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上花轿》 作者:馥梅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他迷路了。 男孩俊秀可爱的脸上,闪过一抹困扰的神情,小大人似的皱了皱眉头,停下脚步,张望了四周一会儿。这儿每棵树长得都一个样,此刻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 看来今夜得露宿在这山林之中了。 没有慌乱、哭泣,男孩镇定地望了望昏暗的天色,白日时就较林外阴暗许多的林子里,可以想像若天色暗了会是怎番的景象。 他摸了摸怀中随身携带的打火石。他得趁天色未暗之时,捡柴生火,除了避免冻死之外,还能防止野兽的靠近。 他先挑了一棵高壮的大树,决定今夜露宿的地方之后,开始在附近捡柴,柴火堆积的数量慢慢增加,正当他觉得已经足够,抱着最后一捆柴火准备走回营地之时,一声细碎的低鸣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好像是动物的声音? 他戒慎的放下柴火,在附近挑了一根粗大的枯枝紧握在手里,循声慢慢的前进,行了约半刻,他终于看见发出声音的动物。 那是一只被捕兽夹夹住后腿的白色狐狸。 “呜……”白狐一边舔着自己的后腿,一边低鸣着,看起来非常可怜。 这里有捕兽夹,就代表有猎人,也许明天一大早,猎人就会上山来检查陷阱,他就能够问路下山了。 “呜呜……”白狐哀哀低鸣着,突然,它偏头望向男孩所在方位,那双金黄的眼睛不偏不倚的对上藏身在树后的他。 男孩一震,缓缓的步出藏身处。 白狐就这么盯着他,一瞬也不瞬。 在它附近蹲下,男孩知道受伤的野兽攻击性最强,因此不敢贸然接近。 “你好漂亮。”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狐狸了,纯白的毛色一定能让猎人赚一大笔银两。 白狐还是盯着他。 男孩也盯着它,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接近它。 当他走到白狐若想攻击他也轻而易举的距离时,白狐依然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对不对?还是你认为我只是个小孩子,伤不了你?”男孩轻声的说,视线忍不住移向它的后腿。那一定很痛。 心里一阵不忍,他靠近捕兽夹,想要解救这只稀有的白狐。 然而就在此刻,白狐朝他低咆了一声,狺狺警告。 “别怕,我是想救你,你不想离开吗?明天一大早猎人就会来把你抓走了喔!”男孩喃喃低语,不顾它的警告,就伸手想要扳开捕兽夹…… “啊!”手臂一阵剧痛,但见白狐爪子划过,在上头留下几道血痕。 不过他只是瞪了白狐一眼,继续扳动捕兽夹,但年纪小的他,费尽力气还是扳不动。 “可恶!”男孩咒骂,颓丧的坐在地上。 白狐似乎理解了他是想救它,于是伸出舌头舔了舔他手臂上的伤痕。 “你现在知道错伤我了吧!”男孩见状,哼了哼,令他讶异的是,伤口被白狐舔过,竟变得比较不痛了。 真是神奇,这么奇怪的白狐,说什么也要救。 男孩审视着捕兽夹的大小,然后挑了根看起来还满坚硬的树枝,使力扳动捕兽夹,终于捕兽夹松动,白狐趁机挣脱。 之后,男孩放掉树枝,砰地一声,捕兽夹又夹了回去。 “我知道一些止血的药草,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男孩将白狐抱到他的营地,低声吩咐,就当白狐已经听懂,转身去找寻药草了。 约一刻钟过后,男孩抱着满怀的药草回来,咬开自己衣裳的下摆,撕下当布条,裹上药草,绑在白狐的后腿。 “好了。”大功告成,男孩开心的喊。 白狐当真望了望自己的后腿,然后满意了似的在他身边趴下来。 “你真的是只奇怪的狐狸。”男孩咕哝。 白狐抬眼望着他,男孩也望着它,一会儿之后,男孩哼了哼。 “对啦!我这么一个小孩子出现在这种地方才更奇怪,对吧!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其实……”他停顿一下,才又道:“我啊,是离家出走的,那里根本不是我的家,我昨天晚上无意间听见,我根本不是我娘亲生的,娘亲生的那个,一出世就死了,我是我大哥瞒着爹捡回家的弃婴!难怪他们要把我送走,不让我留在家里,说什么要拜师学武,其实是要赶我走,我就干脆称了他们的心,自己离开!” 男孩抿唇,沈默下来,心里其实知道那些都是自己不想离开娘和大哥才说的赌气话。 “我离开两天了,我想,一定没有人会为我担心,不会有人来找我的……”事实上,他知道自己一直在等。 大腿一重,男孩低下头,看见白狐的头趴上他的大腿,一双金色的眼瞅着他。 “你该不会是在同情我吧?”他嗤之以鼻的哼道:“看看你自己,比我还狼狈,不用你来同情我。” “嘻嘻……”突然,后方传来一声嘻笑,紧接着,一道身影慢慢的往男孩的方向“飘”了过来。 男孩动作快速的抱起白狐逃离那棵大树,吃力得差点摔倒。 “别紧张,孩子。”来人一身乞丐装扮,声音宏亮,语调戏谑,表情嘻笑。 男孩戒慎的瞪着这名诡异的乞丐,光是以他刚刚“飘”过来的状况看来,他若不是武功高强的人,就是鬼了! 可下一瞬间,男孩怀里的白狐突然跃下,一拐一拐的跑到乞丐身前,用头摩挲着他的脚。 “嘻嘻,我知道,我知道。”乞丐弯身轻拍它的头,接着直起身子望向男孩。“是你救了我家的白狐啊!” 嗄?白狐是他养的?不是野生的吗? “我家白狐说要谢谢你呢。”乞丐嘻笑,从背后抓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直接丢给男孩。 男孩反射性的接住,沉重的盒身让他退了一步,低头望着盒身简单的雕刻图样。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铁盒子,没啥稀奇的。 “这是什么?”他疑问。 “你回去再自己看吧!”乞丐笑说。 “回去……”他低下头。“我没地方可以回去了。” “是吗?”乞丐意味深长说道:“怎么我听到有人在呼唤你的名字呢?从林子那头传来的。”指向男孩的后方。 男孩猛地回过身,极目望去,没有见着什么,也没听见什么。 有些气愤的回过身,却发现乞丐和白狐都不见了。 错愕之余,隐隐约约好似听见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烈──司徒烈──” 啊,是大哥的声音!男孩兴奋的转头,是大哥来找他了! 咦?等等,那个乞丐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低头望着手上长方形的铁盒,这里面……会是什么东西? 第一章 “姜、小、路──” 就寝时间,从醉阳山庄二庄主司徒烈的“影园”里,突然传出一声怒吼,惊飞了树梢正打算休憩的鸟儿。 做着最后整顿工作的仆人们在吓了一跳之后,便又继续手上的工作,因为对于这种状况他们已经渐渐习惯了。 不用想,一定是小少爷又惹二庄主发火,他只有在面对小少爷的时候,他们二庄主才会有“温度”。 “姜小路,你给我滚出来!”司徒烈衣衫不整的从卧房冲出来,在空旷的庭院扯开喉咙,吼着那个像是生来整他的小鬼。 “叔叔,我在这儿呢。”姜小路,现年十七,七岁时与亲爹相认,却依然坚持姓姜,他爹司徒逸和他娘姜绮瑶也不勉强他,由着他去。 司徒烈猛地转身,就见他坐在长廊边高高的围栏上,两只悬在半空中的腿前后晃着,藉着长廊上高挂的整排灯笼所透露出的光芒,可以看见那张俊秀的脸上笑意盎然,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 是了,他脸上总是挂着明亮的笑意,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烦恼的事。 十七岁的小路,身形较同龄的男孩纤细,那俊秀的容貌,随着年龄的增长,与大哥相似的程度就愈小,没变的,是他依然该死的像小时候一样,老是爱缠着他。 小路住在醉阳山庄多久了?七年多了吧? 七年前,大哥真正清醒之后,小路就来到醉阳山庄,美其名说要“陪伴”他,实则是陷他于水深火热之中,光是想起曾经吃过小路煮的“甜食”,那种甜腻恶心的感觉就好像又在嘴里搅和。 说来奇怪,这小鬼聪明得很,任何菜色,只要看过一次就会记住,做出来的菜色看起来也都非常的漂亮,让人食指大动,唯一的问题就是,每一道菜都是甜的,而且都甜得可以腻死人。最离谱的是,当其他人全都食不下咽,他却可以吃得津津有味,只能说,这小鬼的味觉太特别了! 想当初,他可是为了不再荼毒自己的胃,所以选择牺牲清静和时间,用学习经商的理由把这小鬼拴在身边,让他忙得没时间进厨房才救了自己。但却也因此,这几年来,他无一刻能清静,除了从小鬼十三岁那年开始,每个月都会固定回仙暇山的五到七日,那是他唯一能得到清静的日子。 他到现在依然搞不懂,这小鬼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喜欢缠着他! “叔叔,你傻啦?明明慌慌张张的来找我,怎么找到了又发傻?”姜小路跳下栏杆,蹦蹦跳跳的来到他面前。 司徒烈回过神来,看见近在咫尺的俊秀脸庞,猛地往后退开一步。 “姜小路,我在等着你的解释!”他想起刚刚为什么会气急败坏的冲出来。 “解释什么?”姜小路笑问,伸手帮他整理衣裳。“叔叔,你也真是的,这么大一个人了,连衣裳都穿不好。” “如果不是你做了那种事,我会就这么跑出来吗?”司徒烈站着,任由姜小路帮他扣好布扣,拉整衣襟。 对于他这种举止,司徒烈从一开始的拒绝,到抗拒,再到无奈的放弃,终于如今的习惯成自然。这小鬼爱当小厮就由他去当了。 “我又做了什么事了?”姜小路帮他整好衣裳后才问。 “你还敢问!”司徒烈不敢置信的大吼。“请问你,我床上那个女人是谁?打哪儿来的?!” “喔,叔叔是说牡丹姑娘啊!”姜小路轻笑。“叔叔真奇怪,昨儿个晚上叔叔一瞧见牡丹姑娘便说,姑娘家就要像她一样,不仅貌似天仙,行为举止也温柔端庄。怎么?不过才过一天,叔叔就忘啦?” 司徒烈皱眉。昨天晚上他说过这种话?这实在不可思议,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说那种话? 他只记得,昨天晚上他带这小鬼去看戏,结果这小鬼像吃错药似的,突然说什么想跟戏班子学唱戏,还跑到后台说服班主借他衣裳,如果他扮成小生的话,他可能反应还不会这么大,问题是他竟然穿起女装,乌亮的长发垂放,用一个简单的发饰固定,上了妆,唇上点了一抹朱红,还跑到他面前问他好不好看! 老实说,这小鬼打扮起来,简直和女人没两样,而且相当的……秀丽,美到让他楞楞的盯着他回不了神。 对了,他想起来了,因为看到打扮成花旦的小鬼太过震惊,他一时之间对心头那股骚动觉得wωw奇Qisuu書com网莫名且惊骇,在转移视线不敢逼视的同时,凑巧瞧见一名看起来就是风尘女子的姑娘陪着某位老爷前来看戏,便顺口而出那一段话…… “就算我说过那样的话又如何?你就可以把人送到我床上吗?!” “人家牡丹姑娘也对叔叔有意,既然叔叔对牡丹姑娘评价如此之高,我这个身为晚辈的,也是有成人之美啊!”姜小路笑得非常灿烂。 “姜小路,你笑得太假了!”司徒烈才没被他骗过去。有谁会比他还了解这小鬼的性情?肯定是因为他说了那些话让小鬼生了气,所以故意整他的! “马上把人给送走,否则我就连你也一起轰出醉阳山庄!” “叔叔明明喜欢牡丹姑娘,何必这么矜持呢?”姜小路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笑问。 “谁说我喜欢她?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喜欢’两个字了?”他恼吼。 “叔叔不喜欢?” “不喜欢!马上把人送走,然后你要负责把我的床拆了换新的,我房里凡是她碰过的东西、踩过的地,全部都给我拆了丢了烧了!”司徒烈咬牙切齿的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往西侧走去。 姜小路忍不住轻笑。看来叔叔是打算到专用的澡堂沐浴,洗去身上可能被牡丹姑娘沾染上的味道吧! 漾满笑意的俊秀脸蛋转向司徒烈的房门口,只见一名艳丽无双的女子站在那儿,脸色青白交错,好不精彩。 “啊,牡丹姑娘,失礼了,真的很抱歉。”姜小路先是一脸惊讶,好像真的不知道她早就站在那儿似的,然后佯装歉疚的赔罪。 “姜公子为何要欺骗奴家?”牡丹姑娘轻声质问。就算她一双玉臂千人枕,至少她在青楼里是第一红牌,何须来此受到这等侮辱! “欺骗?”他一脸讶异。“牡丹姑娘为何有此误解?” “姜公子明明说二庄主对奴家有意,若奴家伺候得当,让二庄主满意了,他兴许会收奴家为妾,不是吗?”她的娘语调带着怨怼。 “的确,我是这么说过,我想,方才叔叔承认说过那些话的时候,牡丹姑娘也听见了,由此可见,我并没有欺骗牡丹姑娘,现在问题在于,看来叔叔并不怎么满意。”姜小路耸耸肩,脸上尽是抱歉的笑意。 “要怎么满意?二庄主一进房,发现房里有人的时候,就直接将奴家给轰下床,连碰也没碰奴家一下,奴家又怎能让二庄主满意?”牡丹姑娘因羞恼而涨红了一张俏脸。 “唉……”他装模作样的一叹。“叔叔真是太不应该了,糟蹋了像天仙般的牡丹姑娘,辜负了美人恩,实在是……”他像是非常惋惜的摇着头,一双大眼勾魂似的望着她。“若我再长个几岁,或是我能做主,我绝对不会让牡丹姑娘离开的。” 牡丹姑娘闻言,立时显得有些羞答答的。说实话,这姜小路虽然不姓司徒,可长得颇俊美,又年轻,如果…… “只可惜,我也是寄人篱下,人微言轻,什么都做不了主,只能万般无奈的送牡丹姑娘离开了。”他在她开口之前,赶紧又道。 “姜公子莫要责怪自己,奴家会记得公子的厚爱。” “多谢姑娘,也请牡丹姑娘大人大量,原谅叔叔的不解风情。” “姜公子多礼了,奴家只不过是个风尘女子,二庄主对奴家的态度,已经算客气的了。”她说的也是实话。 “那么,我就在这儿多谢牡丹姑娘不见怪了。”姜小路风度翩翩的一拱手,行了一揖。 “姜公子客气了。”她风情万种的一福,回礼。 “轿子还在后门等着牡丹姑娘,我请仆人送牡丹姑娘。”他招来仆人,将人送了出去。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姜小路嘴角微微一勾。虽说牡丹姑娘也是挺无辜的,不过谁教她刚好被叔叔拿来气他,只能对她说声抱歉了。 他眼底难掩的精锐之气,让刚好有事要前来报告的仆人讶异的张着嘴,忘了要说什么。 怎么此刻的小少爷一点也不像平时那般亲切随和、平易近人?看起来反而比二庄主还……冷酷? “林春,这么晚了,有事吗?”姜小路发现仆人,眼底精光尽敛,亲切温和的笑问。 “嗄?”林春楞了楞,眨眨眼,才猛地回过神来。“啊,是的,布行和米行的管事在大厅,说是有事要向二庄主报告。” 他蹙眉,“这么晚了,事情很重要吗?” “这……刘管事和张管事倒没这么说。” “我知道了,你去转告两位管事稍待片刻,我和叔叔晚点会过去。”他微笑的吩咐。 “是的,小少爷。”林春领命退下,心头仍有些忐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看来,他真的是看错了,小少爷还是那个亲切温和又善良的小少爷。 微笑的目送仆人离开,姜小路心里微微一叹。啧!麻烦还真多。 视线望了澡堂的方向,随即举步走去。 司徒烈将全身刷洗干净之后,跨进大大的浴池,靠着浴池边闭目养神,纾解满心的烦躁郁气。 真是可恶,那个小鬼明明知道他最厌恶让女人近身,却还故意这么做,难道他真的太纵容他了吗? 澡堂的入口处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知道是姜小路,因为这个地方是他的禁地,除了姜小路敢堂而皇之的进来之外,即便是负责打扫的仆人也只会在固定的时间进来打扫,其他人不可能这么大胆敢侵入。 “不要碰我。”司徒烈眼未睁,可是却在姜小路碰触到他靠在浴池边的头之前,便冷冷的出声警告。 姜小路的手僵在半空中,微微一笑,缩回手,脱下鞋袜,卷起裤管,在浴池边坐下,双脚轻轻的踢着温热的池水。 “叔叔在生我的气啊?”他明知故问。 司徒烈沈默。他当然在生他的气,所以才不想理他,也不想看见他,免得遏止不了自己的冲动,伸手掐死他。 “我向你道歉,叔叔,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他软言相求,语调充满了忏悔。 司徒烈还是不说话。 “叔叔……我真的很抱歉,原谅我好吗?”姜小路试探性的伸手轻轻碰他的肩,没有拒绝。他忍不住扬起嘴角,伸手拂过司徒烈的发,将他额前的湿发向后拨,用五指梳着他的湿发,像以往一样,轻轻的按摩着他的头皮。“如果不是叔叔在我面前大力称赞牡丹姑娘,我也不至于误会叔叔喜欢人家,然后为了叔叔,做出那种事,不是吗?” 司徒烈咬牙,抬手挥开他的手,脚一踢,游到浴池的另一边,转过身与他遥遥相望。 “说到底,这还是我的错喽?”司徒烈瞪着他。他就知道,早就猜到是这个原因了。 糟糕,说错话了。 “叔叔,我不是这个意思。”姜小路在心里一叹。“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自以为是,你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这种事不会做,下次总会换别的事来惹我。”司徒烈冷沉的说:“小路,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也已经十七岁,不再是小孩子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心里应该有数,难道你以为我会无限度的容忍你吗?” 姜小路心下一惊,望着他冷然的表情和眼神,一会儿后徐徐一叹。 “我真的很抱歉,叔叔。”他知道,他踩到叔叔的底线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我还不准备原谅你。”司徒烈从另一边爬上浴池,精壮结实又修长的裸身毫不避讳的走到一旁的架子,拿下长袍披上。 “叔叔。”姜小路挡住要离去的司徒烈。 司徒烈停下,冷漠的垂眼望着他,沈默的等着。 姜小路张了张口,看着他愈形冷淡的表情,眼神闪过一丝阴郁,随即隐匿。 “既然你这么生气,连看都不想看到我,我想我还是离开醉阳山庄好了,免得留在这里碍了你的眼,老是惹你生气,而且……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家。” 司徒烈微眯眼。这个小鬼竟然胆敢对他说这种话! 他是反过来在责怪他吗?因为这里不是他的家,所以才不能让他为非作歹?!如果他有把他当家人,就要放任他胡作非为?忍耐他无止境的作弄?! 司徒烈冷冷的瞪着他,最后一咬牙,冷哼一声,“随便你!”说完,便甩袖离去。 姜小路默默的望着叔叔的背影。啧!反效果,看来这次真的惹火他了。 无奈的耸耸肩。算了,反正他回仙暇山的时间也快到了,就提早回去也没关系,给叔叔几天的时间消消气,等他回来的时候就没事啦! 哦……应该吧! “叔叔!”突然想到两位管事还在大厅等着,他赶紧追了上去。 司徒烈停下脚步,不过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沈默的等着。 “叔叔,布行的刘管事和米行的张管事在大厅候着。” 司徒烈沈默的转了个方向,往大厅走去。 “等一下。”姜小路赶紧拦住他。“你不用回房换件衣裳吗?”叔叔这种模样,怎么可以让外人看见? 司徒烈蹙眉横睨了他一眼,不过还是再次转方向,走向自己的卧寝。 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司徒烈坐在椅子上,一张冷脸比外头的冰雪更酷寒,抿紧的唇瓣显示出他极度不悦。 对于自己满肚子的火,他不是没有疑惑的,除了小鬼的得寸进尺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呢?要不然,七年来早已习惯小鬼偶尔心血来潮的恶整,为什么这次会气得不想原谅他? 不原谅他……难道就这样让他离开? 司徒烈的样子让两位管事在这种寒冷的夜里,紧张得浑身冒冷汗,不住的在心里揣测,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是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二庄主休息,所以惹他不高兴了? 姜小路见叔叔久久没有反应,在心里无奈的一叹,只得代为开口。 “张管事,今年稻米歉收,米价本来就会涨,咱们米行的价格,还是官府公定的,蚕丝也是一样,连着两年养蚕的状况欠佳,死了大半,今年蚕丝的价钱比去年涨得更凶,咱们醉阳山庄还是业界中涨幅最低的,若涂老爷无法接受的话,就请他另寻管道,要醉阳山庄以过去的低价将大半的货物批给他,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小的知道,可是……”两位管事面带难色。 “可是什么?这种小事,不像两位管事所无法解决的。” “是这样的,小少爷,因为涂老爷态度强硬,与过去不甚相同,小的觉得古怪,所以才过来向二庄主报告。” “态度强硬?”司徒烈终于开口。“涂进化说了什么吗?” “涂老爷只说,劝我们还是乖乖卖给他,免得后悔莫及。” 姜小路在叔叔身旁坐下,靠近他低声道:“这语气,怎么跟地痞流氓一个样,过去只觉得涂进化嚣张势利了些,倒不知他原来是个土匪了。” “刘管事、张管事,你们就照小少爷说的回覆涂老爷,醉阳山庄不做赔本生意,再说,米粮蚕丝存货已稍嫌不足,更毋需削价贩售,另外,这几日多留意一点,各个仓库多派几个人手看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差人过来通报,知道吗?”司徒烈吩咐。 “是。”两位管事恭敬的一揖,离开了。 司徒烈沉吟了一会儿,才转向侄儿。 “小路,你上个月才与涂进化有过接触,可有察觉什么不对劲?” “这倒是没有,与过去一般嚣张势力……唉,等等,我想起来了。”他一击掌。“当时与涂进化周旋到一半,他的仆人突然进来,对他耳语了一阵,之后他脸色大变,便匆匆结束那次的商谈,赶去三楼的包厢。不过因为那里非常隐密,加上我对涂进化的事也没啥兴趣,就没上去一探究竟。” 司徒烈敛眉沉吟。 “叔叔,你对那个神秘人物有兴趣吗?”他疑问。 “嗯,能让那个嚣张且目中无人的涂进化脸色大变,且立即前往拜见的人物,的确让人颇为玩味,你不觉得吗?” “我会去调查看看。” “不,这件事我叫安多去查就行了。”那人很有可能是个危险人物,他不能让小路去冒险。 “我知道了。”姜小路点头。“那我捎个信到雷风堡,请外祖母派几个人过来,如何?” “也好,咱们醉阳山庄虽然人手众多,可顶多只懂一些基本的拳脚功夫,聘请几名武功不错的人安插在守卫里也好,以备不时之需。” “好,我立刻就去。” “风娘子愿意借人吗?”司徒烈望着他明亮的笑容,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淡漠地问。 “没问题的,以前外祖母曾说,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开口,她都会无条件帮忙,不过……”姜小路有些失笑地摇摇头。“她也说了,她可以无条件帮忙,但若要动用雷风堡的赏金猎人,就得依他们的价位付帐,她可不负责。” “这是当然。”司徒烈点头。“那这件事便交给你去办,等人到了之后,就由你负责安排。”说完,便走向大门。 姜小路微笑的望着他的背影。叔叔是不是忘了他刚刚才说要离开醉阳山庄啊?这件事交给他办少说又得拖上好些天,这不是存心让他走不了吗? 不过没关系,叔叔要当作没那回事,他乐意从命,就当他没说过吧!嘻嘻…… “对了。”司徒烈走到大门口,突然又停下脚步。“你的剑法练得如何?” “叔叔问的是寒珀剑法吗?”姜小路纵身跃到他身边。 “还有你爹教你的御天十一式剑法。”司徒烈说:“我好像很久没见到你练御天十一式了,怎么回事?” “叔叔,你真的很不关心我耶,御天十一式剑法,我从十三岁那年开始就没继续练了。”姜小路装模作样的叹着气。 “为什么没继续练?”司徒烈装作没听到他没良心的控诉,免得气死自己。哼,他若不关心他,哪还容得下他在山庄里恶整他! “因为爹说御天十一式不适合我练。”他耸耸肩。 御天十一式不适合小路练?怎么会呢?在他看来,小路颇有天分啊!不过既然是大哥的意思,他也不好过问什么。 “那寒珀剑法呢?” “至于寒珀剑法,该练的、能练的,我早就练得驾轻就熟了,当然也没停顿、没荒废,至于其他的……”他又耸耸肩,似笑非笑的望向叔叔,“在‘我的男人’还没出现之前,根本无法练。” 司徒烈皱眉,脸色微沉。 小路七岁那年,因缘巧合遇到江湖老前辈空空神丐,据闻,他是一名铸剑高手,可生平却只打造了两把剑,一把名为“火珏”,一把名为“寒珀”,这两把神器都有百年以上的历史,可见空空神丐的年岁着实令人惊疑了。 说它们是神器,一点都不夸张,相传,两把灵剑不仅会自己选择主人,还会依照主人的力气体态变换长短轻重。而这传闻,他们也已经亲身验证其真实性。 最主要的是,“火珏”与“寒珀”还是一对夫妻剑,“火珏”是夫剑,“寒珀”则是妻剑。 说来奇怪,属于妻剑的“寒珀”,当年竟然选择了年仅七岁且是男孩的小路当主人,惊讶过后,这件事还被众人拿来当笑谈,连小路的爹,也就是他的大哥司徒逸,都曾开玩笑的说,将来小路如果变成姑娘家,他也有心理准备了。 似乎只有他,不觉得这件事好笑。 “小路,不要因为一把剑就断定自己的未来,可能传言有误,也或许只是凑巧,当初拿到这两把剑的人是一男一女,长期相处,日久生情,所以才结为夫妻,不是拿到这两把剑的人就一定要结为夫妻,懂吗?记住,你是男人!” 姜小路笑了。“叔叔,我的性别我自己清楚。我也不会因为剑的关系而断定自己的未来,你放心吧!” “很好,那就不要再说什么‘你的男人’这句话了,你是男人,不会有什么‘你的男人’出现。” “叔叔,你不知道断袖之癖吗?有断袖之癖的男人,就会有属于他的另一个男人啊。” “小路,你别告诉我,你有断袖之癖!”司徒烈怒瞪着他。 姜小路不答反问:“叔叔有吗?” “我当然没有!”司徒烈皱眉。 “可是叔叔很讨厌女人啊。” “讨厌女人并不代表就有断袖之癖。”这个小鬼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爹娘当初到底灌输了你什么观念,让你的脑袋里装了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没有啊,爹娘只是说,一切顺其自然。”他轻笑。“叔叔不要紧张,到目前为止,除了外公、爹、叔叔,我完全没有亲近其他男人的念头,不用担心啦!倒是叔叔自己,都已经二十八岁了,上次我回仙暇山的时候,爹还说,叔叔该成亲了,问我叔叔有没有心仪的物件呢!” 司徒烈这下脸色更难看了,他冷冰冰的说:“叫你爹顾好自己就行了。”他完全没有成亲的念头,反正要继承醉阳山庄,有小路在就可以了。 在他心里,自己只是暂代庄主一职,往后,等小路能够独当一面,他就会将醉阳山庄全部交给他,毕竟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司徒家的人。 “可是,男大当婚,叔叔确实该成亲了。”姜小路认真的看着他。 “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司徒烈冷冷的瞪他一眼,转身离去,突然又停了下来,没wωw奇Qisuu書com网有回头,只是低低的说:“小路,这辈子我都不会成亲,如果你爹再提起,你就这么告诉他吧!”说完便跨步离去。 姜小路目送着他的背影,轻啧一声,然后抓抓头,又耸耸肩,最后微微一叹,做事去了。 第二章 司徒烈站在橱柜前,一双冷眼盯着最上层的抽屉,缓缓的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才将抽屉打开。 抽屉里,摆放着一个长匣,他低着头,微眯眼望着长匣,他的表情,好像匣里装的是什么怪物似的。 挣扎了一会儿,手伸了出去,但一碰触到盒盖又停了下来,从他的表情可以很明显的看出,他在犹豫着要不要将盒子打开。 长匣突然泛出些许红光,他像被火烫着了般,猛地缩回手,砰地一声将抽屉关上。 “不行!”他双手抵着橱柜,低垂着头,语调痛苦的低吼。“你知道,我不能让你出现,你一出现,事情就无法收拾了,我不能……” 脑中闪过那抹牵挂的人影,他仓皇退开,转身仓卒的离开。 没想到才冲出房门,就差点和迎面而来的姜小路撞个满怀,他及时煞住了脚,可是姜小路却没有。 “呀!”姜小路惊呼一声,直直的撞进叔叔的怀里。 司徒烈立刻圈住脚步不稳的侄儿。他可以闪开的,可是如果他闪开,小路很可能会摔倒。 “叔叔……”姜小路松了口气,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方才在房里所受到的冲击尚未完全平复,此刻又迎上他明亮的笑容和灿亮的眼神,司徒烈竟觉心虚撇开视线,也松开圈着他的臂膀。 “你跑得这么急做什么?”司徒烈故作冷淡的问。 “找叔叔啊,守卫说叔叔回影园,所以我就来这儿找你了。”姜小路偏头笑凝着他。 “找我有事?”司徒烈没有撇开脸,只是以着比往常更为淡漠的语调和表情问。 姜小路敏感的察觉了,微微蹙眉,暗暗审视,心里猜测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路?”司徒烈皱眉。不是急着找他,怎么这会儿反而不说话了? “叔叔,你脸色不太好呢,出了什么事吗?”姜小路关心的问。 “没有。”司徒烈不想迎视那双像是能看穿所有的清澈眼眸,那会让他……无所遁形。 “叔叔,你一定不知道自己刚刚是什么样的表情吧?”姜小路一点也不相信“没有”这个答案。 他是什么表情? “你刚刚冲出来的样子,就好像你房里有什么妖魔鬼怪似的,而你正仓皇逃命。”姜小路的形容一点也不夸张。 “不要胡说八道了!”他加快脚步,不想承认,他逃离的,远比妖魔鬼怪更令他……不知所措!“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喔,差点忘了,雷风堡的人已经到了,正在大厅等着,典禄说他找不着你,就赶紧通知我。” “这么快?”司徒烈非常讶异。不过才一天的时间,远在鄱阳的雷风堡就已经派人抵达了?怎么兼程赶路也不可能啊! “我也挺意外的,不过去看看就知道啦!” “你见过他们了吗?”司徒烈走向大厅。 “还没呢。”姜小路跟在他身旁,偏头望着他,神情若有所思。 司徒烈当然察觉到他的视线,不过他装作不知道,一路上目不斜视。 “小路──” 没想到两人一前一后才刚踏进大厅,都还没定睛看清楚什么,一声娇呼便开心的响起。 紧接着,一道香影扑面而来,在姜小路反应过来之前,他的人已经让司徒烈先一步带开,跃开两步,躲过那道香影的奇袭。 “这位大叔,请你放开小路!”香影生气的娇斥,踱着脚,气呼呼的指着圈在姜小路腰上的大掌。“放开放开!你这个大叔快放开小路!” 司徒烈皱眉。这个野丫头到底是谁?除了自家人,醉阳山庄向来不招待女客,为什么这会儿会出现一个野丫头?而且……她刚刚叫着“小路”! “香影?!”姜小路错愕的喊。“你怎么会在这里?” “先不要管我怎么会在这里,小路,你快点离开那个大叔啦!”留香影气急败坏的跳脚,干脆冲上前,打算亲手“救人”。 谁知司徒烈又带着姜小路飘离她丈余远,让她扑了个空。 “你这个大叔霸占我的小路做什么!”她生气的说。 “她的”小路?司徒烈冷凝的眯起眼。这种宣示所有权的说法听起来非常的碍耳! “香影。”威严的声音响起,毋需提高音调,便非常成功的让正在跳脚的留香影静止下来。“别胡闹,过来坐下。” “是,爹。”她低着头,偷瞪了司徒烈一眼,才乖乖的回到她爹身旁坐下。 司徒烈在她坐好之时,便放开姜小路,望向方才出声那名男子。与大哥差不多岁数,外表看起来颇为严肃,怎么会养出一个这样的女儿? “在下留衡,小女不懂事,司徒庄主请勿见怪。”他微一拱手。 “无妨。”司徒烈淡漠的说。 “留叔,我没想到会是你。”姜小路有些惊讶。留叔可是雷风堡排名第三的赏金猎人,外祖母会派他过来,实在出乎意料。 “我刚好在附近,收到堡主的猎鹰传书就先过来了。其他人从鄱阳出发,可能还要过两三天才会抵达。”留衡微笑的望着他。 “留叔是来抓人的吗?” “对啊!是一名可恶的采花大盗。”留香影又忘了规矩,蹦蹦跳跳的来到姜小路身边。“风二叔查到消息,说那名采花大盗逃到这里,所以我和爹就来啦!小路,我自愿当诱饵唷,很厉害吧!” “香影不害怕吗?”他笑了笑,突然感受到从司徒烈身上辐射出的怒气。叔叔怎么了? “才不会呢,我好歹也是一个侠女耶,将来要当赏金猎人的我,怎么可能这样就害怕,少瞧不起人了。”留香影娇嗔。 “人抓到了吗?” “当然抓到了。” “好了,香影,到一旁去,爹要和司徒庄主谈正事。”留衡命令。 “是。”留香影朝司徒烈吐了吐舌,拉着姜小路到一边去。 “小路,我们好久不见了,你都不想我喔?”她噘着红菱小嘴,有些埋怨的白了他一眼。 姜小路干笑一声。十六岁的留香影长得娇俏迷人,可是却是个令人头痛的人物。 他瞥了司徒烈一眼,正好对上他冷冷的视线,接着便转头和留衡谈起话来。 “小路!”留香影扯开他。“你干么老是看着司徒大叔啊!” “香影,你坐,我得过去了。” “不要啦,你陪人家啦,那些事让他们去处理就行了!”她不依。 “香影,我有我的职责,不能放着不管。”他认真的说,拍拍她的手臂,顺势抽回被她抓住的左手,走向司徒烈。 “讨厌!”留香影生气的踱了下脚,闷闷的坐了下来,瞪着司徒烈。 突然,她微微眯起一双圆亮的眼,看看姜小路,又看看司徒烈。怎么觉得他们两人对视的眼神……好奇怪? 就在她满脑子狐疑的时候,司徒烈朝她扫来冷冷的一眼,随即又转转头继续三人的讨论。 啊!可恶,那个大叔那是什么眼神啊?她好歹也是鄱阳有名的小美人,他看她的眼神却好像看着什么脏东西,真是讨厌! 气得一时忘了方才的疑惑,留香影只记得,她讨厌这个大叔啦! 雷风堡一次派出十名赏金猎人,在三天之内陆续抵达。 司徒烈没有让他们住进醉阳山庄,为了让他们进出自由无所拘束,他安排了一间别苑给他们居住,并将调度的工作交给姜小路负责,自己则和他的影子护卫安多着手调查涂进化。 两人隐身在此已经将近半个时辰,这里,是城东一处废墟……至少外观,以及他的印象中,这里是一栋荒废已久的屋子,位于醉阳山庄东方,相隔不远。据说,之前的主人因为女儿过世,伤心之余便离开此处,自此这栋屋子就荒废下来,而那已经是大约三十年前的事了。 可是当他们潜入园内,却发现其中一进房屋,外观虽然依旧是荒废的样子,可从窗户望进去,可以看见里面已经整修得非常舒适且华丽! “你确定涂进化前几天进出的地方是这里?”司徒烈压低声音询问护卫。 “是的,属下确定。”安多低声回应。 “可有看见他与何人碰头?” “没有,里面的人非常小心,从来没有露面过,甚至不知是男是女,而且身边仅有一名女仆,还是个哑巴。” 看来里面的人非常谨慎,就算有心人打算拷问仆人,也无法逼一名哑巴说话。 “主子,您觉得……” “嘘,有人来了。”司徒烈示意护卫噤声。 两人屏气凝神藏身于树上,不一会儿,果真看见一名女仆走进这个院落,来到门边,敲了敲门便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将所有的门窗关起来。 而在一阵奇怪的声响之后,突然安静了下来,良久都不再有任何声息。 太安静了,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有人走进屋里,他们不会认为里面有人! “不太对劲。”司徒烈低声的说。照道理,凭他们的耳力,不可能完全听不到任何动静,除非是个高手,但是由方才女仆行走的样子看来,她又不像是个懂武之人。 “嗯。”安多也有同感。“属下去探探。” “不。”司徒烈扬手阻止。“对方是何来历我们毫无头绪,不可莽撞行事。” “主子有何打算?”安多问。 “你在这儿守着,观察那名女仆出入的时间,以及屋里的任何动静,不过千万不可轻举妄动,知道吗?” “属下知道。” “自己小心。”司徒烈交代完,便悄然飞身离去。 他知道那个园子不对劲,可是看来暂时还查不出什么,不过他可以先调查,当初那栋屋子里到底发生什么事。 或许来人与那段过去有关,也或许只是利用废墟暂住,不管如何,他习惯掌握一切,有备无患。 “咦?这不是司徒庄主吗?”一名路人瞧见司徒烈,立即上前打招呼。 “齐老。”司徒烈认出来人,一贯淡漠的朝对方点了点头。 “真是巧,平日要见到你们一面还真不简单,今儿个倒是前后碰到了,刚刚老夫才见到贵庄的路少爷被人抬了回去呢。”齐老抚着长须,好像很满意今日的巧遇似的。 “什么?!”司徒烈错愕,旋即招呼也没打一声,旋身就往山庄飞掠而去。 “呀?怎么原来司徒庄主是个懂武之人啊?” 司徒烈完全忘了自己平日在众人面前一直保持单纯商人的形象,一听到姜小路被人给抬回山庄,便功力全开,直接飞掠赶回山庄。 “二庄主!”仆人们一瞧见他,立即大呼一声。“二庄主,您可回来了……” “小少爷人呢?送回忏园了吗?” 原来二庄主已经知道了,所以才会这么着急。 “是的,刚刚已经送回忏园,许大夫正在替小少爷……”仆人话都还没说完,眼前已经不见他家二庄主的身影了。 司徒烈飞纵进入忏园,却见两名丫鬟捧着满脸盆的血水迎面而来,那一大盆血红的颜色让他心惊。 “二庄主……”丫鬟们行礼,不过他视而不见的与她们擦身而过,冲进房。 “二庄主,您可回来了!”管家典禄一瞧见主子回来了,暗自谢天谢地。 司徒烈一样没有理会,直接冲进内室。 “小路!”一进入内室,便看见被剪开的裤管丢在地上,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视线往床上瞧去,姜小路那白皙修长的大腿上,有数道狰狞的伤痕划过,直至小腿的一半,血,依然像泉水般从那些伤口往外冒。 “叔叔……”姜小路偏头望向他,脸色苍白,表情痛苦。 司徒烈走到床边,抿唇望着那伤,没有质问原因,先问大夫,“伤得如何?” “伤口不浅,血流得很多,老夫已经将扎在伤口里的木屑挑出,接着便要缝合,幸好没伤着筋骨,日后不会有什么不便,在伤口收口之前,最好不要下床走动,老夫估计要八到十天左右才能下床。” 司徒烈点点头,在不影响大夫医治的情况下,在床沿坐下,伸手握住姜小路置于身侧的手。 “痛就喊出来,不要忍着。”他轻声的说,一手按住姜小路的后脑,将他的脸压进自己的怀里。“别看伤口了。” 姜小路另一手揪着司徒烈的衣裳,终于在他怀里低低的呜咽出声。 “叔……好痛,痛死我了……” “我知道。”司徒烈皱紧眉头。“许大夫,没办法让他不这么痛吗?” “二庄主,老夫有麻沸散,之前要让小少爷喝下,可他不要啊!”许大夫示意一旁的学徒把桌上的药碗端过来。“接下来要缝合伤口,肯定会比现在还痛,二庄主要不要试试,劝小少爷喝下?” 司徒烈空出一手接过药碗。“小路,来,把它喝下。” “我不喝,我不要不省人事。” “听话,小路。” “不要!”姜小路撇开脸,抬手圈住叔叔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张嘴咬住他的颈子。 司徒烈身子一僵,眉头微蹙,不过没有阻止他,只将手上的药碗交给一旁的仆人。 “就这么缝吧!”他交代许大夫。 “会很痛。”许大夫叹气。 “没关系,他自找的。”司徒烈冷冷的说,感觉颈侧的尖牙更陷入肉中。这小鬼!“缝吧!” “是的,二庄主。” “唔……”姜小路咬牙呻吟,嘴里尝到了血腥味,那味道,似乎能舒缓他的疼痛般。 司徒烈垂眼望着他,见他抓着他的手紧到关节泛白,以及微微颤抖着,大夫每下一针便剧烈一抖的身躯,他轻轻一叹,便任由侄儿在他身上肆虐了。 等到他察觉姜小路的牙关松了,低头一瞧,人已经痛昏在他怀里,满脸的泪痕,苍白的脸色,嘴角还有一丝血痕。 轻轻的将他歪垂的头重新安置在自己的臂弯里,颈子的刺痛让司徒烈无奈的闭了闭眼。好像上辈子欠他似的,唉! “二庄主,可以了。”许大夫终于将伤口缝好、上药、包扎好,抹了抹汗,他将东西交给一旁的学徒收拾。“接下来的照顾要小心,每天要按时敷药,内服外用皆不能断,伤口则绝对不可以碰水,多吃些补血的药膳会有帮助。” “我知道了,多谢大夫。” “啊,二庄主,您的颈子……”许大夫瞧见了司徒烈颈上带血的齿痕。哎呀,这路少爷真狠,几乎要咬下一块肉来,肯定会留下疤痕了。 “不打紧。”司徒烈抬手捂住。 “老夫帮二庄主上药吧!” “这点小伤不碍事,不用麻烦大夫了。”他婉拒,转头望向一旁的管家。“典禄,派个人送大夫,跟大夫回去抓药。” “是,二庄主。”典禄拱手。“许大夫,请。” 送走大夫,司徒烈轻轻的将姜小路放平在床上,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腿,眉头愈蹙愈紧。无瑕的肌肤上竟然留下这么狰狞的伤口,到底是谁伤了他? “二庄主。”典禄重新进房。 “典禄,把今天陪着小少爷出门的仆人带过来,我要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低声吩咐。 “回二庄主,已经在外厅候着了。”典禄拱手道。 “你在这儿守着,小少爷等一下应该会醒过来,醒来时马上叫我。”小路是痛昏的,等一下应该也会痛醒吧。 “是。”典禄恭敬的说。 司徒烈又低头望着昏迷的姜小路,替他拂了拂披散的发丝。这样的他,显得如此脆弱,原本就显小的脸蛋,此刻的苍白让他更加心疼,早上明明就还活蹦乱跳的啊! 人生,太过无常,这个体认让他心里闪过一丝惊慌,如果小路就这么…… 摇头甩去那个让他恐惧的想法,他转身走出内室,来到外厅,就见一个仆人跪伏在地上,他在椅子坐下,声音冷沉的问:“怎么回事?” “回……回二庄主,小的进福,今天小少爷去巡视米粮仓库,正要上二楼清点的时候,阶梯木板突然断裂,小少爷的腿就这么卡进断木中,原本只要小心的把阶梯木板打掉,小少爷应该只会受到一些擦伤,可是……放在上层隔板的数包米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整个垮了下来,小少爷顾不得陷在裂缝里的腿,硬是拔身而起,还顺手将小的一起拉走,躲过那些掉下来的米粮,之后,小的就看见小少爷的腿血流不止,赶紧将他送回庄了……” 司徒烈冷眼微眯。那些仓库都非常坚固,且都有定时检查、修护,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除非是人为的! “我知道了,你可以下去了。”这件事,他会查清楚的。 “是……”进福犹豫了下,还是开口担忧的问:“二庄主,小少爷的伤……” “会痛上一阵子,不过不会有事的。” 进福松了口气,躬身退下。 “等等。”司徒烈叫住他。 “是,二庄主有何吩咐?” “进福,你到别苑去请留爷过来。” “是。”进福匆匆走了出去。 司徒烈冷眼凝睇着窗外的飞雪。这件事若是人为,他一定会把那个人给揪出来凌迟,将那人身上的肉一块块给割下来,让他尝尝小路受到的百倍的痛! “二庄主,小少爷醒了。”典禄匆匆跑了出来。 司徒烈闻言,立即起身走进内室。 “叔……”姜小路偏头,哑声轻唤。 司徒烈迎上他的眼,在床沿坐下,替他拭去脸上的泪痕。 “我在这,没事了。” 姜小路默默的望着他,抬手划过他的颈侧,那儿,有两排红肿见血的牙印。 “对不起,叔叔。” 司徒烈拉下他的手。“没关系,这种痛我还忍受得了,你呢?还受得了吗?” “我还好。”他一顿。“叔叔,我想回仙暇山……” “不行,大夫交代了,你必须卧床休息,否则伤口会恶化。” “可是……我必须回去啊!” “一个月不回去不会怎样,我会捎信告诉大哥和大嫂。” “不行,我一定要回去……” “小路,够了,不要受了伤才耍任性,等你伤好了,想怎么任性都随你,现在你最好给我安分的卧床休息,否则别怪我不顾你的伤势,把你抓起来打屁股!”这小鬼,平时除了偶尔整他之外,从小就成熟得不像小孩,在他身上绝对看不到“任性”或“无理取闹”,怎么这会儿却…… 姜小路一怔。,打屁股? “叔叔,我已经十七了。”又不是小孩子,还打屁股! “我怀疑你受了伤就变成七岁!不,七岁的你还远比现在成熟。” 姜小路无奈。他当然知道自己目前不适合移动,可是他真的必须回去啊!如果不能回去,就只好…… “叔叔,请你派人到仙暇山去,要我娘马上赶过来,好吗?” 司徒烈皱眉,“为什么?” “反正不是我回去,就是我娘过来啦!”他坚持的表示,却不慎去动到腿,立刻痛白了一张脸,呻吟地将头埋进被子里。 “我会派人请你娘过来,这样可以了吧!”司徒烈有些恼怒的低吼。 “马上喔!”他强调。 司徒烈瞪他,扬声喊,“典禄!” “小的在。”典禄立即走进内室。 “马上派人快马到仙暇山,通知大庄主和夫人小少爷受伤的事,并转告夫人,小少爷‘坚持’请她‘立刻’到醉阳山庄。”他咬牙恼怒的吩咐。 “是。”典禄恭身退下,办事去了。 “谢谢叔叔。”姜小路笑了。 他苍白的样子让司徒烈一阵心疼,放软声音,无奈的说:“就算动作再快,至少也得四天以上,你娘才会到。” “我知道,时间差不多。”他点头。 “什么时间差不多?”司徒烈不解。 “没什么。”他笑了笑,倦极地闭上眼睛。 司徒烈见状,没再追问,抬手轻轻的拨开他颊上的发,低声咕哝着,“都说自己已经十七了,怎么还断不了奶?不过才受了点伤就吵着要娘,七岁的你明明比现在还成熟,真是愈活愈回去了。” “叔叔……”姜小路握住他的手,闭着眼慢慢的说:“小花说,昨晚守仓库的人不乖,拿着锯子做坏事。” 司徒烈眼神冷冽。“‘小花’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今天早上,所以我才想去仓库看看……”姜小路将他的手拉到颊下枕着。“昨晚守仓库的守卫有六个,叔叔要查就从他们身上查吧!” “这件事我来操心,你安心的养伤。”司徒烈用自由的手轻轻拍抚着他。“对了,你不介意告诉我,‘小花’是谁吧?” 姜小路轻轻一笑。“就是仓库外面那只狗啊。” “那只狼犬你叫它小花……”司徒烈对他取名的水准实在不敢苟同。 “白虎王我都叫它大白了,它们也都没有抗议啊!” “那是因为你特别。”司徒烈有些无奈的摇头。小路确实是特别的,因为wωw奇Qisuu書com网他能和动物沟通,而且不管是凶禽或猛兽,在他面前就会非常乖顺。 “对叔叔来说,我也是特别的吗?”姜小路睁开眼睛,望着他。 司徒烈心头一震,一会儿后才慢慢的说:“你当然是特别的,特别,而且……独一无二。” 姜小路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徐徐的闭上眼睛,终于累极睡去。 司徒烈凝望着他,良久,一声叹息从他口中吐出。 他该拿他怎么办呢? 第三章 看着姜小路终于睡得安稳一点,司徒烈才松了口气,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因为他的左手还被姜小路枕在颊下。 轻轻的打算抽出手,却发现自己稍微一动,姜小路那双眉便微微皱起,他只好乖乖的坐在床沿,不再试图得到自由。 或许,他的“自由”在那年与他初见的时候,就注定被这小鬼夺走了吧! 突然又想到他藏匿在柜子里的长匣。不,或许他的“自由”,早在当初得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就注定失去。 “二庄主。”典禄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留爷和留姑娘已经到了,小的请他们在‘喜客轩’稍待。”那是忏园接待来客的地方。 “留姑娘也来了?”司徒烈皱眉,想到那个丫头,就觉得一阵头痛。 典禄完全能理解二庄主不想见到留香影的原因。那小姑娘对二庄主的敌意不轻呐,好像非常不满二庄主与小少爷之间亲匿的关系似的。 “是的,留姑娘原本要直接进来的,可是小的告诉他们,小少爷好不容易才睡下。幸好留爷出声制止留姑娘。”要不然他可以肯定,留姑娘才不理会他的劝说呢。也幸好她没有直接闯进来,否则看见小少爷和二庄主现在这模样,肯定会气得不轻吧? 想当初小少爷一来到醉阳山庄,就都是以这种亲匿的态度对待二庄主的,渐渐的,二庄主也就慢慢的习惯了,而他们这些下人,当然也已经看习惯了啦! “小的看……二庄主也离不开身,怎么办呢?” 司徒烈望向姜小路。他是抽不开手,除非想惊醒他。 “请留爷过来吧!” “留姑娘呢?” “若她要进来,就先约法三章,要不答应,就不准进来。不用客气,直接请留爷好好的管束她。” “小的知道了。”典禄躬身退下,请人去了。 不一会儿,典禄领着留衡和留香影进来,可能留衡已告诫过她,所以她一进来,只用大大的眼睛瞪着司徒烈,尤其在看见他的手被姜小路当成枕头的模样,她的眼底更是火冒三丈,不过也算识相,只挑了张椅子坐下,没有惊扰到姜小路。 “司徒烈无法起身招呼,请留爷见谅。”司徒烈淡漠的朝留衡点头行礼,声音轻细,避免惊扰姜小路。 “无妨。”留衡也压低声音。“小路的伤还好吧?” “虽然伤势有些严重,不过都是些皮肉伤,痊愈后不会有大碍。”他简单的说明。“请留爷来是想劳烦留爷一件事。” “我知道,我会去调查这件‘意外’,二庄主只要将守卫的名单给我就可以了。” “多谢留爷。”司徒烈很高兴不用费神多作解释。“典禄,等会儿把昨晚守夜的守卫名单抄给留爷。” “是。”典禄领命走到外厅姜小路书写的地方,备了文房四宝,将名单抄写下来交给留衡。 “为何只有昨晚?”留衡疑惑。 “因为手脚是在昨晚动的,是那六人之中的其中一个。”司徒烈解释。 “你又知道了。”一旁的留香影低声咕哝。 没有理会她,但他能理解她的怀疑,因为她并不知道姜小路有很多专用的“细作”提供他线索。 “香影。”留衡低声喝止女儿。他当然了解女儿对小路的喜爱,所以对小路全心信任及接受的司徒烈很吃味,尤其小路又长期住在醉阳山庄,这几年偶尔去一次雷风堡,也都是匆匆来去,更让女儿对只闻其名的司徒烈敌意更重了。 留香影委屈的闭上嘴,可是仍不甘示弱的瞪了一眼司徒烈,无奈对方连看也没有往她的方向扫一眼,只是专注的凝视着床上的人儿。 “既然范围已经缩小了,我就尽快把事情调查清楚,不打扰了。”留衡决定速战速决,尽快抓到伤害堡主宝贝外孙的凶手。 “请留爷多费心了,感谢。”司徒烈有礼的说。 “哪里。”留衡一拱手,便要带着女儿离开。 “我想要留下来!”留香影不愿离去。 “等小路伤势好一点,你再过来,现在他需要休息,你在这里只会干扰到他,影响他的伤势,你宁愿这样吗?”留衡严肃的望着女儿。 她噘着红唇,无奈的妥协,转向司徒烈,语带命令的说:“等小路醒了,一定要派人通知我,知道吗?” 他终于望向她,“等小路可以招待客人的时候,我会派人通知留姑娘。” “你……”留香影不满。 “香影。”留衡制止她,对司徒烈道:“这样甚好,让小路安心养伤,我会管好小女的。” “爹!”留香影好气馁。 “多谢留爷体谅。”司徒烈淡淡的一笑。“原谅司徒烈不便起身相送。” 嗯,这是下逐客令了。留衡笑了笑,拉着不情愿的女儿离去。 麻烦人物。司徒烈心里低斥。 那个留香影真是个麻烦人物,他当然看得出来她对小路情有独钟,两人年龄相近,真要说起来,也算是一桩好姻缘,只是那个小丫头配不上小路!而且,他不认为自己放得了手…… 该死的!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吁……”一声轻叹,从应该是睡着的姜小路口中吐出。 “小路?”司徒烈讶异的低头望向依然闭着眼的人儿。 姜小路缓缓的睁开眼。“香影走了?” “嗯,走了。”原来他早就醒了。“吵醒你了?” “不是,是痛醒的,听到香影的声音,就不敢张开眼睛了。”他又吁了口气。 “你不喜欢她?”司徒烈的视线在他脸上梭巡着。 “不是不喜欢,香影是一个率真的姑娘,只是对于她的热情,有点……无法消受。”姜小路苦笑。 “那就好。”司徒烈点头,话一出口,似乎觉得这个回答好像有点不对,于是又解释,“我的意思是,因为我没让她留下来,担心你是不是会失望,所以听到你说无法消受,才会说‘那就好’。” “我懂。”他微微一笑。 “能睡的话,再睡一下。”司徒烈望着他,心疼他苍白的模样。 “叔叔会在这里陪我吗?”姜小路问。 “不陪也不行,你还没把我的手还给我。”司徒烈指了指依然被压在他颊下的手。 “那我就不还了。”他轻笑,闭上眼睛,喃喃低语,“永远都不还了。” 司徒烈凝望着闭上眼的他。永远吗? 三天后深夜,姜小路突然醒来,异样的感觉让他心里大呼不妙。 糟糕!来了! 怎么办?他现在若乱动,腿上的伤口九成九会让他痛得半死,更有可能会裂开,然后明日一早,被叔叔发现的话,他铁定会被骂得很惨,可是……不动不行! 他撑起身子,以尽量不让受伤的腿太过费力的姿势下床,慢吞吞的拖着腿走到后面的小房间。 就在此时,窗外掠过一道暗影,在他的门前停下,月光投射在门纸上的倒影动作鬼祟,一会儿之后,一柄薄刃穿过门缝,将门栓挑开,门缓缓的向内推开,暗影闪进门,再轻轻的将门阖上。 轻浅到几不可闻的呼吸略显急促,来人似乎有些紧张,不过仍握紧手中的薄刃,轻轻的深吸了口气,当月光被云层遮蔽,隐约的光线消失,他屏住气息,悄悄的往床铺靠近。 来到床边,他举高手中的薄刃,口中泄出低语,“别怪我。” 下一瞬间,薄刃毫不留情的刺入棉被之中,异样的感觉让来人一惊,动作快速的掀开棉被,伸手一摸。空的! “啧!没想到在醉阳山庄里也会发生这种事啊!”姜小路斜倚在墙上,双手环胸,将重心放在没受伤的腿上。“是不是叔叔的报复行动让你的主人承受不了,所以决定杀了我这个重要人物以泄心头之恨?” 司徒烈的行动是非常快速且无情的,有了小花提供的线索,加上留衡的协助调查,当天就揪出搞鬼的人了。 找到人,要问出主使者,对司徒烈来说更是易如反掌。因此,一查出是谁指使的,他便毫不留情的展开报复行动。短短三天,涂进化几乎被搞得一贫如洗,接着便失踪了。 不过眼前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涂进化请的杀手吗? 如果是,他倒很意外,几乎山穷水尽的涂进化,竟然还有能力请杀手?而且,这个杀手能在不惊扰到任何人的情况下进到忏园里来,也着实让人心里不愉快,千万不要又是山庄里有内应才好! 杀手飞快的旋身面对他,此时,月光钻出云层,从窗户投射进来,隐约显现出杀手的身形。 他没有说话,薄刃一转,往姜小路杀去。 姜小路咬牙,忍下身体的不适,拖着伤脚闪过对方客的攻击,躲到桌子后面,身后,就是窗户。 他以桌为屏与杀手对峙,并顺手点亮桌上的烛火,室内亮起,杀手现形。啧!蒙着面巾,果然见不得人。 “寒珀!”姜小路低唤,下一瞬间,放置在床头的剑闪出一抹蓝光,紧接着便凌空飞进他伸出的手里。 杀手见状有些吃惊,不过一下子便镇定下来,“受了伤的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就算我没有受伤,也很少有自己出手的机会呢。”姜小路处变不惊的笑道。唤来寒珀,只是预防万一罢了。 “哼,逞强,你现在脸色发白,嘴唇反紫,裤子上还染有血迹,想必是伤口裂开了,小子,你现在人很不舒服吧!你以为拿着一把短剑能有什么作用?”杀手突然桀桀怪笑,似乎对自己处于有利的情势很得意。 “你说的没错,我现在非常不舒服,所以心情也非常的不爽快。”姜小路脸色阴郁的眯了眯眼,一向看起来天真俊秀的脸上突然变得有些阴狠。这个笨蛋根本不知道寒珀是神器。“我说过,就算我没受伤,也很少有自己出手的机会。” “司徒烈远在影园,可能睡得正熟,忏园外面的守卫则打着瞌睡,根本一点警觉也没有,你已经来不及讨救兵了。”杀手冷笑,快速的移动,绕过桌子窜向他。 举高手中利刃,杀手正打算一刀将他毙命之时,一声兽吼乍响,紧接着,一只通体白色的大老虎破窗而入,直接将迎面而来的杀手给扑倒在地。 叩的一声重响,杀手的后脑重重敲在地上,敲得他眼冒金星,可是让他蒙面巾下的脸色惨白的,是压在身上的重量,以及那喷在脸上的热气和滴在脸上的口水。 “大白,别把人吃了,声音闹得这么大,叔叔应该马上就来了,这人等叔叔拷问结束,再给你当点心。”姜小路有些气虚,靠着墙缓缓的滑坐在地上。他是故意吓唬杀手的,反正那家伙不会知道大白是不吃人的。 “吼──”白虎王咆吼,那激烈的气息喷在杀手脸上,他登时白眼一翻,晕了。 下一瞬间,姜小路的房门被撞开,继窗户损毁之后,房门也跟着报销了。 只见司徒烈仅着单衣,脸上布满焦急与惊慌的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守在忏园入口的守卫。 “我的天啊!”两名守卫一看见巨大的白虎王,吓得反射性的退了一步,想想不对,立即拔刀护在二庄主身前。“二庄主当心。” “不要紧,你们退下。”司徒烈遣开他们,跨进房里,视线扫了室内一眼,看见坐在墙角的姜小路。“小路!”他视而不见那只白虎王以及它前脚下压着的人,直接冲到侄儿面前蹲下。 “嘿,叔叔。”姜小路脸色发白,却还笑着打了声招呼,率先开口安司徒烈的心。“放心,我没事,他连碰也没碰到我。” 司徒烈蹙眉,上下扫了他一眼,发现他裤子上的血迹。“伤口裂开了?” “应该没有裂开这么严重。”他朝司徒烈伸出双手。 司徒烈立即将他揽进怀里,小心翼翼的抱起他送回床上,并拿来剪刀直接剪开他的裤管。 “叔叔,我真的没事。” 司徒烈瞥他一眼,成功的让他闭上嘴之后,剪开绷带查看伤口。 “我说的没错吧,只是渗了点血,缝合的伤口并没有裂开。” 确定伤口真的没事,司徒烈才安下心,沈默地拿来伤药和绷带,替他重新上药包扎,一会儿之后,他终于发现姜小路不对劲了。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他不放心的说。小路的状况确实不太对劲。 “叔叔,其实我很痛……”姜小路的笑容有些虚弱。 司徒烈心一揪,他从来不曾看过侄儿这个模样,这让他向来冷沉的心慌了。 “我马上派人去请大夫过来。” 姜小路赶紧扯住他的手。“不用了,叔叔,就算请大夫来也不能帮我痛,我忍忍就行了。” 手上冰凉的感觉让司徒烈一惊。“你的手为何这么凉?” “因为我觉得很冷……窗破了、门坏了,寒风一直往房里灌进来……”姜小路痛得好想晕倒,可是现在不行!“叔叔,你要不要先问问那个家伙为什么要杀我啊?”他试图转移司徒烈的注意力。 “他跑不掉。”司徒烈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专注的盯着他,手在他脸上轻轻摸索。他的脸色惨白,全身颤抖,冷汗直冒,嘴唇发紫,浑身冰凉,他倒底是怎么了? “小路,你确定你只是伤口痛吗?”奇怪,三日前刚受伤的时候,也不见他这么痛苦,就连大夫在缝合伤口的时候,他都不像现在这样! “真的很痛,天气这么冷,让我更痛了。”姜小路闭上眼,侧躺屈着身子,气若游丝的说:“叔叔,我知道现在已经三更半夜,大家都休息了,可是……可不可以请厨子起来帮我煮一锅桂圆汤,让我暖暖身子……” 司徒烈点头,头也没回的喊,“来人!” “二庄主有何吩咐?”房外已经聚集了几名听闻动静,赶过来待命的仆人。 “派个人去叫厨子起床,煮一锅桂圆甜汤送过来。” “是。”一名仆人领命离开。 “我不应该听你的,把忏园的仆人全都撤走。”若非他耳力好,又尚未睡下,小路出了事也无人知道。 “叔……”姜小路闭着眼低唤,伸出一只手。 “我在。”司徒烈握住他的手在床沿坐下,靠近他,眼底满是忧心。“告诉我,你还想要什么?” “叔,你先把人绑起来,让大白离开,免得吓到人。”那守卫战战兢兢的模样还真是有趣,如果他没有痛得想一死了之的话,肯定会哈哈大笑。 其实门外那些仆人已经吓到了。不过司徒烈没说什么,看着他好一会儿,才低应一声,走上前拍拍白虎王要它让开。 当作没听见门外一片抽气声,也无视白虎王威胁的低咆,司徒烈知道,白虎王不会对他怎样。 将依然昏迷的杀手绑起来丢给守卫,让他把人关到地牢。 杀手被押走之后,白虎王又吼了声,才从窗户跃出,消失在月光下。 “今晚你先到我的影园过夜,免得冻死自己。” “不……不用了,随便找几块木板把窗子和门钉起来就成了。”姜小路摇头拒绝。 “小路,别逞强了!”司徒烈表情不豫。小路为何突然和他这么见外?以往若非他赶人,他不是常常赖在影园不走吗? “唔……嗯……”阵阵的抽痛让姜小路忍不住低低呻吟。 “小路……”司徒烈担忧地蹙眉,将侄儿的发拨到耳后,又摸到一手湿冷。 “叔……”姜小路呻吟着低唤。 “嗯?我在这里。”司徒烈低语。 “叔,我娘……什么时候会来……” “如果没有耽搁的话,这一两天就会到了。”他立即说。忍不住有些心酸,纵使已经十七,毕竟还是小孩子性情,病痛了就找娘。“一定要你娘吗?我陪着你不行吗?” “叔……小路好冷……”好痛……姜小路颤抖地抓住他。 “我带你到影园去……” “不行……”不可以去影园,这几天……不可以…… “小路,乖一点,听话!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司徒烈有些生气,气他都痛成这样还这么固执! “可是……”姜小路不知道该怎么说明。 “不用再说了。”司徒烈打断他,转头吩咐仆人,“先去我房里点两盆火炉放在床边。” “是,二庄主。”仆人领命,匆匆跑向影园。 “叔叔……”姜小路无奈的低唤。 “闭嘴。”司徒烈不顾他的拒绝,拿出一件名贵的紫貂披风将他密密的裹上,然后直接将人抱起走回影园。 而姜小路,实在也没力气反抗了,只能无力的缩在他的怀里。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很开心,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啊!唉…… 回到影园,司徒烈将侄儿放在自己床上之后,立刻又搬出两床棉被替他盖上。这时仆人将两盆火炉捧了进来,摆放在床边。 “你们先下去。”他遣退仆人。 仆人们一一退下,室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小路,有没有暖一点?”他觉得有些热了。 姜小路没力气说话,不过见他依然打颤的模样,也知道他依然很冷。 司徒烈眉头皱得更紧,干脆脱下鞋袜和外衣,掀被上床,在不碰到他伤处的情形下,将他拥进自己的怀里,并拉来棉被覆盖住两人,还运功提高自己身体的温度温暖他。 姜小路背靠着他温暖的胸膛,整个人几乎都缩在他的怀中,那密实的温暖从他的毛孔渗入肌理,驱走了骨子里的寒冷。 冰凉的小手轻轻覆上环在他腰间温热的大掌。刚刚他已经处理过一次了,所以今晚这样,应该没有关系才对…… 时间缓缓的过去,司徒烈察觉怀中的人已经不再颤抖,呼吸也变得平稳,知道他睡着了,才松了口气。 小鬼这种不寻常的痛,让他心头有点不安,这一点也不像伤口痛的样子,至少受伤之后,他并不曾有过像今晚这样的情形。 明日一定要找大夫过来看诊,还有,山庄的守卫也要好好的操练了! 才过了几年的太平日子,守备就变得如此松散,不仅让杀手潜入,都动手了还不知不觉,若非这几年白虎王一直守在小路周围,单凭小路现在的身子,根本挡不了几招,或许等他闻声赶来,小路已经…… 他立即甩开那个不吉的想法,收紧手臂,把姜小路抱得更紧。他一定会好好的保护小路,绝对不会让他出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被突如其来的细微声响惊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睡着了。 悄悄的松开手,将姜小路安顿好之后,他无声的滑下床,警戒的扫了昏暗的屋内一圈,下一瞬间,他飞快的出手。 一掌击出,立即被挡下,昏暗中传来一声戏谑的低呼,“哎呀!烈好凶喔!” “大嫂?!”他惊呼。这么说来,挡下他烈掌的人就是……“大哥?” 第四章 果然是司徒逸和姜绮瑶! “烈,咱们兄弟俩这么久不见,这种打招呼方式还真是热情呐!”司徒逸调侃地说。 司徒烈收掌,转身拿起外衣披上,并穿上鞋袜。 “出去再说。”他轻声的说。小路好不容易睡下,他不想吵醒他。 三人走到外厅,司徒烈点亮油灯。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我以为你们至少还要一两天才会赶到。” “你大嫂急,所以我们就日夜兼程的赶过来。刚刚在忏园找不到人,问了守卫才知道你把小路带到影园来了。”司徒逸扶着妻子在椅子坐下。“烈,如果我刚刚没看错的话,你和小路不仅同床共枕,还……” “相公。”姜绮瑶平静的打断他。 司徒逸不太甘愿的闭上嘴。真是的,他是小路的爹耶,问问都不行啊? 司徒烈则眉头微蹙,当作没听到大哥暧昧的说法。 “烈,你……受伤了吗?”姜绮瑶的视线落在小叔的裤子上,他白色的裤子染着几小处红迹。 司徒烈低头,果然看见大腿处有血迹。 “不,我没受伤,应该是从小路腿上沾染来的。”他斜睨大哥一眼。“小路畏寒,棉被火炉都没用,所以我才抱着他,运功为他取暖。还有,既然你们去过忏园,那就应该有看见小路的寝房门窗都损毁了,这也是我为什么带他到影园来,这样解释,大哥满意吗?”他不想让小路被大哥误会。 “忏园又不是没其他卧房……”司徒逸低声咕哝。 “问题是我无法就近照顾!”司徒烈冷声说。 “醉阳山庄什么时候连个婢女或侍从都请不起了?”司徒逸故意问。 “那是因为小路不要!”司徒烈瞪着他。“大哥,难道你认为这几年我都是这么苛待小路的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嘴贱?吃醋?”姜绮瑶打断丈夫,介面道:“烈,你不用理会你大哥,他只是在吃醋,谁教小路和你比较亲,他心理不平衡。” “娘子!”司徒逸抗议。 “叔……好冷……”内室低低的呻吟声传来,司徒烈立即撇下兄嫂冲了进去。 司徒逸和姜绮瑶相视一眼。 “绮瑶,你看烈他……是不是和小路……”司徒逸有些为难的望着爱妻。 姜绮瑶斜睨丈夫一眼。“不管怎样,都是小路的问题,你不要管。” “咦?可是我是小路的爹啊!” “那又怎样?小路的未来还是属于他的,难不成会因为你是小路的爹,他的未来就会变成你的?” “话不是这么说,我总是有责任……” “逸,小路是个很早熟、很聪明的孩子,打从五岁开始就有能力决定任何事情,如今小路已经十七,我们当爹娘的责任,就是当孩子的后盾,不管小路做了什么决定,我们给予支持,当他在人生的旅途上跌倒了、受伤了,我们给予扶持,让小路知道,有个家随时欢迎他的归来,懂吗?”姜绮瑶郑重的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什么都不可以插手过问就对了。”司徒逸叹息。 “很好,你听懂了。”她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顺便拍拍他的头。 “有时候我觉得,我这个爹当得一点分量都没有,你瞧,小路对烈比对我这个亲爹还亲,我这个爹啊……” “有我这个娘子爱着,不够吗?”姜绮瑶笑凝着他。 他眨眨眼,一把抱住她,笑了。“够了。” “咦?大庄主、夫人!”端着热腾腾桂圆汤前来的典禄,一看见司徒逸和姜绮瑶立即惊呼。 “典禄,怎么还叫我大庄主?我已经不做庄主很久了,而且你们怎么还叫烈二庄主呢?应该直接叫庄主啊!”司徒逸笑道。 “这……这是二庄主坚持的,而且大庄主永远是大庄主。” “典禄,那是什么?”姜绮瑶其实闻到味道就知道了,不过还是问一下。 “是桂圆汤,小少爷想喝甜汤。” 夫妻俩相视一眼,眼底的神情只有两人知晓。 “怎么是你端汤过来?”司徒逸问。 “小少爷身体不适,又有刺客潜进来对他下手,小的哪还睡得着,就赶紧过来探探了。” “刺客?!”司徒逸和姜绮瑶惊呼。刚刚没听说这件事啊!“怎么回事?” “小的也不清楚,不过刺客已经让二庄主给制伏,暂时关在地牢里,等二庄主审问。” “哦?不用送官府吗?”姜绮瑶疑惑地问丈夫。 “喔,送官府啊……”司徒逸有点尴尬的笑了笑。“我想烈审问完,就会送去了吧!” 姜绮瑶决定,对于小叔的作风,还是少问为妙。 “典禄,给我就行了。”她上前接过甜汤。“你们留在这里,我进去照顾小路了。” 她端着甜汤走进内室,看见司徒烈也躺在床上,而姜小路整个人wωw奇Qisuu書com网缩在他的怀里,一双柳眉微扬,不过倒也没有说什么。 司徒烈看见她走进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她盛了一碗甜汤走到床边对他说:“烈,这里就交给我,你去休息吧。” 司徒烈犹豫了下,不过还是慢慢的抽身,轻轻的将姜小路放倒在床上,起身。 “小路的腿受伤了,身子一直发冷畏寒,我要请大夫过来,但他坚持不用,大嫂劝劝他吧。” “我了解,你放心,小路这是老毛病了,确实不用大夫,我会照顾的。”她点头。 “老毛病?”司徒烈蹙眉。“怎么回事?”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啦,通常第二天就会好很多了,你不用在意。”她笑了笑。 他沈默了一会,知道大嫂并不打算告诉他,他若是坚持,好像也逾矩了,但是…… “烈,还有事吗?”她微笑地问。 司徒烈懂得这是逐客令,虽然他才是影园,甚至是醉阳山庄的现任主人……摇摇头,他转身走出去。 姜绮瑶望着他的背影,最后微微一笑,走到床沿坐下。 “小路,你醒着吗?”她柔声问。 “嗯……”姜小路气弱的低应。 “起来喝碗甜汤,会舒服点。”她用一手便轻松的把他扶起。 “娘,小路……好痛喔,当……人好累……”他话语不清的咕哝着。 “娘知道,忍着点。”她温柔的安抚。“来,嘴巴张开,喝口甜汤。” 他张开嘴,喝下一口甜汤。“好烫……”他立刻吐舌散热。 “热才能暖身,你在畏寒。” “可是刚刚好暖……”姜小路低叹,似乎非常依恋。 “刚刚是你叔叔抱着你,他还运功提高体温温暖你的身子。” “我知道。”喝完一碗甜汤,他在娘亲的撑扶下,无力的躺下。 “烈对你真好,不像对其他人,总是一副冷面孔,就连对逸也一样是那种死样子。” “叔叔只是比较怕生。”他为司徒烈辩解。 “是喔,对你就不怕生。”姜绮瑶调侃。 “那是因为我不怕他的冷脸,缠着他直到他投降的。” “行了行了,怕生就怕生。”不知道司徒烈听了会有什么表情?“竟然这么护卫他,娘都要吃味了。” “嘻……娘有爹疼着,才不在意呢。”他轻笑,随即低低的呻吟一声,似乎又痛了。 “好了,别谈那些,瞧你这么难过的样子,看来娘提早赶过来的决定是对的,正好赶上。”她温柔的轻抚他苍白的脸。 “小琴和外公呢?” “他们让你外婆接到雷风堡去小住一阵子。” 姜小路说的外公,其实不是他真正的外公,应该称为舅公才对。他是姜绮瑶亲生娘亲的兄长,只是姜绮瑶并不打算改口,在她心里,阿爹永远是她的阿爹,所以也没有要孩子们改口的意思。 “小琴一定很开心吧!”他低叹。 “没错,开心得要飞上天了。”姜绮瑶摇头失笑。“对了,小路,你怎么会受伤的?”将碗放回桌上,她坐在床沿,伸手进棉被里,用自己热热的手替他按摩着。 姜小路舒服的吁了口气,慢慢的将情形述说一遍。 “你叔叔的报复手段让人有些胆寒,不知道是因为个性如此,或者是因为对方伤到的人是你?”她望着他低声的喃道。 姜小路沈默,这点他也无法确定。 “小路,你还不打算回家吗?”她突然问。 原本闭着眼的姜小路立即睁开眼,望着娘亲。 “娘,您要我回去了吗?”他一脸焦急地问。 她摇头。“别担心,娘不是那个意思,娘只是觉得你十七岁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知道,可是……我实在不知道,事到如今,我要怎么说出口。” “你可曾想过,如果有一天,拥有火珏剑的人出现了呢?” “那并不能改变什么,我自己的心意,我自己知道,就像叔叔说的,不该因为一把剑就断定自己的一生。” “烈说过这样的话啊……”姜绮瑶挑眉。 “嗯。”他徐徐的闭上眼。“娘,我好累……又好痛……” “乖,娘在这儿,你可以安心的睡了。”她轻抚着他,温柔的低语。“其他的事,等这件事过了再说。” “嗯,谢谢娘。” 室内沈默了一会儿,姜绮瑶突然低低的开口,“小路,如果这个杀手也是涂进化请来的,你认为你叔叔会怎么对付他?” 姜小路眨了眨眼,脑中闪过一些可能的景象。 “我想,那绝对是我一辈子也不想去承受的。” “啧!烈只当个商人,没有去当江湖大魔头真是可惜。” “那个涂进化,怎么愈来愈可恶了!”这边,司徒逸也听完了弟弟的解释。“你都把他整得快要变乞丐了,他还有余力请杀手吗?” “晚一点问问看就知道了。”昏暗中,司徒烈没有费心隐藏自己骇人的冷酷眼神。 “如果是他呢?你打算怎么对付他?”司徒逸好奇的问。 “你不会想知道的。”司徒烈冷漠的说。说起来,大哥比他仁慈太多太多了。 “唉……”司徒逸突然叹息。 司徒烈斜睨向身旁的大哥,只瞧见他仰头望着夜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大哥为何叹气?不赞同我的做法吗?”司徒烈问。 “不是,我知道你是心疼小路,这件事由你去处理,我不想过问,我也不是在为这件事叹气。”他摇头。 “那大哥为什么叹气?” “你大嫂有身孕了。”司徒逸说。 “哦?”隔了这么多年,又怀孕了?“大嫂已经快四十了吧?怀孕不会有危险吗?” “绮瑶才三十三!哪来快四十。而且大夫说了,她身强体健,就算生到五十岁也没问题!”司徒逸瞪了弟弟一眼。 “既然如此,那大哥为什么不开心?”五十岁?呿!到时候还生得出来才怪! “我哪有不开心?”司徒逸皱眉,一副他怎么会问出这种奇怪问题的表情。“我当然开心啊!” “好吧,原来叹气表示开心,是我误解了。”司徒烈冷讽。“恭喜。” “这一次,一定要让她生一个真正的女儿给我!”司徒逸发誓似的宣告。 司徒烈狐疑的皱眉。“小琴不就是女儿吗?” 他闻言,又是一声长叹。“烈,你多久没见过小琴了?” “好像三岁后就没见过了,怎么了?”难不成让大哥叹气的,是小琴? “她现在快十岁了,所有认识小琴的人,都以为她的名字是勤劳的勤,司徒勤!”司徒逸语气显得有些愤慨。“你知道为什么吗?” “同音异字的误解?”不过是个名字,有必要这么……慷慨激昂吗? “错!”司徒逸扬高声。“是因为他们都以为小琴是男孩!” 司徒烈扬眉。“为什么那些人会以为小琴是男孩?” “因为……因为她看起来就像个男孩啊!”他有些激动的挥着手,一会儿之后,又懊丧的叹了口气。“我想要有个可爱的女儿,她会穿着漂亮的衣裳,会对我撒娇。结果,我的女儿却比男孩更像男孩,统领着所有大大小小的孩子,根本是山上的小霸王一个,举凡爬树、射箭、抓野猪、剥皮样样精通,打猎的技术比我这个做爹的还厉害,每天满山遍野的跑,比当初的小路更像男孩,谁会想到她竟然是个女孩?” 司徒烈有些啼笑皆非。“那是你们做爹娘的教养问题。” “你以为我没有试图力挽狂澜吗?”司徒逸瞪了弟弟一眼。 “我相信你有。”司徒烈赶紧说:“别人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何必气成这样?” “因为没人相信啊!而且你大嫂对于别人的误解根本一点也不在意,连想到要解释的念头都没有,甚至还一脸狐疑的问我为什么要解释,说什么是男是女又不是别人说了算,听得让我想吐血,总算了解什么叫原来如此了!” “什么‘原来如此’?” 司徒逸一顿,摇摇头。“没什么,反正这一次如果生个女儿,我一定要亲自教养。” “那我就预祝你一举得女,然后养出一个大家闺秀。” “我也这么希望,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我比较担心的是……无三不成礼啊!”司徒逸无奈的叹息。 “无三不成礼?”他不解。怎么大哥今天说的话,常常像是天外飞来一笔,让他有些摸不着头绪。 “对了!”司徒逸赶紧转移话题。“烈,你什么时候要审问那个刺客?” 司徒烈沈默了一会儿。“现在。你要一起来吗?” “好,一起去吧!” 天亮了。 两兄弟立于大门口目送府衙的官差将人押走,司徒烈一脸凝重,沈默不语。 司徒逸伸手拍了拍他,可以理解弟弟的心理。 虽然那杀手武功不济,可是脾气却很倔,怎么也不肯供出主使者,甚至还服毒自尽,虽然他们及时封了他的穴道,并将毒逼出,不过他依然呈现昏迷状态。 “别担心,官府那边会请大夫救治,一定能问出什么的,再说现在我们已经有了防范,就算对方想再对小路不利,也不会得逞的,你不用这么担心。” 司徒烈沈默了好久,才缓缓的开口,却是提了个完全不同的话题。 “大哥,你知不知道在山庄东边,离山庄不远的那处废墟,以前是住些什么人?” 司徒逸闻言脸色微变。 他见状,更觉事有蹊跷。 “看样子你知道。”他断言。“告诉我。” “烈,你先告诉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在那废墟里,其中一进房屋近日经过整修,已有神秘人物住进里头,而涂进化,日前出入频繁。” “你觉得这个刺客和住在那里的人有关?” “任何可能性我都不会疏忽。”司徒烈说。这不仅关系到醉阳山庄,最主要还关系到小路,这两起事件,都是找小路下手,他深感不安! 司徒逸蹙眉,一会儿后才微微一叹。“进去再说。” 两人来到影园的书房。 沉吟了一会儿,他才徐徐的说道:“那栋宅子原居住着一对林姓父女,后来女儿过世,没多久,那栋宅子就人去楼空了。” 司徒烈皱眉。这种解说太简单了! “那个林姑娘的死因为何?” “烈,当初我只是一个小孩子,记忆并不是很完整,所以……” “你知道。你记得很清楚,你甚至还尽量挑着无关紧要的说词,想要敷衍过去,这只让我更觉得事情不对劲!”司徒烈打断大哥。 “烈,过去的事就让它埋葬在过去,何必硬要挖出来呢?”司徒逸无奈的说。 “如果过去的梦魇已经来到现在,你还要隐瞒下去吗?看看小路!” 司徒逸沈默,最后选择说出事实。“那位林姑娘是爹的表妹,两人青梅竹马,甚至私订终身,没想到后来爹却抛弃林姑娘,选择入赘醉阳山庄。” “又是和爹有关!不用说,那个老家伙肯定是贪图醉阳山庄的荣华富贵!”司徒烈冷声嘲讽。 司徒逸没有替梁和修辩解什么,只是慢慢的叙述。 “我记得那年我大约六岁,我看见爹在后门见他们,那时林姑娘手里还牵着一个男孩,年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吧,顶多多个一两岁。我没听清楚爹和他们说了什么,不过却看见他将林姑娘踢倒在地,林姑娘不住的哭喊。爹赶走他们之后,隔天,林姑娘悬梁自尽的消息就传开了,没多久,林姑娘的爹和那个男孩就离开了。” 悬梁自尽?!司徒烈难掩惊愕,不过没有对此表示什么。一个人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他人又能如何? “所以那个男孩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 “应该是吧!” “既然是爹惹的祸,就由他自己去收拾吧!”司徒烈冷酷的说:“把人直接丢进那废墟里,随便他们要杀要剐,就是不要来动小路一根寒毛!” “烈……”司徒逸无奈的低叹。“我知道你心疼小路,但是他终究是我们的爹。” “不是我的!”司徒烈眼神冷凝。“不管怎样,如果让我查清楚那个幕后指使者跟这件事有关,我一定会把那个老家伙从戏春园里揪出来!他休想在戏春园里醉生梦死、逍遥生活!”戏春园位于醉阳山庄的东侧,出宅邸东门的探春亭便可入园,园里共有三阁五轩,是梁和修的院落。 当初梁和修阴谋陷害司徒逸一家,所以这几年来,他一直被司徒烈软禁,甚少出现。可是他在戏春园里的生活,可说是酒池肉林,活色生香得很! 司徒逸没有尝试劝说,因为他太了解弟弟的性情,尤其这些年来,姜小路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对他来说,姜小路几乎是他的一切了,所以凡是会危害到姜小路的,他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 “大哥,这是我的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司徒烈声明。 “我是小路的爹。”司徒逸提醒他。 “现在问题不在小路,对方是针对醉阳山庄来的,是醉阳山庄的问题,或者,你要回来当你的大庄主?”司徒烈问。 “当我没说,行了吧?”司徒逸抬手妥协。真是的,最大的问题明明就是关系着小路,烈才会这么激动,还否认什么啊!“我们去看小路吧!” 司徒烈也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在他心里,事情已经有了决定。 两人沈默的回到司徒烈的卧房,才发现人已经被姜绮瑶抱回忏园。 司徒烈面容沉重的站在床前,盯着空了的床,那被子上的一点残红。小路的伤口又流血了吗?他的病痛有舒缓了吗? “烈?怎么了?瞧你一脸凝重的样子,你在担心什么?” “我没有担心什么,我只是有个疑问。”司徒烈严肃的望着大哥强调。 “好吧,你没有担心。”才怪,明明一脸担忧。“你的疑问我可以为你解答吗?” 他顿了顿,转身走了出去,边走边问:“昨晚大嫂说,小路那模样是老毛病了,大哥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从昨晚到现在,这件事让他一直挂在心上放不下。 “啊……”司徒逸张着嘴,脸色有些古怪,他烦恼的抓抓头。这要怎么说咧?“我想,关于小路的‘老毛病’,还是让小路自己告诉你好了。” “不能医好吗?三手神医也没办法吗?”司徒烈追问。 司徒逸有些为难的看着弟弟,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摇头道:“你不用担心,那毛病不会要命,未来也有可能改善,现在只能平日多调养身子,等毛病犯的时候,看能不能减轻一点痛苦。” “为什么小路以前都不曾发作?”司徒烈不解。小路住在醉阳山庄七年了,他不可能毫无所觉,更何况,他从不曾对小路置之不理,如果这真的老毛病了,他不可能不会发现! “那是因为小路这个老毛病有固定的周期,每次发作前,小路就先回仙暇山去了。” “大哥的意思是……小路每次回仙暇山,都是要发作的时候?”司徒烈讶问。 “对。”司徒逸叹息的点头,没有发现弟弟闻言变得愈加冷凝的表情。“我这个当爹的,看了真的很心疼呢!” 司徒烈双拳一紧。这么说,小路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而且都不让他知道? 如此一来,总算了解为何小路都受了伤,还坚持要回仙暇山,原来是因为这样! 他到底把他当什么?!在小路的心里,难道他一点都…… “烈!”司徒逸惊讶的低喊,立刻跳离三尺,顺便一起将他带开。 司徒烈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掌劈断身旁的大树。 他瞪着那棵倒地的树,最后冷凝的转身,改变方向,回影园去了。 哇喔!烈的火气还真大呐!司徒逸瞪着那棵被拦腰劈断的大树,对着闻声赶过来的仆人和守卫笑说没事之后,转身吹着口哨走回忏园。 娘子应该会很有兴趣知道这件事吧! 第五章 昏昏沉沉之间,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让姜小路的意识慢慢清醒过来。 “……你是说,烈生气了?” 生气?叔叔生什么气? “对啊,以我们当时的谈话来推测,他应该是在生小路的气。” 叔叔在生他的气? “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他什么时候又惹叔叔生气了? “烈很介意小路的‘老毛病’,一听到小路发作前都赶回仙暇山,就气得一掌劈断一棵大树,我猜,应该是气小路隐瞒他,对他见外还是什么的。” 是这样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对小路的感情就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深,就不知道是单纯的亲情,还是……” “绮瑶,这样真的可以吗?烈毕竟是小路的叔叔啊!”司徒逸皱着眉头,实在无法接受。 “你不是说烈和你不是亲兄弟吗?既然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那有什么好在意的?” “可是你应该清楚,问题不仅仅是血缘关系而已啊!称谓上就会乱七八糟的!” “不过是个称谓,有什么好在意的,至于其他‘问题’,让小路自己去解决就行了,你不要再插手了。” “这种状况,就算想插手也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啊!”他一脸无奈。“娘子,这一胎如果是女儿,绝对不可以再重蹈覆辙了,我一定要教养出一个娇滴滴、温柔又可爱的闺秀。” “随便你,你高兴就好。”姜绮瑶忍着笑意。 “娘……”姜小路睁开眼睛。 “小路,你醒啦!”姜绮瑶立即来到床边坐下。“我们吵醒你了?” “不是。”他望着娘亲。“娘,你怀孕了?” “嗯,前几日三手神医帮娘诊过,说两个多月了。”她点头。 “这样啊,我又要有一个小妹妹了啊!”他高兴的说。 “其实……”她望了一眼丈夫,才在姜小路耳边低语。“三手神医说,是男孩。” “嗄?”他楞了楞,望向站在一旁的爹。看来爹一定会很失望吧! “你们两个偷偷摸摸在说什么?不要老是把我排除在外啊!”司徒逸不满的表示。 “放心,你迟早会知道。”姜绮瑶拍拍丈夫的手。 “我现在就要知道。” “爹,您想要教养出一个大家闺秀的话,可能要再等下一次了。”姜小路好心的提示。 “什么?”司徒逸微怔,一会儿后醒悟,望向妻子的肚子。“是男的?” “嗯,三手神医说是男孩。”姜绮瑶点头。“逸,你很失望吗?” 他摇头。“不,是男是女,都是我们心爱的孩子。” 她笑了,偎进丈夫的怀里。 姜小路望着爹娘亲爱的模样,眼底满是羡慕。他要到何时才能…… “小路,你现在觉得怎样?” “已经好多了……”他犹豫了下,望着爹问:“爹,我刚刚好像听见你说……叔叔生气了,是吗?” “是啊,往常他再怎么生气,也总是冷冰冰的,这是我头一次看见烈这么大的火气呢!”真是开了眼界,在佩服小路的本领之余,也不得不承认,小路的存在对烈来说,的确是特别的。“你在担心吗?小路?” 姜小路神情的确是有些忐忑。“爹,叔叔……知道了吗?” “小路,你是指你的‘老毛病’?或者是你对你叔叔的感情?”司徒逸不确定的问。 姜小路原本苍白的脸浮上一抹红。“我是说我的‘老毛病’!” “其实两者你叔叔都不知道。”司徒逸好心的给了答案。 “小路,娘觉得,这两件事都要由你自己告诉你叔叔,所以我不让你爹插手。”姜绮瑶微笑的握住姜小路的手。“尤其是你的‘老毛病’这件事,旁人似乎都觉得这件事非常重要,所以这么重要的事,如果由别人口里知道,你叔叔会更不开心的,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小路,爹想给你一个忠告,一有机会就赶紧说清楚,因为拖愈久,你就愈难开口,知道吗?” “我知道。”姜小路点头。只是……说易行难啊! “唉,当初应该就明说的。”司徒逸突然叹气。 “问题是,我们根本没想到这会是个‘问题’啊!”姜绮瑶申辩。 “我看只有你们才会认为那不是问题!”司徒逸无奈的说。他深受其害,所以很同情烈,尤其如果他真的对小路有特殊感情的话……啧!真可怜呐! “咦?小路,你要去哪里?”姜绮瑶制止准备下床的人。 “娘,我想去看看叔叔。”姜小路回答。 “可是你的身体……” “我已经好很多了,您也知道,只有第一天比较痛苦。” “我说的是你的腿伤。”她说。 “对啊,小路,有什么事等你的伤好了再说,现在乖乖的躺回床上。”司徒逸也制止。 “可是叔叔他……” “生个几天气死不了人的。”他不容反对的表示。 姜小路无奈的躺回床上。算了,等娘他们去休息的时候,再到影园去探探。 “娘,我现在好很多了,你赶紧去休息吧!你怀着身孕,连着三天日夜赶路,又照顾我一整夜,一定很累了。” “没错,你是该去休息了。”司徒逸附和道。 “我会去休息,不过……”她斜视着姜小路。“小路,我想你应该不会趁娘去休息的时候,偷偷下床吧?” “呃……”他闻言一顿,妥协的叹道:“我不会,我会乖乖的躺在床上,这样行了吧?”心思居然被看穿,太可惜了! “小路,别担心你叔叔,如果你这个时候还勉强下床去见他,只会让他更生气而已,懂吗?”姜绮瑶拍了拍他。 他点点头。“我会好好的养伤,娘请放心。” 姜绮瑶望着他,有些心疼的倾身抱了抱他,才起身跟着丈夫回卧房去。 “小路。”司徒逸走到门口时转过头来,温柔的轻唤。“你知道不管你做了什么决定,或有任何打算,爹和娘都是支持你的,对吧?” 他微笑。“我知道,谢谢爹。” “加油!”司徒逸对他眨眨眼,扶着妻子回房。 姜小路的笑容在爹娘离开后,慢慢的垮了下来。 “吼——”一声虎啸传来,他偏头,正好看见白虎王顶开房门走了进来。 “大白,过来。”他朝它招招手。 白虎王走到床边,静静的看着他。 “大白,你说我该怎么办?”姜小路轻抚着它的头,顺着它柔细的毛发。 “吼——”它低咆一声。 “你说的简单,可是做起来很难的……”他低喃,瞥了一眼白虎王。“好啦好啦,我承认我胆小,可以了吧!” 唉……该怎么开口呢? 连续五天,司徒烈都不曾出现在忏园里,就连现在,司徒逸和姜绮瑶都准备要回仙暇山了,也不见他前来道别。 “爹,叔叔真的这么忙吗?”姜小路脸色不太好看的问。 这几天,随着身体的康复,他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阴沈,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司徒烈连续这么多天对他不闻不问,尤其还是在他受伤加上身体不适的关头! “你叔叔这几天都在忙着调查刺客的事,而且各家商行那边,以前由你负责的事,现在也都是由他接手,再加上这几天有几家商行陆续出了些麻烦,烈是真的很忙,尤其还有一个留香影总是吵着要来看你,也都让他给挡下来了。”司徒逸替弟弟解释。 “对啊,小路,娘在想,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去住一阵子,等你伤好了再回来?”姜绮瑶提议。 姜小路望望爹,又望望娘,最后徐徐一叹。 “是叔叔希望我回仙暇山,是吗?” “这……”司徒逸有些为难。 “叔叔还在生我的气,他不想见我,所以要赶我回仙暇山,对不对?”他委屈的道。 司徒逸望向妻子求救。 “小路。”姜绮瑶接收到丈夫的求救讯号,表情严肃的来到床边坐下,拉着姜小路的手。“刚刚你爹说的都是真的,你叔叔真的很忙,要你回仙暇山的事,是我们自己的想法,你叔叔并没有这么表示,不过……确实有件事,我们一直考虑着要不要告诉你,又要以什么方式告诉你,再三犹豫的结果,就拖到现在了。” “娘,有什么事请直接告诉我。”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直接告诉你。”姜绮瑶密切注意着他的表情。“城里第一媒婆江媒婆,两天前踏进醉阳山庄。” “媒婆?”他楞了楞,好像一时之间无法将媒婆这个身分和醉阳山庄扯在一起,不过只一会儿,他脸色便沉了下来。“叔叔请媒婆上门,难不成他想要成亲?” “没错,你叔叔请江媒婆替他物色对象。”她点点头。哇喔!小路的脸色好恐怖喔! “叔叔开出了什么条件?” “五官端正,没有残疾,身家清白,年龄十八到二十二。” “就这样?”姜小路圆圆的大眼一眯。 “就这样。”她有点想溜了,因为她是第一次见到眼神这么恐怖的小路啊! 这种条件,街上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叔叔是打定主意要成亲就对了!姜小路愤怒的想。 “刚刚我们要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仆人领着江媒婆走进花厅,她手上还抱着一大堆的卷轴,少说也有二十卷以上,我想那应该是画像吧!” 连画像都送上门了! “媒婆还在吗?”他深吸了口气,稳下心里的火气,平静的问。 “我不确定现在还在不在,不过我们来你这儿之前还在。” “我知道了,谢谢娘告诉我。” “小路,你有什么打算?”姜绮瑶疑惑的望着他。奇怪,为什么突然平静下来了?而且……太冷静了一点吧! “娘,叔叔非常讨厌女人,尤其是聒噪的女人,不管是什么原因促使叔叔找媒婆上门,我可以肯定,此刻他一定非常后悔了,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他微微一笑。 “你这么有把握?”她有些怀疑。 “跟叔叔生活了这么多年,如果还不了解他的话,这些日子就白活了。”姜小路轻笑,接着又有些无奈的摇头。“不过由此可见,他真的非常气我,气到一时失去理智,才会自找罪受。” “看你这么肯定的样子,我想我们也不用为你担心了,不过……男大当婚,小路,你还是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我会继续努力,如果最后事情无法如我所愿,我就会回去。” “小路……” “娘,你了解的,如果叔叔成亲,我就不可能留在山庄了。” “我了解,没关系,家里的门永远为你开着,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姜绮瑶轻抚着他的脸。“小路,我们得赶路了,你自己要保重,还有……不要逞强,好吗?” “我知道。”姜小路站起身准备送行,不料却被压回床边坐下。“娘?” “你的腿伤还没完全痊愈,不用送我们了,我们认得路出去。”她表示。 “嗯,娘、爹,你们也要保重。” “对了,小路,香影的事,你也要好好的想清楚,你该知道她喜欢你。”姜绮瑶提醒。 他一顿,无奈的点头。“我知道,娘,你放心,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 “我相信你。”姜绮瑶拍拍他的肩,跟丈夫离开。 目送爹娘离开,姜小路默默的坐在床沿,好一会儿才长长的吐了口气。这次叔叔真的气得不轻呐!气到甘愿忍受聒噪的媒婆,看来要灭火得花费一点心思了。 该怎么办?虽然对娘说得很有把握的样子,可是只有自己心里清楚,他依然担心得要命,他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叔叔成亲! 可是……他要拿什么理由阻止?尤其之前他还对叔叔说过男大当婚呢! 还有香影…… 烦恼的叹了口气。算了,一件一件来,先去见叔叔再说! 瞪着桌上那一大堆的画像,司徒烈难掩眼底厌恶的神情,表情显得比往常更加冷凝。尤其江媒婆还在他耳边滔滔不绝,声音尖锐又高昂,不时发生的咯咯笑声刺耳极了,更让他头痛欲裂!他已经厌烦听她说东家姑娘多好、西家姑娘多棒,南家姑娘多美、北家姑娘多优,这些夸大不实的言论! 可恶!他明明在生那小鬼的气,为什么却自己恶整自己?他到底在发什么疯,为什么把自己陷于如此境地? “叔叔。” 这声轻唤,宛如天籁,穿透江媒婆的滔滔不绝,为司徒烈扫去一身的烦躁。 他猛地抬起头来望向花厅入口,姜小路穿着一身白色衣袍,披着白色的披风站在门口,他的身形几乎及闸外的雪地融合在一起,披风随风飘扬着,一时之间让司徒烈有种错觉,好像他即将消失一样! 是了,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脑袋失常,自找麻烦的找媒婆上门了。 因为他明明在生小路的气,所以故意不去见他,故意让自己忙碌到连睡觉的时间都请看小说网提供没有,可是,仅仅数日不见,他却发现自己竟是如此想念小路,担忧他的伤势和病痛。 担忧的情绪他还可以理解,但是想念…… 这让他吓到了,一直以来,他知道自己非常疼爱小路,也隐隐发觉自己对他的感情不太对劲,但是都让自己以亲情作解释给压抑下来,不愿再深入去探讨,可是这种深而猛的思念,却让他无法再欺骗自己。 该死!他们不仅是叔侄,小路还是男孩啊!他只是想疼他宠他爱他,结果竟然……变了质! 他是真的吓到了,而且不知所措、慌了手脚,像是急着想撇清所有似的,冲动之下,便成了今日这般局面! “哎呀!这不是小少爷吗?没想到小少爷已经长得这般俊俏了,再过个两年,不知要迷倒多少姑娘家啊!”江媒婆尖锐的声音划破两人之间沉静的气氛。 司徒烈皱起眉头,顿觉这媒婆惹人厌的程度瞬间提高不少。 姜小路则露出微笑,拖着微跛的腿走进花厅。 司徒烈一看见他跛行的样子,立即起身快步来到他身边,几乎是将他整个人提起的状态下,带他到椅子旁让他坐下。 “谁准你下床的?”司徒烈沉声质问。明明是个早熟懂事的孩子,为什么就不知道好好的照顾自己?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他总是放不下心,日积月累之下,就这么将这小鬼给挂在心上。 “叔叔,我已经没事了。”姜小路松了口气。叔叔就算很气他,可还是很关心他的。 “你的身子……”司徒烈才刚开口,就被聒噪的声音打断。 “哎呀!二庄主,我看干脆也顺便帮小少爷物色个对象好了,小少爷好像也十七、八岁了吧?这个年纪正好……” “闭嘴!”司徒烈冷斥,江媒婆的提议让他听了很不舒服! 江媒婆脸色一白,赶紧闭上嘴巴,不敢再打扰了。 “叔叔。”姜小路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你吓到江媒婆了。” 司徒烈冷凝的瞪他一眼,才转向江媒婆。 “你可以回去了。”他和小路谈论事情,不想有个外人在一旁窥伺。 “哦,是,那这些画像……”江媒婆指着桌上的卷轴。 “全部带走,我不需要了!”他断然的说。他向来不会自找罪受,错一次就够受了,他不会笨到继续下去,至于对小路的异样感情,也会自己想办法处理,但绝对不是以荼毒自己的方式! 姜小路眼神微闪,嘴角忍不住微勾。他正在烦恼该怎么毁掉那些画像呢!现在可好,省了他的麻烦。 江媒婆愕然。不需要了? “可是……二庄主不是想物色一个成亲的物件吗?这些姑娘无论是家世或是才貌都是万中选一,二庄主一定可以从中找出合适的庄主夫人人选。再说,二庄主今年二十八岁,若今年不成亲,明年遇九不适合成亲,这一拖,就要到三十了……” “不用了,你走吧!” 这不是在耍她吗?亏得这些个名门世家一听闻是醉阳山庄二庄主要招亲,便忙不迭的送上画像和大笔的银两,就是希望她能替他们的女儿或妹妹多美言几句,如今二庄主打了回票,似乎又不打算找物件了,这……她如何交代啊? “可是……” “典禄!”司徒烈不想再听她聒噪的声音。“拿十两银子给江媒婆,送她出庄。” “是。”典禄恭敬的领命。“江媒婆,请。” “这……好吧,改天如果二庄主还有需要,一定要找我江媒婆,我也会替小少爷留意好物件,一定可以……” “江媒婆,请吧!”典禄见二庄主的脸色更冷了,赶紧打断江媒婆的滔滔不绝,将人送出去。 第六章 没了江媒婆,花厅一下子变得安静,司徒烈立即退开,与姜小路保持距离。 “你找我有事?”他冷淡的问。 “我只是来转告叔叔,爹娘刚刚离开了。”姜小路漾着轻浅的笑容,乖巧的回答。 “这件事我知道。”司徒烈皱眉。“你就为了告诉我这件事,拖着伤腿走到这里来?” “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大夫也说现下可以慢慢的行走,锻炼一下肌肉,免得僵硬了。” 司徒烈脸色沉凝的瞪着他,一会儿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的老毛病……”犹豫了下,又闭上嘴。 “已经没事了。”姜小路介面。“叔叔,我知道你气我隐瞒你这件事,我很抱歉,可是我真的不是存心隐瞒的,只是……” “无所谓,我可以理解。”司徒烈淡漠的打断他。“反正我也不算是你真正的亲人,你不想让我知道是理所当然的……” “叔叔!”姜小路有些激动的喊,心痛的扑上前抱住他。“叔叔,不要说这种话,是我的错,请你……不要说这种话……”话到最后,嗓音有些哽咽。 司徒烈有些僵硬的任由他抱着,听到他哽咽的声音,闭了闭眼,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次投降。 “别哭了,你是男人,别为这种小事就哭。”他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他就是对他没辙,见不得他伤心,见不得他受伤,见不得他流泪,见不得他受一点点委屈…… “不是的。”姜小路低声的说。 司徒烈没有听清楚,于是问:“你说什么?” “不是的。”姜小路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来,脸上挂着两行泪,圆圆的大眼经过泪水的洗涤,显得异常的清澈明亮。 不是?什么东西不是? 司徒烈有些疑惑的蹙起眉头,不懂他的意思,但是看着他脸上那种像是义无反顾的表情,心头莫名的闪过一丝不安。小路……想对他说什么吗? “叔叔,你想知道我的老毛病是什么吗?”姜小路坚定的望着他,轻声的问。 他蹙眉。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预感,好像听了之后,他和小路之间将会有重大的改变! “你不用勉强自己告诉我。”他只能这么说。 姜小路摇头。“我没有勉强,只是自从知道我和娘从来不知道这是问题,但在他人眼中却是大问题的时候,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你,叔叔,在告诉你之前,我希望你能了解,我真的不是有心隐瞒你的。” 司徒烈心头的不安瞬间扩大数倍。为什么小路的话,让他联想到数日前大哥说的话? 可是大哥当时说的是……小琴,是小琴没错! “叔叔,其实……”姜小路没有注意到司徒烈眼底闪过的一抹惊慌,因为他一直在培养自己说出口的勇气。“我其实是……女的。” “什么?!”司徒烈不敢置信的低呼。 “我的老毛病,其实就是……”姜小路微微红了脸。“是月事来的时候会很痛,三手爷爷曾经说,只要生过孩子之后,就会有所改善了。” 下一瞬间,司徒烈退开,惊愕的瞪着他……不,是她! 姜小路见状,有些焦急的拚命解释。 “事实上,外公当初帮我取的名字是姜宝璐,‘被明月兮佩宝璐’的宝璐,不过平时都叫我‘小璐’,全名几乎没叫过,再加上以前住山上为了活动方便,一直是男装打扮,因此渐渐的,在大家以为我是男孩的情况下,就认定我的名字是叫‘小路’了。 “可我真的不是有心隐瞒自己的性别,完全是因为我不知道这件事很重要,因为我从小就是这样,我娘也是这样,直到十三岁那年,我回仙暇山的时候,初潮来访,我爹才知道我是女孩,我和娘也才知道,在别人眼里,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可是……知道是问题之后,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了……” 司徒烈还是不发一语的瞪着她。 “拜讬,叔叔,请你说句话……”她低声恳求。 他摇摇头,紧接着,旋身飞纵离去。 “叔叔!”姜小路大喊,只可惜,司徒烈转眼间便不见踪影。 小路竟然是女孩! 司徒烈低着头,震惊的瞪着自己的手。所以,她的肩膀才会这么纤细,她的身子才会这么柔软?所以……寒珀剑才会选小路当主人! 这几年来,自己疼着的、宠着的、抱着的……是个女孩! 想到这几年来,她甚至还经常往他怀里钻…… 啪答一声,掌心突然冒出一滴鲜红,他先是疑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 捣住鼻子,鲜红的血从指缝溢出,他瞬间涨红了脸。 该死! 现在他终于理解大哥那天晚上为什么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什么“原来如此”、什么“无三不成礼”,原来都是因为小路是女的!说什么小琴比小路当初更像男孩,原来是指小路当初也是这种情况! 也难怪大哥会说御天十一式剑法不适合小路练,因为那剑法太过阳刚,是属于男人练的剑法! 突然想到那天晚上大哥说他与姜小路同床共枕的暧昧模样。如果他知道小路是个女孩,他绝对不会…… 不会吗? 如果现在事情重来一次,他会因为已经知道小路是个姑娘,就放任她痛苦畏寒吗? 不,他不会眼睁睁的看小路痛苦,他一样会作同样的选择。 握紧拳,姜小路是女孩的事实充塞了他的脑袋。她是女孩,那么,他们之间就有可能…… 司徒烈一惊,懊恼的一拳捶向树干。他在想什么?他在想什么啊?他妄想跟小路之间有什么可能性吗?就算小路是个姑娘又如何?他们依然是叔侄啊!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仍是为礼教所不容! 虽然他向来对那些礼教规范嗤之以鼻,但是他却不忍心让小路背负世俗道德的枷锁,不忍她受到任何批判! “可恶!”忍不住低咒一声,他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意什么多一点! “嘻嘻……真是巧啊!”突然,戏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猛地转过身。这里是属于醉阳山庄的私有山林,不该有人闯进来的! “好久不见了,孩子。”一名乞丐打扮的老人家斜卧在一棵大树的粗干上,笑着朝他挥挥手。 司徒烈皱眉。这乞丐是谁?为什么觉得有种熟悉感? “哎呀!小家伙不认得老乞丐啦?”老乞丐笑嘻嘻的坐了起来,从树上缓缓的飘了下来。“真可惜,老乞丐我正想问问,我送你的东西好不好呢,没想到你却不记得了。” 啊!司徒烈想起来了。他就是他小时候离家出走的时候遇到的老乞丐,那只白狐的主人,也就是送他……那个东西的人! “我记得你,空空神丐老前辈。”司徒烈冷静的说:“不知道老前辈有何指教?” “你……”空空神丐指了指他。“要不要先把你的鼻血擦一擦?” 司徒烈红了脸,赶紧抹掉脸上的血。 “孩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空空神丐突然问。 “只是走走。”他不懂空空神丐问他这个问题有什么目的。 “寒珀在哭呢。”空空神丐突然说。 司徒烈一震,讶异的望着他。“前辈刚刚说什么?” “寒珀能感受主人的情绪,它的主人非常伤心,所以它也在哭泣。” 小路……在伤心? “孩子,你知道二十年前,我为什么将那个东西送给你吗?” “因为我救了白狐。”他回答。 “对,你救了白狐,因为你是个善良的孩子,自己已经处于困境之中,却还会对弱小伸出援手,那时,‘火珏’就选择了你。这几年,它能体会你的犹豫、你的顾虑,所以一直安分守己,顺从你的安排,可是如今,寒珀哭了,它已感受到,没办法再隐匿于黑暗中了。” 司徒烈变了脸色,“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是她的叔叔!就算她是姑娘,可是我们的关系依然不会改变,所以……”他握紧双拳。“火珏绝对不能现世!” “已经来不及了。”空空神丐摇头笑道。 “什么?”他惊愕。 “来不及了,孩子,火珏已经现世了。”空空神丐指着他的身后。 他猛地回头,就见醉阳山庄的方向,一道红光窜向天空,宛如烈焰冲天…… “我的天啊!”不是宛如,而是真的烈焰冲天,醉阳山庄失火了! 小路! 小路行动不便,小路在山庄里! 司徒烈纵身飞掠,急速的往山庄飞奔。 小路……小路绝对不能出事! “啧!连道声再见也没有,跑得这么快是发生什么事吗?”空空神丐语调戏谑。 “吼!”一声虎啸在他身后响起,白虎王慢慢的走到他身边。 “哎呀,你来啦!”他笑着朝它打声招呼。“嘻嘻,别这样嘛!火珏现世就是这个模样,我怎么知道那孩子不知道那只是幻象。” 白虎王又是一阵咆哮。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不玩了总可以了吧!”空空神丐一副很无奈的样子。“真是的,你当白狐的时候可爱多了,一点也不像现在这么罗唆!” “吼——” “也不像现在这么庞大,脾气这么差!” “吼——吼!” “真是的,你跟在小姑娘身边那么多年,怎么脾气没变好一点啊!” “吼!” “我不是喜欢管你,只是疑惑嘛!咦?你不回去小姑娘身边了?哈!小姑娘呼唤你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办法置之不理……” 一人一兽,絮絮叨叨、咆哮低吼,一来一往的,慢慢消失在山林的小径上。 看到在火焰中安然自在来来去去的仆人们,司徒烈就知道那些烈焰只是幻影,而且,是只有他才看得见的幻影。 他知道,是火珏。 他直接走向影园,沿途对与他行礼的仆人、上前询问关心的典禄都视而不见,他的世界在此刻是空无的,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典禄担忧的吩咐一旁的仆人匆匆离去,他走进卧寝,反手将门关上。 走到柜前,他慢慢的将抽屉打开,抽屉里的长匣,此刻被红光包覆着,那激动的气息在周遭窜流,火珏感应到它的妻,不再沈默。 “我不能……不能让你现世,你该了解的……”司徒烈轻抚长匣,喃喃低语。 火珏在他手上已经二十年了,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这就是火珏,关于火珏与寒珀是夫妻剑的传说,是在小路得到寒珀之后,听到大哥偶然提起时,他才知道的。 他记得当时自己内心是如何的错愕与震惊,并且发誓,在他有生之年绝对不会让火珏有现世的机会,只是…… 就算没有火珏,小路依然来到他的身边,渐渐的蚕食了他的心,鲸吞了他所有的感情,然后在他苦苦压抑的时候,竟如大哥曾经的戏言,小路变成了姑娘。 长匣突然剧烈的震动,红光转炙。 司徒烈抬起头来,像是有所感应,缓缓的回过身,接着便快步走向房门,将门打开。 “叔叔!”焦急的呼唤,让司徒烈身形微僵。是啊!叔叔,他是叔叔啊! 偏头望向花厅那端,看见姜小路踉跄奔来的身影,那一刹那,他忘了自己的挣扎以及顾虑,两三步快速飞奔到她面前,刚好圈住她踉跄仆跌的身子。 “你跑得这么急做什么?你忘了自己的腿伤还没痊愈吗?!”他有些恼怒的低吼,恼她总是不知道照顾自己,恼她总是让他的情绪起伏这么大,所有的慌与乱,都只为她! 她的气息微乱,扶着他的双臂稳住自己,气都还没喘过来,就焦急的询问。“叔叔,你没事吧?” “有事的是你吧!”他扶着她在一旁的石椅坐下。“说吧!不顾自己的伤势,冒着跌断脖子的危险跑过来,是为了什么?” “我听到仆人说你脸色仓皇的冲了回来,然后又神情恍惚的走回影园,他们同你行礼,你毫无反应,典禄很担心,就派人去通知我,我好担心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焦急的审视着他。“你真的没事吗?” “我没事。”司徒烈望着她,硬是压下内心的骚动。小路与他的定位非常清楚,他们是叔侄,就算小路是女孩,就算火珏现世,他也不能让他们的关系产生混乱! 姜小路不放心的上下审视他,发现果真一切完好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放下心的同时,也想起两人之前的问题,她表情变得有些忐忑。 “叔叔,我……”她抬头想要表达自己的歉意。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了解。”司徒烈打断她。其实震惊过后,他就可以理解了,毕竟连身为小路爹的大哥,都是她来初潮的时候,才知道她是姑娘的,他只能说,这对母女观念太特异了。 “真的吗?你不怪我了?”她的眼神晶亮,一扫方才的哀伤。 “不怪你,我可以理解那种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的为难。”有点心疼的望着她微红的眼眶。方才,她在哭吧! “太好了!”她开心的欢呼一声,扑进他的怀里。“太好了,叔叔,我好怕你从此以后都不理我了,你刚刚说什么不是亲人的话,让我好伤心。” “没事了,是我不好,我只是一时之间太过惊讶才会那么说,不是有心的。”司徒烈像以往一样,温柔的拍拍她,可下一瞬间,他突然想到,她是个姑娘的事实。 “小路。”他极力维持自然,克制想要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不愿放开的冲动,轻轻的将她推开。“以后不可以再有这种举动了。” “什么?”她疑惑。 “既然你是个姑娘,就不可以动不动就抱上来,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我是你的叔叔也不行,知道吗?”他力持冷静的劝说。 “我不要,我喜欢叔叔,开心的时候我会想要拥抱你,难过的时候会想要窝在你的怀里,为什么不行?”她摇头。 “因为你是个姑娘!”他无力的说。为什么这种事要他这个当叔叔的来教导? “我从出生就是女的,为什么以前可以,现在就不行?” “那是因为以前我不知道!”他真的有种她愈活愈回去,愈大愈不成熟的感觉。 “这太奇怪了,叔叔。”姜小路叹气。她当然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她当然知道这有违礼教,但是她却不知道叔叔会这么在意,他向来不在乎那些礼教道德规范的,怎么这次却钻牛角尖了,这让她怎么办呢? “这一点都不奇怪。”他想要退开。“从此刻开始,你最好牢牢记住。” “我不要。”她圈住他的腰不放,赖在他的胸膛死命的摇头。 “小路,放开我。”司徒烈想要挣脱,却发现除非自己不怕伤了她,否则根本无法挣脱她的钳制,心脏的跳动慢慢的加快了速度,他所有的感觉全都集中在怀中的人儿,强烈的意识到,这是一具女性的躯体。“小路,别这样,放开我。” “叔叔,我喜欢你。”她在他怀里抬起头来,仰望着从小就恋上的人。 这么直接的言语,让司徒烈的心受到不小的震撼,但是他知道,她说的喜欢,不是男女间那种喜欢。 “我知道,我也喜欢你。”他拍拍她,像往常一样。 “叔叔,我是认真的,我很喜欢你。”她无奈的重申,知道他根本还把她当孩子,把她的喜欢当成亲人间的喜欢。 “我知道啊,我也……”司徒烈一顿,迎上她热切的眼神,突然醒悟她说的喜欢确实是……男女之爱! 他难掩眼底的激动情绪,怔怔的望着怀里的人,她的小脸蛋上有着羞涩的红晕,明亮的眼神是那么坚定,但是他仍看见那一丝丝的不安。 是啊,她是个姑娘呢,在还不确定他的感情之下,这么不顾一切的表白,怎会没有不安呢?他忍心伤她吗? 但,若接受,往后她肯定会受到更多伤害——从周遭的人、从他们共同的家人,甚至是从他们彼此! “叔叔,我们一起生活七年了吧!七年的时间,难道你还不了解我的个性吗?”似乎看见他眼底的拒绝,姜小路坚定的声明。 司徒烈一窒。他怎么会不了解这个小顽固! 只要她下定决心的事,谁也别想动摇,不管花多久时间,她都会坚持下去,就好比当初她决定要来“陪伴”他一样! 也就是说,她不会死心的。 理不清此刻心里那种奇怪的情绪该怎么形容,不过有一种情绪他很清楚,那是松了口气的感觉。 可是……不行! “小路,我是你的叔叔,这点永远不会改变,我也不想改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对她冷漠。“你最好冷静下来好好的想清楚,以后我不想再听见类似的言语,听清楚了吗?” “如果听见了呢?叔叔打算怎样?”她紧盯着他。 司徒烈沈默了一会儿,低垂的眼睫缓缓抬起,眼底竟是一片冷然。 “若是再让我听见,你就必须离开这里。” 姜小路知道他是认真的,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很肯定,叔叔对她也是有情,怎么…… 难道那只是自己会错意?一相情愿而已? “我知道了。”暂时休兵,但是她绝对不会放弃的,等她找到他的心结,她一定将他击得溃不成军,弃械投降! 第七章 一切似乎都恢复原状,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姜小路将自己深浓的感情暂时隐藏起来,以过去的态度对待司徒烈。她知道只有这样做,才能让他卸下心防,一改最近这种僵硬的应对,恢复成过去那个疼她、宠她、纵容她的叔叔。 “叔叔!”她从外头奔进,意思意思的敲了两下书房门便推门而入。 “小路。”司徒烈表情先是微微一僵才恢复正常,无奈的望向她。“我和安多正在商讨事情呢。” “叔叔,出事了啦!”姜小路才不管,直接走到他身边坐下。 她的贴近让他身子僵了僵,可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心里作怪,这些都是过去她惯常的举动,她只是像过去一样罢了。 是啊,小路恢复得很快,似乎完全不受影响,只有他自己依然挂在心上…… 有些懊恼的甩开那种令人不悦的思绪,他起身踱离她身旁,保持一点距离,让自己能专心。 “说吧,出了什么事?” “刚刚我从街上回来,听到一个消息,涂进化死了。”姜小路干脆占据整张大椅子。 “涂进化……死了?”司徒烈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与安多相视一眼,才又望向她。“这个消息正确吗?” “当然,涂进化已经失踪好几天了,结果今天清晨尸体在河边被人发现,已经报官处理了。”她说。 司徒烈沉吟,脸色有些冷凝,一会儿之后,他走回书桌前,拿起桌上一本册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她疑惑的接过。 “这是安多稍早之前拿给我的,是从涂进化府邸书房的暗格中找到的。” 她翻开册子,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涂进化的私人帐册。”她望向安多,调侃地笑道:“安多,没想到你也有当宵小的本领呢。” 安多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眼底有些诧异的望着主子和小少爷。好奇怪,他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什么事了吗?主子和小少爷之间的气氛,已经没了之前的自然,隐隐之间有种让人难以忽视的紧绷感,气氛实在有些……诡异。 不过这不是他能过问的事,他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妥当。 “咦?叔叔,你看!”姜小路指着帐册上的一个人名。 司徒烈走过去,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让他眼底的神情益发冷酷。 “小少爷也发现了?”安多点头。“还有这里呢。”他热心的替她翻页,指着另一处同一个人名。 “耶!”她惊讶,望向沈默不语,表情却非常冷酷的司徒烈。“叔叔……”她在桌下轻轻的握住他的手。 司徒烈身子微微一震,视线望向身旁的她,充斥在周身的冷酷气息慢慢的收敛。 他知道小路只是在安慰他,这是她过去很自然的动作,如果他不愿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情,那么就更该像往常一般自然相处才行! 于是他回握住她的手,对她微微一笑,无声的告诉她,他没事。 安多眼观鼻,鼻观心。他没看见主子和小少爷之间含情脉脉的样子,他什么都没看见。 “从这本帐册的往来项目推断,请工人整修那栋屋子的人就是涂进化,而出钱的人,则是老爷。”谈公事,对,谈公事就好。 司徒烈表情凝重。他早就猜到这件事跟那个老家伙脱不了关系,可是却没想到,那个该死的老家伙竟然涉入如此之深,他甚至已经可以断定,老家伙就是主谋! “现在的疑问就是,涂进化跟我爹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那样的人会听命于我爹?他的死因是什么?住在那间屋子里的人是谁?还有……”司徒烈一一分析。“我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唉……几年前的教训,祖父似乎已经忘了。”姜小路低喃。 “被我削了一只耳、断了两条腿,行动都不便了,他的野心却依然没有消失。”司徒烈沉吟了会儿。“就是不知道他这次打算怎么做了。” “对了,叔叔,那个刺客呢?”姜小路问。 “还在昏迷中。”他摇头。“就算醒了,我也不认为他会说出什么。” “说的也是。”如果会透露消息,当初就不会服毒自尽了。 司徒烈想了下,转向安多问:“那间屋子,这几日都不见有其他人出入吗?” “没有,属下盯了那么多日,就是不见住在里面的人露过面,也没有任何访客,只有那个哑巴女仆偶尔出入……” “等等!”司徒烈抬手阻止他继续报告,蹙起眉头。“安多,有见过那哑巴女仆送膳吗?” “没有……咦?!”安多惊讶的望着主子。 “哎呀!不吃不喝,难不成遇到仙了?”姜小路调侃。“不不不,也许不是仙,而是盘桓在废墟里的鬼魂。” “主子……”安多望着沈默的主子。 “叔叔,我猜想,如果不是里面根本没住人,就是另有通道可出入,你觉得哪一种可能性比较高?”她偏头笑问。 司徒烈微微一笑。这小鬼,总是这么聪颖,他想到的,她也能同时猜到。 “后者。”他肯定的说:“这么大费周章的重新整修内部,为了掩人耳目,外观还保持废墟样,如果没人居住,就太说不过去了。” “我想也是。”她也是这么猜的。“那接下来叔叔打算怎么做呢?” “既然涂进化死了,就代表他也只是小角色,没了利用价值便被灭口。不过无妨,我们手上还有一条线索。”他冷冷的看着帐簿上的人名。 “梁和修。”姜小路也望着那个名字。 “对。”他点头。“安多,从今晚开始,你到戏春园去监视着,有任何异状马上来向我报告。” “是,属下遵命。”安多一抱拳,就打算离开执行主子交代的任务。 “等等,安多。”姜小路出声阻止。 “小少爷有事吩咐?”他顿下脚步。 “小路,你有什么意见吗?”司徒烈问。 “监视戏春园的事交给我负责就行了,至于安多,我想麻烦你帮我办一件事。” 司徒烈闻言皱了眉头。“小路,虽然你的武功不错,可是……” “叔叔,你不用担心,我怎么可能亲自出马呢?你该知道,我有很多就算面对面被撞见,也绝对不会被怀疑的帮手,不是吗?”她笑望着他提示。 “你是说……‘它们’啊!”司徒烈恍然大悟。 “是谁这么行?”安多好奇的问。 “抱歉,安多,这是秘密,我不能透露它们的身分。”她非常抱歉的说。 “不,没关系,小少爷不用这么介意。”安多赶紧摇头。 “好,监视戏春园的事就交给你处理,那你要请安多办什么事?”司徒烈又问。 “我要请他帮我送一封信到别苑给留叔和香影,请他们明日晚上到山庄一趟,我要请他们用膳。” 司徒烈不懂。只是送封信,为什么要安多?随便派个仆人就行了啊! 不过他没有当场质疑她的决定,等安多拿着信离开之后,他才问她这个问题。 “叔叔,你应该也看出香影喜欢我吧!” 他抿唇点头。就算知道她是姑娘,她与留香影不会有什么发展,可是听了心里还是不太高兴。 “我娘上次离开的时候,叮咛我要好好处理这件事,所以我想把这个问题解决。” “这跟派安多送信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啦,不过昨天安多在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跟香影撞在一起,结果他对香影一见钟情,可是他并不知道她的身分,我让他送信过去,算是间接介绍他们认识喽。” “有这种事?”司徒烈讶异。“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小飞和小翔告诉我的。”她微笑。 “哦?”干笑一声。“可否请教‘小飞’和‘小翔’又是何方神圣?” “就是雷风堡那两只送信的猎鹰啊!” 两只凶禽被叫做小飞和小翔……他再次对她取名的水准叹息。 “好吧,让安多送信的目的我了解了,可是请留氏父女用膳,跟解决留姑娘对你的迷恋有什么关系?” “叔叔,难道你们以为我真的这么不知不觉吗?”她装模作样的摇头叹息。 “什么?”司徒烈一头雾水。他们怎么可能把“不知不觉”这个词套在她这个鬼灵精身上? “不管是外公、爹、娘,或者是卫琛、狄琛,乃至于你,你们每个人只要一听到我要下厨就脸色大变,仿佛天要塌下来似的拚命想办法阻止。我不是这么迟钝的人,我当然知道有问题,虽然小时候曾被爹说什么‘君子远庖厨’给哄过去。” 她白他一眼,又接着说:“我也倒是真的吃不出来我做的饭菜有什么不对,可是光是看你们的表现,我就知道问题很大。” 司徒烈尴尬的一笑,“你打算用你引以为傲的厨艺吓跑留姑娘?” “香影对吃的方面非常挑剔,连醉香楼大厨做的菜,都被她嫌弃过呢。” “那还真是挑嘴啊!”他有些讶异。醉香楼可是城里第一大酒楼呢,美食佳肴远近驰名,如果连醉香楼大厨做的菜都嫌弃,那可不是普通的挑嘴而已。“这么挑嘴的话,那留姑娘平时都吃什么?空气吗?” “雷风堡的厨子曾是皇宫里的第一御厨,据说香影跟他学了不少手艺,出门在外的时候,都是她亲手准备的。所以我打算下厨做几道菜,然后让她知道我非常热中烹饪,喜欢亲手准备膳食。 “也就是说,如果香影坚持要和我在一起,就得餐餐吃我做的菜,我想连你们都无法下咽的东西,她就更别提了,一定会打退堂鼓的。”唉!实在很伤心呢,一直以为自己手艺很棒的。 “小路,对不起。”他有些心疼的低语。 “算了啦,一个人太完美是会遭天嫉的,所以有个小缺点的话,才能长命百岁。”她一下子就变得开朗。 “不过你确定这样就能让她打退堂鼓?”司徒烈非常怀疑。毕竟如果他有资格选择的话,他宁愿餐餐吃“甜食”,也不愿失去小路,不过想这些太多余,他根本没有选择的资格。 “放心好了,香影对食物的挑剔,已经到了变态的程度,她根本无法忍受一丁点不合口味的东西。”姜小路一副安啦的表情。“不过……嘿嘿!”她突然奸笑两声。 他一惊,“不过什么?” “明天的晚膳你也要出席,顺便帮我说话,增加可信度。” 司徒烈脸色一白,最后在她期待的眼神下,无奈的妥协。 “噗——”两道喷泉不约而同的从两张嘴喷出,是不知情的安多以及娇俏的留香影。 “恶!这是什么鬼东西?呸呸呸!”留香影拚命吐出嘴里那种甜腻的味道。 安多吃一口就知道这桌看起来很美味的菜肴,是出自小少爷之手,他有些哀怨的望向主子。为什么主子没告诉他呢?如果他早知道是小少爷下厨,他根本不敢听从命令坐下来一起用膳,主子根本是打算拉人作陪,有难同当嘛! 至于留衡,倒是比较给面子,虽然表情很古怪,不过还是把嘴里那口甜腻的菜给吞了下去。 在场只有姜小路和司徒烈吃下第二口桌上的“佳肴”。 许是有了经验,也有了心理准备,更可能是想要跟留香影一别苗头,司徒烈表现得很自然,一口一口慢慢的吃着。 “拜讬,这是什么东西啊!我生平可没吃过佛跳墙是甜的!”留香影端起桌上的酒杯,将酒一口灌进嘴里,用美酒漱口后直接吐在碗里。 “香影,不可如此无礼。”留衡好不容易压下那股恶心的感觉,终于有余力出口制止女儿的无礼。 “这不是无礼,难道你们以为这些……这些……”她一时之间找不出适合的辞汇来诠释,一只纤指指着桌上“看”起来真的很美味的菜肴。“这些东西能下咽吗?我就不相信你们有勇气吞下第二口!” “哦,我想是有人吞得下第二口。”安多小小声的说,眼底充满敬畏的望着主子。他想,只有跟随主子多年的他看得出主子每吃进一口,眼下肌肉便一阵抽搐,至于小少爷就不用说了,能做出这种膳食的人,味觉肯定本身就有问题。 “天啊!你们舌头有毛病吗?这种……东西你们也敢入口?!”留香影大惊失色。“不,基本上把这种东西端上桌就是一种大罪!不不,光是让做出这桌东西的人进厨房掌厨,就是罪大恶极!” “怎么了?小路做的菜不合留姑娘的胃口吗?”司徒烈故意问,还刻意夹了块甜烧鸭入口。 “恶!”光是看见他吃,她就感到一阵恶心。“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合我的胃口?这根本是……”她一顿,脸上的表情充满不可思议与震惊,她颤抖着手指指向桌上唯一吃得津津有味的姜小路。“你……你是说,这些……东西是小路做的?!” “留姑娘不知道吗?小路非常喜欢下厨,只要她有空就会下厨做一桌好菜,我呢,则会拿出一壶好酒,两人同桌畅饮,大啖美食佳肴,甚是畅快。”司徒烈忍住笑,维持惯有的淡漠正经模样。 一席话,他说得一本正经,倒是姜小路头低得更低,吃得更专心,她心虚啊! 安多和留衡的表情也满精彩的,而留香影则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已经惊得出不了声音。 “小路的手艺鲜少有人比得上。”这是实话。“她还说,以后若成亲,要天天下厨为心爱的人做菜呢。” 留香影差点掉了下巴,错愕的张着嘴,久久,终于闭上,大惊失色的表情慢慢缓解。 司徒烈心里有些不安。看吧,他就说这招没用! “呵呵,一个大男人下什么厨啊?再说凭小路的家世?根本不需要他下厨,更别说是天天了。”留香影突然呵呵笑道:“小路,你说对不对?” “香影说的没错。”姜小路终于抬起头来,刚刚扒饭扒得太专心,嘴角不小心黏着一粒甜甜的饭粒。 司徒烈很自然的伸手替她拿下沾在嘴角的饭粒,两人眼神纠缠了下。 “哈,我就说嘛!”留香影松了好大一口气。 “可是我很喜欢下厨做一桌菜,跟心爱的人一起用,我觉得这是我爱的表现呢,所以叔叔没有夸大,我是这么决定的。”姜小路微笑的介面。 留香影的脸色倏地刷白,瞠着一双圆圆大大的眼,眼底充满惊恐。 “你……你有毛病啊?!”她失声大吼。 “香影……”留衡终于开口,观察了这么一会儿,他已经可以看出司徒烈和姜小路在玩什么把戏了。 虽说女儿被人这么嫌弃,打算用这种办法逼退,让他心里有些不悦,可是感情的事确实是不能勉强,只不过……司徒庄主在这里面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叔叔吗? “爹!我受不了!怎么会有人这么糟蹋这些食物?难道你们也要睁眼说瞎话,欺骗小路说这些……这些东西好吃吗?” 留衡深知女儿的个性,平时不管再怎么霸道骄蛮,只要他一出声,她就会乖乖闭嘴,可是一旦碰到跟“吃”有关的事,连他也无法制止了。 “香影,你觉得我做的菜不好吃吗?”姜小路一脸失望的问。 留香影一对上她那充满失望的大眼,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那些真实却残忍的批评。 “还……还好啦!” “真的吗?”姜小路心里很讶异。 “不要叫我说第二次。”留香影恨恨的说:“以后你别再进厨房了,一个大男人,君子远庖厨你不知道吗?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留姑娘,这是小路的兴趣,也是她从小的心愿,我想一个外人是没有权利干涉的。”司徒烈说,很热心的拿起汤碗,替留衡添了碗汤。“留爷,喝碗汤,这竹笋是今天清晨现采的,非常的鲜嫩。” 留衡变了脸色,已经放下多时的筷子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可司徒烈才不管他,他得想办法把这桌菜给推销出去,免得最后这些东西都要落入他的嘴里。 “来,留姑娘,听说留姑娘的厨艺乃是一绝,能让厨艺精湛的留姑娘觉得‘还好’的菜色,对我们这些平凡人来说,已经是美食了,所以你也多吃一点吧!”他热情的用新的筷子替留香影夹了甜烧鸭、甜青菜、甜红烧蹄膀、甜西湖醋鱼,直到整个盘子堆满了,才万般不得已的歇手。 装作没看见留氏父女大变的脸色,以及姜小路一脸的忍俊不住,他难得的露出笑脸,转向安多,一看见他抖着手护着自己的碗盘,说老实话,他很不忍心摧残他的忠心护卫,可是…… 看了眼桌上十道“佳肴”,上面的菜除了他刚刚送出去和小路自己吃掉的之外,几乎都没动呢。 “安多,你不用拘束,自己动手,‘多吃一点’!”他相信他忠心的护卫一定听得出他话语里的警告。 “嗄?”多……多吃一点?!安多哀怨的望着主子。想他忠心耿耿,如今却要落得这般下场,他好可怜啊! “通通不要吃了!”留香影受不了的吼,直接打掉安多认命拿起的筷子。“这种鬼东西谁吃得下啊!” “香影?!”姜小路适时的惊呼。 “小路,我认为你有必要知道真相,你煮的东西根本不能吃,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甜的,连饭都是甜的,光是刚刚我不小心塞进嘴里的那口,那种恐怖的味道就足以让我三天食不下咽,你知不知道啊!”她根本是疯了的吼着,愈看整桌的菜愈是碍眼。 “大家快闪!”留衡不愧是留香影的父亲,见女儿的眼神不对,表情一凛,出声警告的同时,人已经起身跃离餐桌数丈。 司徒烈反应也快,看见他闪人,抓着兀自大快朵颐的姜小路也跟着闪,顺便好心的警告忠心护卫,“安多,快闪!” 安多不愧是忠心耿耿,一个命令一个动作,主子话一出口,他的身体就跟着动作,闪到主子身旁。 “怎么了?为什……”安多疑问尚未说完,只见留香影已经掀翻整桌的菜肴。 匡郎砰锵一阵响,碗、盘、匙、筷、盅、锅、杓落了一地,餐桌四脚朝天,汤汤水水烧鸭蹄膀一片狼藉。 “呼——”在场三个男人同时松了口气,心里忍不住欢呼一声,太好了! 安多更是夸张,感动得几乎痛哭流涕,激动的对留香影说:“谢谢、谢谢。” 司徒烈差点失笑。老实说,如果不是小路在场,他也会跟留香影道谢。 “香影,你好过分!”姜小路大喊,这会儿可不是在演戏。 “小路,你该清醒了,不要再糟蹋食物,会遭天谴的!”留香影毫不客气的吼回去。 “我就是喜欢做菜,怎样?你管不着!” “我才懒得管你,不过我好心劝你,如果将来你真的有喜欢的人,劝你不要做菜给她吃,否则就算她侥幸没被你毒死,也会马上逃之夭夭的!”她双手叉腰,毫不客气的批评。 “你……你……”好毒喔!她没想到香影说话会那么毒。“呜呜……叔叔,香影好过分喔!”转身将脸埋进司徒烈的怀里,呜呜低泣。 “小路不哭,是留姑娘没有口福,我们别理她。”司徒烈有模有样的拍着她的背,说着违心之论。 “吼!”留香影闻言差点吐血。“丢脸!姜小路,你太丢脸了!我真是错看了你,你根本不是男人!我不要喜欢你了!我们走!把这里留给这对有‘口福’的叔侄,让他们一起恶心到死好了!”她受不了的转身,拉着人就走,没想到自己骂人的话切中事实,姜小路确实不是男人。 “咦?”安多错愕的被拉着走,焦急的回头望向主子,没想到主子竟然对他挥手无声的道再见,而留衡也拍拍他的肩,一起跟着走了。 第八章 等到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司徒烈又变得有些僵硬了。 “那个……小路,他们走了。”他对埋在他怀里的人儿说,表情非常的不自然。 姜小路抬起头来,一脸干净清爽,没有哭泣的痕迹。 “香影知道我不是男人了?”她可爱的眨眨眼。 他顿时忘了两人间的不自在,忍不住微微一笑。“不,她是在骂你。” “嘻嘻,成功了!”她开心的一笑。“之前香影说‘还好’的时候,吓了我好大一跳呢,看来她真的很喜欢我,害我心里有点愧疚,这样欺骗她……”说到最后,有点黯然的叹气。 “以后再好好的跟她赔罪吧。”他安慰她。 “好,为了表示我赔罪的诚意,我亲自下厨做菜给她吃。” “小路,你是想气死留姑娘啊!”那不是赔罪好吗! “哈哈,我是开玩笑的啦!” “你喔!”司徒烈有些无奈,又带点宠溺的摇头,望着她灿烂的笑靥,心里突然萌生一股冲动。“小路,我……” “嗯?”她微偏着头,狐疑的笑睨着他。 他心下惶惶猛地退开一步。他想说什么?他要说什么?他……能说什么?! “叔叔?”姜小路似乎察觉什么,有些焦急的催促。 “不,没事,没什么。我房里还有事,我先回房了。”他摇头,转身快步离去。 “叔叔!”她大喊,追了出去。 “叔叔!”追着、喊着,可前方的司徒烈没有停步的意思。 没错,他的身分是叔叔,就算……就算有情,也只能掩藏在心里。 “等我,叔叔,等一下!”姜小路功力远不如司徒烈,若他存心不让她追上,她是绝对追不上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到影园,在他进房之前,她倏地大喊,“司徒烈——” 他浑身一震,脚步踉跄的停下。她叫他……什么? “抓到你了!”她趁机赶上,伸手抓住他的手,预防他再逃走。 “小路……”他只能低唤她的名字,此时此刻,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生怕一出口,就无法收拾。 “如果你介意的是‘叔叔’这个身分、这个称呼,那么从此刻开始,我不再叫你叔叔。”她宣告。冰雪聪明的她,怎会不知道向来视礼教如无物的叔叔,突然在意起世俗的眼光,原因是什么?除了担心她受到伤害之外,还会有什么! “就算你不这么叫我,也不能改变我是你叔叔这个事实。”他声音低哑。 察觉他的语调转变,知道他已经动摇,她立即说:“不,事实应该是,就算我叫你叔叔,也不能改变我们之间没有血缘,不是真正的叔侄这个事实。”她认真的说。 司徒烈凝望着她。喜欢上一个人,让他为了这个人变得胆小,顾虑也多了,只因为在意! “就算如此,大哥和大嫂也不可能坐视不管。”这才是最大的难关,他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但是对于大哥,他无法不在乎。 “他们早就知道了。”姜小路专注的看着他。 他错愕的瞠大眼。“小路,你说‘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大哥知道了什么?” “爹娘早就知道我喜欢你,而且他们都支持我。” “怎么可能?”他不敢相信,这种可以说是“乱伦”的事情,大哥怎会赞同? “为什么不可能?我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爹上次离开的时请看小说网提供候还要我加油呢!” 真的吗?大哥大嫂是赞同的?! 司徒烈好讶异,无法接受这个惊人的消息,可却觉得心头的大石放下了一大半。 “就算如此,可是你年纪还小,你的感情……” “我已经十七岁了,我娘当年十六岁就有我了喔!”她突然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叔叔,你可知道我七岁那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为什么我就想留下来陪你?” 他摇头。这点是多年来他一直不懂的。 “因为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你的存在了,大白总是对我说着你的故事,你的离家出走,你救了白狐,你拜师学武的情形,你的孤独、你的寂寞,我从小就知道了。 “你也知道我是个早熟的孩子,早在那时,我就喜欢你了,并且告诉自己,一定要让你喜欢上我,这样我就能够永远陪在你身边,爱你,让你快乐,让你不再寂寞孤单。” 司徒烈震惊的望着她,怎么也想不到,竟是这种情形! “大白怎么会……” “大白就是白狐啊!它是神兽,从很早很早以前,我就是听着你的故事长大的唷!只不过那臭大白居然乖乖听空空神丐的话,没告诉我爹没死的消息,说是会打乱命运原本的安排,一直到我与爹相认之后,它才……” 她后面的话他根本没听进去,只吃惊的忙着消化白虎王就是白狐的讯息。 如果它就是白狐,这么说……小路知道火珏在他这里? “小路,你知道火珏……它……” “我不管!”姜小路赶紧打断他。“叔叔,你自己说过的,不可以因为一把剑就断定自己的未来,所以我才不管火珏剑在谁手上,反正我只喜欢你。” 司徒烈怔了怔。原来……她不知道!所以她喜欢他,是纯粹的喜欢他,跟火珏无关! “小路,你真的确定是我了吗?”他的表情有些挣扎,带点痛苦,语调低哑的问:“你应该知道,我原本打定主意一辈子不成亲、不接触感情的,一旦我认真了就不会放手喔,如果你心里还有一丝一毫的不确定,请现在就离开,我可以当作没这回事,否则……就算以后你后悔了,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姜小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坚定的感情了,于是干脆抬手将他的头拉下,认真严肃的望进他的眼底。“叔叔,你听好,我绝对不会后悔,所以,也绝对不准你放手,以后,如果你敢拿什么为我好的理由离开我,我就……让自己永远不好!”她大声的宣示。 司徒烈吁了口气,紧紧的将她拥进怀里。“我投降了,‘为了你好’,我只能乖乖的投降了。” “嘻嘻,这还差不多。”她心满意足的抱住他。终于啊!她终于将叔叔手到擒来了。 抱了良久,直到察觉袖中寒珀剑不太对劲,她才不太甘愿的松开他。 “叔叔,寒珀好像有点奇怪。”她将它拿出,递到他面前。“你看,寒珀从刚刚就好像一直想要飞出去的样子……哇!”话还没说完,手中的寒珀剑便真出鞘飞了出去,脱离她的掌握。 “小心!”他在寒珀剑突然恢复原本大小的同时,反射性的将姜小路揽进怀里,护着她避开锋利剑尖。 “寒珀为什么……”讶异的低喃突然一顿,她从他的怀里望出去,看见从房里飞出另一把剑,两把剑在空中交错,下一瞬间,合而为一,然后落在他们旁边的石桌上,红光与蓝光慢慢的隐匿。 “怎么回事?”她错愕的瞪着石桌上的剑,不解的抬起头来望向司徒烈。 他望着合而为一的双剑,再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眼底闪过一抹不自在。 “叔叔,那是火珏,对不对?”姜小路问。 他轻咳一声。“对。” “你竟然是火珏的主人!” “看来是如此。”他有点尴尬的说。 “这么重要的事,叔叔竟然一直瞒着我!”她不敢置信的喊。 “我不得不,小路,你该能理解的。”他垂眸望着她。 “好吧!我能理解。”她无奈的一叹。“大白真是可恶,竟然瞒着我这件事。”不忍怪心爱的人,只能转移怪罪的物件。 “其实我很感谢大白瞒着你。”司徒烈终于露出一抹微笑。 “为什么?”叔叔就这么不喜欢跟她扯上关系喔! “就因为大白瞒着你,我才能确定你不是因为火珏剑,也不是因为传说才喜欢我。” “嘻嘻,叔叔你很没自信喔!”她突然嘻嘻一笑,踮起脚尖在他颊上印下一吻。 “小路……”司徒烈红了脸,他并不曾与姑娘家这般接近过。 “好吧,看在因为这样让叔叔对我的爱有信心的份上,我就不怪叔叔和大白的隐瞒了。” “你还真宽宏大量呢。”他忍不住调侃。 “嘻……”姜小路轻笑,腻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才甘心放开他,走到石桌前拿起双剑,把它们分离,将火珏剑交给他。“呐,你的火珏。” “谢谢。”司徒烈接过。 “叔叔,你有火珏的事没人知道吗?”她好奇地问。 “你是说,除了空空神丐和大白他们之外吗?” “对啊!除了他们还有现在的我之外,爹他们也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摇头。 “难怪。”姜小路点点头。“对了,叔叔,既然火珏已经出现了,那我们什么时候要开始练‘鸳鸯剑法’?” 他又红了脸,有些不自在的撇过头,避开她热切的眼神。 “我想……我们现在还不适合练鸳鸯剑法。”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适合?”她好奇的问。 “小路,你没看过剑谱吗?”司徒烈一脸的尴尬。 “没啊,其实鸳鸯剑法的剑谱在我娘那儿,她还没拿给我。”她摇头。 难怪!司徒烈忍不住叹气。 “小路,我们要练鸳鸯剑法,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行。” “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我们成亲之后。” 成亲…… 姜小路一脸傻笑,双手托腮,痴痴地望着伏案审阅帐册的司徒烈。 叔叔说,要和她成亲呢!嘻嘻…… 司徒烈强烈的感受到她的视线,虽然极力想要当作没事,可是她不时传来的低低痴笑,严重的干扰到他。 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甚至不曾掩藏过自己的感觉,想拥抱他,就拥抱他,想亲吻他,就亲吻他,常常赖在他身上就是一两个时辰,她的热情与率真让他几乎招架不住,差点就在成亲前把她给……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红了脸,赶紧撇开那些思绪。 他们还有问题没有解决,暗处依然有不怀好意者窥伺着,梁和修的目的和阴谋尚未明朗化,因此,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他们已经决定,他们之间的事暂时还是秘密。 只是……她再这样下去,他如何把持得住? “小路,去做你的事,不要在这里干扰我。”最后,他只能无奈的将她驱离,免得像前几天一样,什么事都做不成。 “我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姜小路说道,站起身走向他。 “不要过来。”他立即喊。 她步伐一顿。“为什么?” “如果你过来,我今天又什么事都做不了了。”他瞪她。 “叔叔,你这个样子让我更想亲近你了。”她不禁失笑,不顾他的制止,直接飞扑到他怀中,又磨蹭又偷亲,吃尽豆腐。 司徒烈有些无语问苍天。他们之间的角色是不是错乱了?其实小路是个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这么说来,他就是那个遭调戏的良家妇女了…… “叔叔,我真的好喜欢你喔!”她突然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司徒烈心一柔,听出她语调里隐藏的哽咽。这么多年来的压抑,也难怪感情能说出口之后,她会这么频繁大胆的示爱。 他是心疼她的,抬手轻轻的拥抱住她,温柔的拍拍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良久,她才抬起头来,眼神异常灿亮的望着他。 他心下一凛,“小路,你想做什……” 话没来得及说完,她的身子向上一挺,红唇便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然后在他惊诧的瞠大眼眸时,轻笑一声,离开他的怀抱。 “好啦,叔叔,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既然我的事都处理完了,我看我就到厨房去做几道菜,今天晚上帮叔叔加菜吧!”话才说完,人已翩然飞出书房,眨眼间不见踪影。 做菜? 司徒烈还来不及从她的偷吻中回过神,等到听进她说的话,原本染上薄红的俊颜霎时一片惨白。 天啊!小路……要下厨! “不!小路——”顾不得之前才说工作做不完,他这会儿毫不犹豫的抛下堆积如山的帐册,直接冲出书房,阻止即将发生的“惨事”。 所幸,及时阻止了姜小路,但是也牺牲了他一整个下午和晚上的时间,以及……全身的豆腐几乎都被吃光了…… “放心,叔叔,我会负责的。”卧房里,姜小路咯咯轻笑,果真像个兽欲得逞的登徒子。 “小路……”司徒烈几乎要掩面叹息。“这不是姑娘家该说的话。”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他被她怎样了呢,不过是豆腐被吃多了点,还没完全被攻陷。 “好啦,让人家负责啦,要不然我就来造成既定的事实,让你不得不让我负责。”她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两人都衣衫不整,但是该遮的也没有露出一点。 “拜讬,小路。”司徒烈整张脸都红了。这小鬼,明明依然一副男装打扮,可是已经有当妖女的本事了。 “好,我接受你的拜讬。”她打蛇随棍上,故意曲解他的话意,话一说完就准备动手。 “住手,小路!”他奋勇抵抗,维护自己岌岌可危的贞操。 “嘎——”突然,窗外一声尖鸣传来,解救了节节败退的司徒烈。 “啊,是小飞!”姜小路望向窗外,再低头望向司徒烈,非常惋惜的轻啧一声。“好吧,算你运气好,这次就饶过你,不过下次你就别想逃出我的魔掌了。”她故意装出一副邪佞的模样。 “你喔!顽皮。”司徒烈非常无奈的摇头,起身整装,两人来到窗口。 姜小路伸出手,下一瞬间,停在窗外树上的猎鹰飞了过来,雄赳赳地停在窗口。 “小飞,你来啦!”她搔搔它的下巴和脖子。 猎鹰一边叫,她一边点头低喃,“喔喔,这样啊,原来如此……嗯嗯,我了解……嗯?哪边转……喔,这样啊,那你直接叫小呆来告诉我嘛!” 猎鹰振翅飞起,不一会儿,脚下抓着一条蛇丢了进来。 “喝!”司徒烈立即把她带开,看那尾蛇三角形状的头,就知道是尾毒蛇。 “别担心,叔叔,它是小呆啦!”姜小路拍拍他环在她腰上的手,示意他放开她。 小呆?司徒烈有些无力的放开她,看见她蹲了下来,跟一尾毒蛇沟通。 “小呆,你要告诉我怎么走吗?嗯,我知道……这样啊,原来是左转,然后呢?喔喔,我了解。是的,记住了……是是是,我知道这几天你辛苦了,我真的非常感谢小呆。 “啊?你不喜欢小呆这个名字啊?我觉得很可爱呢……当然是真的啊,非常可爱喔!嘻嘻,那我就继续叫你小呆了……好,谢谢你,辛苦你了。” 司徒烈看见那尾蛇一溜烟便钻了出去。看来那尾蛇最后还是叫“小呆”了,唉! 姜小路站了起来,对着猎鹰招手,它再次飞到窗口。 “小飞,辛苦你们了……好好,我知道,谢谢你的关心,我保证我一定会小心的……嗯,不要紧,叔叔会保护我的……好,谢谢你,小飞,也帮我跟小翔说谢谢唷!再见。” 猎鹰又长哨一声,振翅飞去。 “怎样?”面对这种诡异的状况,司徒烈完全不惊讶,早就习惯了。“它们说了什么?” 她兴奋的望着他,然后笑了,“叔叔,今晚大家睡下之后,我们去探险,至于现在,我得先画路线图,免得到半夜我就忘记了。”她边说边走到桌前坐下,开始画起图。 “路线图?”他疑惑。 “对啊!戏春园里有密道喔!” “密道?是刚刚小呆告诉你的?”他询问。 “嗯。”她将墨吹干,又查看了一逼。“应该没错才对。” “密道通到外头?”他看见其中一条密道从东面墙延伸到醉阳山庄外头。“知道通到哪里吗?” “嘿嘿,当然知道啦!”她眨眨眼。“不过叔叔可以猜猜看。” 他望着路线图,估测着距离,沉吟了一会儿,便肯定地道:“林家废墟。” “答对了,叔叔好厉害。”毫不吝惜的夸奖。 他淡淡一笑。“原来住在林家废墟的人是利用密道进出,所以我们已经可以肯定,这件事跟爹脱不了关系了。” “叔叔,小呆说这些密道在当初建庄的时候就一并建好了,怎么你和爹都不知道吗?”她疑惑地望着他。他们才是山庄的主人,不是吗? “醉阳山庄是当初外公建给我娘和爹成亲的新居,建庄的时候,连大哥都还没出生,我想可能连我娘都不知道吧!” “奇怪了,那密道难不成是曾祖父建的?”姜小路沉吟。 “不,当时山庄的兴建全权由爹监工,而且密道只有戏春园有,又有通往林家的密道,再加上戏春园打从一开始就都是我爹专用的,所以那些密道除了是我爹设计的之外,还会有谁?” “祖父真的是……好奸诈。”她叹道。 “而且野心勃勃,他一直想要得到醉阳山庄的一切!就跟他说过,醉阳山庄只能传给姓司徒的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他却不死心,老是作怪,真是可恶!”司徒烈冷沉的说。 “现在就差不知道住在林家废墟的人是谁,跟祖父又是什么关系?” 他沈默了一会儿,才低低的开口,“我猜想,那个人应该是我爹的私生子。” “嗄?!”她错愕。 “这件事我是从大哥那里听来的。”他将往事告诉她。 “好可恶,祖父怎么可以这么可恶!太过分了!”她握拳怒喊。“可是……这说不通啊,如果住在废墟里的人真的是伯伯的话,他怎么会听祖父的话来伤害我们呢?他如果有恨,也应该是针对祖父啊!” “不知道,不过我们会查清楚的。”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典禄在门外喊着,“二庄主,大事不好了,囤放米粮的仓库失火了!” 那一夜烈焰照亮夜空,醉阳山庄囤放米粮的仓库,在短短数个时辰里,付之一炬。 那一夜的喧嚣与奔波,在清晨来临,天空下了一场大雨之后,终于画下句点。 那天清晨,司徒烈站在焦黑,犹冒着热气烟尘的废墟前,表情冷凝至冰点。 这一阵子以来,醉阳山庄名下的产业、商行,都陆陆续续出了大小不一的事故,让他们光是善后就几乎疲于奔命,更别提其损失有多惨重了,可是,这却是他第一次变脸,在冷冽的眼底添进一抹杀气。 因为姜小路哭了。 在那场祝融中,损失的身外之物就不用提了,但是一人死亡,三人命在旦夕,数人轻重伤的结果,让她难过得哭了。 那天,看她振作自己,不顾天寒地冻,浑身又被大雨淋湿,强抑痛苦的安抚着那些守卫和工人的家眷,司徒烈的心揪着、疼着、不舍着。 内外煎熬的状况下,又刚好碰上月事,这一次的来潮,她痛得比以往更剧烈。 而这一次,姜绮瑶因为严重害喜,遭司徒逸强力禁止,没有过来。 现在姜小路痛苦的躺在床榻呻吟着,但心中仍牵挂着那些伤心难过的家眷,以及隐藏在暗处,想对醉阳山庄不利的人。 司徒烈衣不解带,守在床边看护她,握住她的手,力道适中的按摩着她的手掌虎口根部的“合谷穴”,接着是膝盖内向上三个指头的“血海穴”、足踝关节往上四根指头高度的“三阴交穴”、足踝关节后侧与肌腱中间的“太溪穴”、大脚趾侧边脚背与脚板中界的“公孙穴”,以及脚背第一、二根脚趾骨的凹陷中的“太冲穴”。 由上往下,他仔细的在每个穴道按揉,就这么一回圈,姜小路竟觉得痛楚减缓了,虽然还是痛着,可却是在她能忍受的范围里。 “叔叔……”她不禁讶异。他怎么会懂这些? “好点了吗?真的有效用吗?”司徒烈急切地问。 “嗯,好很多了,叔叔怎么懂这些?”她哑声问。 “我问大夫的。”他微微红了脸,仍不太放心的观察着她。“你脸色还是很差,看起来还是不太好……” “是不太好……”她虚弱地说:“不过比较没那么疼,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我已经叫厨子煮红豆汤了,应该快送过来了,大夫说可以喝红豆汤,也有功效。” “叔叔,谢谢你。”哪个男人会为女人的月事这么费心呢? “别说傻话了,只要你乖乖的休息,不要逞强就好了。”他轻轻的为她拭去额上的冷汗,对于她仍偶尔低吟,抽气,就知道疼痛只是减缓,并无法完全免除。 “唔……”扯住他的衣袖,姜小路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浑身开始发冷打颤。 司徒烈立即上床,坐在她身后,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运功温暖她。 “有时候……我好想剖开自己的肚子把子宫拿掉!每次一痛起来,我就想去撞墙,想着干脆这样死去算了,想着……为什么当女人这么痛苦……” “小路,我们成亲吧!” 第九章 司徒烈的脱口而出,让姜小路以为自己痛得神智不清,出现幻听了。 “叔叔,你刚刚……说了什么?”她不太确定的问。 “我说,我们成亲。”他重复一次。“等你月事结束,我就去跟大哥提亲,我们挑个日子成亲,成亲之后,我们马上生个孩子。大夫说,像你这种状况,只要生过小孩,大部分都会获得改善。” “叔叔……”姜小路很感动。想像着叔叔一个大男人,却巨细靡遗的问着大夫女人家的事,她就好感动。 “你不愿意吗?”他紧张的问。 “不是的,我只是……很开心。”她摇头,虽然虚弱,仍是开心的笑了。 他松了口气。“我会先捎封信给大哥,告知他这件事,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叔叔,我想等事情解决了再来谈亲事,好吗?” “你是说……跟醉阳山庄作对的人?” “嗯。”她点点头。“这两天是不是又出事了?” “你不用担心,都是些小事。” “叔叔,我想知道。”她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转身面对他。“告诉我。” 他无奈的一叹,只能照实说出。 “向来供应我们布匹的织厂突然断货。新春将至,是户户裁制新衣的高峰时期,但醉阳山庄六家布行却面临无布可卖的窘境。” “合作那么多年,为什么突然断货?”她疑惑的蹙眉,随即一惊,焦急地问:“难道……织厂也出事了?” “不,你别慌,织厂没出事。”司徒烈立即安抚她,知道她被之前那焦黑的尸体给吓到了,一直担心其他人也会受到伤害。“听说是有人以两倍的高价,买断织厂所有的布匹,并且愿意负责偿还织厂与醉阳山庄的违约金。” 她松了口气。“没出事就好。” 他有些失笑,忍不住提醒她。“小路,织厂违约,害我们损失庞大呢。” 她重新窝回他的怀里,对于这点不予置评。比起有人伤亡,没有布可以卖对她来说只是小事。 “还有呢?” “还有,古玩铺子原本已经与北方一位古董大户谈好一批古玩,而这批古玩里有大半的货品,是铺子接受客人预订的,结果临上船前,整批古玩被人高价买走,若一个月内找不到同样的替代物品,咱们古玩铺子就要赔了银子又赔上商誉。” 姜小路蹙眉。“同一个人所为?” “八成是,看来继滋事分子之后,商场上又出现一个专门与醉阳山庄作对的人了。”司徒烈一点也不怀疑对方是针对醉阳山庄而来的,毕竟事情做得太明显了。 “叔叔,你觉得滋事与作对的人是同一批人马吗?” “可能,虽然手段不一,但是每个人行事作风不一样,那批人马又不一定只有一方。” “那你觉得这件事跟祖父有关吗?或者,是住在林家废墟的人做的?”她握住他的手。 “不知道。”司徒烈反握住她,将她略嫌冰凉的手包在自己掌中轻轻揉着。“对方的举动能成功,除了要有钱财之外,还得有庞大的权势做后盾,否则合作多年,撇开利益不谈,也有道义和情意在,织厂的刘老板和古玩的张大户也不是那种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商人,所以肯定是有让他们不得不答应的压力存在。” “所以不太可能是祖父。”姜小路理解的说。 “没错,爹本身不可能,他也没有那种朋友。” 她点头。“所以咱们目前还不知道对方确实的身分与来历,还有目的又是什么,对不?” “嗯。”他低应。“小路,有件事要麻烦你……” “我知道。”她打断他。“我会请二舅帮忙调查一下对方的身分和来历。”要调查任何事,找雷风堡的风汐海就对了,只不过……他老是狮子大开口,开出的价码可不是普通人付得起的。 “谢谢,不过记得请你二舅口下留情,千万不要开出吓死人的天价。” “唔,这我就没把握了。”她忍不住失笑,却又因为一阵闷痛与酸软,让她白了脸,呻吟一声,埋进司徒烈怀中。 “又痛了?”他焦急地问:“奇怪,红豆汤怎么这么久还没送来?” “没事,只是一点痛而已,比起过去好很多了。”她赶紧安抚他,立刻又言归正传,“二舅如果狮子大开口,我可以请外婆帮我们讲个价,她出马的话,应该有谈价的空间才对。” 司徒烈心不在焉的点头,心疼她,所以也不再顾忌什么,伸手置于她腹下,温暖她。 “还冷吗?”好一会儿,察觉她似乎不抖了,身体暖了,脸上也不再死白,心稍稍安下。 “好多了,不过……”她的脸微微的红了起来。 “怎么?”他从后侧探头过来,狐疑的问。 “可能要麻烦叔叔抱我到小房间去,我必须处理一下。”她小小声的,有点羞赧的说。 司徒烈闻言,也微微红了脸,不过他立即下床,一把将她抱起。 “小路,你真的不需要一个婢女吗?” 林家废墟里,高大粗犷的男子放掉一只送信鸽,拆开方才解下的纸条。 “风汐海?”待看清内容之后,两道粗眉皱了起来。 为何雷风堡的风汐海会介入这件事? 醉阳山庄和雷风堡有何关系吗?否则光是替雷风堡的赏金猎人追查消息就够风汐海忙了,要他再接外人的生意,实在不太可能。 “爷?坏消息吗?”立于男子身旁的年轻侍从恭谨的问。 “你自己看吧!”男子将纸条递给他。 侍从接过,匆匆看了一遍。“爷,若风汐海出马,怕是不消多久,咱们的底就全被摸清,怎么办?” “风汐海的介入确实在我的意料之外,不过也无所谓,司徒烈的动作太慢,我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风汐海的介入或许能加快进展的速度。”男子态度狂放,傲然地说。 “那……醉阳山庄那边需要通知一声吗?” 男子沉吟了一会儿,最后摇头,表情变得冷酷。 “嗯,只要告诉他事情的进展就行了,至于风汐海的事就不必说了,让他多作几天美梦,等他下地狱的时候,或许能聊以安慰。” “是。” “对了,叫他安分一点,不要再擅自行动,像烧仓库那种举动不准再发生,否则我就撒手不管了。” “是。”侍从恭谨哈腰,从一处暗门离开。 男子拿起桌上酒壶斟了杯酒,拿起酒杯朝半空做了个敬酒的姿势,接着手一横,将酒慢慢的倒在地上。 “敬你,不用多久,你就可以安息了。” 入冬以来第一次,大雪连下三天,今儿个一早,大雪好不容易停了,放眼望去,只有一片刺眼的白,树梢、屋顶,任何能积雪的地方,此刻都积满了雪。 不过,雪虽停了,金乌也微露光芒,可冰冷的空气依然冻入骨髓,在这种天寒地冻的时节,能躲在被窝里是最好不过了,如果还有个人肉暖炉的话,那就更加的舒适惬意。 司徒烈此时已经穿戴整齐,看窗外雪已经停了,外头的小径上,仆人们正在铲除积雪,几名仆人的小孩在雪地里打雪仗,不过玩归玩,他们还懂得保持安静。 他转身走到床边,低头望着床上圆拱状的棉被堆,眼底闪过一抹宠溺,摇了摇头,在床沿坐下,推了推棉被堆。 “小路,起床了。” “唔嗯……”棉被堆动了动,传出一声吴侬软语之后,又没了动静。 “小路,快点起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他继续温言低唤。 “叔……抱抱……”姜小路翻了个身,终于破茧而出,朝他伸出双手。 他弯身将她抱个满怀,顺势将她拉出被窝。 “唔……好冷喔!”她抗议低喃,更加往他的怀里钻。 “起来动一动就不冷了。”他拍了拍她的背,让她坐在腿上,伸手拿来吊在盆架上的毛巾,直接往她脸上抹去。 “哇!”冰凉的毛巾让她差点跳了起来,非常成功的将所有的睡虫给驱散。“叔叔!你好坏喔!” “我如果坏,早在一个时辰前就把你从被窝里挖出来了。”他用食指顶了下她的额头。“赶快起来梳洗换装,有客人。” “有客人?谁啊?”她坐到一旁,动作快速的穿上鞋袜,跳到盆架边梳洗。 “讨债的。”他开玩笑的说。 “啊?是二舅!” 谁知她一下子就猜中,看来果真是个人人皆知的讨债鬼。 “典禄是说,雷风堡派人送消息来了,不过并不确定是不是风汐海本人。”司徒烈笑了笑,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温声叮咛,“等会儿要规矩些,知道吗?” “如果我答应规矩些,今晚叔叔是不是不再反抗,也乖乖听话呢?”她的笑竟带点邪气。 “小路……”司徒烈想要去撞墙。“你月事来的时候,文静多了。”无奈的叹气。 “嘻嘻……”她忍不住轻笑。“我就当你答应了,走吧,见客喽!” 两人并肩步向大厅,还没进入,便从敞开的大门看见在厅内来回踱步的身影。 姜小路一看立刻楞住。“怎么会是那丫头!” “小路,你认识?”司徒烈疑问。他看见来人四个,可为首的,应该是那个……小姑娘?是小姑娘吧?因为小路叫她丫头,可是怎么看,明明就是个小男孩啊! 啊!难道是…… “是小琴?”他低声询问。 “对。”姜小路有些无奈的点头。“进去吧!” 两人尚未踏进大厅,司徒琴已经先一步看见他们,立即气势十足的朝他们走来,小小的身躯,隐藏磅礴的气势,说她是个年仅十岁的小姑娘,绝对没有人会相信的。 “路哥哥!”她大喊,直接奔出大厅,另外三名“跟班”也跟着走出来,几个人就这么站在庭院里。 见到她的样子,司徒烈终于能体会大哥的无力,突然之间有些同情他了。 “小琴,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二舅托你送消息过来吗?” “没错,二舅托我送消息给路哥哥。”她手一伸,其中一名“跟班”立即将一封信放在她手上,她接下之后,转手递给姜小路,看也没看司徒烈一眼。 司徒烈眉头微微蹙起。这丫头,多年不见,为何会感觉到她对他有敌意? “小琴,你的礼貌呢?”对于她的视而不见,他有些不悦。“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她瞥了他一眼,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喊了声,“叔叔。” “嗯。”他点头,恢复成一贯冷漠的模样。“你爹娘知道你在这里吗?” 她撇了撇嘴,一看就知道不怎么想回答,最后还是没好气的开口,“我直接从雷风堡过来的,你说他们知不知道?” “这些年来,你爹娘是这么教你礼貌的?”他不悦的冷下脸。 “我……”司徒琴一窒,被他的冷脸微微吓到,随即懊恼的吼,“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今天也不是来和你们讲礼貌的!” “小琴,不可无礼!”姜小路不知道妹妹是怎么了。 “哼!”她恼怒的转身进屋。 “这丫头!”司徒烈皱眉。 “叔叔,别生气,小琴平常不是这样的。”姜小路将信交给他,低声安抚道:“外头风冷,咱们进屋吧!” 司徒烈也不是真的要跟一个小女娃计较,所以跟着姜小路进屋之后,也不再理会坐在一旁嘟着嘴不高兴的司徒琴,立即拆开信,信上果然写着他们所需要的资料,巨细靡遗。 “怎样?叔叔,是他吗?”姜小路在他身旁坐下,没有注意到妹妹眼底透着古怪。 “是他。”司徒烈点头,将信交给她,心头着实不轻松。这是个大大棘手的人物啊! “真的是伯伯……”姜小路看完资料,眉头也皱了起来。“我不懂,他都已经是北方数一数二的商业霸主了,以他的行事作风,应该不屑做那种伤天害理之事,而且醉阳山庄之于他,也是毫无价值的,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为了复仇?不通,不通啊!” “没错,这件事不太合理,他若要复仇,对象应该是梁和修,可是照目前看来,他好像是在帮助他……”确实不通!“可若不是复仇,醉阳山庄又何时得罪过他?” “路哥哥。”司徒琴站了起来。 姜小路抬起头,“小琴,有什么事吗?” “我有些话要跟路哥哥说,路哥哥可不可以出来一下。”她说着,便率先走出大厅,来到庭院,那三名跟她一同前来的男子也跟着走了出去。 姜小路和司徒烈相视一眼,眼底有着同样的疑惑,不过还是起身走出厅外。 “小琴,外头天寒地冻的,有什么话不能在屋里说呢?” 司徒琴转过身,一看见叔叔也跟着出来,两人甚至是并肩靠站在一起,压抑多时的情绪突然爆发了。 “路哥哥,听着,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答应的!” 司徒烈和姜小路一头雾水的互视一眼,不过疑问先搁一边。 “小琴,你在说什么?”姜小路问。 “路哥哥,我是绝对反对到底的!” “你到底反对什么?”姜小路皱眉。真是的,没头没尾的,谁知道这丫头到底反对什么,不答应什么啊? “我绝对不叫你叔母,也绝对不会叫叔叔姊夫!”司徒琴坚决表示,“所以,我反对你们在一起,反对到底!” 两人恍然大悟,可是……“小琴,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你们都送信给爹娘说要成亲了,还问我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们以为这么重要的事,爹娘应该瞒着我吗?”她大吼。 “就算你反对,你以为我会在乎吗?”司徒烈皱眉。 “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不过我告诉你,他们是雷风堡的赏金猎人,今天我不是来劝说的,我是打算直接抓路哥哥回去的,我一定要把你们两个分开!”司徒琴双手叉腰,撂着狠话。 司徒烈和姜小路望向那三个赏金猎人。那三人仅仅是立在原地,便觉其气势不凡,一看就知道是高手,真要打起来,他们未必是那三人的对手! “小路,我有个疑问。”司徒烈低声问,似乎一点也没将司徒琴的豪语,以及那三个难敌的赏金猎人放在心上。 “什么?”姜小路似乎也不怎么担心的样子。 “从小琴刚刚说不要叫我姊夫,不要叫你叔母看来,她明明知道你是‘姊姊’,为什么还要叫你路‘哥哥’?” “这……”她楞了楞。老实说,他们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耶!现在想想,是啊?为什么呢?“应该……是习惯了吧?” “所以你其实也不知道,可能根本连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吧!”司徒烈了解的点点头。这三个母女的性情真是…… “你们不准说悄悄话了!”司徒琴瞧见他们两个亲密的样子,气得直跳脚,立刻对三个赏金猎人下命令,“把路哥哥给我抓回去!” 三人互视一眼,便拔身而起,朝司徒烈和姜小路两人攻了过去。 “得罪了,路少爷、司徒庄主。”其中一人代表告罪,便展开一场搏斗。 “你们不是认真的吧?”姜小路一边接招,一边询问。 “堡主授命,我们当然非常认真。”赏金猎人严正的说:“但是如果技不如人,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姜小路终于肯定他们确实不是认真的,只是碍于外婆的命令,不得不接受孙小姐的无理取闹,应付一下。 “你们想要一劳永逸,不再接这种烂差事吗?”她嘻嘻一笑,与其中一人交错而过的时候突然道。 与另外两人周旋的司徒烈闻言紧张的说:“小路,别做傻事!”不愧是一起生活多年,他太了解她了,一听就知道她又想做傻事了! 只不过他还是慢了一步,姜小路急攻倏挡的招式猛地一收,猎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手中的大刀却赶不上脑袋的速度,来不及收回,硬生生的在她臂上划下一道刀口。 顿时,雪地渲染上一朵朵刺目红花。 “小路——”司徒烈暴吼,手中的剑不再留情的一扫,隔开了两名赏金猎人,飞奔至她身边,及时将软倒的她揽进怀里,抬手点了数点,制住臂上的穴道,减缓血流的速度。 “路哥哥!”司徒琴惊恐的喊。路哥哥受伤了! “站住!你不要过来!”司徒烈朝奔来的她怒吼。这个任性、胡闹、刁蛮的野丫头!“现在你最好不要靠近我,否则我只好对不起你爹娘了!”他没把握现在的自己能不能忍下胸口这股杀人的冲动,就算小琴只是个十岁大的小姑娘,就算她是大哥的女儿,但是伤了小路,他也无法轻饶,只能保持距离了! “来人!快去请大夫!”他扬声大吼,仆人立即领命飞奔而去。 “叔叔,别担心,只是小伤……”姜小路想要安慰他。 “闭嘴!”他低吼,抽出怀里的手巾,仔细的替她绑上。 “路少爷……”伤了她的赏金猎人脸色难看。 “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说到底,我还要向你道歉。”她摇头。“我会去信告知外婆,绝对不会让她怪罪于你们,也会告诫她,我的伤全都是她纵容小琴的结果,所以你们以后应该不会再接到这种任务了。” “路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带你回去啊!”司徒琴在十步之外喊着。她被司徒烈那恐怖的神情吓到,果真不敢踏向前一步,只能焦急的在那儿跳脚。 “小琴,你年纪还小,所以我不会怪你的,不过……你希望我快乐,还是希望我难过?”姜小路问。 司徒琴张了张嘴,又委屈的闭上,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路哥哥,难道不跟叔叔在一起,你就不会快乐吗?” “是的,小琴,跟叔叔在一起,就像是我来世一遭的目的,若没有达成目的,那我这一辈子就白来了,白活了。”她认真的回答。 抱着她的司徒烈闭了闭眼,眼眶有些热。 “路哥哥,你好过分,那么爹娘呢?我呢?所有其他人呢?我们算什么?”司徒琴闻言,伤心的吼。 “我很抱歉,小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都是我最亲的亲人,可是,我指的是人生的伴侣,爹娘有彼此,你的将来也会遇到另一个人,而叔叔……就是我的未来。” “可是……如果路哥哥和叔叔在一起就没有未来了,你知不知道啊!”她恼怒的大吼。“你会死的!” 司徒烈低头望着姜小路,刚好对上她上扬的眼。 “小琴!你该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才对。”他沉声警告。 “我说的是真的!”司徒琴气得大吼,一会儿之后,又软声哀求着,“叔叔,你离开路哥哥,好不好?你让路哥哥跟我回家,好不好?路哥哥跟你在一起真的会死的!你不要害死路哥哥。” “小琴!”姜小路倏地大吼。“你再胡说八道,我要生气了!” “我才没有胡说八道,这是九指爷爷说的!”她吼回去。 司徒烈一惊。是九指怪叟说的? 那么……是真的?他会害死小路?! “九指神算为什么会这么说?”他怒问。 “娘送信给外婆,说了你们的事,我听了很不开心,叔叔是叔叔,怎么可以跟路哥哥成亲,可是爹娘都答应,外婆和我也没办法反对……” “小琴,我要知道九指神算为什么这么说!他是怎么算出来的?!”司徒烈打断她。 “前几天三手爷爷和九指爷爷到雷风堡作客,他看我闷闷不乐,就问我为什么不开心,我就把你们的事告诉他,九指爷爷用你们的姓名算了下,就说了那个结果!”司徒琴生气的瞪着他。“为什么死的是路哥哥?为什么路哥哥会死,你却可以活蹦乱跳的!” 姜小路徐徐一叹。原来如此,她才在疑惑小琴反常的举止,以及外婆无理的纵容,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现在你们知道了,叔叔,你还坚持要害死路哥哥吗?” 司徒烈一震,脸色冷凝,眼底一片惶恐。他……要害死她吗? 手突然被紧紧一握,他低头望着姜小路,迎上她坚定的眼神,他知道她的意思,可是…… “就算我真的会死,我也不会离开叔叔,我宁愿跟叔叔在一起,开心的迎向死亡,也不愿离开叔叔,痛苦的活着。”她扬声对妹妹说:“小琴,离开与否的差别,在于死得其所,以及生不如死。” “所以……你不离开?不跟我一起回家?”司徒琴伤心的问。 “我很抱歉,小琴。”她摇头。 “你们……你……”司徒琴气得直跳脚,最后蓦地哭喊,“我讨厌你们!我讨厌路哥哥,我讨厌叔叔,我讨厌那些喜欢、那些爱,你们通通去死好了,我……我不管你们了!” 见妹妹飞奔离开,姜小路要三名赏金猎人赶紧跟上,护送她回雷风堡。 一下子,又剩下他们两人,真是一场无妄之灾…… “叔叔,我的伤不碍事,你不要担心,也不要生气,好吗?” “你什么都考虑到了,为什么就是没考虑到你自己?没考虑到我?”司徒烈痛心的问。 “叔叔……”她知道自己的举动不只伤了自己的身体,也伤了他的心。 “算了,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带你回房。”他打断她,将她抱回房里。 雪,缓缓的飘下,将地上渲染开的红花,慢慢的覆盖…… 第十章 “你身上的疤痕愈来愈多了。”司徒烈看着她手臂上已经开始结痂的刀伤,食指轻轻划过那道伤口,心疼的低叹。 “你会介意吗?”姜小路抬手瞧了瞧那道刀疤。这个是还好,不像腿上的那么难看。 “不是介意,是心疼。”替她抹上药,缠上绷带。“小路……”他有点犹豫的低唤。 “嗯?”她微笑地望着他,心里其实知道他想要说什么。这几天,九指神算判了她死刑的事,一直挂在他心上,连眨眼的时间也没忘过。 “小路,我们去找九指神算问个清楚,好吗?”他终于说。 她立即摇头。“叔叔,他们两位老人家已经离开雷风堡了,别说他们行踪飘忽不定,就算找到人,做事全凭喜好的他们,还不一定要见我们呢,更何况,见到了又如何?问清楚了又怎样?不管答案是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既然如此,要答案又有何用?” “或许有化解之道。”他不放弃的说。 “如果化解之道就是分离呢?”她反问:“你就要离开我吗?” 他困难的摇头。他太了解她的性情,就像她之前“保证”过的,如果哪一天他以“为她好”的理由离开她,她一定会让自己永远不好。 他毫不怀疑她会说到做到。 “叔叔,我们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别去想了,别忘了咱们还有好多刻不容缓的问题还没解决呢!我觉得担负诸多性命与家庭生计的醉阳山庄,比我现在的个人问题重要多了。” 司徒烈痛苦的闭了闭眼。他想要告诉她,那些他一点也不在乎,他只在乎她,可是他知道她关心那些人,与他们同喜同悲。 身子突然被抱住,他张开眼睛,只见姜小路在他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的颈子。 “小路?” “别露出那种表情啊,叔叔。”她心痛的低语。“你会心疼我,我也会为你心痛,看到你那种痛苦的表情,我好心痛。” 他紧紧的抱住她,“好,我们把它抛到脑后,没必要去理会,因为我已经知道,九指神算这次算错了。” “哦?何解?”她放开他,疑惑地问。 “因为假若你死了,我绝对不可能还活蹦乱跳的活着,所以他算错了。” 她微微一笑。她知道,这是他生死相随的承诺。 “对,九指爷爷算错了,我们别再去想这件事,我们还是去见伯伯吧!”姜小路突然说。 “不行,他的事我会处理,你还是乖乖养伤就好了。” “叔叔,我只是受了点皮肉伤而已!”她抗议。 “那又怎样?”司徒烈不让步。不管怎样,他已经被她吓够了,从今以后绝对不再让她莽撞行事。 她叹了口气。真是的,千算万算,就是漏算了叔叔这个意外,唉!算了,就安分的养伤吧! “好吧,我乖乖养伤,不过,养伤的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总觉得伯伯的作为透着古怪耶!”她侧身靠着他。“你看,祖父要他找杀手杀我,以他的能力,要请一流的杀手很简单,可是他请的却是只三脚猫,轻而易举的被我们逮到,行动失败。” 司徒烈沈默着,静静的听她分析。 “还有,涂进化的私人帐册,安多说他会知道书房里暗格的位置,以及暗格里有重要东西的消息,是因为涂进化的仆人聊天时谈起被他听见了,对不对?” “嗯。”他点头。 “这就更奇怪了,既然是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仆人会知道,而且还拿来当闲谈的话题?再说了,那只是本普通的帐册,实在称不上重要,照道理讲,连放在那种地方都显得不必要。 “毕竟,那本帐册对其他人而言根本毫无价值,除了我们,因为里头的往来项目是让我们确定祖父又在搞鬼的证据。这一切,你不觉得都很奇怪吗?” “你怀疑连那两个聊天的仆人都是梁浩声安排的,为的就是要将矛头指向那老家伙?” “很有可能。”她点头。 “目的呢?”司徒烈沉吟。 “不知道。”她摇头,这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他蹙眉思索了一会儿,“我想,我大概知道他的目的了。” “咦?真的吗?”姜小路讶异。“他的目的是什么?” 司徒烈没有回答,不过他想,如果一切如他所猜测的,那么这个梁浩声的个性,或许跟他差不多。 “叔叔?”她疑惑地喊。叔叔在想什么? 他摸摸她的头。“这件事你就别再管了,我来处理就行了。” “可是……” “不用担心,我已经可以确定梁浩声并没有打算伤害我们。” “真的吗?”姜小路其实也有这种感觉,只是难免担心。 “真的,相信我。” 深夜,司徒烈没有利用密道,而是直接走进林家废墟,立在荒芜杂乱的庭园里,望着透出微光的屋内。 “司徒庄主既然都来了,应该也不用在下出身相迎,请自己进来吧!”里头突然响起宏亮沉稳的声音,光是从声音就能听出此人内力深厚,不是简单人物。紧接着,那扇向来紧闭的门从里往外开启。 没有人开门,可见梁浩声是故意显示自己的功力吧。 司徒烈没有犹豫,表情冷漠的跨进屋里,只见一名男子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壶冒着烟的热茶,两个杯子。 两个?是方才有客人?或者……梁浩声早已在等他出现? “司徒庄主不用客气,请坐。”梁浩声表情平静的招呼。 司徒烈在他对面坐下,看他伸手提壶,斟了两杯,袖袍似有若无的一挥,茶杯便滑向他,并在适当的位置停了下来。 “简陋粗茶,司徒庄主请不要嫌弃。” “梁堡主客气了。”司徒烈淡漠的说,端起茶,也不担心对方会在茶中下毒,姿态惬意的慢慢品茗。 “呵呵。”梁浩声呵呵一笑。“看来风汐海已经将我的生平送到司徒庄主手上了。” “是收到好一阵子,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前来拜见梁堡主。”司徒烈也淡淡一笑。“不知道梁堡主撇下天抗堡繁忙的事务前来,‘帮’醉阳山庄做了那么多事,目的为何?” “只是想借司徒庄主之手做一件事罢了。” “梁堡主客气了,只是……梁堡主为何认为,我会答应借你一手呢?” “因为在下非借不可。”梁浩声平稳地说:“而且司徒庄主就算不借也不成,除非你想眼睁睁的看着你搁在心上、捧在手心呵护着的‘美玉’因此毁坏。” 司徒烈冷眼微眯。美玉?他是指……小路? 突地,司徒烈一凛。宝璐意指美玉,而宝璐是小路的正名! 他倏地拔身往门外飞掠,却在门口被人给挡下,对方一掌劈来,他惊险的避过,身体以困难的角度弯折后翻跃开。 在他退回屋内之后,对方便没有继续攻击,看来意在留下他。 “梁堡主意欲为何?”司徒烈冷声质问,心中挂着姜小路的安危,此时九指神算的断言在他脑中回响着。不该啊!不该放她一人! “方才在下已经说过,想借司徒庄主之手做一件事。”梁浩声微微一笑。 “什么事?” “请司徒庄主亲手杀一个人。” 司徒烈眼下肌肉一抽,看来他之前猜测的没错!“梁和修!” “没错。”梁浩声也不拐弯,直接承认。 “为什么?”梁浩声的行事作风已经把他搞糊涂了。 “很简单,为了无聊的报仇罢了。”梁浩声耸耸肩,又倒了杯茶请看小说网提供,意态悠闲的品啜。 “无聊”的报仇?“既然梁堡主认为无聊,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要借我之手杀了梁和修?” “就是因为无聊,却又必须去做,只好想办法增加一点趣味性,而且,还不能在下自己,或是手下动手,甚至花钱请杀手动手都不行,所以只好动点手脚,请司徒庄主亲自出马了。” 没办法,外公太会烦人了,以死相逼要他为娘亲报仇。说真的,他从来不认为自杀的人值得同情,就算是自己的娘亲也一样,被男人抛弃了又怎样?那种烂男人自动离开不是更该庆幸吗?竟然还自杀,简直蠢得要命!像他的女人就很棒,母老虎一只,又凶又强硬,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善良了! 真是的,要不是那只母老虎三申五令不准他双手染血,他早就一刀杀了梁和修省事,也能早点回北方去,努力让母老虎生只小母老虎了。 司徒烈狐疑不解。为什么不行? 不过他没问,因为他不认为梁浩声会告诉他。 “你把小路怎么了?”要杀梁和修没问题,十年前他就认为他该死,让他苟活十年,是因为大哥的仁慈!可是这梁浩声若敢动小路一根寒毛,他一定会让他们父子共赴黄泉! “‘我’没把她怎么了,只是为了预防司徒庄主心软下不了手,在下布了个很简单的局罢了,司徒庄主应该猜得出来,此刻你的‘美玉’在谁手上吧!” 司徒烈立即联想到,“梁和修!” “聪明!”梁浩声意思意思的拍了两下手。“实在很难理解,司徒庄主明明挺聪明的,怎么会拖这么久才找上门呢?在下原本预估不用十日便能解决,结果拖了这么久。” 司徒烈已经懒得跟这个怪人多说废话了,旋身飞掠而出,如他所料,梁浩声的手下并没有再出手挡他。 “直接上戏春园找人,免得迟了,伤了‘美玉’的话,我可不负责。”后头传来梁浩声内力雄厚的声音。 司徒烈一旋身,往戏春园飞去。 这一次,要彻底解决! 姜小路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只是觉得,能和平解决的事,就毋需动用武力,只是这一次,她后悔了。 明知道梁和修心怀不轨,她却因为仆从两滴虚假的眼泪而傻傻的赶来戏春园,以为祖父发生不测,害自己落入敌手。纵使心里有所防备,可是一看见倒在地上的祖父,她还是焦急的上前查看。 在她转头要仆从赶紧去请大夫的瞬间,梁和修以沾有毒药的针刺入她的手臂,瘫痪了她的四肢。 唉!她真是对不起叔叔。 面对亲祖父,姜小路头一次体认,一个人真的可以坏到骨子里去。 “祖父,为何你这么执迷不悟呢?就算所有能继承醉阳山庄的相关人物全都死了,只要庄主权杖不在你手上,醉阳山庄依然不会是你的,而我相信,叔叔绝对不会把权杖交给你的!” “他会的。”梁和修头发已白,多年荒淫无度的生活让他更显老态龙钟,可即便如此,他那双眸子依然充满野心。“这一次,我会让他乖乖的把权杖交出来。” “就算得到醉阳山庄又如何?众叛亲离是祖父想要的吗?” “只要有财富、有权势,那些都是轻而易举就能拥有的。”他哈哈一笑。“小鬼,想动之以情让我饶你一条小命是不可能的,今天我一定要取你的命,顺便告诉你,此时此刻,司徒烈那个臭小子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姜小路一震。不!别慌,叔叔不会这么简单就死的,而且九指爷爷说会没命的人是她,不是叔叔! “擎儿!”梁和修突然喊。 那名把姜小路骗来的仆从立即出现。“义父。” 义父?姜小路讶异。原来祖父收这个仆从为义子,借此收买他。 “擎儿,把他抬回忏园。”梁和修交代。 回忏园?姜小路疑惑。回忏园做什么? 那名叫擎儿的人一把将她扛起,梁和修则坐着加了木轮的椅子跟在后头,三人前后来到忏园,这里,除了白天定时过来打扫的仆人之外,夜里一个仆人也没有。 “把这条白绫挂上梁。”梁和修从椅子下拿出一条白绫交给义子。 “你要制造我自缢的假像?”姜小路领悟。 “没错,你还会留下遗书,说明不堪承受亲叔长期对你变态的奸淫,只求一死获得解脱。”梁和修得意的说着。 什么?!她不敢置信的瞠大眼。他不仅要杀了他们,还要败坏他们的名声,这梁和修恶劣至极! 姜小路这会儿真的忍无可忍了。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哈哈哈——”他仰天大笑。“事到如今,你又能怎么阻止我呢?” 姜小路被擎儿给抓了起来,强押着往白绫而去。 向来晶亮有神的美眸瞬间变得阴森诡谲,她眼底流光闪动,脑里对着虚空呼唤。 大白,救我! 小呆,领着你的同伴来吧! 醉阳山庄里所有的朋友们,来吧——擎儿扛着她站上椅子,并将白绫套上她的脖子,就在要将她丢下的那一瞬间,梁上白绫突然断裂,飘落在地上。 “怎么回事?!”梁和修怒喊。 “我不知道啊!”擎儿惊慌的说。 姜小路仰头,看见整排的老鼠从梁上跑过。 谢谢。她对那群老鼠道谢。 “义父……你……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突然,擎儿抖着声音问。 “没有,我什么也没听到,不要拖拖拉拉的,赶快把他再吊上去啊!”梁和修急切的命令。 “可是我有听见,好像……好像是……” “是虎啸。”姜小路好心的给他答案,顺便提醒梁和修。“祖父,你似乎忘了十年前的事了。” 梁和修一顿。十年前的事?虎啸?老虎? 啊!他听楚流云提过这小鬼是如何脱逃的,可是当时他认为那是楚流云编得最烂的一次藉口,难道……难道不是吗? “是真的喔,祖父。”姜小路的笑容好诡异。 梁和修有些惊恐的望向她,立即被她眼底的神情给震住。这个小鬼……这个小鬼不是他抓的那个,不一样……这是不一样的人……不不,这个不是人,他是……鬼! “哇啊——那是什么鬼东西!”擎儿突然恐惧的大叫,手忙脚乱的跳上桌子,不敢置信的瞪着蔓延过来的蛇群。 它们好像是从地底冒出来似的,就像是水一样,一直一直冒出来,淹没整个地面,却没有停止的迹象。 “啊啊——”擎儿放声尖叫,因为他看见义父被群蛇缠住,脱逃不了。 “啊!”梁和修恐惧的大叫。“把它们赶走,小路,快把它们弄走,我是你的祖父啊!” “你是吗?”她的声音阴森森的。“你若只要杀我,我还不至于发火,顶多只是想办法脱逃,可是你却要用那么狠毒的手段破坏叔叔的名声,我怎能饶了你这个祸害!你本来就该死,杀人偿命,仓库的大火,你害死了两条人命啊!”生命垂危的三人,日前又有一人去世了。 “我知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要死!”他惊恐的吼着。“小路小路,好孙儿,看在你爹的份上,不要杀我!” 姜小路沈默了。爹若知道会难过吧? 眼底阴森的流光慢慢的隐匿,她徐徐的一叹。 小呆,请你的朋友离开吧,谢谢你们的相助。 妇人之仁。小呆不屑的哼。 蛇群慢慢的退了,直到一只不剩之后,梁和修才松了口气,涎着虚伪的笑和涕泗纵横的脸对着姜小路道谢。 “乖孙儿,好孙儿,爷爷我真的知错了,呜呜……” 默默的望着他,再望向不知何时已经吓昏在桌上的擎儿,已然恢复平常神情的姜小路微微一叹。 大白,请你进来接我,我四肢都无法动弹了。 “吼——” 一声虎啸响起,悄悄伸手进怀里的梁和修吓白了脸,不敢再妄动,静待时机。 一会儿之后,一只白虎王从房门走了进来,梁和修浑身颤抖的缩在椅子上,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就见它走到姜小路身边,将人驮到背上,看也没看他一眼的就要走。 就是现在!梁和修很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声音,伸手进怀中拿出预藏的匕首。多年的训练,今日得见成果! 奋力的掷出匕首,森冷的刀光闪动…… “小路——”司徒烈厉声大喊,飞身而至,见到那朝姜小路笔直射去的匕首之时,要换招隔开匕首是来不及了,他只能急速飞掠而至,横身以肉体挡住那把匕首。 “叔叔?!”动弹不得的姜小路无法回头看清楚发生什么事,但是那砰然落地的巨响,以及司徒烈痛苦的闷哼让她知道,他以身挡去她的死劫! “不……不——”她狂声怒吼。“小呆!” 下一瞬间,数条毒蛇凌空飞至,尖锐的毒牙没入梁和修的颈项。 他才刚领悟自己可能除掉了司徒烈,都还来不及开心,已经瞪大眼睛,没了气息。 “叔叔?叔叔!”姜小路哭喊着。“大白,送我过去,快点!” 白虎王将她送到倒地的司徒烈身边放下。 “叔叔,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啊!叔叔,叔叔……”她哭着、喊着,恨自己四肢无法动弹,不能紧紧的抱住他,不能查看他的伤势。“叔叔,叔叔……” “烈……”一声低低的,带点痛苦抽气的声音响起。 她怔了怔,旋即回过神来。“叔叔?” “烈,至少这种时候,叫我一声‘烈’不为过吧?”司徒烈痛苦的睁开眼睛。 “烈!”她立即喊。“你没事吗?伤得怎样?伤到哪里了?” “没事,匕首插在我的背上,应该没有伤到要害……”他微喘着,咬牙怒道:“那些该死的守卫、仆人,到现在还没出现!我发誓等我伤好了,一定要操死他们!” “叔叔……”她哭了。“你好傻,干么替我挡刀啊!呜呜……” “因为我要证明九指神算是错的,我会保护你,不会害死你!” “笨蛋叔叔!笨蛋!”她还是哭着。“呜呜……等我能动了,我一定……一定要……” “要打我?”他叹息。 “要马上把你变成我的人!”她宣告。 “小路……”好无奈的闭上眼。“大白,拜讬你去找几个人来吧,要不然我怕我会流血过多而死。”他喃喃低语。 没想到白虎王竟然听话的转身跑了出去。 “原来……我也有驯兽的功力啊?”司徒烈讶异,不过没力气表示什么。匕首上好像有毒,他快要…… “叔叔?叔叔?”姜小路察觉不对。“烈?醒醒,烈——” 尾声 今日是醉阳山庄二庄主大喜之日。 据说新娘子是司徒家的远房亲戚,鄱阳雷风堡风娘子的心肝孙女,姜宝璐,简直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 新房里,司徒烈掀了喜帕,痴望着首次女装打扮的新婚妻子,眉如远山,不画而黛,翦水双眸,盈盈流盼,朱唇盈润,俏鼻秀挺,粉嫩双颊白里透红,肌肤似吹弹可破,好一个绝世佳人! 就见那朱唇微掀,漾起一抹迷人笑靥,霎时更让他神魂颠倒、迷醉不已…… “叔叔,你终于是我的人了!”姜小路开心的跳了起来,一把抱着他。 所有迷障全数散去,司徒烈先是一叹,然后忍不住也微微一笑。 何妨?他就是爱着这样的她,绝世佳人只要偶尔现个身就可以了。 “还叫叔叔啊?”他的小娘子何时才能改口呢? “哎呀!我习惯了嘛。”姜小路俏皮的吐吐舌,然后有些不放心的审视着他。“叔叔,你的伤真的好了吗?” “早就痊愈了,体内的余毒也已经全部排出,你不要担心。” “幸好那匕首上的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他还算没有完全泯灭良性吧!”她有些感叹的说。 司徒烈不打算告诉她,梁和修要的确实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只是被梁浩声给骗了,只给了他普通的毒药。 “别谈他了,我们……”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让司徒烈微恼地皱了眉头。是谁这么大胆,敢来闹他的洞房?! “烈,抱歉,请你开个门好吗?” “是爹!”姜小路讶异的说。 “大哥想干么?”司徒烈无奈的转过身。既然是大哥,他只好开门了。 没想到门一开,门外站着的可不只司徒逸一个,还有两名老者。 “烈,这两位是……” “三手老童、九指怪叟。”司徒烈一下子便联想到。 “哎呀!小伙子反应很快嘛!”三手老童呵呵笑道,大大方方的不请自入。“唷!水灵灵的小姑娘,真是漂亮啊!” “三手爷爷、九指爷爷。”姜小路有礼的一福。 “呵呵,果然是人要衣装,这一打扮起来,乖乖不得了,简直漂亮极了。”九指怪叟推了司徒烈一把,也走进新房里。 司徒烈气结。这两个江湖有名的老顽童是想怎样啊? “烈,稍安勿躁,我们不会耽搁太久的。”司徒逸微笑的拉住弟弟……女婿……哦?该怎么称呼咧? “对啊,年轻人,别这么火啊!”九指怪叟呵呵笑着。“怪老头我可是特地来帮你们卜上一卦的。” “不用了,多谢前辈费心,不过不需要了,未来的命运,我们不想知道太多,能携手走到何时,就到何时,我们无怨无悔。”姜小路走到夫婿身边,两人十指相扣,情比金坚。 “很好,这样很好!”三手老童大力赞同。“根本不必听这个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老小子我给你们靠,一定保你们长命百岁。” 两人相视一眼,欣喜的微笑。 “多谢前辈。”司徒烈诚心的说。 “老小子,你本来就知道他们会长命百岁了,还抢什么话啊?”九指怪叟嗤之以鼻。 “哼,是你自己手贱算错人家的命,还敢在这里喳呼!”三手老童哼了哼。 咦?算错?司徒烈和姜小路讶异的互望。 “我哪有算错,我一没他们的八字,二没见过他们,我算的是‘司徒烈’和‘姜小路’这两个姓名而已,谁会知道‘姜小路’其实不是‘姜小路’,而是‘姜宝璐’,这差很多耶!” “狡辩!自己无能,还敢狡辩。”三手老童才不接受呢。 原来……一对新人微笑相凝,忘了他人的存在。 原来他们能一起活到好老好老呢。 “叔叔,真是太好了,对不对?”姜小路微笑。 “对啊,真是太好了,如果你能改口不再叫我叔叔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