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天换日01]《老公不是你》 作者:馥梅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涂羽禾匆匆忙忙的赶到和好友相约的咖啡屋,推开玻璃门,清脆的铃铛声响起,迎面而来的冷气让她吁了口气,一解室外的暑热。 装潢布置典雅宁静的咖啡屋里,此时正是下午茶时间,店里的座位已经坐了八分满,她扫视了一圈,才看见坐在靠窗位置的林静雅。 “对不起,我迟到了,临出门前我大哥打电话给我,花了一点时间才挂掉。”涂羽禾在林静雅对面坐下,先道歉,才向上前的服务生点了一份乳酪蛋糕和一壶玫瑰果茶。 “没关系。”林静雅幽雅的喝了口花茶。“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呢?” “日子还不是就这样过,整天除了画画,就是应付我的父亲和大哥。”涂羽禾轻声一叹,继而又微微一笑。“你呢?怀孕初期的症状似乎没在你身上看到。” “是没有,好吃好睡,加上一个烦人的奶爸,大概是因为他太烦了,烦到让我忘了要害喜。” 服务生送上她的蛋糕和花茶,她轻声道了谢,等服务生离开,才继续道:“那是因为他疼你,爱你,如果以后我的丈夫有康杰爱你的一半程度爱我的话,我就会谢天谢地了。” 林静雅笑了笑,“说到丈夫嘛……”抬睫瞅了她一眼。“听说你要结婚了?” 小叉子匡啷一声掉在桌上,涂羽禾低下头,避开了她的眼神。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知己,没想到原来是我一相情愿的想法。”林静雅故意道。 “静雅,你知道不是的!”涂羽禾抬起头来,焦急的否认。 “不是吗?我可不敢确定。”林静雅抢过她的乳酪蛋糕,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涂羽禾叹了口气。“好吧,不告诉你,是因为这不是一桩值得祝福的婚姻,也是因为我不想让自己更加狼狈。” “我的存在让你觉得自己狼狈吗?”林静雅望着她。 “我一直期盼的,就是希望能拥有像你一样幸福的家庭,没想到最后却只能被当作筹码,拿来做利益交换,而得利者还不是我。”羡慕和嫉妒,是人类的天性,而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笨蛋!”林静雅低斥。“你就这么认命的任由摆布吗?拜托,你几岁了?” “我成年了,我有自主权,这我都知道,但是多事情不是自己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为了这件事,我抗争过,可是你知道我爸爸的脾气不是很好,我得到的也只有皮肉痛,拜托,别告诉我有家暴防制法,我知道我没用,不敢、也不愿意控告自己的父亲,再加上我哥哥……”涂羽禾一顿,没有继续。“反正就嫁了吧,能离开那个家,就算是跳进另一个火坑,也比现在这样好。” “我懂了,你是想藉着这桩婚姻脱离涂家。”她们是知交好友,涂羽禾的难言之隐,她一清二楚。 “是啊,既然不被允许拒绝,那么我也只能苦中作乐了。” “我是了解,但是……”林静雅斜睨着她。“你了解你未来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并不在乎……” “你该在乎的。”林静雅打断她。“就算这桩婚姻是利益结合,但是你也不该还未开始就决定放弃它啊!” “我又能做什么呢?” “就从认识自己为来的丈夫开始吧!”林静雅从她的大方包里拿出一本杂志,翻开其中一页,再将杂志推到她面前:“奥提斯·坎佩尔,拥有二分之一东方人的血统,看到这么俊美的男人,你的心有没有扑通扑通小鹿乱撞啊?” 涂羽禾望着那张照片,除了深蓝色的双瞳之外,俊美的外表看来的确比较像东方人,只是五官比起纯粹的东方人还要立体深邃,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更突显出他的俊美。 照片中的人漾着微笑,可是涂羽禾却觉得那笑容……很空洞。 “他的笑容……好像一个洋娃娃。” “俊美的不像真的吧!奥提斯·坎佩尔的笑容可是风靡了众多女性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而是……怎么说呢,感觉他的笑好像……没有灵魂。”涂羽禾蹙眉,偏头审视着照片。 “会吗?”林静雅也仔细的看着照片,奇怪,就是一张英俊倜傥的美男照啊! “算了,当我没说。”涂羽禾摇头,或许是她画画的关系,眼光总是比他人看得深。 “美国那本专门报导世界名流的“世界名流志”你知道吗?”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看那种原文杂志。”她的语言能力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我是多此一问。”林静雅挥了挥手。“这个月他们票选出世界百名钻石黄金级的单身贵族,他排名十八,你的那位准未婚夫可是人人想要的钻石龟婿,你可知道你的好运让多少女人羡慕又嫉妒?” “是好运吗?”涂羽禾低喃,她宁愿嫁给一个平凡但两人相爱的丈夫。 “不过……”林静雅话锋一转,面色有些凝重了。“听说他是一个来者不拒的花花公子。” 涂羽禾并不意外,她笑了笑。“无所谓,反正我要这桩婚姻,只是为了脱离涂家,至于其他,我一点也不抱希望。” “你太消极了,羽禾。幸福是要靠自己创造的,如果当初我和你一样,我和康杰之间不会有今日的幸福。” “那么我又该如何创造属于我的幸福呢?你已经知道我无法拒绝这件婚事了,难道你建议我逃婚,做一个落跑新娘吗?” “当然不是。”林静雅摇头。“既然你不敢也不愿诉诸法律寻求自保,那么这件婚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你也已经想到利用它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我当然不会建议你当落跑新娘,因为你家老头子为了他岌岌可危的事业,就算他母亲有人要,他也会卖了他的母亲。我相信就算你逃了这一次,躲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把你找出来,然后另找“买主”。” 涂羽禾因为“买主”两个字而一阵瑟缩。 她下意识的拉了拉袖子,或许有人会觉得意外,为什么她大热天的还穿着长袖衣服,但是若看见了她手臂上或衣服底下的淤青,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了。 “所以呢?既然不是鼓励我逃婚,你说幸福是要靠自己创造的,代表什么呢?” “除了你的目的之外,你也可以试着敞开心门,接受奥提斯,和他培养感情,你眼前的我,就是和丈夫婚后培养感情得到幸福的最佳证明。” 涂羽禾沉默了,和陌生的男人培养感情? 她不认为自己办得到,尤其是像她这种对男人抱着畏惧心态的人,能避则避又怎么可能去培养感情呢? “可是静雅,报章杂志上对坎佩尔先生的报导,都不是什么正面的消息,要我和一个花花公子培养感情……”涂羽禾非常犹豫的摇头。“我不知道……” “没关系,就顺其自然吧,也许结婚前还会有变卦也说不一定。”林静雅突然像预言大师般的预言。 “静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涂羽禾疑问。 林静雅笑了笑,摇头。“没什么意思,随便说说罢了,反正世事无常嘛,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不是吗?也许你嫁给他之后,会发现他和传言不一样也说不一定。你知道的,媒体的报导,信个三分就太多了。” “静雅……” “唉呀!时间不早,再不回家,我老公就要通缉我了。”林静雅看了看表,站起身。“我先走了,你买单,谢谢。” 一坐进车里,林静雅拿起电话,打给老公。 “老公,我决定了,你就放手去做吧,不过人选一定要最好的,没问题吧!” ※※※ 康杰放下电话,再次审视一遍委托资料,又沉思了一会儿,亲爱的老婆大人说人选一定要最好的,那就只有“他”了。 不过老婆心里到底有什么打算呢?接任务,是要找“适合”的人选,老婆为什么要“最好的人选”呢? 幸好,这个任务的外在条件,似乎也只有“他”符合。 心里有了决定,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我是逵希奥。”电话接通,沉稳清澈的声音传来。 “逵大,马上到我的办公室来。”康杰劈头就说。“对了,丽儿回来没有?” “刚回来,要找她?”逵希奥问。 “嗯,叫丽儿一起过来。” “知道了,等我三分钟。”逵希奥说完,挂断电话。 “老板找你啊?”逵希奥的办公室里,小高挑眉猜测。 “嗯,还要找丽儿,听他的声音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做他们这一行,不仅要会察言观色,还要会“听话”,从声音里断出对方的情绪。 “大事?老板娘要和老板离婚吗?”小高开玩笑地说。 逵希奥失笑。“听起来不像是那么严重的事,而且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情,老板不需要找我和丽儿,现在也不会还留在办公室里。”如果真发生那种事,想也知道老板一定会缠着老板娘,不管谁对谁错,先求饶认错,让老板娘打消念头再说。老板常常说,男人哪,在外愈是呼风唤雨,回到家里愈是小男人,只要他是真的爱那个女人的话。“在我听来,应该是有新任务了,而且是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任务。” “既然老板找你,你就过去吧,我的事我再想办法。”小高收回方才给逵希奥看的东西。 “小高,你把那些资料拿给小巫,只要你能说服他动动手指,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线索。”小巫可是老板从FBI高薪挖角过来的电脑鬼才,如果他愿意,随便动动手指就能瘫痪一个国家的网路系统。 “小巫喔──”小高叹了口气,“逵大,小巫的脾性你又不是不清楚,除了老板的话他会选择性的听听之外,他是看他高兴办事的。”唉,要不是他所有的办法都用尽了,还是找不到那个人,他也不想麻烦别人。 “说的也是。”逵希奥沉吟。“要不这样好了,我帮你找老板谈谈,让老板出面说服小巫帮你,如何?” “千万不要。”小高双手猛摇。“老板一搅和,事情只会更难办。”这是经验谈啊。 “是吗?”逵希奥疑惑,他怎么不知道老板是这么靠不住的人? “你赶快去吧,不是跟老板说三分钟吗?” “好吧,我先去找老板,我会找机会和小巫谈谈,看能不能说服他帮忙,就这样了。”逵希奥打开办公室的门,等小高一起出来。 小高抱着资料走出逵希奥的办公室,道了声谢之后,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逵希奥关上门,走到隔壁白丽儿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娇柔温润的声音响起,逵希奥打开门,没有进办公室,只是站在门口,看着站在办公桌后,背对着门口,弯着腰,翘着圆润的美臀,不知道在翻找什么东西的白丽儿。 “丽儿,老板找我们。”他扬声。 白丽儿直起身,转过头来,一张美丽清艳的脸蛋让人移不开眼睛,加上那凹凸有致的婀娜身段,白丽儿无疑是个拥有天使脸孔,魔鬼身材,让男人趋之若鹜的女人。 “老板又找?拜托,我的任务才刚结束耶!”白丽儿不耐烦的翻了一个白眼,不过还是动手收拾了桌上的混乱,走到逵希奥身边,习惯地揽住他的手臂,两人相偕往康杰的办公室走去。 “找我们……该不会要我们接一个任务吧?”白丽儿猜测。 “有可能,听了就知道。”两人来到门口,还来不及敲门,门就被从里头打开,康杰开了门就往里头走,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地说: “进来吧,顺道把门关上。” 两人相识一眼,默默的走进办公室,反手将门关上。 康杰看着眼前出色的两人,说起逵大,当初他可是对逵大“一见钟情”之后,费尽唇奇www书Qisuu网com舌,才将逵大网罗进“杰出”。逵大迷人矫健的身手让他这慧眼第一眼就看出受过严苛的训练,他也猜到逵大的身份不普通,肯定颇有来头,尤其之后看逵大任何棘手案子都应付的得心应手,就让他更肯定自己的猜测。可是逵大从不提起自己的过去,他也不会追问。 除了工作能力一流之外,逵大的外貌也是一流的,他是个混血儿,拥有二分之一东方人的血统,虽然一样是黑发黑眸,可五官深邃立体,有别于一般东方人的平版,再配上高挑修长的身躯,让他显得加倍迷人。 其实不只是逵大啦,“杰出”里每一个人员都是他费尽唇舌,千方百计才挖角过来的,个个都是万中选一,才貌兼备。看看白丽儿,是多少男人的梦中情人啊!除了同样拥有一流的身手之外,她的“特殊才艺”,更是杰出不可或缺的重要法宝之一。 “老板,你要发呆到什么时候啊?”白丽儿迳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哪是在发呆,我是在思考这件任务!”康杰回过神来,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看见逵希奥站在窗旁,示意他也过来坐下。 “我在这边就行了。”逵希奥冷淡的说。“与其坐在那边发呆,还是赶快把任务资料给我们,我和丽儿才好安排。” “我说我在思考,没在发呆!”康杰撇唇,杰出的每一个员工,包含内勤人员在内,确实都是万中选一,非常非常的优秀,但是他们也都有个共通点,就是不把他这个老板放在眼里! “是,你是在思考,那请问老板,你思考的结果是如何啊?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的。”白丽儿嗤笑,思考?呿!明明就在发呆还狡辩!如果她连思考还是发呆都分不清楚的话,那她还混什么啊? 康杰深吸口气,他大人大量,不跟他们计较! “逵大,丽儿,我知道你们都刚完成任务,按照规矩,你们至少有一个星期的休假,只不过这个任务非你们莫属,就请你们都担待一点,这个任务的酬劳我加一成给你们。”原本是五五分帐,虽说出生入死的人是他们,可是他这个老板得负担所有的开销费用,添购配备,甚至是提供经费研发高科技产品供他们使用等等,开销是很大的。 “加一成?”白丽儿挑眉,有些讶异,是什么样的任务,让又酸又碱、一个钱打二十四个结的老板主动加成? 逵希奥则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 “对。”康杰点头,将放在桌上的两份资料向前推。“这是这一次的委托内容,你们看一看,有问题可以问我。” 白丽儿起身拿了过来,直接丢一份给逵希奥,两人打开资料,默默地看了一遍。 一看完任务内容,白丽儿挑眉望向逵希奥,而逵希奥则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怎样?你们觉得怎样?”康杰急切地问。 白丽儿见逵希奥没回答的意思,只好开口:“这个任务里,我只立于辅佐的位置,是我平常最擅长的工作……”看了一眼资料上的照片,她改口:“不,比我平常的工作要简单太多太多了,几乎不用我动手,所以我没有意见。”她实在看不出这个任务有什么促使老板主动加成应有的难度。至于逵大的……看见委托内容与对象,就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了,肯定很复杂吧! “逵大,你觉得怎样?”他急切地问。 逵希奥沉默的望着康杰,看到康杰额上开始冒汗,正以为他不打算接的时候,他开口了。 “再加两成。” 康杰有些错愕的眨眨眼,白丽儿则噗吃一声笑了。 “逵大,我刚刚好像听错了,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酬劳要加两成吧?”这家伙,竟然坐地起价。 “你是听错了。”逵希奥说。 康杰松了口气。“我就说嘛,逵大怎么会这么不知轻重,竟然狮子大开口要加两成酬劳……” “我的意思是,你加一成之后,再加两成,总共加三成。”逵希奥打断他。 康杰张着嘴,几度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开开阖阖的像是条离水的鱼。 白丽儿则哈哈大笑,捧着肚子笑倒在沙发上。 “如果没问题的话,这个任务我们就接下来了。”逵希奥说。 “我有问题!”康杰终于在他们离开的前一秒,从震惊中恢复说话的能力。“酬劳……加三成太多了,我会赔本的!” “你不愿意的话,我也无所谓。”逵希奥耸肩。 “逵大,你可要搞清楚,他,”康杰指了指资料上的照片。“可不是我的……” “不要拉倒。”逵希奥打断他。 康杰楞了楞,不解的望着他冷硬的表情,他知道逵大是认真的,而这就是他不解的地方。 “老板,我的任务简单轻松,所以不必加三成,就维持你说的一成就可以了。”白丽儿好心的说。 “丽儿,你真好。”康杰感激涕零。“那……逵大,咱们再商量商量,没有必要要加到三成吧?一成五,如何?” 逵希奥斜睨着康杰,“两成五。” “不要啦,一成五就好……” “三成。”逵希奥打断他。 “啊啊?不要啦,不然这样好了,两成!两成总可以了吧?这是我最大的退让,再加就不成了!” “成交。”逵希奥也干脆。 康杰松了口气,“那没事了,你们自己研究研究,需要什么配备再告诉我,我会准备好的。” 两人一踏出康杰的办公室,白丽儿似笑非笑的望着逵希奥。 “我说逵大,你怎么知道老板会答应加成?有我辅佐,他可以找其他人,不是非要你不可。” “问题是你的“材料费”可能就会高出多给我的成数了。老板是个非常精打细算的人,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说的也对,可是如果你接了这个任务,应该也不需要我了,毕竟你和委托资料上的人是……” “既然老板愿意加你一成接这个案子,就代表你也是必要。”逵希奥打断她。 白丽儿笑了笑,没再试图说什么,直接转移话题。“对了,逵大,其实你一开始就打算加两成酬劳,对不对啊?” “没错。”逵希奥也坦白承认。“不过如果直言说加两成,老板一定会杀价,到最后就算还是维持两成,老板心里也铁定不甘心,不如像刚刚一样,抬高价码,老板杀下来之后,他开心,我满意。” “老奸。”白丽儿笑。 “这只是基本常识,还用不上“奸”这个字。”逵希奥微微笑道,弹了弹手上的资料,笑道:“到你办公室讨论,或者是到我办公室?” “你的办公室比我整齐,到你办公室好了。”白丽儿率先走进他的办公室。 而在她身后的逵希奥,笑容微敛,低头望了一眼手上的资料,两个尘封于他的过去的人,竟然同时出现在一个委托任务里…… 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第二章 总统套房里,雷哲望着坐在沙发上看资料的奥提斯·坎佩尔,时间已经是半夜一点半了。 “奥提斯,时间不早,你该休息了。”他是奥提斯·坎佩尔的特别助理,据说,是奥提斯·坎佩尔唯一信任的人。 “可能时差的关系,我的精神还很好。”奥提斯头没抬,自顾自的继续翻阅资料。 “明天还要有很多事情要做,筹画设立分公司可不是轻松的事,尤其是总裁那边,完全不支援这件事,全都要靠我们两个,你不好好的养足精神,怎么应付得来?”雷哲上前,开始收拾堆满桌上的资料夹。 “你不相信我应付得来吗?”奥提斯抬起俊美的脸,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我相信,可是我仍坚持你必须休息了。”雷哲认真的望着他,用眼神表达自己的坚持。 “好吧,我知道了。”奥提斯妥协。“对了,晚上十点的时候,是谁打电话进来?”那时他正在洗澡。 “是饭店的经理,说涂定韦要求见你一面。” “涂定韦?”奥提斯眉头微蹙。“他要见我?” “是的,他要求见你一面。”雷哲稍一停顿,才道。 奥提斯点点头。“我该见他吗?” “如果你要听我的意见,我会说没必要。” “是吗?”奥提斯沉吟,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从一大堆资料中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人,就是涂羽禾。 “这件婚事都决定了,他还紧张些什么?难道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女儿嫁给我?” “与其说迫不及待的想嫁女儿,不如说是等不及坎佩尔集团的资金,涂定韦太过贪心,吃下了自己能力不足的投资案,结果资金不足,一个月之内如果没有一笔庞大的周转金注入,投资案就要宣告胎死腹中,长谚企业先前所投注大笔的金钱、人力、时间也全都白费,甚至可能要宣告破产了。能够在短时间内拿出这么大笔的天文数字的人,少之又少,而愿意拿出来的,也只有坎佩尔集团。有资金,这个投资案会让他的财产晋升数百倍,没资金,投资案失败,他就一无所有,你说他能不急吗?” “老婆利用完,轮到女儿了,是吗?”奥提斯嘲讽的说,他瞧不起这种男人,无能,却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悲哀! “雷哲,见涂定韦之前,我要先见涂羽禾一面。”奥提斯突然说。 雷哲讶异的扬眉,“有必要吗?” “雷哲,你什么时候开始会质疑我的决定了?”奥提斯淡淡的睐他一眼,意有所指的挑眉浅笑,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雷哲一顿,脸上闪过一些复杂的表情,最后他低下头,无奈的叹气。 “我常常质疑你的决定,奥提斯,只是最后都选择妥协。” “呵呵,所以?” “所以我会安排的。” 奥提斯拿起那个标示着涂羽禾三个字的资料夹,一页一页翻看着。 “不用了,明天早上我自己去。”涂羽禾有早起运动的习惯,来个“不期而遇”应该是一种不错的邂逅方式。 雷哲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奥提斯抬手打断。 “我知道以前不过十点我是不可能起床,所以会议才会安排在中午,可是可能是时差的关系,我现在喜欢早起。还有……”他抬起头,严肃的望着雷哲,“其实我很讨厌被质疑,也“希望”我所说出口的话,被完全且立即的执行,你了解吗?” “我知道了。”雷哲微弓身。“也希望你能尽早调整好时差的问题。” 奥提斯嘴角一勾,“也许吧,不过更有可能是习惯这种生活,早睡早起身体好,而且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已婚人士,早点习惯闲适的居家生活也不赖,你认为呢?” 雷哲静默无语。 “我知道你的顾虑,反正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呢,你就祈祷我很快就会厌了这种生活,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吧,你比较喜欢那样吧?” 雷哲望着他好一会儿,才微微露出一抹微笑。 “也不是喜欢,只是习惯了。” “喔?”讶异的扬眉,倒没想到雷哲真敢说出来。 “之所以希望你能尽早习惯时差问题恢复原来的样子,是担心太喜欢现在的你,等到你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之后,我会很难适应。” “呵呵,雷哲,我喜欢你。”奥提斯不怒反笑。 “谢谢,这是我的荣幸。”雷哲也不客气的收下,“对了,差点忘了通知你一声,康丝夫人和莘蒂小姐过几天便会抵台。” 奥提斯表情不明的望着雷哲。 雷哲看他一眼,继续转述:“辛蒂小姐非常思念你,这些日子缺少你的抚慰,让她相思欲狂,欲火焚身,所以央求其母康丝夫人和她一起来找你,她们已经先订下2502房了。” 这家饭店共有二十六层楼,他们目前所在位置是这家饭店最顶级的总统套房,位于顶楼,整个顶楼就规划了这么一间顶级的总统套房。二十五楼则有两间,2501和2502,目前2501也是他订下的。 “雷哲,你绝对不是差点忘了,你是故意的。”奥提斯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寒声控诉。 “属下不敢,确实是因为工作繁忙,忘了这种小事了。”雷哲说,就算是故意的,也绝对不会承认。 “我不见她们。” “这在技术上恐怕有点困难。” “雷哲,你很清楚我不见她们的原因,所以不管有多困难,去做就是了。” “我会尽力而为,不过……” “没有不过,如果你不想让我杀了她们,就不要让她们来烦我,你知道我做得出来,也做得到,不是吗?” 雷哲点点头。“我知道了,就算必须将她们软禁起来,我也不会让她们来烦你。” “很好。”奥提斯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资料。“没事的话,就先去休息吧。” “……奥提斯,关于你要见涂小姐一事……” “你还有什么“建议”吗?”奥提斯挑眉望向他。 “不,没什么,只是希望你能记住你的身份。” “这是当然,我怎么可能忘了自己是谁,对吧!”奥提斯轻笑。 “的确,我是说了废话了。”雷哲又望着他好一会儿,才弓身退下。 “晚安。”奥提斯嘲弄地道了声晚安,心知肚明雷哲是不可能“安”的。 ※※※ 拿起挂在颈上的毛巾,涂羽禾轻拭额上的汗水,她今天心情有点乱,所以比以往多跑了三公里。 昨晚父亲叫她回家吃晚饭,原本她有些意外,有些感动,没想到父亲只是有新“旨意”要她去做! 想到父亲的新“旨意”,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她已经认命的让他“卖”掉了还不够,竟然还要她像个妓女似的主动送上门,就只是为了请奥提斯·坎佩尔见他一面。 她知道父亲想要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希望坎佩尔集团对这次的投资案条件再软一些,趁合约签订之前,送上她这道甜点贿赂。 她当然不答应,可是…… 唉!手臂上以及背部的痛楚让她的眉头微微向中间靠拢,那一大片一大片的淤清和藤条抽打的痕迹就是反抗父亲的下场。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精彩”的身体,父亲也不敢让她去做“交易”了。 “早安。” 一声男性的招呼让沉思的她抬起头来,两百度近视的她运动向来不戴隐形眼镜,因此眼前男人的面貌有一点模糊。 “早。”她礼貌性的回声招呼,微眯着眼想看仔细,好像……有点眼熟。 男人微笑地望着她,她一定不知道自己微眯着眼的模样妩媚极了吧。 他故意凑向她。“这样会不会看得比清楚呢?” 涂羽禾在男人突然靠近她时吓了一跳,反射性的向后退。 “嘿!小心……”男人出声警告,不过已经来不及了,看着她后脚根一绊,狼狈的跌坐进浅浅的喷水池里,然后带着笑意说完自己的警告。“……后面。” 涂羽禾胀红了脸,她竟然忘了自己就站在喷水池旁,这一退,当然就进池里了! 水的深度在她坐着的情况下,只堪堪淹过她的臀部,根本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她只觉得丢脸极了,尤其又听到四周传来的窃笑声。 她就这样坐在池里,鸵鸟似的将脸埋进掌心里,不敢面对现实。 “抱歉,涂小姐,吓到你了。”男人踏进池里,毫不在意脚上高价的名牌球鞋进水,弯身将她扶了起来。 涂小姐? 涂羽禾讶异的抬起头来,忘了丢脸的事。 “你认识我?”眯起眼,认真的审视着他,只可惜,还是处于微微朦胧的视界。 “你不认识我吗?”男人的脸又靠近她。 这次因为他还抓着她的手臂,所以她没法退开,将他的面容看了清楚。 真的有点眼熟,可是她还是想不起来。而她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她向来对认人这方面很不在行,有些人要见过好几次面,她才会勉强将面孔与名字串连在一起。 “请放开我。”他刚好抓住她淤血的伤处,很痛。 男人放开她,让她松了口气,轻抚着疼痛的地方。 “抱歉,请问你是哪位?” “奥提斯·坎佩尔。” 奥提斯·坎佩尔? 涂羽禾蹙眉,仔细回想这个令她有点耳熟的名字,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 “你!”惊讶不足以诠释她的感觉,她错愕地瞪着他,想起他是何方神圣了,可是……是本人和相片的差异吗?总觉得感觉不太一样。 “很好,看来你想起我是谁了。”奥提斯浅笑。 她眯着眼凑进他,仔细的审视着他,同样的五官,没什么不一样,难道是因为她视线模糊所产生的差异感? “有什么不对吗?”奥提斯笑望着她。 “只是觉得……你本人和相片上的样子很不一样……”看见他有些惊讶的表情,她才察觉自己的动做有点突兀,且容易引起误会,她赶紧退开一步,保持正常的距离。“抱歉,没有不对,请忘了我的胡言乱语。” 奥提斯若有所思的望着她,心中有些情绪起伏,当他的视线不经意的往下一瞟,眼神倏地闪过一抹不明的光芒。 他脱下身上的薄外套围在她的腰上,拉过袖子在她腰上打个结。 涂羽禾一时反应不过来,所以只能楞楞的看着他的动作。 他……干嘛呀?! “这样好多了。”他抬起头,对她放送带着电流的笑容。她一定不知道她的白色休闲裤湿了之后是透明的吧!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很忙很忙,忙到连父亲“求见”都没空吗? “开车过来的。”他说,牵着她的手往公园的出入口走去。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低头瞪着两人的手,他凭什么这么自然的牵她的手?“你……你放开我。” “为什么?”他当然没有放开她。 “我……我又不认识你……我是说,我们又不熟……” “就是因为不熟,所以才要培养一下啊。”他理所当然的说。 “我不习惯这样。”她微微挣扎。 “我也不习惯,这样挺公平的。”收紧手指,没让她挣脱。 “坎佩尔先生,请……” “羽禾,叫我奥提斯。”他打断她。 “我们不熟。”她叫不出口,而且……他干嘛叫她的名字叫的那么顺口啊? “没关系,多叫几次就习惯了。”奥提斯浅笑。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挣不开,她只好妥协。 “你请我吃早餐。”奥提斯说。 “为什么是我请你?”这个人真不要脸。 “那我请你好了。” 涂羽禾微微一愣,才发现自己又被他牵着鼻子走。 “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吃早餐?” “因为你要吃早餐,我也要吃早餐,既然我们“不期而遇”了,那就顺道培养培养感情,一起吃顿早餐无伤大雅吧?” 谁会相信他们是不期而遇啊!又是谁决定要培养感情的?涂羽禾在心里嘀咕。 将她塞进他的车子里,在她来得及反抗之前发动车子上路。 涂羽禾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算了,就吃顿早餐吧!毕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个男人即将成为她的丈夫,吃顿早餐的确没什么。 “等一下你要载我回公园入口,我的脚踏车放在那里。” ※※※ “你应该知道我父亲想见你吧?”等着服务生送餐点的时间,涂羽禾问。 奥提斯没有回答,反而指了指她的薄外套。 “不脱下来吗?” “不了,这里冷气挺强的。”这件薄外套脱不得,否则手臂上的淤青就藏不了了。“你知道我父亲想见你吧?”她又问了一次。 “我知道。”奥提斯点头,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 “那你为什么不见他?”害父亲将气出在她身上。 “我很忙,而且他的行程安排在明天,到时候我就会见他。”奥提斯淡漠地说。“不过在见他之前,我想先知道,你对这桩婚姻的看法。” 涂羽禾垂下眼,“我的看法重要吗?” “看情形。” 不解的抬睫睨他一眼。“怎么说?” “如果你自己认为重要的话就重要,不重要的话就不重要。” 她眨眨眼,想着他话中的含意。 “如果我不想嫁给你呢?”她试探地问。 “这是你最后的决定吗?”奥提斯反问。 她想说是,可是想到父亲…… “我是说“如果”。” “那么我的回答是:等你下定决心之后,我再回答你。” 涂羽禾眯着眼凝视着他,奥提斯也闲散地靠着椅背回望着她,良久,她才叹了口长气。 “你为什么会答应这桩婚事?”太奇怪了,以他的条件,相信有很多身家雄厚的美女可以选择,而她,了不起只能算是个清秀佳人,他为什么会答应联姻呢? 奥提斯耸耸肩,“各取所需吧!” 各取所需? “我父亲需要你的钱,那你需要什么?有什么是你花钱买不到,还必须奉送你的婚姻?” “你父亲这次的投资案,不可否认的是非常成功,且获利庞大的投资,只可惜,以涂氏的规模,这块饼太大了,勉强吞下,只会落得噎死的命运,如果有坎佩尔集团所投注的庞大资金入驻,那么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当然,坎佩尔集团不是慈善机构,没有利益的事,是不会去做的,投资所得的报酬比率,在合约上已经载明的清清楚楚。至于这桩婚事,与商业无关,纯粹是因为我需要结婚,如此而已。” “就只因为你需要结婚?”只因为这样,就要断送她的未来! “就只因为这样。怎么?你该不会对这桩婚姻抱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吧?”奥提斯见她变了脸色,以为她受到了打击,嘲弄的一笑。 他嘲弄的态度让她有点生气,他凭什么对她嘲讽,凭什么一副深怕她会爱上他的模样! 笑话!她怎么可能对他这种花花公子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啊?! “你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憧憬和期望。” 奥提斯微眯起眼,审视她好一会儿,才不甚高兴的说: “那是最好的!” 涂羽禾扬扬眉,不解他为什么不高兴……他是不高兴吧? 耸耸肩,多说多错,她还是赶紧转移话题比较妥当。 “为什么你的中文能说的这么好?”更奇怪的是,一点外国腔调都没有,仿佛他就是土生土长的台湾人似的,这样的语言能力真的让她既羡慕又嫉妒。 奥提斯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她话题转移的突兀,尤其她的语调还饱含着嫉妒,让他想到资料上记载着她是个语言白痴的事。 让他意外的不是她竟会用那种近似撒娇的口气对他说话,而奇www书Qisuu网com是自己竟会因她用那种口气说话而觉得有趣。 “语言能力大概是天生的吧。”他耸耸肩,说了一个会让她更加嫉妒的答案。 涂羽禾挫折的叹了口气,服务生正好送上餐点,她发泄似的开始大快朵颐。 好久之后,她终于发现他没有用餐,疑惑的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饱含戏谑的眼睛,瞬间胀红了脸。 “你……没看过饥饿的女人吗?”她瞪他一眼,佯装不在乎的继续用餐。 “另一种饥饿看过。”他意有所指。 而她听懂了,一颗心瞬间冷了下来。 就知道他是一个花花公子!三句话不离本色。 想到这种人将会是她的丈夫,她所有的好胃口尽失,食之无味吞完本该是美味的餐点,拿起帐单打算买单离开。 “等等。”伸向前去拿帐单的手被他抓住。 “请放开我。” 奥提斯从她手中抽出帐单,然后放开她。 “说好我请你的。”他微微一笑,朝她挥挥手,“拜拜。” 涂羽禾瞪着他,说好?他们也说好他要载她回公园入口的,不是吗? 她掏出一百八十元放在桌上,那是她早餐的费用。 “我和你非亲非故,不好意思让你请客。”至少目前是非亲非故,说完,便转身离开。 第三章 奥提斯微笑地目送她离去,看见她站在路口等红绿灯,一名老妇站在她身旁,老妇不知道问了她什么,就见她原本因他而显得气闷的表情一变,露出一抹极其温柔的笑容,微低下头回答老妇人的问题。 她的周身因她那朵温柔的笑花而仿佛笼罩着一圈温暖的光晕,那种感觉化成一股强烈的冲击充塞了他的胸腔,而他,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 他,有着想要留住她的温柔的冲动! 他知道在冷静下来之后,他会为这冲动后悔,但此刻他却顺着那股冲动起身买单追了出去,赶在红灯前冲过马路,追上她。 “等等。”他抓攫住她的手臂。 “嘶!”她痛得畏缩了一下,脸色微微泛白。 奥提斯一愣,“怎么了?”微松了手劲,他不认为自己有那么用力。 “没……没什么。”涂羽禾避开他探索的眼光。 奥提斯微眯着眼,紧接着二话不说撩高她的袖子。 “你干什么?!”涂羽禾急着想阻止,却慢了一步。 他瞪着她的手臂,除了一大片淤青之外,手肘的地方又红又肿,白晰的上臂还有着几道红肿的痕迹,有些延伸到衣服下,可见看不见的地方,也有伤!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倏地沉了几度,眼底闪过深沉的冷锐光芒。 “不关你的事!”涂羽禾拍打的他的手,想要挣脱他的钳制,可是却失败了。 “谁打你?”他盯着她。 她不自在的避开他的眼光。 “如果我说我是跌倒的呢?” “你以为我是白痴啊?”就算白痴也不会相信。“是不是涂定韦?” 涂羽禾抿唇,撇开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过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除了这里,其他地方也受伤了吗?”他问,冷硬的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你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奥提斯冷沈地瞪着她好一会儿,才帮她拉好衣袖,改牵着她的手。 “我送你回去。”他不追问她,不过他会查出来的! “如果我说我想散步回去呢?”涂羽禾斜睨他一眼,他没有继续追问让她松了口气。 “等你下定决心之后,我再回答你。” 涂羽禾一顿。“你从不回答假设的问题吗?” “没有必要回答。” “好吧,我想散步回去。”凭什么让他牵着鼻子走。 “要散步,下次我陪你,机会很多,不急于一时。” “如果我坚持呢?”她忍不住又问。 奥提斯望着她。“你坚持吗?” “我坚持。”她又忘了,他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真糟糕,她已经习惯用假设性的问题来试探,然后习惯性的妥协…… “那我们就散步回去。”他顺从她。 涂羽禾一愣,他顺从她的决定,让她觉得讶异之余,也有一点窝心,可是…… 好吧,她承认自己只是在赌气,根本没那么坚持啦,因为今天多跑了几公里,再加上昨晚根本没睡好,她确实累了,现在还要从这里走回公园,再骑脚踏车回家…… 喔──光是想像,她就腿软了。 “怎么?不是要回去了?”奥提斯疑问。 “那个……”如果告诉他她改变主意了,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呢? “有话就大胆的说出来,抬起头来直视对方的眼睛,畏畏缩缩的模样只会让人更想欺负你,懂吗?”奥提斯突然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 涂羽禾一惊,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不过他一手抓着她的肩,让她退不了。 “说啊,有什么事?”奥提斯语气放柔,鼓励她说出口。 “我……我改变主意了,我有点累,不想散步回去。”如果是父亲,肯定会被狠打一巴掌,再臭骂一顿,至于他……大概会冷嘲热讽一番吧! “好,我的车子在那边,走吧。”奥提斯带她往车子走。 咦?就这样? 涂羽禾疑惑的跟在他身后,她这么“任性”的举动,他不生气吗? 忍不住想起他刚刚说的话,机会很多吗? 纵使以后两人结婚,她也不认为他会拨出时间陪她散步,毕竟他有太多需要他“安慰”的女人,应该无暇顾及她才对,是吧? “发什么呆?”他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她怎么好像常发呆?车门都开了好一会儿了,还不坐进去。 “嗄?”涂羽禾眨眨眼,回过神来,看见自己站在车门旁,红了脸,赶紧坐进车里。 “送你到公园入口?还是回家?”发动车子之后,他问。 “公园入口就可以了,我的脚踏车放在那儿。” 他点点头,回转车子,朝公园的方向开去。 车子开动不到一分钟,他眼底突然迸射出点点寒光,锐利的眼眸微眯,放掉油门,将车子驶向外线车道,险险的和另一辆车子擦身而过。 “你……你不觉得车速有点快吗?”涂羽禾语带惊恐地问。 “这里是下坡路段,等一下就没事了。”他冷静的说。 “什么?”涂羽禾一头雾水。 “很抱歉,车子的煞车失灵了。”他偏头瞧了她一眼,看见她瞬间苍白的脸色,一丝愧疚浮上心头,他就知道,自己会为方才追出来的冲动后悔,才不过短短的几分钟,现实就将他打醒了! 视线重新回到路上,他沉稳地说:“你放心,不会有事的,这种车速还算普通,等一下上波路段,车子会更慢,不会有危险的。” 她没说话,眼看速度愈来愈快,她的脸色更为惨白,贝齿紧咬着下唇,咬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依然不自觉。 “羽禾!”他视线没有朝她看来,却抬起一只手抚过她的唇,让她惊愕之余,松开了牙关。“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心,渐渐定了下来,莫名的,她相信他。 “嗯。” 奥提斯冷锐的视线瞥向后视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验收结果吗?哼哼,很抱歉,要让他们失望了,这种小儿科就想玩他?未免太天真的! 若是过去,他会笑一笑,对这种业余的人士不当一回事,可是今天…… 瞥了一眼身旁的人,他沉稳的操纵方向盘超过前面的车辆,眼神变得更加冷厉,今天,他生气了! ※※※ 一辆机车停在街角绿荫下,车上的两人瞪着已经停下来的车子。 “可恶!又失败了。”机车骑士愤怒的拍打一下仪表版。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好像是九命怪猫?!”坐在后座的人说。 “喂!你确定那天他真的伤得很严重吗?” “当然确定!我们把他打得头破血流,要不是警察巡逻经过,我们早就直接把他打死了!”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没事。” “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该死,回去怎么交代啊!少爷如果知道他到现在一根汗毛都还没掉,还悠闲的和女人约会吃早餐,肯定会抓狂,找我们开刀的!” “那……那就暂时不要让他知道啊!” “你的意思是……等我们教训到那家伙之后,再向少爷报告成果?” “哦,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不想让他骂到臭头,打成猪头的话,也只能这样了。” “可是他这么难搞……” “也对,他那么难搞……”脑袋里灵光一闪。“喂!你觉得那个女的怎样?” “那个女的?是长得不错,可是你现在还有心情看女人喔!” “笨蛋,我的意思是,他对那个女的好像不错,我们何不……”邪恶的挑挑眉。 “你是说……从那个女人下手?” “嘿嘿,没错,我们利用那个女人威胁他,就不怕他不乖就范了。” “哦?这样不好吧?绑架是重罪……” “笨蛋!我有说要绑架吗?” “啊?那……你打算怎么拿那个女人来威胁他?” “我们可以制造一些小意外,然后让他知道,如果他不乖乖听话的话,那个女人遇到的小意外就会变成大意外。” “真是个好主意!就这么办!” ※※※ 冷沉着脸,奥提斯阖上手机盖,冰蓝的瞳眸冷冷的射向立于办公桌前的雷哲。 “雷哲,你是不是忘了告诉我很多事?” 雷哲处变不惊的坦然回视他。“譬如说?” “譬如说,你们为什么跑到台湾来?譬如说,为什么有这件婚事?又譬如说……康丝夫人。” 雷哲的脸色微微一变。“刚刚的电话……” “没错,就是康丝夫人打来的,你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吗?” “来台湾是为了……” “别拿和涂氏的事搪塞,别忘了我是做哪一行的,要什么资料没有,我只是懒得去调查罢了。” 雷哲叹了口气,只得老实说: “我们之所以来台湾的原因之一,是因为总裁不可能到台湾来,所以奥提斯才选择来台湾。” 咦?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他说的好像奥提斯不在场似的?可安坐在沙发上的人不就是他口中的奥提斯·坎佩尔吗? “奥提斯做了什么才要这样躲那个老家伙?”“奥提斯”问。 咦咦?他不就是奥提斯吗?怎么说话的口气就好像他口中的奥提斯是另有其人似的?而他口中的老家伙又是谁?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雷哲为难的望着他,犹豫着该不该说,最后,他还是开口道: “因为他和康丝夫人有染,总裁气疯了。” “等等,你说奥提斯和康丝夫人有染?!如果我记错了,请你纠正我,那位康丝夫人在辈份上应该是奥提斯的继祖母吧?” “没错。” “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打算隐瞒我?!难不成你打算等康丝夫人把我压倒在床上的时候在一旁看戏吗?” “希奥……”雷哲叹气。 “唷!原来你还记得我是逵希奥啊!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我不是奥提斯了呢!还是说,因为我不是奥提斯,所以直接把我当成贡品献给康丝夫人也无所谓?”逵希奥嘲讽地说。 没错,他就是逵希奥,杰出保全的“逵大”,而奥提斯,是他的双胞胎弟弟,他口中的老家伙就是雷哲口中的总裁──坎佩尔集团的总裁,他们兄弟的祖父。 他们的母亲是台湾人,丰华企业的千金小姐,父亲则是美国人,因为母亲留学美国,两人相识相恋──至少母亲是这么认为的,私自结了婚,后来父亲跟着母亲回台湾,在外公过世之后继承了丰华企业。 他们五岁那年,母亲发疯杀了父亲后自杀,之后他被外婆收养,而奥提斯则被美国的祖父母带到美国去,从此他们便不曾再见过面,也没有通过任何消息。他只知道,祖父用父亲从母亲这边骗去的财产创建了坎佩尔集团,知人善任的结果成就了今日坎佩尔集团庞大的事业版图。 他们两个的外貌几乎一模一样,而最大的差别就是他们的眼睛,奥提斯是深蓝色,而他则是纯粹的黑。 奥提斯抵台之后遭到不明人士攻击,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而他目前的工作,就是假冒奥提斯的身份,避免奥提斯受伤之事曝光,让坎佩尔集团另一派系的人有机可乘,顺便处理他们这次来台的主要任务──结婚。容貌上些微的差距,就靠丽儿的“特殊才艺”──易容术弥补,至于瞳色的差异则用有色隐形眼镜来改变,他这款长效形的隐形眼镜就是康杰拿给他的“道具”。 “说吧,他们是怎回事?”逵希奥问。 “奥提斯向来没有节操,对女人是来者不拒,康丝夫人正值狼虎之年,嫁了一个老丈夫,满足不了她的欲望,向外发展是必然的,而奥提斯俊美潇洒,风流不羁,又同在一个屋檐下,办起事来方便得很,所以就……”雷哲瘫瘫手,不言而喻。 “他还真不挑呢!”逵希奥讽道,斜睨着雷哲。“还有什么事是我该知道却还不知道的,你就一并说了吧!” 雷哲瞥他一眼,垂下视线。“莘蒂小姐。” 逵希奥瞪着他,审视着他的表情,脸色愈来愈难看,对,他怎么忘了还有一个辛蒂小姐,之前从雷哲的口气看来,奥提斯和那位辛蒂小姐似乎也…… “雷哲,奥提斯那家伙该不会母女通吃吧!”辛蒂小姐和康丝夫人正是母女,一个三十八岁,一个十八岁。也就是说康丝夫人是带着拖油瓶嫁给他们的祖父。 雷哲不语地望着他,默认了。 “该死!他就不怕得病吗?”逵希奥恼怒的低咒。 “奥提斯向来全程使用保险套。”雷哲轻声道。 “雷哲!”逵希奥低吼,恼怒的瞪着他。 “好吧,我闭嘴。”雷哲识相的闭上嘴。 “所以我选择不见她们是正确的。”本来是因为自己不是奥提斯,深怕接触之后露出什么破绽,所以不想见他们,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内幕! 想到自己洞察先机的本事,他就庆幸不已。 “我真搞不懂奥提斯,再怎么不挑,也不能在同一个屋檐下搞上一对母女啊,他就不担心她们争风吃醋吗?” “不会的。”雷哲摇头。 “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一起玩三P。” 逵希奥惊讶的楞了好一会儿,才又忍不住低咒几声。 “三P!为什么奥提斯不干脆邀请老家伙和他们一起玩四P算了,这么一来他也不用躲到台湾来了!” “哦……”雷哲顿了顿,最后没有说什么。 逵希奥瞪着他古怪的神情,渐渐似乎理解了什么。 “天啊,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他真的去邀请老家伙一起玩四P吧?” “其实是坎佩尔先生撞见他们玩三P,然后奥提斯就光溜溜的躺在床上,毫无愧疚的一边享受那对母女的挑逗,一边邀请总裁一起来,末了还加了一句:“如果你还行的话”。” 逵希奥抚着额,他已经无言以对了。 “我懂了,因为老家伙发誓绝不会踏上台湾一步,所以他才逃到这里的。” “他不是逃。” “是你自己说的,不是吗?”唯一的儿子就是在台湾死于非命,台湾可以说是他的禁忌之地。 “我也说了,那只是原因之一,而且只是被奥提斯拿来利用的原因罢了。” “原来讲了那么多全是废话,你还没有把我要知道的事告诉我!你们来台湾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现在不就要告诉你了。”雷哲轻笑。“奥提斯来台湾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见你。” 逵希奥一顿,想到目前昏迷不醒的奥提斯,脸色微沈。 “要见我,照照镜子不就得了。” “奥提斯从不照镜子,他讨厌他那双蓝眼睛。”雷哲告诉他。 逵希奥沉默,他知道为什么,因为那双眼睛是遗传自他们的父亲,虽然当初是母亲发疯杀了父亲,但是罪魁祸首却是父亲,先是虚情假意的骗取母亲的感情,诱惑她结婚之后,开始谋夺逵家的财产,不仅如此,父亲在外公过世,正式管理丰华企业之后,开始暗中淘空丰华,又光明正大的养情妇。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让深爱父亲的母亲疯狂的原因。 那天清晨,他们两个目睹了惨剧的发生,他们也都知道,一切都是父亲的错! 奥提斯不想去美国的,但是他们一个姓逵,一个姓坎佩尔,命运在他们出生、张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注定了,所以奥提斯才会那么厌恶自己的蓝眼睛。 “那么婚事呢?” “婚事其实是由涂定韦主导的,他为了确保得到投资,甚至希望奥提斯能够放软合约条件,所以主动提及,奥提斯也就无可无不可的答应下来了。” “婚姻怎么可以这么儿戏!” “是儿戏了点,不过奥提斯根本不在乎,因为他的观念里,他的婚姻只是扩充坎佩尔集团的筹码,对象是谁,儿不儿戏,一点都不重要。” “可恶!荒唐!”逵希奥低咒。“看看他,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结果却……”他握拳,他调查了几天,却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五岁就离开台湾的奥提斯,在台湾怎么可能有敌人呢?除非是商场上的对手或坎佩尔集团里另一派的竞争者。可是……“雷哲,关于这件“意外”,你有什么忘了告诉我的吗?” “没有,该说的,我都已经向你报告清楚了。”雷哲垂下头。 逵希奥挑眉。“那不该说的呢?” 雷哲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什么不该说的。” “雷哲,如果你要我继续扮演下去,就不要隐瞒我任何事。” 雷哲抬起头来,一瞬也不瞬的睐着他。 “奥提斯在一次短暂的清醒里,再三交代不可以告诉你。” 他就知道,一定隐瞒了他什么! “说吧!” 雷哲抿唇不语。 “雷哲,信不信我马上走人?” “你不会走的。”他说的很有信心。 “别太有把握,你该知道我们兄弟分离了二十五年,没什么感情的。” “不,你们的感情从没断过,我非常清楚。”他从小就跟在奥提斯身旁,与他一起接受教育,他知道,双胞胎之间的感应并非无稽之谈,在他们两个身上他看得一清二楚。“逵希奥,我知道在三年前二月的时候,你的右下腹受了严重的伤,对吧?” 逵希奥蹙眉。“你怎么知道?”那一次是出任务受了枪伤,躺在床上一个礼拜动弹不得。 “因为奥提斯的右下腹也不明原因剧痛,医生一直查不出病因。” 他一楞。“真的?” “当然。至于你,十五岁那年,你有没有突然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逵希奥谨慎地凝望着他。“脚?” “我就知道一定有,十五岁那年奥提斯双脚骨折,两个多月才复原。” “你的意思是我足足一个礼拜的不良于行,是因为奥提斯骨折?!”十五岁那年的那个星期,是他人生另一个转捩点,莫名其妙“残废”了,他们祖孙因为拖欠了三个月的房租,在隆冬时节被房东赶出门,外婆病情加重,然后他遇到了“她”,一个宛如天使般善良美丽的小女孩,牵着她母亲的手出现在他们祖孙面前,对他们伸出援手,虽然最后外婆依然回天乏术。 之后,他遇到了那个带他进入另一个世界的人,造就了现今的逵希奥。 雷哲点头,“这是比较严重的情形,至于一些小问题,通常过了就算了,你们都不太会去记住,不过我相信也很多才对,所以,你们的感情是断不了的。” “我是不是该庆幸他在大玩多P游戏的时候我不会感应到?”逵希奥嘲讽,或许他有点洁癖,总觉得那种情形恶心透了。 “也有可能是他感受得到你的心境,每次玩完之后,他总是得在浴室里待一个钟头以上。” “你又知道我的心境是什么?” “你对这方面可能有点洁癖吧?”雷哲问。 逵希奥蹙眉不语。 “放心,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去调查到你这种事奇www书Qisuu网com,而是观察所得,虽然不确定是你的关系还是奥提斯本身的意识,反正他在荒唐过后,总会又刷又洗,有时候甚至会狂吐,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所以你就认定是我的关系?” “也许,也有可能是奥提斯潜意识对自己的抗议吧!” “他用这种荒唐的生活抗议大人主宰了我们的未来,是吗?”当初他站在外婆身边,目送奥提斯被老家伙又拉又拖的塞进车子里,他的尖叫和抗议的吼声一直在他耳里盘绕了好几年。 “大概吧!” “他为什么要见我?”逵希奥问。 “奥提斯说他作了一个梦,梦见你浑身是血的躺在暗巷里,他要来看看你是不是死了。” “结果变成他自己浑身是血的躺在暗巷里。”他抚着后脑,那个地方在几天前曾闪过一阵剧痛,痛得让他有短暂的昏迷,他现在知道那是奥提斯遭受攻击的那一刹那。 突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谨慎的审视着雷哲,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雷哲,其实奥提斯是替死鬼吧?那个人要攻击的是我,对吧!” 雷哲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可逵希奥依然捕捉到了。 低咒一声,难怪奥提斯不让他知道! “希奥,你怎么会这么猜测?”雷哲反问。 “我猜对了是吧!”他咬牙怒道。“放心,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自责,谁教他莫名其妙跑到台湾来,活该!” 雷哲欲言又止,最后选择沉默。 逵希奥没有发现他异样的表情,思索着这种新的情势。知道奥提斯遇袭的原因之后,他要调查就简单多了。 不知道前几天煞车失灵事件是不是也是同样的人所为?是那两个骑机车的人?还是他们身后还另有主使者?是什么原因?目的又是什么? 雷哲的手机响起,担忧的望着逵希奥一会儿,才拿起电话按下通话键,嗯嗯嗯了几声,便收线结束通话。 “咳!希奥,康丝夫人和莘蒂小姐已经抵达中正机场,再过一个半小时左右就会抵达饭店了。” 逵希奥抬起头来,沉吟了一会儿,最后决定道:“雷哲,你帮我把饭店的房间退了。” “退房?”他错愕。“为什么要退房?” “因为我不打算自投罗网,我不是说了,我不要见到她们。” “可是希奥,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是奥提斯,虽然剩下的公事不是很重要,但是你也不能完全抛下不管,所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们可以来这里堵你。”雷哲有条理的分析,希望他能打消念头,不要让他独自应付那对恐怖的母女。 “喔,谢谢你提醒我,所以我决定从现在开始休假,所有的筹备事宜由你全权负责,反正这阵子我日夜操劳,重要的、非“奥提斯”不可的行程都解决了,剩下的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对了,和涂氏合作案签约的事,我合约已经准备好了,也已经签名盖章,接下来就由你全权处理,不用再找我了。” “希奥!” “我是奥提斯喔,雷哲,而且我是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喔,成天认真工作才不符合我的形象,对吧。”他笑着。 “你错了,奥提斯工作起来也是很认真的,要不然怎么可能入主坎佩尔集团当主事者。” “那么你就当奥提斯休假吧!反正我绝对不要和那对母女碰面就对了。” “拜托,希奥,我自认无能,应付不了那对母女,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雷哲开始求饶。 “呵呵,不不不,我相信你的能力,雷哲,我相信你。”他呵呵一笑。 雷哲苦着一张脸,完全丧失了超级特助的精明。这希奥比奥提斯还没良心哪! “希奥……” “诶诶诶!”逵希奥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是奥提斯喔!” ““奥提斯”,不要学得太像。”雷哲好想吐血。 “呵呵,人家说演什么就要像什么,我……嘻嘻,非常有职业道德。”他朝他眨眨眼,起身开始整理办公桌上的资料。“这些资料暂时由你负责,我还要回饭店拿几套比较轻便的衣服,还有,绝对绝对不准让那对母女出现在我面前,要不然我不保证她们能活着回美国。” 雷哲接过他推过来的一大叠文件夹,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了一阵,最后终于认命。 “好吧,所有公事由我负责,你“休假”,但是你至少要告诉我,你打算去哪里吧?” “去哪里啊——”逵希奥笑望着他。“目前我是“奥提斯”,不能与“逵希奥”有任何接触,当然也不可能回“逵希奥”的住处,所以呢,我打算去和“我的”未婚妻培养感情,顺便商讨婚事。” 雷哲楞了楞,惊讶的望着他,“你要去和涂羽禾一起住?” “你不觉得这是一举数得的好办法吗?” “问题是,涂羽禾愿意“收留”你吗?” “放心好了,那绝对不是问题。”他很有自信。 “可是……”雷哲蹙眉。“不是有人要找你麻烦吗?你不怕连累她?” “你忘了我的职业是什么了吗?”他挑眉。 “哦,说的也是,有你在,她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不过希奥,她是未来的坎佩尔夫人,你知道吧?” 逵希奥眼神变得有丝冷硬,“以奥提斯的作为,他实在没有资格为人家的丈夫,不过我会记得她是未来的坎佩尔夫人,你放心好了。” “这样就好。”雷哲深思的望着他,“对了,你之前交代我派个人暗中跟着她,昨天那个人回报,有些有趣的事你或许想知道。” “什么事?” “她最近的运气似乎不太好,频繁的小意外接二连三,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不过颇值得注意。” 逵希奥微眯眼,“我知道了,我会注意,撤回那个人,不用跟着她了。” 第四章 涂羽禾瞪着距离自己不到一尺的人行道上那个破碎的盆栽,若不是鞋带松了,她停下来打算系鞋带的话,那个盆栽就会直接打在她头上。 有点惊恐的抬头住上望,这么高的楼,是哪一户人家的盆栽放置得这么不安全? 不过,她觉得自己近几日的运气似乎很不错,虽然危险几乎一直与她同在,却也一直擦身而过。 踏进自己小公寓所在的大楼,和警卫室的警卫点头算是打招呼,走进电梯,按下十八楼。 电梯快速的上升,这里,是她私人的小窝,虽然她把所有的积蓄全投了进去,已至于没有多余的钱买家具,整个屋里显得有些空洞,但是至少是她私人的空间,她已经很满足了,唯一的遗憾是,她依然无法脱离父亲的控制。 而现在,她连这一点点自由都即将没了。 想到未来将要和一个男人共度晨昏,她就觉得心慌,那个奥提斯·坎佩尔鲜明的跃入她的脑海。 微微叹了口气,她步出电梯,和对门正好要搭电梯的邻居微笑打招呼,和平日一样擦身而过,回到自己的小窝,泡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正在擦拭头发的时候,电话响了。 她的电话不是已经非常普遍的来电显示电话,所以并不知道来电者是谁。她站在电话前瞪着电话好一会儿,直到觉悟——打电话的人耐性比她好,应该不可能是父亲或大哥的时候,她才接起电话。 “喂?” “原来你在家,开门,我在门外。”涂建禾的声音响起。 涂羽禾身子一僵,是大哥! 她猛地瞪向大门,上次大哥来是直接按门钤的,她从对讲机的摄影机看见是他,便假装不在家,不应门,这次大哥有经验,直接打电话确认她在不在家。 “羽禾,快点开门。”涂建禾的语气显露出不耐。 “我……我约了朋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大哥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到外面谈。” “我知道你才刚回来。”他没有受骗。“我讲最后一次,开门!” 涂羽禾深吸口气。“不!”她僵硬的拒绝。 “砰”地一声巨响,涂建禾开始踹门。“快开门!” “不要!”她坚持,她绝对不能让他进门,否则…… 又是砰砰连声巨响,她干脆挂断电话,躲进卧房里,她知道事后她会被邻居连署抗议,但是她宁愿面对邻居们非议的眼光,也不要和大哥独处一室。 电话又响了起来,大哥在外面顾着踹门,那么是谁? 她飞快的冲出客厅接起电话;“喂?哪位?”她战战兢兢地问。 “我在楼下,来开门。” 有点耳熟的声音,可以确定不是大哥。 “你是谁?”她狐疑地开口问。 “奥提斯。” 奥提斯?一会儿之后,她倒抽了口气。 “奥提斯?!”她惊呼,“你说你在楼下,是在我家楼下?还是……” “你的住处楼下,我正在接受一个笑容非常诡异的警卫审视,在他出来盘查或报警之前,你最好下来带我上去,或者你希望我去和他聊一聊?” “你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她惊讶的问,门外巨大的踹门声让她惊跳了一下。 “那是什么声音?” “那……”他就在楼下,她可以请他救她吗?可是门外是她的大哥,这种状况,她势必要解释为何拒大哥于门外,那种事情,她敢开口说明吗?她敢吗? 又是一声砰然巨响,她几乎整个人跳了起来。 “羽禾?楼上发生什么事?”逵希奥声音紧绷地问。 “奥提斯,我开门让你上楼,你在警卫室那边做个登记,麻烦你直接上来……救我……拜托,什么都不要问,门外的是我大哥,我……我不想见他,可以拜托你……” 涂建禾?逵希奥蹙眉,资料里,涂建禾是个疼爱妹妹的大哥,为什么涂羽禾的口气如此惊惧? “我马上上去,等一下我会按三短声的门铃,到时候你再开门。”逵希奥说。 “好……谢谢你,奥提斯。”涂羽禾松了口气。 “不用客气,未婚妻有难,身为未婚夫的我当然义不容辞。”逵希奥笑了笑,挂断电话,直接走进大门,登记之后,在警卫诡异的目光中踏进电梯,直达十八楼。 电梯门一开,他就听见那巨大的踹门声,踏出电梯,看见那涂建禾张狂嚣张的模样,这与资料上疼爱妹妹的人何止差距了十万八千里! “涂先生。”逵希奥上前。 涂建禾一震,张狂狰狞的表情一敛,惊讶的望着他。 “坎佩尔先生?”他当然知道奥提斯·坎佩尔,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他什么时候和羽禾有进展的? “真巧,你也来找羽禾吗?” “对,不过羽禾可能不在。”涂建禾想将他打发掉。 “咦?怎么可能不在,我们约好这个时间的。”逵希奥佯装讶异,上前按电铃,照约定的,按了三短声。 门一下子便被开启,涂羽禾一脸苍白的站在门后,躲避着涂建禾的眼光。 “羽禾。”逵希奥上前,将她揽在身侧。“看你头发未干,刚刚应该是在洗澡,所以才没有听见你大哥按门铃的声音,是吧?” “嗯。”涂羽禾低声应道。 “涂先生,进来坐,别站在门外。”逵希奥反客为主。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只是来探望妹妹,既然你们有约,我就不打扰了,好好玩。”涂建禾点点头,转身离开。 涂羽禾见大哥离开,吁了口气,整个人差点瘫软下来。 “嘿。”逵希奥及时扶住她,将她带进客厅,稍稍环顾室内一圈,这里的设备……真简单。 将她安置在客厅里唯一一张单人沙发上之后,他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你。”涂羽禾低着头,心里忐忑,思索着该如何应付接下来肯定会有的问题。 “既然你没事,那么可不可以麻烦你,我的行李在警卫室,而我不想再去面对那个警卫。” “行李?”她错愕的抬起头来。 “对,行李,你去帮我拿上来好吗?” ※※※ 天啊,今天那个警卫是三名轮班警卫里最大嘴巴的,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传得整栋大楼的每一个住户都知道,她最不想的就是成为大家茶余饭后闲聊的对象! 可惜,看着警卫的表情,她知道今天的事注定要成为他人的娱乐。 她低头拿回行李,没有回答警卫的探询,返身就走。 回到楼上,她将行李还给他,心里揣测着他的目的。 逵希奥知道志忑的心理,却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你这里还真简单。”这是间两房两厅一卫的小公寓,屋子里打扫得很干净,干净又简单……太简单了一点,除了一张单人沙发、一张小茶几、一架小电风扇、一支电话之外,连电视都没有。 “该有的都有了。”涂羽禾耸肩,她走进厨房,从小冰箱里拿出冷水壶,替他倒了一杯自己榨的柠檬汁,“请用。” “谢谢。” “你找我有什么事?” 逵希奥指了指地上的行李。“我来投靠你。” 她楞了楞,这时才理解他带着行李的用意。 “你是说……你要住在这里?!”不会吧? 他笑着点头。“没错。” “不行!”她的声音拔尖。 “为什么不行?”他扬眉。 “这里……这里太简陋了,不适合你住。” “你都能住了,没道理我住不得,是吧?”她是个千金小姐,而他在五岁之后,就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了。 “可是……可是……”涂羽禾急切的想着拒绝的借口。 “别告诉我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引人非议,或者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教条,你没忘了我们是未婚夫妻吧!” “就算是未婚夫妻,还是未婚啊!而且那么多豪华舒适的饭店你不住,跑到我这里来太没道理了!”她实在搞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太古怪了。 “为什么没道理?难道我不能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才来这里吗?” 什么意思?涂羽禾怔怔的望着他,因为她在这里,所以他才来…… 他的眼神让她莫名的脸颊发热,连忙避开来。 “可是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我不介意。”任何东西都可以花钱去买。 “问题是我介意,我不想让你住在这里。”既然她客气的婉拒他听不懂,那么她只好直说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她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为什么不想?” “就是不想,哪有为什么?单纯的不想不可以吗?”她微恼的瞪着他。 “当然可以。”逵希奥点头,“看来我只好露宿街头了。”他故意低头叹着。 望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她不忍的开口叫住他。 “等等。”涂羽禾喊。 他唇角一勾,停下脚步,敛了笑意换上愁容之后,才转过头来。 “还有事吗?” “为什么好好的饭店你不住,要跑到这里来呢?” “因为我不想住。” “为什么不想住?” “就是不想住,哪有为什么?单纯的不想住不可以吗?”逵希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说。 咦?这对话好熟悉…… “厚!你很讨厌耶!”她火大的说,他分明就是故意的嘛! “你真不讲道理,只许州宫放火,就不许百姓点灯啊?”他佯装出万分委屈的模样。 “你这个外国人别跟我跩文!”涂羽禾没好气的说。 “我有中文名字,也有中华民国的国籍喔。”他突然说。 她一楞。“真的?” “当然,我可是拥有二分之一台湾人的血统喔,还是你要看我的身份证?” “不用了。”有就有,没什么了不起的,她也拥有双重国籍啊。 “其实是因为美国那边来了两个我不想见的人,所以我是来避难的。”他有所保留地说了实话。 “饭店很多,而且豪华又舒适,你可以换到别的饭店去住啊。” “可是我不想住饭店。”他偏头凝望着她,对她装可爱。“现在呢?你愿意好心的收留我吗?” 涂羽禾理解到他不会放弃,无奈的点头。 “你想住就住下吧,不过我可警告你,住的不舒服也不准抱怨,因为这是你自找的。” “谢谢。”他微笑,故意朝她抛了一个媚眼,对她放电。 可惜涂羽禾一点也没感受到他的魅力,当他颜面神经受损。 “那间房间让你住,里头只有一张单人床,我会帮你准备棉被和枕头。”她指着自己的卧房。 “那间呢?”逵希奥指着另一扇门。 “那间是画室,我在里面打地铺就行了。”她转身走进卧房,搬了一床棉被和枕头出来,走进画室。 逵希奥跟她走进画室,这里,原本应是规画为主卧房才对,空间比起刚刚那间房大多了,里头充满油彩的味道,画架、各种画画用具散布在每一处,几个画架有的用布盖着,有的是空的,其中一个画架架着一张画布,是一张尚未完成的作品。 “你想在这里打地铺?” “对。”她手脚俐落的清出一块地方。 “不行,我怎么能让你在这里打地铺呢!”逵希奥反对,这里不适合睡觉。 “那你想睡地板吗?” “也不想。” “那你想怎样?难不成要一起……”涂羽禾及时住口,有点尴尬的撇开视线。 他笑了笑。“或许这是个好主意,一起睡?”他故意说。 “你慢慢等吧!”她涨红脸,瞪他一眼。 “呵呵,既然你不想一起睡,我又不忍心让你去睡地板,自己也不想睡地板,那……” “你要离开?”涂羽禾抱着希望地猜测。 他扬眉,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是要说,我们再去买一张床。” “拜托,没有必要……” “当然有,走,现在去买。”二话不说地拉着她就出门。 “喂!你不要说风就是雨的好不好?况且床买回来要摆哪里啊?” “是没地方摆,要不然买上下铺好了,你睡上铺,我睡下铺,可以吧?” “可是……”同睡一室,她担心自己会害怕的睡不着。 “你如果不打算和我一起睡,就去买床,自己选。”逵希奥双手环胸的望着她。“要不然,还有最后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我们马上去公证结婚。” 嘎?!涂羽禾错愕,对喔,她老是忘记他是她的未婚夫…… “怎样?” 瞪着他不容反驳的表情,她认命的叹了口气。 “好吧!”第N次的妥协。 “决定和我一起睡?还是去公证结婚?”逵希奥笑了笑,一脸期待地问。 涂羽禾白他一眼。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是要说,我们再去买一张床。” “哈哈哈!”他忍不住的大笑。 之后,她发现关于大哥的事,他什么都没问。 ※※※ 结果他们不止买了床,还买了一组沙发、电浆电视、全套的视听音响家庭剧院、冰箱、整套的厨具、微波炉、烤箱、各种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他甚至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亲自将那些厨具全部装置妥当。 “诶,你是打算在这里住多久啊?”狐疑的看着他“整顿”她甚少使用过的厨房,他该不会还打算叫她料理三餐吧?如果是的话,可要让他失望了,套句静雅的评语,她煮出来的东西,连狗都会摇头走开。 逵希奥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结果出乎她意料的,料理三餐的人是他。 今天晚上,是厨房整顿好之后的第一餐,涂羽禾坐在餐桌前,双手拖腮,一脸狐疑的望着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她实在无法相信这个景象是真实的。 像他这种公子哥儿、豪门小开,怎么可能有时间学会料理这些东西呢? 更奇怪的是,他不是外国人吗?为什么这么会料理中国菜? 餐桌上已经摆了两道菜,她没有怀疑能不能吃,因为她已经忍不住色香味的诱惑,信手捻起一块宫保鸡丁入口,闭上眼享受瞬间在唇舌间散开的美味。 “好吃吗?” “嗯,棒极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宫保鸡丁,尤其它入口时……哦?”谁在问她? 猛一睁开眼,对上了一双美丽的蓝色瞳眸,他一脸似笑非笑的望着她,桌上已经又多了一道菜了。 “哦,我只是……试试味道……”心虚又有点尴尬,想到以前还和父亲同住的时候,稍有不顺其心就会挨耳光,更别说是这种“没规矩”的举动了。她有点恐惧、警戒的看着他,颇有随时都准备拔腿逃跑的样子。 逵希奥表面上依然亲切的笑着,心里却闪过对涂定韦的愤怒。 “那么味道如何?合你的胃口吗?会不会太咸或太淡?” “不会,味道……很好,我喜欢,很……很好吃……”涂羽禾心头有些忐忑,他没生气? “太好了,那再试试这个。”他微笑的拿着筷子夹起一筷茄汁虾仁送到她嘴前。 她微楞,没有多想,张口吃掉。 美好的滋味在口中漾开,恐惧渐渐退去。 “唔……好好吃喔!”她捧着双颊,好感动的赞叹着。 “喜欢就好。”逵希奥轻笑,在她面前放了一个碗,再将筷子交到她手上。“我再炒个青菜就可以吃饭了,你可以继续试吃。” 眨眨眼,望着他站在流理台前的背影,她的眼眶莫名的发热,可心头却又觉得丝丝甜蜜,这种生活好像作梦一样,这道高大伟岸的身影,可以让她安心的依靠吗? 脸色突然一黯,她竟然忘了这桩婚约是建立在利益的交换,她只是在他需要结婚的时候适时出现、不麻烦的人选,而这个人选,可以是任何人,不是非她不可。 他说过,不要对这桩婚姻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实在不应该因为这短暂的温馨就陷入泥沼里,这只会让自己落入悲惨的命运。 逵希奥将白果豆苗装盘端上桌,看见她突然变得忧愁的模样,“怎么了?我煮的菜好吃到让你想哭吗?”他开玩笑地问。 “我才没有想哭。”她抬起头来,硬是压下心中那股酸软的感觉。“我只是有点感动罢了。” 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替她夹了一筷豆苗入碗。“这豆苗新鲜嫩翠,吃吃看。” 她怔怔的眨眨眼,很听话的夹了两根豆苗入口。 “好吃吗?” “嗯,好吃。”她衷心证叹。“你的厨艺怎么会这么好?” “因为我曾经当过厨师。”职业所需,“杰出”里的成员,个个都是万能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嗄?”她非常惊讶,他不是坎佩尔集团的接班人吗?怎么会当过厨师呢? 看见她惊讶的表情,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扮演奥提斯,而是以逵希奥的身份和她相处,这是他出任务时从来不曾发生过的疏忽!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他又替她夹了一筷茄汁虾仁,边催促,“吃啊,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涂羽禾又听话的扒了两口饭,一口咬掉美味鲜嫩的虾仁。 “别发呆了,赶快吃饭,吃饱了还要请你做个向导,陪我出去逛逛,熟悉一下环境。”他大口的吃了几口,一碗饭很快见底。“对了,我觉得我最近运气不太好,听说拜拜可以求平安,你要不要推荐一下哪家庙宇?”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她摇头。“你最近发生什么事,让你觉得自己运气不好?” “很多小意外凑在一起,一时也说不清。” “好巧喔,我最近也发生满多意外的,还好我运气好,全都化险为夷。” “运气好?可是碰到那么多意外,不是运气差吗?” “怎么会呢?要不是运气好,那么多意外接连发生,我怎么可能毫发无伤?” “这么说来我的运气也不错了,因为我也毫发无伤。”逵希奥微笑,她的想法满乐观的。“你的状况是怎么回事?”他之所以说这些,主要就是要知道她的状况。 她大致的说了一下,像是差点被从高楼掉落的盆栽砸到、过马路等红灯的时候被不小心挤到马路上、搭手扶梯的时候,差点被玩耍的小朋友撞下楼梯……等等。 这是人为的。 逵希奥非常肯定,确实有人想对她不利,这些“意外”所造成的结果可大可小,一时之间他还无法断定对方的意图。 再加上她那个大哥…… 看来他赖皮的留下来是对的。 第五章 空气中充满了他的味道。 果然,真的睡不着。 涂羽禾躺在上铺,睁着眼瞪着天花板,下面的他没有任何动静,是睡着了吗? 她悄悄的移动想要一探究竟,不料才刚探出头,他的声音便传来—— “睡不着?”逵希奥也没睡着,她在上面辗转反侧,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哦,对,我……认床。”这应该是个好理由吧,纵使她并不认床。 “既然睡不着,我们来聊聊天吧!”他建议。 “要聊什么?”甚少和人聊天的她,不知道该聊哪些话题。 “随便聊,谈谈你吧!” “我?”她微微一怔。“我很乏味,生活平凡,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生气吗?”他突然问。 “什么?” “对于我和你父亲这样摆布你的人生,你不生气吗?”他温柔的凝望着她,寻找记忆中那抹温柔甜美的笑容。 “我……我生气过。”他的问题让她怔愣了一会儿,又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是他的语调,让她不由自主的说了老实话。“可是事情既然没有转圜的余地,生气也没有用,所以我不气了。” “所以你就认命的接受?” “反正我父亲总会为我找到一个买主,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差别只在于价钱的高低。” 心脏狠狠的揪紧,他握紧拳,她的答案让他的心一阵阵疼。 “结婚前,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她疑惑的低喃。 “婚后,如果你爱上了某个人,请你老实的告诉我,我不希望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种事。” 涂羽禾惊愕的翻身,趴在床沿望着下铺的他,晕黄的小灯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冰蓝的瞳眸,却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他的意思……他的意思不是她以为的那种意思吧? “你不用担心,你老实告诉我,我就会放你自由,绝对不会为难你。”看见她震惊的表情,他补充说明。 “你是说,结婚以后,如果我有外遇,只要老实告诉你,你就会放我自由,让我和别的男人双宿双飞?”涂羽禾震惊的问。“这就是你的条件?” “没错。”父母的事让他知道,没有真心的婚姻只会造成悲剧,至少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了,这个承诺,他会让奥提斯知道,并确保他会遵守。 涂羽禾沉默了,咽下喉头的苦涩,他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是因为曾经发生过吗?曾经有人这么伤害过他?让他从别人口中听到这种不堪的事吗? 深吸了口气,压下那莫名的泪意,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就算告诉他她不会做出那种事,他也不会相信吧! “我知道了,如果我爱上了某个人,我会老实的告诉你。” “好。” “奥提斯,明天不要去拜拜了,我带你到一个地方。”她转移话题。 “是没问题,不过你要带我到什么地方?” “明天去了就知道了,有点距离,需要开车……啊,对了,你的车修好了吗?”想到那次煞车失灵的事件。 “已经修好了。” “那就好,我们明天开车去。” “透露一下吧,我很好奇呢。” “不行。”她被他的语调逗得呵呵一笑,原本是没什么好保密的,这会儿也跟着玩了。 “这样我会睡不着,你忍心啊?” “反正我也睡不着,很公平。” “好吧,既然我们都睡不着,那就来做一些事吧,你要下来,还是我上去?”逵希奥翻身坐起。 她一怔,脸上蓦地发热。“不要!” “为什么?”逵希奥隐忍着笑意故意问,还下床,下巴靠在上铺望着她。 “因为我要睡了,你不要想胡来!”涂羽禾瞪他。 “胡来?”他轻笑,“玩牌算胡来喔?” “玩牌?”她眨眨眼,一脸错愕。 “对啊,玩牌打发时间……喔——你该不会想歪了吧?”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继而低笑调侃,“亲爱的羽禾,你脑子里都在想那件事吗?” “我才没有!”她涨红了脸反驳,他根本是故意的!“我要睡了。”最后,她翻身背对着他。 “你不是睡不着吗?” “我现在睡得着了。”就算睡不着也要睡。 “那好吧!”停顿了一下,他又道:“羽禾。” “还有什么事?” “转过来一下。”他说。 叹了口气,她慢慢转过身,下一瞬间,他的头往前倾靠,在她额上印下一记轻吻。 “晚安,祝你好梦。”说完,他钻回下铺躺下。 涂羽禾楞楞的抬手轻抚着他方才落吻的地方,久久,才慢慢的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不自觉的微笑。 ※※※ “羽禾,羽禾,该起床喽。”低柔的轻唤在她耳旁持续的响着,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是谁啊?她才刚睡着耶! 痛苦的将头埋进棉被里,她好困,别吵她啦! “羽禾,快醒醒。”好听的低音继续唤着,好一会儿,她才发现那是男人的声音。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男人叫她起床?这里只住了她一个……啊—— 奥提斯·坎佩尔! 她猛地从床上翻身而起,就想下床,却忘了床铺的高度,一脚踏空。 “嘿。”逵希奥反射性的在半空中拦腰抱住她,免了她摔下地的命运。 “我……你……”涂羽禾被刚刚惊险的状况给惊得心脏狂跳。 “没事吧?” “没事、没事,谢谢你!”她连忙摇头。 “醒了吗?”他又问,低头望着怀中纤细的娇小人儿,拥她在怀里,心,充实了,不再感觉空洞。 “醒了,完全醒了。”她红了脸,轻轻的推开他,离开他宽阔的怀抱。“早安……” “早安,不过其实不早了。”逵希奥放开她。“已经十一点了。” 涂羽禾微微怔楞,随即转头望了一眼架上的闹钟,果然看见短针停在十一,长针停在十二。 “十一点了!”天啊,她竟然睡到这么晚,她明明才刚闭眼,怎么一下子就十一点了?! 他视线在她身上绕了一圈,她一定不知道刚睡醒的自己,让人感请看小说网提供觉非常……可口。 垂下眼睫,掩住那突然窜起的欲火,她不是他的——他必须牢牢记住这点。 “我已经煮好午餐,等你梳洗完毕之后出来吃饭。”轻咳一声,他哑声地说完,便转身离开。 涂羽禾楞楞的看着他的背影,他干么好像背后有鬼追他似的? 鼻子闻到了美食的香味,肚子也应景的咕噜咕噜叫了一串,她耸耸肩,将他奇怪的举动抛到脑后,进房换上轻便的衣服,再冲到浴室梳洗。 看着洗脸台上和她的并排放在一起的牙刷和漱口杯,她的脸又开始发热,赶紧旋开水龙头,朝自己的脸泼水。 她到底是怎么搞的啊!不过是牙刷和漱口杯而已,脸红个什么劲儿。 匆匆的梳洗完毕,确定自己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她才离开浴室,走到餐桌旁。 餐桌上已经摆好三菜一汤,菜色和昨晚的不同,可是看起来还是一样的美味。她望向厨房,正好看见他提着电子锅走出来,看见她,朝她露出一抹微笑。 将电子锅放在餐桌上,他先替她添了一碗饭交给她,再添自己的。 对于他的举动,她觉得有些甜蜜,他和父兄是完全不同的,是吧! 端着碗,涂羽禾望着他。“对了,昨天没想到,你不用上班吗?” 逵希奥对她笑了笑。“这阵子该处理的事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细节交给雷哲就行了,现在就等正式启用的时间到了再说。” “这样正好,等一下吃饱饭,我准备一下东西,就可以出门了。” “对了,九点多的时候,你大哥有打电话来,我告诉他你还在睡觉。” 用餐的动作猛地一顿,涂羽禾望向他,“我大哥……你接的?” “对啊。”他微笑的点头。 “你……他说了什么?你又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他听到我的声音似乎很“意外”。”意外是保守的说法,虽然涂建禾掩饰得不错,可是对于懂得“听话”的他而言,仍是听得出那语气中的震惊和愤怒。“我告诉他你昨晚太晚睡,所以还在睡觉,我会转告你他来电的事,再请你回电,就这样。” 说的都是事实,可是听起来就是太暧昧了。 大哥一定误会了! 她打了个冷颤,不敢去想。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逵希奥挑眉问,心里揣测着他们兄妹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过节。 “不,没什么。”涂羽禾摇头。 “你不回电吗?”他指了指电话。 “我……”她一点也不想回电。“有重要的事,大哥就会要你叫我起床接电话,所以应该没什么事才对,我们赶快吃一吃,要快点出发才赶得及我要让你看的东西。” “我愈来愈好奇了。”逵希奥笑,顺着她改变话题。 ※※※ 当他看见她带齐了画具时,就知道她的目的地可能是什么样的地方了,不过眼前的美景,还是让他有些讶异。 “很漂亮吧!”涂羽禾几乎忘我的用眼睛吞噬着眼前这一大片的美景,不管来几次,这浑圆艳丽的夕阳,总是能让她发现不同的色彩。 “是很美,美得出乎我的意料,开了快五个小时的车,很划算,而且这里没有观光客,让我很讶异。这是私人的产业吗?” “对,这是一位朋友度假别墅的后山。” “是那间别墅?”逵希奥指了指他们后方那栋精巧雅致的两层楼屋子。 “嗯。” “这位朋友……我可以认识吗?” “可能没办法,因为他已经过世了。”涂羽禾徐徐的说。 “我很遗憾。”他看出她的哀伤,看来那位朋友对她来说是个重要的人。 “这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她笑了笑,转移话题,“这个地方,不同的时间会有不同的景色,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我们可以留下来过夜,这里的日出也是一绝,看着太阳从另一边的海平面升起,海水映着阳光闪闪发亮的样子,会让人觉得人生还是充满光明希望,有了开始以及继续下去的勇气。” “我不赶时间。” 逵希奥看着她开始动作,先是用相机将美景用几个不同角度拍摄下来,然后架起画架,打开画箱,开始做准备。 架好画布之后,她开始调色,微眯着眼审视着眼前背山面海的美景,拿起十号鬃毛笔,调上普鲁上蓝、上黄色和白色,先将景物描绘出来,然后开始画天空。 她一下子就专注于绘画上,完全忘了这个优美的空间还有他的存在,忘了她不再是独自一人。 他也不在意,静静的凝望着眼前的美景,然后慢慢的,他的视线回到她的脸上,看着她那认真、映着夕阳余晖的光芒的美丽侧面,他竟不由自主拿起相机将她摄入镜头中,然后立在她的右侧,欣赏她的画作。 油画,而且是风景画,正是他最喜欢的,不过现在才刚打底,不知道她的画工如何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逵希奥的眼光渐渐从画布上转移到她脸上,他一直知道她是美丽的,没看见她脸上有过任何妆点,以今早的状况推断,她大概连基础保养都很少做,不过她脸上除了鼻梁上有几点雀斑之外,不见任何瑕疵,那么她大概是属于天生丽质型的,才会在没有基础保养,以及阳光曝晒下依然拥有白皙滑嫩的肤质。 她的神情是那么专注,而她的眼底……是夕阳的关系吧,他看见她眼底有两簇火焰在燃烧,是那样的热切与执着,仿佛这创作是倾尽她所有的热情般。 这样的一个认真的女人,好美…… 他能让这样的一个努力想继续下去的女人,从涂家那个火坑,跳进奥提斯这个火坑吗? 要不然呢?心中另一个声音反问,别忘了这只是你的任务。 这不仅仅是任务,奥提斯是他的胞弟,他有责任,而且她是……她是不一样的! 所以呢?他想怎样? 是啊,他想怎样呢?他也不知道…… ※※※ 这片天地是寂静的,直到一只飞鸟吸引了她的目光,微一偏头,视线追随着飞鸟的方向,霎时看见静立于一旁望着她的逵希奥,才猛然醒悟他的存在。 “啊!对不起。”与他的视线相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他为什么这样看着她? “没关系,我很能自得其乐。”逵希奥打断她的自责,敛去眼底的激光。“这边很美,我看得都忘我了。” 她微微一笑,心跳回稳,她的心是愉悦的,因为有人同样喜爱这片美好的景色,仿佛寻到知音般。 “对啊,这个地方总是会有这种魔力,每次在这里,我总是要等到光线完全暗了,看不见景色和画布的时候,才会发现时间太晚了。” “呵,看得出来。”他轻笑。 涂羽禾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没注意到颜料沾染上自己的脸颊。 逵希奥上前一步,掏出手帕替她拭去颊上的颜料。 “沾到了。”看见她疑惑的表情,他将白色的手帕拿她眼前让她看上头的色彩,才继续替她拭净。“天气好像转变了,东西要先收,免得待会儿来不及。”一朵朵乌云慢慢汇集,看来要不了多久就会下雨了。 “嗯。”她仰着头,微闭着眼,静静的让他擦拭。 “你常到这儿画画吗?”他一边轻柔的擦拭一边问,望着她,几乎忍不住想低下头撷取她粉嫩红润的唇瓣。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将视线移开。 “以前常常,不过这几年少了。” “有其他朋友住在附近吗?”他问。在她脸颊上左右审视的一下,没有其他色彩之后,满意的收回手帕。“好了,干净了。” “谢谢。”微赧着脸,她退开一步,“有认识的,不过……没有深交。” “是吗?那么那位小姐你认识吗?”逵希奥望向她后方。 她猛地回过身,就看见站在别墅通往这边的小径上,站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一待看清了女孩的面貌,她浑身一震,脸色倏地刷白。 “琴因……”她低喃。 “羽禾?”逵希奥担忧的低唤,望向那个她口中的“琴因”,她们是什么关系? “我……奥提斯,请你留在这里,我过去和她见个面……” “我陪你……” “不,请你留在这里,我自己过去就行了,拜托……”她的视线胶着在那个女孩身上,没等他的承诺,便走向那个女孩。 逵希奥目送她僵硬的背影走向那个女孩,而那个女孩…… 他的视力很好,这种距离足够让他看清楚那女孩的表情,那是愤怒,以及恨! 他看了看天色,一边观察她们,一边熟练的帮她收拾画具。 他看见她在那女孩面前站定,说了什么他没听见,之后那女孩怒斥她,距离太远,只听见愤怒的声音,却听不清楚内容。 他看见涂羽禾摇着头,急急想要解释的样子,上前想要握住那女孩的手,却被狠狠的甩开。 天际响起一阵闷雷,风开始刮起,雨就快要下来了。 他加快手脚,收拾妥当,把她的画具全都放进车子里之后,正想要走向她们,锐利的眼神倏地一眯,只见那女孩一反手,打了她一巴掌后转身奔离。 雨,倾盆落下。 他眉头一拧,奔向涂羽禾。 “羽禾,下雨了,我们到车上躲雨!” 她茫然的抬起头来,脸颊刺痛着,骤然落下的雨一下子便将他们打湿,可她似无所觉。 “羽禾!”逵希奥皱眉,她苍白的脸色更加突显了那五指红印,她茫然的表情让他一阵心疼。“走吧。”将她拥在身侧,带进车子里,从后座翻出两条毛巾和毯子,细心的为她擦拭水滴。 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慢慢的回到现实,伸手接过他手上的毛巾。 “我自己来,谢谢你。” “愿意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他轻声的问。 她茫然的看着他,“什么?” 逵希奥望着她,“刚刚那个女孩。” 她眨眨眼,他的问题终于进入她的大脑且被接收,垂下头,避开他太过专注的眼神。 “对不起。”她不想谈。 他揉揉她的发,大掌托着她的后脑,将她带进怀里。 他无声的温柔举动让她眼眶发热,她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他的衬衫是湿的,如果她现在流泪,他应该不会发觉,对吧! 冷凉的胸口渗进一股湿热,逵希奥闭了闭眼,心,因她无声的流泪而泛疼,咽下一口叹息,拥紧她的同时,心中已经有了新的决定。 他知道自己的决定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但是他已经……不想回头了。 第六章 逵希奥的眉头打从踏进病房开始,就没有松开过,一脸凝重的望着病床上依然昏迷不醒的人。 “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他低声询问坐在病床旁单人沙发椅上的雷哲。 雷哲摇头。“他的身体状况都已经没问题了,就是还没有清醒的迹象,不过医生说他脑波起伏不小,对外在的刺激有反应,应该很快就能清醒过来了。” “是吗?”他低喃,“多快?婚期已经快到了,他来得及清醒过来吗?” “不知道。”雷哲还是摇头。“对了,你打算“休假”几天?” “怎么?才不过四天,就撑不下去了?” “再给我一百倍的公事,也比应付那对母女轻松。” “你就直接告诉她们,奥提斯要结婚了,打算收心,不再继续荒唐度日。”这么一来,美国那边的竞争者可能会很惊慌吧! “实在很难想像奥提斯为了一桩利益婚姻而收心的样子。”雷哲失笑摇头。 “如果他不能收心好好善待他的妻子,那么他就不该结婚。”逵希奥冷沉的说。 “但是这桩婚姻已成定局。” “未必。”逵希奥道,上前一步,俯视床上的奥提斯。 “希奥,你是不是打算要做什么?”雷哲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蹙眉询问。 逵希奥只是望向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你委托的时间,是直到他清醒之前一直代替他的身份行使职权,是吧?” “是没错。” “那么如果婚礼前他还没清醒,也要代替他举行婚礼了。” “对,婚礼必须有新郎。” “涂羽禾对这桩婚礼唯一的意见就是希望公证结婚,是吧!” “是。” “那么婚礼后呢?” “什么意思?”雷哲不解。 “结婚后,如果奥提斯还没醒过来呢?要告诉涂羽禾真相,或是我继续当替身?” “当然不能告诉她,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美国那边的竞争者正蠢蠢欲动,总裁好不容易对近日“奥提斯”的收敛稍稍满意了一点,不能前功尽弃!” “你的意思是,结婚后我还是必须当奥提斯,然后呢?一个风流到可以说是下流,到处和人随便上床的男人,面对美丽可人的妻子却可以无动于衷?” “我倒是没考虑到这一点。”雷哲微怔,深思地望着他。“所以呢?你有什么高见?” “所以,如果到结婚那天,奥提斯无法自己参与婚礼,那么……新郎就换人。”这是那天她在他怀里无声的流泪时,他心中的决定。 雷哲错愕的张着嘴,好一会儿才有办法出声,“你的意思是,你要娶涂羽禾?” “对。” “你……爱上她了?”雷哲问,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可能吗? “没有,我只是很怜惜她的处境,也不想让奥提斯重蹈我父母的覆辙。”他否认,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事实是什么。 “可是……就算新郎换成你,如你自己所言,你也没有爱上她,难道你就不会重蹈覆辙?” “我会善待她,也不会在外面和女人乱来,如果她将来爱上某个人,我也会大方的成全她,所以我不会重蹈覆辙。” “那是因为你不爱她,所以能说得洒脱,如果将来你爱上她,她却求去呢?” “我说出口的承诺,我就会完成。”雷哲错了,真的爱她,他更会成全她,他深知爱情不是占有的道理,因为强求的爱是不会幸福的。 “我知道了。”雷哲点头。 “你没有意见吗?”逵希奥很意外他没有发表高见以阻止他夺弟妻的行为。 “说了也许你不相信,不过之前奥提斯看到涂羽禾的资料和照片之后,就说过“如果是希奥的话,应该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当妻子”这样一句话。”雷哲笑看逵希奥惊讶的表情。“奥提斯最受不了像涂羽禾那种保守、认真、善良又认命的个性的女人了。” “受不了还打算娶她!”看来他的决定是对的,现在,就算奥提斯婚礼前清醒过来,他也不会让他们结婚了。 “其实我也不赞同奥提斯的决定,但是他太任性,我根本阻止不了他,既然奥提斯想要的利益已经得到了,你又愿意,我当然就顺水推舟,乐观其成了。”奥提斯等于是拿到报酬,却不用付出代价。 “奥提斯清醒之后,如果任性的要涂羽禾这个妻子呢?”这点必须考虑进去。 “这……”雷哲皱眉,以他对奥提斯的了解,这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状况,不为争取什么,而是因为他的玩性。“其实无所谓,就算他要,也已经来不及了,别理他就行了。” “是吗?”逵希奥沉吟。 “没错没错,奥提斯这里你就不用担心,你只要担心涂羽禾那边,你要怎么解释就可以了。” “目前我并不打算告诉她真相,等结婚后,我会找个适当的时机告诉她。”离婚期还有二十三天,为免夜长梦多,他决定等一下就去法院登记,三天后就在法院公证结婚。 ※※※ 地方法院? 涂羽禾狐疑的被他拉下车,他带她到法院干什么? “你们总算来了!”康杰夫妇一看见他们立刻上前。 “静雅?康杰?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涂羽禾拉着好友的手,讶异的问。 林静雅但笑不语,康杰则啧啧地对逵希奥摇头。 “我说逵大,看羽禾的表情,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哪?”康杰斜睨着他,笑问。 逵大?涂羽禾狐疑的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 “总会知道的。”逵希奥冷淡的瞅了老板一眼。“时间快到了,进去吧!” 涂羽禾被带到礼堂,看着礼堂外头一对对等待中的男女,心头开始有些理解,难道…… “进去吧!很快就轮到我们了。”在柜台报到之后,逵希奥走到她身边,揽着她的肩走进礼堂,在椅子上坐下。 “奥提斯,这……你……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涂羽禾难以置信的问,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可是……不可能啊!婚期不是还有半个多月吗? 逵希奥瞥了她一眼。“公证结婚。” 她张着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你……和我?” “不,是我和法官。”他好笑的说。“当然是我和你。” “可……可是不是还有半个多月吗?” “时间不是重点,我只是想早点娶你。”他握住她的手,凝望着她。 “早点娶我?”涂羽禾一脸迷惑。“为什么?我又不会逃跑。” “你不会逃跑,可是我担心有人会搅局,更何况……”逵希奥压低声音,靠在她耳边低语,“我不想再睡上下铺,每天晚上想着在上面的你,睡不着。你也睡不着,对吧!” 涂羽禾的心脏又开始失速了,红着脸辩称,“我……才没有……” “没有吗?那么是谁夜夜辗转?”微笑地望着她,他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他知道他的存在只是她睡不着的其中一个原因而已,她还有很多的秘密,促使她夜不成寐。 “我只是……” “嘘!仪式开始了,安静。”逵希奥打断她,握着她的手,一对对新人依序上前,他们等待着。 整个公证仪式过程,涂羽禾都恍恍惚惚的,一点真实感也没有,机械性的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却又不知道做了什么,她根本连那些人说了什么她都没听进耳里。 逵希奥看了眼恍惚失神的她,才在她名字的旁边签下他的名字,待一切都结束之后,他将结婚证书卷起,绑上缎带,放进纸筒里。 涂羽禾被林静雅拉到一旁“面授机宜”,康杰也趁机将他拉到一边。 “逵大,我刚刚看到喽!”康杰笑得古怪。 “看到什么?” “嘿嘿,我看到你在结婚证书上签的名字是“逵希奥”,不是“奥提斯·坎佩尔”唷!”他嘿嘿奸笑。“我说逵大,你这样拐人家小姐当老婆,不太好吧?” “老板,这不关你的事。”逵希奥凉凉的挡了回去,不给他八卦的机会。 “事关“杰出”的商誉,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呢?涂羽禾的老公不是你,你这是公然抢委托人的老婆耶!” “那又如何?去告我啊!”他心里有些恼,不过并未表现出来。 “呵呵呵,逵大,其实我很高兴你这么“积极进取”啦!可见你是真的很喜欢她,所以才会非要娶到手不可,对不对?” 逵希奥没有回答。 “既然娶了人家,就要好好的对待人家,你要知道,羽禾是有靠山的,亏待了她,我亲爱的老婆可不饶你!”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这个任务你会自动加成给我和丽儿了,原来是因为老板娘。” 康杰虽然笑得有些尴尬,不过依然不讳言地道:“那是当然,要不是为了我亲爱的老婆,我怎么可能这么浪费。” “老板,老板娘和羽禾是很好的朋友,是吧?” “对,是非常非常亲密的好朋友。” “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琴因的女孩?”逵希奥想到那天下南部遇到的那个女孩。 “琴因?莫琴因?你怎么知道她的?” “看来你知道。”他点头。“那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老板,我已经问了,不是吗?”他双手环胸睨着康杰。 意思就是他问了,不管应不应该,他都必须回答就对了。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告诉你,不过你不能说是我说的。” “我知道。”看见两个女人已经走过来,逵希奥制止康杰。“我会找时间再问你。”说完便抛下康杰,走向她们。 “谈完了?”他微笑地望着微红着脸的羽禾,心里猜测老板娘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嗯。”涂羽禾点头,脸更红了。 “希奥,羽禾是我的好朋友,你要好好的待她,否则我不会饶你的,知道吗?” “请放心,我会好好的待她。”逵希奥承诺。 希奥?涂羽禾的疑惑又起,康杰之前叫他逵大,现在静雅又叫他希奥,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先走了,谢谢你们。”逵希奥说,揽过涂羽禾,向林静雅道了声再见,就带着她离开了。 “杰,你又对希奥说了什么了?”林静雅斜睨了丈夫一眼。 “我哪有说什么?话家常,说几句恭喜而已啊!”康杰扮无辜。 “如果只是这样,希奥干么急匆匆的离开?肯定是你说了什么他不爱听的话吧!” “人家刚结婚,迫不及待的离开也是情有可原的嘛!”他用着暧昧的表情对着老婆眨眨眼,“亲爱的老婆,咱们就别理会别人了,参加了婚礼,连自己都感觉像新婚,所以……咱们回家吧!” “你这家伙!”林静雅哭笑不得,半推半就的让他带着走。“说真的,让羽禾就这样嫁给希奥,虽然比那个奥提斯好,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太安心,你觉得希奥会好好的把握吗?” 康杰嬉闹的表情敛下。“难说,希奥会疼她、宠她,甚至有可能还会爱上她,可是以希奥那种性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想,如果他认为放开她对她比较好,就算自己会心痛的死去,他也会选择放开她吧!” “女人不是弱者。”林静雅说。“有一天,希奥会了解这个道理的。” “对了,老婆,你刚刚都跟羽禾说些什么?别忘了,希奥交代先保密,他会自己找时间告诉羽禾真相,你没有泄密吧?” 林静雅白了老公一眼。“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者可以说是我,我怎么会泄密呢?我只是告诉羽禾一些女人间的话题罢了。”她只不过教导几招驭夫术,了不起就是透露一点点逵希奥的性子罢了,真的只有一点点。 至于带开的另一对新婚夫妻…… 逵希奥将涂羽禾带上车,偏头凝望着低垂着头,沉默不语的她,表情闪过一丝凝重。 “你遗憾吗?”他问。 “什么?”她疑惑的望向他。 “对于这么简单的婚礼,没有亲人,只有两位朋友出席,你觉得遗憾吗?”他重新问一次。 “没有啊,其实我很不喜欢那种大排场,简单、严肃的证婚仪式,一直以来就是我最想要的婚礼,不必应酬那些“陌生人”,让我心情轻松不少。”她老实的说:“至于亲人的祝福……我想你早就猜到我和我父亲、大哥两人处得并不好,他们没有出席,我反而松了口气。” “是吗?那就好。”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之后,逵希奥突然问:“你想到哪里度蜜月?” “度蜜月?”她楞了楞,连忙摇头,“不用了,不用去度蜜月。” “我以为女人都渴望去度蜜月呢?”就像渴望一个盛大的婚礼。 “度蜜月应该比较适合恋爱结婚的人吧!”涂羽禾说。 “意思是说,你如果是恋爱结婚,你就会想去度蜜月?”逵希奥脸色微沉。 “那是当然啊,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才叫度蜜月啊。”她理所当然的说,根本没有发现有人已经变脸了。 “很抱歉,我不是你心爱的人。”冷着声、沉着脸。明明警告自己不可以妄想,为何听见了,心里还是会觉得失望? “哦?”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他,她只是实话实说,可是却有她伤害了他的感觉。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是他对她很好,真的很好,既然已经结婚了,她是不是应该照静雅劝说的,试着去接受这个关系,好好的经营这段婚姻? “我们去度蜜月吧!”她说。 “你不用勉强,我不会在意。” 明明就很在意的样子啊!看他竟然像小孩子般赌气的样子,涂羽禾突然觉得他也挺可爱的。 “不是的,我现在想去度蜜月了,真的。”她柔柔的一笑,笑眯了眼、弯了眉,也许男人不是都那么自私,也许这桩婚姻是有希望的,也许自己会爱上这样的一个男人,也许…… 逵希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真的不勉强?” “真的真的,快说,要去哪里度蜜月,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她故意催促。 “你想去哪个国家?” “这……我不知道耶,你决定好不好?” 他点头。“到欧洲去好了,你的护照和签证都OK吗?” “没问题。” “既然如此,我们就到欧洲去。” ※※※ 他带着她畅游欧洲,从皑皑白雪的山脉到连绵的沙滩、罗马的古迹和大教堂、以及书上和电影中常出现的葡萄园和咖啡馆,还有许多的建筑和艺术,倘佯在无数的田园乡野、品尝数不清的佳肴美食、啜饮各式各样的美酒…… 他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非常宠她,让她从踏上欧洲的土地开始,快乐就没有停过,她的心,几乎是以秒计的速度一寸寸的陷落。 一切都非常美好,他们就像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妻一样,差别只在于他们至今一直都分房睡。 原本他们预定玩上一个月,结果在第十八天的时候,一通神秘的电话打来,隔天他们就打包行李回台湾了。 一回到台湾,逵希奥只匆匆交代她收拾行李准备搬家,接着便直接赶往医院。 那通电话是雷哲打的,他告诉他,奥提斯醒了。 逵希奥匆匆赶到医院,一踏进病房,他就看见坐在病床上的奥提斯,回应他的,是一双深蓝色的瞳眸。 “嗨!希奥,好久不见了。”奥提斯坐在病床上,笑着朝他打招呼。“听雷哲说你已经先帮我娶了老婆了啊?” “不,羽禾是嫁给我,不是帮你娶的!”逵希奥纠正。 “咦?老公不是我吗?” “不是。”他严肃的否认后,才道:“是真的吗?” “什么是真的假的?”奥提斯笑问。 “你的腿!” “喔,我的腿啊!”他恍然大悟。“我的下半身一点感觉也没有,所以应该是瘫痪了没错。” 逵希奥瞪向一旁的雷哲。 雷哲神情凝重,微微点头。 深吸口气,他沉默的瞪着奥提斯,他还是笑着,可是那种笑容却让他心痛,就好像…… “雷哲,你跟我出来!”他突然说,转身走出病房。 “哦。”雷哲疑惑,看了看奥提斯,才跟着逵希奥走出病房。“你有事要问我?” “雷哲,奥提斯以前就是这样吗?还是因为瘫痪,所以才变成这样?” “你的意思是什么?”雷哲不懂。 “我是说那种笑容,那种好像抹煞掉自己的感情,完全没有七情六欲似的虚假笑容。” “希奥,你真让我意外,如果奥提斯昏迷的时候不算,今天可以说是你们分别二十五年来第一次见面,你竟然就看出来了。”雷哲佩服。 “所以他是从以前就这样了?” “没错,我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当我发现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了,对任何人都一样,总是露出那种看起来非常天真无邪的笑容,对任何事都毫无隐瞒、毫不避讳的说出口,就好像完全没有感觉一样,丝毫不在乎。” “可恶!那个老家伙到底是怎么教育他的?!”逵希奥低咒。“他的腿……” “医生说只要复健,就能复原,不过……”雷哲摇头叹息。 “以奥提斯的个性,大概就会这样让自己瘫痪。”逵希奥接口。 “对,我就是担心这样。” “该死!”他低咒。 “希奥,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他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其实他的外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医生说这一两天会再做检查,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接下来就等着做复健。” “那好,先让他出院,我会请个专人来帮他做复健,然后……”逵希奥沉吟,双手环胸,锐利的眼神审视着雷哲。“雷哲,你忠心的对象是奥提斯,还是坎佩尔集团?” “如果不是奥提斯的存在,以我的能力,根本毋需屈就坎佩尔集团。”雷哲轻哼。 “很好。”逵希奥颇有深意的一笑:“那么,我们就来拯救这位被锁在高塔上的“公主”吧!” 雷哲挑眉。“你打算怎么做?” “呵呵呵,很简单,美国那边不是有其他竞争者吗?就让“奥提斯”出些大纰漏,让老头子褫夺他的继承权就行了。” “哦?那可能要非常非常大的纰漏才行,毕竟奥提斯是唯一姓坎佩尔的继承人。” 逵希奥的笑容有些残狠。 “放心好了,绝对会是非常非常大的纰漏。” 第七章 涂羽禾在雷哲拨冗主导下,搬进了位于坎佩尔集团台湾分公司附近的一栋大楼顶楼的公寓。 有别于整栋住宅大楼每层楼规画成四户住宅,位于顶楼的住户只有两户,他们夫妻住一户,雷哲和罗杰以及其他保镖则住另一户。 “我真不懂,有这么高级的地方,他之前为什么去和你挤破公寓啊?”林静雅受邀拜访,参观完她的新居,万般不解。 “我也不懂。”涂羽禾窝在舒适的沙发上。“不过听说这间公寓是我们去度蜜月的时候,他那个特助准备的。” “嗯,我知道他,最近有关坎佩尔集团的消息,都是他在曝光,是个冷面大帅哥呢。”林静雅点头,“看来他不止是工作上的特助,连生活上的也都包办了?” “也许吧!”涂羽禾叹了口气。 “干么叹气?”林静雅问。 涂羽禾瞅她一眼,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唉——别提了。” “怎么了?”林静雅这下更加好奇了。 “静雅,我长得很丑吗?我是不是毫无吸引力?要不然他为什么都不碰我?”她非常沮丧的问。 “你是说……”林静雅讶异的瞠大眼。“你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做过?!” “除了牵牵手、揽揽肩,他连吻都没吻过我,我们是分房睡的。” 逵希奥到底在搞什么鬼啊!林静雅不敢置信的在心里吼,放着羽禾这个大美人不动,他是柳下惠投胎不成! 让羽禾这么伤神,看她怎么整他! “有问题!”林静雅钉截铁的说。“肯定有问题!” “静雅,你认为是什么问题?” “搞不好……他是个Gay!” “嗄?!”涂羽禾错愕的张着嘴。“可是……他不是一个花花公子吗?” “也许那是假象,就像这桩婚姻一样,你的存在,主要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林静雅分析。 涂羽禾无言了。 静雅的猜测不是没有可能,若真是如此,难怪他从不碰她。 他的对象会是谁?雷哲? 雷哲阳刚帅气、身材高大健硕,奥提斯则长相俊美、身材修长高挑,两人站在一起的确挺赏心悦目的,相信他们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目光注视的焦点,反而她这个妻子毫不起眼,存在感就是那般的薄弱。 “羽禾,如果是真的,你有什么打算?”林静雅问。 “我不知道,现在我想不出什么打算,就……就顺其自然吧。”心有点慌乱,她下意识的逃避去想这件事。 林静雅望着她好一会儿,“羽禾,你……” “什么?”涂羽禾疑惑的望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羽禾,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涂羽禾张着嘴,想否认,可是谎言却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无奈的承认。 “是啊,我想我是喜欢上他了,他真的对我很好很好,好到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在作梦一样,要不喜欢他,真的很困难啊……”她轻轻叹息。 “你这样自己在家胡思乱想也不是办法,这样好了,我陪你一起去找才艺教室,你选一些你有兴趣的课程上课,转移自己的重心,不要把心思都兜在这件事上头。” “我可以画画……” “画画也是自己一个人,自己一个人就容易胡思乱想。” “好吧!”涂羽禾无奈的妥协。 ※※※ 涂羽禾挑了两堂自己有兴趣的课程,一堂是居家景观布置,一个礼拜两堂课,星期一和星期四,下午一点半到三点半。另一堂则是油画高级班,上课时间是星期二和星期五,上午九点半到十一点半。 她没有告知她那位一回台湾就常常不见人影、有名无实的丈夫,也不认为他会想知道,日子就这样平淡无奇的过去。 星期四,涂羽禾刚下课,站在电梯门口正在等电梯准备下楼,听到身后有人叫唤,转过身来,是和她同班上课的一名男子。 “许先生。”她礼貌的微笑打招呼。 “涂小姐,你要……回家了吗?”许先生阳刚的脸上有丝局促,中等的身材不高也不矮,他不自在的动了动。 “是啊,有事吗?” “哦,我是想,如果涂小姐有空的话,我请你喝杯下午茶。”无意间得知她喜欢喝下午茶,所以趁着今天下课,他鼓起勇气邀约。 “不好意思,我有约了。”中午和静雅通过电话,两人约好一起喝下午茶。 “啊?”许先生微楞。 “再见。”电梯好开启,涂羽禾礼貌的道别,踏进电梯。 “咦?等等……”来不及叫住她,就被人打扰了。 “许先生。”另一名同班的女孩来到他的身边,轻声低唤,眉眼间羞涩的放送爱慕的光芒。 涂羽禾瞧瞧他们,认为他们可能不坐电梯,朝他们微微一笑,点点头,关上电梯门下楼去了。 “哦,彭小姐。”敷衍的打声招呼,然后失望的瞪着电梯门,走到另一台电梯按下按钮。 “许先生,我可以陪你去喝下午茶。”彭青青微红着脸。 “啊?不用了,抱歉,我还有事,再见。”电梯来了,许先生急急的拒绝,微一点头,抛下哀怨的彭青青进电梯,追涂羽禾去。 涂羽禾一踏出大楼,就看见背靠在保时捷旁的人。 “奥提斯?!”涂羽禾讶异的喊。 逵希奥看见她,离开车子走向她。 “下课了。” “嗯。”她仰头望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出现让她有点惊喜,她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此刻见到他,她发现自己好想他啊。 “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所以来接你下课。”逵希奥牵着她的手走向车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课?”左手被他牵着,她抬起右手轻轻的圈住他的手肘,整个人几乎贴着他的手臂。 逵希奥望她一眼,眼神变得柔和,抬起左手温柔的将她颊上的发拨到耳后。 “我想知道的话,自然就会知道。”他想念她。 “涂小姐——”许先生追了出来,讶异的看见他们亲昵的样子。 两人同时转过身。 “他是?”逵希奥徽眯着眼,冷冷的望着快步走过来的男人。 “他是同班上课的许先生。”涂羽禾轻声的说,没发现他的不悦。 “涂小姐,他……”许先生来到他们面前,目光停在逵希奥脸上。 “许先生,有事吗?”她疑惑地问。 “哦,是这样的,我是想……如果……”在逵希奥冷锐的视线下,他渐渐结巴了起来,最后他鼓足勇气,冲口而出,“这个周末,不知道涂小姐你有没有空?我想约你去看电影。” “抱歉,周末是我们夫妻的时间,她没办法陪你看电影。”开口的是逵希奥,用冷冷的口气和假假的笑容对着许先生说。 “嗄?”他呆住了,他听见的是夫妻吗? 抛下变成石像的男人,逵希奥领着她坐进车子里,然后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离去。 车厢内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状似闲聊的开口,“你没告诉他你已经结婚了吗?” “哦?谁?” “刚刚那个请你看电影的男人。”她在装蒜吗? 涂羽禾摇头,“没有。” “为什么不说?”她是什么意思?想要保有单身的身份好干什么吗? “我没想到要说,而且说了也很奇怪,如果有个女生一看见你,就对你说她结婚了,你不会觉得很纳闷吗?”她搔了搔头。 瞧她一脸迷糊,他就猜到她一定不知道那个男人打算追求她。 “班上有人知道你结婚了吗?” “唔,填资料的时候,我是勾选已婚,而且我还带着婚戒呢。” “星期一上课的时候,带些喜糖去分给大家。”他要让每个人知道她已经名花有主,是不容他人觊觎攀折的! 涂羽禾眼睛一亮。“啊,这是个好主意,等一下我们顺便去买喜糖,好不好?” “好。” ※※※ 他们买了两大箱喜糖,回程途中,涂羽禾一边计算喜糖的数量,生怕不够分发。 突然……“啊——”涂羽禾大叫一声,吓得逵希奥差点去撞车。 “怎么了?”他问。 “完了,我完了,我死定了!”她抱头哀嚎,陷入一片混乱。 逵希奥蹙眉,将车停在路旁,双手抓住她的肩,强迫她看着他。 “羽禾,别慌,冷静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有我在。” 涂羽禾哭丧着脸望着他。 “好,现在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忘了和静雅约好喝下午茶!” “什么?”逵希奥脑袋有些糊涂。 “我和静雅约好喝下午茶,结果我竟然忘了,老天,她一定气疯了,我放她鸽子,我死定了,我……” “停!”他命令。 她闭上嘴,依然苦着一张脸。 “你刚刚尖叫得害我差点撞车,然后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状态,就只因为你忘了和人约好喝下午茶?”逵希奥不敢相信的轻声询问。 涂羽禾小心翼翼的瞅着他。“是……是啊!” 他闭上眼,非常无奈的叹了口气。 “打电话给她,问她还在不在。” “啊?喔!”涂羽禾立即拿出手机,可是犹豫了老半天,还是没勇气打。 “你拖愈久,林小姐会愈生气吧!早点面对现实比较好。”有点好笑的看着她的举动,老板娘明明是她的好朋友,不是吗? “说的也是。”涂羽禾叹了口气,认命的掀开手机。“啊,我竟然忘了开机。” 逵希奥叹气,难怪她的手机没响,想必老板娘一定气疯了。 涂羽禾马上开机,然后按下快速拨号键。 他看见她将老板娘的快速拨号键设定在1,也就是第一个快速键,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高兴。 涂羽禾已经有所准备,电话一接通,她马上将手机拿离耳请看小说网提供朵,没有意外的,立即传来一声怒吼。 “涂羽禾,你该死的到底在搞什么鬼?!” “对不起,对不起嘛!”拿着手机,她拚命的道歉。 “哼!你竟然让我等了两个小时!”林静雅火大的吼着。“电话也打不通,你是存心的吗?!” “对不起啦!我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关机了。”涂羽禾只能继续道歉。 “不知道为什么关机?我看是因为换电池,然后就忘了开机吧!”这女人常常搞这种飞机! “啊,好像……是耶!”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对不起啦,静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你还在吗?” “我干么还在?!你不会忘了我是一个孕妇吧?我又不是笨蛋,我刚刚到家啦!” “对不起,让你等到现在,对不起,不要生气啦,请原谅,我下次会好好的补偿你……” “说出一个好理由,我再来考虑原不原谅你。” “那个……因为他突然去接我,所以……”她不好意思的低喃。 “等等,你说谁?”林静雅打断她。 “就是……就是他嘛!”涂羽禾偷看逵希奥一眼,看见他正兴味盎然的看着她,遂不好意思的转身面对车窗。 “你老是他他他的,到底是谁啊?”林静雅不耐烦的吼。 “就是……我老公啦!”她低喊,没看到逵希奥嘴角微微一勾,笑得颇有深意。 “喔,他啊!”林静雅恍然大悟。“所以你一高兴,就忘了我还在等你,是吧?” “这……对不起嘛!” “好吧,反正老公优先,我这个朋友也只好一边凉快去了。” “静雅,你不要这么说嘛,我没有这个意思……” “不错嘛!前几天还在大叹空闺寂寞,现在就相偕出游,弃我这糟糠之友不顾了。”林静雅故调侃。 “什么糟糠之友,你在胡说什么啊!” “呵呵,我哪有胡说,事实就是这样咩!”林静雅呵呵低笑,“好啦,不笑你了,他带你去哪里啦?” “我们去买喜糖,准备下次上课带到才艺教室发给同学们。” “你的提议?” “不,他提议的。” “这样啊——”林静雅若有所思。 “静雅,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涂羽禾撒娇地柔声哀求。 “我不是说算了吗?生你的气只会气坏自己而已。” “我们请她吃饭赔罪。”逵希奥突然说。 “啊?什么?”涂羽禾讶异的转过身。 “找一天,我们请他们夫妻吃饭。”逵希奥靠近,与她头贴着头共听电话,对着电话说。 “静雅,你听……” “我听到了,不过我们夫妻可不是随便可以打发的。”林静雅笑道。 “你说。”几乎和涂羽禾靠在一起的逵希奥也听见了,他爽快的说。 “我不想吃外食。” 身为好友的涂羽禾立即了解,她曾对静雅说过奥提斯的好手艺,她不知道的是,就算她不提,林静雅自己也知道逵希奥的好手艺,而且过份的是,逵希奥除非任务,否则根本不下厨,让她这位美食爱好者想尝鲜都不可能。 “你可以……”她低声问他。 逵希奥扬眉,然后点头。 “静雅,没问题,你看什么时候有空,通知一声就行了。”她笑了笑,对林静雅说。 “哈哈,很好,不愧是我的好朋友,我看看……”林静雅翻了翻日历,“干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可以吗?大忙人“坎佩尔先生”有空吗?” “当然,为了恭候你们夫妻俩的大驾,任何事情都会排开。”逵希奥对手机说。“那么就这么决定了,今天晚上七点,我们夫妻恭候大驾。” 结束通话之后,两人视线相接,涂羽禾才发现两人靠得有多近,心跳突然加快,双颊泛起一抹嫣红,有些羞涩、有些期待。 逵希奥凝望着她,眼底闪动着不明的思绪,视线缓缓在她脸上移动,从她粉嫩嫣红的双颊,到她微启的红润唇瓣,眼神变得深邃,挣扎、陷落,缓缓的,缓缓的靠近她…… 涂羽禾紧张得心脏几乎要跳出来,看见他渐渐靠近她,她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他要吻她,他终于要和她有亲密的接触了…… 一串来电铃声突兀的响起,在这密闭的车厢中,显得异常的响亮。 涂羽禾受惊的睁开眼,发现他已经坐正,接起电话。 “雷哲?有事?”他用英文和对方对话,声音冷沉。视线溜到她脸上,看见她有些失望的表情,他的心鼓动着,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不受理智控制,抬起来用食指指背轻轻划过她的脸颊。 她的脸又红了,对他羞怯的一笑,大著胆子抬手握住他的手,将他修长的手包在她的两手之中。 “我知道了,没关系,不必在乎他们,这就是我们的目的,不是吗?”逵希奥眼神添了一抹激狂,对她的举动似乎有些讶异,却有更多的激动。 “不,你告诉他我今天晚上有事,不过去了,还有明天我休假,连同周休两日,星期一我才会去公司。”反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自己的胸膛,让她靠着,轻抚着她滑顺的长发,几乎要沉醉了…… “雷哲,你别忘了,我才新婚。” 她柔顺的靠在他胸膛,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涂羽禾静静的闭上眼睛,细细的品尝这种陌生的感觉,手掌贴在他的胸前,轻轻的滑动着。 “很好,你终于想起我已婚的身份了,谢谢。”微低头看着她无意识的动作,眼神变得深邃,深邃的瞳眸引燃一簇火焰。 “对了,从星期一开始,我打算当一个朝九晚五、周休二日的上班族,你最好把这些时间以外的工作全都排开。”不给雷哲说话的机会,啪的一声阖上手机,直接将手机丢到后座,抬手勾起她的下巴,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性感的唇急切的、带着火烫的温度封住她的唇。 涂羽禾有些惊愕,但随即顺从的闭上眼睛,她心儿狂跳,脑袋被他炽热的吻搅得变成浆糊,无法思考,只能凭着最原始的感觉,去感受他的吻、他的唇。 良久,逵希奥气息微乱,抵着被他吻得略微红肿的双唇,低哑地说:“我想……我们最好停下来……” 她神智不清的眨眨眼,她那迷惑的可爱模样让他差点又失控了。 又轻啄了一下她的红唇,他才慢慢的放开她,扶着她在副驾驶座上坐正之后,突然想到什么。 “羽禾,你的手机给我。”没有等她回应,直接拿过她的手机,哔哔哔哔的按了一会儿,然后才满意的还给她。“我们回家。” 车子行驶了好一会儿,涂羽禾的神智才渐渐的恢复过来,下一瞬间,她涨红了脸,双手捣住脸,有些懊恼、有些羞怯的呻吟了一声。 逵希奥见状,忍不住失笑,她……真的很可爱。 耳里传来他的轻笑,那愉悦的笑声是她第一次听见,讶异的抬起头来,望向他上扬的嘴角,以及闪亮的眼眸,他笑得……很真心。 想到他不知道拿她的手机干么,她好奇的察看一下,发现他的手机号码占领了快速拨号键的第一位。 她讶异的抬起头来望向他。 “你有意见?”逵希奥故意问。 涂羽禾甜甜的一笑。“没有,不过……”她爬到后座捡回他的手机,也开始哔哔哔的按着。“为了公平起见,我也要……”一楞,发现她的手机号码早已稳稳的占领了快速拨号键第一个位置。 手机被他拿了回去,她望向他,他则专注在路况上,可是脸上确有着可疑的暗红。 她的心开始鼓动,这是不是代表他是在乎她的? “晚餐你想吃什么?”他突然问。 她微微一笑,顺从他改变话题。 “你上次煮的砂锅羊肉好好吃,我想再吃一次,嗯,还有冬菇炖鸡汤,四色彩蔬拼盘也很优,啊,还有还有……” 逵希奥微笑的聆听着她热烈的点菜,对他来说,这就是幸福的声音。 他只祈求,这种幸福的生活,能够延长一点时间,他不奢求永远,只希望……能再多留一点…… 第八章 餐后,两个女人坐在客厅聊天,而两位男士则自愿洗碗。 逵希奥一来想要冷静自己,他很庆幸邀请他们来用晚餐,这让他有时间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 这段婚姻是暂时的,是让她脱离涂家和奥提斯的手段,他不敢奢望自己能这样就拥有她,当他回归“逵希奥”的身份之后,他的生活就不适合她。 他日以继夜的工作,进行让奥提斯脱离坎佩尔集团的计画,他以为这样就能冲淡一点对她的渴望,没想到才见面,便擦枪走火,他对她完全没有抵抗力,只因为渴望太久、太深。 十五年了—— 十五年前,年纪小小的她,对着走投无路他和外婆伸出援手,毫不犹豫的把她存下来的全部的零用钱送给他,让他送生病的外婆就医,虽然外婆还是去世了,但是那笔钱让他安葬了外婆,并维持往后的生活,直到……遇见了那个将他带进另一个世界的人。 从那之后,他默默的看着她十年,直到察觉到自己的感情之后,他命令自己停止,他没想到她母亲去世之后,她会陷入那样的生活中,如果能早知道,他绝对不会让她受了那么多苦! 他渴望着她,他想要她,可是……他可以吗? 视线缓缓的移向坐在客厅的她,她的笑容如此美丽、如此恬静,他愿意付出一切,只为了留住她的笑容。 “逵希奥”的世界充满危险,他非常愿意为她引退,但是过去所埋下的危险因子无法因此消失,如果她进入了“逵希奥”的世界,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因他而受伤,就像奥提斯一样,甚至……死亡! 接触到她投过来的目光,她对他温柔的微笑,他也回她一个笑容,然后低头继续洗碗。 他无法忍受这样的结果,所以……只能选择退出。 他是懦夫。 他承认。 “逵大,你好不好说个话,脸色这么阴沉,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计画暗杀某个人呢!”康杰将盘子擦干,放进柜子里归位。 逵希奥瞅了康杰一眼,是了,拉老板来洗碗的第二个原因,是想要问清楚莫琴因的事。 “说说莫琴因这个人。”他说。 “莫琴因啊……”康杰叹了口气。“她的哥哥是羽禾大学时代的学长,追求过羽禾,可是羽禾对高壮的男人有很深的恐惧感,所以并没有接受他的追求。” “是因为涂定韦和涂建禾的关系?” “应该是,涂定韦根本不配当她的父亲,自从羽禾的母亲过世了之后,羽禾是动辄得咎。” “那涂建禾呢?” “涂建禾根本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禽兽,他觊觎羽禾。” “什么?!”逵希奥眼一眯,射出危险的寒光。“他们是兄妹。” “不是亲兄妹。”康杰爆料。“羽禾的亲生父亲因为一场车祸而过世,那时候她母亲才刚怀有她,后来羽禾的外公得知女儿已经怀孕了,便作主让他和涂定韦结婚,涂定韦是个鳏夫,当时涂建禾已经六岁了,所以他一直都知道羽禾不是他的亲妹妹,小时候是欺负她,长大后却开始觊觎她,甚至有三次意图强暴羽禾,幸好都有惊无险,后来羽禾找了个机会,在静雅的帮助下,搬出涂家独立。” 逵希奥握紧拳头,心头的愤怒,恨不得此刻手里握着的就是涂氏父子的脖子! “那……莫琴因又是怎么回事?” “莫琴因的哥哥非常喜欢羽禾,虽然被拒绝,可是他并不气馁,退而求其次,说当朋友就好,并且懂得利用羽禾周遭的朋友,要约就大家都约,让羽禾无法拒绝,他最常带着大家到他们家位于南部的一栋背山面海的别墅,那里的风景非常美丽,羽禾非常喜欢,所以之后那里成了大家聚会的地点,羽禾一直以为大家都是朋友,没发现他已经愈陷愈深,因此才会造成之后的悲剧……” “什么悲剧,说清楚。” “他自杀了。” 逵希奥一震,最可悲,也是最可恨的方式! “因为那栋别墅是他祖父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就送给他的,所以他立遗嘱将别墅送给羽禾,并且为了制止他家人一定会有的反对,遗嘱上还载明,若不是送给涂羽禾,就是卖给他们莫家的死对头,所以莫家人只能让那栋别墅成为羽禾名下的财产。莫琴因非常崇拜她的哥哥,认定是羽禾害死她哥哥,还夺走属于他们莫家的一处产业,所以非常恨羽禾,虽然她知道羽禾并没有错,但是不找个代罪羔丰,她们的伤心和恨意就无法宣泄。” “他千方百计,就是要羽禾永远记住他,永远为他哀悼,背负他自杀的罪孽!”真是太可限了! “好啦,事情都过去了,羽禾现在已经结婚了,有你罩着,涂氏父子也不能对她怎样,脸色缓和一点,你不想让她们起疑吧?” 事情并没有过去!至少在羽禾的心中,那三个错待她的男人造成的伤痕,依旧鲜明的存在。 而在客厅那边—— “我不敢相信我真的看到他在洗碗。”林静雅呵呵低笑,终于啊,终于让她吃到逵希奥煮的美食,他甚至还自愿洗碗呢!那个以前她软声请求煮一道菜就好,却二话不说就拒绝她的逵大耶! “他第一次下厨的时候我也是很怀疑。”涂羽禾轻笑,笑容显得甜蜜。 “看起来他对你真的很不错。”林静雅双手环胸,偏头不解的压低声音,“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分房睡呢?你刚刚也说他在车上吻你,虽然吻不能代表什么,但是假设他不是Gay,那为什么不和你上床呢?莫非他是……性无能?”林静雅继续编派是非。 “静雅!”涂羽禾低呼。 “干么?我是很认真的在替你分析耶!这种状况真的很不寻常啊,一般男人就算是陌生女人也会想要来个一夜情,更别说已经成为夫妻,拥有合法的、百分之百的使用权,哪有可能白白浪费的道理?” “什么使用权?你把我当成什么啦?”她不满地抗议。 “只是一种形容词,你也拥有他的使用权啊,不过前提是他没有机械故障。”林静雅嘲弄地笑道。 “什么机械故障?”康杰声音突然出现在她们身后。 涂羽禾吓得跳了起来,一回头,看见逵希奥就站在康杰旁边,微笑地望着她。 林静雅只是笑笑地坐在沙发上,抬手招了老公到旁边坐好,才道:“没什么,只是说到羽禾以前一辆机车,因为机械故障,害她不能骑。”她意有所指的朝涂羽禾眨眨眼。 涂羽禾涨红脸,偷偷的瞪了她一眼。 “咦?我怎么不知道羽禾会骑机车?”康杰狐疑。 “笨蛋,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林静雅低斥,看了看时间,她站起身,顺便拉着康杰一起。“好啦,吃饱喝足,我们该回去了,你们就别送了,我们知道大门在哪里。”她阻止两人起身。 不过涂羽禾还是送他们到门口。 “你先去按电梯。”林静雅差这老公闪一边去,拉着她道:“羽禾,他看起来是个不错的男人,也许传言有误,你也知道天下媒体都是那种德行,我之前不是说过媒体的报导信个三分就太多了,如果他对你不错,你也对他有意思,那就不要把问题闷在心里,说出来、问清楚,看他到底想怎样?”她瞄了她身后一眼。“能解决就一起解决,不能解决的话,到时候再说,总比你悬在心里自己胡思乱想、胡乱猜测要来得好,不是吗?” “我知道,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啊!”涂羽禾压低声音。“总不能问他为什么不和我上床吧?这样很丢脸耶!”光是在这里和静雅说,她就脸红了,怎么敢问他呢! “没什么好丢脸的,你们是夫妻。” “好吧,我……我会想想该怎么开口。” “加油!”林静雅给她打气,然后便走向按着电梯的康杰。 涂羽禾在门口目送他们夫妻走进电梯,挥挥手,电梯门关了起来,她才转身准备进屋,却直直的撞进逵希奥的怀里。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她惊问。 逵希奥凝望着她,沉默的将她拉进屋里,关上门,将她困在门上。 她想和他上床?得知这件事,让他几乎要把持不住! “你有问题要问我?”他几乎是贴着她的,两人的距离不到一公分。 “我……你可不可以先……先退一步?”这样她无法呼吸,她雷鸣般的心跳会让他听见的! 逵希奥握紧双拳,极力克制自己吻她的冲动,如果现在吻了她,他不认为自己停得下来。欲望和理智在他的脑子里拔河,要她,放开她,要她,放开她…… 最后理智勉强战胜,他缓缓的退了开来。 “我还有一些公事要和雷哲讨论,你不用等我,时间到就先睡,我们可能会熬夜。”他必须离开这里,再待下去,他一定会控制不住想要她的欲望。 涂羽禾怔楞,呆呆的站在原地,为什么会这样?她以为他会…… “羽禾,我要出去了。”他说,看着依然挡在门口的她,她脸上的神情让他心疼。 “奥提斯,记得结婚前,你提出的条件吗?”羽禾轻轻的开口。 “……记得。”心,恐慌的揪着,幸福的日子……要结束了吗? “我答应了你,如果婚后我爱上了某个人,我必须先让你知道。”眼神变得坚定,还带着一抹豁出去的决绝。 “你……”他的声音沙哑难闻,清了清喉咙,艰困地开口,“爱上某个人了?” “对。”她的声音坚定。 他垂下眼睫,掩住眼底满满的痛苦。 “好,我会签好离……” “我爱上你了。”她打断他。 逵希奥浑身一震,猛地张开眼睛瞪向她,错综复杂的情绪在他心头纠结。 “你……说什么?” “我爱上你了。”她重复,声音果决,没有退缩。“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是应该有一点点喜欢我吧,所以没关系,我会等。”爱上了,就义无反顾。 “等?”他的思绪非常混乱,他不知所措,既高兴,又恐惧,他想紧紧抱住她,又想速速逃离。 “对,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我会等你爱上我,不过,就算这一辈子你都不可能爱上我也没关系,只要我爱你就好了。”她向来不是要求很多的人。 “就算我是Gay?或者……机械故障?”她和林静雅的谈话,他当然都听见了。 涂羽禾红了脸,不过还是坚定的点头。“对。” 深深的凝望着她,激狂的情绪慢慢的、慢慢的冷静下来。 别急,逵希奥,别慌,也别太兴奋了,记住,你是逵希奥,你是危险的代称,你不可以…… “我必须过去了。”他沙哑的低语,轻轻的将她推到一旁,打开门走了出去,反手将门关上。 靠在门上,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他必须好好想想…… ※※※ 雷哲打开门,逵希奥便推开他,走进客厅。 “什么话都不要说,什么问题都不要问。”逵希奥直接截断他们的疑问。 雷哲和奥提斯相觑一眼,看着坐进沙发,酷着一张俊脸的逵希奥。 “他不是说今天晚上已经有约了吗?”奥提斯以着逵希奥能听见的音量和雷哲“咬耳朵”。 “对啊,可能发生什么状况吧!”雷哲中肯的说。 “状况?嗯,看来这个状况肯定很严重,所以他才会“逃”到我们这里。”奥提斯就有点不留情了。 “奥提斯……”雷哲有点同情逵希奥。 “你们能不能闭嘴!”逵希奥没好气的低吼。 “亲爱的哥哥,这里是我们住的地方,你是客人唷!”奥提斯嘻嘻一笑。“这样好了,你有什么烦恼,说出来嘛,与其自己苦恼,不如说出来让大家乐乐……咳,我是说,说出来大家商量商量,也好过你一个人闷头烦,是不是?” 瞪他一眼,“你只是想要看笑话。” “希奥,奥提斯的性子就是这样,你别介意,不过我赞同他的意见,你有什么烦恼不妨说出来听听,所谓当局者迷,也许我们真能提供一点意见,不是吗?”雷哲就事论事。 “就是说嘛,我是看你爱个女人爱得那么窝囊,好心想要提供意见耶!不懂人家的苦心。”奥提斯哼了哼,拿起一旁原本在看的漫画继续看。 “你……怎么会知道?”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奥提斯翻了一个白眼,放下手中的漫画。 “拜托,虽然我们二十五年不见,可是亲爱的哥哥,我们可不止是单纯的双胞胎而已,你的心情我多少可以感应得到,你对她的感情有多强烈,由此就可以应证了,更何况她明明是要嫁给我的,你却从中拦截,占有欲这么强,还要否认的话,就太假了啦!”奥提斯白他一眼。“说来听听吧,你有什么问题?” 他苦笑,“我不适合她,她值得更好的人。” “譬如呢?像她老爸那种男人?或者是她老哥那种?还是咱们老爸那种?”奥提斯嘲讽的笑。“亲爱的哥哥,你所谓的更好指的是什么?你不够爱她?长得不够俊?还是会让她过苦日子?或者你有暴力倾向?” “我指的是安全的、平安的生活。” “看样子涂羽禾要移民到外太空去了,因为在地球上找不到百分之百安全的地方。嗯,不过地球还没发达到能移民外太空,真糟糕,看来涂羽禾根本没有容身之地嘛!” “奥提斯,够了,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逵希奥无奈的说。 “我有曲解什么吗?试问这世界上有什么地方是真正安全的?难道这世上每一个普通人都不会发生意外?没有普通人死于非命、个个都是寿终正寝?出门被车撞死、吃饭噎死、学生上学在学校摔死,随便来个人拿着乌兹枪在校园扫射一番也能死一堆人,幼稚园小朋友在车子里闷死,逛街也会莫名其妙被砍死,不时来个天灾死的人就更多了!”他嗤笑。“老哥,是你钻牛角尖了吧!” 逵希奥脸色非常难看,“至少,我身边的危险性较高,这是无法否认的!看看你就知道了,要不是被误认为是我,你会发生这种事吗?” “你又确定是因为你了?”他笑。“老哥,你不是涂羽禾,不能替她决定什么对她好,什么对她不好,汝非鱼,安知鱼之乐乎?” 瞪着奥提斯,他脑海中闪过一些记忆,嗤地一声道:“你这个外国人不要跟我跩文。” “嘿!我可是用了我仅剩的智慧在开导你耶!”奥提斯不满的抗议。 “不,我只是突然想到,她曾经对我说过这句话。” “老哥,你都这么爱她了,就放手一搏吧!”奥提斯笑了笑、“也许只有和你在一起,她才能幸福、快乐,如果你放弃,不就是剥夺了她可以得到的幸福吗?” “我真的……可以吗?”他叹息。 “如果她本人都认为可以,包括你在内的其他人,就没有资格说不可以。” “我会好好想清楚的……”逵希奥点头,“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清楚。” “你可知道在你还没有想清楚的这段时间,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也许涂羽禾此刻正伤心欲绝呢!” 他要伤害羽禾吗?他只是想保护她远离危险,却反而伤害了她吗? 猛地站起身,他匆匆丢下一句,“我回去了。”便离开了。 “看来他想通了。”雷哲轻笑。 奥提斯原本盎然的笑容渐渐收敛,“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他突然低喃,嘻嘻一笑,笑意未达那双毫无感情的蓝眸。 雷哲一惊,望向他,猜测着他想做什么?可看到他那毫无笑意的笑容,心头又是一阵疼。 “呵呵,我好像愈来愈喜欢中国文学了。”奥提斯轻笑。 “奥提斯……” 奥提斯迎向他的视线,对他伸出双臂。“我累了。” 雷哲在心里叹息,上前将他抱起,感觉到他的体重又更轻了。 何时……他才能拆掉锁住奥提斯的那座高塔? ※※※ 一回到对面,迎接他的是一室的宁静。 “羽禾?”逵希奥疑惑的喊,走到房门口敲了几下门。“羽禾?” 没有回应,她睡了吗? 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分,她不曾这么早睡,很可能只是不理他。 轻轻将房门打开,空空的床上让他眉头微蹙,望向浴室门,雾面玻璃门一片黑暗,她也不在里面,那…… 阳台的白纱门帘轻拂,他无声的走到阳台,果然看见放在阳台上的摇椅蜷缩着她纤细的身影。 她睡着了。 蹲在摇椅前,藉着月光昏黄的照明,他发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心,一阵阵疼,不舍的抬手温柔的为她拭去,他……伤了她的心。 还要犹豫吗?看她流泪,比自己流血还痛呵!还要犹豫下去吗?就算跟着他,危险会增加,那么……只要他尽全力保护她,拚死保护她,不要让她受到伤害,不就可以了吗?难道自己还信不过自己的能力? 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准备送她回床上,却还是惊醒了她。 “是我,别怕。”他立即低声安抚。 “……奥提斯?”涂羽禾声音微哑,意识还有一些模糊。 他沉默了—会儿,她口中吐出的名字让他想到,他们的另一个问题。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通宵的吗?”意识逐渐清醒,想到之前他“逃离”的情景,一股鼻酸让她微微挣扎,想要离开他的怀抱。“放我下来……” 逵希奥微微叹息,将她放在床上。 涂羽禾立即一个翻身,滚到另一边,背对着他坐在床沿。 “羽禾……”望着她僵硬的背脊,他绕过床尾,来到她面前蹲下,与她面对面,并在她撇开头的同时制止她,抬手为她拭去控制不住滴落的泪水。“我很抱歉伤了你的心,羽禾。” 她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自作多情,忘了这桩婚姻的起因,造成了你的困扰,我很抱歉。” “困扰是有一点,不过不是你造成的,而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困住了自己。”逵希奥叹气,在她身旁坐下。 她有些迷惑,不懂他的意思。 “这世界上,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明知道不该接近你,却忍不住心中的渴望,在你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你带进了我的生活,让你毫无选择的余地,然后可笑的是,做了之后才又后侮,说什么为你着想,实际上却是自己懦弱,不敢面对……你后悔的可能……”唇突然被掩住,他眨眨眼,缓缓的迎向她温柔的目光。 “奥提斯,我很笨,我真的很苯,所以……我听不懂。”他说的话,是她听到的那种意思吗?他是不是不止有一点喜欢她,而是爱她?不敢太过期待,只能怯怯地问:“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 逵希奥摇头。“不,不是有一点喜欢,我爱你,羽禾,若不是爱你若狂,我怎会不顾一切把你留在身边?若非爱你,我又怎会如此犹豫不决,我爱你,可是……” “嘘!”她再次捣住他的唇。“我只要知道这个就好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他拉下唇上的手,想要解释,“可是我必须让你知道,你所认识的我,并非真的我,我……” 她轻轻的吻住他,“我爱你……”她温柔的低喃,她的唇因为说话,轻刷过他的唇瓣,引来他一声渴望的呻吟,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黝。 “我不想……让你后悔……”他压抑着即将决堤的渴望,咬牙低吼。 “不会,我绝对不会后悔,求求你……” 她柔声的哀求击溃了他所有的自制和理智,下一瞬间,他前倾封住她的唇,这个吻充满着急切、热情,他像是在品尝一道绝美佳肴,吸吮着、挑逗着,诱惑她为他轻启唇瓣,让他能更深入她的灵魂之中,让她忘了一切,也让自己忘了犹豫。 恣意的尝尽她口中的甜蜜,性感的薄唇慢慢的转移目标,开始往下探索她的身子,长着茧、修长得宛如音乐家的手掌轻抚着她的脸颊,然后跟随着唇的方向,为她带来一阵阵无法抑止的战栗。 “奥提斯……”她喘息低喃。 “叫我希奥。”他突然说,这种时刻,他希望她唤的是他的名。“那是我的中文名字。” 原来那是他的中文名字啊…… “希奥……希奥……”她羞涩,呻吟着环住他的颈项。 “你好美……”逵希奥低哑的呢喃,不让彼此有后侮的机会,对她的渴望已经彻底的击溃他的自制。 “这次,我不会停下来了。”他半压着她,像是宣誓般。 “你如果敢停下来,就永远不要再碰我!”涂羽禾威胁。 “呵呵,这可不行。”逵希奥失笑,紧接着在她调皮的蠕动下,忍不住呻吟,“你让我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停不下来了,现在,他只想好好的、彻底的爱她。 第九章 微风从敞开的阳台门飘进,白纱门帘轻轻的飘动,床上的人儿微微一动,慢慢清醒过来。 张开迷蒙的睡眼,有一瞬间,对于现实有些迷惑,好一会儿,昨夜的记忆才渐渐苏醒。 偏头瞧,身边的人已经不在,心头感到些许失落,再看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六点五分,这么早,他到哪里去了? 抱着棉被坐起身,裸露的手臂与胸口显示出棉被下的她不着寸褛,拿起披在床旁椅子上的睡袍穿上。 而后,她听到了声音,从卧室外的阳台传来的,偏头望去,从飘动的白纱缝隙中,果然看见他坐在阳台的休闲椅上。 隐隐约约听见他是用英文交谈,这么早,他在和谁讲电话? 她听不懂,但他的神情是那么冷漠、疏离,宛如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与外界隔离着。 心,挑动了些许的不安,望着他,感觉不到昨夜那个温柔爱她的男人。 “……奥提斯。”她轻唤出声,才发觉自己已经站在阳台门口。 逵希奥声音停顿,微微侧过头来,视线锁住她的,然后缓缓的,漾出一抹微笑,那抹笑,像是春天的微风,飘过冰冻的大地,暖化了一地的冰雪。 她的不安,被安抚了。 他不理会正滔滔不绝的对方,将手机放在桌上,起身走向她,拉住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在她唇上印下一记轻吻。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他问。 “我本来就很早起。”她望向桌上的手机。“不要紧吗?” “不用理他。”逵希奥不在意的说,若非他现在扮演的角色是奥提斯,他才懒得和老头子说话。 涂羽禾抚上他的脸,他的眼神又变了。“怎么了?不开心吗?” 逵希奥摇头,“就算你平时有早起运动的习惯,可是昨晚你累了,再去睡一会儿。” 涂羽禾红了脸,其实现在她已经睡不着了,不过她没说,只是点点头,留给他和对方谈话的隐私。 回到房里,她再看了眼时间,到浴室梳洗之后,下楼来到厨房做早餐。 酸软的腿让她不由自主的又想起昨夜,一切依然那般的鲜明,当他的手在他身上游移时带来的美妙感觉,和过去恐怖的记忆完全不同,在那时,她对那些记忆的恐惧感被他抹去了,当他占有她的时候,她哭了,那美好的感觉、他温柔的对待,让她忍不住在高潮时轻泣。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又红了睑,赶紧抛开那些羞人的画面,开始准备早餐。 她一边轻哼着歌曲,拿出厚片上司放进烤箱,跳巴蕾似的旋了一个身,轻笑着来到瓦斯炉前,煎了半熟的荷包蛋、培根,烫了一小碟青菜,再现榨两杯柳橙汁。 满意的摆好餐点,回头想上楼叫人,一转身,却被吓了一大跳。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她红着脸,呐呐地问。 逵希奥微笑地凝望着她,“在你开始唱那个什么一只大老鼠吃掉一颗大米的歌的时候。” 那不就是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了?!那……那她那些丢人的举动,他不就都看见了! “那个……那个才不是什么一只大老鼠吃掉一颗大米。”她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丢人的场面,所以只能不着边际的这么抗议。 “这是我们的早餐吗?”逵希奥走到她身后,从后头环住她的腰,下巴靠在她的肩上,看着餐桌上简单却营养均衡的早餐。 “对啊!”奇怪他怎么会这么问。 似乎看出她的疑惑,他微微一笑,笑容带着微微的感伤。 “自从外婆过世之后,就没有人为我做过早餐了。” “啊?”涂羽禾讶异,因为他的语气,她的心有些酸疼。 “你是第一个。”他轻吻了一下她的睑颊。 “我的厨艺不像你那么好,只能做这些简单的早餐,如果……如果你不嫌弃,以后我来为你做早餐,好不好?”抬手温柔的轻抚他靠在她肩上的脸。 “好。”逵希奥声音微哑,抬手将她的脸稍稍向后转,温热的唇瓣吻上她,好一会儿,在她几乎要站不住的时候,他才离开她。“早安,老婆。” 涂羽禾红着脸,对他柔柔的一笑,轻声回应,“早安,老公。” 逵希奥望着她,她一定能够和她所爱的人相守到老,而那个人……可以是他吗? 原本他是从来不敢去奢想的,可如今他却看见,或许……或许他能够就这样牵着她的手,直到两人白发苍苍…… ※※※ 他们度过了一个甜蜜的周末。 星期一,他到公司去上班,而她则花了一个早上整里屋子,中午,静雅约她吃午饭,要听她“报告”最新状况,之后她就准备上课了。 最后一次端详自己,粉嫩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红,双唇嫣红水嫩,一双美眸晶莹动人,她是个热恋中的女人。 露出一抹羞涩的微笑,再次抚了抚头发,拿起装着几本讲义的大方包离开屋子。 锁好门,经过对面,看见敞开的大门,很自然的望向客厅,然后她由快乐的天堂直坠地狱。 客厅里,她看见莫琴因跨坐在奥提斯的腿上,他衣衫不整的靠躺在沙发上,头往后仰,闭着眼睛,任由莫琴因在他身上激烈的探索爱抚…… 她脸色惨白,手中的大方包掉落地面,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莫琴因的脸侧靠在他的胸膛,视线投射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容。 这是你的报应! 她清楚的看到莫琴因用唇语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她下意识的后退,直到她的背撞上墙,直到她的视线脱离了那令她震惊、令她难堪的画面,可是那不容错认的呻吟声却开始钻进她耳里…… 她痛苦的捣住耳,这两天的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 “涂小姐……”一声惊愕的低唤,让她猛地抬起死白的脸,看见奥提斯的保镖罗杰。 突然觉得一阵反胃欲呕,她猛地跳了起来,冲进电梯,逃离这个地方。 “糟糕!”罗杰低喃,捡起她的包包,眼神非常为难的望向客厅的奥提斯,他早已经睁开眼睛,没有感情的深蓝瞳眸波澜不兴地望着这边,嘴角依然勾着那天真的笑容。 “我累了,你回去。”奥提斯低语。 “不,我受不了了,奥提斯,给我,求求你……”莫琴因不放弃,她好不容易接近他,好不容易进展到这里,怎么可以前功尽弃! “我对你没有感觉,你看不出来吗?”他嘻嘻一笑。 莫琴因停止蠕动,低头瞪着那毫无反应的部位,“为什么?!你不是来者不拒吗?” “因为你很丑。”他笑道。 “什么?!”她丑?她从国中开始就一直是学校的校花,这样的她叫丑?! “我说你很丑,你想利用我打击羽禾,我成全你,你该满足了,如果还要我对这么丑恶的你有感觉,实在太为难我了。” “你……你太可恶了!”她怒喊,抬手想给他一巴掌,却被罗杰及时抓住。 “你回去吧!不要再试图找羽禾的麻烦,下一次你不会这么好过了。”因为下一次她找上的人很可能就是逵希奥。 莫琴因恼怒的穿回自己的衣服,没关系,看到刚刚涂羽禾的表情就足够了,总算让她尝到椎心之痛,泄了她心头之恨! 等莫琴因离开,罗杰立即开口,“奥提斯,刚刚涂小姐误会了。” “无所谓,希奥会跟她解释清楚的。”奥提斯不在意的说。看见罗杰依然一脸大祸临头的样子,“你如果这么担心,就打电话给希奥,叫他回来处理,对了,顺便叫雷哲一起回来。” 罗杰考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接受奥提斯的建议。 而另一边,涂羽禾冲进电梯,痛苦的抱头跌坐在地上,脑中那不堪的画面一直挥不去。 “为什么……”她失神的低喃,双眼空洞,“为什么……” 你所认识的我,并非真正的我。 他的话此时突然跃进她的脑海里,是这个意思吗?她所知道的他,都是假的? “当”的一声,电梯抵达一楼,门缓缓的从两边滑开,她没动,一会儿,门又关上,她才回过神来,站起身,按下开门键,走出电梯来到大楼外。 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包包掉了,不想回去,可是等一下还要上课,她的东西都在包包里…… “涂羽禾?”身旁突然出现一个人,用着低沉的声音和奇怪的腔调叫着她的名字。 她疑惑的抬起头来,是一个外国男人,“请问你是?” “你是涂羽禾?”外国男人又问。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你是就好,至于我,你没有必要知道。”外国男人眼明手快的钳制住她,从后方一手捣住她的口鼻,钳制她的上半身,另一手则扯着她的手臂,在她反应过来开始挣扎的时候,人已经被他拖到路旁的一辆车子旁了。 “唔……”挣扎着想要求救,可是外国男人的力道太强,她无法挣脱。 “上车!”外国男人没料到她如此顽强,抓住她的手,差点将它扭断。 “啊——”她痛呼,抬脚往后踢他。 “#@&%#!” 外国男人爆出一串她听不懂的语言,她猜想应该是粗话吧! “羽禾?!”突然一声大喊,林静雅刚好抵达,看见她有危险,猛地踩下油门朝他们冲撞过来。 “静雅——”涂羽禾错愕的停止挣扎,瞥向后方,就在这一瞬间,外国男人趁势将她塞进车子,大声命令驾驶座上的男人开车,车子立即吱的一声发出尖锐声响,绝尘而去。 涂羽禾挣扎着望向车后,看见静雅追了过来。 别来啊,静雅,你也会有危险的! 车子转过街口,又接二连三的弯过巷子,很快的甩掉了林静雅的追逐。 “啊!”长发被外国男人狠狠的一扯,她被扯跌到座椅下,撞得有些头晕目眩,绑架她的两个外国男人不停的用着不知道哪国的语言对吼着,她感觉到车速愈来愈快,弯弯曲曲的穿梭在车阵中,一阵阵抗议的喇叭声不时的响起。 她想要从座椅下爬起来,外国男人在察觉她的动作之后,毫不留情的一脚踏在她的后脑上,又将她踩了回去,“叩”的一声,前额狠狠的撞到车厢地板,撞得她眼冒金星。 “安份一点!”外国男人又用怪腔怪调的中文朝她吼。 她不再试图起身,额头很痛,也有点晕眩,可是还在她的忍受范围里。 车子不知道行进多久,车外的噪音渐渐少了,突然一阵紧急煞车,紧接着车子撞击的巨响传来,她感觉到身体被车体挤压,腿部传来一阵剧痛,脑袋也猛烈的一撞让原本已经晕眩的脑袋更加疼痛目眩。 她听见两个男人的痛嚎、咒骂。 撞车了?活该,十次车祸九次快,谁叫他们要开那么快,倒楣的是自己也在这辆车上,只是…… 意识逐渐模糊,死了也好,死了,就不会心痛了…… ※※※ “该死!”逵希奥摔下电话,拿起车钥匙就打算离开。 “你要去哪里?”雷哲讶异的挡住他。“下午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你不能走啊!” “让开,雷哲。”他恼怒的命令。 “发生什么事了?”雷哲蹙眉。 逵希奥把刚刚罗杰说的事告诉他。“到此为止了,雷哲,既然奥提斯已经有精力和女人鬼混,我相信他也有能力工作了!”更该死的事,什么女人不要,竟然找上莫琴因! “那我们的计画呢?你知道他自己不可能去做的,因为他完全不在乎自己。”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得先跟羽禾解释清楚……”逵希奥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立即拿起电话,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林静雅,对了,羽禾中午和她约了吃饭!想到这层,他立刻将电话接通,“老板娘,有事吗?” “希奥,羽禾被绑架了!” “什么?!羽禾被绑架了!?”逵希奥整个脸刷白,差点将手里的手机捏碎。推开挡路的雷哲,他头也不回的冲出去。 涂羽禾被绑架了?! 雷哲错愕,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下子奥提斯真的惨了! 看情势,下午的会议势必开不成,他匆匆的吩咐秘书将会议延期,也赶紧跟了上去。 “老板娘,告诉我详细状况!”逵希奥冲进电梯,雷哲在最后一刻闪身进入,他看也不看他一眼,仔细的听着林静雅说话。 “银发的外国男人?”他皱眉。 “银发的外国男人?”雷哲讶异的喊。 “你认识?”逵希奥立即问。 “哦,应该……” “到底是怎样?!”他一手揪住他的衣领沉声怒问。 “我不确定,可能是莘蒂小姐的爱慕者……” “该死的!”他愤怒的一拳击向墙壁,“老板娘,这件事我会处理,没追上没关系,对方是非常危险的人物,就算你追上了也只是枉送性命。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羽禾救出来。”他挂断电话,电梯刚好来到地下停车场,他立即冲了出去。 “雷哲,你开车!”他将钥匙丢给雷哲,直接坐进后座,拿出手提电脑开始动作。 雷哲没敢说话,乖乖的当司机。 “要去哪里?” “先回住处。”逵希奥视线胶着在萤幕上,连上一个特殊秘密网路,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逵大找我有事?”电话一接通,对方立即道。 “小巫,我要麻烦你一件事。”逵希奥省略了客套话。“我欠你一次,往后有任何需要,听凭差遗。” “爽快!好,什么事?”小巫也爽快的答应。 “我传送一个讯号给你,你帮我追踪那个讯号的发送地点。”他的电脑设备比不上“杰出”的设备,他的电脑技术也比不上小巫。 “OK!小意思,送过来吧!” “谢了,这件事非常重要,小巫,麻烦你了。”他交代完,立即开始传送讯号,一会儿之后,他问:“收到了吗?” “非常清楚,我马上进行追踪,三分钟就行了。” “好,我等你。” 两分三十六秒,小巫出声了。 “逵大,追到了。这个讯号正快速的往林口山上的方向前进,需要更清楚的画面吗?我可以侵入美国的卫星监视系统,拍摄到清楚的画面,免费奉送。” “需要多久时间?”要侵入卫星系统,还要转移卫星的方向,需要花不少时间! “呵呵,一分钟就够了。” “一分钟?”不可能! “不瞒你说,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早就已经在“逛街”了。”小巫呵呵一笑。“OK,拦截到了,哦,逵大,这个好像……算了,我马上传过去给你,你自己看吧!” 逵希奥蹙眉,盯着萤幕传过来的影像。 “救护车?!”逵希奥惊愕,“小巫,你确定讯号是从这辆救护车里传出来的?” “没错,哦,逵大,救护车进入长庚医院了,时间到了,要不赶紧离开,美国那边就要找麻烦了。” “谢谢你,小巫,这样就够了。” 结束通话,他也立刻切断网路连线,车子刚好停在住处楼下。 “雷哲,你上去,奥提斯也在找你。” 雷哲下车,换逵希奥坐上驾驶座。 “希奥,你有消息了吗?” “可能。” “希奥!”林静雅从大楼里冲了出来。“有消息了吗?你要去哪里?” “我查到羽禾可能被送到长庚医院去了,还不确定,所以要过去看看,上车吧!”知道林静雅不可能留下来等。 林静雅立即冲到副驾驶座那边上车,系上安全带。 “你们小心一点,如果有什么危险,千万不要冒险!”雷哲不放心的叮嘱。 “放心,我可不想被我老板大卸八块。”逵希奥点点头,踩下油门冲了出去。 “坐稳了,老板娘,我的车速会很快,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不怕,我胆子很大。”自己就曾在山路飙车到时速一百。 “很好。”逵希奥满意的点头,油门几乎要踩到底,车子以着让人咋舌的速度穿梭在车阵中。 “对了,如果你还应付得来的话,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请说。” “羽禾的老公确实是你,没错吧?” “如果你问的事结婚证书上的名字,是的,没错,羽禾的老公是我。” “很好,我就知道当初我的决定是对的,看见你那个兄弟,我就想杀了他!” “请不要客气,留最后一口气给我解决就行了。” 第十章 意外的车祸让绑架计画夭折,两个外国男人受到重伤,目前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警方已经派人守在病房里外戒备,并和国际刑警取得联系,只要他们可以移动,就要引渡回国。 原来银发男子是莘蒂小姐的爱慕者,非常痛恨奥提斯不珍惜她,因此奥提斯到台湾的时候,吩咐属下跟了过来,打算狠狠的教训奥提斯一顿,而果真让他们逮到机会,奥提斯被他们打得受重伤昏迷不醒,他们没料到会有逵希奥这个替身的出现,以为奥提斯没事,所以还是一直伺机而动。 可是后来一直教训不到“奥提斯”,便把主意打到涂羽禾身上,又因为后来“奥提斯”跑去投靠涂羽禾,他们又找不到机会,一拖再拖。 这时跑到台湾来的莘蒂小姐因为一直见不到奥提斯,伤心的回美国,银发男子心疼不已,决定要亲手教训奥提斯,替美丽的莘蒂小姐出一口气。 他来到台湾,和属下守在附近伺机而动,今天刚好被他逮到涂羽禾独自一人,而且就站在路边,他临时起意将人绑走,却没想到半途计画就夭折,自己还受了重伤? 至于涂羽禾,除了右腿小腿骨折,有轻微的脑震荡之外,幸运的没有太严重的伤害。 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已经是隔天的事了。 涂羽禾张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花? 眨眨眼,视线渐渐清晰,她错愕的瞠大眼,入目所及,一片花海,各式各样的花篮、花盆、花束,几乎摆满了所有的空问,这是怎么回事? 啊!对了,她被绑架,然后不幸又发生车祸。 看见自己打上石膏被吊高的右脚,所以……这里是医院喽! 也就是说,她得救了。 可是……疑惑的看着花海,这么多花是怎么回事? 转头望向另一边,一样的花海,让她更加愕然,她什么时候变成大人物了?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谈话声,她听出来是她老公的声音,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身上明明没有身份证明,为什么医院知道要通知他? 被打扰了韵事,他肯定很生气吧! 脑海中浮现那不堪的画面,涂羽禾身子一僵,闭上眼,为什么不死了算了? “喀嚓”一声轻响,病房的门被轻轻的打开,她立即转头面向窗户的方向,闭上眼装睡,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听到他走到病床边,轻轻的抚着她的发,在她发侧印上一记轻吻,然后在床边的椅子坐下。 一室沉默,静静的守着她。 他为什么要守在这里?他没必要这样做啊!她不想他这么做,没有那个心,这种行为,只是更让她心酸。 一声压抑不住的哽咽溜出口,立即惊动了坐在病床边的人,他飞快的起身,在床沿坐下。 “羽禾?”逵希奥轻声的低唤,微倾身,看见她紧闭的眼,泪水奔流着。“羽禾!怎么了?伤口痛吗?”他焦急、担忧的询问,手劲却温柔的将她的头转过来面对他。 她不看他,只是闭着眼,愈发心酸。 “天,羽禾,你别哭,我叫去医生,你忍忍。”他急急的想要按铃叫人。 “不要。”涂羽禾阻止他。“不要叫医生,我没事。”她说。 他松了口气正想说什么,她早一步开口了。 “奥提斯,我可以请求你一件事吗?”她依然闭着眼,声音微哑,充满痛苦。 “你说,你知道我会答应你任何事。”温柔的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请你……出去。”她撇开头,脱离他的碰触,她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目前,她无法面对他。 逵希奥手一僵,怔楞的望着她,从头到尾,她甚至不曾睁开眼睛看他一眼。 她怨恨他让她遭遇到这种危险了,是吧!虽然那个人是为了奥请看小说网提供提斯而来,但……是该怪他的。 他活该,以为这样的自己有资格得到幸福,他太自私了,完全没有为她设想过,她这样的柔弱,怎堪经历这样的险境! 痛苦的闭了闭眼,他声音喑哑,“我很抱歉,羽禾,是我对不起你……” “请你不要说了……”涂羽禾抬手捣住脸,哽咽的制止,她要的不是他的抱歉,可是她所能得到的,似乎也只有他的道歉。 “我不敢奢望你能原谅我,你放心,我会……离开,不会再……接近你了。”心,似要撕裂,痛得他几乎说不出口。 他缓缓的站起身,忍不住的最后一次轻吻她,在她额际印下一吻,这段幸福的日子虽然短暂,但会是他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再见,羽禾。”他低喃,起身离开。 “你……站住!”涂羽禾挣扎着想起身,却扯痛了自己,唉痛一声,倒回床上。 “羽禾!”逵希奥一惊,冲回到床边,又惊又急,“你在干什么?你还不能乱动啊!” “都是你!”她哭着低喊。“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我,是不是!” “什么?”他楞住了。 “就是!就是!我只不过要你出去一下,给我一点时间好好想一想,结果你就迫不及待的摆脱我,我就让你这么讨厌,你当初又何必娶我!”她又痛又委屈,忍不住唉唉痛哭了。 “羽禾,别哭,别哭啊!”他慌了,她这番话叫他情何以堪?他这么的爱她,爱她好久好久了呀!“你不是怪我,不想再见到我了吗?” “我当然怪你,你是我的老公,结果你才离开我的床,就迫不及待的投进别的女人的怀抱,而且那个人还是……还是……”涂羽禾没有说下去。“我当然怨你,不想再见到你,我需要时间想下一步要怎么走啊!结果你竟然连这么一点时间也不给我,就迫不及待的要……” “羽禾。”他带着满满的期待,打断她的滔滔不绝。“羽禾,你不是怪我害你遭遇到危险吗?” “你是说绑架?”她疑问。 “对。”逵希奥迎视她美丽的水眸。 “你是说,那两个外国人绑架我,是因为你的关系?” 心,慌慌的跳动着,虽然不是因为他,但却是和他脱不了关系的人,所以他还是点头。“对。” “他们要对你不利吗?他们……他们……” “他们受了重伤,等可以移动的时候,FBI就要将他们引渡回美国了。”他赶紧说明。 她松了口气。“幸好。” “羽禾,你还没回答我。”他有点焦急,看着她为他担心,又为他放心的样子,会让他有所期待的。 “是不是因为你想摆脱我,所以找他们来绑架我,顺便撕票?”她突然问。 “当然不是!”逵希奥严肃的瞪着她。 “那么是你的情人吃醋,打算做掉我,取而代之吗?”想那个热情洋溢的女孩。 “我没有情人!”做掉她,她怎么会用这种说词。 “骗人!”她生气了,撇开头,闭上眼,又不想看他了。 “羽禾……” “你没有必要说谎,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让我想一想。” 逵希奥叹了口气,看来嘴巴上说说她是不会相信,只好把奥提斯带过来了。 “羽禾,我再问一个问题就好了,好吗?” “什么问题?”噘噘唇,她最后还是开口。 “你生气,不想看见我,不是因为我害你遇到危险,而是看见“我”和女人偷情,是吗?” 涂羽禾眼泪又哗啦啦的掉了下来,她哽咽的对他控诉,“你就非得这么不留情吗?对啦!我就是伤心啊!我那么爱你,觉得自己好幸福,幸福得像是到了天堂,结果你马上就把我推进地狱,你很得意吗?” 逵希奥笑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在她伤心欲绝的时候这么开心,可是她的话真的让他好开心,他压抑不了自己的笑容。 “你还笑,你真的很过份耶!出去啦!我不要再看见你了!”她呜呜哭泣。 “羽禾,听我说,我现在先离开,我带一个人过来见你,你等我。”匆匆的吻了她一下,他飞也似的离开病房。 “我又能去哪里?”她瞪着自己的腿。 等一下,他说要带一个人来见她?该不会……要带那个女孩来吧?! “讨厌!我不要见你的情人啦!”呜呜……好没良心,到底有没有当人老公的自觉啊,竟然要带情人给老婆看……呜呜……她想逃,可是要逃去哪里啊! ※※※ “奥提斯,不要这样,你这样做会惹希奥生气的,你不会想面对希奥的怒火的。” 奥提斯? 涂羽禾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雷哲的声音,他在和……奥提斯说话? 啊,对了,她刚哭着哭着,后来好像睡着的,奥提斯来了吗? “奥提斯,听我一次可以吗?”雷哲又道,苦口婆心。 “我觉得这样很好。”奥提斯笑道。 奇怪,奥提斯说话的语气好像不太一样?是她睡糊涂听错了吗? “我觉得一点也不好,我们赶快回去,否则希奥来了之后肯定会大发雷霆。” 咦?希奥? 希奥不是奥提斯的中文名字吗?为什么雷哲说的好像是不同的两个人? “希奥必须承认,涂羽禾是我奥提斯的妻子。” “奥提斯,你别闹了!”雷哲无奈的喊,不过依然只敢压低声音。“你再这样,我就不再顾虑你的意愿,直接把你带走了!” “无所谓,反正我已经习惯被人这样对待了。”他耸耸肩。 雷哲瞪眼,无奈极了,他这么一说,他还能强行带他走吗?当然不能。 他叹气,“你明知道希奥爱她,你还故意这样玩,你会后悔的。” “为什么会后悔?”奥提斯轻笑,看见床上的人动了动。“羽禾,醒了吗?” 雷哲一惊,望向病床,果然看见涂羽禾缓缓的睁开眼睛。 一睁眼,视线便直接望向坐在椅子上的奥提斯,然后望望病房四周,没看见她预期的人,疑惑的视线重新回到奥提斯脸上,突然眉头微微皱起。 “奥提斯?”她低喃,明明是同一张脸,可是为什么……对了,跟杂志上的照片一样,这样的笑和神情,和静雅给她看的那本杂志上的奥提斯一样。 “没错,我是奥提斯。”奥提斯笑着。“初次见面,羽禾。” 初次见面? “什么意思?”她被搞迷糊了。 “很抱歉,羽禾,因为某些问题,所以延迟到今日才和你见面,我是奥提斯·坎佩尔。” “请你说清楚好吗?”她已经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奥提斯,根本不是她所认识的“奥提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哲,你来告诉她。”奥提斯突然说。 “我?”雷哲傻眼,瞪向他,看着他的笑,反正他就是要拖他下水就对了。“好吧!涂羽禾,事情是这样的……”他一一道来,说出请逵希奥代打的事。 涂羽禾呆了,整个灵魂似乎被掏空了般,“你们的意思是,你才是我的老公?” “没错。”奥提斯微笑。 “所以……在客厅和那个外国女孩亲热的人,是你?”她问。 “咳!”雷哲忍着笑。“对,那个人是奥提斯。” “你不用担心,羽禾,我很喜欢你,等你的伤好了,我会带你回美国……” “你想都别想!”病房的门被人砰地一声打开,逵希奥怒冲冲的冲进来,他刚刚回住处,是打算带奥提斯到医院向羽禾解释清楚,却从罗杰那里得知奥提斯跑到医院来了,他就知道事情不妙,他带来是一回事,让奥提斯自己跑来又是另外一回事!果然,他才刚到就听到他打算带羽禾回美国! 涂羽禾又呆了,错愕的瞪着这个熟悉的“奥提斯”,虽然已经得知事情真相,可是真的出现在眼前,她还是非常震惊。 “你不是奥提斯?”她低问。 逵希奥一怔,怒气收敛,有些惶惶地来到床边,温柔的握住她的手。 “羽禾,我是希奥,你知道是我的,对不对?” “你是希奥,不是奥提斯。”她点头,是的,虽然两人长得一模一样,可是气质迥异,从一开始,就是希奥,可是……“我的老公不是你……” “对,你的老公是我,奥提斯·坎佩尔。”奥提斯在一旁说。 涂羽禾呜咽。 “不,羽禾,别听他胡说,你的老公是我,只有我。”逵希奥认真的说。 “可是……你不是奥提斯·坎佩尔,而我……我是和奥提斯·坎佩尔结婚啊!” “不,你是和逵希奥结婚。” “什么?”涂羽禾疑惑的眨眼。 “结婚证书上,我签的名字是逵希奥,所以从头到尾,你就是和我结婚,和那个家伙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错愕,一开始,他就是用自己的身份娶了她,而不是替身? “亲爱的大哥,你这样太过份了,竟然抢走我的妻子,我是信任你,才将羽禾托给你照顾,可是你竟然趁我伤重昏迷,夺走我的妻子!” “奥提斯!”逵希奥怒瞪着弟弟。 “也罢,反正我现在是个残废,是没有资格争取什么了。”奥提斯黯然的垂下头。“雷哲,带我离开,我想我该回美国了,台湾……果然是和姓坎佩尔的人犯冲啊!否则我也不会一到台湾就出了这种事,不仅差点赔上一条命,还变成残废,末了,连个妻子都保不住……” “奥提斯,我很抱歉……”逵希奥脸色非常难看。 “如果你觉得愧对于我,就把妻子还给我。”他说。 雷哲暗地里翻了一个白眼,他还玩不过瘾啊! 涂羽禾身子一僵,脸色苍白的望向逵希奥。 逵希奥也望着她,“我很抱歉……”他低语,她的心沉了。“我很抱歉,奥提斯,我爱羽禾,羽禾是我的妻子,不是你的。” 涂羽禾惊喜的瞠大眼,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嘘!别哭。”逵希奥温柔的将她拥进怀里。 “我以为……我以为你要把我让出去了……”她哽咽。 “不会的,羽禾,我不会不顾你的意愿做出这种事。”他安慰。 “那我怎么办?”奥提斯说。“就这么白白的牺牲?” “奥提斯,告诉你,我一点也不愧疚,那两个人是冲着你来的,亏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待我受过,没想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我和羽禾反倒是被你连累,你还想算帐吗?” “哦,那个……”雷哲赶紧出声打圆场。“奥提斯,你就暂时勉为其难的和我窝在一起吧!”他走到病房角落打开轮椅推过来,弯身将他抱起,放到轮椅上,顺道在他耳边低语,“你该适可而止了。” 奥提斯微扬眉,依然笑得一派天真,只是眼底诡异的光芒让人头皮发麻,只可惜雷哲忽略了。 “是吗?和你在一起啊……”奥提斯嘻嘻一笑,“原来你这么用心良苦的,就是要把我留在你身边啊。” 雷哲一愣,吃惊的望向他,张嘴想反驳,可瞥了眼正张大眼看着他们的涂羽禾,他只能把话吞回去,吞下这口黄连了。 “回去了。”他无奈的说,对两人点点头,推着轮椅离开病房。 良久之后,涂羽禾才吁了口气。 “原来……他们是那种关系吗?” 逵希奥万分同情雷哲。 “我也不清楚。”抱歉,雷哲,我一点都不想替你澄清,谁叫你要放任奥提斯“胡作非为”。 “那么……”涂羽禾望向他,然后有点羞怯的低下头,低声地问:“你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他表情微僵,他倒忘了他们真正的问题尚未解决。 “羽禾,有件事我必须让你知道。”他脸色紧绷,说出一切,让她有选择的权利。 “是和你的身份有关?”她望着他。 “对。”他深吸口气。“羽禾,你所认识的我,并非真正的我,我的生活……有危险性,和我一起生活就宛如抱着一颗不定时的炸弹般,随时都得面临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她惊恐的瞪大眼,他的职业是这么危险的吗? 她眼底的恐惧,让他整个心往下沉,豁出去了。 “我二十七岁之前,是个佣兵……”不顾一切的把自己过去和现在的职业巨细靡遗的交代得一清二楚,包括他对她长久以来的感情。换了口气,继续道:“我树敌不少,就算今天这场绑架不是因我而起,未来类似的事,也可能重演,不过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尽全力拚死保护你,除非踏过我的尸体,否则……”他有些急切的说。 “闭嘴!”涂羽禾突然喊,双手捧着他的脸,低声喝叱。 “呃?”对她突然发飙的样子,他有些错愕,不由自主的住了口。“羽禾?” “废话我不想多说,我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 “是。”逵希奥有些傻楞的,乖乖的回答。 涂羽禾看他傻楞的样子,忍不住噗哧一笑,温柔的抬手环住他的颈项,将他拉下,在他唇上印下一记轻吻。 “羽禾?”他沙哑的低喃。 “你后悔娶了我吗?”她柔声询问。 逵希奥猛烈的摇头。“我怕的是……你会后悔。”非常非常害怕。 “那么,为了让我不会后侮,你就要好好爱我。” “我当然爱你!”逵希奥喊,随即领悟,不敢置信的瞪着她,狂喜在他胸口爆发开来。“我发誓,我一定会全心全意的爱你,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那么……我就拭目以待了,亲爱的老公。” 他感动的抱紧她。 “请你拭目以待,等到我们白发苍苍的时候,你再告诉我答案,亲爱的老婆。” 正文尾声“我想练习射击。”温柔甜美,宛如天使般的美丽女人,在温暖的春风吹拂下,突然语出惊人。 “不行!”原本悠闲的枕在她的腿上的男人像被虎头蜂给螫到般跳了起来。 “为什么?” “因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不适合。”男人毫无商量的余地。 “那……我想学空手道,喝啊!”天使颇有气魄的吆喝一声,声势十足。 “你想学空手道?”男人上下扫了她一圈?“挺着一个大肚子?” “哦?”天使楞了楞,低头望着自己的肚子,哦,她好像忘了这件事了,“好吧,那练射击好了。” “我不是说不行吗?” “不管,两个选一个,要嘛让我学射击,要嘛让我学空手道,你自己选。”天使噘着红唇,开始耍赖。 “羽禾……”男人好无奈。“为什么突然想学那些东西?你不信我有能力保护你吗?” “才不是呢!”涂羽禾严正的否认。 “那是为什么?” “人家只是觉得……很威风嘛!”她摇着老公的手。“而且你自己都开班授课,没道理教学生、教儿子、教女儿,就是不教自己的老婆吧!那些学生都叫我一声师母耶,结果师母是一只软脚虾,很丢脸的。” “你啊,少跟那些小鬼鬼混。” “我不管啦!反正我一定要学!” “羽禾……” “不管,如果你爱我,就教我。” 可恶,她愈来愈懂得怎么对付他了。 “好,我教你,等你生完孩子满月之后。” “这次是真的了?不是哄我的?”孩子都生了两个了,每次他都这么说。 “我爱你,不是吗?”逵希奥笑。 “耶!老公万岁!”她露出灿烂夺目的笑容,欢呼一声,抱住了他。 “啊,对了,老公。”一会儿之后,她又突然想到什么。 “什么?” “康杰昨天打电话过来,问说你什么时候才会把他要的人训练好,送回台湾给他?” “我等一下会回他电话。” “对了,奥提斯也打电话来,说想要来岛上度假。” “不准。” “还有……” 还有?今天她的问题真多。 他低头吻住了她喃喃的小嘴,直到她脑袋糊了,身子软瘫在他怀里,他才不舍的放开她。 “羽禾……”逵希奥抱紧她。“你幸福吗?” 涂羽禾温柔的笑了,七年了,他依然不时的这样问她,生怕自己给她的幸福还不够似的。 “老公,你幸福吗?”她反问。 “当然,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那么,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他深深的叹息了,充满感恩。 “谢谢你,我的天使。”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