存可是顺亲王的贴身护卫,顺亲王非常信任他,而他跟在顺亲王的身边,当然就认得很多高官,所以不劳你操心了!” “不,我会帮妳。”孝存?是晏孝存,顺亲王的贴身护卫是吗?呵呵! “我不要!” “妳会需要的。”他像是预言般的说着。 “哼,晚一点我就会进王府了,你呢?你进得了王府吗?”她哼了哼。“进不了,对吧,所以喽,你就去办你的事吧!”硬是将银票塞到他手里,她负气的转身离去。 顶着一身的狼狈,找了一家客栈,晏常玟好不容易费了一番口舌,又押了一张银票给掌柜的,才得以进入。 “你打算怎么办?”萧天青凝望着一脸深沉笑意的尹心令,搞不懂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会回来的。”尹心令耸耸肩,朝他伸出手。 萧天青会意,从怀里拿出一样白布包裹着的东西交给他。 尹心令将东西收进怀里,嘻嘻一笑。 “该找个好地方开始做生意喽!天青,你有什么建议吗?” 京城的街道经过官府的管制,显得干净整齐,放眼望去,入目所及并未看见半个乞儿。 “我没有意见。”如果他没高估自己对他的了解,相信他已经有“中意”的地方了才对。 “好吧,那我就自己决定了,走吧!” 扬州晏府“还是没消息?”晏夫人焦急的询问。 “别担心,夫人,妳的身子要顾啊!玟儿那丫头精明得很,不会有事的。”晏柏平安慰着身体虚弱的妻子,这一阵子,她天天以泪洗面,自责不已。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不勉强她嫁给她不喜欢的人,她也不会……” “不是这样的,夫人,是丫头自己不懂事。”晏柏平心疼的说。“妳别担心,所有的孩子都在外头找人,很快就会有消息的。”留在家中的十名孙子全都找人去了,出门在外的两个也稍了信告知这件事,他们抱着一点希望,也许那丫头会去投靠某个侄子也说不一定。 “爹、娘!”晏常臻匆匆的跑了进来。 “常臻,是不是有消息了?”晏夫人瞧见大儿子,焦急的问。 “是的,娘,孝纬他们探听到玟妹好像往京城的方向去了,我已经让孝纬和孝真两个带着几名家丁往京城方向追过去,其它人则继续在附近探查。” “往京城……”晏夫人焦急的抓住丈夫的手,“老爷,这此去京城一路漫长,玟儿一个姑娘家如果出了什么事……” “别紧张、别紧张,不会有事的。”晏柏平只能拚命安慰妻子,可是天知道,他也担心得要命啊! “娘、爹,你们别担心,我们会把玟妹平安带回来的。” “好,如果找到人,就告诉她,我们不逼她嫁人了,她想嫁给谁我们都没意见,知道吗?” “是,孩儿知道了。”这丫头,真是太任性了! 第六章 晏常玟站在大街上,一脸茫然。 她是问到了顺亲王府的地点,也去过了,可是晏孝存并不在王府里,他陪同顺亲王夫妻俩出游去了。 晏孝存身为顺亲王的贴身护卫,跟在顺亲王身边是理所当然,这她能理解,可是……听说顺亲王夫妻每年年初都会出游,通常没三、五个月是不可能回京城的。 那……她该怎么办? 虽然已经委托守门大哥等孝存回来时转告他,她住在喜客来客栈,以及她在找他,但是难道她真的要在京城待下,等待不知何时归来的人吗? “好心的姑娘,赏口饭吃吧!” 晏常玟怔了怔,眨眨眼回过神来,这声音…… 她倏地转过身,就看见在顺亲王府侧边围墙外一蹲一立的两个身影。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她冲到两人面前,劈头质问。 “咦?”尹心令挑挑眉,低头审视自己一眼。他以为自己的装扮和行为已经很明显了呢!“看不出来吗?” 一旁的萧天青仰天无声的一叹,默默的退开几步。 “看出什么?”她楞了楞。 “妳看不出来我在这里做什么吗?”他重问一次,然后一脸担忧的上前,微弯腰与她平视。“妳是怎么了?突然变得傻不楞噔的?”若仔细瞧,依然可以瞧见他眼底浓厚的戏谑味道。 “你才傻不楞噔咧!我当然看得出来你在干么,但我明明给了你一笔钱,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行乞?!” “可我本来就是个乞丐……” “没有人会愿意当乞丐的,你为什么不奋发图强,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呢?难不成你打算一辈子都当乞丐吗?”她好生气,气他为什么不知长进! “我想这辈子是无法改变了。”他耸耸肩,身为丐帮少帮主,两年后便得继任帮主之位,这辈子是当定乞丐王了。 “你、你真是……”她不想口出恶言,所以干脆一甩头的转身离开。既然他不想改变,外人说什么都是多余。 “小玟子,妳要去哪里?”尹心令赶紧追了上去,牛皮糖似的又跟在她身边。 而萧天青则以离他们五步远的距离默默跟着他们。 “不关你的事!”她看也不看他一眼的直道:“别再跟着我,我不想成天和乞丐为伍!” “妳瞧不起乞丐喔?”他还是跟着。 “我瞧不起明明有机会可以改变,却安于现状不知长进的家伙!” “安于现状也没什么不好,知足常乐啊。”他嘻嘻一笑。 “难不成你就打算当一辈子乞丐,将来娶个乞丐婆,生一堆小乞丐?!” “夫唱妇随,人间佳话,妳不喜欢吗?” 她翻了翻白眼,懒得和他浪费唇舌。这种人没救了。 “随便你,你自己高兴就好,与我无关。”心里生气之余,隐隐泛出一股莫名的酸楚,连她自己都厘不清这种感觉因何而起。 “小玟子,妳生气啦?”他两个跨步来到她面前,倒着走面对着她,还侧弯下腰、偏头认真的瞅着她。 “笑话,我为什么要生气?”晏常玟嗤之以鼻。 “对啊,妳为什么要生气呢?”他反问。 晏常玟心头微怔。是啊,她的确是在生气,可是她为什么要这般生气? 她和他,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两个人,他爱做什么是他的自由,她为什么要因为他的自甘堕落而生气? “小玟子……” 猛地回过神来,顿觉心头烦躁极了。“别再跟着我了!”她朝他怒吼。 “吓?!”尹心令一脸受惊吓的模样,回到她身旁与她并行。“小玟子,妳的火气怎么这么大?是方才在顺亲王府受委屈了吗?那四名守卫大哥不相信妳的话,对妳无礼了吗?” 晏常玟抿唇,瞪着他好一会儿,才缓缓的摇头。 她没受委屈,她只是没找着人,此刻不知何去何从,心慌意乱之下,难免就心浮气躁了,然后他又…… “那就是找不到人,对不对?”尹心令又问。 她瞪他。“你怎么知道?” “哎唷,这也没什么啦,不用这么佩服我,这是很简单的推理嘛,如果妳找到人,怎么还会垂头丧气的在街上晃呢?更何况啊……呵呵,乞丐的消息可是很灵通的喔。”他得意的笑了笑。“每年年初偕妻出游三、五个月是顺亲王这个御封逍遥王的习惯,而妳那位孝存亲人既然身为顺亲王的贴身护卫,怎么可能会在王府呢。” 晏常玟脸色古怪的瞪着他,突然想起他之前斩钉截铁的说她会需要他的帮忙,难不成这家伙…… “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对不对?” “知道什么?”尹心令眨眨眼,一脸无辜的表情。 “你一定早就知道顺亲王偕妻出游,根本不在王府里,却故意不告诉我,对不对?”她指控。 “不对不对,绝对没这种事!”他很夸张的猛摇头。“这个消息是我刚刚找丐帮的人打听到的。” “丐帮?乞丐也有帮派?讨论怎么行乞吗?”晏常玟蹙眉。不能怪她不知道,毕竟她是个千金闺女,不懂江湖事,也从没听过江湖事。 “哦,是啊!”他也没多解释,顺口应着。 “那你有打听到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吗?”那四名守卫坚持不透露顺亲王的行踪和归期。 “依照往年的惯例,最快三月中旬,最慢至五月初。” 晏常玟眼睛一亮,“也就是说,随时都有可能回来喽!”现在已经是四月初了。 “也有可能还得等上一个多月。”他提醒她。“如何?妳有什么打算?在京城住一个多月的客栈花费可不少唷!” “不打紧,我还有很多首饰可以先拿去典当,等孝存回来之后,再叫他去赎回来。” “既然妳已经打算好了,那就轮到我了。”尹心令嘻嘻一笑。 “轮到你?干么?”晏常玟疑问。 “反正等人的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就趁着这段时间,我带妳去找妳的一品相公。” “你?”不是她爱怀疑,而是他一个乞丐,怎么可能认识什么一品官? “当然是我,别怀疑,我有的是门路,可别小看乞丐喔!”他干脆拉住她的手,带着她在京城的巷弄中穿梭。 “等、等一下,你要带我去哪里?”晏常玟被迫跟着他走,嘴里嚷嚷着,却没想到要甩开他的手。 “等一下妳就知道了……”他转头望她一眼,突然一顿,脚步停了下来。 “诶!”低呼一声,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下,晏常玟一头撞上他。“你做什么突然停下来?”她摸摸鼻子,微嗔道。 尹心令环住她的腰,眼神变得深邃,只一下,便松开她,不着痕迹的退开一步。 “妳这样不行。”他没头没脑的说。 “什么意思?”晏常玟不懂,低头审视自己一番,“有什么不对?” “妳跟我来。”他也没解释,又拉着她继续走。 一头雾水的跟着他,反正她本来就一直跟着他了,不是吗? 晏常玟一脸别扭,不时的瞪向一旁的尹心令,终于,她忍不住了。 “为什么我就非得装扮成乞丐跟你蹲在这里不可?”她肯定是被他给下了蛊,否则她怎会答应这种事呢? “难不成妳打算用真面目去偷窥那些一品相公的人选吗?”他瞥她一眼。“妳不担心往后再有机会见面被他们认出来吗?所以当然要假扮一下咩!这也不懂。”一副颇瞧不起她的口气。 “我为什么要去偷窥?” “当然是要找一个不欺暗室的真君子啊!难道妳只想找一个官位一品,可是人品却是下九流的人选当丈夫?” “问题是,装扮成乞丐蹲在这里,就能看见吗?”她一点也不相信。 “晏大姑娘,在那些高官贵冑眼中根本看不见咱们这些乞丐,所以不会特别去掩饰他们的真性情,也因此,我们会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是这样吗? “相信我。”他说,抬手为她在脸上多添一抹污黑,再将她的秀发弄得更乱一点。嗯……还是不行,若有人看仔细一点,还是会发现她的美丽。他索性将她的头发扯得更乱,抓起一把覆在她的脸上。 “你……够了,别再弄了!”晏常玟忍不住抗议。 “好了,勉强像个乞丐婆了。”他可不想让那些纨袴子弟瞧见她的美,那只代表一连串的麻烦。 “根本没必要弄成这样,我……” “嘘!来了。”尹心令突然靠近她,在她耳旁低声地说。 一股热气吹佛在她敏感的耳廓,引起她一阵轻颤,下意识的抬手摀住耳朵,差点忘了自己的目的。 “小玟子,妳瞧,那个要上轿的长胡子老头就是皇上的二王叔,宏亲王,跟在后头的就是他的嫡长子李穆,亲王是正一品,承嫡者为嗣王,从一品。” 晏常玟敛下心神,定睛望去,宏亲王威风凛凛,年岁大约五十左右,看得出来正值壮年,身子骨非常健朗,至于那个李穆,年约二十五至三十,玉冠华服衬托出他挺拔的身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 “看起来很好。”晏常玟低声呢喃,视线胶着在李穆身上。这才叫有出息的男人,哪像他,宁愿当乞丐也不上进,就算有上等的外貌,姑娘家想嫁他也会却步…… 咦?奇怪,她干么拿两个人来比较啊? 强迫自己将心思拉回李穆身上,却在看见他的举动时错愕的张着嘴。 “他……他怎么可以……”她惊愕的说不出话来,瞪着李穆在送走宏亲王之后,竟然随手拉过一个在送行列里的姑娘,避到门前巨狮后头,不顾侍女的挣扎,做出轻薄的举动。 “喔,那个啊,很正常的,宏亲王府里每个稍有姿色的奴婢全都被他染指过,甚至连他爹的小妾也一样,他现在上下其手的那位,就是他爹的小妾之一,刚进门三个月不到吧!”尹心令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啊!他……他还打她!”她看见李穆在那个小妾挣扎时,不耐烦的甩了她一个耳光。“他怎么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就、就……” “除了蹲在这里的我们之外,谁会看见?” 晏常玟哑口。的确,要不是他们刚好在这里,是不会有人看见的。 “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那个小妾被欺负!” “干么?妳想救人?”尹心令挑眉。不会吧?她不会这般不自量力吧? “当然要救人,你快想办法啊!” “我?为什么是我想办法?”他是有点异想天开,不过还不至于不自量力,顶多拖别人去死而已。 “要不然是谁?”她理所当然的反问。 “啊?”尹心令哑口。总不能叫她自己想办法吧。 “啊!”晏常玟突然低呼。 “干么?” “你你你看!”她错愕的指着当街表演春宫戏的地方。 尹心令望过去,嘲讽的哼了哼。早料到了。 “她……她……”她一张脸爆红,不敢相信自己会看见那种事。 “那小妾似乎不用妳的见义勇为了。”进门都已经快三个月了,怕是早就不知道苟且多久了。瞧她那双手将李穆抱得多紧,那双腿还紧紧的环住他的腰,让他毫无阻碍的冲撞着。 “别看了。”他抬手摀住她的眼。 “真的是……无奇不有啊!”晏常玟低叹,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当街就做出那种苟且的事,那姑娘先前的挣扎,原来也只是作戏吗?这是不是就叫做欲拒还迎? “怎样?这个要考虑吗?”尹心令明知故问。 她瞪他一眼,起身离开。 看来是不要。 “等等,妳要去哪里?”尹心令赶紧追上去,拉住她的手。 “别拉拉扯扯的!”她低喝。 “这不叫拉拉扯扯,叫“牵手”。”他没放开她,“是南方沿海一带的方言,小玟子,妳要不要做我的“牵手”啊?” ““牵手”?”晏常玟疑惑的重复他用那种陌生方言所说的词句,不懂意思。“什么东西?”是牵手吗?可是为什么她觉得有古怪?牵手接在“我的”后面,就代表那不只是一个动作,而是另有含意,是吧? 尹心令但笑不语,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喂!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她追问,已经忘了要他放手的事了。 尹心令还是不说话。 “喂,尹心令!” “哈哈……”尹心令哈哈大笑。“走喽,接下来带妳去瞧瞧骠骑大将军,他是个一品武官!” 呵呵,“牵手”啊── 似乎是个不错的点子呢。 连着好几天,他带着她几乎看遍了京城的高官贵冑。 “诶,我问你喔,男人是不是一有权有势,就全是那副德行啊?”晏常玟难掩失望之情,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 “虽然十之八九都这样,不过妳也别灰心,还是有例外的。”他笑道。 他们已经换下一身乞丐装扮回到客栈了,萧天青则因为接获丐帮京城分堂一封急信,被尹心令指派处理去了,而且绝对不准让“麻烦”出现在他面前。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带我去看那个例外?” “因为那个例外现在不在京城。”尹心令嘻嘻一笑。 “不在?难道你指的是……顺亲王?” 他点点头。“顺亲王是当今皇上的十六王叔,今年四十五……嗯,大概啦!夫妻恩爱极了,家中亦无小妾或侍寝,也从不狎妓,对他的妻子专心专情,甚至为了妻子可以放弃所有,是一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男人。” “原来这世上除了晏家男人之外,还是有专情的男人嘛。”晏常玟感叹。“不过既然顺亲王对妻子这么专情,你提他有什么用?” “他不可能娶妳,可是他有一个儿子啊。”尹心令笑道。 “他儿子也像他一样吗?”她眼睛一亮。 “外貌像个六、七成,个性嘛……应该是不像,别急嘛!虽然个性不像,可是对感情方面却像个十成十,顺亲王的儿子叫做李怜,据说年届二十有三,依然不近女色,誓言除非找到想要相伴一生的姑娘,否则不会去碰其它女人。妳瞧,不错吧!” 这倒让晏常玟讶异了,别说一个堂堂的小王爷,就算是普通人家的男子也不会这样,连专情的晏家男人在成婚之前也都开过荤啊!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嘿嘿,我不是说了吗,乞丐间消息的传递是非常灵通的。” “是这样吗?”为什么她总觉得有哪些地方怪怪的? “要不然咧?难不成妳认为我有可能认识他们吗?”尹心令不以为然的笑问。 “是不可能。”算了,是她想太多了。“那现在呢?我们要怎么做?” “很简单,在等他们回来的这段期间,看妳是要继续找其它的一品相公,还是干脆趁这时间好好的四处玩玩?” 晏常玟犹豫了。“你认为一个小王爷有可能看上我,甚至娶我为妻吗?” “要看上妳很简单,至于娶妳为妻嘛!我就不敢肯定了,不过妳现在才担心这个未免太迟了吧?妳在决定找个一品相公之前就应该想过这点才对。” 好吧!她承认自己思虑不周,只不过当时太冲动,根本就没想太多嘛! “好了啦!别愁眉苦脸的,只要他像我这么有眼光,一定会娶妳的。”尹心令笑着揉揉她的发,安慰地说。 意思就是他想娶她吗? “嘻……你这话有老王卖瓜之嫌。”她心情蓦地转好。 “是吗?也许这瓜真的很甜,我干脆留着自己吃,不卖了。”他眼神深邃地瞧着她,一瞬不瞬。 晏常玟脸颊一热,娇嗔一哼,不敢看他。 “小玟子,妳说有没有可能……” “尹大哥──”一声娇呼打断了尹心令的话尾。 他脸色一变,尚未来得及做任何反应,一道身影已经“飞”了过来,直接扑在他身上。 “尹大哥,人家终于找到你了。” 晏常玟脸色僵硬的看着相拥的两人,那姑娘甜美可爱的脸蛋仰得高高的,噘着红唇像是要讨个吻般…… 他们是什么关系? “茵茵,放开我!”尹心令叹气,忍耐的说。忍不住瞪了跟在后头的萧天青一眼。不是吩咐他不准让“麻烦”出现在他面前的吗? 萧天青垂眼,当作没看见他谴责的眼神,默默的退下。 椅子后推的刺耳声音响起,尹心令表情一僵,心里低呼一声糟,偏头望去,就见晏常玟一脸冰冷的望着他。 “小玟子……”他想推开徐茵茵,却被她锁得紧紧的。 “既然你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晏常玟冷冷的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着被掩上的房门,尹心令无奈的一叹。 “好了,人都走了,妳可以放开我了吧?” “啧!尹大哥,原来你是和姑娘私奔啊?”徐茵茵放开他,走到之前晏常玟坐的椅子坐下,一反方才爱娇的模样,好奇的问。 “别胡说了,我和小玟子之间什么都没有,就算有,刚刚也被妳破坏了。” “哎唷,这么简单就被破坏,可见的确什么都没有。”徐茵茵挥挥手,不在意的说。 “别说这个,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哼,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你!”她没好气的哼道。“我可警告你,别想要我嫁给你,我喜欢的人是那根木头!” “是是是,徐大小姐,小的不敢高攀,放心好了。”尹心令失笑。她要嫁,他才担心好不好!“不过……我说茵茵哪,妳喜欢人的方式也太奇怪了吧,没有人会故意在喜欢的人面前抱其它男人的。” 徐茵茵红了脸,不知是羞是气。 “还不都是被那根木头气的!”想到那根不解风情的大木头,她突然像泄了气般。“对不起喔,尹大哥,那姑娘好像也生气了。” “没关系,我有办法化解她的怒气。”徐茵茵的个性莽撞,行动之前常常不用大脑,可她个性爽朗大方,是个善良的姑娘,这也是他在所有“少帮主夫人人选”中独独容许她接近的原因之一,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的目标不是他。“至于妳……茵茵,我外公是不是告诉各位长老,我有选妻的自由了?” “没错,所以我老爹才要我来找你,和你日久生情咩!” “其它人呢?” 她摇头。“拜托,我老爹有多奸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啊,说服大家不要违抗帮主的命令,然后又用别的名义把我送出来,所以只有我会出现,你放心啦!” “那好,妳就暂时留下来,我会帮妳逮到那根木头。” “没用的啦!他根本无视我的存在。”她叹气。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光是违背了我的命令让妳出现在我面前这点,就可以知道他对妳是特别的,换做其它人,就算绑绑丢一边他也会做,才不会顾虑什么呢!” 徐茵茵瞪了他一眼。“那是因为我说,只要他碰了我一根汗毛,就要娶我!” 尹心令一楞,旋即哈哈大笑。 “还笑!有什么好笑的!”可恶! “抱歉,不过茵茵,妳还真绝,用这种方式逼婚。”她肯定是认为萧天青不可能违抗他的命令,一定会尽全力阻止她来找他,没想到萧天青却宁愿抗命,也不冒可能得娶她的险,这叫她怎能不气?叫他怎能不笑? “反正这次不管怎样,我一定一定要逼他娶我!”她握紧双拳,像是立誓般的咬牙切齿。 “祝妳成功。” 房门在此时又突然被打开,晏常玟冷冷的走了进来。 “抱歉,这是我的房间。”出去之后,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好一会儿她才想到,那是她的房间耶!凭什么是她离开! “哈哈哈!”这次大笑的换成徐茵茵,她起身拍拍尹心令的肩,“加油喽,尹大哥,我不介意你拿我的笑话当解释。”说完便朝晏常玟亲切的一笑,离开时还贴心的帮他们关上房门。 “小玟子,茵茵她是……”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我累了,想休息。”她打断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听有关他和那个姑娘的事。 尹心令望着她,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也好,妳累了一天,是该早点休息。”他微微一笑,起身步出她的房门,反手掩上门,吹着口哨离开。 因为她所表现出来的在乎,让他此刻的心情挺好的,至于向她解释徐茵茵的身份这件事…… 呵呵,不急,明天或是过两天再说无妨。 第七章 自己是怎么了? 晏常玟柳眉紧蹙,一脸烦恼,抬手摸了摸脸,再摸了摸胸口。为什么觉得心头很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这两天更形明显,尤其在看见尹心令和徐茵茵亲密相处的时候,几乎要迸出胸腔,朝他狠狠的发泄…… 好奇怪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玟子,今儿个城郊有一年一次的春集,为期三日,据说周围城镇的摊子都会聚集过来,非常热闹,茵茵妹子想去逛逛,妳要不要一起去?” 一见那张惹她心烦的脸倏地出现在她面前距离不到三吋,心头狠狠的一跳,她突兀的往后退了三大步,离开窗边,维持两天的冷凝表情瞬间瓦解。 “你不要突然冒出来好不好,想吓人啊!”她恼怒的吼,望向他身后,已经不见徐茵茵了。 “我哪有突然冒出来,我是瞧见妳一直盯着我瞧,所以从那头走过来,问妳要不要去市集逛逛的嘛!”尹心令趴在窗口,笑望着她慌乱的模样。 “谁……谁盯着你瞧了,我是在看风景。”死也不能承认自己是在看他,那多丢脸啊! “风景?”他忍着笑,佯装出一脸疑惑的回头望向那端的“风景”。 晏常玟突然红了脸,此时才发现自己口中的“风景”有的只是一片墙,以及一棵高五尺的松。 “那棵松长得真好,是不是?”尹心令笑道。 “本来就长得好,要不然我干么看着它!” “是是是,不过就算它长得有多好,妳都看那么久了,应该也看够了,一起去逛市集吧,很难得的喔!” 市集啊,一定很好玩吧! 才想开口答应,那端徐茵茵已经走来。 “尹大哥,好了没啊,人家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出门了吗?” “再等一下,小玟子还在考虑要不要去呢。”他回头喊了一声。 “你们……准备这样去?”晏常玟绷着声音,不敢置信的问。 “这样?怎样?”尹心令低头瞧了瞧自己。“喔,妳是说扮成乞丐啊!我们本来就是乞丐了,有什么不对吗?” “你们?她也是?”晏常玟有点错愕。 “我当然也是啊!”徐茵茵走了过来。“我和尹大哥从小一起长大,两家人都是乞丐。” 他们绝对是最奇怪的乞丐!晏常玟在心里想着。他们当乞丐绝对不是情非得已、局势所迫,他们根本当得不亦乐乎! “小玟子,妳也快准备一下吧,这对乞丐来说是大日子呢!”尹心令催促着。 “我不去了。”晏常玟摇头。她才不要扮成乞丐,而且…… “咦?为什么?会很好玩的,妳别整天闷在客栈嘛!出去逛逛啦!”尹心令不放弃的继续游说。 “不了,你们去就行了。”她上前砰地一声关上窗,也不管是不是会撞到他。 “哇!”惊呼一声,尹心令迅速的退开,保住自己英挺的鼻子。“小玟子,妳真的不去喔?”他不死心的喊。 “不要。”她不想扮成乞丐,而且也不想跟着去看他们亲热的模样。碍眼! “那我们要走喽?” “走走走,别烦我了。” 外头的声音没了,晏常玟呼出一口气,有点颓丧的坐在床上。 自己是怎么了?忍不住的,她再次自问。 为什么一瞧见他们两个亲亲热热的模样,她就觉得心里不舒服?好像徐茵茵抢走了她专属的……哦?老天,她把尹心令当成自己专属的?! 喔──天啊!难不成自己喜欢上那个痞子乞丐! 不不不,不可能,她可是立志要当个一品贵夫人的,怎么会莫名其妙去喜欢上一个痞子乞丐呢? 绝对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懊恼的将脸埋进双掌中,为什么会这样? 撇开他老是故意惹她生气的言行举止不谈,这一路上他对她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没让她饿着、没让她冷着、没让她累着,自从遇到他之后,她就不曾再被地痞流氓威胁欺负,而她也在不知不觉中,从排斥他到接受、到习惯,虽然他总是一副打算气死她的痞样,可是却总是不经意的化解她心头的哀怨,而且救过她,还……抱过她…… 脸上一阵燥热,晏常玟忍不住长长的一叹。怎么办? 不说她不想成为乞丐婆,就算她想,人家身边可有个青梅竹马又“门当户对”的徐茵茵哪!瞧他们的感情多好,她怎么比得上? 微微一怔,继而苦笑,她竟然自认比不上一个乞丐? 天啊,晏常玟,妳到底是怎么了?当真要当乞丐婆吗?妳那一品夫人的愿望呢?就这么为一个心根本不在妳身上的乞丐算了吗? 等等!难不成如果他的心在她身上,她就愿意作罢? 完了、完了,看来自己真的……真的……喜欢上尹心令了! “哎呀呀!”一声戏谑的惊呼,尹心令飞快的将徐茵茵拉到街角处躲了起来。 不多时,一辆宽敞华丽的马车徐徐经过,马车旁跟了一骑,后头又跟了数骑,弯过大街之后,往城东的方向驶去。 可是没多久,其中一骑走了回来,来到他们面前,跳下马,将手上一锭银子放进尹心令手中的破碗里。 “这是我家王妃赏给你的。”说完,便重新上马离去。 “哇!这么好。”徐茵茵低呼。 “唉──”尹心令长长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徐茵茵疑惑地问。 “没什么。”尹心令将银子收了起来,嘻嘻一笑,对萧天青使了个眼色。 萧天青意会,不发一语的转身离去。 “咦?他要去哪里?”她急忙问,脚步也不由自主的想要跟上去。 “等等!”尹心令连忙将她拉了回来。“天青有事要办,妳跟上去做啥?不逛市集啦?” “可是他……” “他等一会儿就回来了,怎么?不过是一下子不见人,就相思难捱了吗?”他调侃着。 “你闭嘴啦!”徐茵茵又羞又恼,既羞于被说中,也恼于被说中。 “是,我闭嘴,那妳到底要不要逛市集啊?” “我要等他回来。”她蹲了下来。 尹心令挑眉,眼底闪过一抹戏谑,随即微微一笑,跟着蹲在她身旁。 “茵茵,干脆我教妳一个能得到天青的办法,如何?” 她惊喜的瞠大眼。“当真?你有办法?” “凭我的聪明才智,当然有办法喽!”尹心令骄傲的说。 “是吗?那以前为什么都不说?”她轻哼。 “那是因为小青青是我的护卫,我不忍心推他入火坑嘛!” “火坑?!”徐茵茵尖叫,差点跳起来掐死他。“你说我是火坑?!” “哎呀!失言失言,一不小心就说了实话……啊啊,不好意思,再次失言。”他存心气死她似的。“别在意啦,反正小青青心里大概也是这么认为啦,妳若真的在意,哪在意的完啊?” “哼!好啊,我这个火坑干脆赖着你算了,少帮主,您意下如何啊?”徐茵茵冷哼,故意露出冷冷的笑容。 “哎呀呀,茵茵妹子,妳可别吓我……不不,是君子不夺人所好,所以呢,我大方的将小青青贡献出来给妳,妳要不要听听看我的办法呢?”尹心令捱近她,讨好地问。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勉为其难的听听看吧!” “呵呵……”尹心令失笑,不过并不在意,凑近她的耳旁嘀咕了一会儿,在她脸色乎白乍红之下,笑得挺诡异的。 “这样……好吗?”她有些犹豫。 “否则呢?小青青这根大木头除了用这方法之外,妳能用什么办法追到他?难不成妳打算等他开口求亲啊?” “可是这样会不会让他恨我?” “恨?”他失笑。“拜托,茵茵妹子,小青青的感情没那么丰富啦!” 她白了他一眼。“不用你说!” “决定好了就告诉我一声,我好安排,知道吗?” “好啦,我考虑考虑。” “瞧,我就说小青青一会儿就回来的咩。”尹心令突然说,视线往那方望去,看见疾行而来的萧天青。 徐茵茵立即站起身,迎了上去。“天青大哥,你到哪儿去了?” 萧天青瞥了她一眼,越过她,来到尹心令面前,附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句。 尹心令双眼微瞇,点点头。 “好啦,既然人都回来了,咱们就逛市集去吧!”拉过因为被萧天青视而不见,脸色难看的徐茵茵,三人默默的走向市集…… 已经回来了,而且还有意想不到的客人跟着一起来。他就说嘛,第一次看见顺亲王夫妻俩身旁跟着一大群人一起出门,原来是客人啊…… 尹心令心里沉吟。这么说来,如果顺亲王府的守卫记得转告的话,晏孝存应该很快就会去找小玟子喽! 尹心令微瞇着眼,在自己已经确定要让她属于他之后,难道就这样让她离开,进入王府开始寻找她想要的一品相公吗? 若就这样让她进了王府,以顺亲王对晏孝存的宠信,一定会大力相助,如此一来,她要找个一品相公绝非难事,然现今他可以肯定的是,小玟子对他也有感情,可是他却无法肯定,她对他的感情是不是能胜过她想成为一品夫人的心愿。 老实说,他没有把握。 他是可以亮出自己的身份,可这又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我突然想到我有点事,天青,你不用跟着我,帮我陪着茵茵……这是命令。”看见他想要抗议,尹心令先声夺人。 萧天青无奈的闭上嘴,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之后,转头瞥了一眼一脸开心的徐茵茵,忍不住在心里无奈的叹息。 主子该不会打算……把他卖了吧? 匆匆赶回喜客来客栈,远远的,正好瞧见晏常玟被两个男人拉出客栈,双方在客栈大门口拉拉扯扯,还有人围在旁边助阵,一看就知道是家丁的三、四、五……六个人。 尹心令眼神闪过一抹冷光,快速的接近他们。 “唷唷唷,这里是怎么回事?我说小玟子,妳有麻烦吗?”戏谑的声音隐隐渗入一丝冷意,声落,人已经出现在晏常玟身后,右手以着诡异手法一勾一带,在两个男人尚未从他莫名出现的惊讶中回神,就将她从他们的箝制中给抢了回来。 “你?!”两个男人正是奉命带着家丁前来京城寻人的晏孝纬和晏孝真,他们错愕地瞪着尹心令,完全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现的。 “尹心令,帮我!”晏常玟一瞧见他,立即大喊。 “帮妳可以,不过妳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他趁机勒索。 “晏常玟!妳──”晏孝纬生气的喊。面对这个年纪比他们小的姑姑,他只有在真的生气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的吼她。 “好,我答应,什么条件?”她打断他们。 “我还没想到,先欠着。”尹心令抬手轻松挡住晏孝纬的攻击,责怪地瞪了他一眼,“别急嘛!我们条件都还没谈好呢!” “晏常玟,妳气死人了,跟我们回去!” “不要!既然你们已经找到我,也知道我平安无事,就可以回去报平安了,我要留在京城等孝存回来。” “等大堂哥回来?可是大堂哥……” “小玟子,妳要我怎么帮妳?”尹心令打断晏常纬,他才觉得这两人有点眼熟呢,原来就是跟在顺亲王府马车后头的其中两骑。 “离开这里。”晏常玟急道。 “不许走,大堂哥已──” “简单。”尹心令没等他们说完,健臂环住她的纤腰,拔身而起,窜上屋脊,几个飞掠便已不见踪影。 “晏常玟──”晏孝纬和晏孝真回过神来之后气愤的大喊,飞身想要追上,可上了屋脊,却已经不见他们的身影。 “可恶!”晏孝纬低咒一声,愤怒的搥了梁柱一拳,抖落几丝烟尘。 “小玟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和一个乞丐混在一起?”晏孝真百思不得其解。 “重点在于,那个乞丐到底是什么身份!”晏孝纬担忧地蹙眉。“看他的身手,绝不是普通的乞丐。” “现在我们怎么办?” “我看先去和大堂哥说明状况,反正小玟似乎原本就打算找大堂哥,说不定这会儿他们已经到顺亲王府去了。” “可是……”晏孝真却没那般乐观。“虽然很奇怪,可是我却有种感觉,那个乞丐似乎故意打断咱们的话,不让小玟知道大堂哥已经回来的事。” “嗯,这就更加证明他的身份有古怪!”晏孝纬也有这种感觉。“不管如何,先通知大堂哥再说。” 跑了好远,确定没人追来之后,尹心令才停了下来,发现怀中软玉温香尚未回神,他干脆大大方方的继续抱着,偷吃起豆腐了。 啪地一声脆响,他凑上前想要偷香的脸,被及时回过神的晏常玟奉送了一巴掌。 “你这个登徒子,想干什么啊你!”她气呼呼的斥道,掩饰着袭上心头的羞怯。“放开我啦!”用力拍打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 “妳打我!”尹心令哀怨的指控,没有放开她,反而锁紧手请看小说网提供臂,让她更贴近他。 “谁叫你要对我不规矩,该打!”晏常玟红着脸哼道,“放开啦!” “不放。”他拒绝。“这哪是不规矩,这叫一亲芳泽,是妳才有的特别待遇,妳别人在福中不知福!” “呵呵,还真是大言不惭哪!尹大公子、尹大乞丐!”她嗤之以鼻。 “对,我就是乞丐,而妳,注定成为我的乞丐婆。”趁她不备,他头微向前倾,便成功的偷了一个香。 “你?!”晏常玟俏脸爆红,“谁……谁要成为你的乞丐婆,我说过,我要当一品贵夫人的,除非你官居一品,否则我绝对……” “嘘!”尹心令抬起左手用食指抵住她的唇。“别说,要不然以后妳若后悔,可就糗了。” “我……”晏常玟想反驳,可迎上他有别于过去的认真眼神,她竟然说不出违心之论了。 那些,都只是逞强的话,她心知肚明,而更让她惊慌的是,他似乎也知道! 她垂下眼,避开他炯亮的眼神。 “放开我啦!”语气不自觉得带着撒娇的味道。 温柔的顺了一下她的发,他才缓缓的放开环在她腰际的手,改用牵的,领着她走到路边的矮堤坐下。 “那两人是妳的兄长?” 晏常玟瞥了他一眼,摇头。 尹心令挑眉。“不是吗?可他们看起来不像比妳年幼。” 她耸耸肩,“他们不仅不是我的兄长,甚至还得叫我一声姑姑。” “叫妳姑姑?!”尹心令失笑,摇摇头,摆明不信。“我不信,他们刚刚明明连名带姓的吼妳呢,我可没听见他们恭敬的喊妳一声姑姑。” “那是因为孝纬很生气,而且平时我也没让他们叫我姑姑。”除了她想“奴役”他们时,才拿辈份压他们之外。 “这么说晏孝存也是妳的侄子喽!”想到那个冷漠的男人必须叫这小丫头一声姑姑,他就觉得有趣极了。 晏常玟点头。 “诶,你再去向你说的乞丐帮打听一下,顺亲王他们何时会回京好不好?”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小玟子,妳没忘记妳刚刚欠我一个条件的事吧?”不管了,先拐人再说,要不然等那两个人通知晏孝存之后,以晏孝存和顺亲王府的能力,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他们的踪迹。 晏常玟戒备的瞪着他。“我先声明,你的条件必须在我能力范围之内,而且是不违背天理之事。” “呵呵,放心吧,小玟子,绝对是妳能力范围的事,而且不违背天理。” “好吧,你说吧!” “我要妳做我的“牵手”。”他又故意用南方沿海一带的方言说,知道她不懂。 又是“牵手”! 听到这熟悉却不懂意思的两个字,晏常玟不解的蹙眉。 “你说过它的意思是牵手?” “嗯哼。”尹心令没承认也没否认。 可晏常玟却当他已经给了答案。 “好,我答应你。”反正他本来就常常牵她的手,她都已经习惯了。 尹心令诡异的一笑。呵呵,拐到她了! “既然咱们达成了协议,为了怕空口白话,盖个印吧!” “盖印?哪来的印?” “呵呵,穷则变,变则通。”他猛地将她拉近,在她怔楞的同时低头印上她的红唇,四唇胶合,结结实实的给了她一记热烈的吻。 轰地一声,晏常玟脑袋倏地变成一片空白,全身的感官像是完全停摆,只余下印在双唇上的热度,并渐渐烧灼至她的心,引发出剧烈的心跳之后,再传送到四肢百骸,以及全身每一吋肌肤…… 瞪大着先是惊愕,再慢慢转为迷茫的眼,他那张五花八门的脸就近在咫尺,提醒着她,他是个乞丐,可此刻,她却完全不在乎。 他的眼也未完全闭上,他的双眼透过长睫,迸射出火热的欲望,那是一种誓在必得的光芒。 她觉得呼吸困难,感觉到全身的力量渐渐失去…… “呼吸,小玟子,妳的鼻子是用来呼吸的!”就在她差点因接吻而窒息时,他放开了她的唇,又用戏谑的语调调侃她。 她剧烈的一喘,吸进了宝贵的空气,而他的调侃也终于让她的理智稍稍恢复,顾不得气都尚未顺过来,便羞怒的用力推开他。 “你怎么可以……可以……”她羞得说不出口。 “吻妳。”他替她说完。 “对!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不行吗?”他笑问。甜美的唇啊,让他忍不住又想再尝一次。 “当然不行!”晏常玟义正辞严,可脸上的嫣红却减弱了她的气势。 “这样喔,那好吧,我让妳吻回去好了。”他嘟着唇,一副愿意牺牲的模样凑近她。 “你!”她忙退开一大步,哭笑不得,脸上的红云更盛,娇嗔的一跺脚,“谁要吻回来啊!你慢慢等吧!” “哈哈哈!”尹心令大笑,将她拉了回来。“走吧!再找个客栈住几天,我好去找乞丐兄弟们打探打探。”再藏个几天应该不是太困难吧! 第八章 深夜,月娘高挂,淡白的月光洒落而下,在顺亲王府王爷夫妻的寝房外,晏孝存尽忠职守的守护着。 “谁?”突然,夜色里一声异响,他神情冷然的低喝。 一道身影缓缓的走了出来,他一见到来人,恭敬的一拱手。 “属下见过小王爷。” “不必多礼了。”李怜摆手,缓步上前。“他们都睡下了?” “是的。不过王妃有交代,不管多晚都要见小王爷。” “既然如此,你就通报吧!”李怜微微一叹。 “不用了!”一声娇斥,紧接着房门从里头打开,顺亲王妃披着外袍,脸色不善的瞪着自己的儿子。“为什么拖到这么晚才回来?” “娘啊,妳打算就这样站在门口和我谈吗?”李怜微笑。 顺亲王妃瞪了儿子一眼,转身走进房里。“你进来。” “老头子也在吧!”李怜没有进门,反问道。 “什么老头子,他是你爹!”顺亲王妃又瞪他。 “是喔!”李怜耸肩,跨进房里,反手将门关上。一抬头,果然就看见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孔正站在进入内室的入口处望着他。“不好意思,我该不会是打断了两位的好事吧?” “李怜!”顺亲王妃怒喊。 “怎么?我说错了?”李怜呵呵一笑。“抱歉抱歉,我掌嘴。”假意的轻拍自己的脸颊。 “你啊,都已经二十三岁的人了,别再这般吊儿郎当,你该知道自己肩上背负着重大的责任,怎么老是不正经呢?”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李怜很无奈的叹息。 “什么叫做没办法的事?!”顺亲王妃颇不苟同。 “因为这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嘛,谁叫我有个不负责任的老爹呢?”他望向一直不发一语的父亲。 “我可没有不负责任,我是信任你能管好自己。”顺亲王上前,在爱妻身旁坐下,也望着这唯一的儿子。“坐下来吧!我想你应该有事要找我们商量,否则不会乖乖的来见我们。” “是有一点事,只不过不是要找你们商量,而是告知。”李怜耸肩,坐了下来。 “告知?你这不肖子又做了什么了?”顺亲王妃瞇起眼,审视的盯着儿子。 “呵呵,娘没有必要一副戒慎的样子,妳儿子我身上锁着双重的枷锁,还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怜儿,你明知道你娘的性子,别说这些会让她愧疚的话,你就说吧,别让你娘吊着心。”顺亲王拍了拍妻子的手,要她稍安勿躁。 李怜忍不住瞪了父亲一眼。“要不是看在你真的对她死心塌地、绝无二心的话,我哪会让自己这么凄惨!” “行了,都是我的错,你就快说吧,不管什么事,我都依了你,这就是你要的,对吧!”就算聚少离多,但是顺亲王还是很了解他这个唯一的儿子。 “呵呵,算你识相。”李怜呵呵一笑。 啪的一声,顺亲王妃一掌拍向儿子的后脑勺。 “娘?!会痛耶!”他抗议。 “别对你爹没大没小的。”顺亲王妃警告。 “是,反正我就是多余的,妳有丈夫就不要儿子,你呢,有妻子也不要儿子,我只会碍你们的眼,对不对?” “没错,所以你有话就快说!”顺亲王妃没好气的说。 “真是的,你们这是什么父母嘛!”李怜又瞪了一眼笑笑不语的父亲,算了,要他反驳妻子的话比登天还难,自己还是识相一点吧!“既然你们觉得我碍眼,我就识相一点,离你们远一点好了,暂时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这样你们满意吗?” “你就是要说这件事?”顺亲王妃蹙眉。 “嗯哼。”他点头。 “我看你是本来就这么打算,现下只是顺水推舟罢了!”自己生的儿子怎么可能不了解。 “呵呵,娘亲英明,既然两位没意见,那就这样,不打扰两位了!”李怜摆摆手,转身便准备离去。 “等一下。”顺亲王突然喊住他。 “还有事?”他回头疑问。 “你已经二十三岁了,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李怜戒慎的瞇起眼。“你问这个干么?” “我只是先通知你一声,如果有喜欢的姑娘,就尽早定下来。” “为什么?”有问题。 “因为去年年底时,皇上提过你的婚事,似乎有心为你指婚。” “别想!”他毫不考虑的拒绝。 “所以我才说如果你有喜欢的姑娘,就尽早定下来,我也好有理由跟皇上婉拒,要不然等皇上下旨赐婚,就来不及了。” “就算没有定下来,皇上下旨赐婚,我也不会遵旨。” “抗旨可是抄家之罪喔!”顺亲王提醒他。 “那就让他抄吧!反正你们应该也活够了。” “你这个不肖子,说的是什么话!”顺亲王妃恼火的喊。 李怜耸耸肩,“反正这就是我的回答,如果你们认为还没活够的话,就想办法打消皇上赐婚的念头,就这样,我走啦!”这次他不再停留,顺亲王夫妻也没有挽留。 “这孩子……唉!”顺亲王妃低低一叹。 “别操心了,怜儿没问题的。”顺亲王柔声安抚妻子。 “我知道,是我们疏忽他了,就算他心里真的怨我们,我们也无话可说,只是,王爷,皇上真的打算赐婚吗?” “是真的,不过妳放心,年前我就已经让皇上打消念头了。” “所以你才没告诉我这件事。”顺亲王妃能够理解。“不过怜儿也已经二十三,是该娶妻了。” “所以我才没告诉他皇上已经打消赐婚的念头了。”顺亲王轻笑。 “说的也是,妾身都忘了王爷是只老狐狸呢!”她爱娇的倚进丈夫的怀里。呵呵,希望这次能整到那个不肖子才好! “想见我的话,到街上晃晃,就找得到我。” 尹心令送她到顺亲王府大门外,在晏家人出现之前,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之后,晏孝存、晏孝纬、晏孝真皆出现,前者依然冷漠,后两者则火大的将她抓进王府内进行“审问”,最后“罪名成立”,择日“押解”回晏府,“结案”之后,晏孝纬和晏孝真则先行赶回扬州报平安。 呿!她会乖乖听话的话,就不叫晏常玟了! 只不过── “姑姑,祖父祖母宠妳、爹娘疼妳,不代表妳就能为所欲为,妳这次的行为不仅严重失当,也伤透了他们的心,等孝存得空,会亲自陪姑姑回扬州,这段时间,得王爷恩准,姑姑就暂时在王府里头住下,孝存希望姑姑不要再制造麻烦了!”在她第三次偷溜失败被逮回来的时候,晏孝存脸色冷漠的对她“警告”。 “晏孝存,既然知道我是你姑姑,你就不该这么对我!”可恶,把她当小孩啊! “如果妳有当人长辈的自觉,就不会做出这种蠢事!”晏孝存声音更冷,脸色更凝。 可恶可恶!所有的侄子里,就只有晏孝存在她抬出长辈身份时不把她当一回事!而她,对这个大侄子也最没辙。 闷在豪华舒适的客院里三天了,晏常玟依然想不出脱身的办法。好吧,她后悔自投罗网行不行,来个人把她救出去吧! “晏姑娘,王妃驾到,快起身恭迎王妃。”被派来服侍她的丫鬟兰熏小碎步的跑进房里通知她。 咦?王妃来干么? 晏常玟讶异,不过还是听话的起身,准备恭迎大驾。不说人家身份高贵显赫,光是她在人家府上叨扰,这礼也是应该有的──虽然她也很不愿意。 “不必多礼了,顺亲王府里不时兴这一套繁文缛节。”美丽高贵、气质优雅的顺亲王妃雍容地走了进来,没有大队婢女前呼后拥,只有一名身着劲装的女子跟在她身后,看样子似乎是保护王妃的女护卫。 “常玟见过王妃。”话虽如此,晏常玟仍柔声地屈膝行礼。 顺亲王妃微微一笑,上前亲昵的拉着她的手,在她讶异的表情下,将她拉到椅子坐下。 “这几天一直抽不出空来看看妳,不知道晏姑娘对王府的招待是不是满意?”顺亲王妃亲切随和的问。 “请叫我常玟就可以了。”晏常玟对于她的随和很是意外。“一切都很好,谢谢王妃的关心。”如果能让她离开会更好。 “好,我就叫妳常玟。”顺亲王妃热情的一笑。“常玟,我听孝存提过妳的事了,我有个建议,不知道妳愿不愿意?” “王妃请说。”晏常玟客气的笑说,心里则嘀咕着:臭孝存提的是什么事? “我只有一个儿子,今年二十三,他是王爷唯一的儿子,妳该知道亲王的承嫡者为嗣王,是从一品的爵位,如果妳愿意的话,我可以作主,让妳和我儿子成亲。”顺亲王妃眨着眼,笑得很开心的说着。 晏常玟心下一突,客气的笑容微僵。 “哦?这件事王妃不用和王爷、小王爷商量吗?” “当然不用,这种事我说了算,他们不会有第二句话的。” 那她的第二句话呢? “常玟,我儿子相貌堂堂,无不良嗜好,更不花心滥情,我还可以保证他到现在还是童子之身,妳放心。” 晏常玟一张脸爆红。她干么放心啊,那个小王爷是不是童子之身关她什么事啊?为什么王妃会这么大剌剌的对她说这种事呢? 是她多心了吗?她好像看见王妃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戏谑神情? 肯定是吧,定睛一瞧,王妃依然举止优雅、态度亲和,没什么不对,所以肯定是她多心了。 其实王妃的提议她应该觉得兴奋的,毕竟这是她离家出走的目的,不是吗?尤其能这么顺利的得到允诺,简直是神迹显灵了,她应该迫不及待的点头答应才对,为什么还要这么犹豫? “常玟,妳怎么了?不愿意吗?”顺亲王妃微微凑近她,疑问。 “这……不是这样的,我是觉得,婚姻大事理当由父母作主……”哦,这个借口她说得好心虚啊! “喔,原来如此,这是当然,妳放心,我会派人到扬州去向妳爹娘提亲的。” “嗄?!”怎么这样! “嗯?有什么不对吗?”顺亲王妃瞧见她讶异错愕的表情,再次询问。 “我……可是我……”对啊,有什么不对?晏常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赶紧点头答应啊! “常玟,莫非妳……心里有人了?”顺亲王妃突然猜测。 晏常玟有一瞬间的呆滞,脑海里闪过尹心令那张常常抹得五花八门的脸,难道……难道她对他的喜欢已经超越想成为一品夫人的愿望了?! 天啊!她脑袋不正常了吗? “常玟?妳心里真的有人了?他是哪家的公子爷?条件会比我儿子强吗?”顺亲王妃追问。 “不,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觉得自己高攀不上小王爷,所以……”晏常玟摇头否认。没错,一定是这样的,而不是她蠢得为了一个乞丐舍弃小王爷! “呵呵,妳毋需顾虑这一点,我和王爷成亲之前,也是一介平民百姓啊!” “可是……” “好了好了,再推拖下去,我会以为妳是瞧不起我们顺亲王府,认为我儿子配不上妳喽!”顺亲王妃突然敛起了笑意。 哇!这么大的罪名她怎么承担得起?! 晏常玟白了脸,进退不得,心里的悔意更盛。 顺亲王妃又恢复笑容,彷佛刚刚的变脸是她眼花了般。 “就这么决定了,我会派人到扬州提亲,妳安心吧!” 嗄?决定了?! 这下该怎么办?谁来救救她啊── 明知道失败的机率高达九成九,但她还是一有机会就打算溜出王府,意外的是,这次竟然成功了! 有点不敢相信的回头望一眼被她抛在身后的顺亲王府的小后门,太过兴奋的她没去想到这一次的偷溜为什么这么顺利,高高兴兴的往热闹的大街走去。 尹心令说要见他的话,到街上晃晃就行了,他说的倒简单,京城大街那么多条,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碰见一个人呢? 结果,她在街上晃了将近半个时辰,根本就找不到他! “臭小鬼!这次被我逮到了吧!”突然前方一阵骚动,晏常玟定睛一瞧,看见一个大汉右手拿着一把屠刀,左手揣着个一身褴褛的小男孩,瞧那小男孩痛苦的样子,她毫不怀疑那个大汉快要折断小男孩的手臂了。 “敢偷我的肉,你想死啊!”大汉怒吼着,将小男孩揣得更高。 小男孩脸色已经一片惨白,痛苦的吸着气,用另一只瘦弱的手拍打着大汉的大掌。 “放开我……” “放开你?!作梦!敢偷我的肉,今天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你!” “对不起,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像你这种臭小鬼,鬼才会相信你的话,说,以前偷我肉的是不是都是你?” “没有,我没有,今天是第一次,因为我娘生病了,我想要给她吃点肉……” “放屁!”大汉啐了一口。 “真的真的,饶了我,大爷,我以后不敢了……” “鬼才信你,我要痛揍你一顿,然后把你送到衙门去!”大汉说完,便将小男孩重重的摔到地上,抬起脚便打算重重的踹下。 晏常玟看不过去,正想出面,一道身影比她更快的出现。 “哎呀呀!好险好险。”尹心令一脸幸好的模样,单脚立地,另一只脚正好顶住大汉踹向小男孩的脚。他啧啧有声的摇头,“这一脚踹下去,可要出命案喽!” “臭乞丐,没你的事,滚一边去!”大汉怒喊,挥舞着手中的屠刀威吓。往常这市场里有谁敢跟他屠夫老王作对?偏偏今天先是出现一个偷他肉的臭小鬼,这会又出现这臭乞丐挡着他教训人! “这可不行,这位大爷,乞丐我可是为大爷好哪!这一脚踹下去,大爷你可是要吃上官司的。”尹心令摇头晃脑的。 “去你的,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大汉嗤之以鼻,收回脚再踹。 尹心令再次稳稳的挡住大汉的脚。“大爷啊,你看他像是禁得起大爷你这一脚的人吗?如果一不小心踹死了他,大爷你不就得吃上官司了?” “哼,死了一个废物,官府搞不好还会褒奖我!” 尹心令脸色一冷,脚下略微施力,只见大汉瞬间往后重重的跌在地上。 “天生我材必有用,没有人会是废物!就像你一样,虽然横看、竖看、倒着看,都看不出你到底有什么用,不过我还是不会说你是废物。” “臭乞丐,你找死!”大汉恼羞成怒,狼狈的爬起来,举高屠刀就打算冲上前狠狠的教训他一顿。 尹心令不疾不徐的掏出五枚铜钱,瞬间朝大汉弹射而去,大汉顿时凝住,动弹不得,也哑口的发不了声。 “哎呀,别激动嘛!这样好了,这块肉就当是我买下了,我想这么一小块猪肉,应该不值五枚铜钱才对,大爷你说是吧。”尹心令嘻嘻一笑。“大爷不说话,乞丐我就当大爷你同意喽!嘻嘻,大爷真是明理,感谢啊!”轻轻的拉起吓呆了的小男孩,他轻声的说:“来,赶紧把猪肉拿回家去,下次不可以再偷东西了,知道吗?” “我、我不敢了……”小男孩红着眼,嗫嚅的说。 “这给你,拿去买些营养的东西给你娘吃。”尹心令又拿出一些碎银塞进小男孩的手里。 “谢谢……谢谢你……”小男孩感动的哽咽,原来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这些银子不知道是这位乞丐大哥讨了多久才讨到的。 “快去吧!”摸摸小男孩的头,尹心令催促。 小男孩点点头,抱着满怀的感动跑回家去了。 第九章 目送小男孩远离之后,尹心令一偏头,瞧着不能言、不能动的大汉,眼底冷光一闪而过,依然笑意盎然的走上前。 “哎呀,真是奇怪,大爷你这是在练什么特别的功夫吗?怎么动也不动的。” 屠夫老王怒瞠着一双火眼金睛死瞪着他,可心里也知道,自己遇上深藏不露的高手,小看了这个乞丐。 “来,我帮你把铜钱捡起来。”尹心令弯身捡起地上的五枚铜钱,抓起他的手,放进他的掌心,顺手便解了他的穴道。 老王毫无准备,穴道一解,倏地趴跌在地上。 “哎呀!大爷你干么行这么大的礼,乞丐我福薄,会折寿的!”尹心令装模作样的惊呼,却大大方方站定在他面前。 “你……”老王吃了暗亏,却只能摸摸鼻子自认倒霉,爬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的猪肉摊去了。 尹心令耸耸肩,嘴里哼着小曲儿摇摇摆摆的走进不远处的“仁心堂”,没发现后头晏常玟跟着。 “伙计,巩大夫在不在?”尹心令一进仁心堂便询问正在处理药材的年轻人。 伙计一抬头,瞧见是个乞丐,语气不怎么良善。 “你要干么?” 是啊,他要干么?外头的晏常玟也疑问。 “嘻,伙计小哥你真爱说笑,找大夫当然是要看病,不然小哥你说能干么?” “咱们巩大夫医术高明,忙得很,可没时间理会你这种人!”伙计哼了哼。 尹心令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大大方方的往椅子一坐,跷起二郎腿。 “小哥,你肯定是新来的吧!” 伙计一怔。“你怎么知道?” “呵呵,他当然知道,因为你有眼不识贵客。”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内堂传来,紧接着走出一位身着白色儒衣的年轻男子。 “巩大夫。”伙计一改之前轻蔑的态度,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 “林良,当初你来应征这份工时,我说过什么话,可还记得?”巩立绍朝尹心令点了点头,才转向伙计林良,徐徐地问。 “仁心堂只分病症轻重缓急,不分病患贵贱贫富。”林良脸色微变,走出柜台,对着尹心令一揖。“对不住,是我的错。” “没事了,你下去忙吧!”巩立绍温和地说。 林良恭敬的退下。 “他不是什么坏孩子。”巩立绍对尹心令轻声地说,淡淡一笑,问道:“你何时到京城的?” “来了好一阵子了。”尹心令也回他一笑。“我是来请你出诊的,街尾那间老旧的破屋,住着一对母子,母亲生病了。” 巩立绍点点头。“呵呵,还是一样这般的为善不欲人知。好,我准备一下就过去。” “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我请款的时候可不会客气。”巩立绍微笑。 尹心令摆摆手,笑着离开仁心堂,一踏出门,讶异的瞧见站在门外的人,惊喜的上前。 “小玟子?!妳怎么来了?”往她身后瞧去,没有任何跟班。“妳该不会又是偷溜的吧?”这丫头是怎么回事,离家出走上了瘾啦? 晏常玟默默凝视着他,不发一语。 “小玟子,妳怎么了?才几天不见,就看我看傻啦?”察觉她的异样,他亲昵的拍拍她的脸颊。 她喜欢他,在方才那件插曲之后,她又发现他的另一面,更让她确定自己真的很喜欢他,可是她的心依然在挣扎。 现在只要她点头,一品夫人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不,根本不用她点头,与小王爷成亲一事似乎已经箭在弦上了,而她却逃出来找他。 一个乞丐,一个小王爷,两种身分有如云泥之别,要选谁根本没什么好犹豫的,可她却震惊的发现,在她心里,眼前这个乞丐的重要性已经胜过那位未曾谋面的小王爷了。 “小玟子?”尹心令弯身与她面对面,瞧清楚了她盈满眼底的情感,以及那明显的挣扎,微微一笑,牵着她的手走到小巷子里,避开了侧目的路人之后,才捧着她的脸印下一吻。“想我吗?” 晏常玟红了脸,“没有。”在他似笑非笑,彷佛看穿她只不过爱逞强的表情下,忍不住嗔道:“不准你再轻薄我了!” “这才不是轻薄,我是在疼爱妳。”尹心令辩解,不顾她轻微的挣扎,还是将她锁在怀里。“妳没有想我,我可是很想妳呢。”他大方承认。 晏常玟呆楞,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这几天在王府里吃香喝辣,仆人成群伺候,很享受吧!”尹心令斜睨着她。“所以妳才会这么无情,一点都不想我,弃我这糟糠之夫不顾,对不对?” “你在胡说什么啊!什么糟糠之夫的,谁跟你是夫妻啊!”晏常玟娇嗔。这人,老是爱贫嘴,在口头上吃她豆腐。 “不会吧,小玟子,难不成妳打算不认帐吗?” “本来就没有的事,你不要总是爱胡说八道!” “小玟子,妳自己答应做我的“牵手”,不可以反悔啊!” 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晏常玟瞇起眼。 “你老实说,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呵呵,我没告诉妳吗?” “尹心令,你到底说不说!”懒得和他多说废话。 “好吧!它的意思就是……”觑她一眼,才继续道:“妻子。” 晏常玟楞住了,它的意思是……妻子?!也就是说,她答应当他的……妻子了?! “所以喽,妳自己答应要当我的乞丐婆,不能再反悔喽!”他一副谆谆教诲的表情。 晏常玟有些羞。他的妻子啊…… “尹大哥!”远处一声呼唤传来,那声音…… “咦?是茵茵妹子。”尹心令轻呼,“妳等等,我去瞧瞧。”放开她走出巷子。 晏常玟回过神来。徐茵茵!她竟然忘了这号人物的存在! 然而,看见他一听见徐茵茵的声音就迫不及待的放开她,她心头不禁泛酸。 “尹大哥,原来你在这里!”徐茵茵远远的瞧见他,立即奔了过来,没发现巷子里的晏常玟。 “怎么了?找我找这么急?” “我爹来了!”徐茵茵说。 “咦?他……来干么?” “干么?当然是谈我们的婚事啊!”徐茵茵往后睨了一眼不远处的萧天青,故意放柔声调说。一瞥过眼,随即一楞,“啊……晏姑娘……”看见缓缓走出来的晏常玟,瞧她的脸色,糟,她是不是替尹大哥惹麻烦了? “小玟子。”尹心令伸手想要拉她,却被她避开。“小玟子?” “晏姑娘,我刚刚说的话,妳别──”徐茵茵想解释。 “恭喜你们。”晏常玟打断她的话,强逼自己扯出一个笑容。她绝对不能在这里示弱!“正好,我也答应了顺亲王妃提的亲事,搞不好我们两对可以同日成亲也说不一定呢!” “什么?妳答应别人的提亲了?”徐茵茵惊讶的喊。 尹心令脸色深沉的望着她。“小玟子,妳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给你一个惊喜,只是没想到是你先给我一个惊喜。”她好想哭,可是不能,她只能笑。 尹心令上前一步,似乎看穿了她的内心,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小玟子……” “姑姑!”晏孝存在此时飞身而至,落在他们之间,挡住了尹心令的步伐。 尹心令一瞧见他,眉头微蹙,深沉的瞪着晏孝存……的背。 “孝存?!你怎么会在这里?”晏常玟讶喊。 “我听到妳的话了,我想王妃一定很高兴。”晏孝存没有回答她,反而如此说,然后有意无意的迎上了尹心令的眼神,那模样像似不屑轻蔑,却又不太像,有种古怪的味道,可心烦意乱的晏常玟并没有发觉。 “孝存,我……”她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还听见了她允婚的话,急着想解释,却碍于徐茵茵和尹心令在场,又将话给吞了回去。 “妳出来很久,该回去了,别和这种人混在一起,有失身份。”晏孝存拉住她的手肘,半强迫性的将她带离。 “对不起,尹大哥……”徐茵茵有点愧疚的说。 尹心令目送三步一回头的晏常玟离去,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了之后,他才转身离开。 一脸若有所思的沉默的走着,他思考着晏孝存离去的那句话。 和他在一起有失身份是吗? 为什么晏孝存会……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啊!是这样吗? “哈哈!”他恍然大悟,忍不住哈哈大笑。 徐茵茵吓了一跳,退到萧天青身边。 “喂!尹大哥是不是疯了?” 萧天青垂睫斜睨了她一眼,“不是,他只是想通了某件事。” “赐婚?!”晏常玟不敢置信地惊呼,瞪大着一双错愕的眼,望着兀自笑得开心的顺亲王妃。 “是啊,常玟,王爷今日会请皇上为你们赐婚,我想,过几日就让孝存护送妳回扬州,妳才有时间好好准备准备,是吧!”顺亲王妃笑呵呵地拍着她的手。“我真的好开心呢!” “可……可是……有必要请皇上赐婚吗?”圣旨一下,绝无转圜余地啊! “当然有必要,皇上赐婚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我得让大家知道,妳这个媳妇儿我有多满意。” 晏常玟脸色一片惨白,而顺亲王妃像是没注意到似的,继续兴奋的说着。 “对了,妳还不知道我儿子叫什么名字对不对?”顺亲王妃突然想到。“他叫李怜,妳知道吗?这个名字是有意义的,不过等你们成亲之后,再由他告诉妳吧!” 晏常玟没有意见,因为她丝毫没有知道的兴致。 “王妃,请您派人进宫阻止王爷别请皇上赐婚。” “为什么?”王妃挑眉疑问。 “这……”晏常玟犹豫了一下,突然跪了下来。“关于这件亲事,常玟感谢王妃的盛情与不弃,可是请王妃见谅,常玟必须拒绝。” “拒绝?!”王妃不敢置信的惊呼。“为什么拒绝?” “常玟自认绝非倾城绝色,高攀不上小王爷,请王妃恕罪,常玟不能嫁给小王爷。” “原来妳的意思是,怜儿是个嫌贫爱富又好色的人,是吗?”顺亲王妃沉吟。“真奇怪,我怎么都不知道呢?难道是太久没见面了?” “不是的,王妃,常玟不识小王爷,怎会知道小王爷的为人呢?那是常玟的自觉,请王妃……” “好了好了,我没生气,妳别这么紧张,我不会怪妳的。”顺亲王妃打断她。 “这么说王妃是答应了?”她期待地问。 顺亲王妃无奈的摇头。“常玟,很抱歉,恐怕已经来不及了,看时辰,王爷应该已经下朝,快要回府了。” “什么?那……那……”晏常玟颓丧的跪坐在地上。怎么办? “常玟,妳也真是的,婚姻大事非同小可,妳怎能随意答应,答应了之后又反悔呢?若是寻常人家,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是这会儿皇上可能都下旨了,这亲事可毁不得,否则可会连累到妳所有的家人啊!”顺亲王妃语重心长的说。 “连累我的家人?” “是啊,妳不会不知道抗旨是多么严重的事吧?” “我、我知道,可是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我完全没有准备……”她心慌意乱,急得红了眼眶,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唉,妳别哭啊,妳这样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我们顺亲王府仗势欺人,干这强抢民女的勾当呢!”顺亲王妃一反过去亲和的样子,不悦的沉下脸。 “常玟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请王妃息怒。” “看在孝存的份上,我不会责怪妳,不过我可不许妳再这样,亲事是妳亲口答应的,如果王爷回府,没有带回圣旨,我可以允妳不再谈这件亲事,可若是王爷带回圣旨,妳就必须履行这桩亲事,懂吗?” 晏常玟沉默,不知如何是好。 “懂吗?!”顺亲王妃沉声问。 “是,常玟懂。”她万万没料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程度,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头一次,她厌恶起自己逞强好胜又骄傲的个性,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在听见尹心令和徐茵茵即将成亲的消息之后,脱口说出自己也将要和小王爷成亲,以至于让事情演变至此。 “好了,妳起来吧,别跪着了,要不然等王爷回府,让孝存瞧见了还以为我虐待妳呢!”顺亲王妃让她起身。“妳先回房去,等王爷回府,我会叫人去通知妳,告诉妳结果。” “是。”晏常玟起身,回房去了。 呆楞的不知道坐在床沿多久,脑海里只是不停的自问,她该怎么办?真的嫁给小王爷吗? 直到兰熏为她送来午膳,她才回过神来,呵!她自嘲的一笑,能不嫁吗?事到如今,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还自问什么呢? 望着摆在桌上的丰盛佳肴,一反过去的好胃口,现在的她,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兰熏,撤下吧,我不想吃。”她低声吩咐,走回床上坐下。 兰熏担忧地望着她好一会儿,才轻轻一叹,将午膳给撤下。 端着托盘,在门外碰见晏孝存。 “她不吃?”他看着完好的午膳,淡漠地问。 “是啊,一口都没吃呢。” “给我,妳先下去。”晏孝存接过托盘,走进寝房,将午膳放在桌上,走到内室。“姑姑。” 晏常玟回过神来,连忙抹去脸上的泪水,急切的来到他面前。 “王爷回府了?” “嗯。”他点头,眼带深思的瞅着她。“妳在哭。” “我……”她犹豫了一下。 “有什么话,等用完膳之后再谈。”晏孝存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桌旁,带点强迫地让她坐下。 “我吃不下,孝存,王爷他……” “吃饱再谈。”他坚持。 “别这样,孝存!”她抓着他的衣襟哭喊。 晏孝存长长的一叹。“王爷回府了,并且带回圣旨,择日让妳和小王爷完婚。” 她脸色一片惨白,事成定局,再无转圜! “恭喜妳,姑姑,妳如愿以偿了。”晏孝存向她道喜,彷佛没看见她凄惨的表情。 “孝存,帮帮我!”她急切的说。 “姑姑,妳怎么了?这么急着要我帮妳什么?” “孝存,我不能嫁给小王爷,我不能!” “为什么?成为一品夫人不是姑姑妳一直以来的心愿吗?如果妳担心的是小王爷的人品,那我可以向姑姑保证,小王爷虽然不是什么完人,可是性情不错,亦无不良嗜好,姑姑不用担心。” “不是的,我……”她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姑姑有何难言之隐吗?”晏孝存锐利的眼神直瞅着她。 她有点心虚的避开他探究的眼神。“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们之前所说的话很有道理,侯门一入深似海,我只是清醒了,哪会有什么难言之隐!” “是这样吗?”晏孝存摆明不信。 “要不然呢?” “也许是因为姑姑心里有人了,譬如说……那个乞丐?” “没这回事!”晏常玟否认,绝对不能让孝存知道尹心令的存在,否则以孝存的个性,尹心令肯定会遭殃! “我可不这么认为,我正想好好的和姑姑谈谈那个乞丐呢!” “不就是一个乞丐,有什么好谈的。”孝存知道了?他打算怎么对付他? “当然得谈,谈清楚了才知道如果他来找妳,我们要怎么招待他。” “他来找我?!”晏常玟冲到他面前,急切的抓住他的衣襟。“他来了?在哪里?” “我只是说“如果”。”晏孝存凝望着她。 她一楞,心下有丝狼狈,转身背对他。 “还坚持他只是一个乞丐而已吗?” “就算不是又如何?他已经有一个未婚妻子了,而我的自尊和骄傲,容不得我再说什么,他……他只是一个乞丐,凭什么我要……我……”她说不下去,满心的委屈让她红了眼眶。“更何况,现下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皇上已经下旨赐婚,什么都来不及了。” 晏孝存轻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拥进怀里。“抱歉。” 她摇头。“跟你无关,你何必说抱歉。” 他没有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异采,转移话题,没有再针对这件事多说什么。 “我送妳回扬州。” “我可以离开了?”婚事取消了吗? “当然,妳得回扬州准备成亲的事,还有官员带着圣旨和聘礼随行,一起回扬州向祖父母宣读圣旨和下聘。” 颓丧的一叹,她太天真了。 “孝存,真的没办法了吗?” “姑姑,多年的心愿实现了,妳应该高兴才对。” “我高兴不起来……” 她并不后悔这一次离家的举动,一路上的险阻,让她知道自己被家人保护的多好,知道自己得到所有人的疼宠不该视为理所当然,虽然这段旅程到最后伤了心、丢了心,但至少,她知道自己有所成长。 既然事情已无转圜的余地,那就这样吧,没有他,她还有家人,就用她仅剩的时间,陪在年迈的爹娘身边吧! 第十章 “我只是走走,不会逃的。”晏常玟微带嘲讽的对请看小说网提供跟在她身后的晏孝存说。 “我知道。”他不以为意。 “那就别跟着我。” 晏孝存停下脚步。“明日王爷下朝之后我们就启程回扬州,妳记得吧?”他提醒她。 “忘不了的。”她自嘲的一笑,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当然记得,日夜辗转总是想着这件事,想着脱身的办法,怎么可能忘了! “美丽的姑娘,何事愁眉不展呢?”耳旁戏谑声响,令她心下一热,是他! 她没有回头,因为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她的眼眶便开始发热。 “小玟子,妳不理我啦?”尹心令委屈的问。 “别跟着我。”她压下一声哽咽,低声的说。她不知道孝存是不是跟着她,如果是,被他看见尹心令就糟了。 “妳也觉得和我在一起有失身份吗?”尹心令叹气。 “你是什么意思?”他竟敢这么污蔑她,那他们过去那段时间的相处算什么? “也难怪啦,妳都已经要成为小王妃了,的确是不该和我这么一个乞丐混在一起,是我太不知轻重了。” 她一怔,干脆将他拉进一条隐密的巷子里。 “你知道了?”她问。 “知道什么?妳要成为小王妃的事吗?”见她点头,尹心令耸耸肩。“我看全城的人都知道喽,皇上赐婚可是天大的事呢,恭喜妳得偿宿愿了。” “恭喜我?你就只有这话要说?”她的心抽痛着。 “要不然呢?”尹心令深沉地望着她。 “是啊,要不然呢?我倒忘了你也即将成亲了呢,恭喜你,有姑娘愿意陪着你,当个乞丐婆!”她微恼,转头就走。 尚未跨出一步,就被他给扯回,撞进他的怀里。 “妳想要我怎样?我只是个乞丐,难道我该抱着希望,认为妳会舍弃一品夫人的地位,委身于一个小乞丐?”他将她锁在怀里。 “为什么不?一直以来,你就知道我立志当个一品夫人,你还不是一样老是闹我,要我当你的“牵手”,结果你根本早就有未婚妻!”她仰起头,控诉的瞪着他,眼里蒙上一层水雾,语调充满委屈。 “茵茵根本不是我的未婚妻!”他叹气解释。 “不用骗我了!”她才不相信。 “我没有骗妳,虽然茵茵她爹希望她嫁给我,可是茵茵喜欢的是天青,还誓言非他不嫁,就算他不答应,她也一定会逼他点头。” “真的?”她不敢相信。 “绝无虚言,茵茵已经喜欢天青好多年了。” “所以……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全都是我自作自受……”她低喃着,懊悔的将头埋进他的怀里。“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也不会……” “不会答应小王爷的亲事?” “我根本没答应!是因为那天听到你要和徐茵茵成亲,所以我才……”她一顿,闭上嘴。 “妳吃醋,所以才故意那样说,是吗?”他眼底带着满足的笑意,弯身与她对视。 犹豫了一下,她才点头。 “呵呵,我就知道小玟子喜欢我。”尹心令开心的笑着。“不枉费我对妳掏心挖肺的。”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她脸色黯然。 “怎么会多余呢?知道小玟子心里有我,我可是很高兴呢。” “就算我嫁给别人,成为别人的妻子?” “我不会让妳成为别人的妻子的。”尹心令斩钉截铁的说。 她摇头。“这件事无法改变了,皇上已经下旨赐婚,抗旨的话,只会连累我的家人,所以我不会抗旨,你懂吗?” “我懂,既然妳不能抗旨,那就让小王爷抗旨吧!” “嗄?!让小王爷抗旨?怎么做?” “小玟子,妳相信我吗?”他认真的问。 晏常玟微蹙眉头。“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他闻言失笑。“好吧,我知道妳的意思了。” “我想这不能怪我,对吧?” “的确不能怪妳。”他轻抚着她的发,在她额上印下一吻。“不相信我是对的,不过只有一点妳必须相信,那就是──我绝对不会让妳成为别人的妻子,这一点妳可以深信不疑。” 明知道他只是区区一名乞丐,不可能和王府抗衡,可是她却忍不住想要相信他,明知道不可能呵…… “我明日就要回扬州了。”该抱着希望,然后失望更重吗? “我知道。”他将她的头按进怀里,紧紧的拥着她,脸上闪过一丝歉意。 “今晚……我来找你。”她突然说。 尹心令微怔,双手将她的脸捧起,认真的望着她。 “小玟子,妳这句话的意思和我想的一样吗?” 晏常玟脸色赧红,可眼神坚定。 “我想是的。” 他有丝心疼,却还有更多的感动。 “小玟子,我知道自己不值得信任,但是如果我告诉妳,我其实是丐帮的少帮主,妳会不会改变对我的看法?” “就算你是乞丐帮的少帮主,也只是乞丐啊!”有差别吗? 尹心令微微一叹,他忘了她不懂江湖事。 罢了。“妳愿意委身予我这个乞丐,我真的很感动,但是时机不对,小玟子,我要正大光明的得到妳,且是一辈子,而非偷偷摸摸的苟合一夜,妳懂吗?” “可是……” “嘘──”他轻抵着她的唇,“就相信我这一次,好吗?这一次就好。” 她红了眼眶,缓缓的点头。 他知道她并没有相信他,也知道这不能怪她,但他并不在意,只是心疼她,以及责怪自己。 “妳先回扬州,我一定会去找妳。” “你确定不和你未来的娘子同行吗?”送走了载着晏常玟的马车之后,顺亲王妃睨向姗姗来迟的儿子。 李怜瞪着他的爹娘,“我记得我说过,如果你们还活不够,就不要让皇上下旨赐婚,显然你们是觉得活够了,是吧!” “儿子,你这是强人所难啊!皇上要赐婚,我们能怎么办呢?”顺亲王妃耸肩。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搞的鬼吗?” “什么搞鬼,我们可是为你着想耶!否则凭你的做法,再磨个一年半载也不见得能娶个妻子进门!” “如果妳不是想玩,就算我再磨个一、二十年你们也不会在乎!”李怜冷哼。“我这个儿子在你们心目中有什么份量我自己清楚得很。” “怜儿,不许你这样对你娘说话。”顺亲王斥责。 “我不觉得我说错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既然从一开始就丢开我,那么就请你们继续丢下去,不要为我做一些自认为为我好的事,你们并不了解我,所以无法知道什么对我好。” “怜儿,你恨我们吗?” “你们在乎吗?”李怜轻笑,不等他们回答,便又道:“我不认为你们会在乎,不过,虽然很多余,我还是告诉你们,我并不恨你们,我对你们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感情,你们对我来说,几乎算是陌生人了,没有人会恨陌生人的,至少我就不会。” “怜儿……” “老实说,我不希望你们再叫我李怜,这个名字我用得很不习惯,请叫我心令吧!”李怜……不,尹心令淡漠的说。 “怜儿!”顺亲王上前,“我们不是丢下你,而是你外祖父开出的条件,必须有一个孩子继承丐帮帮主之位,才答应我们成亲。” “我知道。”尹心令点头。“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并不怪你们,而且只要你们过得幸福快乐就好了,毋需在意我,我这辈子姓尹,与李氏无关。” “不,当然有关,你也是李怜,是我的继承人,等我死了,我的官爵便会落在你头上。” “要是我没有因为抗旨的事被斩首的话,再说吧!”尹心令耸耸肩。 “你为什么要抗旨?你不想娶常玟吗?”顺亲王妃问。 “我想娶她,可是我要用尹心令的身份娶她。” “有什么差别?” “差别在于,她爱尹心令,不爱李怜。” “可是尹心令就是李怜!” “不,尹心令是个乞丐,李怜是个小王爷,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尹心令爱着那个明明誓言非一品官不嫁,却为了他这个乞丐而打算舍弃已经到手的一品夫人地位的晏常玟,这种感动,李怜是无法理解的。” “但是你终究会成为李怜。” “我知道,不过我说过了,要是我没有因为抗旨的事被斩首的话,再说吧!” “好吧,我懂你的意思了,说了那么多不合你个性的话,无非就是要我请皇上收回成命,我认输,我会请皇上收回成命,这样行了吧!”顺亲王允诺。 “承让了。”尹心令轻笑,他爹的确是了解他的。“既然已经取得共识,那我也得上路了。”他得先赶回杭州,在小玟子到家之前,和外祖父到晏府提亲。 顺亲王夫妻目送儿子飞掠而去的背影,心里不禁感叹。 “怜儿他心里其实有点怨我们吧!”顺亲王妃叹息。 “不,诚如他所说的,他对我们并没有太多的感情,而“恨”是一种很强烈的感情。”顺亲王难掩失落。当初为了心爱的人,他什么都不在乎,只求能与心爱的人长相厮守,甚至答应让儿子姓尹,交给岳父,让他后继有人,弥补他娶走了他唯一的女儿。如今,儿子长大了,对他们这对一年仅见一次面的失职父母感情淡薄,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也对,“恨”太过强烈,怜儿的确不可能恨我们。”顺亲王妃低喃。“也就是说,他刚刚是故意说那些话,故意惹我难过喽!”突然想到这一点。 “我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我没注意听。”顺亲王妃轻笑。“这小子竟敢反整我们,我说王爷,你难道就这么算了?” “反正我们也整过他了,他到现在还以为真的有圣旨呢。”就连此次同行到晏家提亲的吕公公,也是他们向皇上借来“假传圣旨”之用的,要不依儿子的聪明才智,怎可能没察觉怪异。 “可是就算这样还是没有用啊!” 顺亲王听了忍不住失笑。“王妃有何高见吗?”这对母子啊…… “既然他最后还是要继承王爷你的官爵,为了往后着想,我想,是该增进咱们和儿子之间的亲子关系了,你说是吧?” “王妃所言甚是,不过妳打算怎么做呢?” “儿子要成亲,咱们身为高堂的人,当然得出席,对吧!” “这是当然。” “所以呢,就从这件事开始吧!”顺亲王妃呵呵直笑。 “我是没意见,不过王妃,妳应该知道怜儿暂时不打算让媳妇儿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吧!” “就是这样才好玩啊,你不觉得吗?” “呵呵,王妃高兴就好,高兴就好。”他的心肝啊! 马车在一个多月之后,终于回到扬州晏府。 当晏常玟一下车,看见张灯结彩的晏府时,不禁脸色微变,脚步虚浮地踏进大门,当沿路仆人纷纷对她道喜,以及府里四处皆可见到的大红囍字,让她一颗心更往下沉。 他终究没能办到,是吗? “姑姑!”晏孝存手一横,及时揽住软倒的晏常玟。 “我……没事。”她轻吟,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我先去见爹娘……” “玟儿──”不必她去,晏柏平及晏夫人得到消息已经匆匆的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晏家老大和老二。 “爹、娘、大哥、二哥,对不起……”瞧见亲爱的家人,她哽咽的上前,抱住了娘亲。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晏夫人欣慰的拍着女儿。“来,让娘瞧瞧妳。”晏夫人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哎呀,怎么瘦了一大圈,孝存,你这一路上都没有好好照顾你姑姑吗?怎么让她变得这么瘦又这么苍白?”出声斥责的不是晏夫人,而是晏家老大晏常臻。 “爹……”晏孝存有点无辜。 “大哥,不关孝存的事,孝存很照顾我,是我自己因为太想你们,赶着回来,才累着的。”晏常玟微笑地说。 “妳这丫头,我看妳是急着想回来准备成亲的事吧!真是女大不中留,想多留妳两年,妳却自己找了相公,让我不得不把妳嫁出去。” 晏常玟脸上的血色再次退去。这么说来,真的是她的亲事了! 踉跄的退了一步,幸好知情的晏孝存在长辈们发觉之前,先一步从后头撑住她,才不至于让她在众人面前软倒在地。 “祖父、祖母、爹、二叔,姑姑长途跋涉,身子虚弱,还是先进屋吧!” “啊,说的也是,先进屋去。” “玟儿,妳的脸色好差,真的只是旅途劳累吗?”回到屋里,晏夫人担忧的看着爱女。 “娘,我真的只是累了,休息几天就会完全恢复,妳不用担心。”晏常玟轻柔的安抚娘亲。 “没事就好。”晏夫人点头。“妳啊,个性那么冲,不顺心就离家出走,妳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幸好妳平安回来,也亏得妳当真替自己找了一个相公,还让人先来提了亲,他有妳的信物,我们也只能顺着妳,要不然我们担心若不答应的话,妳可能就不回家了呢!” 晏夫人原意是想调侃一下女儿,却让晏常玟听出了些许不对劲。 “信物?娘,妳说提亲的人有我的信物?” “是啊!就是孝善第一次送给妳的生辰贺礼,那支珍珠金簪啊!” 嗄?可是那支簪子她明明典当了。 “玟儿,妳干么一副吃惊的表情?难道不是妳给的吗?” 她是拿给尹心令去典当……啊!现在想想她当时并没有拿到当票,事后因为发生一连串的事,离开京城时也忘了要将它赎回来,莫非……尹心令根本没拿去典当,来提亲的人……是他! 可能吗?可能吗? “玟儿?玟儿,到底怎么回事?妳说话啊,那支簪子不是妳给的信物吗?”晏夫人急问。 “我就说嘛,玟儿明明执意要当个一品夫人,甚至为此不惜离家出走,可我怎么看,那姓尹的小子怎么瞧也不像官拜一品,肯定有古怪!”晏柏平趁机说,他本来就不想让女儿这么早出嫁嘛! 姓尹?! 晏常玟眼睛一亮,“娘,他叫尹心令吗?” “是啊,怎么?不是妳让人回来提亲的吗?这可怎么办?我已经答应这门亲事了呀!” “取消取消,那尹小子肯定是用不良的手段得到那支簪子,专程来骗婚的,这个婚约不算数!” “不!不是,是我允婚的!”晏常玟急喊。“我要嫁给他!” “姑姑,妳别忘了,驿站里还有……” “不,我已经有婚约了,那件事不算了!”她打断晏孝存。 他们尚未接到圣旨,所以……所以……应该可以不算数,对吧! “怎么了?什么事?”其它人察觉不对劲。 “不,没什么……” “祖父、祖母、爹、二叔,京城派来皇上的使者,正在驿站休息,他手上有皇上的圣旨。” “圣旨?!”众人闻言一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姑姑和顺亲王之子定下婚约,是皇上下旨赐婚。” “我的天啊!那……那个尹心令又是怎么回事?玟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妳怎么会允了两桩婚事呢?!”晏夫人生气的质问女儿。 “我……我……”晏常玟近日为了皇上赐婚一事早已心力交瘁,如今面对母亲的追问,竟不堪负荷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玟儿!”众人失声惊喊。 “姑姑只是晕倒罢了。”晏孝存将她抱了起来。“我先送姑姑回房歇息,等会儿孝存会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你们,请稍安勿躁。” 看来他的动作还是不够快。 尹心令望着床上的人儿,心疼她消瘦的模样。可见这一个多月来她身心的煎熬。 “抱歉,我会补偿妳的。”他对她低语。 溜进晏府对他来说易如反掌,所以他打发掉驿站里的吕公公以及一干扛着聘礼的随从回京之后,便偷偷的潜进晏府,却正好瞧见晏孝存抱着晕倒的晏常玟回房。 失神的望着她良久,忍不住低头亲吻她失色的唇瓣,直到双唇变得红润,才满意的抬起头来。 “小玟子……”意外的迎上一双盈满水雾的眼。 “呜呜……”晏常玟忍不住哽咽低泣。 “乖,不哭不哭。”尹心令心疼的将她抱起来低声安抚着。“是我不好,来迟了,让妳担惊受怕,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妳安心吧!” “可是吕公公他们还在驿站……” “不,他们已经回京了。”而且根本没有圣旨,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她这件事,免得她问东问西,到最后他另一个身份一定会暴露,而他暂时还不想让她知道她真的成了一品夫人,毕竟他还要当好长一段时间的乞丐头。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不是告诉妳我会解决的吗?妳就是不相信我。”他不满的抗议。 “可是你是怎么办到的?”她不懂啊! “很简单,李怜知道妳是属于尹心令,便自动放弃了。” “那圣旨……”能说算就算了吗? “既然是顺亲王做的好事,他为了不让他儿子、甚至是他们全家被斩首,当然就得想办法解决啊!妳放心,皇上对顺亲王宽容得很,他们不会有事的。” “那我就放心了。”晏常玟终于松了口气。 “那么担心他们?” “毕竟是我自己惹的祸,我不想因此连累任何人。”她叹气。 唔……她让他有罪恶感。 “好啦,这件事已经解决了,现在妳就等着当我的乞丐婆吧!” 晏常玟红了脸。“你为什么没把那支簪子拿去典当?” “因为我看得出妳舍不得啊。” “谢谢你。”她偎进他的怀里。 “真要感谢我的话,就亲我一下。”尹心令指了指自己的唇,还噘起唇凑近她。 “你……”晏常玟羞红了脸,反射性的一拳挥了过去…… “啊──”他一声惨叫,左眼再次留下她左手到此一游的印记。“小玟子,拜托妳下次换一只眼揍,好不好?” 尾声丐帮少帮主迎娶扬州首富独生爱女一事,轰动了整个江南,上门道贺观礼的宾客更是空前的怪异组合。 男方的亲友是清一色的乞丐,女方的亲友则是富豪乡绅,两方壁垒分明,这方不屑那方,那方看不顺这方,颇有一触即发的态势。 “传令下去,谁敢在我的婚礼上闹事,我定不轻饶!”尹心令低声吩咐萧天青传令。丐帮的帮众心高气傲,尤其是得以进大厅观礼的几个老家伙,哪堪忍受那些绣花枕头的不屑眼光。 但他要给小玟子一个完美的婚礼,绝对不容许有意外发生。 从花轿里将新娘子迎出来,领着新娘子走进丐帮总堂准备拜堂。 “一拜天地──”担任司仪的是徐茵茵的爹,徐长老。有点老大不甘愿,可是女儿爱的是别人,甚至扬言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他又能如何?唉…… 尹心令牵着晏常玟的手,两人盈盈一拜。 “二拜高堂──”徐长老继续喊。 扶着晏常玟转了个身,正打算弯身朝尹定宗拜下…… “等一下!”一声高喊响起,紧接着顺亲王夫妻赶到。 一听声音,晏常玟就听出来者何人,惊骇的掀了头盖探看。 “怎么办?”她惊问。 尹心令握住她瞬间冰冷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警告地瞪着他那对唯恐天下不乱又不负责任的爹娘,心里已经有底,知道他们大概想干什么了。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尹定宗声音不疾不徐,却颇有威严。 “岳父……” “爹,心令成亲,我们身为他爹娘的人,怎能不出席呢?”顺亲王夫妻同声道。 他们对尹定宗的称呼一起,四周便掀起一股声浪。 晏常玟错愕地瞪向尹心令,瞧见他翻了一个白眼,朝天一叹的模样,便知道自己被耍了。 “小玟子,别急着生气……” “好了!既然你们来了,就过来吧!徐长老,继续。”尹定宗不待任何人反应过来,直接下令。 一旁晏常玟的婢女宛如在自家老爷和夫人的示意下,赶紧为小姐盖回头盖。 “二拜高堂──”徐长老领命,继续高唱。 尹心令握紧晏常玟僵硬的手,不甘愿的朝笑得得意的顺亲王夫妻拜下,嘴里用唇形对他们说:给我记住! “夫妻交拜──”终于剩下最后一道手续了。 一身喜服的两人对拜一揖。 “送入洞房──”幸好,结束了,可喜可贺啊! 送走一对新人,顺亲王妃惋惜的对丈夫低语,“可惜,我以为媳妇儿的反应会激烈一点呢!” “妳啊,小心儿子真的不认妳。”顺亲王失笑。 “你认我就好啦!”她对着丈夫亲昵的一笑。 “是是是。”宠溺的对着妻子微笑,有这样的妻儿,他的日子不热闹才怪。 另一方,新房里── 尹心令有点担忧地望着坐在床上等着他掀盖头的晏常玟,她现在太过平静,这非常的不正常。 唔,在掀盖头之前,他还是先解释一下好了。 “小玟子,妳听我说,我不是故意隐瞒妳的。” “是吗?”冷哼从盖头下响起。 喔喔,不妙了。 “是真的,因为我从小就被那对不负责任的夫妻给抛弃,由我外祖父抚养长大,所以我一直以来都是尹心令,从来不是李怜。” “那你至少要告诉我,没有李怜这个人,让我不要这么担心啊!” “可是如果告诉妳,妳一定会问为什么没有这个人,到时候我就必须解释清楚,可是……我真的不想提起这件伤心事,一出生就被爹娘抛弃,这对我来说是心里一辈子也无法抹去的阴影,我只想忘记它……”暗地里吐吐舌,希望她没发现他只是在博取同情。 她沉默了好久,沉默到他开始不安。 “小玟子……” “你不掀我的头盖吗?”晏常玟柔声地说。 尹心令闻言松了口气,忍不住佩服自己的机智反应。 “娘子……”他上前掀起了她的头盖,瞧见她嫣红的丽颜以及温柔深情的样子,忍不住一阵心荡神驰,缓缓的靠了过去。 “啊──”还没来得及一亲芳泽,便又惨遭拳头伺候,哀嚎一声,跌坐在地上。“小玟子!我已经是妳的相公了耶!出嫁从夫这件事,岳母没有告诉妳吗?”他抗议的叫,摀着一只眼睛,委屈的看着亲亲娘子。 上当了,他又上当了,被她温柔的模样给迷住了心魂,忘了那是她的假象。 “出嫁从夫喔,当然有,你瞧,我很听话,这次我揍的是你的右眼。” 嗄?!尹心令一阵愕然。这……她说的也没错啦…… “噗!”晏常玟瞧他那模样,忍不住噗哧一声,失笑的上前,轻轻的偎进他怀里。 尹心令满足的一叹,紧紧的拥住她。“抱歉,瞒了妳这件事。”他低声的说。 “没关系,看在你真的为我找了一个一品相公的份上,我原谅你了。”没什么好怨怪的,毕竟她不仅达成心愿,还嫁给心所爱的人,她很满足、很快乐、很幸福。 她的一品相公,呵呵呵……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