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气横秋]《傻气横秋》 作者:馥梅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1章 四川一带,素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之名,而在群山环伺之境,若论险要、符合这难于上青天之名者,便数衔天山为最。 衔天山,顾名思义,高耸入云霄直达天际,其山势险峻更不在话下,想要上山简直是痴人说梦,所以山上的奇花异卉、千年灵芝。古参等等珍贵药材,就像普通杂草般满山遍野的生长。 这种地方是绝对不可能住得了人的,除非是神仙,要不就是那人长了翅膀会飞。可是……假如不可能有人住在这种地方,那为什么在白雪霭霭的山林间,会有一间不大不小的木屋坐落于此? “哈啊—— 一声响亮的哈欠从木屋里传出,紧接着啪的一声。 “唉唷!好痛哪,师父,为什么打人家的头啦!”少女清亮却饱含委屈的声音响起。 “要你好好背武功心法,你竟然给我打哈欠,不该打吗?”沙哑苍老的声音,却蕴含着深沉的内力。 “昨晚人家为了看天狗蚀月,整夜都没睡呢!可是师父啊,天狗没有出现,月亮还是笑笑的挂在天上。”少女委屈的说。 “谁跟你说昨晚有天狗蚀月?” “咦?没有吗?我记得上月师父您说的呀!” “上月是上月的事,为什么过了一个月你才要来看?”天狗蚀月是在上个月的今天发生,这傻丫头竟然迟了一个月才想到要看,看得到才有鬼。 “不是每个月的今天吗?”少女无限疑惑。 “少说废话,有时间看天狗蚀月,心法呢?”老人无奈的改变话题。 “人家有背啊!都背熟了嘛!” “背熟了?那就按照心法练功去。” “是,师父——” 脚步声拖着地一步一步的,接着木屋的门打开,走出了一个甜美可人的小姑娘。 “哗!今天天气很好呢!”少女对着蓝天伸了一个懒腰,脚向前跨了两步,便咚的一声直挺挺的趴跌在地上。 “呜……好痛喔!什么时候积雪那么厚啊?”少女抬起头捂着撞红的鼻子低呜着。 “傻丫头,你不是说昨天看了一晚的月亮,还说月亮笑笑的挂在天边,昨夜下了场大风雪你不知道吗?走两步就跌倒,你可不要说你是我徒弟,很丢脸的。”老人也从木屋走出来,看着仍趴在地上的徒弟,无奈的摇着头。 少女从地上爬起来,拍去脸上身上的雪花,不好意思的面对师父,没想到她随便说说的借口这么快就被拆穿了,不过看师父似乎没有追究的打算,她连忙摸摸鼻子嘿嘿傻笑。 “人家只是没注意才绊了脚,师父放心,这山上只有咱们师徒两人,没有人会看见的。”少女微笑着。 “你喔!”老人还是无奈的摇着头,紧接着大喝一声。“还不快去练功!” “喔——”少女低应。 “要说‘是,师父’。”老人纠正。 “是,师父——”少女立刻改口,正想练功去的时候,老人又开口了。 “等等,傻丫头。” “师父,人家有名字的,您干嘛老叫人傻丫头,不傻都让您给叫傻了。”少女抗议的哄道。“我就爱叫你傻丫头,不行吗?”老人故意道,其实知道这丫头一点都不傻,反而聪颖过人,只是从小待在山上,没见过世面,单纯了点。“也行,反正都听习惯了。”傻丫头就傻丫头喽!“傻丫头,这个月月圆,你就下山吧!”少女脚步一顿,讶异的转回身望着老人。“下山?师父您在说什么呀!静儿如果下山去,谁要弄三餐给您吃啊?您是想饿死是不是?” “师父不会饿着的,因为师父要云游去了。”老人眼底有着不舍与怜惜。 “云游?!静儿要一起去。”少女立即跳到老人的面前,兴奋的说。 “不行,你还有事要做,不能和师父一起去。”老人摇头。 “为什么?人家哪有什么事要做?” “难道你不想找寻你的亲人吗?” 少女一愣。“亲人?除了师父之外,我还有其他亲人吗?”从她有记忆以来,她就是和师父待在这山上,师父从来没对她说过亲人的事。 “当然有。”少女偏头蹙眉,陷入挣扎。 “静儿,听话,月圆之日就下山,往东走,到杭州去。”难得的。老人唤了少女的名字。 “杭州?我的亲人在杭州吗?” “什么都别问,听话就对了。”他观过天象,傻丫头的另一半就快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了,至于亲人,总会有贵人相助的。 “喔——”静儿闷闷的低应,她不想离开师父…… “算了,今天别练功了,到林里采些人参和灵芝回来吧!” “要干嘛?”那种东西又不好吃,师父也从没叫她采过啊! “采些带下山,卖了当盘缠。” “那种东西可以卖钱啊?”她讶异的问。 “山下人很喜欢,可以卖得不错的价钱。”这个傻丫头呵,万金难求的千年人参在她眼中比野菜还不如,也难怪,她就是不喜欢人参的味儿,大概从小就被他喂怕了吧。 “真是奇怪……”静儿惊叹,那么难吃的东西竟然还有人会喜欢?真是匪夷所思啊! “好了,快去吧!慢了可赶不及天黑前回来。”老人催促。 “嗯,我这就去。”静儿几个飞跃,瞬间已经消失在茫茫白雪中。 望着她的背影,老人哀伤的一叹。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为师的天寿已尽,不得不将你托付给他人,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祷告上天,老人仰天喃喃低语。 ※※※京城关家,是众所皆知皇亲国戚,第二代出了两名贵妃、一名驸马爷,更别说当今的皇上也有关家一半的血缘。 因此,大大小小的官吏对于关家可是敬爱有加,凡是过年过节外加初一十五,一定定时上门叩拜。比上寺庙拜拜还准时呢! 关书彤身为关家第三代长孙,皇上是他的表哥,身为表弟的人,偶尔进宫面面圣、喝喝茶、聊聊天、下下棋、打打屁,这他还愿意啦!但是只要他这个皇上表哥一提到给他一官半职,他就一定开始打哈哈,若还不行,就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去了。 就像现在! “嘿嘿!表哥,都是自家人,相煎何太急呢?反正朝廷大官小官多的是,应该不差我一个人,您说对不?” 当今皇上睿厉缓缓的啜了口茶,锐利的双眼淡淡的膘了他一眼,这小子,想耍赖的时候就会叫他表哥,因为他知道皇上是君无戏言,但是表兄弟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舅舅很担心你。”睿厉明白的告诉他,在关家人面前,他一向很平民化。 “我就知道一定又是爹!”关书彤翻了一个白眼,他不懂,为什么就一定要做官才不会辱没关家祖先,关家已经够显赫了,又何必多拖他一个人下水? “舅舅也是为你好,你再这样浪荡下去,何时能成家立业?”睿厉放下茶杯,起身走向书桌,提笔开始草拟圣旨。 “表哥,你要做什么?”关书彤心惊的来到他身旁,瞪着那张尚未完成的圣旨。“你可别做傻事,我是江湖中人,我可以就这样离开,永不回京的!”他堂堂“笑书生”,如果被困在庙堂,还笑得出来吗? “你是在威胁朕?”睿厉挑眉,停下笔斜眼睨他。 “这不是威胁,只是实话实说。”关书彤敛下吊儿郎当的神情,严肃的回望着他。 “我是皇上,你这态度,我可以治你的罪!”睿厉冷下脸。 “抄我九族吧!”关书彤无所谓的说。“抄你九族,那朕是不是要先把自己的脖子洗干净?”睿厉哪会不知道他的意思,他的九族之中,当然也包括他在内。 “表哥,你知道我无意庙堂,我的个性也不适合,你如果不担心朝廷被我搞得乌烟瘴气的话,你尽管下旨封我一个官位吧!” “哼,总会有你适合的。”睿厉继续拟他的圣旨。 关书彤见状,准备落跑,却被睿厉一句话给留住脚步。 “你今天如果敢溜的话,朕就立即下旨赐婚。”睿厉扬着一抹奸佞的笑容,看着他瞬间僵直的背影,以及停格的跨步。 “赐婚?!你打算把谁赐给我?”关书彤小心翼翼的问。 “希翎公主如何?”睿厉呵呵两声奸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 “请皇上赐死。”关书彤说脆就跪,一脸的宁死不屈。 睿厉又好气又好笑,一个公主竟让他嫌弃至此,简直让他哭笑不得! “起来吧!” “皇上不赐婚了?”关书彤不敢大意。 “你又没溜。”睿厉一语双关。 不得已,关书彤只得重新坐回椅上,看来皇上这回是铁了心不让他轻易脱逃了。怎么办?乖乖的戴上官场的枷锁?还是溜了让人赐婚? 想到希翎公主,美则美矣,却是骄纵任性的让人不敢领教,娶了她,可是一辈子的事,他自认没有那个能耐可以得此“骄妻”,两权相害取其轻,似乎是乖乖的被封个一官半职伤害较小吧?至少当官还能请辞,要不认命点做到告老还乡,至少不是一辈子吧…… 呜呜……他怎么这么歹命…… “关书彤接旨。”拟好了圣旨的睿厉扬声。 唉!关书彤长长的一叹,认命的苦着一张脸上前跪下。 “吾——皇——万岁——万万岁——”刻意拉长的音调显示他万般的无奈。 “朕封你为逍遥王,兼任朕的密使,接旨。” “谢——主——隆——恩——”什么鬼圣旨啊!他明明写了那么久,怎么就只有简单的两句话?什么逍遥王?什么密使?干什么的? 接过圣旨,关书彤站了起来。 “书彤,朕有第一个工作交给你。”睿历望着他。 唉!“什么工作?”认命啊认命,想想希翎公主吧,这样心里就会好过一点。 “朕命你即刻前往江南,为朕寻人。”睿厉的眼底浮上一层水雾,像是陷入回忆里。 “寻人?”关书彤眉一扬。“女人?” 睿厉回过神,瞪了他一眼。 关书彤连忙闭嘴,什么啊!他又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嘛!一般不都是这样吗?皇上派密使寻找过去民间的红颜知己,更有可能的是寻不到红颜知己,倒是找到了一颗遗落民间的明珠。 “朕要寻的是一对夫妇,姓风,当初朕要离开时,那风夫人已怀有身孕,所以她最大的孩子现年应该已经十六,至于有没有其他孩子,朕就不得而知了。”睿厉眼底又升起一抹眷恋,似相思,似怀念…… “这对风氏夫妇和皇上……”关书彤的好奇心被引起。 ‘他们是朕的救命恩人。你忘了十六年前朕曾被劫持,就是风家夫妇救了朕。“ “为什么等到现在才想到要找人呢?”十六年哪!他登基也已经六年了。这么长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的。 “因为上个月……吕太后才仙逝。”睿厉垂下眼,嘴角僵硬的扯开。 关书彤了解的点头,是了,当初就有传言,睿厉之所以会遭劫持。是后宫某人所指使,在当初,以当时的吕皇后嫌疑最大,因为当时皇后只得一公主,先皇又宠爱姑姑;早早就封了只有十二岁的睿厉为太子,皇后曾大力反对,不果,接着便发生了太子劫持事件。 当初姑姑哭得肝肠寸断,他也被找进宫陪伴姑姑,直到将近半年之后,太子自动出现在皇城,除了瘦一点、黑一点。全身上下毫发无伤。 原来当初救了皇上的人,就是这对风氏夫妇。 “如果皇上早早寻人,怕让吕太后不安,是吧!”当时因为证据不足,所以事情随着睿厉安全归来而不了了之。 “不管真相为何,她毕竟是太后,母亲叮嘱朕定要好好的孝顺她,所以朕才会拖到至今。” “我明白了。”关书彤点头。他会接下这个工作,毕竟这是一举数得的事。 睿厉拿出一张画像交给他。“这是他们夫妇俩的画像,那段时间朕和他们落脚在杭州,你可以先从杭州找起。” “臣,遵旨。” ※※※ “公主!公主!”宫女匆忙跑进希翎公主的寝宫,听得出声音里有着兴奋的情绪。“大呼小叫的,不怕我割了你的舌头吗?”希翎公主蛮横地责问。“奴才该死,请公主恕罪!”宫女咚的一声跪了下来,拼命地磕着头求饶。“吵死人了!”希翎公主不耐烦的大喊,宫女连忙闭紧嘴巴。终于,希翎公主决定饶了她,“说吧,这么大呼小叫的,有什么事?”“启禀公主,关公子进宫了。” “真的?!”希翎公主艳丽的脸蛋一亮,站了起来。 “是的,他和皇上两人正在御书房。” “还跪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快过来帮我梳妆打扮!”希翎公主急喝。宫女立即起身,帮她梳妆,没多久,艳冠群芳的希翎公主便匆匆的摆驾御书房。 得准进入脚书房后,希翎公主四下梭巡,却不见关书彤的人影。 “皇妹在找什么?朕这御书房里,难道藏了皇妹想要的东西吗?”睿历一语双关,感受到桌下的人轻捶了一下他的膝盖。原来关书彤方才一听希翎公主驾到,便一闪身躲进了桌下,还不怕死的以下犯上警告他不准泄漏。 “皇兄,皇妹听说关书彤来了,怎么不见人影呢?”希翎公主开门见山的问。 “希翎,好歹书彤也是朕的表弟,照理说你也该称他一声表哥的。这么连名带姓的叫,太没礼貌了。”睿厉不赞同的说。 “哼!他身无官职,我叫他的名字他就该感动的五体投地了!”希翎公主傲然的说。 “你啊!脾气不改,难怪人家见你就避!”睿厉暗示她。 “我堂堂一个公主,他们又敢怎样!皇兄,别说这些了,他人呢?” “他是来了,还待了好一会儿,不过刚刚已经离开,皇妹的消息来源太慢了。”睿厉笑道。 希翎公主狠狠的瞪了宫女一眼。“都是你!慢吞吞的,看我回去之后怎么教训你!” “公主饶命啊!”宫女吓得又跪了下来。 “哼!都是你让我见不到人,你罪该万死!”希翎公主愤怒的说。 感觉到桌下的人又有动静,睿历只好开口了。 “皇妹,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睿厉含蓄的警告她。唉!她这个样子,难怪书彤避之唯恐不及啊!连他这个做兄长的人都不好意思勉强人家了。 希翎公主一顿,不依的跺脚。 “我不管啦!皇兄,你再宣关书彤晋见,人家想要他啦!” “皇妹别胡闹了,朕已经派书彤下江南为朕办事,即刻启程,这会儿他可能已经上路了。”“什么?下江南!要去多久?”希翎公主惊喊。 “短时间是不会回来的。” “皇兄,就要过年了,你竟然在这时候让他出门?!”见他的唯一机会就是过年时进宫拜年,可是皇兄却…… “事情紧急,这也是书彤自己决定的。”看来书彤是一抓到机会能避则避,就是不要和希翎相处。 “我不管!皇兄你马上派快骑拦下他,别让他出城啊!” “皇妹是在命令朕吗?”睿厉故意沉下声,这希翎,真是愈来愈不知轻重了。 希翎不满的噘嘴,“皇妹不敢。” “希翎,你年纪也不小了,看来皇兄该为你婚配了,有个夫家管你,看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哼!谁敢管我!”希翎不屑的轻哼。“皇兄,你答应过我要做主将关书彤指给我的,你没忘吧?” 桌下的人不怕死的,抗议的用力捶了他一下。 “皇妹,我只说过我会替你探探书彤的意思。”该死,他的腿一定黑了一块。 “只要皇兄下旨,他还能不从吗?”希翎公主霸道的说。 “皇妹,你是公主,艳丽无双,难道还需要朕下旨要人娶你,你才有人要吗?” “我……我就是要关书彤嘛!” “书彤无意成为驸马爷,你就死心吧!”他已经好话说尽了。 “我不管!我的驸马除了关书彤之外,谁都不要。” 睿厉几乎想翻白眼了。“退下吧!朕还有事要忙。”再不赶人,他的腿可要被人捶得废了。送走了希翎公主,关书彤才从桌下爬了出来。 “呼!终于送走了一个煞星。”关书彤拍拍身上的衣裳,不讳言地道。 “书彤,打狗也要看主人,希翎好歹也是朕的皇妹。”睿厉笑说。 “说我,你自己还把她比成狗呢!”关书彤才不睬他。“好了,你也看到了,希翎执意要你当她的驸马,你说朕该怎么办?”睿厉故意问他。 “凉办,你也看到了,她那个模样,谁敢娶她?我如果娶了她,关家就要鸡犬不宁了!你忍心害我们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关书彤面露哀戚,夸张地道。 “书彤,堂堂一个公主,被你说的如此不堪,你说,朕该怎么罚你?” “我甘愿受罚,就罚我……过年不能在家过,流落他乡吧!” “哈哈——你喔!”睿厉哈哈大笑。“去吧!替朕把人给找到。” 第2章 正月十五,静儿身上带着两个包袱,小包袱里头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大包袱里装着师父叫她带着的一些人参灵芝,准备下山卖了当到杭州的盘缠。 “大叔,请问哪个地方有卖人参灵芝的?”静儿一下山,在林间遇到了一个打柴的人,便上前问。 “城里的药材店应该有吧!”张七眯着眼打量这个小姑娘。元宵之日,除了他们这种苦命人之外,怎么还有个小姑娘出现在这荒郊野外?他心里飞快的盘算着,这小姑娘问这问题,代表她想买灵芝人参,那灵芝人参可是珍贵的药材,花费的银两可不少,那是不是就代表这姑娘身上有可观的钱财喽! “那进城该往哪个方向?”静儿又问。 “姑娘往这条路直走,走到了双叉路时走右边那条,再走个两个时辰就能进城了。”张七放下柴,从中挑了一根较粗大的木头,缓缓的接近她。 “谢谢大叔。”静儿没有察觉他打的坏主意,对着他感谢的一揖,转身就走。 突然颈后一痛。她疑惑的转过头,看见扬高木头的张七正瞪着她。 “大叔,你干嘛?”奇怪,她的脖子怎么好像被打了一下。 张七又惊又惧的瞪着她,她她她……难道他刚刚不够使力,所以她才无动于衷?可是他发誓,他至少已经使了七分力,她早该…… “没……没事,我只是……哦,只是……打柴!你看这树上有几根枯了的树枝,我正准备将它们给打下来!”张七结结巴巴,终于找到借口。 “喔!那大叔您忙,我先走了。”静儿点点头,转身离去。 才跨了两步,颈后又是一痛,她又回过头,这次张七的脸上充满了惊慌和恐惧。 “大叔,您打到我了,对不对?”这次的力道好像大了点,她的头晕了一下呢! “对……对不起……我是不小心的……对不起……”怎么会这样?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妖怪?他都已经使出吃奶的力气,怎么她还是像个没事人?太恐怖了,他还是别打她的主意,安分的砍柴吧!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又没事。好了,大叔您自个儿小心些,我这次真的要走了。”静儿微微的一笑,跨步离去,这次没有再遇到什么阻碍。想打她,也不秤秤自己的斤两,只不过她不懂,她又没有得罪过他,为什么他要打她呢?算了,就当作是问路给的代价吧! 两个时辰的路途她花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抵达,进了城,惊讶的看着城里处处张灯结彩,问了人,才知道今日是元宵,她还以为山下都是这么热闹呢! 她来到城里最大的一家药材店,直接走了进去。 “老板,你们这儿收不收人参和灵芝?”她对着柜台里的人问。 “姑娘,我不是老板,我只是个小伙计。”朱六腼腆的望着这个美丽的姑娘。 “啊!伙计哥,你知不知道你们老板买不买我的东西?” “这……”被那一声伙计哥喊得晕陶陶,好一会儿朱六才回过神,为难的看着她。“我们铺里都有固定的进货管道,除非姑娘的东西是上品,否则老板可能不会收的。”“那伙计哥,你可不可以帮我问问?”静儿从包袱里挑出一支人参递给朱六。朱六瞪大眼望着柜台上那支像个小婴儿般的人参,老……老天啊!这人参……“我、我、我……我立刻……立刻帮你……问问。”他小心翼翼的接过人参,匆忙的奔进内室,没多久,他和一名老者冲了出来,那人参换成在老者手上。 “小姑娘,这人参是你带来的?”薛名急切的问。“是啊!”静儿笑着说。 “姑娘预备卖多少价钱?”薛名问。这人参可是珍品,以他的目估,这是真正的千年参王啊! “老人家你自己开个价吧。”静儿还是笑着,她根本不知道这种东西价值多少,看他们的模样。她猜想,至少可以换来吃一顿好的吧? “这样吧,老朽就出五千两银子,姑娘认为如何?”薛名问。五千两银子他虽然一下子拿不出来,但是他可以把这参王转手,唐门一定会喜欢的,他要卖五万两也轻而易举。 “五千两银子?”静儿蹙眉,五千两银子是多少?她一点概念也没有耶!够到客栈吃一顿饱吗? 薛名见她蹙眉,以为她不满意这个价钱,立刻又加价。 “六千两如何?” 静儿不解的望向他,为什么又变成六千两? “七千两?”薛名见她还是不语,立即又加价,这种上品,说什么也要买到。 耶?又加了? “好了,一句话,一万两,不能再多了,姑娘。”薛名将价钱加到上限。 她又没有要他加,不过看样子她如果不赶快点头的话,老板就不买了。 “好,我卖给你。”静儿点头。 “太好了,姑娘,你可以先在客栈歇脚。老夫这就去准备银两,明日这个时辰,我会将银票送上。” 她很想问一万两银子够不够让她在客栈住一晚外加吃两三餐,可是就见他捧着人参走进内室,伙计哥又开始招呼客人,她只好摸摸鼻子踏出药材店。 照理说,以一万两这个数字看来,这应该是一笔可观的数目。但是在她的观念里,人参是比野菜还不如的东西,所以她想,连那种没人要的东西都要一万两,那住个客栈再加上吃个一顿饭,不就要更多钱了吗? 算了,如果不够的话,她包袱里还有几支人参几朵灵芝,卖了它们应该就够了吧? 不知从这儿到杭州,还要走多久哪! ※※※ 没有照预定的计划直接到杭州,毕竟大过年的,他总得向师父拜个年吧!所以关书彤才会在拜年之后奉了师命先到四川,替师父送礼至唐门,因为过几日乃唐门大当家寿诞。 反正皇上的事都拖了十六年,再拖个两三个月应该也没关系吧! 其实他根本不想到唐门来,他对唐门可是非常感冒的,尤其是唐寅,唐门大当家的大公子,那个人可是人如其名,“淫”到最高点,心中无人性啊! 他虽然洒脱不羁,时有风流韵事,但最讨厌的就是恃强凌弱下流的人,唐寅就是他最讨厌的人种,只不过师命难违,就像他根本不想当官却圣命难违一样。 唉!他真是歹命啊—— 被“热情”的挽留下来,他笑书生差点笑不出来,不过盛情难却,他只好留下,待寿宴结束再离去了。 唉!离寿宴还有三天哪!这段日子怎么打发呢? 信步走到后院的池边,唉!真是冤家路窄,他最不想遇到的人,却随便走走就碰到。 唐寅身边有个正对他鞠躬哈腰的人,那人双手捧着个大木盒递给唐寅,只见唐寅将木盒打开,关书彤眼睛一亮,老天!那人到哪找到那么大的人参?! 关书彤啧啧称奇,小心翼翼的更接近他们,跃上树头找了一个舒适的地方躺下,直觉告诉他,可能会有好玩的事发生。 “你打算卖多少?”唐寅满意的看着盒里的人参,问薛名。 “就请唐公子出个价吧!以唐公子内行的程度,一定能给老朽出个合理的价钱。”薛名聪明又狗腿的说。 “好吧!我就给你十万两银子,可以吧!”唐寅审视着人参,把这参王献给爹当寿礼,爹一定很高兴,或许就会把真传传给他了。 “谢谢唐公子。”薛名笑得合不拢嘴,比他预估的还多呢,这一转手,他净赚了九万两,呵呵……他得再问问那姑娘还有没有东西要卖。 “薛名,你说这东西是一名姑娘拿来托卖的?”“是啊!可是位娇滴滴的小姑娘呢!”薛名会意的说。谁人不知唐大公子性好女色,尤其那姑娘是真的长得很美哪! 唐寅眼睛一亮。“那姑娘在哪落脚?” “小的将她安排在悦宾客栈的上房,非常清幽僻静。”薛名刻意的说。 “是吗?”唐寅沉吟,嘴角扬着抹淫笑。“好了,你可以走了,到帐房去取银票。” “谢谢唐公子。”薛名兴奋的离去。 唐寅对着池子发了一会儿呆,才捧着木盒转身离去。 关书彤悠闲的躺在树于上,嘴里叼了根草,真是狼狈为奸的两个人! 呵呵……他怎能放过这个能排遣无聊的消遣呢!悦宾客栈是吗…… ※※※ 静儿愉快的坐在客栈里,期待着好菜上桌。 嘿嘿……既然药材店的老板大方的说会帮她付所有的吃食住宿费用,那她就不必太客气了。 没多久,一道道菜陆陆续续送上来,静儿便开始大快朵颐,吃得好不开心。整个心思全在填饱肚子上,对于客栈里的骚动完全不在意,就算那些骚动是因她而起的也一样。 隔了两桌有两名汉子,高头大马壮硕的很,两人四只眼滴溜溜的闪着邪淫的目光在静儿全身上下梭巡着,嗦的一声,赶紧吸了口差点低下来的口水,真是个大美人耶!这小小的城里,头一次见到这种天仙似的美人,就连醉香楼里的花魁姑娘也不及她三分啊!这种好货色,他们如果不染指,就枉费他们在大街小巷横行的恶名了。 两人低语了几句后,似乎达成了协议,站起身来到静儿桌旁。 “姑娘自己一个人吗?”王五作笑着,开日和静儿搭讪。 静儿鼓着一嘴食物,蹙眉望向打扰她吃饭的家伙,这个人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她不就一个人坐在这里,不是一个人难道还有一个鬼啊? “姑娘?”许八见她不说话,疑惑的开口。 吞下嘴里的所有东西,静儿才缓缓开口,“你们要不要去看大夫?” “嘎?看大夫?”王五和许人不解的对望一眼,这姑娘天外飞来一笔,让他们摸不着头绪。 “对啊!你们的眼睛不是有毛病吗?”静儿认真的点头。 “谁跟你说我们的眼睛有毛病的?!”王五和许人不高兴的问,他们已经听到客栈里有几声窃笑响起,愤怒的回头瞪了那些人一眼。 “没人告诉我,是我自己猜的,我很聪明的。”静儿轻笑。 两人因她的笑容而有些许的失神,就连客栈里的其他客人也扬起一片赞叹声,好一个一笑倾城的绝色。 “你们赶紧去看大夫吧,有病不医可不行喔!”静儿提醒他们。 “你……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眼睛有毛病的!我们眼睛好的很。”两人回过神来,涨红脸喊。 “我不是用眼睛看的,我是用头脑想的,你们不是看不见我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吗?” “我们……你……”两人差点吐血,这个姑娘是白痴啊!不过……两人对望一眼,缓缓的笑开了,是白痴是傻子都好,这样他们更好办事。 “姑娘,你的家人呢?怎么不见他们一起?” “我的家人……你们怎么知道我有家人?难道你们知道我家人在哪里?”静儿眼睛一亮,急切的站了起来。 “啊?”这姑娘真是傻子呢!王五邪邪的一笑。“对啊!我们知道,要不要我带你去找他们?” 本以为手到擒来,谁知静儿反而坐了下来,摇摇头。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见你的亲人吗?” “我想。”静儿又开始吃饭。 “那为什么……”两人傻眼了。 “因为我不喜欢你们。”他们脸上的神情她非常不喜欢,哼!以为她是傻子啊?那么明显的不怀奇Qisuu.сom书好意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可是你的家人……” “你们可以叫他们过来,我在这里等他们。”她才不相信这两个人知道她的亲人在哪里。 “这……”两人愣愣的对望,这个人真的是傻子吗? “噗!”一声嗤笑响亮的响起,王五和许人正觉得窝囊,遂狠狠的转头瞪向发声处,准备将气全数发在那个不知死活的人身上。 “小子,你笑什么?!”两人凶神恶煞般的走到那个蓝衣书生桌前,恶狠狠的吼。 关书彤呵呵低笑,悠闲的品茗,没将那两人放在眼里。 “我笑两只禽兽竟被一只小兔子耍得团团转,你们不觉得好纪吗?”那个姑娘,应该就是走了人参的始娘吧!他很好奇,她到底是从哪里得到那支人参的。 “你这个臭小子,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王五和许八怒吼,大大的双掌啪的一声击在桌面上,客栈里有些人已经趁乱溜了,免得遭池鱼之殃。 “我认为还好啊!我天天都有净身,不臭的。”关书彤皱皱鼻子,抬手佯装闻了闻。“倒是你们,难道你们忘了自己是谁了吗?如果你们真的忘了,我倒是知道,就好心的告诉你们吧!你们呢,就是‘王八’两人组。”无巧不巧的,他无意间正好凑上他们的名字。 “臭小子,你想死是不是!”王五怒不可遏,两手一张,就打算翻桌给这个小子一个教训,谁知就是使尽全力,也摇撼不了这张桌子。 关书彤只是轻轻将左手放在桌上,右手仍自在悠闲的端着茶杯喝茶,一双眼睛带着明显的笑意望着他们。 王五和许人又对望一眼,真是见鬼了,看来他们似乎踢到铁板了。两人意会,立即撤手。 “哼!不和你这个书生一般见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欺负弱小呢!”许八低哼,两人结了帐立即落跑。 关书彤笑着望向他的目标,立即一凛,那桌子已经没人了! 他持杯的手一紧,带笑的双眼一眯,为什么他会没发觉她的离去?那两个人不可能分去他太多注意力的。 深思了一会儿,关书彤又露出微笑。 呵呵……可以想见的,事情似乎比他预估的有趣多了。 ※※※ 静儿是打算到药材店问问结果的,所以在吃饱喝足了之后便离开客栈,凭着记忆来到昨儿个那家药材店。 “伙计哥,我又来了。”静儿笑望着柜台正忙着抓药的伙计朱八。 朱六猛一抬头,一对上静儿的笑脸,他的脸瞬间红了。 “姑娘,我们老板还没回来呢!约定的时辰还没到啊。”朱六不好意思的抓抓头道。 “这样啊!”静儿失望的低下头,怎么这么慢呢?她急着想赶路到杭州去,可是盘缠没弄到手怎么上路呢? “姑娘别急,老板就快回来了,要不你在这儿等等,可好?”看她失望的模样,朱六不忍心,连忙说。 “伙计哥真好。”静儿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乖乖的坐到一旁,免得打扰人家做生意。眼儿骨碌碌的转着,当她瞥见门外街角两道鬼祟的影子时,讶异的站起来。 “伙计哥,我先出去一下,等会儿再回来。”静儿一溜烟跑了出去,直接来到那两个人面前。“你们想看大夫吗?” 王五和许八一惊,瞪着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姑娘,刚刚他们才在奇怪,怎么一眨眼,她就从店里头消失了,这会儿又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这姑娘该不会深藏不露吧?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许八结巴的问。 “我看到你们,所以就跑出来了。我就说嘛!有毛病一定要给大夫看看,走走走,进去再说。”静儿不由分说的将他们两个往前推。 两人对望一眼,达成协议之后立即转身,一人箝制住一手,将静儿带往一条偏僻的胡同。 “你们做什么?大夫不在那里啊!”静儿也没挣扎,只是提醒他们,她知道他们不怀好意,但是她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坏主意,为了满足好奇心顺便增加见识,就只好“误入歧途”了。 “我们不需要看大夫,有你就行了。”两人加快脚步,往醉香楼而去。 “我又不是大夫,不会治病的。”静儿装傻。 “我们没病,你听不懂是不是!”王五忍无可忍的大吼。 “没病就没病嘛,吼那么大声做什么!要不,你们要带我去哪里?”这个地方人烟不多呢! “你不是要找亲人吗?我们刚刚去跟他们说了,他们忙,要我们来带你过去。” “你们骗我的吧!师父说我的家人在杭州,难道你们要带我去杭州吗?”唉!这两个人比她还笨哪!和他们一比,她相信师父不会再叫她傻丫头了。 “这……我们是……”两人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干脆也不装好人了,对着静儿露出狰狞的真面目。“你少罗唆,乖乖的跟我们走,否则有你好看的!” “走去哪儿?”静儿还是问。 王五大喊,“闭嘴!” “可是我还有事,如果你们要去的地方太远,我会赶不及回去。” “你还想回去,真是笨蛋!” 静儿边被他们拖着走边说:“我当然要回去,我和老板约好时间了。” “你这辈子就只能待在醉香楼里了!”许八哈哈笑着。 “醉香楼是什么地方?”静儿终于听到了一个地名。 “嘿嘿!醉香楼是大爷们快活的地方,你到那里就可以吃香喝辣、‘穿精带淫’了。” “我又不是大爷。”噘着嘴,静儿提醒他们。 “你是去那里伺候大爷的。” “伺候大爷?我为什么要去伺候大爷,我还有事要办呢!”这两个人打的坏主意就是要她去伺候大爷? “由不得你!” “唉!我看你们真的有毛病,不只是眼睛,连耳朵都有,我说我已经和老板约了时间,不去不行,你们听不懂啊?”真是可怜,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怎么毛病一堆? “我们眼睛耳朵好的很,是你的脑子有毛病。”他们差点受不了这个白痴女人,还好,醉香楼已经到了,他们将她带到后门,已经有个女人等在那里了。 “就是她?”老鸨打量着静儿,倏地眼睛一亮,不错不错,这姑娘一定能替她赚进大把大把的钞票! “对,上等货,保证原封。”王五和许八涎着笑。 “一百两。”老鸨开价。 “怎么行呢,这种上等货至少也要五百两。”许八立即抗议。 “一百五十两,再多就没了。”老鸨加价,也伸手开始对静儿上下其手验起货来。 静儿讨厌人家碰她,所以轻轻的隔开箝制住她的许八和王五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你不要碰我,我讨厌。”静儿轻声的说。 许人和王五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她她她……是怎么挣脱的? “唷!人都到这里了还扮什么高贵,讨厌我碰,来到我这里还能让你这么嚣张吗?等会儿我就让大爷们把你给碰烂。”老鸨怒瞪着她。 “如果这就是你们打的主意,那我已经知道了,很无趣,我要走了。”静儿很后悔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这种事真的很无聊耶! 老鸨突然失声笑着。 “你以为你还走得掉吗?” 第3章 静儿翻了一个白眼,这些山下的人真的都很笨耶,唉! “我如果想走怎么会走不掉?” “来人,把她给我抓进去。”老鸨大喝一声,立即出现几名大汉将他们团团围住。 “等等,你还没给钱呢!”许八和王五急道。 “这种麻烦货,八十两。”老鸨丢了一张银票到他们身上。 “你吃人啊!刚刚明明说一百五十两的!”王五怒道。 “把他们两个给我轰走,再把那个姑娘给我抓进来。”老鸨头也不回的走进去,哼!等一会儿她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个死丫头,让她知道这里是谁在做主的。 打不过人家的许八和王五没多久就夹着尾巴逃走了,只剩下静儿仍站在技院打手围成的圈圈里烦恼。 她如果出手的话,一定会把他们打伤的,因为一看就知道这些人空有蛮力,却一点武功也没有,师父说打不懂武功的人是恃强凌弱的坏蛋,那她怎么办? 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跟在他们后头好一段时间的关书彤叹气的摇着头,这个姑娘怎会如此的蠢呢?人家都要将她卖了她还不知道。 唉!看在他看她还挺顺眼,也颇好奇的份上,他就出手救她一次吧! 旋身飞跃,眨眼间他便站定在静儿的身旁。 “各位大哥高抬贵手,何苦为难一个弱女子呢?”关书彤将静儿拉到身后,对着几名打手拱手道。 “哪来的臭书生,想强出头也秤秤自己几两重!”打手们嗤鼻轻哼,对长得斯文俊秀的关书彤嗤之以鼻,毫不放在眼里,根本没有去想到刚刚这个人可是凭空而降。 静儿讶异的看着突然挡在她面前的蓝色背影。“你干嘛挡在我前面?”她探出头问他。 关书彤差点跌在地上,不敢相信的看她一眼,真的假的?这姑娘真是傻子? “我在救你。”他笑说。 “救我?为什么?我又没受伤,也没有要死了,救我干嘛?”以前在山上,那些动物受了伤或是快死了,都是师父在救它们,现在这个人要救她,她看起来像是快死的人吗?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关书彤只得微笑勉强应道:“你乖乖的,别多问,反正我不会害你的。” “喔——”静儿乖乖的点头,因为他的口气好像师父喔,让她不由自主的答应了。 “乖。”关书彤摸摸她的头,才重新面对那几个已经气得脸色发青的打手。 “各位大哥,这是两百两银子,其中一百两是给老鸨的,剩下一百两给各位喝茶的,这位姑娘就交给我,可以吗?”他笑书生,能不出手他就尽量不出手,拿钱砸人更过瘾,更何况这些人还不值得他出手,他深谙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人家也只是做生意罢了。 几位凶神恶煞脸色立即一变,呵呵笑着接下银两,便转身离去了。 “哇!你好厉害喔!”静儿感叹。 关书彤缓缓的转过身,一面对她天真单蠢的脸,忍不住对她低吼,“你是笨蛋啊你,那些人是要卖了你你知不知道啊?还笨笨的跟人家走到这里,这是妓院,妓院啊!进去了就永远出不来了耶!”静儿瑟缩了一下。“你干嘛对我吼啊!我又不认识你。”真是的,他是不是师父易容的啊?要不然怎么跟师父一个德行,让她甚至不敢大声对他抗议,只能嘀咕着抱怨了事。 关书彤一愣,对啊,他干嘛对她吼?他刚刚还觉得有趣的说,怎么一面对她那蠢到极点的脸,怒气就陡然而升? “对不起,我不该吼你,你赶快走吧,不是和药材店的老板有约吗?”关书彤摆摆手。 “啊!对喔,我都忘了。”静儿低呼,转身一溜烟跑了。 “看她跑得挺快的嘛!刚刚干嘛不跑给那些人追呢,真是笨蛋!”关书彤嘀咕着,跟在她后头来到药材店,默默的看着她将一叠银票收进包袱里,一万两,这老板还真敢赚,一转手就赚了九万两。 “傻丫头,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那人参是怎么得来的?”关书彤在她踏出药材店之后,立刻跟上前问她。 静儿一愣,停下脚步疑惑的斜眼看他,然后猛地捏住他的脸颊,用力一扯。 “哇!痛啊!你搞什么啊!”关书彤没料到她有这招,痛得龀牙咧嘴的呼叫。 ‘称不是师父!“他那张脸是真的,那就不是师父易容的喽! “谁是师父啊!这跟你捏我的脸有什么关系?”关书彤抚着受创的脸颊问。 “你既然不是师父,那以后就不准再叫我傻丫头。”静儿警告他,然后踏步离去。 关书彤跟在她身边。“可是你就是傻丫头啊!”原来她有一个叫她傻丫头的师父啊! “不准叫。”静儿生气的说,停下脚步怒瞪着他。 “可我喜欢叫你傻丫头啊!傻丫头。”关书彤故意和她唱反调,笑看她涨红脸的可爱模样。 “不许不许!”她气得大吼。 “好嘛!不叫傻丫头就不叫。”关书彤妥协,正当静儿满意的一笑时,他又开口。“不叫傻丫头,那叫笨丫头好了。” “不许叫我笨丫头!”火气一飞冲天,她几乎吼得破嗓。 “那……疯丫头?”看她现在的模样,的确有点像。 “你!你!”静儿跺脚,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是不喜欢啊?那你说,我该怎么叫你呢?”那娇俏的女儿态,看了真是过瘾啊! “我叫静儿。” “原来是静儿丫头啊!”关书彤一笑,终于知道她的名字了。“你还没告诉我,那人参打哪儿来的?” “人参是打山上来的。”静儿答得干脆。 身体狠狠的一倾,关书彤差点跌在地上。“唉,静儿丫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人参的?” “我就说了,是山上嘛!”还说她笨,在她看来,山下的人没一个是聪明的,连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唉—— “你该不会是说这人参是你自己从山上采的吧?”关书彤翻了个白眼,无奈的说。 “没错啊!你终于听懂了。”静儿点点头。 关书彤瞪大眼,不会吧,这丫头是说真的? “呆头,你不要再跟着我了。”静儿继续往客栈走,她要回去收拾包袱好上路了。 呆……呆头?! 关书彤张着嘴,随即呵呵大笑,呆头,她叫他呆头耶! 看来这丫头并不傻,只是……单纯了点。 听她之前和那两个男人的对话,似乎要到杭州寻亲,正好顺路,就……一起走吧! “喂!呆头,我不是说不许跟着我吗?”走了一段路,静儿倏地转过身冲到他面前,对着他的耳朵大喊。“不要跟着我!” 关书彤只觉得耳朵隆隆做响,老天,她的嗓门还不是普通的大啊! “我才没有跟着你,只是凑巧顺路罢了。”关书彤挖挖耳朵,顺便拍拍,才慢慢开口。 静儿瞪着他,“那你先走。” 关书彤耸耸肩,悠闲的越过她,往悦宾客栈走去。他早知道她要回悦宾客栈去,走前面就走前面,还怕她不跟上来吗? 眼神一闪,关书彤坏坏的回过头来。“你……可不要偷偷跟着我喔。”他狡桧的笑着。 “谁……谁要跟着你啊!”静儿忍不住跳脚。“最好如此喽!”关书彤笑着回过身继续往客栈走。“我绝不会跟着你的!”静儿对着他的背做鬼脸。可是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她苦恼的蹙眉,这条街是回悦宾客栈的唯一一条街,不跟着他走,她该怎么回客栈呢? 正当她苦恼的垂着头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阵香甜味窜进她的鼻息,她一惊,却为时已晚,眼前一黑,跌进一个臂弯里,下一瞬间,街上已经没有她的身影。在久候不到那个傻丫头的出现,关书彤回头寻来,却在遍寻不着静儿的人影时,不得不承认,她失踪了! 怪事,一个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他沿路打听,总觉得有些人的神情有点古怪,像是在害怕隐瞒着什么,这让他心里愈发的焦急,终于,他从一个战战兢兢的妇人口中得知,静儿可能被抓进唐门了。 唐门?原来之前他问的那些人不是没看见,而是害怕唐门! 他突然想到唐寅对傻丫头非常感兴趣,以唐寅的能力,的确有办法让傻丫头无声无息的任由他掳走,会是他吗? 如果真是唐寅,那找到傻丫头的事刻不容缓,要是慢了,傻丫头的贞操就毁了。 ※※※ 唐门里,唐寅望着床上的美人,呵呵……真是美啊! 望着望着,哈——的一声,他吸进了一口口水,忍住啊!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会儿他还有事要办,没有太多时间待在房里,不过等他事情办完,呵呵……就可以来享用小美人儿的身体了! 啊啊!忍不住了,他的手往美人儿的衣襟伸去,微微一扯,就见到鹅黄肚兜露了出来,哈哈——口水流的更急了,一下子就好,他告诉自己,一下子就好。 抬手抚摸着那细嫩的肌肤,唐寅忘形的揉弄着,直到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头撞开,他才惊的回过神来。 “大胆,哪个不想活的,竟然敢……爹?!”唐寅惊恐的望着一脸怒容的唐老爷,这这这……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唐老爷的眼睛扫向床上,看见了衣衫不整的静儿,怒火更炙。 “你这个王八蛋,听说你又强抢良家妇女回来,唐门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唐门的声誉都因你而败坏,我今天如果不好好的教训你,我就跟着变王八!”唐老爷话一说完,便伸手拿下挂在墙上的剑,展开凌厉的攻势,攻向唐寅。 唐寅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爹饶命,我下次不敢了,爹饶命啊!”他呼天抢地的喊。 唐老爷剑势削去了唐寅一半的头发,“你真是窝囊,有你这种子孙,真是唐门之耻,你给我到祠堂会,跪到寿宴结束才准起来!”唐老爷怒吼。 “寿宴结束?!爹,那还有三天啊!”唐寅惨叫。 “跪三天,还是要我现在就劈了你?!”唐老爷做势就要砍了他。 “我去跪,我这就去祠堂!”唐寅连滚带爬的冲出房门,往祠堂奔去。 啐!没用的东西! 唐老爷望向床上的静儿,收起剑,急忙的靠近她。 “傻丫头?醒醒啊,傻丫头?” 咦咦?这唐老爷怎么也会叫静儿傻丫头?难不成她真的傻的人尽皆知? “该死,这唐寅是给她下了什么药!”唐老爷低咒着。看见被扯开的衣衫,连忙帮她整理好,然后一把将她抱起,快速的走出房门,飞掠而去。 沿途他避人耳目,终于来到静儿在悦宾客栈的房间,他轻轻的将静儿放在床上,然后抬手一撕,撕下一张人皮面具,赫然是关书彤! 原来那唐老爷是他易容的,还以为静儿真的傻得人尽皆知,人人都喊她傻丫头呢! “唉!司徒远在京城,远水救不了近火,只好找其他大夫了。”关节彤低喃。 “司徒是谁?”床上的人突然出声,吓了他一跳。 “傻丫头,你没事了?”他飞快的来到床前,上上下下的审视她。 “没事啦!我只是一时大意,被人下了迷药。”静儿缓缓的坐起身,甩甩还有点晕眩的头,闻到那阵香甜味时,她就知道自己中了迷药,只是太迟了,可是……“我怎么会回来这里的?莫非是你……” “对,是我救了你。” “嘎?是你救了我?我还以为……哦,没事。”静儿及时打住。 关书彤眼一眯。“你以为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她不好意思的连连否认。 “你以为是我下的迷药?”她心里想着什么脸上可写得一清二楚。 “嘿嘿,你不要变脸嘛!我是傻丫头啊!会这么想情有可原,对不对?”静儿自认是傻丫头,企图逃过可能会有的责难。 “你的确是傻,傻到极点,麻烦一堆,只要跟你扯上关系,就有不断的麻烦。” “你!你不要得寸进尺喔,又没人要你跟,我也没有求你救我啊!” “你的气焰很高喔!这说不过去吧,好歹我‘又’成了你的救命恩人,至少该有所回报吧!”关书彤乘机敲诈。 “人家又没叫你救。”静儿低声咕哝。 关书彤故意问:“嗯?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要什么回报?”静儿心不甘情不愿的问,突然想到包袱里的东西。“等等,我想到了,这个给你,算是报答你的恩惠。”她将包袱丢给他。 “这是什么?”关书彤疑惑的打开包袱,被里头的东西吓到。“这些……是你的?!” “对啊!不是我的我怎么可能送给你!”笨啊!山下人。 老天!这些古参灵芝她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本以为她卖的那支人参已经是极品,没想到却是她包袱里头最小的一只,还有那几朵灵芝,搞不好都快要成精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些东西的?”好奇好奇好奇,他好奇的要命!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是我山上采的。” “什么山上竟然有这种东西,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他才不相信。 “拜托,你以为我真的是傻子,你个儿那么高大,我怎么可能把你当三岁孩童!”他真是侮辱人耶! “你不要转移话题。”关书彤认为她在装傻。 “我哪有转移话题,就说是山上采的,你还要我说什么?”除了笨,山下人还很番! “不可能!” “你真的很番耶!不然我带你上街天山亲自去看看好不好?这种东西根本就满山遍野没人要,要不是师父说山下人喜欢,可以卖了它们当盘缠,我才不要带这种垃圾下山呢!” 关书彤简直是傻了,让他震惊的不知是她把千年灵芝古参当垃圾,还是说这满山遍野没人要,或者,是她刚刚说的,她是从衔天山下来的?! “你住在衔天山?”关书彤讶异的问。 “嗯。”白他一眼,她懒懒的应。 “山下?还是半山腰?” “山顶。” “山顶?!你怎么上去的?又怎么下来的?”不可能的,衔天山险峻的山势,至今无人能上,她怎么可能…… “怎么上去的我不知道,因为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住在山上了,至于下山,我是飞下来的。”她看着桌上摊着的包袱,心想奇怪咧,问东问西的,他到底要不要这些东西? “飞……飞下来的?!”关书彤觉得自己快晕了。“你会武功?” 静儿视线停在他脸上,眼底充满怜悯,真想让师父来瞧瞧这些山下人,那样师父就不会再说她傻了。 “老天啊!你居然会武功,那我干嘛这么鸡婆救你,根本不需要嘛!”看来她不仅会,而且是高手。 “那这些东西你到底要不要啊?”哼哼!早说了没人要他救的咩! “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不要就算了。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司徒是谁呢!” ※※※ 寿宴一结束,关书彤立刻拉着静儿上路离开四川,因为他敢肯定,唐寅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弃静儿这个小美人的。 他们赶了两天路。在毫无人烟的山林间,终于发现一间坐落于进城的唯一道路边的茶棚,供来往的旅客歇憩。 关书彤和静儿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没多久,店小二上了几盘简陋的小菜和一壶茶,当他们吃得差不多了,茶棚里一下子又挤进了大批的人。 静儿一双大眼骨碌碌的在棚内溜了一圈。 “那些人好奇怪喔!”她靠近他的耳朵低声的说。双眼巡视着刚进菜棚的客人,个个一脸横肉,身上配着刀剑以及各种随身武器,看得静儿眼花撩乱,说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眼睛别乱瞄。”关书彤告诫,这些人一看就知道,在江湖人中排行下三等,不是什么好货色。他关书彤不是打不赢人家,只是不想惹麻烦,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所以最好做到目不斜视,否则随便一个眼光就能引发一场争斗。 “喂,你是不是带我走进了江湖啊?” “噗”的一声,关书彤刚入口的茶有七分喷了出来,三分跑错位置进了气管,让他呛咳不止。 “呀!你好恶心喔!”静儿眼明手快的一闪,还好还好,没被那些甘泉玉露给淋了身。 “你……都怪你。突然讲什么笑话啊!”关书形好下容易才顺了气。 “谁在跟你讲笑话啊?”她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其他人。“这些人不是江湖人吗?” “别乱指!”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包覆在他的掌心里。“他们是江湖人没错。” “既然如此,这里当然就是江湖啦!”静儿做下结论。 “是,姑娘说的都对。”几日的相处,关书彤已经大略了解她的思考模奇Qisuu.сom书式了,聪明有余,知识不足,讲好听是单纯;而实际上则是无知。 “原来这就是江湖啊——”静儿感叹,想像破灭。 “怎么,你很失望?”关书彤挑眉,不自觉的开始把玩她的手,小小的手掌不算白嫩。却也纤细,掌心与指关节处有些茧,足见她不是什么不动三宝的千金小姐。 “我还以为江湖会有很多翩翩大侠,结果……唉!”奇怪了,他干嘛玩她的手? “那也是有的,你眼前不就一个。”关书彤指的是自己。 “你?”静儿讶异的望着他。“原来你也是江湖人啊,真是失敬失敬。” “废话少说,赶快吃吃好上路,这个地方不能久待。”关书彤压低声音。他们已经引来一些人不怀好意的眼光了。 “我吃饱了。”静儿立即道。 “好。”关书彤放了几块碎银在桌上。拉着静儿就走。没想到走不到一里路,他们还是被堵住了。正是茶棚里的那些家伙。 “各位爷拦路有何指教?”“要你身边的妞儿。”领头的人张社斯又。 关书彤微微一笑。“请便。”他摊摊手。迟了一步,告诉他们想要就自取。 “喂,你这个没义气的家伙!”静儿对他嚷嚷。 他耸耸肩。“这跟义气无关,我只是不想又让人说鸡婆了。”说到最后,他甚至干脆找一个阴凉处坐下,准备看好戏。 “小姑娘,这个没用的男人不管你了,乖乖的跟我们走吧!”拦路的人得意的说。 这个男人真的很小鼻子小眼睛耶!静儿瞪了关书彤一眼,才开口问那些江湖人,“为什么要跟你们走,你们也要去杭州吗?” 关书彤翻了一个白眼,不叫她傻丫头都不行,这么迫不及待的告诉人家她的目的地,是不是要沿路都不得安宁啊! “我们不带你去杭州,是要带你回四川,那里有个大爷要你。” “要我?要我做什么?”静儿疑惑。 “嘿嘿,当然是要吃了你,让你暖床啊!”一群人嘿嘿淫笑着。 “吃……吃我?!”太恐怖了,师父怎么没有跟她说山下人会吃人!“我一点都不好吃,真的,我太瘦了,骨头太多,吃起来很麻烦的……” “哈哈哈……”关书彤笑倒在地上,老天啊!这个傻丫头真是个开心果。 一群人以为他们两个联合起来玩弄他们,气得涨红了脸。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把娘儿抓回去领赏,把男人杀了!”几个江湖人一拥而上,刀剑齐发。 “哇!我不喝酒的,别找我!”静儿惊叫一声,抱头鼠窜。 几番惊险镜头,让关书彤为她捏了一把冷汗,一边和攻上来的几人对打,一边对盲目乱窜的她喊话。 “傻丫头,你不是会武功吗?还不使出来,真的打算让人吃啦?” “啊?对喔!我会武功的说。”静儿一愣,停下脚步。 “小心!”关书彤眼看她傻傻的停了下来,一把没长眼的大刀收势不及就往她身上招呼去的时候,他惊喊一声,奋力发出一掌击退围攻的几人,一个飞身来到她身旁,反掌震退了那把大刀。 “你这个笨蛋,谁让你突然傻愣愣的停下来的!”关书彤拉着她的耳朵人喊。 “还不是你害的。”静儿抱怨着。 “关我什么事啊!是你自己笨。”他反身又击退两人,顺便踢飞她背后那一个。“有武功就使出来啊!这些三脚猫应该难不倒你的。” “可是人家不知道要怎么控制力道,我怕我一出手他们就没命了。” “你还没那么厉害!出手!”关书彤大喝,实在很难想像她武功盖世的模样。 “好吧!是你要我出手的喔,出问题可不能怪我。”她事先声明。 “行了行了。”关书彤又闪身,顺道拉着她飞退一步,避过三把砍过来的大刀和斧头。 “好!”静儿退开两步,双掌一翻,须臾旋出一朵幻化的气流,当那群人不死心的往他们攻过来时,静儿低喝一声,那道气流以万夫莫敌之势喷出,所经之处飞砂走石,万物皆毁,包括那几名江湖人。 “我……我的天啊……”关书彤在烟尘尽散后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前头的山丘已夷为平地,所有的花草树木全都连根拔起变成碎屑散落,地上有道宽约十尺,深五尺的鸿沟,而那几名江湖人…… 恶!支离破碎的散落各处。 他脸色发白的瞪着她,就见她一脸“早跟你说了”的神情回望着他。 天啊!他在心里哀嚎一声,无力的闭上服睛,他捡到了一个怪物! “这功夫是你师父传授给你的?”关书彤呻吟地问。 “对啊!”看吧!他被吓到了。 “难道没有普通一点,杀伤力没那么大的功夫吗?”他又是一声呻吟。 “有啊!其实每个功夫都是循序渐进的,可是我都已经练到最高境界,又不会控制力道,所以使出来的都是这样,这还已经是威力最小的功夫了……”静儿耸耸肩,师父已经告诫过她了,最好不要动手,能逃就逃,她的轻功不错,少有人能追得上她。可是这个呆头,偏偏一直叫她出手,唉! “从今以后,不准你再出手了!”关书彤当机立断。 “人家本来就不打算出手的,是你硬要……”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反正你以后不准再出手就对了。”关书彤打断她,为自己做的孽哀悼。 “人家不是说了,人家不想出手的……” 第4章 “确定?”华服男子蹙眉瞪着跪在地上的蒙面人。 “是,而且死无全尸,死状凄惨,现场一片狼籍,方圆百尺所有的东西全部化为飞屑,地上还有一道深沟,像是以强大的功力爆裂形成,属下分析不出此武功是属于哪门哪派,也不知其名。”蒙面男人分析,对于所见仍心有余悸。 “没想到关书彤竟有此等功力,不可小觑,此人若能拉拢是一助力,如果不行,就必须趁早除掉,免得成为后患。”华服男子阴沉地道。本来他还在观察中,但是被那几个人一搅和,意外得知关书彤功力如此高深,那么就不能放过他,能用则用,否则就必须尽快除掉。 “主子的意思是?” 华服男子沉吟,“先找出他的弱点。” “弱点?他的家人也许……” 华服男子低斥,“不行,他的父亲可是个国舅爷,你能奈何得了?” “其他家人呢?” “两个贵妃,一个驸马爷,剩下的,就是皇帝,你想动哪一个?” “这……”没想到关书彤的家世这么吓人,蒙面男人已经滴下两滴冷汗。 “你说他身边还有一个姑娘,就是拥有千年人参的人,是不是?” “是的。” “身手如何?” “不知道,一直都是关书彤护着,应该不会武功才对。” “很好,既然他护那么紧,就代表那姑娘对他有一定的重要性,找机会将她弄到手,然后把这个让她服下。”华服男子拿出一个瓷瓶交给蒙面男人。 “为什么不直接让关书彤服下?” “服下这个,他如何帮我办事?快去!” “是,主子。”蒙面男人收下瓷瓶,恭敬的退下。 华服男子望着自己的手掌心,现在,他还有件事要办,得查出睿厉那家伙派关书彤下江南为的是什么! “关书彤,我就不信我掌握不了你!”华服男子阴郁的说,冷锐的眼神迸射出野心的光芒。“以你和睿厉的交情,等你为我所用,还怕除不掉睿厉吗?哈哈哈!天下将是我的,天下将是我的了!” ※※※ 在往杭州的途中,当关书彤打退第二十批人马之后,他几乎虚脱的靠坐在树干上喘气。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俗话真是说的太好了! “我说静儿姑娘,你到底得罪了哪个大人物,为什么每个人都冲着你来啊!” “我怎么会知道,他们又没说。”静儿走到他旁边坐下,她也很疑惑啊! “你下山多久了?” “没多久啊!第一天就遇到你了。” “除了唐寅、醉香楼……不,醉香楼应该不会,平白赚了一百多两银子,没道理还会派人追来。”关书彤径自舍掉一个可疑人物。“那就只有唐寅喽?” 望了她一眼,他眼底充满迷惑。“奇怪了,你长得普普通通,勉强来说只能算不错,可是不懂风情,人又单蠢,为什么唐寅就一定要得到你不可呢?”静儿白他一眼,没有反驳,基本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长相排在哪一等,不过…… “你干嘛问我,我又不是唐寅。”她咕哝着。 “我不是问你,我是……算了。”关书彤现在没有力气和她抬杠,他也不是真认为这些人都是唐寅派来的,除了第一批人马有点像之外,其他人马根本没有那种迹象,事情肯定另有蹊跷。 嗯,他得尽快想个法子解决,至少,在查出原因之前,别让自己给累死在半路上,他可是还有其他的任务要办啊。 没办法易容避人耳目,因为他身边没有足够的材料道具,而且又很麻烦,那就只好增加我方的人力,找人来分摊喽! 可是……要找谁呢?金洛风和司徒庭? 司徒应该可以吧!只要他的医馆没什么奇特的疑难杂症吸引他,他应该会想要来凑凑热闹;至于寒涛嘛……可能就不行了,因为金家的问题刚解决,他和他的贪杯娘子两人正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的,他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人家。 只有司徒一人似乎还不够哪!更何况还不知道能不能赶过来,还有谁可以呢?啊!他又想到一个人了!今年新科武状元! 嗯,有他加人,应该会轻松许多。好,就这么决定,等会儿进城之后,他就立即修书给皇上,请他派武状元龚宴平来助阵吧! 作好决定,他立即一跃而起,顺手将静儿给拉了起来。 “走!趁着下一批人马来之前的空档,我们赶到前面的城镇,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 “来唷!来唷!刚出炉的肉包子,香喷喷的肉包子唷!” “来来来,京城最流行的首饰花样、胭脂水粉唷!” 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落,整个市集闹轰轰的好不热闹。 静儿好比是井底之蛙,睁着好奇的大眼睛这边看看,那边摸摸,几乎每个摊子都要停留好长一段时间。她从没下过山,当然就没见过这么热闹的景象喽!关书彤早就体验过她的好奇心了,这一路走来,她触目所及都让她觉得新奇,每到一个地方,她总是要四处看看满足一下好奇心,不过这么热闹的市集,倒是第一次碰到。 “哇!你看你看,这些东西好漂亮喔!”静儿冲到玉摊子前,双眼晶亮的看着摊子上的各种玉饰。关书彤随意一扫,就知道这摊子上的玉饰全是下品,也亏得她竟还看得上眼。 “姑娘好眼光,这批玉可是昨儿个刚进的,货色齐全,姑娘挑几个吧!” “嗯嗯!”静儿猛点头,挑了几个玉佩在手里把玩着。 “别看这些了,你如果喜欢,我带你去看更好的。”关书彤看她好像想将所有的银两全掏出来,连忙阻止。 “这些就很好了呀!”静儿微微笑着,随即眼睛一亮,从众多的玉佩里挑出一块特别与众不同的玉佩。那玉佩是双勾月,中空的地方缀着一颗泪珠形的翠玉,看起来非常的漂亮。 “这个这个,我就要这个!”终于找到自己喜欢的,静儿兴奋的喊。 关书彤看着那块玉佩,眼睛也是一亮,这的确有别于摊子上其他劣质品,虽不是最上等,但也是一块上等的玉佩。这小贩,怕是个不识货的人,竟将此玉混在一起卖。 “这卖多少?”他问小贩。 “这玉好,只卖十两银子,很便宜的。”小贩连忙回答。 关书彤不多话,直接掏了十两银子付账,然后拉着静儿离开。 “唉,你拉我到哪儿呀,人家还没逛完呢!”静儿抗议。 “我问过了,这市集连着五天,明天我们再来。现在先回客栈歇脚,我还有事要做。” “可是……啊!我要那个!”静儿眼睛又是一亮,指着卖糖葫芦的人。无奈的一叹,关书彤买了一根糖葫芦递给她。不到五步,她又出声。 “喂!等等,那些人在那儿做什么?”她指着街角的人群。 “可能是卖艺的或杂耍的吧!”他随意敷衍。 “去看看好不好,一下子就好,人家只要看一眼就好,好不好?”眨着明亮的大眼,静儿哀求着。 抗拒不了她的哀求,关书彤只好旋身往街角那堆人群走去。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静地笑开了脸,在他的护卫下挤到最前头。 咦?不是什么卖艺杂耍的,圈圈里只有一个穿白衣的姑娘跪在地上,她身前铺着一条白布。 “卖身葬母?”静儿低声的念出来,旋即疑惑的望向关书彤。“她在做什么?为什么卖身葬母?” “应该是她娘亲过世了,没有银两埋葬娘亲,所以才要卖身,得到银两好安葬娘亲的遗体。” “那需要钱啊?我在山上的时候,如果有动物死了,我都直接挖个洞将它们埋了,一文钱都不用花。” “这里不一样,最普通的丧葬费用,至少也要二十两银子。” “这样啊——”静儿看着那个姑娘。觉得她好可怜。“要不我们买了她吧!” 关书彤来不及阻止,静儿就上前了,让他只好叹气的放下悬在于半空中的手,静的跟上前站在她身后。“姑娘,你要卖多少钱啊?” 白衣姑娘终于抬起头来,那美丽的容貌让围观的人赞叹不已。 “这位姑娘,只要姑娘将奴家的娘亲安葬,让她能入土为安,那奴家就是姑娘的人了。” “五十两银子够吗?我给你五十两,等你葬好你娘,就自己找出路吧!”静儿将银子递给她。 白衣姑娘摇头。“奴家是卖身,不能平白收下银子。” “嘎?这样啊……”静儿望向关书彤,寻求协助。 又找他?唉!好吧! “这样吧!姑娘先将银子收下,我们就在前头客栈落脚,等姑娘安葬好令堂,再到客栈来找找们,到时咱们再合计合计,姑娘觉得如何?”关书彤只好出面。看着那美艳姑娘那眸底的冷漠,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个预感,这傻丫头似乎又招来一个麻烦了。 事情就这么决定。他也终于能将她给拖回客栈了。 送出给皇上的信之后,他觉得必须跟傻丫头好好沟通一下,于是来到她房门前,敲了两下得到回应之后,便推门而入。房内的景象让他抽了口气,立即转过身去,老天!傻丫头正在换衣裳。 “你怎么了?干嘛这样?”静儿边套上衣服,边绕到他面前,疑惑的望着他。 关书彤一惊,看见了她翠绿的肚兜,立即又转个方向背对着她。 “傻丫头,难道你不知道这种时候不该让男人进来的吗?”稳了瞬间失速的心跳,他沉声的说。 “为什么?”系好衣带,她又绕到他面前,“你为什么一直背对我?” 看到她终于不再衣衫不整,他才安下心来,无力的坐到椅上。 “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这些你都不懂吗,” “不懂。”静儿摇头。 他张口欲言,却在她迷惑的眼光下欲言又止。 “算了,你只要记得,以后像这个样子,绝对不可以让人进门,知道吗?” “可是你在敲门。” “那就让我等。” “等到什么时候?” 翻了个白眼,关书彤差点晕倒,他真的败给她了。“等到你穿好衣裳,知道吗?” “喔——原来是因为我在换衣服啊!”这下静儿终于弄懂了。“搞了半天,原来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他真的要晕了。 “你讲话没头没尾的,谁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叹了口气,他再次承认失败。“好了,现在你懂了,记住了没?” “记住了。” “很好,现在你坐下,我有话要跟你谈谈。” “什么话这么慎重?”静儿依言坐下。 关书彤认真的问:“傻丫头,你了不了解我们现在的处境?” “你是说……有好多江湖人要打我们的事吗?” “没错,你想想,我们都自顾不暇了,怎么还有余力照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要说照顾了,搞不好她都会受我们连累,会受伤,甚至送命,你想过没?” “我当然想过,所以我只是要给她银两,是她自己不要的呀!” “看来我们要想个办法让那姑娘打消跟着我们的念头。” “你想。”静儿立即说。 “不准溜,麻烦是你惹的,一起想!”见她打算开溜,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回,不料用力过猛,静儿跌进他的怀里,两人同时一震,愣愣的对望。 “你……”静儿想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不知为何紧绷的气氛,却突然瞪大眼看着他渐渐接近的脸,下一瞬间,他的唇便印上她的。 他、他、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吃她的嘴?! 睁着大眼愣愣的瞪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静儿的脑子一片空白。 “闭上眼。”关书彤低喃,拉起她的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她的唇真是甜美,有一种特殊的甜味,让他几乎浑然忘我。 “唔……”不由自主的低吟一声,她听话的闭上眼睛,心里对着老天祈祷,千万不要让他把她的嘴巴吃掉,否则以后她就不能吃好吃的东西了。 良久,关书彤终于离开她的唇,心里有些震撼。 为什么他会突然吻她?!何时他关书彤这么把持不住了?就只是一个不小心地擦撞,竟然就能擦出火花,他是不是太久没碰女人了,所以才会这么失控?可是……她的唇真的是他尝过最甜的,就连现在一回想,就又忍不住想低下头重新吻上她…… 不行!他连忙控制住自己,深吸了几口气,稳下自己失控的冲动。 看来这傻丫头能引发出他的兽性,往后他得更加小心了。 望着她嫣红的双颊良久,他突然道:“以后除了我之外,不许和别的男人做这种事,知道吗?” “你是说吃我的嘴巴吗?”吃她的……算了,她说这样就这样吧! “对!” “我知道了。”她又不是真的傻瓜,嘴巴被吃了她怎么吃东西啊!“对了,女人呢?可以让女人吃吗?” “不行!” 第5章 卖身的姑娘名字叫做苏怡萱,在双方坚持、互相退一步之后决定,他们在这镇上的这段时间,她就充当静儿的丫鬟,顺便教导静儿一些为人处世之道。 今天已经是市集的最后一天,关书彤领着静儿赶着最后一天大采购,不料才刚出门,苏怡萱就说话了。 “不行,静儿小姐,不可以当街拉男人的手,就算是公子也不行。”她上前拉开两人相握的手,扶着静儿走在关书彤身后。 关书彤愣愣的看着突然空了的手,心里有点不悦,不过他来不及发表意见,有人又开口了。 “为什么不行?人那么多,万一走失了怎么办?”静儿不喜欢走在他后面,她喜欢两人走在一起,她也喜欢他牵着她的手的感觉。 “男女授受不亲,夫妻间在外头都不可以有这种举动,更何况小姐您和公子根本毫无名分。” “苏姑娘,无妨的,我们不在乎……”关书彤一方面不忍心看见傻丫头不开心,一方面是他自己也不喜欢这样,所以打算和苏怡萱沟通一下,可话都还没说完,便被她打断。 “公子,是您要奴家教导小姐,所以请您不要干涉,可以吗?” 关书彤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接口。 “算了,我不逛了。”静儿不高兴的噘嘴,转身奔回客栈。 “傻丫头!”关书彤追了上去,留下苏怡萱在街上,一双美艳却冷淡的瞳眸望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背影,久久之后,才迈开步伐跟上去。 ※※※ “用膳时要细嚼慢咽,嚼东西的时候嘴巴一定要闭着,不可露齿,不可出声,喝汤也绝对不可以有声音……” 一顿饭吃下来,自从下山后,静儿第一次食不下咽、食不知味。 “算了,我不吃了!”她放下碗筷转身上楼,一张小脸已经见不到笑容了。 关书彤静静的望着她落寞的背影,不豫的瞪向冷眼看着他的苏怡萱。 “公子有话要对奴家说?”她淡淡的开口。 “既然你懂那么多规矩礼数,似乎也谨守着这些规矩和礼数,那么你应该没忘了,我除了要你提点静儿的一些处世观念之外,还要你做她的贴身丫鬟吧?”关书彤扬着“笑书生”的招牌笑容,望着稳坐在他对面的苏怡萱。 “奴家没忘。”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为什么还坐在这里?” 苏恰查一凛,旋即道:“静儿姑娘心情不好,我以为她大概会想要独处。不过如果公子认为奴家不对,那奴家立即上楼去服侍静儿姑娘。” “不必了,我有话跟你说。”关书彤阻止她。 “公子请说。” 他沉吟地望着她。“你为什么执意要跟着我们?” “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奴家是为了报恩啊!” “报恩?可为什么我倒觉得像是寻仇呢?”关书彤笑说。 “公子真是爱说笑,这话奴家怎担待得起!” “算了,不管是报恩也好,寻仇也罢,就到此为止。”他突然道,眼神一膘,状似无意的望了一眼客栈角落的两个客人,再换个方向,又看了另一个客人一眼。“公子不是跟奴家说好,你们在镇上的时间,就由奴家跟着?今天不过是第二天,为什么公子就……”“没错,我是说过在这段时间就让你跟着我们。”幸好她办理母亲的丧事花了几天的时间,否则傻丫头受的,可就不只这些了。 “那公子方才所言又是何意?” 他缓缓的一笑,“意思就是我们要离开了。” ※※※ 来到静儿的房前,关书彤敲门,没多久传来静儿闷闷的回应声: “是呆头就进来,不是的话就走开。” 对身后闷声的窃笑当作没听到,关书彤陷入为难,虽然知道傻丫头说的呆头就是指他,但是这一进去,不是摆明的告诉身后的人,他承认自己是呆头了吗? 只犹豫了一下,他便推门而入。唉!肯定要被笑话一辈子了! 他将他特意端上来的午膳放在桌上,示意身后的人随意坐,便走到屏风后,看见门头盖着被子的静儿。 “傻丫头,还不高兴吗?‘他坐到床沿,将被子掀开,露出她蜷缩的身子。 静儿睐他一眼,又闷闷的转过身不睬他。 “别气了,你刚刚肯定没吃饱,我帮你带了一些上来,过来吃吧!” “吃不下。” “傻丫头,苏姑娘已经离开了。”看来短短的两天不到,对傻丫头来说,却已经受够了。 静儿讶异的坐起身。“为什么离开了?是不是因为我不受教,所以她气走了?” “你不用担心,是我要她离开的。”这傻丫头,自己委屈得要命,却还担心自己的态度伤了人,真是傻得可以。 “你要她离开?为什么?” “因为我不忍心看你受委屈啊!” 张着嘴,静儿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即黯然的垂下脸。 “怎么了?”关书彤伸出手,用食指托起她的下巴,关心的审视着她写满心事的脸蛋,这傻丫头在烦恼什么? “呆头,我是不是很糟糕啊?我什么都不懂,做什么都不对,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很丢脸奇Qisuu.сom书?”其实被苏怡萱这一搅和……哦,是教导,她心里涌起深深的自卑,不说和他人比,就单单和苏怡萱一比,就能发现她们两个真的差太多了,人家虽出身贫寒,却有着高贵的举止。她却像个野丫头似的…… “呵呵……傻丫头,你一点都不糟糕,我还祈祷你能永远保持现在这个模样,千万不要变成像苏姑娘那样的人。” “为什么?山下人不是都喜欢她那种端庄贤淑的样子吗?” “那可不一定,我就不喜欢。” “真的?!”静儿黯淡的小脸一亮。 “对啊,不仅不喜欢,还避之唯恐不及呢!如果你真变成那个样子,我可能就会离你远远的喽!”他对她眨眨眼,看着她笑开的脸,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太好了,看来她已经不挂意了。呵……他就喜欢傻丫头这点,个性开朗活泼,烦心事不会恼太久,和这样的人生活才轻松嘛! “傻丫头,想开了就过来吃饭,我顺便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 “想不到你们两个都会来,我真是感动啊!”入了夜,待静儿睡下,三个男人围坐在关书彤房里,撇开闲杂人等之后,关书彤笑望着金洛风和司徒庭。 “有好玩的事,不来凑热闹太对不起自己了,你说是吧,寒涛,更何况还能一睹今年新科武状元的风采,值回票价了。” “没错,尤其又能看见堂堂笑书生被人称做呆头,更是不虚此行了。”金洛风笑道。 “得了,就知道你们不会放过取笑我的机会。”关书彤认命的叹道。“对了,你们怎么会和龚宴平同时抵达的?我本来以为他会比你们先到。”毕竟奉了圣命,他应该会快马加鞭连夜赶路,以天数算,他也的确如此,只是两个好友也同时出现令他感到意外。 “当然是怕慢了一步,没赶上热闹,反而得替你收尸,那多不划算啊!”司徒庭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哼!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关书彤轻哼,两个人又准备开始斗嘴了。 “你的嘴也吐不出象牙来啊!”司徒庭凉凉的说。 “好了,你们两个别斗了。”金洛风照例又当了调停,这两个家伙,碰面不斗嘴就活不下去似的。“书彤,你当了王爷了?”今儿个下午一见面,龚宴平便称他为王爷,让他们都吓了一跳,却碍于场面,不好当场发问,只好忍到现在了。 “唉!”关书彤无奈的一叹。 司徒庭讶异的问:“原来是真的啊!你怎么会突然想不开啊?” “你以为我爱啊!要不是皇上那家伙威胁我,我哪会乖乖就范!” “皇上威胁你?怎么?他要抄你九族啊?” 金治风缓缓的说:“除非皇上打算连自己都砍了。” “他是威胁我,要给我和希翎公主赐婚。” “赐婚?!哇哈哈!你也要当驸马爷了,真是家传啊!” “我告诉你,我绝对绝对不会当什么驸马爷!” “嘿嘿,难说喔!天下事是没有绝对的,你愈是排斥,就愈会走上那条路。” 关书彤发誓,“那我宁愿死!” “我想皇上应该是说着玩的。”金洛风分析道,书彤和皇上两表兄弟感情不错,应该不会不顾书彤的意愿才对。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就算我仗着和皇上的交情熟感情好,可伴君如伴虎,难保当这头虎想咬人的时候,我不会就刚好在他身边吧!” “说的也对。” “别谈这个了,童云还好吧?”关书彤问。 谈到妻子,金洛风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一切无恙,现下金家一切几乎都由她发落,她是如鱼得水,快活得很。” “就是啊!本来童云也要跟来的,要不是我发现她怀了身孕,现在你就不只见到我们两个了。”司徒庭端着酒杯缓缓的啜一口美酒。 “童云怀孕了?!哈哈!好个寒涛,你的动作还真快啊!”关书彤捶了一下金洛风的肩,着实替好友开心。 “她气死了,要不是奶奶压着,她哪会安分待在家里。”金洛风又叹又摇头,可是他的神情和语气却又明显的充满爱宠与幸福。 “有个相爱的伴侣真好。”关书彤突然感叹的说。 金洛风和司徒庭对望一眼,露出了一抹贼笑。 “照我们看,你应该也不错啊!‘呆头’。”司徒庭笑谑。 “嗯,傻丫头配上呆头,真是天造地设。”金洛风也戏谑地说。 “别胡说八道了,我和傻丫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关书彤否认。虽然他曾经失控过一次,吻了傻丫头,但是那只是一时失控,他们之间还谈不上什么爱不爱的问题吧? 金洛风和司徒庭讶异的相识一眼,敢情这小子还没开窍,连自己的心意都不知道? 嘿嘿!这就好玩了。 心照不宣的两人似乎在无语间达成了某种共识,扬起的笑容让关书彤头皮发麻。 “你们干嘛啊?笑得那么诡异!”该不会要算计他什么吧?他战战兢兢的瞪着他们。 “没有,没事。”司徒庭笑道。 “你别多心了,书彤。对了,以后我们该怎么称呼你的傻丫头呢?我们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总不能我们也叫她傻丫头吧?”金洛风连忙转移话题。 关书彤仍不放心的看着他们的笑脸,他真的感觉到他们似乎算计着他什么,可是…… 算了,自己当心点就行了。 “她叫静儿。”他们当然不可以叫她傻丫头,傻丫头只有他能叫。 “姓啥呢?”司徒庭问。 “嘎?姓啥?”关书彤一愣,对啊!傻丫头姓啥? “不会吧?你竟然不知道你的傻丫头姓啥?!”两人不敢相信的哈哈大笑。 懊恼的瞪着他们,关书彤说不出反驳的话,什么嘛?姓啥又不重要,他只是忘了问罢了! ※※※ 看来他不只忘了问她姓啥,同时也忘了告诉她自己的姓名,这是在隔天早上静儿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引来好友一阵大笑之后,他才想到的。 “唉,他们为什么叫你书僮?你是他们的书僮吗?”静儿在听过他们称他无数次“书僮‘之后,终于忍不住好奇的问。 唉!不管以前司徒叫他多少次书僮,他倒是第一次怨叹爹娘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我的天啊!真不愧是傻丫头对上呆头,简直是一对宝。” 司徒庭笑得差点跌下椅子,金洛风也又笑又叹的摇着头。就连老是一本正经、谨守着上下之分的龚宴平,也微微扯开了嘴角。 “静儿姑娘,你该不会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吧!”金洛风实在很难相信有人会这么迷糊,就算有,也不应该是关书彤啊! “叫我静儿就行了,叫静儿姑娘,我会想到苏姑娘的。”静儿皱皱鼻子,斜眼睐了关书彤一眼。“他又没告诉过我他的名字,我当然不知道。” “抱歉,是我的疏忽,我姓关,名书彤……”关书彤还没自我介绍完,就让静儿的窃笑声给打断了。“有这么好笑吗?”他实在很想变脸,但是看她开心的样子,就忍不住跟着扬着嘴角,无奈的说。 “你怎么会叫书僮咧?难道是你爹娘希望你当个书僮,所以才给你取名叫书僮?”静儿嘻嘻笑着。 “老天啊——”其他三人几乎笑岔了气,堂堂国舅爷希望儿子当书僮! 静儿讶异的看着三人,莫名的望向关书彤,指着他们无言的询问。 “别理他们。”白了一眼幸灾乐祸的三人,龚宴平倒是立即敛了笑,又恢复平时恭谨的模样,可另外两人反而笑得更夸张。 “喔!”又疑惑的看了他们一眼,静儿听话的不再理会他们。“那我也要叫你书僮吗?” “不要!”关书彤立即否决。“叫我关大哥就行了。” “那他们呢?”静儿问。 “你可以叫我司徒大哥,静儿妹妹。”司徒庭立即亲热的道,“不小心”瞄到关书彤稍微变得难看一点的脸色。 静儿点头,转而望向金格风。“那你是金大哥喽?” “你可以叫我寒涛哥哥。”金洛风端着他那张俊美的脸蛋,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无视关书彤更加难看的脸色。 “为什么?”他明明叫金洛风不是吗? 他不知怎么跟她解释,这说来话长。“我习惯别人这么叫我。”他简言道。 “喔。”静儿转向龚宴平。“那你就是龚大哥喽?” 龚宴平比较识相,“不敢,静儿姑娘就同王爷一样唤卑职即可”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龚大哥老是叫你王爷呢?”静儿愣了愣,疑惑的问关书彤。老实说,她听不懂龚宴平说的话,所以她自动称他为龚大哥。“你又不姓王,也不老,为什么叫王爷?就算要称爷,也应该是关爷啊,你说对不对?” “哦,这……” “对对对,我说龚大侠,你不该称他为”王爷‘,应该称他’关老爷‘。“司徒庭一本正经的说。 “要不要初一十五外加生辰时三炷清香和鲜花素果来拜祭啊?”关书彤没好气的说。 “未尝不可。”金洛风微笑。 算了,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宴平,听到静儿的话了吧?以后别叫我王爷,我一不姓王、二不老。担不上一个爷字,以后就互称名字。要不然我可能会修书让‘老爷’请你回去。”他不喜拘束,趁此时一并说了,免得一路上都要挂着一个“王爷”的名衔招摇过市。 “是。” 静儿一头露水的看着四个男人;为什么他们说的话她都有所没有懂?明明每个字分开她都懂。可是一从他们口中说出来、她就完全摸不着头绪了。而且……她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能让他们很“快乐”。 “你们真的很奇怪。”她有感而发的说。 照例,又引来那个叫司徒庭的大笑、金洛风的低笑、龚宴平抿嘴浅笑;以及书僮的摇头叹笑。 真是太太太……太奇怪了! ※※※ “好热喔——”正月的天气,平常人都还皮衣狐裘的里身避寒,却有一个声音在赶路的时候拼命的喊热。 一行人回头望了一眼有如龟步的静儿;然后颇有共识的望向关书彤,关书彤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 “拜托你,你的功夫不是挺好的吗?施展轻功走快一点;行不?”平常都让她凉凉的站在一边看戏,从不让她出手帮他一下,会不会太久没施展,都忘光了?才刚上路第二天呢。难得这两天一路平静;许是见到他们多了帮手,暂时按兵不动,他正想多赶点路呢。 “可是好热,提不起劲啊!”静儿咕哝着,就见她香汗淋漓,看起来似乎真的很热。 “这种气温还有人冻死呢!你却在喊热。”司徒庭审视着她嫣红的脸,摇着头,看她一身秋衫竟还觉得热,简直是奇人异事了,他蹙眉望着她,莫非…… “山上的气温都很低啊!”静儿懒懒的说,人已经蹲在一旁树下纳凉了。 “你这样子,到夏天的时候该怎么办?”关书彤忍不住担忧起来。 “我会死。”静儿整个人觉得热轰轰的,还有点头晕目眩。 关书彤低斥,“胡说八道!” “等等,书僮,她不太对劲!”司徒庭直接抓起她的手把上脉。 “你是说……”关书彤也立即来到她身边伸手扶她,手底的温度让他一震。“你发烧了?!”他连忙抚向她的额头,老天,真的在发烧!“你该死的以为自已是神仙啊!就说寒冬穿什么秋衫,染上风寒了吧!再热啊!”关书彤立即扯卞自已的外衣裹住她。 “不要,人家好热!”静儿抗议的想扯掉衣服。 “披着!”关书彤大喝。 金洛风劝道:“书彤,别这样,她病了,对她温柔些。” “她……”关书彤才想再骂,却让司徒庭给阻止了。 “她不是受了风寒。”司徒庭面色凝重的站起来,抚着下巴沉思。 众人一凛,尤以关书彤为最,他猛地抓住司徒庭。 “不是受了风寒?!那她是怎么回事?”关书彤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可是……不太可能啊! “她的身体有毒物反应。”司徒庭皱眉思索,似乎有什么问题让他非常困扰。 一听到这个答案,龚宴平在第一时间便立即在四周警戒,关书彤则整个人跳了起来。 “中毒?怎么会中毒?中什么毒?”他惊愕的急问。 “我不确定。”司徒庭摇头。 “不确定?!你怎么会不确定呢?!你是名震江湖的神医啊!”关书彤扯住司徒庭的衣襟急吼。 “别这样,书彤!”金格风拉开关书彤,转问司徒庭。“司徒?” 司徒庭摇头。“我是真的不确定,从她的脉象,她可能是中了一种叫‘封魂’的毒,这种毒是从西域传进来的,作用在于迷失一个人的心智,中了毒的人会变得痴呆,就像是没了魂魄似的,这种毒的解药无法根除毒性,要每月固定服下解药,否则就会死亡,可是……”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望向已经闭上眼睛昏了过去的静儿。 “可是什么?!”关书彤将静儿揽进自己的怀里,实在不懂,为什么同吃同住同行,她却不知不觉的中了毒? “虽然她的脉象是如此显示,可是她的症状却完全不同,中了‘封魂’不会发烧,而且她身体有一股奇怪的真气正四处窜流,似乎就是这个原因让她发烧的,她现在的情形倒像是她的身体正自动在排毒,真的是很诡异,所以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动排毒?”所有人皆讶异的望向静儿。 “各位,此地不宜久留,我建议先找个地方落脚,再来谈。”龚宴平突然说。 其他三人似乎也察觉到不寻常,互使了一个眼色,关书彤立即将静儿抱起,司徒庭以及金洛风护在他左右,龚宴平则守在后面,四人施展轻功向前纵去,瞬间消失在视线里。 林子深处走出一人,冷漠的望着他们,旋即也转身离去。 第6章 “成功了?”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华服男子,不同的是跪在下头的人,纤细的身子,玲珑有致的身段,这个人,是个女子。 “是的,属下亲眼见到她毒发,连名震江湖的神医也束手无策。” 女子一抬头,赫然是苏怡萱。 “很好,很好,下去领赏吧!”华服男子使了一个眼色给一旁的心腹。 “谢谢主子。” 苏怡萱随着华服男子的心腹退下,旋即传来一声惨叫,华服男于嘴角扬起一抹深沉阴险的笑。 “等一月之期将至,再送讯给关书彤,听听他的回答。”华服男子交代下去。 “要派人监视那群人吗?” “不用了,他们都在我的手掌心里,逃不出去的,不过这段空档,派些人去招呼他们,别让他们太轻松。” “是” ※※※ “静儿,你醒了?觉得怎样?”关书彤坐在床沿,看见昏迷了一天的静儿终于睁开眼睛,立即倾身担忧的审视着她。 静儿眼神没有焦距,呆愣着。 “静儿?”关书彤心急的喊,难道她真的失了魂?!“司徒,你快过来看看!” 司徒庭上前专注的把脉,好一会儿,紧蹙的眉头微扬,转而检视她的瞳孔。 “怎样?她真的失魂了吗?” 关书彤焦急的问。 “她还没醒。” 司徒庭眼底有着疑惑和些许的狂热,通常只有遇到稀奇古怪的病症才会让他眼底燃起这种神情。 “还没醒?可是她的眼睛明明……”关书彤指着静儿,瞬间消了音,因为静儿的双眼又闭上了。 “她还没醒,体内那股真气窜流的比前两天更快速了,而且……” 司徒庭停顿下来,伸手抚着下巴沉思着。 “拜托!而且什么?有话一次说完,你不知道这样会急死人吗?!” 关书彤耐性尽失。 司徒庭瞪他一眼,“不说了。”他不爽的干脆闭嘴。 “司徒!” 关书彤不敢置信的吼。 金洛风突然微微一笑,心情放松下来。以他对司徒的了解,司徒会开始玩,就代表静儿姑娘应该已经没事了才对,书彤是关心则乱,否则他也会察觉的。 只是……那么奇特的毒,为什么会突然没事?这是不是司徒眼底充满兴趣的原因? “司徒,你到底说不说?傻丫头到底怎样了?!”如果司徒不是他的好友,这会儿他一定会揍他一顿! “她啊……”司徒庭才想大发慈悲不玩他了,却被突然闯入的龚宴平打断。 “有人!”龚宴平对他们低喊,并抽剑严阵以待。 “书彤,你顾着你的傻丫头,客人由我们招呼就成了。”金洛风立即道。 “不,司徒懂医,由他留守。”关书彤反对,抽出折扇率先跃出窗外。龚宴平也连忙跟了出去。 “这家伙,就是这么毛躁!” 司徒庭摇头,认命的留下来。 “你小心。” 金洛风交代一声,直接从房门走出去。 一踏出房门,就见那两人已经开打,两人对付八人,似乎还有余力,于是他就暂时晾在一旁看热闹。 看来书彤正在泄恨呢!一招一式皆凌厉无比,毫不保留,每一击都是致命伤,看来静儿姑娘此次中毒,让他笑言生隐藏的狠戾全都给引出来了。 关书彤扬着手中的折扇挡下蒙面人的利剑,一转手,扇锋划向蒙面人的颈子,瞬间鲜血喷出,夺下一条人命。 回身又挡下另一人的攻击,当纸折扇与剑锋交击,铿锵有声,足见使扇者的功力深厚。 另一边的龚宴平一剑夺下一人的生命,剑剑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不愧是新科武状元,的确受之无愧。 金洛风突然觉得不对劲,连忙喊,“留下活口!” 关书彤及时停手,留下他这边四人唯一的一个活口,扇锋抵着蒙面人的颈子,预防他的蠢动。可龚宴平那边就迟了一步,他的剑已经划过最后一名蒙面人的脖子。 “你们真是杀红眼了是不是?书彤,你向来不是这样的!”第一次看见关书彤如此毫无人性的残害生命,让金洛风了解,就算他不承认,但是他的傻丫头在他心里已经占有很重要的地位了。 关书彤无语,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冷冷的瞪着蒙面人。 “说!是谁主使你们的?” “哼!”蒙面人嗤之以鼻,毫不妥协。 “不说?没关系,我有很多办法可以让你开口!”关书彤冷笑着。扇锋一转,二话不说的削掉蒙面人腿上的一块肉。 “唔……” 蒙面人痛苦的低哼,咬牙忍了下来。 “不错嘛!不过这种凌迟,你能忍多久呢?”关书彤扬着一抹嗜血的笑,一挥手,地上又飞溅几滴血。 “啊……” 蒙面人腿一软,几乎站不住脚。 “还不说?非要我割下你的耳朵?削下你的鼻子?挖掉你的眼睛?” 蒙面人动摇了,金洛风上前,不想再看到好友变成修罗貌。 “书彤,这里交给我善后就行了,你先进去吧!” 关书彤望向他,就在这一瞬间,蒙面人企图做困兽之斗,伸手击向关书彤。 “王爷小心!” 龚宴平立即飞身一挡。 “别杀他!”金洛风大喊,可是为时已晚,龚宴平的剑已经刺穿蒙面人的胸口。 望着倒地气绝的蒙面人,关书彤毫无表情。 “对不起,情势紧急,卑职顾不了那么多。” “没关系,这些善后就交给你。”关书彤漠然的说,转向金洛风。“寒涛,我们进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无言的走进房里,关门时,金洛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外头的龚宴平,才缓缓的将门关上。 “书彤……” “别说,寒涛,我现在暂时不想谈。”关书彤阻止他。 “不行,这件事要立即谈,除非你不想揪出主谋,不顾你的傻丫头。” “你是说……” 关书彤一震。 “到里头去,和司徒一起商量。” ※※※ 昏迷的静儿终于在他们抵达杭州,落脚于金家别馆的那天傍晚醒了过来,可是却如司徒庭所料失了魂儿,对周遭的一切皆无所感,不认得任何人,不会开口说话,就像一尊娃娃般,叫她站她就站。叫她坐他就坐,叫她吃她就吃,叫她睡她就睡,完全无自主行动能力。关书彤看到这情形,霎时像疯了般冲到院子里,他疯狂的挥扫院子里所有见得到的东西,直到院子里的一切变成废墟,他才颓然的跌坐在地上。 “可恶!可恶!”他仰天狂吼,疯狂的模样令人胆寒。 入了夜之后,他开始猛喝酒,金家别馆里所有库藏的酒全都被他搜括来,他在月下独自狂饮,直到黑暗中走出一道人影。 “王爷……”龚宴平担忧的看着他,再望向地上大大小小的酒瓮,老天,他喝这么多酒竟然还清醒着! “不是说别叫我王爷了!你要我遣你回京吗?”关书彤冷漠的开口,笑书生已经笑不出来了。 “对不住。” 龚宴平讷讷的说。 “下次别再犯就行了。”关书彤也不在意,仰头又灌了一口酒。“你有事?” “公子,喝酒伤身,司徒神医一定有办法医治静儿姑娘的!”龚宴平急道,想伸手拿下他手中的酒瓶,却让他避过。 “你也看到了,司徒束手无策,傻丫头她已经……可恶!”关书彤愤怒的将酒瓶甩向地上,瞬间碎后酒滴四溅,一块瓶屑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公子!”龚宴平一惊。 “别大惊小怪的,不过是划破皮,明天就好了。”关书彤不在意的抹去血渍,又想拿酒,却发现所有的酒瓮都已经空了。“宴平,你再去拿酒来,陪我喝一杯。” “别喝了,公子还是早点歇下吧!” “歇下?我怎么可能还睡得着?我只想醉,醉死就什么痛苦也不会有了。” “公子,事情还不到绝望的时候,您一定要稳住。” “司徒说过了,封魂的解药只是一时的续命,根本无法断根,静儿一辈子就是这样了!” “可是,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难道公子忍心就此断了静儿姑娘的希望吗?”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对,只要活着,就有无穷的希望,公子要相信司徒神医。” “是吗?” 关书彤默然了。 “公子,这几日那些人天天出现,而日身手一次比一次强,我们如果不养精蓄锐,如何应付?所以公子您还是回房休息吧!” “宴平,你不觉得奇怪吗?”关书彤突然问。 “公子是指?”龚宴平不解。 “那些人,为什么不管我们落脚何处都会出现?”龚宴平道:“也许我们被跟踪了。” “不可能,以我们的功力和小心的程度。不可能让人跟踪了还是无所觉!” 龚宴平一凛,担忧的望着关书彤。“公子的意思是……”如果他的意会没错,难道公子是指他们之中有内奸?公子是怀疑他那两位朋友?还是怀疑他? “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奇怪,说出来要你帮忙想想到底为什么?”关书彤摇头,望着地上的酒渍,他需要酒。 “方才我听公子提起,我的第一个念头是咱们里头有对方的内应。” 关书彤恍然大悟。 “内应?我怎么没想到!” “可是公子认为谁有可能是内应?公了的两位朋友之一,或者是我?” 关书彤呵呵低笑。 “的确是让人挺为难的,不是吗?” “公子。所谓疑人不用,如果公子对卑职有所怀疑。那么卑职可即刻回京。”龚宴平单膝跪了下来。 “起来吧!我又没有说是你。现在这情势如果你离开了。我在被杀之前,就会先累死。” “公子不会有事的!” “你又如何确定?” “因为卑职会拼死护全公子的性命。” “愚忠!没有任何人的生命胜过自己。懂吗?”关书彤低斥。“别忘了。你家中还|奇+_+书*_*网|有高堂,你是没有资格为别人死的,知道吗?” 龚宴平无语的望着他,心底因关书彤这番话而撼动着。 “听到没有,龚宴平,未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本王命你;一定要先顾全自己的生命!”一向讨厌权势,这倒是关书彤第一次以权势迫人。 “请恕罪,卑职无法从命!”龚宴平又跪了下来,仰起头望着关书彤,像是下了什么决定,坚定的说。 “龚宴平,你敢不从命?!” “卑职绝不可能为了顾全自己而王王爷的性命不顾,请王爷恕罪。” “那好。只要你身上有一道为我而受的伤,我就会在自己身上也划上同一道伤,你自已看着办吧!”关书彤说完,便径自离去,留下龚宴平跪在庭院,陷入深思。 爹娘一定会体谅他所作的决定,爹娘曾不只一次教导他,当忠孝无法两全时,就必须有牺牲小我的决心。 是的,爹娘一定会原谅他的!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 外头热闹滚滚,又有人来袭,而自从上次关书彤大开杀戒之后,每当有人来袭,他就只有留守的份,这次也不例外。 无聊的坐在床沿,望着闭着眼睛的静儿,突然他开口:“你可以醒来了。其他人都忙的很,屋里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咦?他是不是伤心过度了? 可不是吗?连司徒神医都束手无策,怎么由他口中说出的,好像她是假昏迷…… 耶?!她她她……张开眼睛了?! 静儿眨眨眼。眼神一点也不呆滞,灵动的转了一圈,接着便一跃而起。 “哇!我已经躺得全身酸痛了,再躺下去,我的骨头一定会生锈。”静儿低嚷着。 这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忍耐一下吧!我相信对方就快有进一步的行动了,你这次之所以逃过一劫,并因为你从小就食用一些珍贵药材造成特殊体质,能自动排毒,可是难保下一次他们不会直接伤害你,所以就当作他们已经得逞,我们也落得轻松,不是吗?” “可是还要等多久啊?”静儿噘着嘴,虽然隐隐约约知道事情似乎挺严重的;但是她还是被弄得迷迷糊糊;像是为什么有人的时候她就不能醒过来,除了龚宴平,他们三个都知道她没事的呀! “等到我说可以为止。” “喔——”这不是有回答等于没问答吗? “傻丫头,我有没有说过,你很棒啊?”关书彤揉揉她的发,低身与她眼对眼。 “没有,你只说过我演白痴很得心应手,大概是先天条件满符合的。”静儿嘟着嘴,不满的说。 “呵呵……”没想到傻丫头还会记恨呢!“那是开玩笑的,其实你真的很棒!因为一向好动的你竟然能够忍耐得住,我很佩服你呢!” “真的吗?” 静儿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她灿烂的笑容炫了他的眼,迷了他的神智,他永远忘不了当她毒发的那一刹那他心里的焦急,还有当司徒说他没有办法时心里的恐惧,他对可能失去她感到害怕。 了解自己对她的感情,接着就想了解更多有关她的事,只是计划实行当中。他们几乎没有机会谈话。 “静儿,我一直没有问你,你似乎在寻找你的亲人,是吗?” “对啊!师父说我还有亲人,叫我到杭州来。”结果她好不容易——哦,其实也满容易的啦!因为她最后的路程全都待在马车上睡觉。唉!反正就是人都到杭州来了,却不能找人。 “这样啊!是什么亲人?叫什么名字呢?” “我不知道,师父没说。” “不知道?这样怎么找?”简直是大海捞针嘛!皇上要他找人,至少有名有姓有画像,她师父却……这不是摆明了玩人吗? “就看看有没有人认识我喽!”静儿耸耸肩,老实说,她不是太担心,她是抱着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的心态来寻亲的。 “怎么看?挨家挨户的问吗?” “反正我什么没有,就是时间挺多的,而且也不必挨家挨户啊!先探听同姓的人家去问就行了。”对啊!同姓的人家就行了。咦?对喔!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傻丫头姓啥呢!“傻丫头,你……”他突然一凛,眼光急射向门口。“躺下,他们回来了。” “喔!”静儿无奈,乖乖的躺下。没一会儿,金洛风、司徒庭和龚宴平推门而入,一脸疲惫。关书彤站起身。 “有活口吗?” 金洛风摇头。“就像前几次一样,牙齿藏了毒药,被制住之后便自杀了。”“好像自从那次你差点逼供成功之后,接下来的杀手都藏了毒药。”司徒庭倒了一杯茶,端在鼻间嗅了嗅才一口仰进,顺手倒了两杯给另外两人。 “谢谢。”龚宴平接过茶水,缓缓的啜了口茶,脸上是深思的表情。 “宴平,你想到什么吗?”关书彤接收了两个好友暗示的眼光,开口问龚宴平。 龚宴平回过神来。“公子,据卑职分析,那些杀手至少有两派不同的人马。”他沉吟着。 “怎么说?”关书彤挑眉。一同样打扮,同样在牙齿藏毒,你从哪里判断有两派人马?“ “卑职认为,寒涛公子和司徒公子应该也有发觉今天找麻烦的人有点不同吧!他们一直找机会要闯进房,从他们的对话,目标很明显的是公子您,而且不是活捉,而是直接下杀手,与之前的纯粹找麻烦有很大的差别。” 关书彤讶异的望向金洛风和司徒庭,见他们点头之后,他蹙眉思索。 “也许……真的是两批人马,你没提我都忘了,第一次遭袭击,那些人也说要杀了我,然后抓走傻丫头,的确和后来的人不一样。”他的确是疏忽了,由于找麻烦的人接二连三,他倒忘了第一批人马出现时所说的话了。不过没关系,由那些话推断,他大概知道是谁要他的命。 “书彤,你知道要你命的人是谁?”金洛风问。 “嗯,如果我的推断没错,应该是唐门的唐寅,他想得到傻丫头,却被我破坏,以他的为人,肯定非常不甘心,尤其……呵……”关书彤低笑。 “尤其什么?”司徒庭问。 “尤其我又是用那种方法破坏,我看他经过这件事,他在唐门里一定非常没面子。”关书彤将他易容成唐大当家教训唐寅,还让他罚跪在祠堂的事说了一遍。 “我的天啊!难怪他恨不得杀了你。”司徒庭大叹。这家伙,什么人不好玩,玩到唐门的人,难道他不知道唐门最擅长的就是使毒。吗? “书彤,那你打算怎么应付唐寅?”金洛风问。 “这个嘛!”关书彤沉吟。唐寅的目的很明显,所以好对付,他并不担心;现在重要的是身份不明;自的也未明的家伙。“暂时就……不管他吧。” “公子,唐寅的事就交给卑职处理把!”龚宴平眼带杀气,可以想见,他所谓的处理,就是取唐寅的性命。 “不,宴平,唐寅的事暂时别管他,我们只要认真应付这个不明的敌人就行了。” “可是唐寅想要公子的命,此人绝不能放过。” “你放心,唐寅不是大问题,他自会有人管束。”他只要修书一封给唐大当家就行了。至于这边的情势……望向紧闭着眼的静儿,啊!突然想到一件事,他还是没问到她姓啥! 第7章 二月初,静儿毒发第二十天,他们终于接到一封书信,言明要关书彤一人赴约。 “要赴约?”金洛风问。 关书彤望了他们三人一眼,露出一抹浅笑。 “当然,傻丫头的解药还在他们手里呢!” “难道司徒神医真的做不出解药吗?”龚宴平急道。 “真是抱歉,我就是这么无能。这是告诉你,江湖传言难免夸大,不可尽信。”司徒庭凉凉的说。 “可是……”龚宴平几乎乱了方寸。 “宴平,我相信这人并不想要我的命,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龚宴平叹了口气,“让单职……”“不行!”没让他说完。夫书彤便打断他。“你忘了,信里言明要我一人赴约。而且这边还需要你,你要帮我保护静儿。” “卑职知道了。” “对了,等我回来之后,你可要把开口闭口‘卑职卑职’的习惯改过来,听到没有?” ※※※ “该死!” 一大清早,当司徒庭走进静儿的卧房,想依照“惯例”看看她的情形时,竟然发现床上空无一人。他低咒一声,连忙走出房门,及时挡住想要进门的金洛风和龚宴平,也因此没有发现到桌上放着一封信。 “司徒神医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静儿姑娘场好吧?”龚宴平讶异的问,看着司徒庭反手将门关了起来。 “嗯,还是老样子。”司徒庭表面平静,心思早已转了千百转。转身技巧的将他们带离这个危险地区,然后找了个机会不着痕迹的支开龚宴平。 “发生什么事了?”金洛风是明眼人,立即问。 “静儿妹妹不见了。” “不见了?!”金洛风惊呼。 “嗯,我猜想有两种可能,第一,她被人掳走了。可是有谁能无声无息的在我们眼下掳人?用毒,是可以无声无息的将静儿妹妹掳走,可是咱们戒备森严,有人闯入不会不知道,所以就是第二个可能,静儿妹妹是自己溜了。” 金洛风略一思索,便有了答案。 “难怪昨晚她硬要书彤驾马车赴约,她可能事先躲进马车里,我们才会没有察觉。” “这个小丫头,难道她不知道她现在的危险性高过书彤吗?!”司徒庭气急败坏的低嚷。 “其实还有一个可能。”金洛风突然道。 “你是说……”司徒庭一凛。 “嗯,虽然我们都有提防,但是‘自己人’要掳人又不会被我们发现的机率,确实是比外人来得高。”对于龚宴平,虽然书彤私下曾对他们说决定相信他,但是他们两个还是多少提防着。 “希望不是他。”司徒庭说。 “对啊!希望不是他。” ※※※ 而事实证明,静儿的失踪确实不是龚宴平所为。 关书彤不敢相信的瞪着不该出现在他马车上的人,久久之后,他蓦地大吼,“该死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静儿瑟缩了一下,嗫嚅地望着他,“人……人家只是……”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都不应该这么做,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出现会把整个计划给打乱了?”“可是我……” “闭嘴!”关书彤根本不想听她任何解释,只要一想到她这么做很可能会害了她自己,他的气就拼命往上飙。“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让对方知道你根本没事,那我们之前的努力不是全都白费了吗?” “我……” “你!你什么你!你还有没有想过,你这一跑,寒涛他们又会如何担心?”关书形生气的低吼。 “人家有留书给他们。”静儿连忙说,呼!开脱了一条罪名。 “你很行嘛!”关书彤嘲讽的瞪着她。 “人家……人家只是担心你嘛!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只会对人家发脾气。”静儿委屈的低喊。伸手揪住他的衣摆。 奇异的,她的一句话让他的气在瞬间消失无踪,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轻抚她的脸颊。 “我又何尝不是担心你呢?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处境比我更危险吗?这次的敌人不像唐寅那色胚那么好对付,我现在还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是很明显的,他是打算拿你的性命来要胁我,要不是想到这点,我为什么要你将计就计的假装中毒!” 静儿觉得心中的委屈不见了,她笑开脸。“其实你根本不用替我担心的,我的身体不怕毒,我的武功又不错,不会有事的。” “问题是你这个傻蛋根本经验不足、反应又迟钝,我真怕如果真的正面起冲突,你只会呆呆的站在那里让人砍。” “不会啦!人家现在反应变得比较灵敏了。” “是吗?”关书彤还是充满怀疑。 “当然,因为我有个好师父啊!”她指的就是他。 关书彤静静的望着她的笑脸,良久之后又是一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反正你已经在这里了,多说什么也没用。不过,傻丫头,要答应我,千万不要有事,好吗?” “嗯,你也要答应我,这才公平。” ※※※ 从金家别馆到约定的地点,骑马只需一天的时间,可是因为静儿的别有目的,让他们变成驾马车,所以就要多出两三个时辰的时间,因此,当他们来到约定的地点,已经是隔天入夜时分了。 从马车里望向外头不远处的一座凉亭,黑暗中他看不到任何人影,不过他有预感,那些人一定就在这附近。 放下遮帘,他摇醒已经睡着的静儿。静儿睁开惺忪的睡眼,在关书彤示意噤声的动作下马上清醒过来。 “到了吗?”她压低声音问。 “到了,傻丫头,接下来你还是要继续扮演你的拿手戏,知道吗?”关书彤悄声在她耳边道。 “嗯。”静儿做一点头,闭上眼睛好一会儿,再睁开,原本灵动慧黠的双眸瞬间变得呆滞无神。 “啧啧!如果不是知道真相,我真会以为你真的失了魂呢!厉害。”关书彤低声赞道。 接着,呆滞的眼神配上一抹得意的笑容,让关书彤差点失笑,若非情势不允许,他真的想大笑一场。 “乖一点,好像有人来了。”他拍拍她的脸颊,然后掀开遮帘跃出马车外。果然,几支外的凉亭出现一道黑影。 “你来迟了。”那人声音低沉,蕴含着深厚的内力,足见此人功力颇高。 关书彤冷淡的一笑。“马车总是慢些,不过我还是到了。” “走吧!”那人冷漠的说。 关书彤也不间走去哪里,反身回到马车上抱下静儿,朝那人走去。 “你竟然也将她带来!”那人似乎颇为意外。 “我打算在拿到解药之后立即让她服下。” “你就这么有把握主人会把解药给你?” “没有打算给我解药,又何必要我来这一趟。”关书彤说得肯定。“当然,我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既然我会出现在这里,就代表我已经有所觉悟了,所以,带路吧!我要见你的主人。” ※※※ 关书彤被朦着眼睛走了好长一段路,直到蒙眼中一拿下,他惊愕的看着周遭的一切,这竟然是座仿皇宫正气殿装潢的密室,看着那高高在上的龙椅,此地主人的心绪昭然若揭! 事情似乎比他想像的还严重,如果此人目的是在篡位,那事情就大条了!他们没有立即见到蒙面人口中的主子,也难怪,夜已那么深,还是先休息重要,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喽! 而这一休息,便休了两天。 “唉。为什么他们都没动静啊?不是要找你吗?”静儿低声的问。“呵……别急,他们只是想比耐力,反正这里吃好住好,咱们就稍安勿躁吧!”关书彤浅笑。由这座地下皇宫来看,此人的耐性绝对高人一等,企图造反一事,不知已经计划多久了,可能是十年,甚至二十年。 “山下人真的都很奇怪,明明是想见的人,却又要比什么耐力,唉!我永远都搞不懂你们这些怪习俗。”静儿摇头叹气。 “我希望你永远都不懂这些钩心斗角的把戏。” “为什么?” “如果你懂了这些,我以后就不能叫你傻丫头了。”他故意探乱她的发,笑说。 “哼!就知道你坏心眼。”静儿轻哼,白了他一眼。 “对了,傻丫头,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姓啥呢?”他终于又想起这个悬着多时的问题。 “咦?我没告诉过你吗?”静儿讶异。 “的确没有。” “这样啊!”他们两个好像有点奇怪,她是前一阵子才知道他叫关书“僮”,而直到几天前才知道他其实是书彤,而非书僮,结果他更离谱,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姓啥名啥,只知道她的小名。“我姓风,叫风棠静,师父都叫我静儿。” 风棠静?嗯,这名字还满不错的……风?她姓风?也姓风?! 真是巧啊!呵、呵!关书彤在心里讪笑,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傻丫头不可能是他要找的人之一,虽然她的年龄是十六,和风氏夫妇的第一个孩子一样大,但绝不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 “唉,呆头,好像有人来了。”静儿突然低语,接着神情立即一变,又恢复成失魂静儿。 有人来了?关书彤凝神倾听,直到好一会儿,才听见真的有人往这里走来的声响。 看来这丫头连听力都比他好大多了,虽然感觉起来有点窝囊,不过他倒是安下心,毕竟傻丫头的武功高强,别人要伤她的机会就相对减少许多。 如果他猜的没错,主谋终于决定“召见”他了。 他牵着静儿的手,走在带路人的身后。 果然,他将他们带到那间地下正气殿,就见那张龙椅上已经坐了一个穿着龙袍的地下皇帝,正高高在上的向下望着他们。 由于那个地下皇帝的身后有一盏灯,所以背光下他一时看不清那人的面孔。 “关书彤,你似乎一点都不急。”那人声音低沉沙哑。似乎有些年纪了。关书彤忍不住怀疑,年纪都一大把了,就算让他登上帝位,他又能坐多久? 关书彤扬眉浅笑。“没什么好急的。” “难道你不担心救不了你身边那位姑娘吗?”那人不豫的问,难道他估计错误,那个女人对他并没有想像中的重要? 不!他随即推翻这种想法,如果不重要,关书彤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我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我救得了。”关书彤还是浅笑,一副悠哉的模样。 “哼!解药在我手上,如果我不给,你又如何救她?”那人显然生气了。呵呵……想成大事的人竟然比他还沉不住气,亏寒涛他们老是说他个性毛躁呢! “你当然会给。” “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会给?”那人嗤之以鼻。 “我当然有把握,你如此大费周章的引我来此,若不给我解药救她,一切的用心良苦不就全白费了。” 那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不愧是睿厉重用的人,好一个逍遥王!” 关书彤双眼一眯,这人知道他被皇上封为逍遥王! 因为事情急迫,皇上并没有昭告天下,他也没时间告知其他人,所以知道这事的人并不多,除了当事人,就只有他的家人,那么……这个人是什么身份? 心下一突,这人一定是皇上身边的人!这就糟了! 那人突然扬手丢下一个东西。“这是解药。” 关书彤抬手一接,他收敛心神,打开一看,里头只有一颗丹药。 “我如何知道这是真的?” “哼!服下解药之后她会睡着,一个时辰之后醒来,就能恢复正常了” 佯装将丹药倒出,让静儿服下,然后将瓷瓶和里头的丹药收进怀里,准备带回去给司徒研究研究。看见静儿佯装睡着,倒在他怀里之后,他才抱着她在椅上坐下。 “你的条件呢?” “哈哈!你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这解药要每月服用,否则照样毒发身亡吧!” “我知道。我也明白,现下是你说一我不许说二的情势,所以你有什么条件就说吧!” “很简单,我要你杀了睿历。” “刺杀皇上?”关书彤挑眉。“你想当皇帝?就算我把是上给杀了,也还有太子,虽然太子才十三岁,可是依然会登基,照样轮不到你。” “这不用你担心,反正你只要照我的话去做就行了!” “我知道了,不过我暂时无法回京。”关书彤先答应了下来。 “我知道皇上派了任务让你到杭州来,我要知道是什么任务。”他担心皇上知道了他的野心,所以派关书彤到此查探。 “十六年前皇上被劫持一事,你知道吧!”关书彤故意问。 “那件事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果然是皇室的人!关书彤暗忖,这事当时保密的程度可说是滴水不漏,除了皇室的人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当时皇上年十八,被劫至杭州,在这里结识了一名姑娘,两人相恋,后来皇上回京,那名姑娘也失去踪迹,时日一久,皇上渐渐忘怀,不过前些日子,皇上竟然梦见了那名姑娘,梦中那姑娘依然年轻貌美一如十六年前,留着眼泪似乎有话要对皇上说,皇上醒来之后,担忧那姑娘恐怕已经死了,大概有心愿未了,才入他梦中,因此,皇上才要我前来寻找那名姑娘,以证其梦境。” 关书彤随口一掰,有条不紊。“所以,除非找到那名姑娘,否则无法回京,相信你应该不愿意皇上有所怀疑吧!” “好,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找人,一个月之后,我要你立刻回京执行任务。这是两个月的解药,两个月后如果你还没杀了睿厉,就只好轮到她死了!” ※※※ 蒙着眼睛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周围都没有动静,他们两人才自己揭下蒙眼巾,他们在当初约定的地点那座凉亭里。他们的马车还停放在不远处,马儿在附近的草地上吃着草。真是一匹聪明的马儿,知道自己找吃找喝的,还知道要等主人回来。 “我说傻丫头,你知道那座地下皇宫建在哪儿吗?”关书彤牵着她的手,悠哉的走向马车。当初进去,他们当她是没魂儿的人,所以并没有蒙她的眼睛。 “知道,是在一座大湖底,你都不知道,我好惊讶耶!可是又不能表现出来,那种痛苦真是一种最严厉的考验,比以前练功时还辛苦。” “我了解,辛苦你了。”揉揉她的发,他不甚专心的说。 一座大湖底?! 以他估计步行的时间和距离,难道是前头不远处的西湖底?! 的确是太惊人了!那个人到底筹备了多久? 可是话又说回来,那个人也未免不知轻重缓急!一个想篡位的人,不筹备兵力乘机造反,却花费大量的时间与金钱造了一座地下皇宫,未免太…… 难道他有办法可以不兴兵造反而坐上皇位? 驾着马车,关书彤心情是沉重的。不过,不管如何,事情已经有所进展,至少现在他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做很多的事情,像是暗地通知皇上先做准备,当然,找人也是首要之物。 突然,他眯眼望着前方烟尘,似乎是一快骑,咦?是龚宴平!龚宴平也见到他了,吓了一声,马声一阵嘶鸣,龚宴平停在马车边。 “公子,不好了,静儿姑娘不见了!”龚宴平一脸焦急。 “哦……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不会吧?到今天才发现吗?司徒和寒涛呢? “今天一大早,司徒神医前去探望静儿姑娘时发现的,我们找遍了别馆,也在……啊?!”龚宴平突然讶异的指着关书彤的身后。 “哦,嘿嘿……龚大哥……”静儿掀帘探头出来,不好意思的对着龚宴平傻笑。 关书彤耸耸肩,无奈的对龚宴平道:“就如你看到的,她一直跟我在一起。” “她她……怎么会?”龚宴平惊讶又不解,紧接着,聪明的他已经想透,如果静儿姑娘跟公子在一起,那就表示她已经离开四天,司徒神医天天进房探望、婢女照样照顾三餐,不都是演戏给他看吗?想透了,他脸色瞬间一黯。“原来……卑职终究是不被信任的,请王爷让卑职回京吧!” “那就回去吧!”关书彤顺从他意,看到他黯然的神色,缓缓的一笑。“我没有不信任你,因为我有一件重要密函要托你拿回京送给皇上,如果不是非常信任的人,我绝对无法托此重任的。” 他黯然晦暗的神色瞬间一亮。“卑职就算牺牲生命,也会将王爷托付之事办到。”龚宴平慷慨激昂的说。 “你又犯了!我说过,没有什么比生命重要,记得吗?还有,别再叫我王爷了。” 第8章 “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座地下皇宫的入口处机关重重,就连大殿也都布满机关,想要一举擒下所有逆贼,就必须先弄到机关图才行。”围坐在桌边,关书彤和金洛风、司徒庭商讨着。 龚宴平已经带着他的密函快马回京面见皇上,而这边,就要靠他们做事前准备,不仅要查出那人有多少人马,还要知道密室的机关密道,最坏的打算,就是出兵讨伐。 “机关图的事必须先按下,因为除了你取得他的信任,进而可以光明正大进入地下皇宫乘机记下机关位置之外,别无他法。现在首要之务就是要查出那个人是谁!”金洛风沉吟。 “没错,那个人很谨慎,背着光,让我看不清他的面貌。”这是他最大的遗憾。 “唉……”在后头呆坐的静儿突然出声唤他们。 “静儿,我们在讨论重要的事情,你暂时别吵我们,好吗?”关书彤轻声的说。 “可是我……” “静儿,再等一下子就行了,乖一点。”关书彤声音微沉,让静儿只好闭上嘴,脸上有着“你会后悔”的神情,转身到书桌,拿起纸笔开始涂涂写写,关书彤当她不高兴,也任由她去了。 “如果童云在,说不定她会有办法,搞不好她连机关都懂。”司徒庭道。 司徒庭的话让金洛风想起娇妻,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身体还好吗?还在赌气吗?想不想他呢?老天啊!他好想她…… “寒涛,你可以先回去,反正这边暂时没办法做什么。”关书彤看出他相思之情,于是道。 “不行……”“寒涛,童云已经怀了身孕,如果心情不好,对胎儿会有不良的影响喔。”司徒庭打断他。 “这……”金洛风犹豫了。 “回去吧!反正现在我也只能找人,等找到人之后我会回京,到时候咱们在一道商量。”关书彤笑说。 “既然如此,我明日就回去。” 沉默良久的静儿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张她画的图。 “给你。”她闷闷的说。 关书彤接了过来。“这是什么?” “你们要的机关图和那个人的画像。”静儿平平的说。 嘎?她说什么?! 三人讶异的张着嘴望着她,好像她突然之间变成了三头六臂的怪物般。 “你怎么会知道的?!”司徒庭惊讶的喊。 “看就知道了啊!”静儿当他是白痴,她有眼睛会看,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我看不清?我记得我们站的地点一样吧?”关书彤指的是画像。 “眼睛是你的,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看不见。”静儿没好气的说,她的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我说书僮啊!你要不要给我这个神医检查检查,看看你的眼睛哪儿出毛病呢?”司徒庭惊讶稍退之后,调侃的说。 关书彤只是瞪他一眼,倒是静儿说话了。 “其实你自己的眼睛也该找其他大夫看看,要不然为什么我放在房里桌上的留书,你竟然连着四天都没看见?” 啊?这……似乎…… “哈哈哈——”一阵狂笑,出自关书彤幸灾乐祸的嘴。“看|奇+_+书*_*网|来静儿妹妹的聪明才智不下于云儿喔。”金洛风审视着,“每个点每个机关都标示得一清二楚,连如何过关都在一旁注明,就这么经过一次,她就记得那么清楚,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可怕!“ “的确,只不过单蠢了点。”关书彤赞同。 “蠢点好,要不蠢,怎么会看上你这个书僮。”司徒庭讽道。 “好了,别闹了,书彤你不是说那人可能是皇室中人,你看看认不认得?”将画像摊在关书彤面前,金洛风阻止一声可能舌战。 关书彤眼睛一眯。一看清画中人,惊得跳起来。 “寒涛,看来就算你不回京也不成,我要请你带个信给皇上,愈快愈好。” 画像中的人,竟是吕国舅,吕太后的长兄! ※※※ 春雨绵绵,关书彤撑着伞,将静儿护在伞下,没让一丝雨丝侵扰了她。 历经二十来天的寻找,他们几乎把杭州城所有姓风的人家全踏遍了,就是没有符合风氏夫妇的面貌和名字的人家。 贴在大街小巷的画像依然没有回应,他甚至已经有最坏的打算,就是风氏夫妇根本不在杭州,或者根本已经归天了,毕竟十六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什么变化都有。 “这是今天最后一家,如果还是没有我要找的人,只好明天再继续努力了。”他们站在一间简陋的屋舍前,看着脸上已显疲累的静儿,让她跟着他如此这么奔波,他心里着实有点不舍。 “嗯。”静儿眯眼望着这家简陋的木造房子,为什么她有熟悉的感觉? “请问,有人在吗?”关书彤站在竹篱外朝屋里大喊。 “谁啊?”一声苍老的声音沙哑的响起,紧接着,里头木屋破旧的门板咿呀的开起,一个婆婆出现在门口。 “这位婆婆,我们是来找人的,请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一对夫妇。男的叫风敬恒,女的叫……” “没有!”关书彤都还未说完,这老婆婆就惊叫一声,砰地一声关上门。 关书彤和静儿两人面面相觑。 “傻丫头,你认为呢?”关书彤若有所思的问。 “她很害怕,当你说到风敬恒这个名字的时候,老婆婆突然变了脸色,苍白、恐惧。” “所以,我们可能找对地方了,至少,找到了一个知道风敬恒和杨舒净的人了。”“那你打算如何?” “直接闯进去如何?” 静儿瞪他一眼。“老婆婆的身体似乎不怎么好,你不怕当场把她给吓死吗?” “这倒是……”的确,那婆婆看起来就像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可能禁不起吓。“那你认为下一步该怎么走?离一月之期将近,我们的时间所剩不多了。” “或者……我们先回客栈,明早由我自己进去,也许婆婆看到我比较不会那么害怕。” “是可以,不过你的意思是说我的长相让人害怕吗?”关书彤睨着她,佯装不满的问。 “呵呵,这话是你自己说的,人家可没这么说喔!” ※※※ 第二天一大早,静儿来到那个老婆婆家。 “请问有没有人在家?”她对屋子喊。 “谁啊?”老婆婆沙哑的声音应门,接着打开门站在门口。“是谁啊?” “老婆婆,我是过路人,能不能向您讨杯水喝?”静儿佯称,不知为啥,她有一股进门一探究竟的冲动。 “姑娘,你自己进来吧,老人家我眼睛不好。”老婆婆道。 “谢谢婆婆。”静儿提身一纵,跃过那道矮篱。 “姑娘打哪儿来?要到哪儿去?怎么会经过这穷乡僻壤呢?”老婆婆倒了杯水给她,坐在她对面眯眼望着她。 “我从四川来,是到杭州来寻亲的。” “寻亲啊——”老婆婆低吟。“那姑娘找到亲人了吗?” “还没有呢,人海茫茫,我又不知道我找的人和我是什么关系,叫什么名字,很难的。”愈想就愈觉得想要找到她的亲人是不可能的事。 “你怎么会不知道找的人和你的关系呢?连名字都不知道,怎么找?”老婆婆疑惑的问。“没办法,我师父只告诉我,我的亲人在杭州,其他的他都没说。”当时她也忘了问清楚,真是糊涂啊! “那姑娘怎么找人啊?” “我就一家家问,看有没有人知道我的名字。” “姑娘叫什么名字呢?老人家我在杭州住了一辈子,也许我知道也说不定。” “真的吗?我叫做风棠静,师父都叫我静儿。” 老婆婆手上的杯子瞬间掉在地上,匡卿一声碎裂成片。她惊愕的张着嘴,抖着唇,紧接着她突然冲到静儿面前抓住她,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楚她的长相。 “老婆婆……”静儿讶异的看着老婆婆的反应,难道真让她找到了?老婆婆知道她?!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老婆婆惊问。 “我叫风棠静,老婆婆知道我,对不对?”静儿急问。 老婆婆的身于一抖,猛地放开她退了好几步。 “不,我不认识!”她摇着头否认。 “婆婆!”静儿才不相信,她的样子明明就是听过她的名字。为什么她要否认? “不知道,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出去,你出去!”老婆婆像疯了似的将她推出门,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婆婆?老婆婆?!”静儿拍着门。“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婆婆,你告诉我啊!” “走开!我不知道,你走开,不要来骚扰我!”太巧了!昨天才有个男人来问风敬恒,今天就出现一个姑娘说她是风棠静,不可能会那么巧的,她不会上当的! 可是……可是如果真是小静儿回来了呢?她是不是应该看清楚一点?再确认一下? “婆婆!”静儿还想叫门,关书彤从外头进来拉住她的手,默默的对她摇头,带她离开。 “她明明知道的,她明明知道的呀!”静儿低喃着,实在不懂为什么她瞬间就变了脸。 “傻丫头,别难过了,今天可是大收获呢!”关书彤沉吟着,眼带思索的望着她。 “什么大收获?” “也许……我们找的人是一样的。” “你是说,你找的风敬恒夫妇很可能就是我的亲人?” “嗯,你不认为很有可能吗?那个老婆婆知道风敬恒,也知道你风棠静,你们同姓氏,你的年龄又符合。” “可是老婆婆为什么那么害怕?” “这就是我们要调查的事了,走。”他拉着她转了一个弯。 “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客栈喽!” “回客栈?你不是说要调查事情的吗?” “客栈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听说这是一家百年老店,掌柜的好几代传下来的,咱们可以向他打听打听老婆婆的事,也许他知道也说不定。” ※※※ “客倌问的是山腰那瞎婆婆吗?”掌柜的问。 “瞎婆婆?她的眼睛瞎了?”关书彤很讶异。 静儿赶紧道:“她没有瞎,只是眼睛不好。” “哦,对,她是没瞎,而且她的年纪也不如外表那么大,只是这里的人习惯这么称呼,姑娘可别见怪。”掌柜的似乎瞧出端倪,连忙道。 “不打紧的,掌柜,你赶紧说吧!”关书彤催道。 “是。其实她原本是不住那里的,十六年前,她是在一对刚搬到杭州的夫妇家当奶娘的,那对夫妇有个小女娃,好像才出生没多久,妻子因为身子差,没奶水,才找奶娘的。后来经过了两年,他们住的地方竟然闯进了一些盗匪,把他们夫妇杀了,听说那瞎婆婆拼命带着小女娃从后门逃到山上,可是没几天,瞎婆婆却自己一个人回来了,然后就在山腰上自己盖了间木屋,住在那里,从不与人亲近。” 死了吗?关书彤心情蓦地变得沉重。 “掌柜的知道那对夫妇的姓名吗?”他问。 “知道,丈夫叫做风敬恒,妻子只知姓杨,小女娃儿,他们夫妻俩都叫她小静儿。” 关书彤望着静儿,原本单纯的她,心里的反应全写在脸上,可是这会儿他却看不出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因为她根本是面无表情。 “谢谢你,掌柜的,耽误你的时间了。”关书彤拿了锭银子给他,“哪里,哪里。”掌柜的笑着收下那锭银两,哈着腰下楼。“伤丫头?”关书彤担忧的低唤。静儿抬起脸,看见他一脸担忧,倏地一笑。“你不用这么担心我,我没事的。”随即笑容一垮。“我真的没事,可是我应该有事才对,听到自己功爹娘死了,我竟然就像在听陌生人的事一样,只是感到遗憾,却一点都不伤心!”她被自己的无情给吓到了。“傻丫头,你根本毋需在意这种事,毕竟对你来说,他们的确是陌生人,这不能怪你啊!” “你放心啦!我不会钻牛角尖的。”静儿微微一笑。 “不会就好。” “现在我们要怎么办?老婆婆似乎不相信我们。” “老婆婆的态度很奇怪,她好像很害怕有人问起他们。看来我们也只能尽力想办法说服她相信我们了。”难道风氏夫妇的死有问题?如果真是盗匪,她没有必要如此害怕啊! “我们再去一次吧!不管婆婆愿不愿意见我们,她可以关门,可是她关不了耳朵,我们就直接对她解释就行了。”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不过……就怕她不相信。” ※※※ 当他们回到山腰的木屋,迎接他们的是洞开的大门,以及浴血倒地的老婆婆。 “婆婆?!”静儿惊呼,冲到婆婆的身边,探了探鼻息,很微弱但还活着。“婆婆,你振作一点,我们马上带你去找大夫。” “不,静儿,别动她。”关书彤上前在老婆婆的伤口附近点了几个穴道,制止血液奔流。“我直接到司徒暂时落脚的医馆去把他带来,这样比较快。你拿被子来,要维持住老婆婆的体温,知道吗?” “我去,我的轻功应该比你快,这里就交给你了。”静儿立即起身,纵身飞出屋外,眨眼间已经消失在路的尽头。 “老天……”关书彤又见识到她高强的功力了,那轻功的确比他好多了。 算了,没时间觉得窝囊,他连忙从床上拿下被子,覆盖在老婆婆的身上。 “小静儿……小静儿……”老婆婆呻吟着呓语。 “婆婆?”她在叫傻丫头! “静儿……奶娘是……不得已的……”不得已?他就知道事情肯定另有隐情,可是……到底是什么事? 看她伤的这么重,到底能不能撑到司徒赶来?而且,她所受的,很明显的是剑伤,是谁下的手?为什么? 疑问接二连三,就希望她有机会给他解答了。 ※※※ “她伤的太重,又失血过多,我只能让她在这一时半刻里断不了气,就看她能不能清醒过来回答问题了。”司徒庭摇头,这个人,没救了。 “司徒大哥,求求你一定要救她啊!”静儿哀求。 “静儿妹妹,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可是……可是她……”静儿急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她也知道她在强人所难。 “小静儿……静儿……原谅奶娘……”老婆婆呻吟着。 “婆婆?”静儿立即冲到床边。 “她只是在呓语,这段时间都是这样,不停的重复着,要你原谅她,她是不得已的。”关书彤站在她旁边道。 “奶娘,我没有怪你,我原谅你了,奶娘。”静儿在她耳边温柔的低语。 “小静儿……” “我在这儿,奶娘,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在这儿呀!” “小静儿?”老婆婆缓缓的张开眼睛,醒了。 “是我,奶娘,我是静儿。”静儿急切的俯身接近老婆婆,想要让她看清楚她的脸。 “你回来了,你长大了……快走!快……不要被人……发现,会被杀……走!”老婆婆恐惧的瞪大眼。 “奶娘,你放心,我的武功很好的,没人能杀我。” “那老头儿……真的……教你很多武功?” “嗯,师父教我很多。” “小静儿……”老婆婆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抓紧她的手,指甲都陷到肉里面去了,不过她还是忍着。“你一定要……要替你爹娘……报仇……” “报仇?!”静儿一惊。 “你一定要杀了……那个……恩将仇报的……禽兽,一定要……”老婆婆气息短促,眼睛缓缓的合上。 “奶娘?奶娘?是谁?告诉我是谁?” “皇……皇上……”老婆婆又昏死了过去,却在他们之间留下了一个阴影。 “奶娘!”静儿哭了。关书彤安慰的将她挑到怀里,仍为奶娘最后的两个字感到震撼。是皇上?怎么可能?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才对! 第9章 静儿和关书彤守在床边一步也不敢离开,静儿是怕奶娘醒来找不到她的人,而关书彤则担忧未解之谜。 “关大哥……”静儿轻声的低唤。 “嗯?”关书彤也轻声的应道。 她犹豫的开口,“皇上……是个怎样的人?” “皇上他……”关书彤思索着该怎么形容,身为一国之君,为了大局着想,必须牺牲很多东西,在平常百姓眼中,那些牺牲也许是非常无情的作为,但是却是不得不的做法,他身在皇室所以能够理解,但是她呢?尤其在她奶娘留下那句暧昧不明的话之后。“只能说,对国家、社稷、百姓来说,他是个好皇帝;对我姑姑来说,他是个孝顺的儿子;对我来说,他算是个还不错的表哥。” “原来皇上是你的亲人啊……” “傻丫头,告诉我,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静儿悠悠的说:“你是指奶娘要我找皇上报仇的事吗?” “嗯,虽然还不能确定,但是假设,假设星上真是你的仇人,你要怎么做?” 她不答反问:“你说,以我的能力杀不杀得了皇上?” “如果你之前所使出来的武功真如你所说的,是你所懂的杀伤力最低的一门功夫,那么是的,你绝对能成功。”关书彤严肃的说。 “那如果我说,我要杀了皇上,你会怎么做?” 他沉重的道:“我会站在皇上的前面。” “你可以现在杀了我的。” “我杀不了你。”关书彤摇头谈笑着。是的,他杀不了她,不是因为他的武功不如她,而是因为他下不了手,所以,如果她真要刺杀皇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挡在皇上身前,以偿他为儿女私情而枉顾国家社稷百姓之未来。 “我的武功的确高于你,但如果我甘愿受死呢?” 关书彤只是摇头淡笑,她不了解,她不会了解的,而他也不能告诉她,之前是没机会,现在则是不能,说了,只会让人误解他以爱当筹码。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要杀皇上,就必须跨过你的尸体!” “踩过去也行,反正我不会有感觉。”关书彤耸耸肩。 “你拿你的性命威胁我?” 关书彤双眉微扬。“威胁得了吗?” 静儿怒瞪着他,他为什么不懂?她怎么可能杀他呢!但是……如果皇帝真是她的仇人,她就必须报仇,所以她才要他先杀了她呀! “傻丫头,我不是威胁你,而是我只能这么做,你懂吗?” “我不懂!”她也不想懂。 不懂就算了,他并不想让她太为难。“你的决定呢?” “我没有决定,事情还不明朗,什么都还不确定。” “我们现在是在假设。”他提醒她,知道她在逃避。 “假设是不真实的,‘假设’无法体会出真实的心情,所以做不得准。”静儿撇开头。 “也罢。”他不勉强她,诚如她所说的,“假设”是做不得准的。“我去看看司徒的药煎好了没。” “关大哥!”静儿唤住他。 他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还有事吗?” “我不会杀你的。” 关书彤一震。“再说吧!也许到时候你就不这么想了。”他踏出木屋。 “不会的,我绝对不会杀你的……”静儿垂头低喃,因为她光是用想像的,就觉得心里好难受,难受得让她立即停止想像。“我怎么可能杀得了你呢!” 身子一僵,静儿讶然的抬起头来,同样一句话,出自他们两人口中,难道关大哥也是这种心情吗?猛地站起身,她想要问清楚关大哥的意思。如果……如果关大哥的心情也跟她一样,那么她……她就…… “小静儿……”奶娘虚弱的声音打进她的耳膜,让她跌坐回床上。 “奶……奶娘?你醒了吗?” “小静儿,真的是你吗?”奶娘张着眼,努力的想看清楚地。 静儿立即俯下身靠近她。“是我,奶娘,我是小静儿,我回来了。” “小静儿,奶娘终于等到你了……我……我必须告诉你一件秘密……” 静儿平静的问:“是有关皇帝的事吗?” “对……皇上他……咳咳!皇上他是……是你的亲生爹爹……” 血色从静儿脸上退去,匡卿一声,身后传来碗跌碎的声音,她猛地一回头,看见了同样苍白的另一张脸。 ※※※ 睿厉万万没有想到,只是要关书彤寻个人,竟会寻出这么多的问题。 他的新科武状元几乎成为叛贼、吕国舅图谋篡位、风氏夫妇已亡,最让他震惊的是,他信中竟然说舒净的女儿是他的公主?! 他不否认当初年仅十八的他的确心仪风华绝代的杨舒净,也不否认当初他们两个之间的确有过一段感情,虽然情难自禁,但是他们两个都没有忘记她已是他人之妻的事实,更何况风敬恒救了他,他更是不可能恩将仇报!所以除非牵牵手也能怀孕,否则风棠静不可能是他的女儿! 其实拖了十六年才寻找他们,一方面是因为吕太后,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愧对风敬恒,纵使他们之间是清白的,但是心里却已经背叛了他。 唉!乱啊! 龚宴平的事好解决,因为他实乃因爹娘遭吕国舅劫持,不得不为他效力,但是他最终舍孝就忠,这种忠心的程度,他怎能再责罪于他?于是他让龚宴平将计就计做个反间,再找机会营救他的爹娘。 吕国舅的事也好解决,虽然他过去一向表现得忠心耿耿,连当初吕太后的事,他也说如果证据确凿,他会甘心受死,因为这是罪无可恕,罪连九族之事,他无颜求情,就因为这样,他才更受重用,在朝的权利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自己真的在这种时候死了,太子年幼,结果一定是由他当摄政王,从此太子就只能当个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了!他心中对这事已有腹案,就暂时按兵不动静待时机成熟再说。 至于风棠静……他得先搞清楚她那个奶娘为什么会这么说。 嗯,他该不该安她个欺君之罪呢? 想到关书彤就要回京了,他忍不住又想到一个令人头痛的问题。 这段时间希翎不知道已经烦了他多少次,甚至有两次企图偷溜出宫,想到江南找关书彤,幸而都被禁卫军给发现带了回来,可是…… 唉!他对不起舅舅,对不起书彤,现在的希翎正在关家做客,她说想要先学习如何做个关家的媳妇。 为了怕她三番两次的企图偷溜出宫,在征求了舅舅的同意之后,他才让她到关家的。 希望书彤回来之后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只是……可能吗? 难喽!唉! ※※※ “我不懂。”静儿跪在奶娘的墓前,眼睛哭得像兔子的红眼睛,她沙哑的低喃着,脑子一片混乱。 “傻丫头……”关书彤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因为他也不懂。 “为什么他会做出这种事?风敬恒救了他,不是吗?” 他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是皇上,只是这种事,他该如何回答? “傻丫头,这件事我们暂时压下不谈,毕竟奶娘所说的,是风敬但临终前的片段遗言,不是你娘亲口承认的,也许风敬恒只是误会了什么,等回京之后,你可以当面问皇上这件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十四年前风敬恒救的那个人,如果奶娘说的没错,那些盗匪是那个人的同党,他们理应外合洗劫了你家,还有,是谁杀了奶娘?” “不用找了,那个人叫邢应,昨晚被自己的儿子气死了。”司徒庭突然出现在墓地,这两天,他就是在杭州城四处探问邢应这个人,刚刚找到他家,赫然发现邢家治丧中,才知道他在昨晚过世了,向长青的下人打听,发现邢应是被他儿子活活给气死。 “或许是报应吧,邢应的儿子不学无术,把当初邢应得来的不义之财全败光了,甚至要卖了妹妹还债,我想这种惨状,已经毋需你再费力去报仇了,老天已经帮你报了。” “那奶娘的事……”关书彤疑问。 “你们这阵子张贴画像找人,让邢应乱了手脚,原本他认为瞎婆婆不可能指认得了他,所以放了她一马,可是却突然发现有人到处张贴风氏夫妇的画像寻人,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就买通杀手杀了奶娘。”结果他竟然同一天晚上也跟着找阎王报到,真是悲哀! “司徒大哥,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 “静儿妹妹何必这么客气,太见外了吧。” “其实我还有件事想拜托司徒大哥。” “哦,什么事?” “我想买下邢应的女儿。” 司徒庭微讶。“难道你想报复在她身上?” “傻丫头不会这么做的,她只是想帮助她。”关书彤了解的道。 静儿浅浅的一笑,算是默认了关书彤的话。 “邢沐欣的身价不差喔!”司徒庭提醒她。 “我这边有一万两银子,如果不够,我的包袱里还有几支人参和灵芝,一起拿去卖了。”她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递给司徒庭。这阵子的花费,全是关书彤支付,她根本没有花到分毫。 司徒庭张大嘴,不知道是惊讶于她有那么多银两,还是惊讶于她竟把那么多银两放在身上。他讶异的接过那叠银票,快速的一张张看了一遍,铁记钱庄的铁票,万元一失。 “她的身价还没这么多。”他从中抽出两千两,将其余的银票还给她。 “再多带一些去吧,买了她之后,剩下的钱就给她安身用,你不是说她哥哥都把家产败光了吗?”静儿又抽出两千两银票给他。 “你不阻止她吗?”司徒庭愣愣的看着这个散财童女,挑眉转向关书彤。 “那是她的钱,她有权决定如何使用。”关书彤笑说。他知道她善良、纯真,她的举动让他知道她不是一个会被仇恨蒙蔽眼睛的人,也让他顿悟,就算皇上真是她的仇人,她也不会真的杀了皇上。没有什么比这个认知重要,更何况是钱这种身外之物呢! “随便你们了。”司徒庭接过银票。“我想,你们打算即刻进京吧?” “嗯,午后便启程。”关书彤说。 “那就在这里分手喽!”他在这里还有些事没结束,除了要帮静儿妹妹买人之外,医馆的事也还没交代清楚,一些病患还等着他看病,他没办法走得那么洒脱。 “好,京城见。” ※※※ “傻丫头,想不想先到一个地方去?”牵着马,动身之前,关书彤突然问静儿。 “去那座地下皇宫?”静儿问,她刚好也想到那里去,她想把那个地方给毁掉,并且铲除吕国舅的党羽,那些杀手肯定是吕国舅养的,不将他们除去,肯定又是一大患。 “呵呵……傻丫头愈来愈机灵了,再这样下去,我就不能叫你傻丫头了。”关书彤笑着,将她抱上马。 “其实不管我变得多聪明,我永远都是……你的傻丫头。”她在马上低语。 关书彤眼神一炙,跳上马背,从后头圈住她纤细的身子,策马上路。 “傻丫头,你知道吗?我曾经对司徒赌咒发誓,我绝对不当驸马爷,否则宁愿死。”他想到当时司徒给他的回答,唉!说的还真是准啊! 静儿身子一僵,他的意思是……拒绝她了? 感觉到怀中人儿的情绪,他微微的一笑,继续道:“你知道当时司徒如何回答我的吗?” 静儿默默的摇头。 “他说啊,世上没有绝对的事,你说,是不是很准啊?” “什么?”静儿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的问。 “我从来不知道我在路上随便一点,竟然就点上了一个公主,这下子老天爷不知道会不会把我的赌咒当真,真的让我去死。”知道她还反应不过来,他继续道。 静儿讶然的张大嘴,他是那个意思吗?他是说…… “哇!”静儿兴奋的跳了起来,根本忘了他们还在马上,幸而关书彤反应快,及时将她揽回怀里,并且压制住受惊的马儿。 “我的天啊!傻丫头,难道你想替老天爷执行我的死刑吗?”关书彤惊魂未定。 “对不起,对不起,人家太高兴了嘛!”静儿连忙赔不是,乖乖的偎在他的怀里,不敢再乱动了。 “这么高兴?” “知道自己不是一相情愿,当然高兴啊!” “希望你能永远保持这种率真的个性,别被宫里给污染了。”关书|奇+_+书*_*网|彤笑着收紧双臂,她不懂得矜持,只会率真的反应出心里所思所想,而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和她相处的原因了。 ※※※ “咦?不是说要到地下皇宫去的吗?”当关书彤策马来到西湖较偏僻的一处岸边,将她抱下马时,她疑惑的问。 关书彤神秘的一笑,指指地上。 “你是说地下皇宫就在这下面?”她对这个地方不熟,所以方位有点抓不准,可是密道入口明明在另一头…… “嗯哼!”关书彤点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做?”静儿问他。 关书彤反问:“你先告诉我,你原本是打算怎么做?” “我是打算潜进去,毁了地下皇宫,铲除那些杀手,如果能顺道解决掉吕国舅就更棒了。” “吕国舅早已回京,他不可能留在这里太久,那些杀手也是他外聘的,整个江湖的杀手组织这么多,我们不可能一一铲除,至于要毁了地下皇宫,你要怎么毁法?” “哼,以我的功力,只要一刻钟,我就可以让那些金碧辉煌成为废墟。”静儿得意的说。 “我知道你办得到,也许不用一刻钟,只要眨眼间就足够了,连同我们自己。” “嘎?我才不会伤了自己呢!”静儿不满的说。 “你是不会,但是你似乎忘了,地下皇宫建于哪里?” “那下面啊!”她指指西湖。 “没错,这上头顶着这么一大潭水,你在下头大肆破坏,毁坏根基,整个西湖就会冲进地下皇宫里,你说,我们逃得了吗?” “哦……”她倒没有想到这点。 “所以,要毁了地下皇宫很简单,你只要集中功力朝西湖击去,在地下皇宫的屋顶打个洞,还怕毁不了它吗?” “啊!对喔,我怎么没想到呢!”静儿恍然大悟。 “因为你是傻丫头啊!” “呵呵,如果吕国舅知道自己多年的心血全‘泡汤’了,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采” “恐怕他没机会知道,因为皇上一定不会再让他离开京城一步了。”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傻丫头……” “嗯?什么事?” “如果你真是皇上的女儿,那……我不就变成你的表叔了!” 这……该怎么解决? 第10章 京城吕国舅府邸的密室,龚宴平恭敬的向吕国舅报告消息。 “你确定?”吕国舅惊愕的问。 “千真万确。” “哈哈哈!太好了,原来那个丫头是睿厉的女儿,看来连老天爷都站在我这一边,只要我捏住她,就能箝制住那两个人,哈哈哈——”吕国舅得意的狂笑着,手上的筹码一增加,他的心更是狂热了。 “国舅爷,卑职可以请求您一件事吗?” 吕国舅停止笑声,冷漠的盯着他。“什么事?” “卑职想探望我的爹娘,请国舅爷恩准。”只要能得知爹娘被拘禁在何处,他就能找机会救出爹娘。皇上仁慈,要他拿这个消息取悦吕国舅,“龙心大悦”的吕国舅或许就会让他见爹娘一面。 吕国舅望着他好一会儿,终于点头。“看在你带来这么好的消息的份上,我就让你们见上一面。” “谢谢国舅爷。”龚宴平强压下心里的喜悦,镇静的道谢。 “对了,关书彤应该快到京城了吧?” “是,据传回来的消息,应该今晚会抵达京城。” “很好,很好,事情终于要结束了。” ※※※ 一踏进家门,关书彤就觉得不对劲,怎么眼睛所见到的下人全都无精打采的?甚至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存在。 “明叔!”他扯来一个下人,打算问个清楚。 “少爷?少爷!你终于回来了……”明叔先是惊愕,随即竟然哭了出来,紧接着其他下人也闻声而来,不管男女全都对着他哭成一团。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他绝对不会自恋的认为他们是因为太想念他,才会喜极而泣。 然而,不用他们回答,一个声音已经告诉他原因了。 “这里是在做什么呀!你们这些奴才竟然在这里偷懒,本公主说的话都忘了吗?”希翎公主蛮横的喊着。还没有看见被围在中间的关书彤,以及一直被关书彤牵着的静儿。 关书彤难以置信的转过身,为什么这个蛮婆公主会在他家?皇上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书彤?!”希翎公主终于看见心上人了,惊喜的尖叫一声,便朝他奔了过来。 人群一下子散开来,每个人都很识相的不敢挡路,脚底抹油溜得一干二净,因此,娇小的静儿出现在希翎公主的眼中,同时她也看见了两只紧紧相握的手。“这个贱人是谁?!”希翎公主尖声怒问,已经忍不住扑上前要将他们分开。 关书彤蹙眉,环着静儿的肩闪过希翎公主的魔爪,不悦的瞪着这个张狂的公主。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希翎公主怒瞪着静儿良久,久到让静儿以为她想要用眼光杀了她,这个美艳华丽的姑娘是谁啊? “我当然是来准备做关家媳妇的。”希翎公主故意说。 关家媳妇?! 关书彤感觉到静儿听到这句话之后,身体变得僵硬,这让他更加的不悦。 “我爹什么时候打算续弦,怎么没通知我?”“胡说!我要嫁的人是你!”希翎公主难堪的大喊。关书彤挑眉,他还是第一次听闻有这么不知廉耻的公主,真是皇室之耻。“公主的抬爱,我无福消受,我会请皇上派人接公主回宫,失陪了。”牵着静儿的手,他打算找爹好好沟通一下。 “给我站住!谁准你们离开的?”希翎公主怒喊,被拒绝的难堪让心高气傲的她咽不下这口气。 关书彤回身瞪她。“公主莫要得寸进尺,别说这里是关家,就算在宫里,我也不用听命于你!” “我知道你有皇上撑腰。所以不怕我,但是她呢!贱人一个,我要她死,谁敢说话!” “你根本没有资格要谁的命,此地乃关家,尚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你只是一个客人,说难听点还是个不速之客,我限你一个时辰之后离开这里,否则我会直接把你轰出关家,丢到街上去!” “你不敢,皇兄他……” “皇上那儿我会亲自告诉他,哼!我还没找他算帐呢!”关书彤已经气得失去理智,再也不想和她多说一句废话,拉着静儿就走。“静儿,我们走!” “可恶!你们站住!”希翎公主徒劳无功的喊着,愤怒的瞪着他们的背影,太可恨了!她绝对饶不了他们! “你闹够了吧!”睿厉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希翎公主讶异的转过身。 “皇兄?!你怎么会来这里?” “朕是来押你回宫的。”睿厉一挥手,两个身材壮硕的嬷嬷立即上前左右搀住她。 “皇兄,我不回去,我还要教训他们,尤其是那个小贱人,她竟然厚颜无耻的跟我抢丈夫,我一定要杀了她!” “够了!”睿厉怒喝。“真不知道容妃是怎么教导你的,竟然教出一个比市井粗妇还不如的公主,看来为了你的将来,朕必须对你重新再教育。押回去!从此刻起,希翎公主不再是公主,由你们两位负责教导她。” “奴才遵旨。”两位嬷嬷领旨。 “皇兄,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公主,我是公主啊!”希翎公主震惊的喊。 “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的想想,除去了公主这个名号,你是什么?押回宫去!” “不要!我不要!” 睿厉对她的尖叫听而不闻,直接走进屋去,经由希翎的吵闹,他相信大厅里的人早就知道他来了。唉!来到关空他就不是一个皇帝,而是人家的晚辈和表兄了。 “听说有人要找我算帐,是也不是?”没有人恭迎,他只好自己进门了。 大厅里,关老爷已经逃之夭夭,躲避儿子的怒火去了,只剩等着找他算帐的关书彤,奇怪,他“女儿”呢? “怎么不见朕的女儿呢?”他故意问。 瞪了睿厉一眼,关书彤才勉为其难的开口,“我让她先去休息。” “嗯,也对,长途跋涉,她一定累了,朕以为你们会晚上才到,没想到未时刚过,你们就到了。那么,也许等一下朕就能接‘朕的女儿’一起回宫了。” “傻丫头不进宫。”关书彤立即说。 “傻丫头?你叫‘朕的女儿’傻丫头?!”睿厉佯装震惊和不豫。 “她是我的傻丫头,不管她是不是个公主,她都是我的傻丫头。”关书彤宣告。 “别忘了,你是她的‘叔叔’,不管如何,朕绝不会答应你们做出这种乱伦之事。” “那么我会带她离开这里。”关书彤不妥协。 “天下莫非王土,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谁说要逃?我是打算带着她游遍五湖四海。” “朕不会答应的。” 关书彤嗤之以鼻。“谁管你!” “哈哈哈,说的好!”一个不识相又惹人厌的声音插入他们的谈话之中,两人同时转头,看到了吕国舅以及站在他身边的龚宴平。 “吕国舅,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关家的?朕都不知道吕国舅和关家有往来呢!”睿厉笑说。 “关书彤,我亲自来送药的,你也该表现出你的诚意来了吧!”吕国舅一副大局在握的得意貌。 睿厉叹了口气,真是蠢啊!这种人就算把皇位让给他坐,又能坐多久呢? “皇上,为了你女儿的生命着想,臣不得不为,请原谅。”关书彤啪的一声,扬扇攻向睿厉。 睿厉佯装震惊。“你们造反了?!来人啊?禁卫军,保驾!” “哈哈哈,外头的禁卫军已经全都被你的武状元给解决掉了,睿厉,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吕国舅得意的狂笑。 “龚卿,连你也……你爹娘呢?他们赞同你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吗?”睿厉边躲边喊。 “卑职的爹娘在家安享晚年,不会知道的。”龚宴平间接的回答睿历问话,告诉皇上他已经平安救出爹娘了。 “没想到睿厉的功夫这么好,关书彤都和他打的难分难舍。”吕国舅心急的看着,如果此时不拿下睿厉的人头,一切就都白费了。“关书彤,你的功夫不只这样,使出那招威力强大的功夫啊!” 关书彤扬眉,威力强大的功夫?他是指静儿那惟一一次施展力武功吗?原来吕国舅以为那个人是他啊! “吕天佑,难道你以为今日在此地杀了朕,你还能安然无恙的走出这里吗?” “我当然可以。关书彤,快动手!” “拜托喔!龚宴平,你干嘛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关书彤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他都打累了,龚宴平还不知道要动手,难道他的皇上没有开口,他就不敢动吗? “动手吧!”睿厉叹道。 下一瞬间,就在吕国舅还搞不清楚状况之下,龚宴平手上的剑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关书彤也同时停手。 “你做什么?!你们……你们难道忘了,他们的性命捏在我手里,你们不顾他们的死活了吗?”吕国舅怒喝。 “我已经将我爹娘救出来了,所以不劳你操心。”龚宴平冷酷的说。 “至于傻丫头嘛!老实告诉你好了,其实她根本就没有中毒,而且,我朋友已经把你那个解药做了分析,制造出可以完全解毒的解药来了。”关书彤好心的告诉他。 吕国舅脸色变得惨白,怎会这样?明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为什么瞬间就毁灭了? 一切都完了!他的皇帝梦! 就在事情即将结束时,静儿从里头走了出来。 “发生什么事?我听到打斗的声音。”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转到静儿身上时,吕国舅乘机夺下龚宴平的剑,反手挥了他一刀,然后直冲向睿厉。 “小心!”关书彤惊喊,下意识的一纵,挡在睿厉的身前。 “不!”静儿大喊,电光石火之间想到关书彤说他会挡在皇上面前的那段话,她倾全力一跃,在最后一刹那挡在关书彤前面,飞旋的双掌化出一道疾戾之气射向吕国舅。 吕国舅惨叫一声,同一时间,那把剑刺入了静儿的身体里。 “不——”关书彤恐惧的大喊,接住静儿瘫软的身子。“不……” ※※※ 御医被匆匆召至关家,在好不容易扯开关书彤之后,开始进行救治。 “这……”御医们愕然的看着静儿的伤口,这…… 关书彤急问:“怎样?她伤得怎样?” “这姑娘……”御医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快说啊!”睿厉大喊。 “是!回皇上,这姑娘的伤,只是皮肉之伤啊!奴才们已经帮她上过药了。”一道小小的剑伤,只是腋下划破了一点皮,竟然就快马加鞭的将数位御医从皇宫里全给召了出来,这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一点。尤其刚刚,逍遥王还一副痛不欲生,抱着那姑娘的身子不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姑娘大概没救了呢!所以他们看到伤口之后,才会愣住了,这也不能怪他们吧! “皮肉之伤?”众人愕然的重复御医的话。 “可是她明明昏迷不醒!”关书彤仍然不放心。 “这姑娘只是精力耗损过多,累得睡着了罢了。” “嘎?睡着了?”关书彤愣愣的望着大家,他没听错吧? “天啊!”睿厉仰天长叹。“御医,我想外头有个真正的伤患,你们快去吧!”唉!真正的伤患不医治,却来医治一个只是睡着的人!唉唉!他可怜的武状元啊!※※※ “阿哈——”伸了一个大懒腰,静儿觉得精神饱满,连日来赶路的疲惫已经一扫而光,现在她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好极了。 张开眼睛,被近在咫尺的脸给吓得尖叫出声,旋即一挥掌击向那个人。“喂喂!你是想谋杀亲夫啊!”关书彤险险的避了过去,吓出一身冷汗。 “嘎?是你!”静儿惊讶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他。“你干嘛坐在地上?地上比较凉快吗?” “你这个笨蛋!刚刚我差点就被你给打死了!也不想想你的功力多高强,随便一挥都会死人的耶!”关书彤跳起来对她大吼。 “谁叫你凑得那么近,我被你吓到了呀!”她不满的嘀咕。 “还有理由!‘他又是一声怒喊。 她这一睡就睡了两天,他咧,那天的乌龙事件传得每个人都知道,他受尽嘲弄,每个人一见到他就偷笑几声,她可好,睡得舒舒服服。 委屈的闭上嘴巴,静儿瞅着他。好奇怪哩,他火气怎么那么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啊!吕国舅要杀你……不不,他要杀皇帝,你……你挡在他前面……”她终于想到了。“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怎样?”她急问,双手在他身上游移着。 “傻丫头!”关书彤呻吟一声,连忙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率真,他会以为她是故意挑逗他的。 “你忘了,虽然我挡在皇上前面,你也跳出来挡在我前面。” “啊?喔!对喔!耶?你有没有看到,我会控制力道了耶!所有的攻击力全都在吕国舅身上,还好,你家没有被我拆了。”啊?他他……好像又开始变脸了。 “以后,以后绝对绝对不许再做这种事了,听、清、楚、了、吗?!”关书彤抓住她的双肩,神色严肃又认真的说。 “你放心啦!我不会拆你家的房子的。” “谁在跟你说这个!” “那……你在说什么啊?” 忍耐,忍耐!关书彤拼命深呼吸。 “我在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准再挡在我前面!”当他看见那把剑刺进她的身体时,他几乎疯狂了,可事实是,她竟然将剑纳人腋下,避开了致命的一剑。 “是你先做的,又不是我。”静儿抱怨。 关书彤低吼,“我说了算,不准反驳!” “霸道!”她抗议。 “我就是霸道,你咬我啊!” “咬你,你以为我不敢吗?”静儿不服输的说,随即跳到他身上,低头攫住他的唇,真的开始咬了起来…… “傻丫头,不是这样的,我教你吧!”关书彤低笑。 一室春意盎然,春天来了。 尾声 “不管你再怎么反对也没用,我们现在就要离开了,后会无期。” 关书彤将静儿抱上马,随即也跳了上去,驾的一声疾驰而去,留下当今皇上在后面吃他们的烟尘。 “赶那么急做什么,朕是特地来告诉他们真相,说风棠静不是朕的公主,要为他们完婚的。” “不劳皇上了,书彤昨天下午已经和静儿拜堂了。”关承翰笑说。 “嘎?!他们竟然偷偷拜堂了!”睿厉惊喊,看来的确什么都阻止不了关书彤那家伙。 “舅舅,你真的很不够意思喔!就不会偷偷的来通知外甥一下,让朕也来闹个洞房啊!” “你不能闹人家的洞房。” “为什么?” “因为你的洞房没人敢闹,所以不公平。” “哪有这样的!” “就是这样!” “算了,就当是惩罚,我就不告诉他们其实他们不是叔侄关系。” 睿厉决定。“哦……” 关承翰低吟了声。 睿厉立即转头看向他。 “舅舅,不会吧,你知道这件事,而且已经告诉他们了?”啊!他想到了,这件事他只告诉过母亲,一定是母亲告诉舅舅,舅舅再告诉书彤。 “哦,嗯,没错。” “哼!真没意思!”少了个可以玩的对象,他的帝主生活可会无聊许多,嗯,再找个人来玩玩吧! 找谁呢? 让他再想想吧!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