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合租进行时》

作者：爆米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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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野蛮，各就各位 1

穆小凡扛着个大包袱走下出租车。天上的雨下得哗哗的，冲得空气很清爽，透着青草的味道。穆小凡艰难地撑着伞。包袱有些沉重，终于到达目的地了，她高兴得有点失控。

没人愿意在雨天搬家，除非是不得已。

这是穆小凡在今年内第十一份工作之后的第三次搬家，就像没人愿意在雨天搬家一样，也没有人愿意如此频繁地换工作，除非是不得已。

这个地方是朋友介绍的，本来要下个月才能租住的，但是自己实在没办法了，在和那个未曾谋面的房东在电话里死缠滥打后，穆小凡终于胜利了，在这个雨天搬家。

心爱的人要结婚，新娘不是她。穆小凡从未想过，这种又土又老掉牙的电影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总是嬉皮笑脸称自己为拉风的小妞，如今这个拉风的小妞傻呼呼的一脸蠢相。这让她觉得很丢脸，甚至有点不知所措。还有更丢脸的，这个入赘某集团家族的得意女婿，与她情意绵绵四年，然后，他告诉她：“折腾了你几年，我不忍心再伤害你，我会永远放你在心里。”这听起来象流行歌曲的歌词，很商业，且极度肉麻，她顿时冒着鸡皮疙瘩笑得满地打滚，并一连数日，食欲不振，连连反胃。

现实就是这样，不管谁情愿或者不情愿，无论评价谁是谁非和值与不值。所以，穆小凡终于还是在这个雨天里自己一个人慢腾腾地扛包袱搬家。

秋天到了，一下雨，这个城市便开始降温，穆小凡的手又开始冷得碰到谁都引出哇哇一阵大叫，她搓着自己的手又找着以前的感觉，所有快乐与不快乐，慢慢地散开，圈成一团温馨。

其实这样也很好，穆小凡忽然觉得。肖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听见有人把门敲得山响，他才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昨晚的埋头写作的确是让时间闪得快了点，睡下去的时候已是凌晨四点，现在，门外头的不速之客让他不得不做出痛苦的抉择，让他和亲爱的床暂时分离。

眼前，是一只大“蘑菇”。由于匆忙中没戴眼镜，首先映入他眼睑的就是这个形象。仔细看看，才发现原来是个人，肖可大大地松了口气。

“请问……肖可住这里吗？”穆小凡露出洁白的牙齿，尽量使自己看上去和蔼可亲。初次见面总要给人家一个好印象啊。

“你是……”肖可眯着眼，努力搜索大脑记忆库里的照片，直到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子。

“你好，我是穆小凡。”她认真的看看他，“就是给肖可发过自我介绍的那个，我跟他约好的，我今天搬来住。”

“哦，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说自己聪明、优雅、端庄、文静、大方、有亲和力、讲卫生、勤劳……”肖可一连串地背出穆小凡发给他的自我介绍，一边眯缝着眼睛打量起她，不禁笑起来。

“请进来吧，我是肖可，你的新房东。欢迎你的到来。”肖可很绅士地伸出手，准备跟这位新房客握手联络感情，不料手到之处，接到一个大包袱。笑容僵持～～～～～～～～

“帮帮忙，把这个拿进去吧。”穆小凡一脸的灿烂。

田梦终于来了。肖可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优雅、端庄、文静、大方……”这些穆小凡用于自我介绍中的形容词用在田梦身上再贴切不过了。下意识地，他总觉得要单独和穆小凡呆在一起，实在是一件困难的事。

“楼上的两间卧室归你们，卫生间归你们，楼下的卧室和卫生间归我。客厅、休闲室，厨、洗澡房及饭厅公用，所有的电器及设施公用，明白没有？”见两位美女直点头，他又继续。“下面讨论一下分工问题。按照以前说好的，房租及水电每月末交给我，做饭的事你们负责，洗碗我负责，洗衣服你们负责，打扫卫生由我负责，OK？”

“没问题。”和田梦简单地商议后，穆小凡开口。“下面跟你谈一下我们的具体要求。”见肖可点头示意，她便继续往下说。“我们约法三章：第一，喝酒以后不能借酒闹事，第二，不能在家衣衫不整，第三不准趁机吃豆腐。暂时就这么多，想到再说。”

肖可很认真的边点头边说，“以上三条我绝对做得到，只要你们不是穿着渔网在家里走来走去。”顿了顿，他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的要求也很简单也很唯一：就是你们千万不要非礼我。”

“非礼你？！我们的脑袋没有坏掉！”穆小凡指着瘦得象竹杆似的肖可，当场笑晕。

肖可其实是很认真的做过大扫除的，当穆小凡理直气壮地质问他时，他已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了。

“你不是信誓旦旦对我们说，房间已经收拾过？!”穆小凡瞪着肖可。

“当然。只是，可能男生跟女生的标准不同罢了。”肖可也很认真的看着穆小凡，他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凭什么就这么趾高气扬。

“这也配叫‘收拾过’？”穆小凡瞥了一眼肖可，房间里乱七八糟的地堆放着好多纸箱子。

“呃，那个……”肖可挠挠头发，“这不是收拾过吗？你们看看，屋内窗明几亮，屋外鸟语花香，……”一样东西向他的嘴巴飞过来，打断他的话，肖可定睛一看，原来飞来的是一只他自己的陈年袜子，不知道躺在哪个角落里被穆小凡揪了出来。

“啊，亲爱的，”肖可向穆小凡前进了一步，忽然大叫，吓得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用防备的眼光盯着他。肖可假装没看见，继续前进，然后不慌不忙地说“原来是这位仙女姐姐救了你，你知道吗？你离开我的怀抱已经三个月了，我终于找到你了。”原来他是在说袜子。

“三个月!!”田梦忍住想吐的冲动，向肖可的手上瞧了瞧，“……没那么夸张吧？”

“我可一点没骗人，”说着，肖可故意在穆小凡面前抖开袜子，对田梦说，“你看这成色，没有三个月，绝对没有这么挺拨。”他竖直了那只脏袜子，果然十分“挺拨”。

“离我远点！”穆小凡一下子跳起来打掉肖可的手，揪着鼻子说：“我发觉你个人卫生也应该加入我们的合约里面来。”

“冤枉啊￣￣￣”肖可欲哭无泪的样子。“我说仙女姐姐啊，”他开始诉苦，“因为你要提前半个月过来，我才极配合地迅速收拾，讲点道理好不好？”

“你……”穆小凡语塞，的确是自己要提前住进来的呢。

“那也不可以这么马虎啊”她不依不饶。“这里活像男生的宿舍嘛。”

“这里本来就是男生的宿舍，”肖可把眼睛向上一翻，十足的“是你自己要来”的架式。

“……！！！”穆小凡狠狠瞪了肖可一眼。

接下来的环节是看门锁。田梦发现有一间卧室的锁是坏的，仔细一看，却是被撬坏的。两人疑惑地看着肖可，肖可连忙解释：“千万不要误会，这里绝对没有贼。”

“那你的意思是……有色狼罗？”穆小凡的声音，“嗯，还蛮象的。”

肖可听了差点摔倒,长这么大，当色狼？有象他这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色狼吗？

“拜――托，穆小凡小姐，”他气哼哼地质问：“讲话时最好先经过大脑？”人家都说美女无脑，唉，看来这是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哼，一定是你想趁机偷窥啦，”穆小凡半开玩笑半当真，被肖可数落，她心里的确是很不爽，嗯，非常不爽。

这里明明是他上几次掉钥匙后没办法，才撬开的，肖可觉得自己真的很冤，不过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面对穆小凡，他只得摆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没办法，我以前住这里，不过是为偷窥者提供机会而已。”

“你？几岁？”穆小凡突然不着边际地向肖可问道。

“？？”肖可一怔，正不知该不该正面回答的时候，听到大受打击的话。

“田梦，对于这种装傻的人，”穆小凡一本正经地说，“我们千万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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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野蛮，各就各位 2

肖可就这样在近乎闹剧的形式下与两大美女正式相识了，田梦是公司文员，她就象她的名字一样，恬静美丽，温柔贤惠。肖可是个自由撰稿人，时间充足，追求事业，热爱美女，尊敬人民币，生活无规律。穆小凡，是个活泼可爱，端庄秀丽，聪明迷人，优雅，有亲和力，特别是勤劳勇敢，外秀惠中的仙女般的姑娘。(这是她自己说的。)三个人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

三个人的第一次合作是愉快的，至少穆小凡是愉快的。

看着田梦手脚麻利地弄了好几道菜，穆小凡以崇拜的目光看着她。

“哇，你越来越能干了！我真是佩服死你了。我的天使。”说这话的时候，穆小凡的目光已转向了桌上的菜，口水在嘴边晃动。田梦微微一笑，接过穆小凡手中未理完的菜，快速理起来。

菜上桌的时候，肖可表现出极大热情。每吃一道菜，都表现出一副陶醉的模样。

“拜托，”穆小凡恶狠狠地说。“不要倒胃口。”

“倒胃口？才不会。”肖可美滋滋地回答，“这么好吃的菜怎么会倒胃口呢？”

“我是说你那个口水长流的样子啦，”穆小凡叫着，“要倒我的胃口！”

“倒就倒嘛，反正有我坚守阵地，田梦的菜不会浪费。”肖可继续着一脸好死不死的笑容。

“……我真是佩服哦～～～～～～”穆小凡的脸上爬满了黑线，把碗一搁，堵气不吃了。

“不要不吃饭，不吃饭会把你饿坏的，”肖可总算说了句人话，“饿死了倒不要紧，要是饿得半死不死，就要连累我们送你去医院……”

话还没说话，肖可的头上已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大疙瘩。

“闭上你的嘴！”穆小凡指着肖凡，穷凶极恶地说。“下次吃饭不要让我看到你！！！！！”

肖可笑眯眯的对穆小凡一字一顿地说，“OK，没问题。”

“但是，穆小凡小姐，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这里是我的家。”说着，肖可伸出手，得意地拨了拨额前的一缕头发。

“……”穆小凡顿时感到极度无力。

终于吃完了饭。按照他们的约定，轮到肖可洗碗了。

“记得要洗干净哟！”穆小凡拿着一张纸巾站到肖可身后。

“……”肖可盯了她一眼，没言语，在美女面前，肖可一向愿意表现自己勤劳的一面。

“要放进消毒柜里面消毒。”穆小凡继续没心没肺地唠叨。

“我知道，要等会不是吗？”肖可有点不耐烦了，认识穆小凡前她无法体会美女象监工这句话。

“要从大到小的放。”穆小凡依然耐心地叮嘱，她觉得这是个可以更好地表现她善良、勤劳、聪明伶俐的机会。

“知道啦，还没到那一步。”肖可有力无气地回答，他现在觉得十个多嘴的美女比不上一台没装声卡的计算机。

“要……”穆小凡还没说完，便被肖可无情地打断。

“救命啊～～～”肖可一把放下手里的盘了，准备抱头乱蹿，“不要再念紧箍咒了，师父￣￣￣”

穆小凡抿着嘴嘻嘻地笑，那样子得意极了：终于抓着这家伙的弱点了，看下次他还敢和自己嘴硬！

“终于洗完了。”肖可抖抖筋骨，大松一口气，刚想到客厅坐下歇会儿，旁边传来穆小凡要命的声音：“把锅子刷了！”

正欲回头，一只不锈钢炒锅递了过来。

“奴隶是这样形成的……”肖可一脸郁闷，不发一言地拿起锅便刷了开来，不多时，一只漂亮干净的白得发亮的锅出来在穆小凡的面前。

“我洗得还不错吧？”肖可很是得意，他展现自我的时刻到了！

穆小凡对着锅，头偏来偏去仔细地看，就是不说话。肖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预想中的话，于是凑近了看，穆小凡正用手若无其事地拨一下头发：“嗯，我的皮肤还真的不错……”

肖可几乎当场晕倒在地。

忽听田梦在客厅大叫，“二位，来吃水果。我刚刚出去买的。”

厨房的两人迫不及待地追过去。看见田梦手里提了一袋香蕉。见到穆小凡，便很慷慨向她展示一口袋的香蕉。

“啊，香蕉？”穆小凡皱了皱眉，从小到大，要是有任何一种其它水果存在时，她绝对不会去碰香蕉的，看了看客厅，不象有别的水果，于是，她极不情愿地伸手掰了一根。

田梦笑眯眯的看着她说：“你呀，就应该多吃这个，来多拿一个！”

肖可跑过来，听见对话，也跟着说：“快点，不要客气，还拿一根！”

穆小凡白了他一眼，田梦微一怔也赶紧附和他说：“对，对，多拿点，多拿点！”

肖可看看穆小凡，再看看田梦，郑重地说：“香蕉这东西，不能多吃，懂不懂？”然后，他很严肃地对穆小凡说：“两根基本就够了。”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一个“2”字。

穆小凡看看肖可，又望望田梦，很不情愿地伸出手又将香蕉掰下一个，小声嘀咕：“至于吗？？”

不料肖可却一本正经地把装水果的袋子递给穆小凡，然后拿着那两根香蕉递给田梦，十分认真地对她说：“来，别客气，吃吧。”

再转身面向穆小凡：“有兴趣吃一根吗？象你这样的，一般一根就够了。”

一阵晕厥过后，穆小凡开始狂笑。

/////faint!!!!!!!平心而论，肖可分配房间还是公平的，至少把楼上最好的两个卧室都给了穆小凡和田梦这两个女生。卧室是外面各自独立，里面可以相互联通的一个套房，这样很好，互相有个照应。

“又见面了。”田梦温柔地说。她和穆小凡几年前就认识了，因为生计问题，她离开了这个城市，绕了一圈又绕回来，回到起点。

“嗯。”穆小凡使劲地点点头，对田梦报以甜甜的一笑。

“希望下一次搬家能离久一点。我飘得实在有些费力。”穆小凡说得有点凄凉。

“最快乐的日子，是我们住在一起钱并不多，但总保持着活力与简单的日子。”田梦展开回忆，她眼睛开始变得朦胧。

“对，虽然没有钱买漂亮衣服，有很多解决不了的问题，但，年轻健康，真好！”穆小凡有一点点得意：“我不会哭，我现在不知道被多少人羡慕呢，那些在医院的绝症病人都没有哭，我有什么资格哭？另外，虽然很多人说我难看，但，我自己觉得还可以，美丽！！嘻嘻。”

说着，穆小凡靠向田梦，两个人笑得在床上打滚。肖可又是苦熬了一个通霄。还有两天他的一篇连载就要交稿了，他得加快速度。这个城市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压力，他的收入还算稳定，父母和姐姐在另一个城市，催了很多次，他始终不愿意离开。

“我爱这城市。”他如是说，其实是更爱这个城市的美女。

现在，这诺大的房子里多了两个女生，房间顿时添了不少生气和活力，他喜欢这种感觉。

“啊～～～～～～～～～”一声尖叫如一把利刃划过，将肖可从梦中惊醒。他一下爬起床，冲出卧室。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他快步跑了过去。

穆小凡光着一只脚站在地上，手里还提着一只平底锅。她的脸上充满了惊恐，一张小嘴因为刚才那一声“惨烈”的叫声还没有合拢。

肖可搜寻了四周，没有发现可疑人物，“怎么了？！”

“踩死它，踩死它！”穆小凡惊恐地盯着地下，平时她其实基本不怕这个东西，但是刚才一只会飞沿走壁的小强竟然飞到她光着的脚丫上，那种肉麻的感觉让她恶心。

肖可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不由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小强。”他笑眯眯的说。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的心情特别好。

“一只小小强，”他补充说道。“放过它吧。”

“……”穆小凡满眼求助的目光，她已经无力争辩什么。

“……好吧。”肖可脚起鞋落，一只小小强的生命就此结束。

“真没爱心……”肖可边走边摇头。

“站住！”穆小凡大叫。

“怎么？又有小强？”一转身，看见穆小凡黑着一张脸。

“我问你，你刚刚说谁没爱心？” [手机电子书 www.qinkan.net]

小强问题刚刚解决，穆小凡的态度就来了一个大转弯。

“我说我自己！”肖可一脸的戏谑。“啧啧，”他继续说下去。“连只可爱的小强都不放过。”

“小强，小强，强你个头！”穆小凡气得脸都绿了，把锅子对着肖可的头扣下去，正好扣在他头上，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傻呼呼的肖可和刚刚才闻声赶到呆若木鸡的田梦。

“……”肖可看着田梦，头上的锅开始滴水。

“可怕的女人！”肖可可怜兮兮地将锅放回原处，狼狈地走出厨房。

“……”田梦呆了几秒钟，突然一反淑女形象，开始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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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野蛮，各就各位 3

“唉，”肖可在自己房间里唉声叹气，自从穆小凡她们住进来以后，乐趣是多了不少，但麻烦也是成倍增长。而且她好象故意跟自己过不去似的，成天抓着自己的尾巴不放。哎哟，谁叫这个鬼马精灵一样的小妮子在失业呢？生计无着落，心情自然好不了。

“有机会还是问问小胖他们公司有没有合适的位置吧？”呵呵，善良的肖可啊。

“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刚刚被田梦拯救回来的穆小凡愤愤地说。继上一次抹了沐浴露时遭遇停气停水，害她被困在淋浴房里关了二个多小时不敢吭声的事件之后，她又一次在洗澡的时候碰见该死的老鼠。

“其实不能怪肖可。”田梦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对于这件事，她持公正的看法。“那次是你自己没有看到检修通知嘛，不怪人家，再说，你自己关在里面不说话，谁知道你在里面嘛？”

“是嘛，你不在，我不可能叫肖可进来嘛，谁知道他会不会见色起意？”

“他应该不是那种人，你看，今天你一尖叫，他立马冲过去，”田梦突然笑了，“然后立刻来叫我，呵呵，还是很有原则嘛。”

“还敢说不怪他？”穆小凡忽然变得很愤怒，“你知道这个变态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

“以前你不来，不停水不停气，也只是偶尔才见到老鼠，你一来就没消停过……那口气俨然是我是扫把星，一来就带了老鼠和停水停气……”穆小凡越说越觉得委屈。

“男生嘛，嘴巴硬点罢了。”田梦实在看不过去了，“你天天都在欺负人家，他也真是够倒霉的了。”

“哼，倒霉……再倒霉有我倒霉吗？老鼠啊，老大！”穆小凡回想起来都觉得后怕，平心而论，她并不是很怕老鼠，而且觉得有些时候那种动物还蛮可爱，只是在淋浴房那种地方碰见那种家伙，噫～～想想都恶心。

“拜托，乌龟仙女。”这是田梦给穆小凡取的绰号，只有在调侃时才拿出来用。“人家也被你折磨够了，有的时候我都要看不下去了。”

“嗯……有问题哦～～”穆小凡凑在耳边轻轻的笑，“怎么老是‘人家’‘人家’啊，难不成？？？？……”

“打住啦，你又在胡说八道了，看我不打你！”

“不要啦！”

穆小凡翻上田梦的床恐吓她说，“再不听话非礼你哈！”

田梦很淑女，她吓得尖叫着说，“哎呀，不要啦，你的手好象冰一样。”

两个女生格格格笑成一团。“你认为做好这份工作需要具备什么样的素质？”

“我基本认为，只要是个人都能做。”

——摘自穆小凡的面试记录。

一些面试官，自己心理素质奇差还来面试别人，没天理，去面试个小小的文员什么，他居然要跟人家深谈职业生涯规划。穆小凡气鼓鼓的想。

“我……我没规划，我没大理想，就想混口饭吃。”穆小凡通常很诚恳很识趣地不吱声，不是想耍性格，是……她的确规划不出来。”

但他们未必会很识趣，他们再逼问，她被逼无奈，就胡说八道乱规划一通，见他们听后脸色难看，气氛尴尬，于是她只好据实回答，“我觉得工作这东西是个人都能做，只是看悟性好坏决定细节好坏。”

“是人都能做？？竟敢说我们公司的工作是人都能做，简直不成体统，不象话！！不象话！！”好象他们公司现在做工作的都不是人而是神仙，于是，她穆小凡很自然地被PASS，他们会虚伪地给她留一个可爱的小希望：“我们会再通知你……”

“通知我？神仙才相信他们会通知我，当然他们最终通知了神仙而不是通知我，气人得很气人得很啊～～～啧啧～～:(。”

穆小凡沮丧地走着。今天是她搬家过后的第四次面试。在说了上面的一番话之后，她想是个面试官都会相当不爽。唉，不管怎么样，她在搬家后的第四次面试宣告泡汤。穆小凡东张西望地走在路上，刚才吃过那家徐记的小吃，她觉得心满意足，如果生活都能象小吃店一样美好，她穆小凡的日子不知道会好过多少。叹口气，她对自己说要振作，然后抬起头，向着回家的路走去。迎面来了两个人，穆小凡下意识侧身想让过，但两个人却离她越来越近，几乎要撞了上来!与此同时，一只手快捷的伸向她的背包!

“打劫!”她愣了一秒钟之后，忽然清醒过来，身子被重重的推了一下!穆小凡立即抓紧了自己的包，跟眼前的这两个人抓扯起来。

打劫的匪徒长得并不凶狠，是一胖一瘦的两个男子，看样子最近“生意不景气”，以至于两人看上去都是“一脸菜色”。

“有没有搞错，居然来抢我？”穆小凡气呼呼的，“我都想抢人了!”说着，狠狠的给了那个胖小子一记无影脚!

“哎哟～～～～～”是胖子痛苦的表情。

“你姑奶奶再给你点教训!”她抡起包向瘦子砸去，将心里所有怨气通通发泄出来。

看着两个劫匪抱着鼠窜的样子，她忽然有种淋漓尽致的快感。然后，她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觉得很无聊，于是，穆小凡就这样期期艾艾地走在大街上，感觉自己忽然好可怜好可怜，象没人管的小猫猫一样。然后穆小凡就开始想哭，当然直到后来她也没有完成这个动作，因为她已经不习惯“哭”这个动词了。

只是，她又一次被这个动词所累，直接影响到她下一个活动的进行。

“钱包没了？”她已经欲哭无泪。一定是刚刚当女侠的时候掉了！

车站，穆小凡就这样慌张的站在车门口，在挎包里四处翻着，一边偷眼望着那个一脸不耐烦的司机。

虽然钱包里总共也没有几分钱，但是她穆小凡正处于经济紧张时期，这种遭遇于她，无疑是雪上加霜。而现实是残酷的，这个世界已经无数次告诉她，要是今天没有一块钱，她只有好好利用双脚回家。

“她的钱我给。”一个声音在她的身边响起。一只手递过两块钱，于是，她，穆小凡，又可以名正言顺的坐车回家了。

穆小凡怀着一颗感激的心抬头望了自己的“恩人”一眼。出乎她的意料，她见到了一张抿着一嘴坏笑的脸，竟然是肖可。一腔感激顿时化为乌有。

自己的形象再次受到严重损害。这是她当时唯一的想法。于是，她狠狠地瞪了肖可一眼。

“怎么了？”肖可莫名其妙，女人善变，今天他可是有切身体会。

“不要以为你的假仁假义，我就要感激你！”穆小凡忽然凑在他耳边，小声说。

“呃？”肖可睁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个小巧的女孩。

“盯着我干嘛，我跟你不熟。”穆小凡咬着牙小声威胁。

“谁盯着你了？又不是美女。”好心成了驴肝肺，为了撼卫自己的尊严，肖可只有奋起反击了。

“哼！”穆小凡生气的别过脑袋，眼睛望向别处。

“切！”肖可瘪了瘪嘴。

“这个讨厌的房东，每次遇到他我就没好事！”穆小凡越想越气，车一到站就冲下去，急急往家里走。

后面老有个人跟着她，她停下来，转过身。

“你干嘛跟着我？”她恶狠狠地说。

“谁跟着你了？”肖可真的生气了。

“就是你！”穆小凡气得一跺脚。“干嘛离我那么近？”

“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你是美女吗？”肖可扶了扶眼镜，“我只是想跟你说，你的裙子拉链开了！”

“啊？”穆小凡连忙低头。！?#￥%……—*（）

然后再下面就是两人的对话。

“喂，走慢一点嘛……”

“我一向只跟在美女身后。”

“要啦，……”

“不想离你太近！”

“要啦……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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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野蛮，各就各位 4

田梦一早就急匆匆起来上班了。家里就只剩下穆小凡无业游民和肖可这个自由人士了。

“真是太闷了！”穆小凡伸伸懒腰。刚刚看了一部电视剧，令她觉得很郁闷，为什么故事里的男女主角总是象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一样，在没有任何阻碍下就顺利完婚了？那些导演总以为观众都是傻子，可以随便欺骗。

“闷就出去走走，干嘛整天窝在屋里。”肖可端了杯咖啡走过来。刚刚交了稿，他又有一段轻松时间了。

穆小凡恶狠狠地的瞪了肖可一眼，“谁象你个熊猫眼一样那么闲啊？闷？闷你个头啦，本小姐因为心理压力过重，正在休假中!”说着，把头一昂，趾高气扬地从肖可身边走过。

“女人～～!”肖可无奈地摇摇头，刚刚明明有听她说闷嘛。在家呆着的确太闷了，出来散散心也不错。阳光和煦，穆小凡迎来了少有的好心情。

“肖可这个家伙，其实还不错。”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穆小凡得出如下结论。

背包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提示说有短消息，穆小凡这才忽然发觉自己似乎和朋友们疏于联络了好久了。

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机，竟然是前任男友李亚洲发来的，上面竟然是以关切的口气问天冷了会不会有人给她捂脚!

“语句很煽情，只是不够真切!”穆小凡回敬这么一句，便删掉了那条短信息。她不愿再跟他瓜葛纠缠下去，没有意义也不增值，所以她也不想再搭理他。

呆了半晌，穆小凡突然很开心，开心得一塌糊涂，看到这个熟悉的号码，再不会心扑扑地跳，再不会手微微发抖，这个曾经可以轻松拨动她心弦的号码，现在发来的消息，已然掀不起半点涟漪。

“打电话给田梦吧？”她自言自语，“要庆祝一下!”

田梦风尘仆仆的来了。她最近工作有点忙，所以看上去总是有点疲倦。只是，她身后跟着一个高高的影子，是……肖可？

“我们姐妹聚会，你来干什么？”穆小凡理直气壮地质问。

“你们有义务做饭。”肖可的下巴也翘上天。

“好啦，不要吵了，是我让他来的。”田梦解释，“家里就留下他一个人，不太好……”

穆小凡瞪一眼肖可，拉着田梦坐下来。

这一餐，他们吃火锅。

有时候，火锅是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心情的，就如现在的穆小凡。

“…….来，为了我们美丽的青春，喝!”穆小凡声音中带着直爽。她已经喝掉了三杯，脸蛋红扑扑的，看上去单纯而美丽。

肖可看了一眼田梦，田梦皱皱眉，穆小凡最近的运气是不大好，心情和脾气是成正比的，好几年的朋友了，她明白她。

“好，祝我们大家都有好运气!”田梦笑着举起酒杯。

“祝我们三个人相亲相爱!”肖可也抓紧时间占点口头上的便宜。

“啪!”肖可脑袋被人狠狠敲了一记。

“还是祝你长一个金刚无敌头吧～～～”穆小凡揉着手，笑嘻嘻的说。

“为金刚无敌头干杯吧～～～～～～”田梦兴灾乐祸。

肖可委屈地看着两大美女，“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穆小凡终于醉了。当她大声唱着歌，摇摇摆摆地站起身时，肖可以多年观察美女的经验得出，她醉了。有一次无意间听田梦提起穆小凡的伤心事，他便改变了对她最初的看法，尽量不去惹她。就象田梦说的那样，她只是最近运气不太好，过了这一段，应该没事了吧？看看穿着一身职业装的田梦，肖可义不容辞地担当起扶穆小凡回家的重任。

“谁说失恋有多严重？我曾经为这个男人要死，要活……”穆小凡口齿不清地说，“现在，行同陌路。……现在，我又开心地，真心地笑。”她认真的看着肖可，咧着嘴笑。

肖可一怔，眼前这个女孩，断续的了解到这几年的波折，工作、还有健康，应该说，运气这几年亏待了她，但是从来没从她那里听到过一丁点怨天尤人。聪明灵巧如她，还能有这样一种淡定和简单，如果用气质来形容应该不过分。

这样的女子，今后应该会是幸福的吧？

伸出手，他轻轻的拨开她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他忽然觉得心有点疼。

电影《无间道》里面有一句话：“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但是，这个世界往往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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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掉什么别掉钥匙 1

小胖第一次见到穆小凡，惊为天人，之后他见到了田梦，得出以下结论。“肖可，你小子不厚道。”他郁闷地数落肖可。是啊，肖可的确不厚道，窝藏美女，而且，一藏就是两个。

消息一传开，肖可的那群哥儿们便想方设法找理由来看看“未来的嫂子”，在肖可一脸正气，再三否认下，小胖他们终于认定：“未来的嫂子”只有一个，范围缩小到了穆小凡的身上。

“肖－－可”穆小凡黑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她现在对他都是直呼其名。

“哎！～～”肖可立刻出现，自从上次车票事件之后，穆小凡对肖可的恶劣态度有了较大辐度改观。作为友好的表现，穆小凡还自觉自愿地请肖可吃了一顿肯德基，虽然最后还是以肖可大方的买单作为结局，但两人的关系趋于友好化还是有目共睹的。

“看看～～你把客厅弄成什么样了？”穆小凡脸上的黑气尚未散尽，眉宇间还隐隐透着“杀气”。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肖可连连说着，一边收拾着客厅里零乱的报纸和杂志，一边在心里狠狠骂着小胖跟朱锐他们几个，打完篮球后他本来是不愿意把他们带回家的，可是在小胖的一再怂恿下，他还是没能坚持原则。

田梦走过来想帮帮肖可的忙，却被穆小凡一把拉住。

“别动，没准里面有色情书籍。”穆小凡斜瞥着肖可，面无表情的说。

“对对～～还有老鼠的窝。”肖可附和着，向穆小凡投去讨好的一笑，却遇上她嫌恶的目光。

“你怎么这样盯着我啊？”他终于感觉到人格上受到挫折。

“这是让你记忆深刻。”穆小凡一本正经的说，那神情，俨然是他肖可的妈。

肖可一脚踢开挡在自己面前的小石子，看着石子远远的跳开，他重重地喘了口粗气。

“大概没有人比我更倒霉了。”他郁闷地想。

他的钥匙再次失踪！想想上回自己信誓旦旦的对着穆小凡她们拍着胸脯担保，钥匙又找不到了，脑壳轰的一声就大了，前几天他还在说：“钥匙给我只有一把，就象生命给我只有一次一样，我会象爱护生命一样爱护它……”

他肖可再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穆小凡才恨着脸让他进了门。如今，一个月不到，他又一次跌落到“罪恶的深渊”。

刚刚跟田梦通了电话，得到的消息是她晚上要加班，这就意味着家里只剩下穆小凡那只母老虎，想想穆小凡可以拧得出水的那张脸，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翻翻钱包里的“余粮”，他决定，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回家太早，在外面解决晚餐问题。

晃晃悠悠，肖可踱到一家小餐馆前。“还是先填饱肚皮再解决根本吧。”他这样想着，脚已迈了进去。这是一家很小型的餐馆，里面就只能容下十来个人，看样子它的味道还不错，因为里面至少挤了二十来个人。肖可挑了挑眉，他喜欢热闹一点的地方，有“人”味。里面叫荷叶鸡柳饭的人很多，看样子那是他们的主打菜式，于是，肖可也照单叫了一份，然后挤到角落，一边低头吃着，一边想着如何应付穆小凡的对策。

穆小凡磨磨蹭蹭地走在路上。

她终于找到了一份像样的工作，开始她今年最后一次的新事业，其实这是在肖可的帮忙下才顺利得的。（但愿这是最后一次吧？）看着那些同事们倒还顺眼，工作也还顺心。只是她前一阵子习惯了晚睡晚起，如今却要早起，每天早上起床跟打仗似的，哭爹喊娘的，要不是实在因为生计问题，她真想呆在家里就这么过着她无业游民的生活。唉，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就是看怎么争取了。忙碌的一天终于过去了，她快快乐乐的走在街上，田梦今天又要加班，她不如晚点再回去吧？主意一定，她高高兴兴的在街上瞎逛。

“不如找个人嫁了？”看着身边走过的一对情侣，穆小凡忽然念头一闪。

不过她穆小凡想嫁人，真的有点不容易。这话出自田梦的嘴巴。

穆小凡曾经说过，她要嫁的，起码是自己看得顺眼的、受过良好教育的、有经济基础的，最好还是富甲一方的公子哥，不过如果这样的公子哥看上她，除非那位公子脑筋秀逗。再不过，如果真是一位脑筋秀逗、富甲一方的公子哥，又入不了她穆小凡的法眼了。所以综上所述，她穆小凡想嫁个人，真是难啊～！

前面的“暮暮朝朝”是她喜欢去的地方，虽然只是个小店，味道却十分出众，她很喜欢吃里面的“时令果蔬粥”，想到此处，穆小凡收起自怜自艾的心情，走到了那家店前。小店还是人满为患，穆小凡皱皱眉头，她不喜欢吃东西的时候被人打扰，但是美食跟习惯相比，她宁愿选择前者。踌躇了几秒钟，她大踏步冲了过去，“千万别错过了！”她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前脚刚刚踏进店内，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脑袋。穆小凡的心里掠过一丝阴影。“不会吧？真的是他？”她不由得眯缝着眼，努力想看清楚。房东肖可的头清晰的显现在她的眼中。犹豫了半秒钟，穆小凡放开脚步，向肖可走了过去。

美女与色心并存。肖可发觉面前过来一双小巧的脚，不由得抬起头想看看美腿的主人。偏偏这腿的主人对他的威胁太大，所以当他看到她时，一口饭吓得喷了出来。

“肖——可！！！！”穆小凡几乎跳得有桌子那么高，惹来周围食客齐刷刷的目光。

“呃？”肖可的脸上立刻爬满黑线，忙不迭的收拾残局，一边低声跟她说道：“小点声，不然人家还以为我甩人不成功呢！”

“哼！”穆小凡从鼻子里挤出一点声音，脸上黑得可以拧出水来，“还真是巧啊，”说着，传给肖可一个“动人”的笑，那笑容足以让肖可感冒三天。

“呃？那个……”肖可迅速在心里打算下一步如何为自己圆场，一边用自己的笑脸迎着穆小凡的黑脸。

“怎——么——？”穆小凡扬起眼角，用余光扫了一眼肖可，拉长声音问道。

“嘿嘿，”肖可堆起腻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脾气好得不正常，“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嘛，再说……田梦今天加班嘛，我……”他突然住了口，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哦～～～”穆小凡的声音拉得老长，“田梦不在家你就在外面吃，是不是嫌我弄的东西不好吃？”她又犯小心眼了。

“本来你煮的东西就没好吃过！”肖可在心里小声嘀咕，嘴巴里却不敢这么说，“不是，不是，绝对不是！”他一本正经的说，“美女做饭秀色可餐嘛，主要是中午在外面没吃饱，实在是太饿了……说着，他挠挠头，讨好的笑笑，“要不……”他顿了一顿，吞了一下口水，艰难地说出下面的话“我请你，你想吃什么？”

听到最后一句话，穆小凡突然眼睛一亮，原来黑着的脸立刻爬上一缕阳光，“真的我吃什么你都请？”声音也跟着“明媚”起来。

肖可被穆小凡惊人的变脸速度吓了一大跳，心头一紧，警惕的看了她一眼，穆小凡的饭量他是领教过的。

“呃～～～我的意思是，在这里面你想吃什么，我都请。”他强忍住钱包损失的痛，大方的说。现在如果不做好铺垫工作，回去铁定死得很难看啊！

“好啊好啊，”穆小凡笑成一朵花，“放心，我只是在这里吃，呵呵呵”她仿佛看到眼前摆满了她向往的美食。

十分钟之后，肖可和穆小凡面前摆着两碗混饨、一碟水煮鹅肝、一碟京酱鸭头、两碟风味肉干和两碗果蔬粥。穆小凡看着这些东西，脸上笑开了花，笑逐颜开的搓着手，以肖可前所未见的温柔口气对他说：“呵呵，我好久没有同时点这几个菜了。”

肖可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凶悍的小女人，好半天没回过神。

穆小凡自我陶醉地瞥了他一眼，拿起一只鸭头，有滋有味的啃了一口，回复她惯有的语气：“发什么呆啊？没见过美女吃东西啊？”

肖可定定的望着桌上的菜，喃喃自语的说：“……这么多……”

“这可是你自己自觉自愿请我的！”穆小凡急忙说，害怕肖可反悔，“不许赖帐哦～～～”

肖可点点头，“放心，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然后继续盯着那些菜，“我在想，这么多东西……”他停下，用探究的眼光盯住她上下打量，“你的胃口实在惊人……啧啧！”头上飞来横空一记无影掌，让他立刻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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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掉什么别掉钥匙 2

穆小凡心满意足的从“暮暮朝朝”出来，“爽呼～！”她在心里欢快的大叫，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再过一会儿田梦就要回家了，转过头，看着撑得快要走不动的肖可，不禁大笑起来。诚然，她叫了诺大的一桌东西，可是以她那点胃口，那些东西如果全下了肚，她穆小凡今晚铁定会横着出门，于是，本着节约为本的精神，为了体恤农民伯伯及餐馆员工辛勤的劳动，于是，可怜的肖可，掏腰包的结果是撑了自己的小肚皮。

“哈哈～～太有趣了！”她越发得意，走着、蹦着，嘴巴里竟还吹起了口哨。

肖可苦着一张脸，一步一步艰难的走着，如果前面他知道请客的最后结果是伤了自己的胃，打死也不会答应。不过看着穆小凡嘻嘻哈哈的在前面蹦着，他的心里莫名的有一种兴奋。

前面有个卖炒板粟的推车，板粟可是穆小凡喜欢的食物之一，于是她又一次食心大动，三步并成两步，冲上前去。

这可是正宗的野山粟，个小味甜，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香味儿。穆小凡把鼻子凑得很近，几乎要贴上板粟了，好半天才抬起头。正迎上卖板粟男子的笑脸：“姑娘，这种板粟可是野山粟哟，甜着呢！”

穆小凡故作不屑的眨眨眼，回过头向后面正磨磨蹭蹭的肖可招招手，“肖可，你看，这个板粟好小哟，不知道能不能吃？……”一边说，一边给肖可挤挤眼。

肖可正撑得没处消遣，于是合作的嚷嚷：“是啊是啊，个儿这么小，不够塞牙缝呢，不经吃，不买了。”走上来，拽着穆小凡的手就要离开。

穆小凡看看肖可，又看看推车里的板粟，再看看板粟老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揉得皱成一团的纸币，用可怜兮兮的腔调对人家说：“大伯，我买三块钱的板粟。”一边说一边故意使劲咽了咽口水。

那个卖板粟的男子看着眼前这个娇小可爱的姑娘可怜巴巴的模样，实在觉得如果自己不照顾她就没有天理似的，于是毫不迟疑的接过钱，又很大方的拿起纸袋，抓了满满一袋板粟，慷慨的说：“诺，拿着！”说了，还白了肖可一眼。

“谢谢啦～！！”穆小凡欢快的接过板粟，拉着肖可的衣襟，一溜烟走出两百米。

肖可被她弄得一头雾水，“干嘛走那么快？”

穆小凡一脸贼贼的笑，“赚翻了赚翻了！！！”她笑得合不拢嘴，“这里起码有十块钱的！！嘿嘿～～～～～”

肖可的头一阵眩晕。“天！这个女人！”他在心里摇摇头。

眼看要到家了，肖可的心又开始紧蹦起来，考验他的时刻到了！回过头瞥瞥，看见穆小凡正津津有味的闻着板粟，“真够怪的！”他嘟囔了一声，好奇的盯着她。

“看什么看！”穆小凡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没见过美女吃东西啊？”

“你是不是美女姑且不论，可是……你这能叫吃东西吗？”肖可忍不住还是回了嘴。

“吃不下还不许闻一闻啊？！”她振振有词的回答。

肖可不禁哑然失笑。

走到门口，肖可下意识的往后一退，站到穆小凡身后。

穆小凡一愣：“你干嘛？”

肖可挠了挠头发，“不干嘛，我只是在想，女士优先嘛～～～”

穆小凡翻翻眼睛，嘴里不屑的哼了一声，抬起脚，朝门使劲一踢，“田——梦！”她大声叫道，“开门～～开门～～！我回来啦～～！”

“我晕！！”肖可几乎要倒下去，“拜托～～小姐，你能不能稍微淑女一点啊！”他夸张的用食指和拇指比划出一点距离，“只是这么一点点耶！！～～”

一个板粟向他飞来，他立刻乖乖的闭嘴。

屋子里半天没有一点声音。穆小凡俯下身，眯着眼睛向钥匙孔张望，好一阵才回过头来。

“里面没人？”肖可问。

“废话！”穆小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呃？”肖可立刻闭嘴，心里不由得又紧张起来。他只有硬着头皮，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继续站在穆小凡身后发呆。

“你在发什么呆啊？？”

过了半晌，穆小凡见肖可还是没有反应，气呼呼的嘟嘴叫着：“肖可，跟你说话哪！！发什么愣，象个呆瓜！”

“……”肖可无言地望着她，眼中分明闪出一丝惊恐。

“你光愣着干嘛？开门啊？？”穆小凡脸上掠过一丝不耐烦。

“啊？”肖可听得退了一步，“你在我前面啊？你开门！”他故作镇定的回答，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滴汗水。

“我拿着东西嘛！”穆小凡再次展出她的必杀技死瞪着肖可，“真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难怪年纪一大把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肖可脸涨得通红，刚想反驳，可是一想钥匙不见了，还是忍忍吧！

“你在前面嘛，再说，开个门嘛，有什么关系？至于吗？”他接过穆小凡手中的东西，继续心平气和的说。

“你……”穆小凡一时语塞，自己的确有点过分了。她哼了一声，打开挎包，翻找钥匙开门。

看她终于开始找钥匙了，肖可暗暗松了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正在缓缓放下，心情也随着穆小凡的动作渐渐舒缓起来。

“哎呀～～”她忽然叫了起来，手伸在包里直摇晃，转过头对着肖可直跺脚。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肖可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查看。

“怎么了？手抽筋了？”穆小凡经常抽筋，而且时常变换位置，有一次是吃得过多，说她自己胃抽筋，第二次是跟田梦打闹，笑得肚子抽筋，再一次是学电视广告里的美女骚首弄姿的在沙发上走猫步，结果弄得自己脖子抽筋，还有一次是因为闹着减肥，在客厅里做运动，弄得腰抽筋。

“你才抽筋了!”穆小凡没好气的瞪了肖可一眼，从包里抽回手，向肖可摊开，“拿来。”

“什么？”肖可不知所云，惊诧的盯着她。

“快点，别废话!”穆小凡有点不耐烦了。

“拜托，态度好一点行不行啊，看在我刚刚才请你吃了晚饭的份上。”推推眼镜，肖可开始苦口婆心地“循循善诱”。

“钥匙啊～～～～～～”见肖可笨得跟熊似的，穆小凡急了。

“钥……匙？”肖可有点心虚地重复着这句话，下意识的掏了掏口袋。

“又怎么了嘛？”她看着他表情有点怪，不由蹙着眉，怀疑的盯着他。

“呃？那个，我突然想到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办。”肖可开始吱吱唔唔起来。

“你你你……”穆小凡心中掠过一个不太好的念头。“该不会是你又把钥匙弄掉了吧？

“错!”肖可决定赌一把，壮着胆子，假装理直气壮的反驳。

“那……你开门啊？”穆小凡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你不是正在开门吗？”肖可嗅出一丝可疑。“莫非……”

突然，肖可不怀好意的凑近穆小凡，“不会是因为你的钥匙掉了吧？”这句话说完之后，还附带了两声厚重的鼻音，用穆小凡的感觉就是类同于某种肥胖的动物吃东西时发出的感叹声。

“嘿……嘿”穆小凡尴尬极了，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无力的笑，已经无法反驳，只有报以两声干笑。

肖可得意极了，终于可以挫一下这个小妮子的锐气了!他故意夸张的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架，大摇大摆的伸手掏胸前的衣服包，然而，那只手伸了半天也没能伸出来，整个人顿时僵在那里。自己刚刚一时激动，竟忘了自己老早便丢了钥匙!

穆小凡用期待的眼光望着肖可，当然，她的脸上还挂着种讨好的笑容，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她不宜对肖可太恶劣，这样做的后果无疑会让她被肖可大大地嘲笑一番。

肖可的手半天没掏出来，穆小凡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的减少，终于，她忍不住了，上前抓住肖可的手，一把扯了出来，“钥匙呢？”没有见到期待中的钥匙，她着急了。

肖可强顶住心里的那份失落感，别过头，眼睛望着天，很不好意思的小声嘟嚷：“咦？我的钥匙哪去了？……刚刚明明还在这里的。”说罢，作势四处寻找钥匙。

“嗤！”穆小凡从鼻子里发出一点声音，一切问题都明朗的摆在她的面前，她大叫了一声，“肖可，你这个衰人!”

说着，抡起包刚想向肖可砸过去，却见肖可双手环抱，歪着头看着自己，一只手还撑着下巴，食指伸直了在轻轻摆动，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

“干嘛，要死啊？”她停下动作。

“应该说，是两个衰人！”肖可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手指不停在两人之间来回摆动，令穆小凡几乎晕厥。

“那现在怎么办啊？”有点着急的穆小凡问得有些气急败坏。

“这个，不如打电话吧？你觉得怎么样？”肖可抓抓头发，冒出一句来。

“对哦！”肖可的话提醒了穆小凡，这么晚了，田梦不是加班吗，也应该快回来了吧～！

穆小凡慌慌张张地把手伸进包里找钥匙，一抬头瞄见了愣在一旁的肖可。

“喂！”她转过头去瞪着他。

“干……嘛？”在穆小凡面前，肖可总觉得有压力。

“不干嘛，帮我把板栗拧着。”穆小凡看样子并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令他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穆小凡白了他一眼，从包里拿出手机，刚拨了一个号，却忽然像想起什么来，把电话挂掉，转过头盯着肖可。

“又怎么了……”肖可不禁咽了一口唾沫，那个女人的样子，不像有好事！

果然，穆小凡凶巴巴地命令他道“把手机给我！”

“干嘛？”肖可一时摸不清状况。

“叫你给你就给嘛，废那么多话！”穆小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肖可乖乖地掏出手机，穆小凡径自拿过去，并开始按键拨号。

“你给谁拨电话？”肖可对穆小凡的举动觉得有点捉摸不定。

“笨蛋，当然给田梦了。”

“那干嘛用我的电话打？”肖可更觉得奇怪了。

“这叫节约归己！”穆小凡一边拨号一边认真的说，仿佛说的是一句格言。

“我被你打败了～！”肖可在心里大叫，表情却不敢有丝毫的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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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掉什么别掉钥匙 3

“亲爱的，好想你啊～～”肖可万万没想到这句甜得发腻的声音出自穆小凡之口，而且是在她拨通田梦电话的第一句话！他惊讶得差一点眼镜掉地。

“好肉麻！”肖可不禁作了个呕吐的样子，并且很不幸地被穆小凡瞧见，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他被扎扎实实地踹了一脚。

当肖可回过神来时，穆小凡早已距离他几米以外了。那一瞬间，他不得不佩服穆小凡的身手敏捷。

“什么？”一直喃喃说话的穆小凡忽然提高了声音的分贝，“你晚上不回来？”她几乎要跳起来。

“……”田梦不知说了什么，穆小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要掉下水来。

“这样啊……”她苦着一张脸，“那好吧，你忙你的吧！～”

“田梦多久回来？”肖可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着。

虽然刚刚听穆小凡的叫声，似乎田梦今晚不回来，但是为了确认一下，他还是硬着头皮问了问。

“……”穆小凡出奇的安静，半天没说话。

“呃？”肖可望着她。

“呜……”在安静了片刻后，穆小凡嘴巴成了一个下弯的括号。

“别哭，别哭，慢慢说！”肖可伸开十指，拼命摆动，他几乎可以预想到穆小凡哭起来的后果，为了邻居的安宁，首先得将穆小凡的哭声扼杀在摇篮里。

“田梦她不回来了……”穆小凡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你没说我们俩个都没带钥匙？”

“我……我还没来得及！”穆小凡嘟起一张小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不过显然已经被肖可制止了。

“没来得及？”肖可莫名其妙，刚刚明明听到她向田梦说再见的。

“她说他们公司要上来一个头儿，今天全体加班做方案，谁都不能请假。”穆小凡轻声说，“这当口当然是饭碗重要了，我就没往下面讲，也就没来得及……”她说着住了口，抬眼看了看肖可。

“晕！”肖可哭笑不得。明明看着她跟田梦说了好长时间，没想到居然还没说到正题。想到这，他才恍然大悟似的看着穆小凡，难怪她要用别人的手机！

“唉，田梦的饭碗重要！”叹了口气，肖可理解地说。

“不如撬门吧？”肖可挣扎了半晌，终于开口提议。

“还是不要吧，万一警察来了，还得解释，解释了还不一定解释得清。就算警察不来吧，还不一定撬得开；就算撬开了，还得修门；修好了倒好，万一修不好，夜里来小偷怎么办？……”穆小凡开始喋喋不休地发表意见。

“再不就找个开锁的？”

“更不要，”穆小凡几乎要跳起来，“没听新闻里说吗？某某人家里门锁被胶水堵住，后查明是一开锁的为谋利所为。”……

于是，在这个深秋的夜晚，街上多了两个夜游神。

*

“你冷不冷？”肖可扭头看看身边的穆小凡，她现在的样子令他忽然想到安徒生笔下的卖女柴的小女孩。

“还算好。”穆小凡把风衣往怀里揣了揣，强打精神的回答。

肖可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刚才他们俩在咖啡厅打烊的最后一刻顶着服务生怪异的目光逃了出来，现在又该往哪里去呢？

并不是他们没有去处。肖可首先想到的是小胖，他那里有多余的地方，今晚凑合一下应该不成问题。

可是穆小凡死活不肯接受这个提议，原因是不想在别人面前和肖可有什么牵连。这个奇怪的女人!

去宾馆吧？肖可说出这个提议的瞬间，头上立即飞来一记栗子。虽然肖可一再解释各睡各的房间，但穆小凡说什么也不答应，强调说坚决不同男生尤其是象肖可这样的男生一同住宾馆，说话时还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肖可最终还是顺从了穆小凡的意思，陪着她满大街的乱逛。

而现在，这个田梦嘴里的乌龟仙女俨然快缩成了乌龟，仙女的样子荡然无存。

“你看，街上好漂亮!”虽然快冻僵了，穆小凡仍然“顽强”的表现出对城市的“热爱”。

“是啊，是很漂亮。快过节了嘛!”肖可由衷地说。现在，在他眼里，只要透着灯光的地方就是温暖的天堂。何况，下个月就是圣诞节了，各大商场已经开始提前布置，连马路上的绿化带也配合着做成了对应的图案，要不是因为深夜天寒，街道还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呃，以前你是怎么过圣诞的？”为了分散对寒冷的注意，肖可想到了新话题。

“哦，就是跟满大街拿气球的人互相敲打祝福啊，”穆小凡兴高采烈地说起来，“然后到教堂听钟声，再然后去看圣诞电影……”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神情也越来越沮丧。

“一定是想起了她前任男友。”肖可想到这，不由得有些自责。

“不如，我们也去看午夜场吧？”他提议。

“现在？”穆小凡有点惊诧，看了看天，侧头想想，她终于点了点头。

肖可终于松了口气，这样，最起码明天报纸不会多个头版头条，说一男一女冻死街头。

喝了一口热牛奶，穆小凡冲座位旁边的肖可甜甜一笑。

“知道是谁发明的电影？”她嘴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呃？”肖可抓抓头发，低头搜肠刮肚地回忆。

“电影真好。”穆小凡如是说。

尽管她觉得现在放映的名字叫什么极的电影远不如她在网络上看到的一个flash强，但是现在能坐在电影院里的感觉，真好。

电影在继续。穆小凡许久没说话了，看电影可以如此专注？肖可扭头想看看这小妮子的表情，却看见穆小凡缩在座位里，头歪歪地靠着扶手，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这是肖可第二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穆小凡。眼前的她像个贪睡的孩子，平时老是凶巴巴瞪着自己的大眼睛此刻已被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了，也许是因为电影院暖气的缘故，她的脸红扑扑的，像极了水蜜桃。而小嘴也倔强的微翘着，嘴角边，还粘着刚刚喝的牛奶。

肖可不禁笑了。伸出手，想替她擦嘴，手却停留在她的脸颊上，这个小妮子实在可爱。

“可爱？”他愣了愣，抽回手，又转过头看电影，不再多想。“醒醒～～～”肖可伸手拍了拍穆小凡的脸。

穆小凡睁开眼，第一眼看到肖可的脸近距离地落在自己脸庞上方不足两公分的地方，着实被吓了一跳。

“你要干什么？!”她下意识的双手抱胸，往后一缩，眼里还闪着警惕的光。

“拜托!”肖可一副要晕厥的模样，“小姐，你看几点了？”

穆小凡揉揉眼，环顾一下四周，又再度愣了几秒钟，这才想起昨天的事，看看表，已经是早晨六点四十了。再过一会儿，电影院收拾场地的人就要来了。

她伸伸胳臂，毫不淑女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站起身，对着肖可说：“走了吧，我们？”

说着，自顾自地向电影院外走去。刚走了两步，突然转身，直勾勾地盯着肖可，吓得肖可倒退一步。

“干嘛!……”

“昨天看电影你还欠我五块钱!”

“你……”肖可无语。

“还给我!”穆小凡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向肖可摊开。

“昨天晚饭谁付的？”

“你。”

“喝咖啡呢？”

“你。”穆小凡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电影票呢？”

“嗯，还是你。”穆小凡想了想以后，一本正经的回答。

“那你还问我要五块钱。”

“那不一样，那是你自己请客的。”

“那五块钱是因为我没零钱买牛奶了，问你有没有啊？”肖可觉得自己很委屈。

“对啊，你是问我有没有来着，”穆小凡狡黠的一笑，“我当时说的是什么？”

“……”肖可的确没留意。

“哈哈～～我当时说的是‘我这里有零钱，借给你。’听明白没有？是“借”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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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没零钱。”肖可没好气地低下头。

“马上就有了。”

肖可奇怪地抬起头，正看着穆小凡嬉皮笑脸的模样。

“请我吃早饭。”

“女－－人！”肖可摇摇头,摊开双手,再度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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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掉什么别掉钥匙 4

从报社出来，肖可像个蔫了的柿子似的。好不容易捱过了一天，他得快点回家睡一个好觉了。昨晚一晚都没闭眼，今天又在办公室里当了一天辛勤的蜜蜂，他真是太佩服自己了。

田梦应该快回来了吧，昨晚上加班，今天至少可以按时下班吧？要不然，他可怎么进门呢？

肖可忽然想起穆小凡，想起昨晚她熟睡时嘴角上糊的牛奶，不禁又是一笑，这个女孩蛮可爱，就是凶了点。手机响起，肖可拿出一看，居然是穆小凡？

“喂！下班没有？”穆小凡跟他说话，无论是在电话里还是就在面前，始终是凶巴巴的，绝对没有对待田梦的温柔，听到穆小凡的声音，肖可忽然为着这种不公正的待遇叹了口气。

“那五块钱我已经还给你了哟～”这是他的第一个反应。

“嘻嘻～～”穆小凡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是问你下班没有，我有事情跟你商量。”

“哦，电话里说就行了，我在回家的路上了。”

“不行－－”穆小凡有点着急，“一定要见面商量。”

“那……你说在哪里吧？”肖可面对穆小凡，总是舍不得拒绝。

“那样啊，那……还是在朝朝暮暮吧？”

“行。”肖可爽快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肖可忽然觉得人精神了许多，他不由加快了步伐，向朝朝暮暮走去。

穆小凡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到肖可，大声招呼他过去，一点也没有淑女的样子，不过，倒更显她纯真的一面。

“先说好，这顿我可不请啊。”肖可浅浅地笑。

“呃？”穆小凡愣了一秒钟，忽然咧开嘴笑起来。“我请你吧，反正快回去吃饭了，你不用吃什么了，来杯茶就够了吧？”她显得很大方地说，然后吆喝伙计上茶。

肖可终于在穆小凡身上体会到什么是“勤俭持家”的美德－－原来这家店的茶水是免费的。

看了看穆小凡为她自己点的一盘小点心，再看看自己面前放的一杯红茶，肖可有点哭笑不得。

“不要这样嘛～～”穆小凡亲昵地拍拍肖可的胳臂，“大不了我再请你吃别的，”她说着盯了一眼肖可的茶杯。

“对了，找我什么事？”肖可终于走上正题。

“其实……也没什么…”穆小凡有点支唔，“回去如果田梦问起昨天到哪里去过的，你怎么说？”

“怎么说？”肖可一时没明白穆小凡的意思，机械地重复着她的话。

“哦～!就照实说啊？”他突然明白过来。

“啊～!”穆小凡跳起来，差点碰翻茶杯。

“呃？”

“不要啦～!”她的脸涨得通红，“这样，不太好啊!”

“那要怎么说？”

“……”呆了一呆，穆小凡喃喃地说：“就是要跟你商量啊。”

“放心，田梦不会问的。”肖可忽然眼睛一亮。

“？”穆小凡一头雾水。

“昨天好象有人没有来得及告诉田梦我们都没有钥匙吧？”

“咦？”穆小凡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开了花。“对哦，对哦，我没跟她说哦。嘻嘻～～”

“你!也不许泄露一个字!”她很认真地盯着肖可，“不然的话……”她咧开嘴，露出自己的小虎牙，双手在肖可眼前做爪状，“嘿嘿嘿～～～～”穆小凡学起了周星星的招牌笑声。

*

田梦奇怪地看着门口站着的这两人，一向水火不容的他们今天竟然这般谦让，真是怪事。

“你们……”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看着眼前两人僵硬的笑容，一个念头忽然在心里飘过。

“你们该不会是趁着我不在，偷偷干了什么吧～～～”田梦看了看肖可，又瞧了瞧穆小凡，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什么啊，你!”穆小凡急忙辩解：“我们哪有偷偷干了什么啊？”

“对啊，我们是偷偷干了什么来着。”肖可不怀好意的笑了一笑。

“肖－－可!!”穆小凡横着眉毛瞪向肖可。

“什么啊？”肖可一脸无辜。

“哦～？”田梦饶有兴趣的扭头看着肖可。

肖可忍住想笑的冲动，一字一顿地说：“不关我的事，一切都是她指使的。”伸出手指向穆小凡。

“你，你敢说出来？”穆小凡瞪圆了眼睛，一副想杀人的表情。

“田梦回来了，我要向她揭发!”肖可盯着穆小凡，眼睛一眨不眨。

“田梦，她趁着你不在，偷偷买板栗吃!!”这句话吐字清皙、掷地有声。

“呃？”穆小凡愣了一秒钟，知道自己再次被肖可愚弄，一记无影脚向肖可飞去。

肖可一声惨叫，以“超光速”冲出穆小凡的“势力范围”，躲在田梦背后。

“算了算了，别闹了!”田梦替肖呆解围，“你们不饿啊，进去做饭吧!”说着田梦打开了房门，穆小凡以最快速度钻进了屋。

“咦，你们昨天没在家里吃饭啊？”田梦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的物品，有点奇怪的问。

“哦，昨天我们在外面吃的。”肖可急忙回答，并对着穆小凡使了个眼色，“仙女姐姐，怎么样，开始做饭吧？”

穆小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跟在他后面，放低了声音说：“好你个肖可，咱们等着瞧。嘿嘿～～”

听着这笑声，肖可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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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倒霉的天使 1

田梦神色匆匆地走在去建设银行的路上。

最近由于新换了个“海龟”上司，只有三十来岁，虽然还没正式露面，但是大家早已听闻他在子公司的业绩，据说在国外是学经济类管理的，管理手段很有一套，而且做事果断，对下属也极其严厉。据消息灵通人士称，该“海龟”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拟整顿风气。因此他人还没到公司之前，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已经是沸沸扬扬传得人心惶惶，这令她整个人的心情都起了不小的变化，首先是睡眠问题，由于新官上任三把火，令她们办公室的所有人都提了心，害怕自己不小心成了引火的耙子，于是改方案的改方案，提建议的提建议，连加班也成了每天必需的工作，不管有事没事，只要其他人没走，她就不敢走。这年头找工作不是说说那么容易，想找个像样一点的更是难上加难，像她田梦这号没关系没背景也没多少实力的小文员兼出纳而言，安安稳稳在一家不错的公司里呆着就是一种幸福了。

想来公司里其他同事也和她一样，整日间惶惶恐恐，就怕自己不留神弄出个岔子，降薪降职还好说了，如果弄不好要自己卷铺盖走人，那就不好玩了。

她是要进银行提货款，虽说只是开支票，她心头还是很紧张，换了平时，早就让孙良赵必他们几个一块跟着了，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她不好意思耽误别人的工作，再说了，现在的人精明着了，在这节骨眼上，谁不想多挣点表现？“再熬上个把月，等这把火烧退了，再看情形吧。”心里想着，田梦加快了步伐。

过了马路，对面就是建设银行了。田梦向左右张望了一下，没车经过，可是街对面的红灯不识趣地亮着。

“资源浪费！”田梦轻轻嘀咕了一声，不情愿地停下脚步。

一秒、二秒……两分钟过后，红灯仍然顽固地亮着，田梦不由皱了皱了眉，环顾四周，基本没人和她站在同一战线，她有点着急了，不由得跺了跺脚。

“怎么还是红灯啊？”田梦觉得有些奇怪，“该不是红灯坏掉了吧？”

以前也曾碰到过这样的情形，曾经害得她一直傻傻地等直到有人走过来跟她说指示灯坏掉了，像个白痴。

眼前，这种历史会不会重演，她有些犹豫，自己究竟要不要闯着红灯过去？建设银行那两只貔貅似乎正在对面的街道拐角处调皮的向她眨着眼睛。

“豁出去了!”她咬咬牙，再次向四周看了看，随即以最快的速度向马路对面冲去。

“吱－－嘎!!”

“咣当!!”

“哎哟!”

“MyGod!”

……

“偶地苍天～～～!”当一系列声音过后，田梦总结性地发了言。而且，这句话源自乌龟仙女穆小凡之经典语录。

一阵巨痛自脚脖子传入中枢神经，田梦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她努力地眨眨眼，想看清眼前的情形。

*

“这是一起典型的因为违反交通规则而引发的交通事故。致使两车一人相撞，肇事者由于不遵守交通规则，在亮红灯的情况还贸然横穿马路，使一辆小型货车为了避免伤人而刹车，但是事出太突然，这辆货车由于惯性仍然和另一方向驶来的山地车相撞……下面我们来采访一下当事人之一，也就是肇事者田小姐，看看她有什么说法。”

田梦仿佛听见新闻记者正报道着她的这条肇事新闻，又仿佛看见自己收到公司的白色信封，让她马上辞职走人，不要影响到公司声誉。

“你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啊？”小货车司机向她怒吼着，一只粗壮的胳膊在空中不停的来回晃动。

“你这人是怎么开车的？”骑着自行车的男生向小货车司机怒吼。

“……”田梦一言不发地死盯着小货车司机，一边察看自己的伤。还好，没有太大的伤痕，都是些皮外伤，只是脚脖了被扭了一下，自己揉揉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这……不是……”小货车司机似乎不怎么擅言谈，正在向骑车的男子解释，“是她横穿马路，……哎……”

“那要是今天你把我撞伤了怎么办啊？”骑车男子有点委屈，觉得上苍对自己真是天大的不公，怎么自己循规蹈矩的竟然还是被撞了。

“……”

“……”

两人正说着，周围已陆续走过来一些看热闹的人。站在马路中间，田梦咬了咬嘴唇，强忍着脚上的痛，装着不在意地向街对面挪动了几步，便开始向街拐角奔去。

“哎……你怎么……你……”小货车司机适时的抬起头，发现田梦正以他意想不到的速度跑开，第一个反应就是开车追过去，不想骑车的男生一个箭步上前，拦在了小货车的前面。

“想跑啊？”骑车男生看着自己身上被小货车挂烂的衣服，气愤地一把拽住小货车司机的衣领。

“不是！……这……”小货车司机急了，脸涨得通红，急忙辩解道：“不是我想逃跑！”

“你还说不是！”

“……是她！”小货车司机气急败坏地指着田梦跑去的方向，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骑车男生看见了不合协的一幕：一个头发散乱、穿着粉蓝色职业套装的女孩正提着一双高跟鞋不要命地向前狂奔。并以最快速度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

“呃？”骑车男生有点诧异地眠了眠嘴，侥有兴趣地盯着田梦消失的背影犹自出神。

*

“砰！”

田梦慌慌张张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大口地喘着粗气，一瘸一拐地进去，一屁股坐在自己座位上。办公室里所有人站了起来，吃惊地盯着她。

“哟，怎么了，这是？”在办公室中间站着的李云有点幸灾乐祸地睨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该不是被抢劫了吧？”

田梦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话。

大家围拢过来：

“喝点水吧！”

“别急，慢慢喝。”

“休息一下，喘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年头，治安真成问题。”

“就是。”

……

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各种猜想和假设都用过了之后，所有目光又都集中到田梦脸上。

“……”田梦看了看周围的人，费劲地咽了一口唾沫。

“说话呀，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云再次催促道。

“我……”田梦无力地盯着这个装腔作势的女人，把眼一闭，头往椅子上一靠，“我刚刚去银行……”

“怎么了？”这是大家最关注的问题。

田梦使劲吸了吸鼻子，一板一眼地说：“因为路滑，我在银行门口摔了一跤。”

“哎！～～～”众人在嘘声中作鸟兽散。

“这么大的人了，走路还不长心～!”李云自顾自说着，屁股一扭一扭地走了，临走，还不忘给了田梦一记白眼。

田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呆呆地盯着办公桌，半晌，她揉了揉仍然很痛的脚脖子，起身走向洗手间。

望着镜子里自己疲惫不堪、蓬头垢面的自己，田梦下意识捧了一捧清水浇在脸上，那种刺骨的冷顿时沁入她的心里，那一瞬间，她忽然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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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倒霉的天使 2

从洗手间出来，田梦又是精神焕发，脸上还挂着职业的微笑，比起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李云老远便拿眼睛冷冷地瞟着她，待她走近了才转开头去。田梦一直没弄清楚李云为什么老是针对自己，自打她进了公司，这个女人就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仗着是经理的前任秘书，后来提拨成了他们部门的办公室主任，经常假公济私，安排她做这样那样，田梦打心底里烦她，但是，人家可是经理跟前的红人，田梦总觉得招惹这种女人无疑是一种漫性自杀，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她种种的无理取闹，田梦向来以不变应万变，装做没听见没看见，日子倒也平静了不少，但心里却总是觉得十二分的委屈。“她一定是嫉妒你比她长得漂亮。”

穆小凡穿着一件花格子厚睡袍坐在客厅里，抬起一条腿斜倚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鸡翅，一边用力地啃着，一边还比划着，十分肯定地说。

鸡翅是肖可买的，当然也并非是自觉自愿，其目的要堵住穆小凡的嘴。因为是穆小凡出主意，由她负责放哨，由肖可负责行动，让他偷拿了田梦的大门钥匙出去重新配了两把，其结果是不但没有逃出穆小凡的魔掌，还更让她抓到了自己的把柄。

“鸡翅！不然我告诉田梦你偷偷去她房间拿东西！”当穆小凡得意洋洋地把手里的钥匙举在肖可眼前晃来晃去时，肖可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永远忘不了当他把鸡翅交给穆小凡时那小妮子得意的笑容，于是肖可对着穆小凡语重心长地说：“你让我深深体会到一个词语的真正涵意。”

“什么词？”

“恶毒。”当他说到这个词的时候，闭上了眼睛，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却不料半晌还没动静，睁眼一看，却见穆小凡嘻嘻笑着，并没有“施暴”。

“恶毒就恶毒吧～～，”穆小凡不以为意地笑着，“反正以后鸡翅就不用我付钱了。”

看着穆小凡兴高采烈的样子，田梦真的一点也吃不下，新经理尚未露面自己已经寝食不安了，要是到任了，不是更加难受？

“路是人走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嘛。”穆小凡安慰田梦，仍不忘嘴里向嘴里填零食，“不要紧，你们这简直是在自己吓自己，没准你们新来的经理真的跟海龟似的，不闻不问，那不就幸福了吗？”

“这种可能性太小了。”田梦反驳她，“要真是这样，公司里也不会传得那么厉害了。”

“我说你也是的，见都没见着人，瞎操那份心干嘛？”穆小凡嘟了一张嘴，眼睛斜睨着田梦，半嗔半怨的说。

肖可正巧拿了一盘切好的苹果从厨房里出来，见到穆小凡的样子，心中一动。一走神，险些把果盘打翻，手忙脚乱之际，把眼镜掉在地上，招来穆小凡的一记白眼。

“你说你们新来的海龟上司是什么样子？”穆小凡忽然来了好奇心。

“不知道……”田梦心不在焉地回答。

“会不会……是个大帅哥啊？”穆小凡仰着脑袋，又开始做梦了。

“帅哥？”不知道是哪根筋不正常，肖可突然把蜷在沙发里的身体抬了抬，伸长了脖子，“帅？有多帅？有没有我这么帅？”

“你？”穆小凡一下子从沙发上跳到肖可跟前，用手揪着他的头，扭着脖子对他横看坚看，又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又遍。

“你……干什么？”肖可被她看得不自在了，推开她的手。

“我在研究你啊。”穆小凡回答得一本正经。

“研究我？做什么!？”

“我在想，用什么动物做参照，可以让你显得帅一点。”

“呵呵～～!”田梦被逗笑了。

“以后掉钥匙，不要想让我帮你配了!”肖可扭头看了一眼田梦，压低了声音对穆小凡威胁道。

“没关系，”穆小凡也压低了声音说，“我明天就去再配十几把放着。”

“当心，钥匙被贼捡到～～～”肖可凑近了穆小凡，在她耳边说。

“反正这屋里值钱的都是你的。”穆小凡得意地扭动身子。

“……算你狠!”肖可咬咬牙，“下次万一遇到一个劫色的呢？”

“呃？”穆小凡呆了一呆，“那也是先找你啊，你住楼下来着。”

“嘿嘿，”肖可笑笑，“我就跟他说：女的住上面。”

“田梦!”穆小凡忽然大叫，“这小子居心不良，居然要给贼说我们俩住上面。”

“噢，没关系。”田梦笑笑，“反正咱们俩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万一贼要是想劫色呢？”穆小凡不依不饶，“谁让我们生得跟花儿似的啊～～!”

“放心，”田梦笑，“贼一定先进他的房间。”

“我把我房间的门锁上，”肖可眨眨眼睛，“告诉他，这间房住的男人，上面才住的两个女的……”

“禽兽啊～～!”穆小凡跳起来摁住肖可的头一阵蹂躏。

“那如果我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帅哥肖可的话，那自然不同了。”

“怎么不同？”

“我就会告诉那个贼：不要浪费时间在这里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呃？什么啊!”穆小凡跟田梦都听着不对劲。

肖可故作潇洒地向后扬了扬头，又把眼镜取下来用衣角擦了擦，“我会郑重地告诉他：上面两个女的姿色平平，不是花容月貌的大美女，他是不会要丑八怪的，所以不用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了。”

“啪～”穆小凡的拖鞋出现在肖可的头顶。

“救命啊～～～～”肖可发出恐怖的叫声，卧倒在沙发上。

“别指望我今天能救你～!”田梦一改平日的善良，“今天倒是要你说说清楚，究竟我们谁相貌平平了？”

“还有，谁是丑八怪？”穆小凡光着一只脚丫踩住肖可的背，忿忿地问。

“我是丑八怪!”肖可可怜兮兮地从沙发里挤出一点声音。

“那我们呢？”田梦凑近来，给穆小凡使了个眼色。

“你们……都是美貌如花!!”肖可无奈地大声叫着。

“如花？你说我像如花！？”穆小凡脚上加了点劲，不依不饶地追问。

“哎哟……不是，绝对不是！”肖可觉得很被动，“我是说你……像大长今那么漂亮!!”肖可知道穆小凡的现任偶像已经变成大长今了。

“真的吗？像大长今真的好看吗？为什么呢？你觉得她好看在哪里呢？我哪些地方不如大长今好看呢……”居然穆小凡信以为真。

“你好看你好看，你真的很好看，求求你不要再问了。”肖可求饶了，被穆小凡踩在脚底的滋味确实不太好受，而且，那小妮子实在太不拘小节了，……他一扭头，很不小心地就看见了她厚厚睡袍下露出来的粉色小裤一角，忽然有点心猿意马起来。

“好好好，我真的服你了。”肖可总算挣扎着从沙发中抽开身子，跳离穆小凡几尺之外,伸手指着她的鼻尖,大声说道：“靠,遇到你，‘劳资’今天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屈打成招!”

“是吗？”穆小凡停止了一切举动，很认真的抬起头。

“我不但聪明、美丽,而且大方、勤劳、善良、好吃……还喜欢打人！”穆小凡缓缓转过头，故意使劲眨着眼睛望着肖可。

“哈哈哈～～！”田梦因为太激动，一下子笑得从沙发上掉在地下。

当田梦一大清早睡眼朦胧地出现在办公室时，突然有种“今时不同往日”的感觉。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循规蹈矩地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前，埋头苦干，一副十分忙碌的样子，跟以往上班前大家在一块闲话拉家常的的情形有着天壤之别。

“呃？”她使劲眨眨眼，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田梦！你!把这个报表整理出来，九点五十分开会!”李云打扮得像只花妖似的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吓了田梦一大跳。

定睛一看，天啊，这么厚的一摞资料!再看看表，现在是八点四十八分，离平时上班时间还有十二分。

这时候叫她做这种明显做不完的工作,明摆着是要她好看。田梦抬起头，刚想辨驳，却迎上李云黑沉沉的脸。

“现在，哼，外面的会计出纳满天飞呀，到处都是。”耳朵里传来李云那阴阳怪气的话。

田梦索性头也不抬，一言不发的打开电脑，认真的整理起报表来。李云本来是一副想看好戏的模样，没想到田梦并没有如她所想的申辩，有点没趣，在田梦办公桌前站了好一会儿，才悻然离去。

田梦目无表情地看着李云花枝招展的身影从自己办公桌前飘过，然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真没天理。”邻桌的孙良看不过眼，趁李云不注意，凑过来小声说。

“……”田梦没有搭腔，这个时候，她觉得选择沉默是最好的办法。

“不如我来帮忙吧？”孙良轻轻抽过几页报表。

“不用，我来。”田梦又再度把报表夺回手中，冲孙良点点头“谢谢你，还是我自己来吧。”

孙良叹口气，回到自己的座位，刚刚坐定，又想起点什么，把脑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对田梦说：“今天小心点，新的老鹰要来。”

他们公司的标志就是一只鹰，所以办公室的上上下下都把头叫做老鹰。而现在，这只老鹰在众人忐忑不安的等待中终于要出现了，田梦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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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倒霉的天使 3

上午九点三十分。

“怎么办？”田梦看了看表，只剩下二十分钟了，而报表还有那么厚一叠没有整理出来，有点着急了。新上司刚刚来自己就犯事，以后的日子还想好过吗？她懊恼地拿笔敲敲脑袋，不知道接下去要怎么应付。

“哎，豁出去了。”她忽然灵光一闪，“做到哪算哪了，反正就算我今天全部都做完，开会也不可能讲得完。”想到这里，她的心轻松了许多。

办公室里进来一个中等身材、穿着笔挺西装的胖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可鉴。准确地说，这个男人长得不算太难看，如果不是因脸上架着的那副眼镜遮住了唯一有点轮廓感的鼻子，甚至看上去还蛮“文艺”的。（“文艺”一词源于肖可，有次在一起聊天时，肖可把长得比较斯文、温和、老实和憨厚的人统统称为“文艺”）。但是不知由于这个男人胖了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脸上泛着不知是汗光还是油光，这个男人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动，四处察看，时不时还和后面跟着的几个像助手一样的家伙在小声嘀咕着什么，那神情，就像国家主席视察工作似的。

而大主任李云则摇摇摆摆的跟在他后面，时不时还向空气抛一两个媚眼，也不管自己的举动会不会造成“空气污染”，像只跟屁虫，令田梦看了以后有种类似反胃的不良反应。

“穆小凡真是张乌鸦嘴，”田梦在心里想着，“这个胖子看上去似乎并不像那只传说中的老鹰而是像极了穆小凡口中的海龟，和他相处应该不算太难。”想到这，她的心里似乎轻松了不少。

田梦就这样一只手掌托着腮帮，怔怔地发梦，思绪在瞬间飘移到某个不知名的空间，不觉中，脸上发出一点会心的微笑，在这个众人皆埋头的办公室里显得尤为醒目。

“田梦！”一个声音突然在她面前出现，令她猝不及防。

田梦惊得手舞足蹈起来，手里的笔也因此被她一下子甩得老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而她，则立刻条件反射似的作俯下身，向着笔飞掉的地方扑过去。

因为冲得太猛，她和正向着她走过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她的头狠狠地撞到了那个人的小腹。

“田梦！！”李云气急败坏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你到底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激动或是气愤听上去有点尖锐，完全不象平时上司在场时的那般妩媚。

“哎哟～！”田梦抱着脑袋站起来，头晕乎乎的，尚搞不清楚状况。

“哎哟～！”一个人捂着肚子缓缓往下蹲，差点要摔倒，被胖男人及时的一把扶住，但是仍然忍不住叫了一声。

“田梦！！！”听李云第三次叫自己的名字，这才使田梦从恍忽中回过神来。眼前，那只花妖正张牙舞爪地朝自己飞着唾沫，这让田梦觉得好恐怖。

她抽空偷偷地拿眼睛瞄了一眼那个刚刚被自己撞了的人，此刻，这个人比那个胖子高出一个头，穿着一身休闲服，约摸二十七八岁，看上去像个阳光大男孩子，应该是胖子的随从吧？此刻，他已经站定，正用纸巾擦着汗。

“帅哥呀？”田梦心头叫了一声。这年头，帅哥美女人人爱，主要是因为养眼啊，何况，田梦是和穆小凡这种“涩”女住在一起，经常听她提起哪天在哪个公车上又看到了一个帅哥云云，天长日久，田梦见到俊男美女也会情不自禁的兴奋异常。

田梦盯着帅哥的当口，帅哥也正好向她这个令他差点摔倒的始作俑者的方向看来。两个人的目光相对,田梦对那个大男孩抱以歉意的微笑，而帅哥的眼里却充满了好奇。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李云一巴掌拍在田梦的办公桌上，声音清脆而响亮。

“你在叫我？”田梦一脸茫然地看着李云，后者的脸因为气愤变得扭曲。

“不是让你上班时间来梦游的～!”李云的脸上爬满了黑线，“我问你，叫你整理的报表呢？还没弄完？”

“……”田梦无话可说，只好不作声。

“那我们开会用什么？”

“你早上给我的报表，我的确来不及整理，”田梦盯着李云，“不过我刚刚整理完的那部分足够你们研究一上午的了。”她肯定地说。

“你!”

李云还要继续数落，“老鹰”挥了一下手，示意她不要再往下说，

“可是……”李云刚想说什么，再次被老鹰的眼神挡住了，于是李云只好乖乖住了口。

“开会吧!”老鹰看了一眼田梦，对李云说。

看着一行人缓缓走进会议室，田梦叹了一口气，今天自己跟李云过不去，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遭遇？她不明白自己今天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怔怔地发了一阵呆，发现报表还在自己手里，于是拿着整理好的数据向会议室走去。

当田梦走近会议室，李云正从里面出来，公司上层开会，她只不过是个办公室主任，纵然再得宠，也只有站岗的份儿。

“你来干嘛？”她沉着一张脸盯着田梦，没好气地质问道。

“我来送报表。”田梦一扬手里的资料，如实回答。

“那还不快点拿进去？”

田梦一闪身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几个公司的上层正在看着公司资料，因为公司是主营保健药品，而现在正值年终时节，因此，销售额度是整个公司最关心的问题。

“我认为，目前最重要的是广告。”一个部门经理在讲话。“在中国这个市场上，最有利的销售途径就是广告因素。”

“我认为市场推广因素是多方面的，不一定拘泥于一种手段。”另一个部门经理发表自己的看法。

“达明，你有什么看法？”老鹰转头向着帅哥。

“哦，原来帅哥的名字叫达明。”田梦在心里暗暗点头。

“我暂时没有看法。”沈达明正说着，却突然发现了推门而入的田梦。

“什么事？”他把眉毛一抬。

“我……”田梦看了看众人，咬了咬唇，扬了扬手中的报表。

“哦，拿过来吧。”老鹰开了口。

当田梦立刻递过报表，又飞快的转过身准备走人时，沈达明发出“咦？”的一声。

大家的目光都转向沈达明。

沈达明耸耸肩表示自己没有异议。

“等等!”田梦没走几步，老鹰再次叫住了她。

“还有事吗？”田梦茫然地回过头，盯着他。

“你是哪个部门的？”

“我？……我是市场联络部的。”她回答得有点迟疑。

“嗯，你出去吧。”老鹰挥了挥手。

目送田梦离去的身影，沈达明突然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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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神秘之约 1

穆小凡快乐地走在街上。

今天她很高兴，因为下班得很早，十二月了。一般年终时期，工作都会比平时要多，而今天，她却没有什么事情，所以早早下了班，又可以体验逛街的乐趣了。

还有十来天就到圣诞节了，街道打扮得越发漂亮，而各大商场为了提高销售额，不但抛出“5折”、“4折”乃至“3折”、“2折”的活出，更是打出了“满200送200”的招牌，弄得穆小凡心痒难耐，早就开始琢磨着怎么去血拼，而今天，机会终于来了。

星期五下午的下班时节，是人潮涌动的高峰，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商场一楼左侧人最多，柜台周围聚满了人，穆小凡好不容易挤进去，才发现原来那里是收银台。

“靠，东西不要钱啊？”她悻悻地拨开人群，使出吃奶的劲才退出来，一张脸不免显得有点臭。

忽然她记起以前看中的一件兔毛大衣，现在打折了，而且还送礼券，这不是天大的馅饼吗？想到这里，她脸上的乌云一扫而光，飞快地向商场三楼冲去。

“小姐，请问你们挂在这里的那件紫色的兔毛大衣哪去了？”穆小凡驾轻就熟地就到了那个柜台，在一阵翻腾之后，并没有找着她要的那件大衣，于是抓着售货小姐便问。

“对不起小姐”售货小姐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刚刚有位顾客买走了。”

“啊？快帮我找找还有没有？”穆小凡一下子抓住了售货小姐的肩膀。

“对不起，小姐，……刚刚卖出去的是最后一件。”售货小姐回答得有点迟疑，紧张地盯着穆小凡的手。

“真的？你发誓？”穆小凡一脸的怀疑。

“真的……真的卖出去了……”看着穆小凡疯狂的样子，售货小姐都快哭了。

“偶地苍天～～”穆小凡唉声叹气地叫唤了一声，才懊恼地松开拽着售货小姐的手。

“那……白色的还有没有？”她退而求其次，一扭头，才发现那个售货小姐一溜烟的跑走了。

一个小时过后，穆小凡提了几大袋物品出在现在超市门口，她的战利品是一双靴子、一件大衣和一套化妆品。

“喂!”一个人冷不防冒出来，吓了她一跳。

果然是肖可!这段时间这小子就像阴魂不散似的老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

“哇，这么多东西？”肖可推推眼镜，夸张地盯着她手里的购物袋叫，“你发财了？”。

“离我远点!”穆小凡忽然退开一步，对肖可说。

“呃？”肖可觉得莫名其妙。

“你到哪里理了这么个鬼发型？”穆小凡见肖可靠近自己，又往旁边挪了一下。

“鬼发型？现在就流行这个。”肖可急了。

“什么流行啊？这种傻子头!”穆小凡伸手推了一下又靠拢的肖可。

原来肖可剪了一个很花哨的发型，头发经过打理后全都向外翻着，象许多男明星作秀时的发型。而穆小凡则很看不惯这样的头发，认为男不男、女不女的，还不如梁朝伟、黎明的那种“正规”的头发。

“真的很丑啊？”肖可有点不自信了，“那……下回我干脆去理个平头算了。”

“你？平头？”穆小凡翻翻白眼，捂着嘴笑。

“你还笑!”

“好好好，我不笑，嘻嘻～～”穆小凡嬉皮笑脸地说，“那你得帮我拿东西。”

“好，一言为定。”

“我们去逛超市嘛～～”

“你还没有逛够啊？”

“去嘛，去嘛～～”

“还是算了吧？”

“哎～～呀～～去嘛去嘛……”穆小凡象个撒赖的孩子。

“好了好了，我真怕了你了。”肖可无可奈何地投降。实际上，肖可在商场超市门口碰到穆小凡并非偶然，而是他从田梦那里得到穆小凡的行踪时，也在商场附近，所以不知不觉就向着穆小凡的所在过去了，而在碰到穆小凡之前，他还险些被商场保安当成小偷被揪住盘问，理由是他不买东西，不光往人多的地方钻，还专门盯女同胞的梢。其实他只是想见到乌龟仙女，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我知道了。”穆小凡忽然停下步子，“你是为什么去弄这个发型了。”她一本正经地看着肖可。

“为……什么：”肖可心头一紧。

“嘻嘻～～”穆小凡轻轻拍拍肖可的头，“你是想让我们说你不是丑八怪。”

“……你这是哪门子逻辑!”肖可不高兴了。

“别以为你弄了这么怪的头发，别人就会忽略你不好看的脸。”

“……”肖可被穆小凡气得无话可说，早知这小妮子要这么践踏自己的形象，他就不应该听那个狗屁理发师的话，弄了这么个发型。心里还是感到郁闷：这个发型他自己觉得不难看嘛，怎么在穆小凡眼里自己就像火星来的怪物呢？

“我说穆小凡小姐，”肖可决定跟她勾通一下。

“啊？”

“你能不能对我不要这么刻薄、不要这么凶？”

“有吗？”穆小凡一愣，她好象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于是，她侧着脑袋微微思索了一下。

“OK，没问题。”她冲着肖可甜甜一笑，“那么，亲爱的肖同学，这个，就有劳你了。”

说完，手里除了钱包之外的所有东西都递到肖可跟前。

“I服了U～～～!”肖可摇摇头，忽然有撞墙的冲动。

“干什么，你？”穆小凡选了一大堆零食，放到推车里，抬起头，忽然看到目瞪口呆的肖可，在他面前摊开手晃晃：“傻啦？”

“不是，”肖可抽了一口气，“我是担心你。”

“我？”穆小凡莫名其妙。

“你上回吃多了不是肚子抽筋吗？”

“啪～”穆小凡戳戳肖可的额头，“闭上你的乌鸦嘴!!”

超市收银处，跟商场里一样是人山人海。

“人民的物质生活的确是丰富了许多。”肖可感叹，一扭头见到微微皱着眉的穆小凡

“还是你去那边等我。”肖可指指超市服务台，这么多人，空气又不好，他怕穆小凡受不了。

穆小凡很听话的点点头，乖乖向出口走去。

只有这种时候，穆小凡才会很配合，这是肖可跟她一块上超市购物若干次以后得出的结论，只有这种时候，肖可才能够在穆小凡身上体会到什么叫“温柔”，不过，为了这短暂的温柔，肖可觉得值得。

终于挪到收银台，肖可一样一样的把推车里的东西捡到收银台上，收银员一边打价，一边好奇的看着他，肖可转着脑袋把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翻，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旁边收银台站着几个姑娘，也时不时的瞄一眼他，那神情似乎惊异于他买的零食。

肖可大踏步走过收银台，穆小凡正伸长脖子看着他。见他走出来，忽然十分亲热地挽住肖可的胳膊，令肖可受宠若惊。

刚才盯着肖可看的那几个姑娘从他们身旁走过，仍不忘再向肖可看几眼。

“看，我又帮你避过一次桃花劫。”穆小凡笑嘻嘻的在肖可耳边小声说。

“你不是说我丑得出奇吗？我怎么会犯桃花？”

“哦～这有什么关系，猪八戒也经常犯桃花。”穆小凡回答得脸不变色心不跳。

于是，肖可提着几大袋零食，外加穆小凡的靴子、大衣、化妆品，由穆小凡“牵”着，接受大街上行人路过时投来的各种复杂眼光，继续走在回家的路上，肖可骄傲地抬起头，那表情明显在鄙视那些人的大惊小怪。可是穆小凡并不知道，其实，提着这些女孩才会喜欢的东西，肖可觉得很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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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神秘之约 2

很不幸,田梦又得加班。自从新“老鹰”陈修远上任后，公司员工都格外努力，她也不能例外。其实公司最近也没有大的人员变动，田梦他们部门唯一的改变就是沈达明的到来，他成了他们部门的经理助理，说好听点是助理，说得不好听，就是老鹰派来的监工。

“嗨！”一只手在她眼前晃动。

田梦抬头，沈达明不知何时站到她面前。“嗨，”她机械地回了一声，心里犯起了嘀咕，自己跟他并不熟，莫非是想从她这里打探点消息？想到这里，她不禁怯怯看着沈达明。

“哟，怎么了，这是？”沈达明有点奇怪田梦的反应。

“哦，没什么。”田梦恢复正常，“有事吗？”

“小姐，几点了？”沈达明看看腕上的表，“不用这么拼命吧？大家都吃饭去了。”

“……”田梦环顾四周，果然，办公室里就她和他两个人了。

“走，吃饭去。”沈达明拽着田梦的胳膊将她从办公桌上“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田梦有些急了，使劲地挣脱他的手，退后一步，用警惕的目光盯着他。

“哎～～”沈点明哑然失笑，“sorry,我忘了……”急忙抽回手。

“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沈达明有点不自在的笑笑，“为了上次的事。”

“哦，”田梦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上次……应该我请你才对。”她说着，便向外迈出几步。

“等一下，”沈达明跟在她身后，“好象我电话响了。”说着，快步向他办公室走去。

田梦耸耸肩，继续向外走去。刚到门口，却看见李云缩着脑袋站在走廊上东张西望、鬼鬼祟祟地向着办公室一溜小跑地过来。田梦皱皱眉，假装咳嗽一声。

这一声把李云惊得颤了一下，嘴巴张成“O”型。

“……”田梦怔住了，很少看见李云的狼狈样。

“干什么!鬼鬼祟祟的!”李云在几秒中之内镇定下来，反而先发制人。

“我正要去吃饭。”田梦面无表情地看着李云。

“那还不快去!”李云满脸不高兴地扭过头，向着办公室走去。

“哟!沈助理!”李云忽然看见沈达明走出来，一脸的阴霾顿时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甜得发腻的笑容。

“哦，李主任，这么晚了还加班呢？”沈达明的脸上分明带着戏谑的神情。

“咳……我要起好带头作用嘛～～嘻嘻嘻”李云笑得有点不自在，看了一眼已经走出办公室的田梦，凑近沈达明面前，小声说道：“现在有的人一点都不自觉，得好好管管。”

沈达明不置可否地一笑，对李云摆摆手，转身走出办公室。田梦就在前面不远处等电梯，他快步向她走过去，一回头，已不见李云踪影。沈达明望着空空的走廊，若有所思。

“怎么不说话？”楼下的餐厅，沈达明盯着对面坐着的田梦，笑笑。

“吃饭时间不宜说话，”田梦头也没抬，“这样不卫生。”

“呵呵～～”沈达明乐了，“那你真该去英国，那边的人都这样。”

“没去过，”田梦继续吃着她的咖喱鸡套餐，“基本上，我属于乡下姑娘，在我们乡下，吃饭不说话。”

“你挺有意思的。”沈达明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只是饶有兴趣的盯着她。

“老看着我干嘛，”田梦不喜欢他盯着自己，虽然眼前这个男生并不让令她觉得讨厌，但是他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未免过于唐突。“肚子不饿啊？”

“哦？……呵呵。”沈达明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他是真的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有意思，从他第一次遇见她时起。

“还好你不是跟我一个朋友一起吃饭。”田梦忽然想起穆小凡。

“怎么？”

“要是你这么盯着她，她一定会说一句话。”田梦笑起来。

“哦？会说什么？”沈达明发现田梦笑起来很可人，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这种感觉，嗯，很温暖。

“她一定会说……”田梦忍住笑，望着沈达明，一本正经地说：“没见过美女用膳哪！？”说完自己倒是格格的笑起来。

“哎～～”沈达明笑起来，“你的这个朋友挺有意思的，改天把她约出来，我请你们吃饭吧。”

“？”田梦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却没答话，心里却想着：“跟你很熟吗？吃饭!”

“那天我本来没认出你来的，”沈达明重新找了个话题，“后来你到会议室里拿资料，我才认出你。”

“我？”田梦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早知道我就不进来了，你就不知道是我把你撞了。”

“哦，不是说这个。”沈达明笑。“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见你把我撞到，你赖不掉的。”

“？？”田梦更是一头雾水。

“不过，就是因为你进了会议室，我才知道你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沈达明眸里的笑意越发弥漫开来，令田梦看得有点发昏，“我第一次见到你，不是在公司。”

“那……是在哪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这个么，”沈达明故意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转移话题：“你是不是有套粉蓝色职业套装？”

“咦，你怎么知道？”在街上摔倒后，田梦最近这段日子都没穿过那套衣服。

“还有一双和你现在穿的这双咖啡色鞋子一样款式的蓝色高眼鞋？”沈达明继续补充。

“你怎么知道？”田梦瞪圆了眼睛。

“你害得我撞上小货车，小姐。”沈达明不紧不慢的说。

“哧～～!!”田梦刚喝的一口汤吓得全喷了出来，“咳咳咳～～”她的脸涨得绯红，不停的咳嗽起来。

沈达明很绅士地递给她一张餐巾纸，“下次记得约你的朋友们一起来吃饭。”“哎～～哟!”穆小凡哼哼叽叽地冲向沙发，一头倒进去。 [手机电子书 www.qinkan.net]

“让让～～”肖可也挤了过去。

“这块地方我征用了。”穆小凡霸道地说。

“拜～～托，”肖可伸手捶捶胳膊，“我帮你把那么重的东西提回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他伸手把穆小凡的腿移开，找了块地方坐下来。

“重？谁说的？”穆小凡坐起来，“年轻人，多煅练一下有好处。”她语重心长地说，“要搁在抗战那会，这么点东西还没一只枪重呢。”她继续信口开河。

“小姐，有点良心好不好？”肖可把头凑到她面前，“我辛辛苦苦地当了劳动力，你就慰劳一下吧？”

“怎么说的？”穆小凡转过头望着肖可。

“下厨房去做饭啊。”肖可说，“我不会嫌弃你做的饭不好吃的。仙女姐姐～～”为了吃饭，他的嘴变得很甜。

“基本上，”穆小凡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瞄了一眼零食的方位，慢慢地站起身，向着那个方走去。

“我个人认为，”她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提起零食，“仙女是可以不用吃饭的。”说完，朝肖可做了个鬼脸，提着那袋零食朝楼上冲去。

“哎～～你!”肖可站起来，手臂伸得老长。半晌，无可奈何的苦笑。

……

“叮～～～”正在卧室里美美的享用零食的穆小凡拿起话筒“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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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神秘之约 3

“限你三十分钟之内下楼并做好我的晚餐，如果你想要回你今天买的靴子、大衣、化妆品。”肖可得意地坐在沙发上，挂上了话筒。

穆小凡一头倒在床上，欲哭无泪。

十分钟后，一桶方便面冒着热气出现在肖可面前。

“这也叫晚饭？”肖可不满意地皱着眉。

“吃不吃？”穆小凡端着桶面深深嗅了一口，恨不得把面条也吸进肚子里去，“你要是不吃，我可吃了啊，免得浪费。”她狡猾的说。

“你!”

……

又过了十分钟以后，肖可出现在厨房。

“汤里别放太多盐啊!～～”穆小凡一副十足的监工模样。

“啧啧啧～～”穆小凡馋相十足地喝了一口汤，脸上一副满足的模样。肖呆则苦着一张脸瞅着她。

“你不吃啊？”她睁大眼睛，一脸无辜。

“我吃不下。”肖可双手托腮，目光呆滞。

“为什么？”

“我的银行卡啊～”他可怜兮兮地望着穆小凡，“求你，还给我吧～～”

“卡？什么卡？”穆小凡眨眨眼，故意听不明白。

“那你刚才叫我做饭，从我衣服里拿出来的是什么？”肖可不信，刚才明明看她手里拿着自己的银行卡。

“我刚才？”穆小凡笑笑，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张卡，在肖可面前一晃，“你是说这个啊？”

“对对对，快还给我!”肖可眼睛一亮，伸手便接。不料穆小凡蓦地把手一抽，肖可拿了个空。

“你干什么!”肖可急了。

“谁说是你的卡来着？”穆小凡把卡小心地放回自己包里。“这是我的卡。”

“那……我的呢？”肖可仍旧有此迟疑。

“你的卡？”穆小凡轻声笑：“我怎么知道？兴许在你自己衣服包里吧？？”

肖可半信半疑地走过去检查自己的衣服，发现自己的卡还在老位置，连动都没动一下。

“穆－小－凡!”肖可生气了，这个小妮子，又让他当一回劳动力。

“偶耶!!～～”穆小凡向楼上跑去，还得意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你给我等着!”肖可咬牙切齿地说。

“哟，这是怎么了？”田梦回到家时，发现家里的另两个成员分别趴在一个沙发上，各自为阵。

“……”穆小凡委屈地抬起头，田梦发现她额头一块瘀青，鼻子上还有一道血痕。

“你这是？”田梦惊疑地看着穆小凡。

“是他。”穆小凡指了指蜷在沙发上的肖可。

“我？”肖可指着自己鼻尖，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是你!”穆小凡瞪了肖可一眼，转过头看着田梦“他打我!”

“我打……你？!”这回轮到肖可吃惊了，眼镜差一点掉在地上。

“就是你打我!”穆小凡一口咬定。

田梦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零食，拿起一块噻到嘴里，一屁股坐在两个人的中间。

“不可能!～～”田梦冷静地说。

“怎么不可能？”穆小凡看了一眼肖可，那家伙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的确不象打人的模样，“那……是我打他。”

“你打他？”田梦看了一眼肖可，再看一眼穆小凡，有点半信半疑了，“你为什么要打他？”

“因为……”穆小凡仰着脑袋想了半天，“他非礼我!”她一口咬定。

“我？”肖可正喝着水，一下子把水喷了田梦一身，“OK，是我非礼你。”反正又不会让他进警察局，他索性就认一回，心想穆小凡编个理由也太没有可信度了吧。

田梦懒洋洋的盯着电视，慢慢往嘴里放了一块水果。

“怎么？还不信啊？”穆小凡把脸凑到她面前，“他真的非礼我。”

“你说他把你东西打破了把你零食吃了我还信，非礼你？”田梦扭头看了一眼穆小凡，再度把视线转到电视上。那表情大致相当于一个“切”字。

穆小凡嘟着嘴，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半晌，她跳下沙发，无中生有、非常勉强的挤出一个呵欠：“好困，睡觉了”。然后转身上楼去了。

“……”田梦和肖可对望一眼，相视一笑。

“笃笃笃～～”肖可使劲敲了敲穆小凡的门。田梦一早就上班了，这小妮子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动静？

“穆小凡～～～起床了，上班了!!”他开始大声地叫起来。

还是没反应？不是吧？

他有点担心了。昨天她上楼跑得太快，一不小心滑倒了，头上摔了个大瘀包，不会是摔出脑震荡了吧？再不然，不会昏死在房间里了吧？不如撬门吧？

刚想转身去拿工具，又转了念头：“不如撞门吧，还快一点。”于是，肖可集中了全身力气向门撞去!

“咚!”他的身子撞在门上，发出很大声响，门还是纹丝不动。他再次集中力量。

“啊!”门开了!肖可飞进穆小凡房间，笔直地向墙壁撞去!穆小凡站在门背后，披头散发，满脸睡意地看着他。

“怎么回事？”她莫名其妙地看着墙上趴着的肖可。

“救命啊～～～～”肖可无力地转过身，惊恐地看着自己手上摸到的鼻血。

半晌过后，穆小凡嘻嘻笑着往肖可脸上敷了一袋冰块，“这下扯平了。”她说。

田梦走进办公室，觉得周围同事的目光很异样。她赶紧走到洗手间，仔细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装束，确定没有哪里不妥。

再次回到办公室，周围正在窃窃私语的同事一下子停止了话题，全都若无其事似的低头面对办公桌各自做事。

“奇怪!”田梦在心里暗暗犯起了嘀咕。慢慢走到自己的位置。一低头，她呆住了。

桌上放着一束玫瑰。这是她很久没有过的待遇了。自从大学毕业后的一场大病，她足足养了两年，其间，她的男朋友开始还来得很勤快，后来渐渐的就不知去向。病好之后，不是没人追她，而是男生们跟她交往后都会被她的冷漠吓到，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给她送花了。单位同事中不乏也有追求者，但不久都会被她的冷漠拒于千里之外。也因此，公司男同事私下里称她冰山美人。

如今，居然又有人想融冰救美人了，难怪刚才同事们的举动怪怪的。田梦皱了一下眉头，拿起玫瑰，里面有张小小的卡片，她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漂亮的字：

“晚上七点，环城影院门口，不见不散。”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田梦拿着卡片四下张望了一下，“莫名其妙。”她随手把卡片扔进了垃圾桶。

沈达明适时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花，“男朋友送的？”他望着她。

“我没有男朋友。”田梦老老实实的回答。自从那次吃饭后，她和沈达明，应该算是一般朋友了。

沈达明轻轻拿起花在鼻子上嗅了嗅，仔细把玩了一下，然后把花插在她桌上电脑旁边的笔筒里，“这花很新鲜，好好把握。”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进了办公室，沈达明拿起手里的话筒查看，过了半晌，他把话筒取下来，轻轻从兜里掏出工具，轻轻的将话筒背面的螺丝拧开，小心地把话筒的盖子取下来，再从话筒内部找出一块芯片状的东西。

看着这块东西，他嘴角浮现了一丝戏谑的笑容。从衣服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拨通后给对方说了一句话，然后地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悠闲地翘着腿，喝了一口桌上的咖啡，“晚上我请你喝酒。”他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田梦郁闷的看了看那朵玫瑰。“到底是谁？”她小声地叫了一句，四下张望。同事们似乎都偷偷的拿眼睛瞄着自己，但与她的眼睛一接触，又都立刻缩回了目光。她隐隐约约觉得这朵玫瑰很蹊跷。

电脑上一个小企鹅正有节奏地跳啊跳，是QQ上有人叫她。点开一看，原来是那个叫“未雨绸缪”的网友。

“嗨。”她心不在焉地打了个招呼。

“无心，你今天好象不太高兴啊？”未雨绸缪嗅觉竟然如此灵敏。

因为曾经的遭遇，田梦为自己取名叫无心，取了心如止水的意思。

“没有啊，”田梦不肯承认。

“你一定有什么事。”未雨绸缪仍然一口咬定。

“为什么这么说？”田梦敲打着键盘。

“因为……感觉。”对方打出这样四个字。

“哈～那是你感觉有误。”

“没什么大不了，相信我。”未雨绸缪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田梦敲完这几个字，把手撑在额头上轻轻摇了摇头。

“洗耳恭听？”

“是这样的，今天一早我到办公室……”田梦一五一十，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了对方。

这是她认识了很久的一个网友了。只是从来没有见过面，甚至连对方是男是女也不清楚，听对方说话的语气，似乎应该是个男的。不过，网上的东西，又何必当真呢？她这样想。不过平日上班受了委屈时她倒有了一个倾诉的对象。

“嘿嘿～～”未雨绸缪听完后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笑。

“干嘛？”田梦有点不高兴了，“兴灾乐祸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对方敲出一连串的“没有”。

“还说不是？”田梦在QQ上相对比较放轻，“当心，说谎话长鼻子。”

“真的没有。”对方急忙辩解，“其实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你收到花会有这样的反应呢？这应该是好事，一般的女孩都会高兴才对啊？”

“……”田梦沉默了。

“生气了？”对方打出一连串的问号。

“……”

“喂，你还在吗？”

“……”

田梦匆匆下了线，盯着电脑屏幕犹自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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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神秘之约 4

“完了完了，这下子毁容了。”肖可坐在客厅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气急败坏地叫着。

“得了吧。”穆小凡轻蔑地瞄了肖可一眼，“你哪有容可毁啊？”

“都怨你!”肖可摸着自己又红又肿的鼻子，带着哭腔。

“我？关我什么事？”穆小凡跳起来。

“要不是你睡得象死猪，我才不会这样呢。”肖可越说越委屈，“要不是怕你死在卧室没人发现，我就不会来叫你，要不是因为你老也叫不醒，我也不会去撞门，要不是因为撞门时你一下子把门开了，我也不会去撞墙。……”他喋喋不休地诉说着穆小凡的种种不是。

穆小凡抄着手靠窗站着，端详了肖可老半天，忽然“格格格”地笑起来，“你的样子真的好好笑哦。”她边笑边说。

肖可气呼呼地盯着她，见她站在窗笑得好开心，眼睛眯成一道弯月，长长的睫毛在不停抖动，额头上的瘀血还未完会散去，那道小小的伤痕仍顽皮的留在鼻子上，看着这个笑得如此开心的小妮子，肖可的一腔怨气顿时化为乌有。

“喂，你傻啦？”她把眼睛凑近肖可的脸。

肖可只觉得一股温软的香气向自己袭来，感觉说不出的受用，一时之间，竟然产生出依恋的感觉。

“哟，真傻啦？没事吧你？”穆小凡伸手在肖可面前晃晃。

肖可忽然一下子抓住了穆小凡的手，那双手小巧而细嫩，美中不足就是太冰凉。他忽然有种冲动，想将她拥在怀中，精心呵护。

“你干嘛，想报复啊？”穆小凡笑得很乖巧，一只手握在肖可手里，另一只手则做出一个爪型，向肖可示威。

“呃？”肖可忽然惊觉，连忙缩回了手。“我在干什么？”他在心里问自己。

“没事啦，敷过冰块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还原了。”穆小凡安慰他。

“嗯……”肖可整理一下思绪，换个话题。“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穆小凡呆了半秒，忽然叫起来：“死了死了死了，”她一连叫了几个死了，“我忘了要上班了。”

“拜托～～”肖可无语，这个小妮子真是无药可救了。“有人象你这样的吗？怪不得老是换工作。”

“怎么办啊？”她求助地望着他，眼里又闪动着那可怜兮兮的光。

“别来这一套。”肖可用手挡住自己眼睛，她的那副模样，自己没有免疫力。

“房东大人～～”穆小凡叫得甜蜜蜜。

“不许叫这个!”每次穆小凡这样叫自己，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肖可已经有过无数次经验。

“肖可－－大哥。”穆小凡换了一种叫法。

“我怕了你!”肖可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说吧，你又要我扮谁？”

“我爸爸。”穆小凡心平气和的说。

“谁？”肖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爸－－爸!”穆小凡一字一顿地说。

“那可不行，”肖可摆起了架子。要知道，每次往小胖他们公司打电话帮她请假，事后他都付出了代价。“除非，你现在先叫我一声爸爸。”他想故意为难一下她，让她知难而退。

“爸爸!!”穆小凡眼睛都不眨一下，吐字清晰，掷地有声，肖可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偶耶～～”当确定自己是病假而不会被旷工处理时，穆小凡很愉快地叫了一声，出于感谢，她帮肖可捶了三分钟的腿。当她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肖可发现她穿着新买的衣服。

“要出门啊？”肖可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啊，”穆小凡站在镜子面前骚首弄姿地走着猫步。“我只是欣赏一下美女。”她“极其无耻”的说。

说着，她拿出一只小小的长方盒子，在肖可面前“炫耀”：“看，我新买的口红，这颜色很‘正’耶。”

肖可由于眼镜被撞坏了一只腿，只好用手拿着看，“嗯，很漂亮。”他违心的说。

“真的啊，”穆小凡信以为真，兴高采烈的样子。“我也觉得这个颜色红得很漂亮，象血一样，你看”。说完在嘴巴上一抹。

肖可本来眯着眼睛，但当穆小凡转过头来时，他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因为穆小凡此刻正张着血盆大嘴巴，嘴唇红得确实象血，肖可也差点吓得吐血，她这么一抹，演鬼片都完全不用再化妆。

“要不这样吧，”肖可不敢直接让她结束鬼片上映，只好旁敲侧击：“你这样多浪费啊，我又不懂化妆，不如等田梦回来了，化给她看吧。”

“呵呵，”穆小凡笑得很白痴，“有道理哟。”

“可怜的天使～～～”肖可已经大致想象了田梦的命运，担心地蒙住双眼。

六点零三分，同事们纷纷起身，准备走人。经过几天的观察，发现新老鹰并不象传说中的那么恐怖，所以渐渐的，一切又恢复正常。田梦看了一下时间，也开始收拾办公桌，准备下班。不经意抬起头，那朵玫瑰插在笔筒上犹自芬芳，同事们一个接一个的离去，田梦在座位上坐立不安，她不禁犹豫起来。

“去还是不去？”她的心激烈地斗争着。

“还不走么？”邻桌的孙良收拾妥当，准备离开了。

“……这就走。”田梦勉强笑了一下。

沈达明匆匆从办公室走出，刚好看见田梦木偶一样的坐在那里，“哟，研究什么呢？这么专注。”

田梦慌忙从思绪中抬起头，朝他一笑，“没什么。”

“不是在想约会的事吧？”他咧开嘴，洁白的牙齿呈贝壳状整齐的排列着。

“？”田梦一愣。

“那还不快去？”沈达明抬手看了看表，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哦”田梦心不在焉地应着，起身向外走去，沈达明跟着她，两人一前一后向外鱼贯而行。

走廊上，一个身影一晃而过，田梦没看清楚模样是谁，但从其花枝招展的穿着上看，应该是李云。这女人看样子是得道成妖了，连走路都可以飘浮而行。田梦心里正想着，脸上不禁微露笑容。沈达明象忽然想起什么，对田梦又象是对自己说：“哟，瞧我这记性，我的东西忘在办公室里了，我得回去拿。”

田梦不置可否地一笑，自顾自进了电梯。

下了楼，田梦拽了拽肩上下滑的包，向街上四周看看，大街越来越漂亮，好多地方都装饰着人工雪，温柔的白色。

“约会？”过了好一会，她笑笑：“见鬼去吧！”象大梦初醒一般，她伸了个不规矩的懒腰，向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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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临时女友 1

肖可躺在沙发上，思绪越来越乱。刚才编辑部又打电话催稿了，他却一点头绪也没有，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老写不出什么令他自己满意的东西，一点灵感都没有，就连那一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一丁点思路也被穆小凡无情地打断了。

“这个该死的小妮子。”肖可有些恼怒了，“自从她来了，我就没有好日子过了。”他懊恼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的确，自从穆小凡住进来，肖可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首先打破的是生活规律，因为职业的关系，他以前的生活并不象上班族那样节奏而规律，而是相对自由和散漫，而穆小凡的到来，将他以前的逍遥生活彻底颠覆。以前沐浴时可以随心所欲地在水房里大声高歌，现在则会遭到关热水器的待遇；以前习惯临睡前啜一口咖啡，听点摇滚，甚至半夜打游戏，多惬意的神仙生活啊￣！

而现在，这可怜的习惯硬生生被穆小凡改成了睡觉前喝纯牛奶。别说在水房里，就是在客厅里哼哼歌，也得小心翼翼、东张西望，而且，穆小凡就象是个秀逗了的闹钟，晚上得连哄带骗加威胁才肯去睡觉，早上连哭带叫加上吊的就是不想起床。最惨的，他还得冷着冻着哆嗦着守在客厅里，因为那小东西从来不记得关灯。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最最让他想不通的是，他现在成了家里地位最低的“个体”。连田梦这种温柔的天使现在被穆小凡教唆得敢指着他的鼻子向他大声说话！

他永远忘不了那天田梦笑嘻嘻拿着个打蛋器站在面前，慢条斯理的说：“你知道你的地位为什么这么低吗？”

“那是因为妇女同志们都解放了。”他不假思索的回答。

“错，”田梦指指自己身后叉着腰站着的穆小凡，“因为我们是群体，你是‘个体’！嘻嘻～”

一句话说得肖可无言以对，其实他很明白，所谓群体和个体的差别只是在于：田梦背后有个“泼妇”撑腰，而他肖可什么也没有。

“穆～小～凡！”他狠狠地叫了一声，随即立刻捂住自己的嘴，“稍安勿燥，小心火苗～～”嘘！～～别让她听见。

一辆白色的别克“嘎”的一声停在田梦面前。

田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自从上次的小车祸之后，她现在变得小心翼翼。

“田小姐？”车窗开了，一个脑袋来从里面探了一下。

“呃？”正准备闪到一边的田梦停下了动作。

车门开了，一个男子很和蔼的面孔出现在田梦眼前。

“老……总经理？”田梦说得有点艰难。要把“老鹰”这一称谓在三秒钟之内篡改成别的词又不露痕迹，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词。

“老鹰”微微抿了一下嘴，“老？”他下意识对着后视镜照了一下，“我看上去年龄很大吗？”

“哎哟～～我的天，”田梦心里暗暗叫苦，“我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啊。”脸上却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

“哪有啊……”她讪讪地说，“陈总经理看上去是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很多，顶多三十。”她急于挽回刚才错误的称呼。

“呵呵～～”陈修远乐了，“我今年的确不止三十了。”

“呼～～～”田梦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我今年三十一。”他随口说了句，田梦马上想找个地缝钻过去。

“田小姐这是准备往哪里去？”

“哦，我……”面对“老鹰”，田梦还是有点不自然，“回家!”

“嗯。”陈修远摸了摸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田小姐的家住哪里？我看看顺不顺路？”

“呃？”田梦吓了一跳，她可不愿意招惹这个家伙。

“那个……我们家很近的，几分钟就到。”她忙不迭的说。

“要不……”陈修远张开嘴，刚说了两个字，就被田梦打断了。

“要不!要不……我就先走了。”她急急地说，然后向着陈修远点点头，快步向前走去。

“？”陈修远愣了一下，他还没见过这样的员工。

田梦坐在公车上。她急急忙忙往家里赶，害怕一不留神又遇上陈修远的车。虽然，她并不清楚陈修远的真正意图。

曾经有位朋友告诉她：永远别指望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因为那属于妄想范畴，妄想就证明你还想得到，想得到的，就不能叫意料之外的。所以虽然老板对自己有印象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她田梦只是一个小人物，这几年的工作经验告诉了她“小公司做事，大公司做人”的道理，要想求得风平浪静，就得学会滴水不粘身。

田梦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很羡慕甚至嫉妒穆小凡，因为穆小凡可以快乐得如此放肆，而她却做不到。穆小凡可以把天大的事看得没有吃饭、睡觉重要，而她，永远对一件小事情都反复考虑。忽然，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依靠，在这样一个越来越现实越来越冷漠的都市。

车窗外的闪过一处处风景，天没完全黑，车子驰过的地方有一排路灯，昏黄昏黄的，颜色有些暗，但却很美。在那一刻，田梦突然觉得自己生活很辛苦，呵呵，望着那些灯光，她只有苦笑。

穆小凡破天荒要求当大厨。原因是她今天上街捡便宜时买了很多佐料。

“我来给大家做一顿日本料理吧？”她快乐得象只蝴蝶似的在肖可面前飞舞，“肯定好吃。”

“饶了我吧!!”肖可在心里大叫，表情却兴高采烈的样子。

“耶～!今天有好东西吃罗～～”他故作欢快的叫。

谁说男人肯跟一个女人结婚是对女人最大的牺牲？象他肖可这样，没牺牲自己先贡献自己的胃，才是楷模。他相信，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乌龟仙女要变田螺姑娘了，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肖可想到即将到来的田螺姑娘，心情大为舒畅。

穆小凡的心情并不象她表面的那么张狂，只是所有不高兴与高兴，都只不过是生活的一个步伐，有一次听公司里几个男同事讨论话题时，有位先生说得好：“做人要低调，做爱要高潮”，听着也许有点痞的话却道出了真理。与其最后总要面对，不如低调与快乐一点。

在商场超市里，她再一次看见了他－－前男友李亚洲。胡戈的《馒头血案》里满神姐姐问知道为什么时光会倒流吗？因为地球是圆的。而穆小凡此刻问自己他们为什么相遇呢？得到的答案也是因为“地球是圆的”。她看见他时，他正站在那女人的旁边媚笑，那女人张扬的抚着肚子，高调的幸福在那女人的神色荡漾。他们并没有看见她，而她，也知趣的站到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呆呆地看着这对幸福的人儿擦肩而过。

躲在那个角落，穆小凡想，李亚洲以前是喜欢她的，也许现在不喜欢了，但他说的那一刻，她宁愿相信他是喜欢的，因为优秀，所以值得。而现在，他找到了比她更值得爱的姑娘。

穆小凡绝不会祝福他，可也并不诅咒他，这没意义。她只想悄悄收集好那些幸福，即使现在没有了，她也可以提醒自己：原来自己曾经很幸福。

人生本该如此，何必节外生枝。

这话是谁说的？她记不住了。不过，这句话，哲理。

一滴水轻轻落下来，滴在穆小凡的手上，原来是眼泪。收拾一下繁杂的心情，穆小凡笑了：自己原来还在切洋葱，这种东西真好，能够排毒，要不怎么会让人流眼泪呢？养颜，嘻嘻～～～

电话响起时，肖可正窝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打游戏。“游戏越简单，生活就越明了”他如是说，而他现在打的，是魔兽。“来魔兽世界，一切皆有可能！”互联网上的一位猛人说，而他肖可，现在决定追随这位猛人找寻皆有可能的一切，比如……灵感。

“肖可，接电话。”穆小凡从厨房探出脑袋。

“唔……”肖可敷衍了事。

“接～电～话！”当电话又响了N声，穆小凡不耐烦了，从厨房里蹿出来，眯着眼，提高分贝大叫。

“哦。”肖可这才不情愿地把头从电脑屏幕上挪开。

当他来到电话旁边时，电话已经不响了。他无奈地看了看恨着眼瞪着他的穆小凡，耸了耸肩。

“猪啊……”穆小凡已经对他忍无可忍，气得大叫。

“这有什么？”肖可开始替自己辩解：“接了可能还是没用，因为说不定是打错了的；就算不是打错了，也一定是找你的；就算是找你的，也不一定是你认识的；就算是你认识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找你有事的；就算真的找你有事，也不一定就是好事……”他的电话理论还在尤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一转脸，穆小凡的脸色也随之越来越难看。

“OK，OK，我不说了。”他知趣的及时住口，并仔细观察着穆小凡的一举一动。跟她在一起的一大好处就是肖可在不知不觉中练就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

电话再次响起，没等肖可反应过来，穆小凡已经飞快地走过去抓起话筒。

“喂，你好。”她甜甜的声音再次让肖可感叹自己所受的不公正待遇。

“哦～找他呀？”穆小凡冷冷的盯了肖可一眼，继续用甜甜的声音：“他正好不在，请问你是哪位？等他回来我转告他。……嗯……好的，再见。”说完，她挂断了电话，转身朝厨房走去。

肖可又继续着自己的“魔兽”世界的生活，漫不经心的搭了一句：“哦，找田梦的啊？”

“错，”穆小凡“砰”的一声关上厨房门。

“哦，不找她。”肖可愣了一下，“？，那是找谁？我？”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向厨房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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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临时女友 2

“你来干嘛？”穆小凡没好气的白了肖可一眼。

“刚才……那是谁的电话？”肖可咽了一下口水。

“你管谁的电话，反正你又不喜欢接来着。”穆小凡还是一脸的不高兴。

“我，我刚才不是在……忙…吗？”肖可的声音越来越小。

“忙？”穆小凡“切”了一声，再不理他，自顾自地剥胡萝卜。

肖可主动伸出手拿了一根在手里，在房间里满地找小刀，一边找还一边说：“小心，这动刀子什么的危险活儿，还是我们男人来。”这时候态度一定要好，否则从穆小凡嘴里可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这是他跟穆小凡认识以后得出的经验。

“！”穆小凡拿着手里的刀向他假装挥舞了一下，又瞪了他一眼。“平时把那个笔记本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碰都不许别人碰一下，自己倒好，玩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狗屁游戏，竟然蠢得连自己的电话都要别人接……”她开始喋喋不休。

“我要减房租，我房间里没有电脑，要扣除电费！”这是她嘟囔完以后的结果。

“你还要减电费！”肖可为自己辩解：“你想想，平时都是你一个人看电视、洗澡的时间象泡温泉，睡觉经常不关灯，胃口也比别人好……”他忽然不说了，一根胡萝卜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曲线，向他飞来。

当穆小凡的“飞镖”正击中肖可这个耙子时，她才又高兴起来。

“求你了，告诉我吧～～”肖可竟然向穆小凡撒起娇来，“大不了我以后送你一个‘笔记本电脑。’”他说。

“真的？”穆小凡眼睛顿时一亮，“什么时候？”得先问好时间，免得肖可赖帐，万一他说五百年以后再送呢？

“……今天是不可能了，”肖可沉吟道：“不如等圣诞节吧？”他笑眯眯地望着穆小凡。

“咦？发了发了！”穆小凡在心里算计着，眼珠子在眼眶里打着转，“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挺有油水的哦。”

“嘻嘻～～”她越想越高兴。

“那可以告诉我吧？”

“好好好，”穆小凡脸都快笑烂了，“刚才是你爹打的电话。”

“我爸？”肖可皱了一下眉头，“他打电话来什么事？”

“你的话说了可要算数哟？”穆小凡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说的话从来都算数，一定会送你一个‘笔记本垫脑’的。”肖可拍着胸脯保证。他的脸上露着微笑。一个小小的笔记而已,只是不知道穆小凡得知真相后的心里承受能力如何?

穆小凡以为自己这回真是捡到一个大便宜，开心得无与伦比，虽然她也不是真的就要肖可送自己一台笔记本电脑，但肖可自觉自愿的诚意还是很令人感动的。

“你老爸说，你做好准备，他正在来的路上。”穆小凡大致传达了肖可爸爸的意思。

“啊！～”肖可大吃了一惊，老爸老妈一直和姐姐在一起，很少到他这边来，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地来到。

“他说过来干嘛了吗？”肖可接着问穆小凡，他急于知道老爸此行的目的。

“你不是看着我接的电话吗？”穆小凡说。

“我不是没听到你们说的内容吗？小姐！”

“可是你看到我通话的时间了啊，那段时间只够讲这点话。”穆小凡一本正经，可是肖可仍然可以感觉到事情并不那么简单。

“说吧？”肖可一脸央求的神色，这种时候，穆小凡对他而言真的就是仙女。

“真的没有。”

“我不信！”

“真的真的……我保证。”穆小凡眨了眨眼，笑了笑。

“……”肖可沉默。

田梦打开门，发现大家都在。

“好香啊～！”厨房里的香味在客厅里蔓延，田梦忽然觉得肚子饿了，“哟，不错啊!”她发现灶上煮着一锅咖喱牛肉，急忙走过去嗅了一下，“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田梦笑嘻嘻望着穆小凡。

“……”穆小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下班？嘿嘿～～”肖可阴阳怪气地说。

“怎么了，这是？”田梦这才发现家里的另两个成员正站在厨房门口对恃，而且，今天的气氛似乎有点怪。

“肖－－可！”穆小凡沉着脸叫道。

“你本来就没有上班……”肖可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记起自己似乎还要求穆小凡。

“咦？”田梦忽然觉得肖可的样子有点奇怪，“你脸上是怎么了？”随即若有所悟地望一眼穆小凡，“呵呵……”，凑到她耳边：“肖可又挨打啦？”

“才没有！”穆小凡警觉地看了田梦一眼，“我没有打他。”

“哦～～”田梦冲着肖可暧昧的一笑。

“你笑得好恶心～～”穆小凡嘟起一张嘴，有点不高兴了。

“是……我自己把眼镜掉在地上打碎了，所以走路没看清，撞在墙上了。”肖可接过话题。

“对嘛，我说没我什么事吧？”穆小凡冲田梦昂起了下巴。

“好好好，”田梦双手搭着穆小凡的肩，连哄带安慰：“仙女今天表现得不错，应该表扬。”

“这还差不多。”穆小凡得意的笑了笑，拿着勺子从锅里舀了点咖喱尝了尝，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一副陶醉的样子，“嗯，还不错，可以吃饭了。”

田梦欢呼了一声，去洗手准备，肖可趁机凑到穆小凡面前：“告诉我吧，你看嘛，我都又为你赔上一副眼镜了。”

“你那副青蛙眼镜早该换了。”穆小凡理直气壮的说。

肖可摇摇头，叹口气，心里暗自想道：“唉，看来该来点强大措施了。”

转头大声地问穆小凡：“再问一遍，你说还是不说？”

穆小凡愣了一下，肖可似乎要动真格的了。于是仔细掂量了一下：望着肖可，“好，我说。”

田梦转过身，发现肖可正挽着衣袖，大义凛然的样子走向穆小凡，不由得呆了半秒。

“两个鸡腿一杯可乐？”肖可的表情非常沉痛。

“不行，”穆小凡把眼睛向上翻了翻。

“做人要厚道。”肖可苦口婆心。

“对对对，”田梦立刻上前一把拉住穆小凡，“这样吧，我来给你们协调一下。”

说完，她冲着穆小凡笑了笑，对着肖可眨了眨眼，“不要多了，只要两个外带全家桶。”

“？”穆小凡一愣。

“？”肖可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田梦笑了笑。

“好啊，我同意。”穆小凡举起手大声说。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伤害我幼小的心灵啊？”肖可彻底被打败的样子，真是欲哭无泪啊。

*

“什么？！”肖可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跳什么～～”穆小凡白了肖可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心里有一种不痛快的感觉，而这种不痛快的感觉的根源似乎正是来自肖可。“本来就是这么说的，不信拉倒。”

“相亲？”田梦显然也没反应过来，只是机械的重复了一遍穆小凡的话，“相亲！”她也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啊？”穆小凡不耐烦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二人，“当然得相亲啊，你觉得凭他自己这样会有女的看上他吗？”这话是说给田梦的。

“他说他多久到？”

“没说。”

“那快点吃饭。”肖可说完立刻埋下头，大口大口的嚼着菜，他已经决定吃完饭得把屋子好好打扫一下了。

“？”穆小凡觉得莫名其妙。

“……”田梦看了看肖可，再看了看穆小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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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临时女友 3

肖明东缓缓地走在街上，四处张望着。很久没见过儿子了，不知道这小子现在是不是还是那么邋遢。当初工作调动时，如果不是自己，老伴是断不会同意把儿子一个人留在这里的。虽然自己嘴上说年轻人就应该多多锻练锻练，独立一点，但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仍旧是有些放不下的。

自己当年的梦想就是当一个文艺青年，在文坛上成为一颗耀眼的星，现如今，当年的文艺小青年成了中老年，时光一去不复返，过去这半辈子了，他没当成编辑，却无意中成了电气工程师。儿子现在和当年的自己比起来，算是出色了不少。

人家说女大不中留，可肖家的女儿是不用担心的，担心的反而是儿子，这小子，老大不小的人了，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自己和老伴都退休了，还得张罗儿子的人生大事，听女儿说儿子把房子分租出去，居然还是租给了两个女孩子！本来他对这件事是很不了然的，不过听女儿说现在就时兴这样，时尚！唉，现在的年轻人，不像自己当年喽。

不知不觉，肖明东来到自家门前，抬起手想敲门，却踌躇着不行动：儿子不知道在不在家？想着自己将要对着陌生的女房客，他忽然有一点不自在了。

门自己开了。穆小凡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个像极了肖可的老伯，明知故问地说：“您就是肖伯父吧？快进来吧？”

肖明东就这样被穆小凡“和蔼可亲”地拉进屋，屋子比他想象中要漂亮了许多。“看来女同胞们的确在收拾屋子方面达到世界领先水平。”当他眯着眼仔细环顾了一下屋子后，得出如下结论。

“嗯？你是……”他忽然想起自己有点失礼，转过头向着穆小凡笑了笑。

“哦，我是肖可的……女朋友。”穆小凡很淑女的冲着肖明东一笑，挤出这句话。

“女朋友？？？”肖明东盯着穆小凡，一时摸不清状况了。

“女朋友，嗯，女朋友，嘻嘻～～”穆小凡仍旧对着肖明东笑，心里却越来越发毛。唉，要不是自己和田梦猜拳输了，她才不会假扮肖可的女朋友呢。管他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糊弄眼前的这个老伯，让他打消为肖可相亲的念头。

主意一定，穆小凡为肖明东端来一杯茶。“肖伯父，你喝茶。”

“哦，谢谢！”肖明东微微欠身，接过茶杯，“姑娘，怎么称呼？”他打量起眼前这个小巧的女孩子。眼前这个女孩一副乖乖女的模样，看起来年纪不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透着灵气，看样子是个听话的孩子。他暗暗点了点头，肖可这小子，还算有眼光。

“我叫穆小凡，你可以叫我小凡。”穆小凡心里被肖明东盯得有点发毛，脸上还是一副阳光明媚的模样，连她自己都暗暗佩服自己的演技。

“嗯，你们……认识多久了？”肖明东喝了一口茶，心情越发好起来。

“我们……我们认识……”穆小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肖可啊，拜托～～快点回来啊～～”“她现在一心就盼着肖可快点回来。

“呵呵，还要保密啊？”肖明东觉得穆小凡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保密？……嘿嘿”穆小凡打着哈哈，心里却直皱眉：可千万不能演砸了，肖可说了，如果真的他要去相亲了，那这房子可能就不租了，那还了得？早知道，她就跟肖可一块去配眼镜去了，唉，一念之差啊。

“肖伯父，你先坐，我去给你削点水果。”她慌忙站起身，向厨房冲去。肖明东一愣，望着她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现在的年轻人，象这孩子这样勤快的已经不多了。

“听着，你老爸已经到了，快点回来！”穆小凡缩在厨房角落，手里握着手机，“我一个人如果出了岔子，露了马脚，你可别后悔。”她压低了声音威胁肖可。

“喂，我马上就到！”肖可着急地说，“你可千万千万要撑住了。”挂了电话，他以最快的速度向家赶去。

九点二十二分，田梦提心吊胆的来到办公室，她迟到了。她猫在门外瞄了好一阵，发现公司同事各就各位，而那个讨厌的监工李云也不在的时候，心花怒放，以最快的速度闪到自己座位，还没来得及喘气，却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在她面前，赫然放着一枝百合。

田梦刚“咦”了一声，随即捂住自己的嘴，心想如果引起别人注意，发现自己来晚了，可就不妙了。于是，她环顾一下四周，见并没有人注意自己，便镇定地坐下，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邻桌的孙良忽然咳嗽了一声，她放眼望去，发现他对着自己呶了呶嘴。

“？”田梦瞪大眼睛正想询问，冷不防身后有一只手伸了过来。

“呀！”她吓得叫起来，还没来得及完全放进抽屉的背包掉在地下，还连带着把里面的一袋饼干也牵了出来。

“大清早的你鬼叫什么！”李云总是在不恰当的地点或时间如鬼魅般出现，让田梦不禁要感叹造化弄人。“……”田梦咬了一下嘴唇，俯身拾起包和饼干。

“哟，什么时候了，还在享受早餐，真幸福啊。”李云脸上笑嘻嘻，话中却带着刺。

“我……”田梦刚想解释，又忍住了，穆小凡说得透彻：对这种三八，说什么都是多余！她索性不再回答，只低头把抽屉重新理顺。

李云看她半天没说话，以为自己的下马威管用了，于是加紧发威：“我告诉你田梦，不要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可以在公司有特权，今天你迟到，外加上班时间吃早餐，扣这个月的全勤奖和指标奖！”

“你！”田梦气得脸色发青，一时说不出话来，紧紧握着的饼干袋子在手里微微发抖。

“我怎么？”李云更加得理不饶人，眼睛死死地盯着田梦，象是要把她生呑：“我还不能管你了吗？这里我是主任还是你是主任？”她越说动作越发的夸张，令田梦觉得自己面前的不是李云，而是一张血红的嘴巴。

办公室里此时突然变得死一样沉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观看事态发展。虽然里面不乏有同情田梦憎恶李云的人，但是这年头，讲的是明哲保身啊，没本事就不要为别人强出头。

田梦忽然感到一种悲哀，却并非完全为了今天的委屈。她埋头坐在自己座位前，泪水在眼眶里转来转去，一不小心便要掉下来。

“装什么装！”李云不齿地瞥了瞥她，“我可不是老爷们，惜不了玉，怜不来香！”说罢，手掌在田梦的办公桌上使劲一拍：“不服我？走人啊？”

“田小姐？”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自头顶传来，令田梦抬起头，看见沈达明站在自己面前。

“我让你去帮我买的东西呢？”沈达明露出一丝不易捉摸的微笑，望着一眼满脸错愕的李云。

“东……西？”田梦有点不知所措。

沈达明看了看田梦手里紧紧握着的饼干，“你买的是饼干啊，”他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会去买汉堡呢。”说着，从田梦手中抽出饼干，看了一下，“噢，香橙口味的，不错，合我的胃口。”

沈达明说着，把头转向李云。那个女人好象仍没弄明白眼前的状况，只是傻子一样的站在那里。

“李主任？”他把头凑向李云。

“咳咳～～嘿嘿嘿……”李云忽然发出一阵干笑，脸上的表情由阴转晴不过也只用了几秒钟时间，令田梦好生佩服。

“不好意思，这都是我的错，不能怪田小姐，要扣就扣我的奖金吧？”沈达明依然笑容可掬。

“误会，误会！”李云立即叫起来，一脸的笑：“田梦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早说呢，沈助理吩咐的事我去办就可以了嘛。”一边说着，还一边亲切的拍了拍田梦的肩，就像她二人是久别的知己一般亲热。

“……”田梦没言语，轻轻侧了侧肩，避开李云的手，眼睛却望着沈达明。

“没别的事了吧？”沈达明盯着李云，缓缓地说。

“哎，没事了”李云慌忙摆摆手，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工作，大家工作吧！”她边说，边向自己的办公室溜去。

“谢谢你，田小姐！”沈达明冲田梦眨眨眼，将饼干在田梦眼前一晃，转身向办公室走去。

“……”望着沈达明的背影渐渐在眼前消失，田梦颓然地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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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临时女友 4

桌子上的百合散发着阵阵清香，香味使田梦再次陷入疑惑。

“会是谁呢？”她暗自思索着，在“如果是花店送花，一定会有签收，而现在，就至少证明不是花店送的，而且又是每天早晨一大早，比自己上班的时间还早，这就是说……”她思忖着，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这个人就是公司员工？”想到这里，她恍然大悟：“难怪办公室的同事们要用看稀奇的眼光瞧自己了，原来是这样，而且，送花的还是大家都认识的人。”

“这叫什么事啊……”田梦心里一阵烦乱，感觉背后似乎有人盯着自己，她赶快回头，并没有人。不过转头的时候，却发现身边的一双眼睛。

“孙－－良？”盯着自己的竟然是孙良，“不会－－是你吧？”她拿起百合仔细看了一眼，又看看邻桌的孙良，有点尴尬地咧了咧嘴，算是个笑容，“这花……”田梦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我？”孙良指指自己的鼻子，交给田梦也是一个尴尬的笑，而且手连连摆动，“不，不是我，不是……”

“那……你知道这花是谁拿到我桌子上的？”

“这……”孙良显然是个知情者，但是似乎有所顾虑而吞吞吐吐。

“这样吧，我来问，你不用回答，只是点头和摇头好不好？”田梦放低声音，凑在孙良的脸旁轻轻的说。

“呃？”孙良显然有点措手不及，没料到田梦来这一手。

“OK？”田梦继续问。

“好……”孙良无奈的点点头。

“审问”正式开始。

“送花的时候你在？”

点头。

“是你认识的人？”

点头。

“是同事？”

点头。

“是我们办公室的人？”

孙良点点头，又再摇了一下头。

田梦这下犯难了，点头又摇头，代表什么？灵光一闪，她若有所悟：“是上司？”

孙良想了想，点点头。

“啊，那是谁啊？”田梦冲着孙良叫了一声，引来几个同事的侧目，令她不得不立即把头缩回自己的办公桌。

再看看孙良，那小子正拿眼睛瞟着自己，一跟田梦对上眼神，立刻埋下头。把眼光收了回去，那模样，真是不打算再跟自己多说什么了。

叹了口气，田梦只得作罢，上班时间，要做的事情还多。

“你昨天晚上过得愉快吗？”未雨绸缪见她上线，立即发来一条消息，看样子这小子还挺八卦的。

“不愉快。”田梦简短的回答。

“嗯，长得帅吗？”他好奇。

“还不错，整个一个超级阳光大帅哥。”她调皮的回答。

“那一定是个呆子。”

“为什么？”这回轮到她奇怪了。

“既然是帅哥，而且又是超级阳光的，而你还跟他过得不愉快，那不是呆子是什么？”未雨绸缪回答得很肯定。

“靠，你这是什么逻辑？”在网络上，田梦比较放松一些，不高兴了也会骂一点，嘻嘻，粗话。

“这么不淑女？”未雨绸缪继续着自己的理论，“一定是昨天晚上受了刺激。”

“你才受了刺激！”田梦反驳。

“我是受了刺激。”未雨绸缪一板一眼的回答。

“晕，你不刺激别人已是万幸，嘿嘿。”田梦笑眯眯敲着键盘。

“真的，想到从此你要跟随超级阳光大帅哥双宿双栖，我的心就一阵绞痛啊。”未雨绸缪开始调侃她。

“你能靠得住，小鱼飞上树。”田梦参考了那句港片中的有关“条子与母猪”的经典对白。

“说真的，有没有擦出火花？”对方还是咬着约会的事不松口。

“火花？哈哈，还爆米花花呢！”田梦忽然想起某人曾经给自己QQ起的名字。

“？？？”对方显然没弄明白她的意思。

“没什么。”

“对了，你还没说为什么昨晚过得不愉快呢？”看样子，对方准备死缠滥打了。

“算了，我直接告诉你行了。”田梦把昨天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啧啧～～可惜，可惜。”未雨绸缪发出一点感叹。

“干嘛～”

“我只是感叹一个热血青年悲惨遭遇。”

“感叹个P!”在网络上，田梦会豪放一点。

“说真的，你真的失去了一次机会，为什么不试着打开自己的心扉呢，这世上有很多男子应该都适合你的。”未雨绸缪又开始“说教”了。

“知道啦，师父!”每逢这样的时候，田梦就会这样说，“不过你说错了，这世上适合我的应该只有一个。”她看着轻轻在键盘上敲出的这样几个字，自己也不觉有些神往。

“谁？”

“我未来的老公。”她打出这几个字，忽然有一点亲切感，不由得笑了。

“噢，这样啊～～～”对方象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这么说我还有希望滴。”

“你？做梦去吧。”田梦抑制不住笑，这家伙真的太爱开玩笑。

“……”对方沉默。

“喂，你还在吗？”过了半晌，田梦对着已成灰色的头像再发了一条信息。对方还是沉默，看样子是下线了。

“唉，这家伙，气跑啦？”田梦在心里哼了一声。

对田梦而言，和未雨绸缪聊天，实在是一件有意思的事。伸了个懒腰，她又开始工作。

肖可急急忙忙往家里赶。父亲肖明东对他而言，虽然严厉，却仍是一位慈父。从小受肖明东影响，肖可二岁多就可以把李白的诗背得朗朗上口，六岁时便可以写几百字的小游记了。读书后，更是得到父亲的支持，读了很多的“杂书”，为肖可以后的文学生活创造了很好的条件。后来独自留在这城市里，母亲也是下父亲劝说下才勉强答应的。所以父亲在他生命中，是偶像，是严师，是益友。他爱父亲，同时，他又有些惧怕这个人，从某种意义是说，父亲就是他的领航灯，指引的同时又参与了他生命中每一个里程。而这一次，这盏灯正试图帮肖可提前发展他自己暂时还不想开拓的领域。

“相亲？”肖可的心情不由变得有些沉重。

的确，肖可从小到大还没有过正式的女朋友，但是并不象穆小凡说的那样，他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没女人瞧得上他。相反，从上学的时候开始，他便颇有女人缘，周围的许多女生都喜欢这个有才气的小诗人。只是，这个“诗人”的愿望有点独特，一心想来一次浪漫的邂逅，碰到一位貌若天仙的姑娘，再展开轰轰烈烈的爱情狂想。

只是很可惜，天下的美梦总有醒来的一天。当他彻底被穆小凡一天三遍“丑八怪”的冷水泼醒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而立之年。想到自己竟然混到要父母为自己相亲逼婚的地步，肖可的自尊心严重受挫，不禁感叹世事多变，真是昔日潇洒少年郎，红粉知己排成行，如今徘徊游戏场，夜夜床上数绵羊，唉。

他想到这里，不由加快了步伐，穆小凡这个靠不住的家伙，天晓得要是他再晚点回去，她会不会把事情搞砸。肖可想到昨天临时想出来的这个应急办法，他开始有点后悔，但是事已至此，多想也是无益，只有把戏演下去了。

穆小凡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从厨房里出来，发现肖明东正在看茶机上的一本杂志。

“肖伯伯，请吃苹果。”她笑眯眯地拿起几根牙签插进苹果上，递到肖明东的手上。

“哦，谢谢你啦!”肖明东接过来，再次端详眼前这个女孩。他觉得自己和老伴的担心都成了多余，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这个当爹的，这回是多事了。但是，已经安排好的相亲应该怎么办呢？这回真是有些麻烦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穆小凡小心翼翼地坐在肖明东对面的沙发上，望着肖明东笑得乖乖巧巧，心里却十二分着急，肖可到现在还没回来，昨天因为时间比较仓促，还没来得及对好“口供”，现在这个肖可的爹如果问东问西的，她穆小凡倒是有那个本事即兴发挥，信口胡编一段，但是万一肖可不知道，回来漏了馅，不是前功尽弃了吗？唉，伤脑筋，真伤脑筋，肖可，快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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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临时女友 5

肖可拎着一包食物冲进屋，一眼便瞧见坐在沙发上的肖明东。此时，肖明东正面目可亲，和蔼地跟穆小凡说着话，这和以往跟自己说话时的神态截然不同，而穆小凡此刻也俨然一副邻家小妹的样子，和平日里对待肖可的态度判若两人，令肖可心里大大的不平衡。

“肖可!”穆小凡一下子像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你回来啦？”她向肖可飞奔而来。

“……！”看着穆小凡象个小媳妇似的接过自己的手里提的袋子，肖可一愣，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的他忽然发现如果生活真是这样，应该……蛮惬意的吧？

“可可!”肖明东看见肖可，一张脸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过来坐下，我有事跟你说。”

“可可？嘻嘻～～”穆小凡被肖明东的话逗乐了，格格格地笑起来。

“哎哎哎……至于这么好笑吗？”肖可一边向肖明东走去，一边瞪了穆小凡一眼。

“以前我喂过一只狗狗，也叫可可，呵呵。”穆小凡忍住笑，解释说。

“没错，以前给他取名字就有过这样的想法。”肖明东接过话题，“因为以前的人说取这种名字的男孩，好养活。”说着，他忽然笑了，肖可小时候的一些琐事仿佛又出现在眼前，不由得令他感叹：“你看，这不，一眨眼，他都这么大了。”说着，肖明东向朝穆小凡向上比划了一下。

“爸!”肖可决定以最快的速度把穆小凡跟肖明东分开，这两人相处久了，不知道更加如何压迫自己。他冲到肖明东身边坐下，一边指挥穆小凡，“小凡啊，我刚刚买的鱼你马上到厨房里加点水养着。”

“呃？”穆小凡刚想发彪，却碍于肖明东的情面，只得不情愿地“噢”了一声，叽叽歪歪向厨房走去。

肖明东注视着眼前许久未见的肖可，心绪有些激动，看着儿子并不象想象中的邋遢，反而显得俊朗秀气、斯文得体。“小子，出息啦!”他和气了许多。

“嘿嘿～～”肖可望着父亲一阵傻笑，伸手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刚配了一副黑眶的窄眼镜，和以前那副圆眼镜的式样不同，这副显得小巧不少，与肖可略显瘦削的脸颊倒也相得益彰。好些日子没见过父亲了，肖可发现父亲老了一大截，头发虽然还似以前那样青郁，可整个人的神态却显出些老态，六十来岁的人了，却还在为儿子的事操心，肖可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种酸楚。

“你和妈，还有姐姐、姐夫他们过得还好吧？”肖可很关心地问，“妈的身体好不好？”许久没见过母亲了，他很是想念。

“还行吧，就是有点想你，问你在忙些什么，都快一个月没往家里打电话了。”肖明东半嗔半怨的说。

“哦，最近……最近有点忙。”肖可想起自己的稿子还没交上，心里又是一阵烦乱，他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有点对不起父母。

“年轻人，还是应该以事业为重。”肖明东向厨房望了一眼，“你和小凡……”

“哦，我们……”肖可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知道，穆小凡是怎么“交待”的，看来，自己有必要跟她“串供”了。

“你也真是，这么大的人了，这种事怎么不跟家里通通气呢？”肖明东开始责怪儿子，“瞧你妈急得，到处给你张罗着相亲……”

“爸！！”肖可一下子打断父亲的话，“相亲的事，还是不要提了吧？你看，这……”说着，伸手朝厨房一指。

“那……那边怎么办啊？”肖明东忽然想到自己来的主要任务，“你妈可是费了好多心思啊，你说这……这真是哪门子事啊？”说着，肖明东拍了一下大腿。

“你就直接帮我推掉了呗。”肖可老朋友似的把手往肖明东肩膀上一拍，“怎么样，还满意吧？”说着故意朝厨房呶呶嘴。

“呵呵～～”肖明东笑着打了肖可一拳，“眼光不错。”

“那是－－”肖可说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肖可～～”穆小凡笑眯眯站在厨房门口，向肖可挥手。“过来帮帮我的忙，行不行？”

“哦，这就来，”肖可急忙站起身，对肖明东说：“爸，我过去了？”说着，快步向厨房走去。

“嗯。”肖明东的脸上泛着笑意，儿子勤快了不少，看来还是爱情的力量啊。

“我说，咱们得编一个故事。”穆小凡一把拽过肖可，一闪身关上厨房门。

“？？”肖可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愣愣的望着她，不说话。

“傻了啊？”穆小凡和肖可单独相处时又恢复了“本来面目”，在肖可手上使劲一掐，把肖可疼得直咧嘴。

“虐－－待啊”肖可轻轻的叫，怕被客厅的肖明东听见。

“嘿嘿，这叫活该，谁叫你对我喝五吆六的？”穆小凡凑近他耳朵，得意的轻声说。

“快点，想一下我和你的恋爱经过……”穆小凡嘴里冒出这么一句话，便忽然觉得没说对，脸唰的一下红了，“呃，我是说……”她想解释一下。

“行了，我懂。”肖可冲她挥了一下手，垂着头思考，并没有发现穆小凡的异常。

“首先，我们是同学，是大学时的同学？”

“切，我跟你专业都不一样。”穆小凡不屑地说。

“那，就是我在街上偶然遇到了你这个无家可归的人？”肖可继续想。

“你才无家可归呢！”穆小凡没好气地敲了他一下，“又不是写小说！”

“那你说吧？”肖可无奈地说。

“嗯，这样吧，我是经过朋友介绍来这里租房子的，”穆小凡转转眼珠，继续想道：“然后我们就认识了，再然后，你看我聪明美丽，勤劳善良，便对我一见钟情……”她昂着脑袋，一边设想着，一边把弄着头发，一副自我陶醉的模样。

“你？聪明美丽？勤劳善良？”肖可一边掰着手指数着，一边强忍住想笑的冲动，“讲点科学依据好不好？”

“砰!”肖可在头上遭遇一记无影掌后，乖乖的闭上嘴。

“要不你就自己去相亲!”穆小凡放出一句狠话。

“行行行……都按你说的办。”肖可沉痛地下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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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记忆深处的蝴蝶花 1

沈达明坐在办公桌前，对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笑了笑，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一切按计划办。”随后按了按桌上的电话，“李主任，进来一下好吗？”

“恶心!”田梦看着李云花枝招展，一摇一摆地走进沈达明的办公室，心里骂了一句。刚才沈达明维护自己的举动让她有些感激，只是，这样会不会让同事们产生误解？田梦的目光再次回到桌上的鲜百合，会不会是……他？她再次陷入沉思。

“沈助理？”李云的脸上一直定格为微笑。

这个女人果然是男人的克星，如果她打扮得再清丽一点，很难让人不动心。沈达明定定地看着李云，心里想道，“李主任，有件事上面要我向你交待，不知道你同不同意。”说着，对李云和蔼地笑了笑。

“哟，有什么事直说嘛，别这么客气。”李云挥挥手，露出惯有的媚态。

沈达明眉间的结一闪即逝，“圣诞节快到了，公司想举行一次大型的联谊活动，一方面是为了做好公司的宣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跟一些老客户们联络一下感情，”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上面决定由你们市场联络部来负责策划，由你来全权负责协调，你有没有意见？”

“我？”李云愣住了，她可从来没做过策划啊!

“当然，如果你觉得有难度，公司也会考虑别的人选。”沈达明不咸不谈地甩过一句话，让李云一时不知答应还是不答应。

“考虑一下吧，明天给我答复。”沈达明说着，打开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我这里有近五年来一直与公司合作的客户名单，如果需要，你可以随时叫我提供。”

“……”本来犹豫不决的李云忽然眼睛一亮，“这个……”她故做为难的样子，“李助理，我最近比较忙，所以我想……”

“哦？”沈达明有点出乎意料，“你是不想接这个工作？”

“不不不……”李云连忙否认，“我是想跟你推荐一个合适的人选，我来做辅助工作。”她补充着说。

“呃？”沈达明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就是我们办公室的田梦。”李云微微笑了笑，红红的唇露出一截白牙齿。

“田梦？!”这回沈达明大跌眼镜，他实在弄不清对方究竟有什么意图了。

“对，田梦!”李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应该有这个能力，我从旁协助她好了。”她停一下，眼睛盯着沈达明，眼里满是笑意，“沈助理意下如何？”

“这个……”沈达明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如果你同意，我这就把田梦叫来。”

“……也好，问一下她本人的意见吧？”沈达明沉吟半晌，说道。

“我？!”田梦跟着李云懵懵进了沈达明的办公室，听到这件事后第一个反应是跳了起来。“不行，不行……”她摆手加摇头：“我没做过策划啊!”

“你可是我们办公室推荐出的能干人哪!”李云阴阳怪气的笑着，“我可是跟沈助理打了包票啊!”

“！！……”田梦无语，她明知道李云在使坏，却找不到理由反驳。

“田小姐，你同意吗？”沈达明的目光转向田梦。

“我……”田梦轻咬一下嘴唇，一时拿不定主意。

“田梦，这可是个好机会啊？”李云冲着田梦挤眉弄眼，盯了一眼沈达明，意味深长的说。

“……”田梦沉默半晌，抬起头望着沈达明，“好，我答应!”

“你？”这回轮到李云出乎意料了。

“？”沈达明也愣了一下，“好，就这样说定了。”他的眼中随即尽是笑意，“资料方面我会尽力提供。”

田梦点点头：“还有事吗？”

“暂时就这样吧。”沈达明笑笑。

“那好，我出去了。”田梦说着，转身走出办公室。

“没事的话，我也出去了。”李云也一扭身子走人，出了门，她的眼里忽地闪过一丝冷笑。

沈达明望着这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办公室，阳光的脸立时变得阴霾，再次拿起手机，“好戏开始了!”他对着话筒说了一句。

“究竟是不是他呢？”田梦把玩着手里这枝漂亮的百合，了无头绪。

唉，工作要紧，她收拾了一下散乱的思绪开始整理资料，联谊活动？按常理而言，不外乎就是把所有新老客户招集起来开个座谈会，或者开个大型的产品推广会，这次公司的目的显然不止于此，她田梦是第一次出马，没做过策划，但是，要做就一定要做好。田梦想到这里，在心里对自己说“加油，你是最棒的!”

电脑旁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是内线。

“田小姐，晚上可否赏脸吃顿便饭？”电话里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你好，请问你是谁？”田梦觉得很诧异，居然在公司里有陌生的男子请自己吃饭？

“七点钟，361度，不见不散。”对方象是没听见她的话，继续说。

“喂，你是谁？!”

“你要是来了，自然就知道了。”对方的语气中充满笑意。

“……”田梦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嘟……”对方已挂机。

“会是谁呢？”田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真是!肖明东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各式的响声，感觉十分高兴，这些声音此刻在他耳中，就是一曲人生交响乐。儿子长大了，在肖明东还没有察觉的时候。肖可现在有自己的思想了，而他－－肖明东，是不是应该从此放手，让肖可走自己的路？老伴应该是会喜欢这个叫穆小凡的女孩吧？这可人的姑娘，肖可找到她，还真是幸福。他想象着穆肖二人在厨房里愉快合作的时候，眼旁的皱纹更加深了，他似乎看见当年的自己，正站在当年同样年轻的老伴身边，一起烧蜂窝煤的情形，那时，还没有肖可呢。想到这，他醉心的笑了。

肖可呲牙咧嘴活象一只大猩猩似的站在穆小凡的面前，为了保护刚刚配好的新眼镜，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头顶被锅铲敲出一个疙瘩。

“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肖可可怜兮兮地说。

“说。”穆小凡很不高兴。

“在我爸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嘿嘿～～”穆小凡得意的笑了笑，令肖可打了个冷颤，“这倒是可以，不过－－”她拖长了声音，半天不说话。

“我就知道又要提条件!”肖可忿忿地想着，嘴里却说：“不过什么？”

“温泉柠檬牛奶浴!”穆小凡说着，把切好的洋葱圈在手指上绕着玩。

“敲－－竹－－杠!”肖可咬牙切齿。

“随你的便!”穆小凡笑嘻嘻打开厨房的门，“肖伯伯，洗手，准备吃饭喽!!”肖明东微笑着望着穆肖二人一前一后地在厨房里忙进忙出，连忙招呼道：“哎，你们别忙活了，一起坐下来吃吧？”

“好咧!我一会就来。”穆小凡上楼去准备给田梦打电话。田梦这家伙比较老实，所以，她得事先跟她通通气，免得穿帮。

“哎，要不要把汤舀出来？”肖可跟在她后头。

“当然要啦，丑～～”穆小凡忽然想起肖明东，硬生生把“丑八怪”三个字吞回肚子里。

肖可紧张地看了父亲一眼，还好，他正望着桌上的菜傻笑，没注意自己二人的形迹。

“不错啊～～”肖明东看着一桌子香喷喷的菜，兴高采烈地说。

“是啊，爸，你今天可以好好尝尝我的手艺了!”肖可不无得意的说。

“你的手艺还是人家小凡的手艺？”肖明东的脑袋从桌上的菜上抬起来。

“噢～～是……她的手艺。”肖可满怀委屈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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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记忆深处的蝴蝶花 2

“怎么样，他爸凶不凶？”田梦很好奇，趴在桌上，把话筒放到办公桌角落，轻声说。

“嘿嘿，不－－凶，跟肖可简直一个模子出来的。”穆小凡躺在床上，拨弄着电话线，“你快点回来吧，我把饭都做好了。”

“我……”田梦犹豫了一下，“算了，别等我了，我不回来吃晚饭了。”她说。

肖明东再次嗅了嗅泡椒豆豉鱼，好香啊!他顾不得拿筷子，便忍不住伸出手想捻一颗豆豉尝味道。

“啪～”他的手被筷子敲了一下，一扭头，看见穆小凡笑嘻嘻站在自己面前，“肖伯伯，先喝点汤。”她递过来一个很可爱的碗。

“嘿嘿～～”肖明东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么大的人还嘴馋，他赶快转过话题：“这碗可真漂亮。”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穆小凡得意的扬了扬自己手中的碗，“可是，肖可说这是弱智才用的。”

“啊？”

“什么呀～!”肖可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说这碗长得过于卡通，是学龄前儿童用的。”

“扑～～!”刚刚接过碗喝了一口汤的肖明东被呛了一口，“咳咳～～～”

“千万不要误会，”穆小凡连忙说，“这是肖可嫉妒我的审美观，嘻嘻～～～”

肖可哭丧着脸盯了一下穆小凡，不敢再说话，只是拼命喝了几口汤。

“小凡的手艺不错啊？挺能干的嘛。”肖明东表扬着。

“她什么能干啊？”肖可哼哼。

“肖伯伯，昨天的电话是您打的吧？”穆小凡趁肖明东没注意，瞪了肖可一眼。

“哦，是我。”

“您好象说，让肖可去相亲，是吧－－”穆小凡朝肖明东碗里挟了一大块鱼，漫不经心地问。

“这……”肖明东一下子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肖可暗自抹一把汗水，不知穆小凡又要搞什么花样。

“没什么，”穆小凡望了一眼肖可，微微一笑，继续说：“我就是想问一下，是他要相亲的那个女孩漂亮，还是我漂亮，嘻嘻～～”

“呼!”肖明东暗自松了一口气。

“自恋!”肖可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我只不过是在想，肖可会不会吃亏。”穆小凡嚼了一口菜，望着眼前这一老一少，吃吃地笑着说。

“哪会啊，都怨这小子没告诉我们，害得我和他妈瞎操心。”肖明东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穆小凡了。

“那－－这么说，您不会让肖可再去相亲了？”穆小凡盯着肖明东。

“那是当然喽。”肖明东笑嘻嘻望着穆小凡，这女孩，真是让人越看越欢喜，“小凡这么好的姑娘，上哪里找去啊？”

“我吐～～!”肖可在心里呕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泡妞技巧原来得自遗传。

“嘻嘻～～”穆小凡开心地冲着肖可做了个鬼脸。肖可望着她调皮的模样，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田梦一脸茫然地看着李云。这个女人平时对自己是红眼睛绿眉毛的，怎么忽然一下子态度就来了个180度大转变？

“咳咳～～田梦啊，呵呵”李云满脸堆笑，一改往日作风。

“李……主任，有事吗？”田梦抬眼望着面前的花妖。

“也没什么事……”李云吞吞吐吐地说，“就是联谊会的事，你可得加紧做啊。”

“哦，我会的。”田梦嘴上答应着，心想这女人一定是想让自己做苦力，向上头邀功。不过，锻练一下也好，于是接着说：“到时候还要请李主任多多指导哦。”

“指导说不上，呵呵……”李云有点不自在，寒喧几句便讪讪离去。

“哟，这么废寝忘食啊。”沈达明向田梦走过来，一脸的灿烂，“联谊会的事进行得如何子？”

“还好啦，我把客户资料全部重新建了个档案。”田梦朝他一笑，“早上的事我还没谢谢你呢。”

“早上？”沈达明愣了一下，“哦～!～你说是那件事啊～”他笑了：“对啊，你要怎么谢我呢？”他一脸的戏谑。

“嗯？……”田梦倒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不由一愣。

“算啦，谢什么啊？”沈达明见田梦认了真，马上说：“开开玩笑而已啦。”看着她桌上的百合，他拿起来闻了闻，又插进了电脑旁边的笔筒里。继续说：“昨天约会没成功，今天改送百合？”

“你怎么知道？！”田梦惊讶的说。

“我自然知道。”沈达明神秘的一笑，接着凑近田梦的脸，“今天去不去？”

“也许吧？”田梦不置可否的一笑。

“真的？”他再看了田梦一眼，“呵呵，那我走了。”说完，刻意看了一下那朵百合，转身离去。

“？……”田梦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奇怪。

沈达明没走几步，又退回来，凑近田梦，在她耳边轻轻说：“百合，与你倒是般配。”说完灿烂一笑，快步走出办公室。

“……什么意思啊？”田梦目瞪口呆的望着他离去，一丝羞怯涌上心头。

沈达明踏进电梯的门，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不痛快。

“361度？”田梦心中充满好奇，今晚会有怎样一番奇遇呢？她决心拭目以待。

361度的空间果然与众不同。

以经营西式餐饮为主的这家西餐厅装璜得很有欧洲风情，全部设施都采用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复古式样，让人一踏进去便会立刻感受到浪漫气息，加上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星期了，餐厅更是刻意在灯光与装饰上下足功夫，里面尽数弥漫着异国情调。

田梦小心翼翼地踏进门，迎面走过来一个侍应生：“请问几位？”

“……”田梦愣住了，她不知道。

“请问小姐，是预约吗？”侍应生态度仍然超好。

“……”

“请问是田小姐吗？”另一个侍应快步走过来，脸上保持职业的微笑，但是这并没令田梦的感觉好一些，相反，她忽然感到一点紧张。

“我是……”她机械的回答。

“田小姐，这边请。”说着，侍应生摆出一个“恭请”的架势。

田梦跟着侍应生身后，忐忑不安地来到一处清雅的小间前。

“田小姐，这是你们订的雅间。”

“谢谢～”田梦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即将看到那个人了！侍应生推开门，她迫不急待地走进去，出乎意料之外，里面竟然并没有人。

“？？”田梦愣了。

看着侍应生对自己微微颔首，转身离去，田梦觉得自己竟先乱了阵脚。

“还蛮有情调的。”四顾一下周围的陈设，她忽然对这个神秘的“始作俑者”有了一丝好感。“既来之，则安之。”她在心里鼓励自己，坐下来，喝了一口早已准备好的咖啡。

外面传来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田梦刚开始还以为是餐厅里播放的音乐，可是当琴声越来越近时，她就不那么认为了。

门开了，一个人背对着她，肩上扛着小提琴缓缓而来，那曲经典的《牧歌》象一阵清泉一般灌入田梦的耳朵，令她一下子站起来，那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曲子。

“是你？”太出乎田梦的意料了，她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拉小提琴的人缓缓转过身，陈修远正对着她微笑。

他向她点点头，示意让她坐下，自己则在雅间里度步，继续将曲子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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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记忆深处的蝴蝶花 3

出于礼貌，田梦轻轻合了合手掌，算是赞许，若非对方是她的公司老板，她真的想拍拍大腿，立马走人。若非陈修远搞得这般神神秘秘，她原本是不会来的，若非是这样的场合，她也许会觉得眼前的男人是个才子，可偏偏事有凑巧，所以，现在田梦思考的并非是音乐或者情调，而是怎么样才能名正言顺的离开。

“你还是来了。”陈修远的脸上充满了盈盈笑意，连声音也透着温柔。于这样清灵的夜，这样浪漫的场合，面对着如田梦般清丽的人儿，相信没有人不温柔。

“……”沉默。

“如此唐突佳人，还请见谅。”陈修远如古人般拱拱手，卖弄起自己的文学修养来。

“嘿嘿～～没有啊～～”田梦很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嘴里胡乱搪塞着。

“很意外吧？”

“嗯，……这个……有点。”田梦终于决定实事求是，“的确……没想到是你。”她变得有点口吃。

“那这顿饭算是向你陪罪。”陈修远看着她，抬手招了招，一个侍应生走进来，拿着一份点菜单，陈修远却并没有点菜，只俯着侍者的耳朵轻语了。

田梦偷偷打量他，今天的他看起来是刻意修饰了一番，比往日精神了不少，金丝眼镜架在鼻子上，仍是一副儒者风范。平凡而论，他应该算是比较耐看的类型。

“抱歉，用这种方式来认识你。”他的鼻尖微微冒出些汗珠，可能有些紧张，紧张？

“其实你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来认识我。”田梦脸上保持着没有任何意义的笑容，轻言细语的说，既然事情已经开始了，就只有朝好的方向走下去，田梦这样认为。

“哦？”果然，田梦的话让他觉得吃惊，鼻梁上的眼镜也因此向上抬了抬。

“你是老总我是职员，你觉得我们相识的方式在哪里更加直接呢？”田梦大方地喝了口咖啡，朝他微笑，“何况，我们早已相识了，你知道我叫田梦，而我，也知道你是我的老总。”她故意把老总二字说得很重。

“按你的说法，我们早已相识了。”陈修远若有所思的向上看了看，说道。

“也可以这么说吧。”田梦笑了笑，“上次在办公室里应该算是认识了。”

“我指的不是那次。”陈修远盯着田梦，喃喃的说。

“呃？”田梦摸不着头脑了，只愣愣的望着眼前这个书生气颇重的男子。

“我是指，很久很久以前……”他的眼里一片朦胧，“那时，我们年纪都还很小……”

“呵呵呵，”田梦笑了，眼前这个男子大概诗兴大发，准备即兴编一个唯美的爱情故事了。“陈总，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陈修远一怔，“看来你是记不得了，”说完，表情竟有些黯然。

“记不得……什么？”田梦见陈修远的神情，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清逸大门外旁边的路上有一颗小柏树，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他沉吟半晌，忽然有点感概地说。

“清逸？”田梦呆住了。

好多年没听人提起这个地方了，那是她很久以前的记忆，因为年代久远已逐渐模糊。再转过头看他，他一脸的和蔼，眼中闪动着一种柔韧的光芒，仿佛想将她看透。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向她袭来，她睁大眼睛，眼中尽是迷茫：“你……”她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丝丝记忆。

“我是小海，还记得么？”陈修远深望着她。

“小海！！！”

童年时的记忆历历涌上心头，田梦似乎又回到多年前的清逸小学，在小学门口坐着一个年纪六七岁、扎两根小辫子的小女孩，满脸的泥和泪花。女孩细嫩的手掌被磨掉一大块片，淌着鲜红的血，却紧紧握着一朵红玫瑰，虽然那花儿上沾了好多泥土。一个比她高出一头的小男孩经过，拉起小女孩，拿出手绢替她包好伤口并擦干净脸上的污渍，女孩子抬头望着男孩，稚嫩的眼中还有未干的泪水，晶莹如水晶。

“你是谁？”女孩手里握着那朵玫瑰，不肯松手。

“我叫小海。”看了一眼那朵已经开始萎谢的花，“以后，以后我帮你摘吧。”小男孩自告奋勇地说。

女孩使劲地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男孩牵着女孩的手，咧了咧嘴。

……

每天，小海跟小女孩子在大门口汇合，一起上学、放学，这成了两人不成文的约定。

直到有一天。

一个小女孩站在路旁的小柏树下，焦急地期盼。天快黑了，女孩还没有等到要等的人，只好低着头，黯然拖着步子一步一回头的走在回家的路。

小女孩从此再也没有见过她的小海哥哥。

时光流逝。

“你是……小海哥哥！”田梦大叫一声，不由站起来，眼眶渐渐湿润。

“谢谢你还记得我。”陈修远轻轻地说，声音竟有些哽咽。

当年举家迁移，并不是十一岁的他所能控制的，而今相隔近二十年，他竟又遇见了故人！昔日那个扎小辫，处处要他保护的小女孩如今已出落得清丽温婉，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模样，而他，却已和当年瘦瘦小小的小男孩形象相去甚远。

“你还记得吗？”陈修远整理了一下思绪，令自己平静一点：“那朵被别人抢走，你拼了命夺回来的玫瑰。”

“从此……我认识了你。”田梦眼里含着泪，表情却洋溢着快乐。那是她童年里很美好的一段记忆。

菜品上桌，竟然是一席美丽的花卉餐，主菜周围全都装饰着玫瑰与百合。

“玫瑰代表旧时回忆，百合即是现在的你。”陈修远缓缓地说。

“昨天的花……”田梦喃喃自语。

“昨日玫瑰，今日百合。”陈修远意味深长的说。

“对了，小海哥哥，你是怎么认出我的？”田梦望着陈修远，忽觉亲切无比。

陈修远取下眼镜轻轻拭擦，“你还是老样子，”他戴上眼镜注视着田梦，“出落得越发漂亮了，”他叹口气，“而我，却老了。”

“呵呵，”田梦笑了，“你是长大了，而我，也早已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小丫头。”

“那天在会议室，我就觉得你似曾相识，但一时也不敢太肯定。”陈修远说，“直到后来我调了你的档案。”

“你现在怎么叫陈修远啊？”田梦笑，“我还是觉得小海哥哥叫着亲切。”

“随你吧，那是我的小名啊，总不能以后七老八十了还撑着叫小字辈啊，笑掉人家大牙！”

“那你怎么不直接跟我说了，还搞了这么多花花肠子。”田梦笑，这许多年陈修远的确变了不少，“当海龟的都喜欢这样吗？”

“海龟？”陈修远莫名其妙。

“哦……没什么。”田梦伸伸舌头。

“听过有首歌吗？我最近经常听。”他忽然想起。

“哪首？”田梦微微抬头。

“蝴蝶花。”他眼光有些迷离，轻轻的低吟：

“是否还记得童年阳光里那一朵蝴蝶花

它在你头上美丽的盛开洋溢着天真无瑕

慢慢地长大曾有的心情不知不觉变化

痴守的初恋永恒的誓言经不起风吹雨打

岁月的流逝蝴蝶已飞走是否还记着它

如今的善变美丽的谎言谁都得学会长大

早已经习惯一个人难过情爱纷乱复杂

想忘记过去却总又想起曾经的无怨无悔

谁能够保证心不变看得清沧海桑田

别哭着别哭着对我说没有不老的红颜

谁学会不轻意流泪笑谈着沧海桑田

别叹息别叹息对我说没有不老的红颜。”

他就这样轻轻的吟着，田梦的眼渐渐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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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卖力的演员 1

“肖可，过来一下好不好？”穆小凡从厨房伸出脑袋。

正坐在沙发陪肖明东看电视的肖可无可奈何地站起身，他知道，今天要想逃脱长工待遇，是不可能了。

果然，穆小凡叉着腰威风凛凛地靠橱柜站着，“啧啧啧～～～”她摇着头，一脸的不高兴。

“你这又是怎么了？”肖可猫着腰，凑过脑袋，“哟，撑啦？”

穆小凡伸手一把推开他的头，瞪他一眼，“你才吃饱了撑了呢？”

“那你这是干嘛？”肖可指指她，“我还以为你准备做运动呢。”

“少来这一套！”穆小凡没好气地打断他，“洗碗－－”，跟着把头一昂：“听见没有？”

“唉，”肖可叹口气，“你可不可以对我稍微温柔一点？”

“嘻嘻！！”穆小凡笑眯眯把一叠没洗的盘子交到他手里，张开油腻腻的双手向肖可的脸伸去：“来，香一个～～～”

“救命啊～～～”肖可左闪右跳，拼命躲避。“啪～～”一个盘子落地，惊得两人赶快俯身拾碎片。

肖明东出现在厨房门口：“可可，怎么这么不懂事？”他故意沉着脸，“人家穆小凡忙活了这大半天了，你知趣点，让穆小凡休息休息。”

说完，讨好地向穆小凡笑笑，“穆小凡哪，让这小子煅练煅练，学点家务，别惯坏了。”

“哦～～”穆小凡甜滋滋地回答，转过头看着肖可，“要不～～你洗碗？”

“靠，没人性！”肖可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又盯了一眼肖明东，没言语。心想：“这是谁他爸啊？”低下头，言不由衷地说：“快出去，我来洗就行了。”

跟着肖明东，穆小凡向外走了几步，又转回厨房，在肖可耳朵边轻轻地说：“表现好点，否则～～”她露出了她的小犬牙。

“我忍，我忍，我忍～！”肖可望着穆小凡的身影，抑制住想撞墙的冲动，把头一昂，对自己说。

田梦到家时，穆小凡趁肖明东不在，正跟肖可躲在沙发角落里小声商量：“你爸要呆多久？”

“干什么？”

“我得知道要演多久啊？”

“那又怎么样？”

“白演哪？我得要工资！”

“真不知道。”

“去问哪～～笨！”

“不去！”

“哟，怎么了？”田梦笑语盈盈地迈进门，她现在心情特别好。

“咦～～”穆小凡的注意力从肖可身上移开，上下打量了一下田梦，再扭过头和肖可对望一眼。

“不正常～～～～”两人异口同声叫起来。

穆小凡一下子从角落里跳起来，和田梦鼻尖对鼻尖：“说：今天干嘛去了？”

田梦向后退了一步：“加班啊～～～”

“加班？嘿嘿”穆小凡干笑笑两声，“她说她加班，你信不信？”她扭过头望望肖可。

“当然～～不信啦！”肖可配合穆小凡，装模作样地上下打量田梦。

“我才懒得理你们。”田梦假装嗔怪道。

“真的不说？”穆小凡凑到田梦跟前，学着电视里古代的纨绔子弟的样子，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威胁说。

“我说什么啊？”田梦仍然笑嘻嘻。

“看样子要动真格了。”穆小凡双手揪住田梦的手，对肖可说：“你，做好准备。”

肖可一呆，与田梦在同一时间说出同样的对白：“准备什么啊？”

“哎～～真笨～～!!”穆小凡跺跺脚，白了肖可一眼：“动手啊～～”

“呃？”肖可显然还没有领悟“领导”意图。 [手机电子书 www.qinkan.net]

“美女耶!～～”穆小凡叫，“喜欢就动手摸!!嘿嘿～～～”

原来是让肖可“非礼”一下田梦。

“啊，救命啊～!”田梦开始挣扎。

“啊？”肖可没有料到穆小凡竟然如此“教唆”自己，反倒吓了一跳。

“讨厌～～”穆小凡一只手抓住田梦的手，踮着脚尖努力把另一只手伸向肖可，却没够着，整个人立时失去重心，向肖可身上倒去。

“哎哟～～”肖可惨叫。

穆小凡全身重量向肖可倒去，两个人的牙齿很不好意思地碰到一起，发出“啵～～”的一声。

“哐－－当”田梦的身子被穆小凡拽着，也向沙发倒去，不过更加不幸的是，她还挂倒了旁边的装饰台灯。

肖可惊恐地看着穆小凡，她的唇不偏不倚正好覆在自己的唇上，只是力道太重了。

“完了完了，我要被毁容了。”他只觉得嘴上一片火辣辣的疼。

穆小凡瞪大了双眼，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背，碰上了肖可的嘴，这令她一时脑筋短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是傻傻的望着肖可，忘了动作。

“咳咳～～”忽然传来肖明东的咳嗽声，三个人一齐随声音望去，肖明东出现在客厅，刚刚他在肖可屋里给老伴通了个电话。

“我好象……出来得不是时候？”他用目光扫了一下客厅的局面，如是说。

穆小凡立即触电一般的跳起来，一张小脸立时涨得通红。

“……”田梦摸着脑袋站起来，尴尬地看着肖明东，“肖伯父……”

肖明东被冷不防冒出来的田梦吓了一跳，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哦，你就是田……”他一时想不起来。

“田梦。”田梦很大方地补充道。

*

穆小凡很久没象现在这样了。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就是睡不着。门牙还在隐隐作痛，都怪肖可。“不知道田梦睡了没有？，这家伙的确反常，不行，得好好盘问盘问。”她如是想道，翻身下床。

“呀……好冷！”她冲进田梦房间，这种内套间式的设计原本是为了照顾小孩子的，用在田穆二人身上，却再合适不过了。

“救命～～～”田梦左闪右避地躲开穆小凡，这小妮子象冰一样，这大半夜的，自己可吃不消。

“嘿嘿～美女，我来了！”穆小凡向田梦扑去。

“你相信爱情吗?”两个女孩并排躺在床上，穆小凡忽然叹了口气，问田梦道。

“怎么？”田梦转头看一眼她，“你相信吗？”

穆小凡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我相信。”过了良久，她肯定地说，“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爱情。”

田梦并不太同意穆小凡的观点，“我认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一半的爱情，”她也随着穆小凡的目光，天花板上正好有一只不知道是不是蜘蛛的昆虫伏着不动，“只是，不知道另一半爱情是不是握在自己手里。”她缓缓地说。

“我渴望爱情，虽然爱情不一定渴望我。”穆小凡把头靠在田梦的肩上。九点，田梦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几个同事正凑在一起议论着什么，她也好奇的凑过去。

“该不是有特殊嗜好吧？”不知谁正压低了声音说。

“不会吧？看上去挺清纯的啊，怎么会是同志？”赵锐反驳。

“是啊。”有几个人同时附和。

“咦，你们是在说谁啊？”田梦小心翼翼地问。

田梦的出现显然打扰了办公室的安宁，大家象是同时被吓了一跳，然后不约而同的起身，“干活了。”有人叫了一声，众人立刻迅速散开。

“……”田梦无辜地望了众人一眼，郁闷地走到自己座位上。

“还好。”她条件反射地看了看办公桌，松了一口气：还好，今天桌上并没有鲜花。

人们又开始窃窃私语，田梦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每当她抬头，便发现众人装作若无其事地各自忙碌，低下头，各种目光便似蜗牛的触角一般伸向她。

跑进洗手间，她再次在镜中打量自己，和平时并没有两样啊？除了昨夜聊天太晚没睡好，眼圈有点熊猫而已。“同志？”她忽然想到这个词，不是在说自己吧？田梦真的懵了。

对着镜中的自己接连说了六七遍“田梦，你是最棒的！”，她才鼓足勇气走回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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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卖力的演员 2

“田梦，准备得怎么样了？”李云现在的态度出奇的大转变，对她总是笑脸相迎。

“正在准备呢。”田梦向她莞尔一笑，其实她不凶的时候蛮漂亮的，田梦觉得。

“好好干！”李云抽身飘然而去。

田梦向着她的背影微笑，她没看到，李云转身瞬间即逝的冷笑。

“在忙什么呢？”未雨绸缪连发了几条信息。

“你怎么知道我在线？”田梦问，她现在有点忙，一直都隐身。

“感觉。”

“求求你，别玩深沉，”田梦向他开了个小玩笑，“这样好傻的！”

“拜托，小姐，口下积点德。”未雨绸缪显然大受打击。

“有什么，赶快放！”田梦键入这几个字，不由笑了，“我有点忙。”

“其实也没什么，”对方飞快的回应，“就是好奇。”

“看不出来你原来这么八婆！”田梦笑，“昨天我真的有奇遇。”

“哦，让我闻闻。”

“切，又不是狗，闻！”

“你既然准备放，我自然要好好闻哦，不然怎么对得起你。”原来是在报复田梦刚刚让他快点“放”。

田梦笑了，这家伙还真好玩。

“如果我也象这样玩点神秘，你是不是也会动心？”未雨绸缪对昨晚的事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这样。

“动心？没有，只是见个面而已。”田梦解释，“何况……”她没有再说下去。

“何况怎样？”未雨绸缪紧咬着不放。

“没什么，何况那还是我的老板呢。”

“见面？好，如果我也来个浪漫的见面，你会不会动心？”对方问得很直接。

“才不！这不一样。”田梦肯定的回答，“有些事真是冥冥中自有安排，相隔这么多年，竟然还能相遇。”

“小姐，你也太残忍了，伤害我幼小的心灵！”未雨绸缪传过来这句话，“如果你不漂亮，还会有这场相遇吗？”他泼了一盆冷水。

“你又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我漂亮？”田梦反驳，“万一我是个丑八怪呢？”

“呵呵，”对方竟然笑了，“你这么说的话，你自然是漂亮了。”

“不漂亮，真的。”田梦吐吐舌头，“只不过，还没丑到当怪物的级别。”

“那好好准备吧？”未雨绸缪忽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什么啊？”田梦愣了，“准备？”

“和我见面啊。”

“啊？”她呆了一下，“还是算了吧。”

“那等你想见我再说吧。”未雨绸缪说，“我慢慢等。”

“也许你会失望。”田梦说。

“哈，我从来不去希望，又怎么会失望呢？”未雨绸缪回答，“不管怎么，先预定了。”

田梦盯着屏幕出神，网上的东西自然不能当真，可是她的心竟有被牵动了一下的感觉。这就是所谓心动？她忽然想。对自己笑了笑，她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肖可早早起床准备好早餐，老爸有喝早茶的习惯，他泡了一袋绿茶茶包，这个家里没人喝茶，看来老爸只好将就着委屈一下了。

看看钟，已经八点零七分了，穆小凡那个懒家伙再不起床就要漏馅了，他叹了口气，轻脚轻手走上楼。刚要敲门，却发现门自己开了，穆小凡站在门口，穿戴还算整齐，只是眼睛肿肿的，一副睡眠严重不足的模样。

“早啊，”肖可显然没有心理准备，呆了半天的结果只是说了这么两个字。

“笨蛋，”穆小凡白了他一眼，在他耳边轻轻说“记住，这个月我的房租要打八折。”

“为什么啊？”

“没有过多占用你的房子。”

“晕～～”肖可无奈的笑笑，跟在她身后下楼。

其实她帮了他这么大的忙，这个月的房租不交都没关系，肖可想象穆小凡早上挣扎起床的痛苦模样，不由得有点心疼。肖明东很快乐的坐着，同儿子和穆小凡一起吃早餐，他感觉到一种天伦之乐，这种感觉令他很欣慰。如果老伴儿在这里，看到这样美好的画面，一定很高兴吧。他想着想着，竟有点思念起老伴了，天气越来越冷了，老伴的腰疼病不知会不会犯。

看着肖明东的脸色由晴转阴，穆小凡悄悄碰了一下肖可。

“爸－－怎么了？”肖可很关切的问，“脸色好象不太好啊。”

“呃？”肖明东发现自己走神了，“没什么，只是有点担心你妈。”

“妈！？她怎么了？”肖可吃了一惊，昨天老爸跟老妈通电话时他怕被唠叨，加上相亲的事，所以他就没敢和老妈说话，现在想想有点后悔。

“哦，没什么。”肖明东站起身来拿报纸，“只是天气冷了，不知道你妈会不会有事，她的腰在生你时落下的老毛病。”

“瞧瞧，都是你害的。”穆小凡瞪一眼肖可，对肖明东讨好的说。

“不，怨我，”肖明东说，“都是当时条件不好，没能照顾好你妈。”

“……”穆小凡伸伸舌头。

“爸！你别这么说！”肖可过去一把抱住肖明东。

“那～～肖伯伯，我上班去了。”穆小凡匆匆起身，准备上班。

穆小凡立刻跑上楼，明着是拿包，其实她最受不了这种煽情的画面，会让她想起自己父母。虽然父亲还没退休，母亲也还显得年轻，但是家里就她这么个独生女，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当初，倔强的她毅然选择了随爱情流浪，流浪的结果是爱情弃她而去，自己却居无定所，父母却丝毫不知情。想到这里，穆小凡的眼睛有点润了。

临出门，肖可送她到门口，忽然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点，下班早点儿回来。”

穆小凡一怔，然后对着屋子里两个人报以灿烂的微笑：“好的。”她挥挥手，算是告别。

走在路上，穆小凡无意抬头看了看街上的人群，大家都在为了生活而四处奔波。人活着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曾经，穆小凡这样说过。但是现在，她觉得，人活着，不应该仅仅只为了吃饭吧？

“人活着，至少还为了家人，”穆小凡对自己说，“还有－－爱情。”想到这，她雄纠纠地向公司走去。“哚～～”田梦故意弄出点声音，刚刚好让邻桌的孙良听到的程度。

“？？？”孙良抬头，正巧和田梦对视。

“我问你，”田梦凑近他，在他耳边小声说：“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我怎么～～觉着有点怪啊？”田梦小心地向左右都画了一道弧线。

“嗯……”孙良一张脸立时涨得通红，吱唔着不回答。

“呃？”

“……”孙良低下头，他现在能做的，估计也只有低着头了。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至近，到了田梦跟前。田梦抬头一看，原来是总经理秘书杨郁。她手里拿着一捧百合，站在自己面前。

“田小姐，”杨郁很客气的向她打招呼。

“找我……有事？”田梦瞪大眼睛，对于杨郁，她们只限于点头之交，并没有什么私底下的往来，现在，杨郁来找她，应该是“联谊会”的事吧？

“哦，我刚刚来的时候你不在。”杨郁很客气的笑笑，“所以现在又来了。”

“这花……”田梦迟疑道。

“总经理叫我给你送来的，”她看了一下四周，“因为他叫我这一回亲自交到你手里，所以……”

“总经理？”田梦愣了一下，心里想：“没必要这么高调吧？”

“总经理要我转告你：这是你一位叫小海朋友送的。”杨郁非常清晰的讲明了事情经过，看了看田梦，“要是没有别的事，那我走了。”

“哦，谢谢你。”田梦赶紧回答。

送走杨郁，她发现整个办公室安静异常。不少人都在偷偷观察着她的举动，包括孙良。“你们～～”田梦呆呆的拢了拢头发，环顾办公室，“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是‘同志’吧？”她指着孙良，几乎要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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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乌龟仙女的奇遇 1

“比如－－成全别人的爱情。”穆小凡还在想着，一头扎进公司，碰见了陆建华－－自己的顶头上司。

“早！”穆小凡轻声向他打了个招呼，便走向自己座位。

“早……”陆建华看着穆小凡，有点纳闷：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啦？现在离九点还差二十来分钟呢，这个穆小凡，从来不会提前到公司，不提前也罢了，还经常隔三岔五地迟到。要不是她有后台，自己早让她走人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难道转了性？

穆小凡是小胖介绍来这家广告公司的，公司是小胖的姐夫开的，要不是小胖每次看在肖可面子上帮她，十个穆小凡都得走人。其实，穆小凡很清楚自己在公司的地位，前台秘书，属于那种搁哪里都可以就是别搁正处，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要干正事的人。打打杂、跑跑腿的事给她做还行，要她独挡一面，做出点轰轰烈烈的事来，别做梦了！

“不行！我一定要干出点成绩来。”她坐在自己位置上，咬着嘴唇想道。

“开会了～～开会了～～～”随着低沉而又沙哑的叫嚷声，陆建华站在小会议室的门口吆喝。

“呃？”穆小凡抬起头，从飘乎的神游中回到现实。不情愿的抬起腿站起来。

会议室里实际上就只有四个人，陆建华这里的老大，剩下三个就是小虾米，其中最小的一个虾米就是穆小凡。

“作为广告公司，首先就要讲广告效应……”每周例行的会议上，陆建华照往常一样高谈广告效应，绵绵不休。

“啊～～”穆小凡大大地打了个呵欠。曾经有人做过一项调查，说人们比较难以忍受的前二十件事里，就是美女在公共汽车上当众打呵欠。“我现在只是在小会议室而已，应该不会让人反感。”穆小凡自顾自的想。

陆建华最先表示自己受不了，他不悦的盯了她一眼，继续着话题：“要想公司的利润提高，首先要提高我们员工自身的素质。”

“我不明白！”穆小凡忽然插嘴：“公司利润为什么一定与员工自身素质挂钩？”她顿了顿，“万一是领导素质呢？”她开始胡搅蛮缠。

“……”陆建华盯着穆小凡，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紧接着皱了皱眉头。

沉默半晌，他终于开口了：“从这个季度起，我们将实行按贡献分配资金的原则”他望了望穆小凡：“除了固定工资，奖金由各部门自行负责，”说到此处，陆建华加重语气：“也就是说，多劳多得！”

陆建华把最后四个字咬得非常清晰，掷地有声。穆小凡清楚的意识到：那是做给自己看的。

她“腾”的一下站起来，“老大，我要求到第一线工作！”

所谓第一线，就是跑市场，也就是为公司拉广告客户，穆小凡对于这个工作无疑是陌生的，平时无论如何她是不愿去干的，但是今天例外，她穆小凡要做出成绩，为父母，为自己，也为那些瞧不起她的人。她，－－穆小凡，不是孬种！

“你？”陆建华怔住了，他并没有料到这个小丫头会在此时跳起来，他原本以为她只会轻轻咬咬嘴唇，私底下埋怨几句就了事。看来，她是真的认真了。

“让我试试吧，”穆小凡也铆足劲，“老大～～”电话响了，田梦机械的拿起电话：“喂，你好，联络部。”

陈修远在电话那头笑了：“嗯，挺敬业的嘛。”

“……是你？”

“是我，意外？”

“不是……”田梦有点口吃，“那花……”

“据说前面两天你都把花扔了。所以，今天叫杨秘书一定交到你手里，不要再扔了哟。”

“哦……”田梦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办公室里的人都以为自己和杨郁是同性恋吧？

“记得你以前很喜欢花。”陈修远在电话那头犹自说道。

“……”田梦无言以对，经过这许多年，当年扎小辫，为了鲜花与人打架的那个傻女孩早已不存在了，“那个……”

“什么？”

“我觉得你以后可不可以不送花……”田梦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你……不愿接受我送你的花？”陈修远的声音多少显得有点黯然。

“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田梦对着电话压低了声音解释，“这是在公司里……”

“呵呵，原来是为了这个啊。”陈修远的声音又开心起来，“你要是为了这种原因，我就不送了，不过”他顿了一下，“请我吃晚饭吧？”

“行吧。”田梦匆匆挂断电话。

沈达明手托着腮帮子，透过办公室的百页远远的望着那个座位上的女孩，此时的她正伏案工作，专注的眼神中透着执着，这样的女孩儿，应该是很讨人喜欢的。他就这样怔怔的望着，不知不觉地走了神。

桌上的手机忽然跳起来，吓了他一跳，原来是被自己调成了振动。

“喂？”他整理一下情绪，拿起了手机。

“效果还没出现？”对方在电话里问。

“还没有动静，”他笑了笑，“我倒发现，你现在的日子不错？”

“呵呵……”对方也笑了。

“有消息再说，你得注意那方的动向。”沈达明就要挂断电话，忽然想起什么，“代我向嫂子问好。”他轻轻的说这句话，才挂断了电话。

田梦正做着企划书。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计划，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把这个计划弄成书面形式的材料，上报批准后才能实施。离圣诞节没有几天了，必须加紧点。

“嗨！”一个声音自头顶响起。她抬头一看，原来是沈达明。

“有事？”她睁大眼睛。

“没有事也不可以找你吗？”他嘴角一翘，一副戏谑的神情。

“当然不是啦～！”田梦笑了，“哟，什么时候变成小心眼帅哥了？”

“哪里呀？”沈达明装出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个形象？”他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说。

“帅哥耶～～～”田梦又笑，“有哪点不好？”

“可是你刚刚有说啊，我是小－心－眼－帅哥，是不是大心眼帅哥更好？”

“哎哟，别搅和了，你快跟我们家仙女成一对了。”田梦一边摆手一边开玩笑说。

“仙女？”他一怔。

“哎呀，你不认识的一个MM。”田梦用手推了推他，“本小姐这会子忙得很，过了再找你。”

“那好，我就在那里一直等你。”他一语双关地说。

“OK，没问题。”田梦对他做了一个笑脸。

沈达明笑着走开，忽又转身回来，走到田梦跟前。

“干嘛～～”田梦觉得他好象今天有点怪怪的。

“这花……”沈达明有点难以启齿，但终于还是开了口：“给我行不行？”

“？”田梦没料到他竟会这么说，“……”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不肯？”他凑过来睁大眼睛仔细看她，“舍不得？”

“哪有啊？”她有点恼了，一把拿起花：“诺，给你。”她把花递给他，心里却有点老大不情愿。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拿去玩一会就还给你好了。”他笑笑，拿着花快步走了。

“大男人家家的，竟然喜欢花！”田梦莫名其妙的看着沈达明离去。以前听人家说起过，说喜欢花的男生长大以后是耙耳朵。

“耙耳朵？沈达明？嘻嘻～～有趣。”田梦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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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乌龟仙女的奇遇 2

穆小凡现在正在生气。

她不明白为什么以前她不上进、不努力、不勤劳时人们能够容忍她，而她现在决心上进了、努力了、勤劳了，人们却开始排挤她。

她好不容易磨破嘴皮子，给“领导”做通了思想工作，放手让她联系客户，但是领导真是太信任她了，这一放手果然是“放”得好，就只放她一个人。其他人说什么都不愿跟她合作，弄得她只有一个人孤伶伶的想方案。

“客户？客户！！”穆小凡愁眉苦脸的走在街上，“我要到哪里找嘛？”她使劲踢了一下地，现在这地下，连个石子也没有了，真让人郁闷，她踢了空，心情更加不爽。

“靠！”她愤愤地啐了一口，“等我穆小凡有了钱，就开个客户公司，专门找广告公司！”她的想法多少有点变态倾向，“广告公司？”她忽然眼睛一亮，就这么办！她加快步子，向目的地冲去。

*

秦东刚刚走到公司门外，便愣了一下，公司里闹哄哄的，像个菜市场。而公司的两个前台也不知何故忽然失踪，因此，门口接待处竟然空无一人。

“搞什么！！！”秦东心里十分不快，前台的形象也是公司的形象，充分反映一个公司的管理制度。而眼下，说明公司管理一片混乱。

“王丽，周玲！！！”秦东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大声叫起来。

两个前台一下子象变魔术似的窜到秦东跟前，来不及说话，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干嘛去了？”秦东冲这两人吼道。

“……”

“……”

两个人都垂下头，不吭声。而办公室里也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各就各位，继续工作，只是除了一个人。

“你－－过来！”秦东对这个人大为不满，“上班时间，该干嘛干嘛去。”他发火了，这个人竟然敢漠视他的存在。“那个谁！哪个部门的？”他没好气地问。

这个胆大妄为的人此刻正以蜗牛一样的速度向他走过来，令他更加生气：“你，去会计处，领这个月的薪水。”既然不听话，那就走人！他忿忿地想。

“？！”穆小凡一愣，“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她极慢极慢的走过去，似乎怕自己走快了的脚步声会将这个好梦惊醒。

“还不快去！”秦东想骂人了，如果自己的员工都是这样的态度，那这个公司跨掉是迟早的事？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穆小凡顺着秦东目光向前走了几步，终于不放心：“请问－－会计处怎么走？”

“！！！”秦军几乎要晕过去，太阳底下竟然还长出这种白痴人才，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穆小凡看着眼前的男子，摸不清头脑。

“格格格～～”竟有人轻轻的笑起来，居然是前台王丽！

“呵呵呵～～～”又有人在笑，而且笑声越来越大，几乎满办公室的人都笑起来。

“？？”秦东更加摸不清头脑了，“怎么回事？”他把脸转向笑得正欢的王丽。

“秦总……”王丽竭力忍住笑，“她……”她实在没忍住，又笑起来。

“她不是我们公司的。”周玲接过话题补充。

秦东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今天当着这许多人的面，闹了这么个大笑话，他越想越不是滋味，眼睛恨恨的射出一束光，直向着穆小凡这个始作俑者剌来。

“……”穆小凡嘴一抿，向秦东摊摊手，耸耸肩，一副很无辜的表情。

“你是－－”秦东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女孩，不象是来捣乱的。

“我是来做广告的。”穆小凡很认真的回答，“而且，我不知道你们公司规定，还以为……”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她真的以为刚才秦东叫她去领钱。

“哧～～”秦东被她逗笑了，“你是来做什么广告的？”

“哦，我是想咨询一下，如果我们公司要做电视广告，你们会准备哪些方案？”

“……”秦东盯了两个前台一眼，“应该可以解决啊？”他心里想，嘴上却不答话，只是以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穆小凡。

“这样吧，你到我办公室里谈。”他冲她扬了扬手，径自走进办公室。

“自大！”穆小凡冲他嘟了嘟嘴，跟着他一道进了办公室。

“哦，穆小姐。”秦东看了一眼穆小凡，“你们公司是－－”

“梦可，呵呵”穆小凡回答，心里则在暗暗佩服自己的应变能力，能在两秒钟内创建一个公司。

“哦”，秦东微微欠了欠身，“主要产品是？”

“唔……洗发水，洗发水！”她顺口胡编。

“有没有产品样品或是照片？”

“啊？”穆小凡傻眼了，她的确不知道还有这些程序。“……我今天没带……”她小声说。

“那－－穆小姐此行的目的？”秦东觉得眼前的人太不可思议了，来做广告，产品都没有。

“我啊，主要是想看看你们客户的资料。”穆小凡的话刚出口，便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快进行补充：“呃，我是说，主要是想看看你们以前做的产品广告，看看有没有实力。”

“就这些？”秦东忽然笑了笑，望着穆小凡。

“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穆小凡肯定地点点头。

“那好，等下次穆小凡带来产品，我们再详谈？”这么一说，等于是下逐客令了。穆小凡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你们不准备给我看看你们给客户做的广告？”她仍然不死心。

“等你下次来给我们看过产品之后再由我们决定给你看哪类广告吧？”秦军仍然笑着拒她于千里之外。

“那我～～就走了？”穆小凡灰溜溜地站起身，准备走人。

“请等一下，”秦东突然说，“穆小姐，请问能否告诉我－－你们刚才在前台干什么？”他终于忍不住问了。

“哦，我刚刚在那里帮她们算命。”穆小凡如实回答。

“算－－命？”秦东侧头思索了一下,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对啊，”穆小凡冲秦东甜甜一笑，“也就是爱情走向。”

“有意思。”秦东象是忽然来了精神，“帮我算一下呢？”

“这个－－”穆小凡顿了顿，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秦东看，“从你的面相看……”她她停下不说，“嘿嘿～～”她笑了。

“哦？怎么走向？”秦东也好奇了。

“桃……花。”穆小凡心平气和，一字一停的说。

“桃－－花？？？”秦东一脸的困惑。

“嘘～～～～”穆小凡食指贴在嘴唇上，对着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天机不可泄露。”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天机？”秦东喃喃自语，摇了摇头。“失败～～”穆小凡沮丧的想，“做人难，做女人难，要做广告界的女强人更是难上加难。”她再次对某人的话进行“穆式”篡改。

本想碰碰运气，到大点的广告公司去转转，假装客户谈生意顺便弄点客户资料，没想到出师不利，一来就遇到秦东这号角色，碰了一鼻子灰。唉～～天意啊。穆小凡在心里感叹一番，向家的方向走去。肖可和他爹，还等着自己这个临时演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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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遗失的手机 1

沈达明果然没有食言。

他拿着百合再次出现在田梦面前时，田梦倒是愣了一愣，没想到他真的只是“玩一会”。

“物归原主。”他仔细地替她把花插在桌上，还精心地为花儿挑选了一个最佳角度。“嗯，这个角度最好。”他猫着身子端详了一阵，自言自语的说，令田梦笑起来。

“笑什么！”他盯了她一眼，“你不懂。”

“我是不懂，”田梦微笑，“自古便是男人们怜花惜花啊，我是女人，自然不懂。”

“有道理，”沈达明冲田梦竖起大拇指，“分析精辟，想必阅人无数了！”

“呸！”田梦啐了他一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玩笑，开个玩笑！”沈达明笑嘻嘻摆摆手。

“去去去￣！”田梦扭过头去。

“我错了嘛，”沈达明凑到她面前，“我认错还不行吗？”

“呵呵，逗你玩的，”田梦笑，“怎么跟真的一样？”

“我是说真的，”沈达明望着她，“为了陪罪，我请你吃饭吧？”

“又是吃饭？”田梦的眉头忽然收缩了一下。

“怎么？”沈达明察觉到她的不安，“佳人有约？”说完象征性指指桌上的花。

“……没有”田梦声音很模糊，“我还不饿。”她小声说。

“还不饿？”沈达明本来靠着她的椅子，此刻一下子跳起来，把田梦吓了一大跳。“小姐，你看看几点了！”又指指办公室：“你看看，人都走光了。”

“几点了？”田梦一呆，左右四顾，果然没人了，但是，沈达明……好象也太夸张了吧？

“快六点了！！”沈达明说完，不由分说拽起她的胳膊，“走，吃饭去！”

“……”田梦无语，稍稍挣扎。

“怎么？”沈达明放开手看着她，“真的有约会啊？”不知何故，他忽然有点不安，如果田梦回答他说自己真的有约会，那－－他该怎么办？

“呵呵，不是啦！”田梦迟疑片刻，忽然有点尴尬，“你总得让我收拾一下东西吧？”

“哈，你看我～～！”沈达明脸上又露出阳光，“主要是我太饿了，嘿嘿～～”他自我解嘲地说。

“……”田梦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再言语。

陈修远的饭局在她脑袋里刚刚冒了个头，便被她强制性压倒了，管他的，人活着，干嘛那么累呢？主意一定，她立即加快速度收拾。

沈达明看着眼前的女孩，不说话时也仍旧感觉到她的清灵。这个女孩，每次看到她，他就有一种……他想了想，用了一个形容词，“让人心疼”，对，就是这种感觉。

田梦已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面对着自顾着发呆的沈达明，一脸的问号。

“哦，好啦？走吧～～”沈达明忽然从神游中跳出来，一拉田梦，走出办公室。

电话铃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田梦一惊，转身想接，却被沈达明轻轻拖住了。“已经下班了。”他用眼睛凝视她，“让它成了过去时吧。”

“过去时？”田梦又是一呆，“也对。”她笑了笑。过去的？是啊，就让它过去吧。

“怎么不说话？”田梦抬头看见正盯着自己瞧的沈达明。

“不想说。”沈达明回答得直截了当，“有时，不说话反而更好。”

“？”她微微一愣。

“就这样看着你，很好。”他由衷的说。

田梦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她于是只低下头吃饭，不再抬头，也不再言语。

“呵呵”他忽然笑起来，“你害羞的样子也很漂亮。”

田梦的脸更红了，“别开玩笑了。”

“不是玩笑，是真的！”停了一下，他接着说：“你这样子，我很喜欢。”他说话的时候很认真。田梦快步走上楼，虽然沈达明一再表明要把她送回家，虽然其实她内心深处一直渴望有人能每天送自己回家，但今天，她还是婉拒了。是什么原因？连她自己也不得而知。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矜持吧？她忽然发觉自己有点讨厌。

进了门，穆小凡正四平八稳的坐在沙发上啃鸡爪，从她的姿势可以判断，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怎么？”田梦有点纳闷，“被你未来的公公跟老公甩啦？”

“切～！”穆小凡继续啃着鸡爪，并发出一下含糊不清的声音对她刚刚的说法以示不满。“早知道，我就自己到外面吃饭了。”穆小凡咽了一口，满脸的不高兴，持样子，她是真的被那两人“甩了”。

“哟，真的？”田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能吧？”肖可这次做得也太那个了，何况肖可他老爸，几十岁的人，也太不会做人了。

“哼～～”穆小凡委屈地从鼻子里发出“愤怒的吼声”。

“我可怜的小仙女～～”田梦坐到穆小凡身边，用同情的腔调说，“看来你公公这关没过呀！是不是肖可又被他爹揪着扭着去相亲了，不便跟你说呢？”

“哎，有道理。”穆小凡歪着脑袋望向天空板，“不对啊，我觉得我演得不错啊，没穿帮啊？”她咽了咽口水，“而且，肖伯伯象是挺喜欢我的啊？”

“呵呵～～”田梦笑了，这小妮子还真可爱。

“管它的，反正我帮人也就力尽于此了。”穆小凡在不快乐大半天之后忽又快乐了起来。“嘻嘻～～”她开始手舞足蹈的笑，“如果真是那样，肖可－－嘻嘻嘻，要倒霉了。”

肖可一脸傻相的回到家，父亲走了。肖明东终于因为思念老伴，在看了他之后的第二天又起程返回，虽然肖可劝了很久，肖明东最后还是走了。临走，他语重心长地告诫肖可：“穆小凡是个好姑娘，好好珍惜。”见肖可点点头，“春节带她回家过年吧？”肖明东又说。

“这～～”肖可迟疑了一下，“到时候再说吧。”

……

“哟，怎么一个人回来了？”田梦搂着穆小凡的肩，盯着肖可，感到有些奇怪。

“该不会是相亲遇到恐龙，吓得自己逃回了吧？”穆小凡酸溜溜地说，田梦刚才的话令她心里很不高兴，自信心因此大打折扣，对肖可说话也越发刻薄。

“你还说！”肖可的脸簌地沉下来，大步流星走到穆小凡的面前，“给你打那么久的电话，怎么不接呢？”

“电话？”穆小凡莫名其妙，“你哪给我打过什么电话嘛，”说着委屈的看了一眼田梦。

“别是没电了吧？”田梦打圆场。

“才怪～～”肖可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下，满脸不高兴：“我打了好多遍，她手机一直响，就是不接。”

“真的没有嘛～～”穆小凡急了，冲上楼拿着包往肖可面前一递，“自己看嘛！”

“我爸都走了，看什么看！”肖可真的生气了，说话也冲起来。

“肖伯伯走了？”穆小凡和田梦对望一眼，异口同声地说：“这么快？”她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真走了。”肖可答道，又看了一眼穆小凡，“还好没穿帮！”

“我真的真的真的不知道你给我打电话，”穆小凡也急了，“要不然我肯定去送肖老伯。”她信誓旦旦的说。

“切，”肖可看了她一眼，眼中分别写着“不相信”三个字。

“真的真的，”她很认真的抬起头望着面前的二人，“说不定肖伯伯还会送我家传的什么宝贝。”她美滋滋的说。

“救命～～～～”田梦和肖可对望一眼，各自向沙发倒去。

而穆小凡在给了这二人一记大白眼后，开始在自己包里一阵寻觅。

“哇～～～”肖可瞪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别的人包里装过种类如此繁多的东西，从小玩意儿、小工具到零食，应有尽有。“你要开杂货铺啊？”他好奇的看她折腾。

田梦也觉得奇怪，“穆小凡，你找什么呢？”她有点纳闷的问。

穆小凡却并不答话，一样一样把包里的物件通通拿了出来，木然地盯着这些东西，半晌没说话。

“喂，怎么了？”肖可觉得她的表现有点异常，凑近脸盯着她，“傻啦？”

“……”沉默。

“穆小凡？！……”田梦也觉得不对劲，伸手穆小凡面前晃动，“没事吧？”

“……”继续沉默。

“到底怎么啦？”田梦望着肖可，肖可摇摇头，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偶地苍天～～～”穆小凡终于发出一声哀号，把田肖二人吓了一大跳。

“我的手机呀～～”她脸上的表情很是悲痛，“又不见了～～”她呜咽着说，几乎快哭了出来。

田梦和肖可对望一眼，只能给穆小凡一个苦笑来表示一下同情。

“唉，算了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肖可首先想到这句话。

“去你的，你这种没良心的男人。”穆小凡没好气的从心痛中抽出时间回敬他。

“这跟我有没有良心有关系吗？”肖可莫名其妙。

“没良心，没良心，反正就是没良心。”穆小凡撇着嘴象念经一样，眼睛瞄着肖可，看样子把他当成了出气筒。

“我怕了你了。”肖可知道这时候跟她争论等于自找麻烦，索性闭上嘴。

“会不会你放失手了？”田梦忽然说，“如果是被偷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处于关机状态啊，不可能肖可打了那么久还在一直响啊。”

“咦，对啊～～”穆小凡一下子来了精神，“……但是，我怎么知道放到哪里了嘛”她又再次陷入失望中。

“会不会在你的房间里啊？”肖可躲在一旁，冒了一句。

“不会，今天出门我还看了的……”穆小凡忽然不说了，她觉得有个念头的影子从脑中滑过，想抓住却又不知该从何处理起。

“那……不如再打个电话试试？”田梦轻轻的哼了一句。

“好，再试试吧。”穆小凡喃喃道，忍不住还是心疼的唠叨：“还没用上四个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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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遗失的手机 2

秦东从一堆文件中忽地清醒过来，电话，又是电话！他有点懊恼的掏出手机，嘶哑着嗓子“喂”了一声却没回应，铃声依旧顽固地响着。

“妈的，这破手机，”秦东皱了皱眉，暴了句粗口，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熟练地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再次拿起手机，却惊奇的发现：原来响声并不是从自己手机里传来的。

可办公室里就只有他一个人。这使他越发觉得奇怪，倏的站起身。没错，铃声果然就在自己附近响起，可就是没有踪影。

“奇怪？”他觉得有点蹊跷，又再次四处察看，还是没发现有任何蛛丝马迹，铃声却忽地嘎然而止，这样一来，他就更加找不到了。

“真他妈的怪。”他心里闪过一丝不快，继续着批阅文件这个“体力活”。

快到年终了，这是谁都会想着多拿点年终奖的时候，事情多得象一团团乱麻，似乎永远也做不完。而他老婆，那个漂亮又刻薄的女人，一天就只知道穿梭于商场和健身房之间，对他时刻警惕着，却又时刻松懈着，秦东觉得：自己在老婆心里，充其量不过只是一张各地通用，可以透支的ATM卡。而当这个女人笑嘻嘻挽着自己胳膊或是搂着自己脖子时，他仍然愿意为她提供“无偿献血”，做她的长期饭票。这也许就是婚姻，虽然不一定是爱情的坟墓，却远比爱情现实。

吸完最后一口烟，秦东把烟蒂使劲往烟灰缸里地摁，看到那一点红亮终于灰飞烟灭，他的心中多少有了一点快意。既然不能改变生活，就让生活改变自己吧，他叹了一口气，再次把思绪拉回到大堆文件里。

当那个莫名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时，秦东真的火了，他站起来，用力将面前的文件奋力砸向办公桌。

“哗！”一堆文件应声落地，纷纷扬扬，有了短暂的美丽。

一个东西也随之飞出来，“啪～～”的一声弹在地上，果然是个手机！

秦东笑了笑，拾起手机端详，不知是因为被摔了一下还是别的原因，那个家伙现在不再闹了，此刻安静的躺在自己的手上，定睛一看，原来是个银白色的nokia7610，一款典型的功能手机，和自己用的那款灰色除了颜色有一点点差别外，其他的都一模一样，甚至连选的铃声类型。

透过屏幕反光，秦东清楚地看到自己，那张有着坚毅轮廓、略显沧桑的面孔上写着对生活的无奈。他愣住了，好久没仔细观察过这张脸了，已快记不清自己的模样。

“桃花？”秦东忽地想起刚才那个神经兮兮的女孩说的话，他莫名的笑了。

拿起手机开始把玩，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田梦向上轻轻拉了拉被子，穆小凡的脚实在太凉了，令她感觉有点冷。看了一眼因为掉了手机难过了好一会儿现在已经有些睡意的穆小凡，她淡淡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天使？”穆小凡换了个姿势，从睡意里挣脱出来。

“没什么。”田梦嘴上说着，眼睛里却满是迷惘。

“不－－是－－吧！”穆小凡瞧出点端倪，“我怎么总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啊？”

“我？有吗？”田梦有些吃惊，自己以为隐藏得很深的东西居然连穆小凡都能轻而易举的看出来。

“如果，”穆小凡搓搓手，“你觉得可以说的话，不妨说出来，千万别憋在心里。”

“其实也没什么。”田梦继续轻声说，“就是鱼和熊掌的问题。”

“鱼和熊掌？？”穆小凡脸上立刻露出惊讶神色，愣了好大半天，终于冒出这么一句。

“天使……”穆小凡盯着田梦的脸，很小心的问：“你该不会是……”说着，她伸出手指，对自己比出一个“V”，“！……两个？厉害耶～～～！”

“哎呀，不是！”田梦伸手拨开她的指头，“现在一个也没有！”

“哦……”穆小凡自以为是的点点头：“酝酿阶段。”

“不跟你说了，”田梦有点郁闷，白了穆小凡一眼：“你还处于心智尚未发育完全阶段！”

“呀，你居然这么说！”穆小凡伸出很凉的双手向田梦抓去。

“救命～～～”田梦从床上跳下来，“再这样就让你回自己床上去。”

穆小凡霸着被子，望着田梦，在心中衡量了一下，“那好，我不冰你了，但是你得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哇～～帅哥加“海龟”！”穆小凡抠着下巴，故意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田梦，用假装惊羡的语气说。“看不出来，那么小的时候就心智就成长得那么健全？”

“呸，没句好话。”田梦啐了她一口。

“怎么没听你提起过那个青梅竹马呢？”穆小凡挪余地说。

田梦看了看她：“那是小时候的事，没事提那干嘛？”

“那现在‘人家’已经提起了呀？”

“吃顿饭而已！～～”

“吃顿饭？只是吃顿饭？不是还有小提琴提升情调吗？”穆小凡反驳，“怎么从来没人请我吃饭搞得这么浪漫过？”说罢她跳下床，拿起桌上的一个小镜仔细端详自己一番，再看看床上的田梦，发出感叹：“还是美女好，美女可以钓海龟！”

田梦被她逗笑了“改天你不如胸前挂个牌子，上面写一句话：‘美女寻海龟’。看看情况会怎样？”

“得了吧，本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穆小凡再次钻进被窝，得意的说：“我不想当美女，想当“才”女，嘿嘿。”

“对哦，是财迷的财还是豺狼的豺啊？”田梦故意捉弄她，两个女生笑成一团。穆小凡耐着性子站在“吉羽”的门口，她已经等了二十分钟。

“小姐，怎么你们老总还没来？”

“对不起，小姐，老总不在，如果你有预约，请你再等一会。”前台小姐笑嘻嘻回答得极为专业，穆小凡哭笑不得。

如果不是因为想要回手机，她绝对不会再来这里，狗屁公司！

“靠，堂堂一个大广告公司老总，居然捡了人家手机不还，还好意思提条件！！呸，我穆小凡是受人威胁的人吗？”她越想越气，双手环抱，黑着脸盯着那个前台。

秦东慢悠悠地开着车。果然不出所料，那个神经小妞对着电话发了飙，当他提出让她在“利园”陪自己吃顿饭时，她火了。他见过的女人不少，但这么厉害的还实属少见。

跨过办公室的一瞬间，秦东发现穆小凡摆的造型很特别，她背对着门站在前台接待处，一支手叉着腰，另一支手的肘部放在咨询台上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前台小姐。

“秦总……”王丽站起来，盯了一眼凶巴巴的穆小凡，欲言又止。

秦东一挥手，示意她不用说了，自己则向穆小凡走去。

“你终于出现了！”穆小凡黑着一张脸，郁闷的盯着秦东。眼前的这个男子看上去有点冷，瘦削的脸上配上分明的轮廊，带着一股霸气。

秦东微微一笑，做了个向前走的手势，也不管穆小凡的反应，自顾自的走进办公室。

“你！”穆小凡气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看着秦东的背影，她狠狠的跺了一下脚，一咬牙，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你这种人怎么这样？”穆小凡抢在头里讲话。

“哪种人？”秦东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点了一支烟，静静地看着穆小凡。

“手机还我。”穆小凡上前几步，走到秦东面前，伸出一只手。

秦东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手机，在穆小凡的眼前晃了晃。穆小凡刚刚伸手要接，秦东却忽然抽回手去，“穆小姐，你怎么知道这个手机是你的呢？”

“那我办公室的电话你怎么知道的？”穆小凡白了他一眼，心想：人倒是长得人模狗样的，就是心眼有点“蹉跎”。

“办公室？”秦风故意不明白：“你上回来不是说你们公司叫‘梦可’吗？怎么成了‘威蕴’？”

“……”穆小凡一时语塞，瞪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样，”秦东轻轻的吐出一个烟圈，想起刚才穆小凡在电话里警告自己的话，“穆小姐，你要不要叫上你的记者朋友，大家来开个记者招待会？陈述一下你的手机的丢失经过，”他停下，头向前倾，盯着穆小凡的眼睛，“顺便再一起讨论一下你们公司的产品？”

“……”穆小凡的脸腾的变红了，这件事似乎真是自己的不是，为了拉客户而想出了个这么馊的主意，现在是自己给自己套上个套子，往里钻了。

“你……”她迟疑了一下，下定决心：“随便你还不还。”说完，转身要走。

“等一下，”秦东叫住她，摊开手：“其实我并没有恶意。”

穆小凡愣了一下，随即一下子夺过手机，放进自己包里。

秦东朝她笑了笑，“还是那句话：随便你来不来。”

穆小凡傻傻的走出办公室，在出门的瞬间，她偷偷瞄了秦东一眼，发现秦东也正看着她，心里一紧，她匆匆走了出去。

秦东目送穆小凡走出公司，伸出手习惯的摸摸下巴，“这个小妮子，有点特别。”摸出手机瞧了瞧，“嘿嘿，她应该会来的吧？”他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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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当野蛮遭遇野蛮 1

田梦慌慌张张闯进沈达明的办公室。

“怎么了？”看着田梦的样子，沈达明一愣，站起身。

“资料！……”田梦语无伦次地说。

“怎么？什么资料？”沈达明一脸茫然。

“客户资料！”田梦气急败坏的说，“昨天走的时候还在办公室，今天一早就不见了！”

“呃？”他一愣，“你确定是不见了？还是你忘记放在哪里了？”

“不是，是真的不见了！”田梦着急的说，“昨天走的时候，我明明把它放进抽屉里的。”望了他一眼，再继续说道：“你也看到的。”

“没关系，我这里还有个备份，你拿着。”沈达明不忍心看见田梦这么紧张，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

“但是……”田梦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没关系，我会处理好的。”沈达明对她笑了笑，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这份资料你一定要放好，最好你随身携带，不要再出错了。”

送走田梦，沈达明的脸色忽地沉了下来，他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这许多天的努力就要成功了，而新的问题摆在面前，如果这件事成功，就意味着他即将离开这间办公室。提起离开，他竟然很有些不舍。他再次拿出手机：“你那边盯紧点，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

田梦拿着资料，缓缓的走出沈达明的办公室，心情仍然忐忑不安。自己对工作中的资料都保存得很好，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昨天明明放进抽屉的东西怎么会不翼而飞呢？她隐隐觉得事情也许并不那么简单，可是却了无头绪。心头一阵烦乱，她默默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一抬头，田梦看见李云摇摇摆摆的过来，满脸的笑意弥漫，仿佛捡到钱包一般开心。好几天她都没来打扰自己了,田梦几乎忘了她的存在。而现在李云的出现令田梦的心头多了一丝忧虑。强打起精神，田梦保持面部表情，看着李云一点点靠近。

“田梦呀，”李云心情特别好，说话也甜蜜蜜的，“准备得怎么样了啊？时间不等人啊。”

“哦，快了，正在准备。”田梦平静的回答。

“没出什么问题吧？”李云接着问。

“会出什么问题呢？”田梦眼睛一抬，反问道。

“哦，哦～～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困难，我可以帮帮忙啊。”李云急忙解释。

田梦向她微微一笑：“还好，暂时还没有。”

“哦……”李云难掩眼中的失望，敷衍两句便悻悻离开。

看着李云消失，一种朦胧的忧虑在田梦的心头闪过，瞬间即逝，资料也许真是自己忘记放哪里了，与别人无关。她整理了一下烦乱的情绪，打开沈达明给的资料，静静的开始安排客户名单。

“奇怪，”看着资料，她自言自语地说，这份资料和以前的那份竟然有不同！本来是想去问沈达明，可是沈达明不知去了哪里，所以，她转念一想：也许这是最准确最完善的资料吧？先做工作再审定吧，主意一定，她便积极忙碌起来。

当陈修远的电话打来时，田梦已经快完成了，她匆匆拿起电话，听到陈修远的声音时，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小梦……”陈修远声音依然是那么温和，“你昨天怎么失约了呢？”

“唔……”田梦呆了一秒，“我有点急事，所以就提前走了。”顿了一顿，说：“总经理，不好意思，我……”

“你……怎么叫我总经理？”陈修远的声音有点变调。

“总经理，我觉得……”田梦的声间虽然很轻，却十分清晰：“这里是公司，我想我还是叫你总经理。”

“可……我还是你的小海哥哥啊？”陈修远有点急了，“我说过，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小海哥哥。”

田梦听到这里笑了起来。她笑得非常忽然，以至于连自己都没有感觉到笑意：“在我心里的那个小海哥哥已经消失了，”她喃喃地说，“就象以前的那个喜欢做梦的小姑娘也消失了一样，小海和那个小女孩依然存在，只是生存的空间不同，他们只是生存在大家的记忆中。”她说着，不仅叹了口气，“总经理，我想：不必再去打扰他们吧？”

“小梦，你这是怎么了？”透过陈修远的声音，田梦可以感觉到他非常吃惊。“我哪里做错了吗？……才一个晚上，这？？”陈修远没有料到田梦这突如其来的改变，“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怎么回事啊？”田梦脸上依然挂着笑容，“只是我就是这么想的而已。”

“小梦……”陈修远的声音有点激动了。

“在公司，请称呼我为田梦或者田小姐。”田梦平静的回答。

“究竟怎么回事？告诉我行不行？我哪里做错了？”

“总经理，我想你误会了。”田梦轻声说，“对不起，总经理，如果没有别的事，”她看了一下时间，接着说：“我现在很忙……”

“到底为什么！”陈修远终于有点恼怒了，耐着性子说：“昨天请你吃饭你有事，今天吃饭总行了吧？到时你得跟我说明白！！”

“我想不用了。”田梦语气淡然，“有这许多时间，你还是回家陪陪你夫人吧。”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未雨绸缪急急忙忙跳上线：“美女，你上线了吗？”

“我在，不过很忙。”田梦回答。

“昨天又去哪里浪漫了一回？”

“没有。”

“不会吧，那个会拉小提琴的才子没来吗？呵呵～～”

“我没去。”田梦简单回答，心里不禁骂了一句：“才子个屁！”

“为什么？”

“不为什么！”田梦恶狠狠的回答。

“告诉我好不好？”对方又开始刨根问底，“我真的很想知道。”

“因为阳光帅哥出现，拉着我去了童话世界。”田梦胡诌。

“哦，移情别恋啊？”

“不是，只是友情客串。”田梦解释，“助我逃离豺狼。”

“？？？”对方显然不能理解豺狼的真正含意。

“那个曾经叫小海的人，已经结过婚了。”田梦在敲盘的时候心情格外晴朗，“要不是我今天整理客户资料时里面夹有他的资料，我还蒙在鼓里。”

“你难过吗？”半晌，未雨绸缪发来一条消息。

“还好。”田梦敲着键盘，“本来以为我会难过，呵呵，结果正相反：一点也不难过。”打到这儿，她竟然对着屏幕笑了笑。

“哦，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浪漫的东西的不一定比朴实的东西好。”

“对，这话说的好，”田梦赞了一句，“海龟不一定比乌龟强！”

“哎，你这是什么逻辑？”

“强盗逻辑！！！！”

“那，他是你的老板，以后怎么办？”

“再说吧，大不了走人！”田梦斩钉截铁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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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当野蛮遭遇野蛮 2

穆小凡整个人要崩溃了，她用力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很痛，再咬了咬手指头，不由“哎哟”一声叫起来。原来这真的不是梦。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她真的很愤怒：“为什么我就这么倒霉？？”

nokia7610闪着银灰色的光，真的很漂亮，功能也不错，只可惜这不是那个银白色的。她忽然想起离开“吉羽”时秦东脸上挂着的坏笑。

“啊呸￣！！”穆小凡骂了一句，“这个老家伙，看我怎么收拾他！”用力把包甩回肩上，她急急忙忙向“利园”奔去。

利园。

秦东盯着窗外，坐在靠窗的位置有几点好处，而最好的一点就是可以“打望”。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不乏各色养眼美女，他的心情好了许多。

看了看表，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了，看样子那个穆小凡是不会来了。秦东想到这里，微微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捉弄穆小凡，只是看到穆小凡，他总觉得自己有一种很年轻的感觉，象是时间停留在二十几岁。二十几岁，多么美好的年华，值得浪漫的岁月，而他，早已过了那个时代。当看着旁人肆意挥霍青春，他也不免感叹，每个人的青春只有一次，就象二十七岁只有一次一样。

掏出怀里的Nokia7610，他再仔细的看了看，如果粗略一看，跟自己用的那个真的很象。看来，那个小丫头已经不准备换回自己的手机了。其实，这样也好。秦东轻轻的啜了口咖啡，再看了看表，再坐一会就走，他决定。

穆小凡大摇大摆进了利园，再大大咧咧地坐到秦东面前。她大方的样子，倒让秦东反而感到有点意外。

“怎么？”穆小凡露出洁白的牙。

“没什么。”秦东迅速调整好最佳状态。

穆小凡飞快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看样子你不是真的要请我吃饭啊！”

“这是怎么说的？”秦东微微一笑，打量起眼前的女孩儿，看上去还算机灵。

“透过你的眼睛，我看到了“意外”两个字。”穆小凡一本正经的回答。

秦东笑了，这个女孩的确有趣，“那我透过你的眼睛，看到了“恐惧”两个字。”

“什么？”穆小凡瞪圆了眼，“我怕你?”她指指自己的鼻子，再指指秦东，“笑话！”

“那要不然你怎么看着我跟看着猫似的？”

“有没有搞错～～！”穆小凡生气了，这个“老家伙”居然用藐视的眼光看自己！她气哼哼的顺手拿起桌上的杯垫，刚要向秦东砸去，却被秦东震住了。

因为秦东向穆小凡摆摆手，慢条斯理地说：“不要动手，那样显得很粗俗。”

穆小凡一呆，还没遇到过象秦东的这号人物，她的那些小小伎俩在这个人面前丝毫起不了作用。一怔之后，她只好慢慢放下举起的手，嘟着嘴盯着眼前的这个男子。

秦东用考究的眼光看着她，半晌，肯定地说：“你很有暴力倾向。”

“……”穆小凡以无声表示抗议。

“喜欢吃什么？”秦东笑嘻嘻望着穆小凡，“既然来了，敢吃吗？”

穆小凡头一昂，“有什么不敢？”拿起桌上的饮料狠狠喝了一口。穆小凡颇有胜利感地盯着眼前这一桌子菜。心想：嘿嘿，这下子要狠狠敲你个老家伙的竹杠喽！想象着秦东面对帐单心疼的模样，快意自穆小凡心头冉冉升起，明显的笑意自然而然地在脸上流露出来。

“又在想什么？脸上挂着那么奇怪的笑容？”秦东饶有兴趣地盯着穆小凡，这个女孩总是令他出乎意料。

“呃？”穆小凡停下嘴里的“活”，皱了皱眉，盯着秦东：“什么叫‘奇怪的笑容’？”

“因为笑容可以分为很多种，比如说：阳光的笑，灿烂的笑，温柔的笑，甜蜜的笑。”

“嗯，还有皮笑肉不笑。”穆小凡一面点头，一面一本正经的说。

“对，不管笑得美与否，以上皆为正常的笑。”秦东一边说，一边挟了一口菜。

“还是说什么叫奇怪吧？”穆小凡有点好奇，虽然明知对方的目的肯定是要讥笑自己。

“然后是不正常的笑，一种是病态的笑，也就是精神不正常的笑，就是我们说的疯笑，并不是因为外界事物引发的刺激所产生的结果。”秦东看了一眼穆小凡，缓缓地说。

“那～～还有一种呢？”她瞪大眼睛的样子很可爱，秦东不禁又再多看了一眼。

“还有一种就是你这种啰，没有外界刺激也产生结果，而且笑容显得目的不明确，一看就知道是心术不正导致的副作用。”秦东笑了笑，继续说：“自己看看吧，难道不奇怪吗？”

“我faint～～～～!”穆小凡叫起来，“这什么破理论！！”

“甭管什么好理论、破理论，快吃！！”秦东盯一眼满桌的菜，没好气的说。“典型的眼睛大，肚皮小。”秦东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若无其事的吃着东西。

“没搞错吧？清蒸就清蒸吧，还硬要跟贵妃沾边。”穆小凡盯着那道取名“贵妃鸡”的菜品，小声的嘀咕。洁白的大瓷盆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汤汁，中间躺着一只皮滑肉嫩的肥雏母鸡。

“你懂什么？叫上一个“贵妃鸡”的名字很容易使人想象出绝代佳人杨玉环玉体裸露，‘温泉水滑洗凝脂’的动人情景。”秦东笑嘻嘻的解说。

“老色鬼！”穆小凡在心里骂了一句，心想：“这会儿得意吧，待会儿结帐叫你哭！”脸上却是笑咪咪的堆满笑容，口中不住赞着：“嘻嘻～～好吃！”

香煎三文魚、铁板牛筋……“天哪～～就是这个啊？”她看了看那道“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竟然是红烧猪蹄，然后边上镶点香菜！晕，还不如那个叫“关公战秦琼”的西红柿炒鸡蛋来得实在，真是！她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秦东看看她：“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她立即闭嘴，反正不是她掏腰包，管那么多！

秦东吃了点菜，喝了几口汤，然后一直盯着眼前的女孩看，这个女孩正肆无忌惮的吃着，吃得很香，让人看了很有食欲，远比一天到晚扭扭捏捏叫嚣着减肥、什么都不敢吃的那些自诩为淑女、美女的女人们强。这个女孩，嗯，阳光。

“你怎么不吃啊？”穆小凡抬起头看了一眼秦东，自顾自继续吃着。

“看你吃就行了，”秦东笑笑，“吃得很香。”

穆小凡白了他一眼，“为什么请我吃饭？”

“不为什么，我愿意。”秦东说话的方式象极了穆小凡，令她反驳起来都觉得觉得困难。

“我可先说明白啊～～”穆小凡忽然想起点什么，“你说你请的啊，我可不请！”

秦东无语，这个小妮子是个典型的财迷啊，他有些无奈的笑笑：“随便吧，无所谓。”

“那～～把我的手机还给我。”穆小凡转转眼珠，转入正题。

她可不愿意再被人抓到辫子，先把手机要回来，待会随时都可以脚底光光，嘻嘻～～

“我说，你一定在想等我把手机拿给你，你就找个什么借口开溜吧？”秦东的话虽然声音很小，却掷地有声。

穆小凡一愣，心想果然是个老狐狸，连这也猜得到。嘴巴一咧：“嘻嘻～～”她说着，一边用手卷着头发：“哪能呢，你说了还给我肯定会给我的，我只是在想：这老半天的，说不定有人找我呢。”

“你的电话今天压根儿就没响过。”秦东肯定的说。

“你怎么知道？”穆小凡反驳，“万一是你没听到呢？”

“不会，”秦东笑容可掬地说：“因为早就没电了。”

“啊？晕～～～～”

结帐的时候本来穆小凡是很紧张的，因为这顿饭她点了不少菜，却没吃完。想着秦东包里将有上千个大洋向外流失，她真怕他一时气极，拍拍屁股走人。

可是还好，秦东既没走人，也没为难她，反而很爽快的把手机还给她，到头来她所联想的不轨企图，黑暗动机统统没有，倒是跟她分手时，还郑重地向她说了声“谢谢”。

“谢我什么？”穆小凡如是问。

“谢谢你让我重温了吃饭的快乐。”秦东还是一如既往的笑。

穆小凡忽然觉得，其实眼前这个“老家伙”也并不算很老，还是很阳光，嘻嘻～～

秦东目送穆小凡蹦蹦跳跳的离去，觉得自己象年轻了十岁。自己当年何尝不是如穆小凡这样快乐和轻狂？真是岁月不饶人啊，一转眼，就快三十六了，哎。忽然想起穆小凡离去时挥手说的那句含糊不清的话，好象是说“再见了，老家伙。”

秦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三十六岁，算老吗？他的脸上泛起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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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人心隔肚皮 1

肖可匆匆忙忙赶往报社。忽然接到编辑电话，说是要商谈关于增加肖可一个专栏版块的事，这对于他而言，无疑又是天降喜事，心里春风得意，腿上自然也加快了步伐。

相亲事件一过，和穆小凡的关系又回到不停拌嘴的境地，这种处境下肖可很是怀念肖明东在这里的日子，虽说是演戏，但是那种感觉真的很好，令肖可时常回味，特别是让自己差点毁容的“火辣热吻”，现在想起来肖可仍觉得门牙有种子酸软的感觉。

一想到穆小凡，肖可的心思便立时飘渺起来：不知道小凡这丫头最近在忙些什么，这几天很少见到人了，连饭也不常回来吃，跟田梦差不多了。

想到这，肖可定了定神，快点去报社商谈好了可以早点回家，现如今做饭洗衣都成了他的事儿了，整个儿快成“家庭妇男”了，谁叫现在妇女们的社会地位提高了，唉！

冷不防旁边窜出一个毛茸茸的大东西，吓了肖可一大跳，惊魂未定时那东西忽地向自己扑来！“啊～！”肖可不由大叫一声，撒腿便跑。谁知那大个家伙也跟着他跑，瞬间已冲到他前面。

肖可定睛一看，才“呼”的一下松了气。原来，向他冲过来的并非什么怪物，而是一只修剪得很漂亮的古代牧羊犬。全身灰黑色的茸毛整齐而顺贴的立在身上，更显得可爱异常。肖可不由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大家伙。

那只狗狗似乎很喜欢肖可，不停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修成小球的尾巴也欢快的摆动着，象是在跟他打招呼。肖可对它顿生爱意，弓下身子试探的摸摸它的头，那家伙便立即象遇到老朋友一般抱着肖可的腿，撒起娇来。

“咦，你叫什么名字？”肖可拍拍它的头，对它轻轻说，然后再抬起头向周围望了望。

牧羊犬亲昵的伸伸舌头，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肖可。

“咦？怎么没人？”肖可再向四周望望，的确没有人。“我说狗狗，这街上的车多，当心轧着，快回家去吧？”他俯下身跟它说了以后，也不管这狗是不是能听懂，便撇开它，自己向前走去。

走着走着，他觉得不对劲，一扭头，那只狗还跟在自己身后。肖可只有停下脚步，蹲下来对着狗狗的脸。“哟，狗狗，看来你是走丢了。”他同情地望了它一眼，那家伙伸出粉红的舌头，乖巧地坐下，一副很听话的样子。

“要不……”肖可犹豫了一下，再四处看了看，“我先带你回家吧？”

一行人大步走向会议室，领头一个就是陈修远。他神情凛重，脸色也似乎不太好看。走过田梦身边对她匆匆一瞥，那眼神中仿佛含有太多复杂的东西，田梦一下子难以解读，只能呆呆地望着他的身影消失。

“象是出事了？？”办公室里忽然有人小声说了句话。

“对呀，你们看，全是中高层人物。”赵必指了指会议室，悄声说。

“……”办公室忽然闹腾了一片。

田梦也好奇的抬头往会议室方向张望，大门紧闭，连百叶也放下了，什么都没看到，她徒劳地叹口气，心想公司头头们又在讨论大事了吧？也没再多留意，拿起手里的活，继续奋斗。

李云匆匆走进办公室，径自向田梦方向走来，看见田梦，不由一愣：“咦，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呃？”这回轮到田梦惊讶了。“怎么？” [手机电子书 www.qinkan.net]

“哦，没什么。”李云说着，讪讪笑着离去，搞得田梦莫名其妙，心想：这女人，怎么总是这样神经兮兮的呢？

正出着神，桌上电话响了，竟是陈修远：“田……小姐，”他清了清喉咙，说得有点别扭，声音因此而显得生涩，“你能过来会议室一趟吗？”

“我？”田梦愣了一下，心里虽然很纳闷，但是嘴里还是答应得很迅速：“这就来。”

匆匆起身，收拾一下桌上的东西，向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公司中高层人物全都集中在一起，陈修远坐在主席的位子，沈达明则坐在他旁边。田梦的脚刚刚踏进去，所有的目光便“唰”地集中在她身上。

田梦的脸骤然红起来，脚步变得有些迟疑，有些腼腆的看一眼众人，神色间有点疑惑：“陈总，叫我来……”

“哦，坐下吧。叫你来主要是让你谈谈你对客户联谊会的具体构想。”没等陈修远开口，沈达明抢先说，然后看了一下陈修远，见他没有异议，又接着说：“你给大家讲讲吧？”

“好的，”田梦点点头，准备开始讲自己对这次联谊会的看法和见解。

“……”

“李云呢？”沈达明忽然想起什么。

“哦，刚刚还在外面，现在应该在她的办公室。”田梦说。

“去把她也叫来吧。”沈达明笑笑，然后扭过头看着陈修远，陈修远点点头。

“我也去？”李云一脸的疑惑，“这个案子是由你接手的啊？”

“嗯……也许因为你是我的上司吧？”田梦只得如此回答。

“那好吧。”李云说着站起身，摇摇摆摆走在田梦前头向会议室走去。

看着她依然跋扈的模样，田梦不禁摇摇头。

“那我开始讲了？”田梦望一眼众人，准备讲构想。

“等一下，”陈修远忽然开口。

“有问题吗？”田梦看着他总觉得别扭。

“你确定你的方案对所有客户可行？”陈修远面露疑惑神情，“你对他们的公司或是实体了解透彻吗？”

“我觉得，我的方案……”田梦怯怯的看了一眼他，“应该还是可行的吧？”

“你凭什么说呢？”

“我……”田梦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想了想：“我仔细看过他们所有资料。”

“请问资料还在吗？”陈修远忽然问。

田梦一愣，她看了一眼沈达明，沈达明此刻面无表情，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在。”她小声说。

“你确定？”陈修远的脸沉下来。

“……是。”田梦低下头，不去看他。

会议室里忽然热闹起来，众人开始相互交头接耳，小声议论，安静的气氛顿时变成一锅粥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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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人心隔肚皮 2

陈修远一挥手，示意众人不要再讲话，“各位，据我所知，我们公司内部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他清了清喉咙，接着说：“据我了解，我们公司有人私自将客户资料转手，进行非法牟利！”

“啊？”田梦吃了一惊，如果出了这种事，就意味着公司的利益将会损失惨重啊。

众人在吃了一惊之后又象锅里的油条一般纷纷炸开了花。

“请大家静一静！”沈达明的声音响起。

众人停止了一切发声动作之后，所有的目光都充满了猜测和疑问。

陈修远沉着脸，目光扫视四周，最后定在田梦身上：“田小姐，所有客户名单和详细资料只有我和达明有，而你，是公司里除了我们两之外掌握这些资料的第三个人！”说着，他加重语气，“你作何解释？？”

“我？！……”田梦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陈修远。

“对，就是你！”陈修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光。

田梦没料到陈修远竟会这般怀疑自己，一时气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下子站起来，却半天没说话。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的观察事态的发展。

田梦看着众人的目光都指向自己，心里更加不好受，情绪有点激动起来：“那资料……”她望了沈达明一眼，他此刻正低着头不知在思考着什么，“……我放在抽屉里，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了。”

“哦？自己的抽屉？那抽屉被撬，为什么不报警呢！？”陈修远的话仍然咄咄逼人。

“……我、我也不知道……”田梦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便低下头去，一滴泪悄无声息的缓缓滑落。

“陈总，我觉得这事有必要再核实一下。”沈达明忽然说，声音不大，却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他看了看田梦，她已经开始抽泣，身体还轻轻的颤动着。

“看有没有出卖资料，首先是看动机，”沈达明望着众人，“动机当然是为了钱，我们在场诸位都会有这个动机；”他顿了顿，接着说“其次是看条件，也就是说，能拿这个资料的人才有这个条件，而具备这个条件的人只有三个。”他看了看田梦，再看了看陈修远。

“达明……”陈修远叫了一声，却被沈达明一挥手打断，沉达明接着说：“但是，大家都忽略了第四个人――”他的目光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脸上，最后，目光缓缓停驻在李云身上。

众人再次把目光转向李云。李云惶恐地搓着手，“我没有钥匙！”她尖叫了一声。

“李主任，我也没说抽屉是用钥匙开的啊？”沈达明带着微笑说，脸上还是那副戏谑的神情。

“你！”李云张着嘴，却半个字也没吐出来，一脸的惶恐。

“还是我来替你说吧！”沈达明的脸一沉，“你趁着人走完了，又再偷偷再回到办公室，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抽屉，拿走了资料。”

李云看着沈达明，忽然笑了。“沈助理，我知道：你对田梦欣赏有加，所以联谊会的案子都交给她做。但是，你想为田梦脱罪也不能把别人当成替罪羊啊￣￣！”说到这里，她狠狠的瞪着沈达明，“我如果要偷资料，办公室里就有复印机，我干嘛非得要把资料拿走而不采取更隐蔽的方式呢？”

李云的话一出口，众人又是各有各的意见，有人还点头表示同意她的观点。

沈达明胸有成竹的笑了笑，“钥匙你是有的！而且，你有这间公司很多地方的钥匙。李秘书！！”他故意把“秘书”两个字叫得很重，“至于为什么不用复印件直接拿走资料，那就得问问你自己了。”顿了顿，凑近李云：“你该不是因为我欣赏田梦，嫉妒吧？”

几句话说得李云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她强自镇定，嘴一咧，大声反驳：“你说的这些，都是你凭空捏造，血口喷人！！！”

沈达明冷冷的盯着李云：“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看来你是不打算主动承认了！好，当着大家的面，我就让你心服口服！”说着，沈达明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幻灯机，再联接好手提电脑。

屏幕上出现了李云的身影，她正慑手慑脚向办公室里的一个办公桌走去。

“那是……我的办公桌！”田梦失声叫了起来。

画面上，李云熟练地从身上取出钥匙，迅速打开抽屉，将一叠资料取出，走向复印机。不知什么原因，复印了一份以后却又不印了，拿着资料，李云在屏幕上冷冷的笑了，那表情，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李云的脸立时变得苍白，她弄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的行为竟然被对方了如指掌，而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心里立时产生一种后怕。但随即又变成另一种力量，“我拿了资料，也不能说就是我出卖的呀，我只是拿来看一看，又能怎么样？”

“那就看看这个吧！”沈达明在电脑里打开另一个夹，里面同样保存着照片，打开来，竟是李云出卖资料时的照片，不知由哪里得来。“现在服了吧？”他冷冷地说。

李云怔怔的望着屏幕，脸色呈灰白，在事实面前，她已无力再翻起新的浪涛。

田梦早已止了哭，很吃惊的盯着李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呆呆的盯了李云半晌，才喃喃的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啊？”

李云眼里弥漫着恨，“因为我讨厌你！”她恶狠狠的叫道：“我就是讨厌你，讨厌你总是自以为是的漂亮，讨厌你假装的清纯，讨厌你惺惺作态的语气，总之我就是讨厌你，从你来这个公司里的第一天起！！！”嘴里叫着，身体早已扑向了田梦。

李云的表情太过扭曲，田梦吓得呆在原处，不知如何是好。沈达明眼明手快拉过田梦，才避开了李云的一抓。

“保安!保安!!”陈修远对着话筒大叫，很快，几个保安鱼贯而入，架起李云。

“从现在起，这个人被解雇了！！！我公司将保留起诉的权利！！！！”陈修远黑着脸盯着被保安架着向外走，一脸落寞、双目失神的李云，大声宣布。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变故，不知所措，田梦也呆呆的看着被架走的李云，还有她那双漂亮而凶狠的眼睛里闪出冷酷的光，那目光就这样样停驻在自己的身上，田梦忽然打了个冷颤。

沈达明走到田梦身边，他的心里又是一阵悯惜，她脸上的表情很无助，让他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

田梦回过头看着沈达明，他的眼眸里有她渴望的真诚，这是她许久没有体会过的真诚了，那一刻，她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沈达明轻轻拉过田梦，让她坐到座位上，用安慰的口气对她说：“没关系，先定定神。”田梦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掏出纸巾擦了擦眼睛。

“咳～～～～”陈修远看看沈达明，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对在场所有人挥了挥手，“大家都回到座位上去，我们继续。”说着，扭过头看着田梦。

“？”田梦迟疑地看了看陈修远，又再看了看沈达明。

沈达明用鼓励的眼神凝视田梦，冲她赞许的微笑，肯定地点了点头。

田梦再不犹豫，将自己对这次客户联谊会的构思做了详细阐述。在陈修远的带领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田梦的神情也恢复了自信，她偷偷拿眼瞄瞄沈达明，他正临危襟坐地坐在陈修远旁边记录着会议，田梦微微有些失望，眼神黯淡下来，却发现有东西在沈达明胸前晃动，定睛一看，原来是他翘起左手拇指，对着自己做着赞扬的手势。他嘴角泄露了笑容的痕迹。

田梦顿时感到很开心，向着沈达明甜甜一笑。

陈修远总结性的发言：“这次联谊会，田梦的方案设想是可行的，”说着，他扭过头望着田梦，“只是，田小姐要汲取这次教训，将资料完整的保护好，不能再出问题了。”

“……”田梦并未答话、只是勉强挤了一丝笑容。陈修远刚刚的表现她已经领教过了，不想再惹多余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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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人心隔肚皮 3

散会时，田梦偷偷看了看沈达明，他仍若无其事的进行他的整理工作，并没有注意到她。田梦不免有点失望，随着众人向外走去，再回头，沈达明仍然没有看她。田梦的心下忽然有些黯然，缓缓挪动脚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办公室里已炸开了花，李云的事带给大伙的更多的是震惊。先前那个春风得意的总经理秘书，接着是不可一世的办公室主任，却一转眼的工夫变成了一颗祸害公司利益的耗子屎，世事真的难料啊～～！

田梦在办公室众人复杂的眼光中回到座位，她知道：自己在接下来的几天甚至几个月的时间里，又会成为别人闲暇时的谈资。唉，顾不了那许多了，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把联谊会做好，越成功越好，她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办公室里忽然变得安静下来，这种寂静的气氛令田梦抬起头，果然：陈修远正站在不远处。

“各位，”陈修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鉴于你们部门办公室主任李云损害公司利益一事，公司已将她解雇！”他说到这里停下来，用威严的声音继续：“经过我们的商议后决定：由田梦小姐暂时代理李云的职务！”说着，他快步走向田梦：“田小姐，祝贺你！”说着，轻轻鼓起了掌。

“哗～～”办公室众人跟着拍手。

“总经理——”田梦站起来，张开嘴刚要说话，却被陈修远再次阻止，“田小姐，希望你好好干！”

“这——”田梦还要推辞，却意外的发现沈达明站在陈修远的身后对着自己肯定地点了点头，用手做了个“OK”的手势。这一举动似乎给了她很大的动力，让她立刻改变主意：“好的，我会努力的。”她望着陈修远说。

“嗯～～好好干！”陈修远满意地笑了。

田梦嘴角一翘，笑意弥漫，却为着陈修远身后站着的沈达明。

陈修远走到田梦身边，对她轻声说：“晚上聚聚？”

“这……不好吧？”自从无意中得知陈修远已有妻室，她便刻意避开他。

“算是给你庆祝？”陈修远的眼中满是诚恳，“最后一次，OK？何况，这应该属于公事。”他故意将“公事”二字强调了一番。

“……”田梦想了想，终于点点头。“好吧，最后一次。”她望着陈修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陈修远的眼睛里忽地亮起来，脸上也堆起了笑容。“好好好，等我电话，我来接你！”他满脸笑意的看了看她，兴高采烈的走出门。

*

“谢天谢地～终于回来了！”肖可喘了口气，进了屋。身后，依然是那只大个头古牧犬。那家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犹豫着要不要进来呢。

肖可一头栽进沙发，吹了一声口哨，对着古牧勾勾手指头说：“兄弟，不嫌弃就进来吧。”古牧犬象是听懂了他的话，一溜烟地跑进门，趴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肖可。肖可起身关上门，这才发现地板上一串泥印，全是古牧的脚印。

他不由得蹲下身子：“哟，兄弟，看来咱们得洗洗了，不然等穆小凡那只老虎回家，我可得倒霉了。”

把古牧四只腿收拾妥当之后，肖可便急急忙忙写下一个号码。这是在古牧脖子上挂的狗牌上看到的电话，应该是它主人的吧？拿起电话，肖可拨下了那串数字。

“嘟－－嘟－－”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可是始终无人接听，肖可看了看趴在地上象只玩具的古牧，“看来你得跟着我了。”他拍拍古牧的头，那家伙象个听话的孩子，扭动头身体，打了个滚，向肖可讨好地摇头尾巴。

“真可爱～～！”肖可被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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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人心隔肚皮 4

穆小凡拎着一包卤猪蹄高高兴兴地进了门，丝毫没有预料到客厅里居然会有个“抢劫犯”，所以，当古牧扑向她，确切的说是扑向她手里拿的卤猪蹄时，她发出最惨烈的叫声：“啊～～～～～！”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莫名地摸不清当前状况。

肖可适时的“英雄救美”却没有赢得美女的赞扬，他得到的是腿上一记无与伦比的超级“无影脚”！当两个人在地板上各自为阵，摆足POSE时，那只古牧已经津津有味地享受轻而易取得来的“战利品”。

“怎么回事？？？”穆小凡一头雾水地看着肖可，一骨碌从地板上跳起来。

“哎哟～”肖可哼了一声，摸着自己的腿挣扎着起身，“我可警告你：当心把别我打残废了，”他扶扶眼镜，“那样，你就得对我负责了。”

穆小凡瞪了一眼他，“你想得美！！”注意力便转移到那只古牧身上。“呵呵，好漂亮的狗狗啊～～～”转头向肖可：“怎么偷回来的？”

“切~~~偷！！！”肖可瞥了她一眼，“运气好，上街，捡回来的！！！”

“捡——的？”穆小凡半信半疑，“还有人遗弃古牧的？”她说着，悄悄地走近那只狗，伸出手试探的摸了一下，又飞快的缩回手，“不咬人吧？”

“反正不咬我。”肖可笑眯眯看着穆小凡，这个怕老鼠怕小强，几乎什么都怕就是不怕人的丫头看样子还不讨厌这个大家伙。

“切，你又不算人！”穆小凡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放心的拍拍古牧的头，自言自语地说：“是美女还是帅哥啊？”古牧大概闻到她手上的卤猪蹄味，亲昵的扭头看了她一眼，又兴趣盎然的投入到吃东西的行列。

“你才不算人呢！”肖可一副很受伤的表情。

“我本来就不算人嘛，”穆小凡慢条斯理地回敬：“我是仙女嘛，很多人都这么说。”

“我faint～～!!”肖可一头倒在沙发上。

田梦看看钟，已经快到六点了，既然陈修远说要请她吃饭，她索性就大方一点吧，送花也好，吃饭也罢，现代人，也并不代表就怎么样。就权当老朋友聚会吧！想着想着，她释怀了，拿出镜子稍微整理了一下头发，李云这一闹，自己都快不成样子了。下意识望望沈达明的办公室，门窗都关得紧紧的，似乎不在。她稍稍出了一会儿神，起身去倒了杯水，呼口气，准备下班。

电话响了。果然是陈修远，依旧是那副温柔敦厚的口气：“小梦，我的车停在楼下拐角，我在车上等你，快下来吧？”

田梦答应一声，匆匆下楼。

地方是相同的，人也是相同的，田梦的心情可就大不相同了。还是在361度的那间包房，田梦却再也感受不到上次的气氛了。

“小梦，我真的喜欢你～～～”陈修远又喝了一大口红酒，有点神不守舍。

“总经理，我想你醉了，不要再喝了……”田梦正色提醒。

“不，我没醉。”陈修远摆摆手，打断她的话，“听我把话说完。”他又狠狠喝了一口酒。

“你……别喝了”田梦伸手去抢陈修远的酒杯，等会他还得开车，可不能让他醉！

“梦……”陈修远忽然抓住田梦的手，“答应我，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田梦一惊，急忙往回抽，胳膊却被陈修远死死抓住，挣扎不开，她有点急了：“总经理，你夫人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不要提她！！”陈修远粗暴地吼了一声，手上更用力了，“我不喜欢她！！我只喜欢你！！！”说着，将田梦用力拉入自己怀里，声音越来越温柔：“从我再次见到你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你……”说着，把头向田梦的脸逐渐靠近。

田梦一下子被扯了过去，看着陈修远的嘴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吓坏了。愣了几秒钟后，开始拼命挣扎，想用力推开他，无奈手却被陈修远拽住，情急之下，她踢了他一脚。

“哐——当！！”陈修远随着椅子倒在地下，眼镜也从脸上滑落，样子很是狼狈。

“梦……”陈修远满脸通红地站起来，俯身拾起眼镜，再次向田梦逼近。

田梦吓得站起来，看着陈修远一点点靠近，她下意识拿起桌上的酒瓶，“不要过来！”她端起酒瓶，横在胸前。

“嘿嘿嘿，这么温柔的小绵羊也会咬人？”陈修远咧开嘴，伸出的双手，继续向她走来，田梦忽然觉得他的眼镜背后的那对眼睛很吓人，闪着狼一般的绿光！

“啊～～”她叫了一声，眼睛一闭，拿起酒瓶向他砸去～！

“哎哟～～”陈修远捂住脑袋蹲下去。

田梦稍微一愣，把酒瓶放回桌上，随即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

“猪蹄~~~”穆小凡叫嚣着站起身，狠狠地瞪着肖可。蹲在地上看狗狗啃骨头，她现在是又累又饿，好不容易买回来的“王猪蹄”又被狗吃了，她只得迁怒于肖可。

“你看着我干嘛？”肖可一脸无辜，“我又不能吃。”他想了想，嬉皮笑脸地说：“当然，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把我吃了，嘿嘿~~~！”

“你想得美！”穆小凡白了他一眼，拿起茶几上的杯垫向肖可扔去。

“哎~~我是说真的，考虑考虑？”肖可凑近她，满脸堆笑，半开玩笑半当真。

“视你表现而定。”穆小凡皮笑肉不笑地回答，“现在我饿了——”她瞪大眼睛看着肖可。

“晕，不会又是让我做饭吧？？”

“你——说——呢？”

看着肖可慢腾腾地走进厨房，穆小凡拍拍古牧的头，“小乖，待会带你去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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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得失之间 1

“辞职？”沈达明猛地抬起头，望着面前站着的田梦，将信封推到她面前。

“对，辞职。”田梦面无表情地又将信封推了回去。

“为什么？”沈达明望着田梦，觉得不可思议。昨天才刚升了职，今天就闹着要走？

“不为什么。”田梦低着头，不肯回答。

“工作上有困难？还是……”沈达明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我看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我考虑过了。”田梦回答得简短而清晰。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沈达明目不转睛地盯着田梦，他总觉得她身上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嗯，我的意思是：从朋友的角度。”他加重“朋友”两个字的语气。

“……”田梦沉默。她不知道该不该说，以及应该怎么说。

“其实……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成为无话不谈的那种朋友的。”沈达明在田梦沉默半晌后忽然说，“我一直都这么想，只是……还没说，不知你……是怎么想的？”他说这段话说得非常吃力，因为他不知道此刻说这种话，田梦听在耳朵里会有什么感觉。

田梦听他语气说得很委婉，但是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晰。“我……”她嘴巴嚅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相信我，好不好？”沈达明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很诚恳。

又是沉默。半晌，田梦缓缓开口：“我想我自己不走，总经理也会让我走的……”她越说越小声，头也越埋越低。

“昨天？”沈达明若有所悟，他皱着眉头，用力咬了咬牙，“他没有……”说到着，他停了停，看着田梦，“呃，我的意思是……”他也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田梦点点头，再摇摇头，表情十分复杂，沈达明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悲伤或愤怒。

“我用酒瓶把他打了。”田梦说着，想起昨晚陈修远的狼狈样，不禁露出痛快的神色。

“啊？你把他打了？用酒瓶？”沈达明没有预料到是这个答案，不由一愣。随即他忽然觉得很好笑，不由笑了开来：“呵呵，你真的把他打了？”

“是的。”田梦抬头望着他，也很意外于他的反应。

“呵呵呵……”沈达明忍不住笑，“多大的酒瓶？”

田梦比划了一下，沈达明笑得更厉害了，他莫名的笑却惹恼了田梦，她恼怒地站起身准备走人。

“噢，对不起，请不要走。”沈达明叫住田梦，“我只是在想，他那么胖乎乎的，摔在地上一定很惨。”

“是很狼狈。”田梦想起昨晚陈修远的样子，自己也不禁笑起来。“所以我想：他今天来的第一件事一定就是来解雇我。”

“放心，他到现在都没来上班。”沈达明笑着说，“我还以为是这两天突然降温感冒了呢。”

“没来？……”田梦吓了一跳，心想：“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脸上略显忧郁神情。

“放心，他没事。”沈达明看出田梦的担忧，“刚才还通过电话。”

田梦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重重地吁了口气，感觉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所以，至少你今天可以不用走。”沈达明看着她。

“但是，迟早还是得走。”

“如果他不提出来让你走，你可不可以不走？”沈达明忽然说，“留下来，可以吗？”他望着田梦，一字一顿地说：“就算——为了我！”

田梦一惊，不由得抬起头来，却看见沈达明一脸真诚：“其实有些话，我早就想对你说，但是我怕你……”他停下来不说了，只是用眼睛深遂地望着她。

他这个样子很好看，田梦忽然觉得自己脸颊发热，心扑扑地乱跳，开始手足无措起来。慌忙站起身，“如果没有其它事，我走了。”

“那你是答应我不走了？”沈达明一脸惊喜。

“我做事喜欢有头有尾，我只答应你：把联谊会办成功。”田梦掩饰地拨了拨搭在肩膀上的一缕头发，对沈达明说，她的脸上却分明写着“娇羞”二字。

“一言为定？”沈达明伸出小指，“来勾勾～～”

田梦的脸更红了，瞄了一眼沈达明，飞快的跑出沈达明的办公室。

沈达明傻傻地目送田梦离开，半晌，才缓过神来，一脸的笑意弥漫，“耶~~！”他向空中比出一个胜利的“V”字。自从上次敲了秦东竹杠之后，穆小凡以为他再也不会来烦自己了，可是她很快发现自己的感觉错了：她再次接到秦东打来的电话。

“想不想吃白食？”秦东拨通电话后的第一句话便是这样说。

“白食！在哪里？”在呆了半秒钟后，穆小凡开始反击。“你才吃白食呢！你个这狂妄的老家伙，不要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贪便宜！”

秦东笑得很开心：“嘿嘿，作为一个老家伙，能听到你这个小家伙的声音，我已经觉得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他已经想象出穆小凡此刻的暴燥模样：“还在利园。如果你不觉得自己吃亏，可以不来占我的便宜。”他顿了顿：“顺便说一声：今天的菜很好吃。”说完，不等穆小凡有反应，便挂断了电话。

“呸！！~”这是穆小凡在秦东挂断电话后呆立几秒钟的第一个反应，“我才会去呢。”

但是随即，她又改变了主意，其实那个人给她的印象并不坏，相反，她还觉得他语言幽默、反应灵活，而且还善解人意，哈哈，总之是个有趣的人，比肖可有趣，却没肖可老实。想到肖可，她又是一愣，什么呀，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自己怎么把他们联系到一块儿了？奇怪！她笑着又甩甩脑袋。

“那……去还是不去？”她歪着头问自己，敲着桌子考虑了很久还没有下决定，眼睛忽然盯上了办公室桌上摆着的一盆草本植物，“要不……数数叶子？”她对自己说，“单就去，双就不去？”

然后，在那个冬天的下午，穆小凡同学就呆在办公室，对着那盆盆栽精心的呵护：“单、双、单、双……”

秦东看了看表，五点四十六分。他从五点二十就坐在这里了。不知为什么，他对穆小凡老是有种怀念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同于跟他那个漂亮的老婆在一起，也不同于曾经过往的莺莺燕燕，有穆小凡在，他觉得一切很真实，有她的时间过得非常快，而且很轻松，是他久违的感觉，他很喜欢。

穆小凡今天会不会来？他并没有把握，那个女孩有点古灵精怪，某些方面似乎很大胆，却又很谨慎，看似精明，却有点笨。呵呵，想到穆小凡，秦东忍不住笑了，当笑意布满他的脸庞，他觉得心里很温暖。不管她来或者不来，他都愿意在这里，好过他一个人回家面对诺大空旷的房间或是那个热情却冰冷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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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得失之间 2

穆小凡在数了第五次叶子之后，放弃了。因为她数不清楚。然而在漫长又无聊的数叶子的过程中，她逐渐明白自己的真正想法。心里的意愿告诉她原来自己是真的想去，不管她的表面意识怎么抗拒，内心深处还是想去见秦东的，否则，不会在数到最后几片叶子时便莫名的担心错了又重来。所以，在她第五次数叶子以后，她下了决心。

“其实不过就是一顿饭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在乎吃饭的对象呢？”她如此安慰自己。

“嗨，老头！”穆小凡老远便挥手向秦东大声地打招呼，害得秦东赶赶紧紧拿起手中的杂志挡住脸，作为“利园”的大客户，他可不愿意被冠以“老”字辈的称呼。

“喂，干嘛~~~”穆小凡跳到他面前，一下子夺走了他手里的杂志，把脸凑到他脸跟前仔细观察。

“我有那么老吗？”秦东有点生气的瞪了穆小凡一眼。

“哈哈，原来是为了这个！”穆小凡笑起来，“比我大的都称为老！”她再仔细地瞅了瞅秦东，“比如说——你就比我老。”

“那比你小的也叫你老太婆，你高兴吗？”秦东反驳。

“高兴啊！！怎么不高兴？”穆小凡一本正经地点头，“至少可以证明一点：我辈份高。”

“那现在我至少也可以证明一点：我辈份比你高。”秦东把身体向椅子后背一靠，得意地说。

穆小凡气鼓鼓地嘟着嘴，睁大眼睛瞪着他：“你真的不绅士，和女人计较。”

秦东笑笑：“那是在提醒你：下次说话之前记得行经过大脑。”然后，他把菜单递到穆小凡手里：“开始点菜吧？”

这次穆小凡没有再敲他的竹杠，只点了番茄焖明虾和玉米色拉，秦东又补点了两三个特色菜。看着穆小凡的吃相，秦东又笑了。

“笑什么？”穆小凡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鲜菇海鲜粥。

“我哪有笑啊？”秦东不肯承认，“我只是觉得：你现在的样子还不算难看，看着养眼。”

穆小凡白了他一眼，小声嘟嚷了一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献殷勤？”秦东不禁哑然失笑，这小丫头脑袋里面倒底在想些什么？

“你很喜欢男生向你献殷勤？”他琢磨她话里的意思。

“也不一定。”她翻了翻眼睛，“要看是哪种男生了。”其实穆小凡的意思是献殷勤的男生必须是她喜欢的，不是喜欢的，献殷勤她会觉得很恶心。

“那你喜欢哪种类型的男生？”秦东来了兴趣，他想知道穆小凡欣赏的男生究竟是什么样子。

“唔……”穆小凡抬头想了想，“我欣赏的男生有很多类型，但是除了已婚的。”

秦东的眼神终究还是黯淡了一下，“为什么？”他问。

穆小凡很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因为——我是那种什么都有所谓，什么又都无所谓的性格，所以跟已婚男生在一起，容易吃亏。”她停了一下，继续说：“我迟早是要嫁人的，嫁给我喜欢的，或者，喜欢我的。”说到这里，她的眼神变得很憧憬，用手掌托着腮帮静静出神，“可是，我不想当第三者，那样太复杂，而我，”穆小凡指指自己，“我不喜欢动脑筋，那样太累。”

秦东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的女孩，这个女孩很真实。面对这样一个女孩，他有种很难以名状的感觉，而现在，他很想更深入地了解她。

“哎，说说你吧，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轻轻地说。

“我？”穆小凡想了想，“首先，我是个乐观的人。既然高兴是一天，不高兴也是一天，为什么我不高兴地活着？”

秦东点点头，“继续，我在听。”他说。

“然后，我是个懒惰的人，总想着不劳而获，天上会掉馅饼。可是，我从来没接到过一颗芝麻。再然后，我是个好人，虽然我不敢保证一辈子绝不做无耻的事情，可我还是个好人。”穆小凡说着说着，思绪又开始飘缈，曾经的过往再次在她眼前一一呈现，令她怔怔出神。“哦，说说你吧？”她忽然从思绪中跳出来，对秦东说。

“我？”秦东微微顿了一下，“该怎么描述我自己呢？”他在脑海里搜寻着相关的句子，“首先，我不是你所欣赏的男人，因为我已婚。其次，我还算是个好男人，因为我还有责任感。然后，我想我会是个好伙伴，对你而言。”

“伙伴？”穆小凡眨眨眼睛，“指什么？朋友？我有很多。”

“那，你现在最想要什么？”秦东不答反问。

“人民币！”穆小凡非常老实的回答，“美元我就不指望了。”

她的话出乎秦东的意料，他没想到象穆小凡这种女孩子居然也会说得这么直接，微微怔了一下之后，他用研究的目光在穆小凡身上来回打量。

“吓到了？哈哈~~~”穆小凡忽然笑了，“象我这么诚实的女孩子应该不多了吧？”她说，“现在很多女孩子嫁给老头子，明明就是图钱，可嘴里还说什么精神境界高于年龄层面，狗屁！”

“我不，我就是喜欢钱，我直接说出来。”看着秦东脸上的惊讶，她接着说：“但是，我绝对不会为了钱而嫁给老头子。”

“可以考虑我，”秦东不失时机的说，“第一，我觉得我还不算是个老头子，第二，我不会让你嫁给我。”他顿了顿，“只要——象现在这样，陪着我就行了。”

“嘻嘻~~”穆小凡笑眯眯的盯着他，“你作梦！”她心平气和地说。

“真的不考虑？”

穆小凡摇摇头，隔着“利园”的玻璃窗望一眼外面车水马龙的人潮，“我需要钱，有钱可以买房子，可以穿漂亮衣服，还有高级化妆品。”她呼了口气，想看看有没有白雾，却没有成功，餐厅里开着空调，“还有，可以不用工作，随时睡懒觉，心情好了可以四处走走，心情不好也可以四处走走，多么美好的生活。”

秦风点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考虑我？”

“如果你未婚，说不定我可以考虑。”穆小凡半开玩笑的说，“不过你不是，你已婚。”

“呵呵~~小丫头片子。”秦东笑了，他明白，这正是穆小凡吸引他的地方，“跟着我做广告吧？”他很认真的说，“或许我能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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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如梦如幻 1

肖可百无聊赖地翻了翻报纸，田梦不回来，穆小凡的手机又打不通，家里就只剩下他，还有一只狗了。以前也是一个人，他从未感觉象现在这样孤独。唉，莫非是我老了？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然后立刻否定了这个结论。

看一眼趴在地上的古牧犬，穆小凡给它取名叫“大叔”，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在肖可反驳N次抗议无效的情况下，那只古牧只得委屈的叫了“大叔”这个名字。

“大叔！！”肖可叫着，“走，我带你出去逛逛。”古牧讨好的朝他摇摇尾巴。广场上仍然有很多人，虽然是冬天，虽然天气已经很冷。肖可怔怔地看着过过往往的人群，还有美丽的街景，这一切让肖可觉得有点陌生，自己怎么好象久已未和人接触过似的，奇怪。他随便找了个花坛坐下来，看着这人来人往的地方，他忽然觉得自己已经不再孤独。

“大叔”正悠闲的散着步，好几天没出门了，它对什么似乎都感兴趣，东瞧瞧西嗅嗅的，也真够可怜的。肖可这么想着，便放任的让狗狗在视线范围到处溜达，本来嘛，溜狗就是让狗溜达溜达的，他很看不惯借着溜狗名义，把狗用绳子栓着而来“溜人”的家伙们。

“大叔”的确长得可爱，很多路人都用或惊讶或羡慕的眼神盯着它，胆子大一点的还试探性地靠近它，用手或小玩意儿引起它的注意，肖可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就象看着自己的小孩子受到大家的赞扬那样开心。

思绪正在不知不觉中弥漫开，“大叔”却忽然撒腿向前冲去！肖可在愣了几秒中之后，开始跟在狗狗后面狂奔。诺大的一个广场，所有人都可以看到这一人一狗上演的奔跑进行时。

“大叔~~~~！快回来~~~”肖可在追了几百米之后，有点吃不消了，跟在狗狗后面，上气不接下气的叫着。

古牧犬忽然在前面停下来，蹲在一个女孩跟前。亲昵的摇着尾巴，还伸出舌头示好。

“呼￣￣！总算停下来了！”肖可喘了口气，三步并做两步向前冲去，幸好没再跑了，否则自己肯定要累趴下。

“大叔！下次再乱跑就不带你出来了！”肖可满头是汗，一边跑一边在嘴里教训着走到狗狗跟前。

“大叔？”叶清洲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肖可，再四处看了看，确定并没有其他人在旁边。她疑惑地看着肖可。

“呃，我们家大叔，喜欢乱跑……”肖可挠着脑袋看着眼前的女孩，这个女孩很瘦，本来就大的眼睛显得更大了，满头的大波浪卷发令她显得很妩媚，一袭孔雀绿及膝翻皮大衣则使她显得皮肤更白，脚上的墨绿色长靴更显出她姣好的身段。

“哇，美女~~~~~！！”肖可在心里叫了一声，脸上忽然莫名的红起来，他不好意思的扶了扶眼镜，“没吓着你吧？”他有些费力的指指古牧，“它……‘大叔’……”

“呵呵呵……”叶清洲忽然笑起来，她指着狗狗，再看看肖可，“你管它叫大叔？？哈哈哈~~~~~”她仍旧笑个不停。

肖可被她笑得发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都是穆小凡那个白痴，什么名字不好取，要叫“大叔”？无语啊……既然在美女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他只好尴尬地俯身拉拉古牧犬的项圈：“走吧，我们回家喽。”

叶清洲愣住了，困惑地看着肖可带着狗一步一步离开。“站住！”她忽然叫起来，声音不大，却很温柔。

肖可在一秒钟之内迅速转身，连他自己都诧异于自己的反应敏捷：“有事吗？”他红着脸，盯着地下，不知为什么，他竟有些不敢去看对方的脸。

“那个……”叶清洲微一怔，继续说：“这只古牧好象是我的。”

此话一出，肖可大吃了一惊，他在心里想象过许多次狗主人的样子，却完全没想到是这样一位人物。但是对方既然说狗是她的，总得出示相关证据啊。主意一定，他转身停下来，咳嗽一声，打不定主意该怎么验证对方的身份。

“我们家小图的项圈上有个电话号码，13677889966。”叶清洲看出肖可的意思，自报证据。

“小图？”肖可看看她，再看看古牧。

“就是你的大叔……”叶清洲还是笑，长长的睫毛有节奏地抖动着，令肖可看得有些发痴。

叶清洲躬下身，对着古牧轻轻拍拍手：“小图，过来这边。”古牧立即象见到久别的亲人一般挣脱肖可的掌握，奔到叶清洲身边，欢快的拿身上的毛蹭着她的大衣，亲昵的样子让肖可有些嫉妒。

“你个小色狗。”他轻轻嘟嚷了一句，有点无奈的向叶清洲笑笑，“我……打过电话的，可是没人接。”

“不好意思，那天正好有事出门了，电话也没带在身边。”叶清洲笑笑，眼中波光闪动，让肖可的心着实的颤了一下。

“哦，也怪我，我以为打不通，就没再打……”在叶清洲面前，肖可忽然觉得自己的嘴笨了起来，连起码的话也说不清了。

叶清洲缓缓站起来，轻轻拂拂衣服，向肖可伸出右手：“你好，叶清洲。”

肖可涨红了脸，伸出的手因为心跳而有些颤抖：“……你好，我叫肖可。”

两个人一条狗就这样呆呆的站在路上，足有两分钟。

“不如——到我的咖啡屋坐坐吧？”叶清洲打破沉默，冲肖可温柔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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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如梦如幻 2

“你不跟我一块吃饭了？”沈达明跟在田梦身后，边走边问。

“不了。”田梦匆匆走进电梯，今天我还是回家吃饭吧。

“那我送你回家？”沈达明试探地问。

“……”田梦回头看他一眼，稍微迟疑之后，点点头。看着沈达明忽然绽开的灿烂笑容，她忽然觉得一丝无奈。

很久没有男孩送自己回家了，她竟然有点不太适应。两个人就这样缓慢地走在街上，接受路人间或投来的惊艳一瞥。

“为什么不说话？”沈达明打破沉默，微笑着看着她。

“呃？”田梦抬头看他，“你不也没说话吗？”

“我比较懒，与其说话，我更喜欢看着你。”沈达明说着，果然转过脑袋盯着她。

“哎呀，你干嘛~~”田梦伸手推了一下他的头，“别人都在看呢。”她不好意思的啐道。

沈达明的心情是晴朗的，现在的天气虽然是寒冷的冬季，可他的心却已贴近温暖的春天。他一直梦想着能够找到象田梦这样的女孩，上天对他不薄，终于让他找到了。此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就象现在这样不说一句话，静静的呆在一起，看着她。

“你说——李云怎么样了？”田梦忽然转过头看着沈达明。

“嗯？”沈达明料想不到她在这个时候居然会联想起李云那样的人，不由得一愣，“她？被开除了呗，谁知道。”他喃喃地说。

“我今天才听说的，她其实挺可怜的。”田梦看着远处的闪烁的霓虹灯广告牌，幽幽的说，“她有一个傻儿子，老公在N年前就另外找了别的女人，离开了她。”

田梦叹了口气，“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又拖个孩子，要生活，好难啊~~！”她说这句话时，忽然想起自己，当初她妈妈何尝不是为了女儿的幸福放弃了再嫁的机会？可如今，她这个做女儿的依然是一事无成，不连累母亲已算是很大的安慰了。想到这里，她不禁再叹了口气，心里隐隐有点伤感袭来。

沈达明看着田梦的神情忽然显出悲伤，不禁心里一动，“你呀，就是这样，”他拍拍她的肩，“李云就算再值得同情，也不能出卖公司的机密啊？这种做法本身就是错误，现在，她也应该为这份错误付出相应的代价的。”他只能这么安慰她。

田梦的看了沈达明一眼，没有言语，虽然她觉得李云这个人很讨厌，平时也老和自己作对，但是有了这样的下场，她始终觉得有点可怜。

“那……公司损失了多少啊？”她微微出了会神，问道。

“呵呵，公司几乎没有损失。”沈达明笑了笑。

“什么？”田梦对他这句话很吃惊，“没有损失？”她感到疑惑，所有客户资料，关系到公司的销售和生存渠道，如果外泄，后果不堪设想啊？

沈达明看出她的疑惑，稍微踌躇后，对她说：“其实，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他的话里含着些许内疚，“先前给你的那份文件……”他顿了顿，终于下定决心，吐出几个字：“文件是假的！”

“什么？！”田梦觉得头“嗡”的大了，如果说先前的那份文件是假的，公司的利益倒是否没有损失，而她自己，则是出演了一个多么愚蠢的角色！没有人相信她的能力，更没有人傻到要重用她，她充其量不过是当了一个别人手里的棋子，一个找出公司间谍的工具，仅此而已。一颗原本还有些热度的心在瞬间变冷，连她自己也不能适应，随着急剧下降的心的温度，田梦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身体也轻轻的颤抖着。

“你怎么了！没事吧？”沈达明发现田梦的异常，“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找个地方先坐一会儿？”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搀扶着田梦的胳膊。

“哦，没什么，休息一会就没事了，可能是有点贫血。”田梦不着痕迹地摆脱了他的手，“那那个录像呢？是怎么录的？我从画面方向上看应该是在我座位附近拍的。”她决定要把事情的过程弄明白。

“对不起，没事先告诉你。”沈达明低下头，“还记得那朵百合吗？”他问。

“百合？”田梦有点莫名其妙：“这跟录像有什么关系？”

“不好意思，我把一个袖珍摄像头放进了花的外包装里。”沈达明声音很小，头也埋得很低，那的确是个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借用了田梦充当道具。

田梦这才恍然明白那天为什么沈达明神情怪怪的硬是要把花拿回自己办公室。心里忽地有种被愚弄的感觉，原来一切都是特意安排的，原来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她的心象是被什么东西敲打了一样，有一种破裂的感觉。

“哦，原来如此，”她面无表情地说，“谢谢你如实告诉了我真相。”

沈达明显然已经感觉出她的变化，有点懊丧，“刚开始没跟你说，是不得已，后来……”

田梦一摆手，打断他的话：“不用说了。这没什么，我理解~！！工作需要！”她表情很严肃地回答。

沈达明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这次的联谊会希望你努力办成功。”

“我会尽力的。”田梦再看了他一眼，这个给人一种很阳光的感觉的男子，也会骗人于无形，她无语。半晌，她再次看着沈达明，半开玩笑的说：“只要以后你不再什么都瞒着我。”

“冤枉啊~~~~其实我从未骗过你啊！”沈达明急忙申辩。

“我知道了。”田梦笑笑，“我要到家了，你不用送了。”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房子的楼下。

“嗨，不介绍你的朋友们给我认识吗？”沈达明停下来，看着田梦走向楼梯口，忽然问。

“你会有机会见到他们的，不过，不是今天。”田梦不置可否的冲他一笑，说。

“那好，我会继续期待的。”沈达明笑嘻嘻朝田梦挥手示意，“好了，你上楼吧，我在下面看着你。”

“谢谢~~”田梦一转身进了楼梯口。

沈达明并没看到，田梦在转过脸的瞬间表情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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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如梦如幻 3

咖啡屋不大，却很别致。这是肖可对这间叫做“阿德”的咖啡屋粗略的印象。

没有象其他店面的华丽装修，“阿德”更接近自然的原木设计风格，让人有一种更加亲切的感受。进来这里，有一种回归自然的真切。

“怎么样？”叶清洲笑盈盈端来一杯咖啡，“不知你喜欢什么口味，这是我自己调的，我给它取名叫‘温暖’，尝尝吧？。”

“哦，我对咖啡没什么研究，原来最多也就是喝点速溶的。”肖可很老实说，“现在……”他停下不说了，总不能说因为穆小凡不让他喝咖啡吧？他微微有些发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

叶清洲温柔地看了他一眼，给自己也盛了一杯，坐到肖可对面。

“要加糖吗？”她问，语气让肖可听着很舒服。

“噢，谢谢，不用了。”肖可慌忙欠了欠身。

“味道有点苦，怕你不习惯。”她仍是那副和缓的神态，顺手拿起小勺轻轻在杯中搅动，平静看着那一圈小小的泡沫在褐色的漩涡中时起时落。

肖可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做这个动作，他很喜欢她白而纤细的手指握着银色小勺转动的样子，令他有一种时光倒退的恍惚。

“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们家小图。”她开口幽幽地说，“那天我把它弄丢了，”微微一停，她接着说：“其实连我自己也差点弄丢。”

肖可一愣，整个人再次回到现实中来，“……”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她却似乎沉侵在回忆中，半晌，方才说道：“这间店的名字是我取的，叫阿德；因为，我的丈夫也叫阿德。”

肖可心里震了一下，有种说不出来空空荡荡的感觉。借着扶眼镜的空隙他偷偷看了看她，她的目光中略带几分忧郁，微微皱着的眉头让她的神情显得有些寞落。看着她的样子，他心里忽然有种无以言表的疼。

叶轻洲继续说着，“我和阿德从认识到结婚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她看了他一眼，“那时我想，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她轻轻啜了一口咖啡，“当时，我刚刚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工作，而他，是一间大医院的年轻医生。一度，我们俩的恋爱过程还被当作一段佳话流传于朋友之间。”

肖可点点头，象她这样的女子，应该生活得很幸福。

“后来，阿德要到国外深造，也要我跟他一道，”她叹了口气，“也许我是个安于现状的人，也许我离不开我所熟悉的一切，最终，我还是选择留在这里。”

肖可的心被触动了一下，回想当初父母举家迁移，他选择留在这里，一样，只因他还眷恋这城市，眷恋这熟悉的点点滴滴。

“时间是世间最厉害的工具，可以渐渐抹去任何一种痕迹，”她又喝了一口咖啡，“当距离成为一种牵挂，时间就会慢慢成为或快或钝的刃。”说到这里，她忽然抬起头，对肖可笑了笑。

“瞧我，总是这样，象祥林嫂。”她倔强的装作很镇定的样子，呼出一口气，再笑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肖可却看见她眉宇间隐隐埋藏的幽怨。

“我……想听。”肖可忽然说，说完这句话，他立刻低下头，不知为何，他总无法面对她的眸，那一湾深水会让他淹没。

“然后，争论成了我们之间最主要的交流方式，而究竟是他回国还是我出国，也是我们争论的主要话题。我们常常因为这个话题而喋喋不休。那天，我们又为了这个而争吵，当时我正带着小图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她再看了肖可一眼，“咦，你怎么不喝？太苦了吗？”

“噢，不。”肖可慌忙拿起杯子，狠狠喝了一大口。一种特别的苦涩自舌后传向大脑，令他忽然精神一振，“这个味道，我喜欢……温暖。”他说。穆小凡轻轻推开门，向屋里望了望。家里似乎没有人？她诧异的“咦”了一声。跟秦东在一起的日子，她学到了多少东西，其实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但是，至少，她现在进门时已经由以前的下肢运动变成了上肢运动。

虽然，她拒绝了秦东让她到他公司工作的要求，但并没有拒绝跟他继续交往。交往？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然后肯定了一下，是交往。

他和她，没有特定的关系，不是爱情，因为她不爱他；她也不是他的情人，因为，她既没有用他的钱，也没有跟他睡觉。嘻嘻~~~穆小凡想着想着，笑起来。她跟他，是伙伴。就象秦东说的，她要做的，只是陪着他吃饭，聊天，听他说话，或者让他听她说话。她没有破坏他幸福的家庭，他也没有打破她平和的生活。

寂寞吧？她如此看他。那，在秦东眼里，她是什么样子？不知道。管他的，他和她，反正谁也没吃亏。穆小凡轻轻吁了一口气，也许自己跟他一样，都喜欢互相呆在一起的感觉吧？那种感觉象是……恋爱？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词，她甩甩头，嘟嚷了一声“狗屁!”，不要瞎想，她警告自己，愉快地上了楼。

隔壁传来轻微响动，让原本换衣服的她停止了动作，悄悄蹲在地上听了一阵，确定并不是小偷，也没有强盗，她以最轻的动作推开了田梦房间的门。

可爱的天使，此刻正俯卧在床上小憩，她正是那轻微的响动的源头，但是虽声音不大，却怎么有点奇怪？穆小凡笑嘻嘻，小心翼翼地靠近，发现那声音竟然是——抽泣？她一愣，一把拉开田梦的被子。“天使，谁又欺负你了？”田梦回过头，两只眼睛红红的，蓦然正在哭。

“你怎么了？”穆小凡一把打过田梦，将她的头靠在自己怀里，“别这样，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说，“我还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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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如梦如幻 4

肖可再次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自己没有做梦。看看四周，自己的确是走在回家的路上，还有，“大叔”或“小图”不见了。

但是他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经历的真实的。叶清洲，那个对他而言象谜一样的女子，仿佛还在他面前。肖可用力摇了摇头，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当叶清洲紧紧的抱住肖可时，他什么话也说不上来，只能吃惊地任由她在他怀里放纵的哭。

或许她正需要这样一个怀抱，这是她渴望的，也是她久违的。只是，由于矜持、压抑或者别的原因，令她有所顾忌。所以，当叶清洲倒在自己怀里时，肖可在这间名叫“阿德”的小咖啡屋里第二次感受到什么叫“温暖”。

然后肖可再也记不清发生过什么事了，他觉得自己的头在瞬间变得十分恍惚，怀里拥着叶清洲，犹如揣了一块温香软玉在怀，他几乎要溶化了。

这种感觉让他久久不敢动弹。当叶清洲在他怀里睡着，并再次在他怀里苏醒，他终始保持同一姿势。两个小时？他诧异于自己的“镇定”。

“你是个君子。”叶清洲睡醒后的第一句话对他这么说。

“君子？”肖可现在想想这个词的含意，自我解嘲地笑笑，这年月，已不是那么好区分它究竟是褒义还是贬意，他只记得，当叶清洲在他怀里睡着时，他心里还是有过一种念头的，那种感觉，跟他和穆小凡一起睡在电影院里，他擦去穆小凡嘴角上牛奶的冲动如出一辙。

生活继续着，自有它的美妙与糟糕。肖可慢腾腾地走在街上，品味着生活带给他的乐趣与烦恼，“回家吧？！”他如是说。

走进门，很意外的，穆小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很久没有象现在这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这让肖可有点意外，甚至有点久违的惊喜。

“呃？”肖可发出一点响动，以证实自己的存在。

“你回来啦？”穆小凡破天荒用平和的语气跟他打着招呼，那种语气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不由得先愣了。

肖可也愣了，穆小凡突然变得如此客气，让他竟然有一点不适应，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一阵沉默后，肖可尴尬地朝穆小凡笑了笑。

“咦，大叔呢？”穆小凡终于发现了异样，心想难怪自己总觉得肖可哪里不对劲。

“！……”肖可逐渐平息的心又簌地一下提了起来，他呆立半晌，终于以咳嗽打破沉默，“那个……”他一时寻找不到各适的句子来描述整个事情过程。

“啊？不会把它弄丢了吧？”穆小凡从沙发上跳起来。

“不是，不是……”肖可慌忙摇手，“它找到它的主人了。”

……

“哪天我们去看看它吧？”穆小凡有点舍不得那个大家伙，语气中还带着怀念。

好不容易把事情连减带删一切简明扼要地说了，肖可的心刚刚放下，又被穆小凡的话刺激了，他条件反射的捏了一把羽绒服口袋，里面放着一张叶清洲留给自己的咖啡屋电话号码。匆匆忙忙进了房间，肖可突然觉得有点心虚的感觉。

穆小凡莫名其妙地看着肖可走进房间，“奇怪？”她喃喃地说，耸了耸肩，往嘴里放了一颗话梅。第14章 复杂心情 1

认真生活是现实世界最好的动力。

田梦继续着她的忙碌，不为公司，不为沈达明，也不为任何人，只为了她自己。这是个机会。

不管将来怎样，她始终坚信：把握眼前才能展望未来，也许，只是也许，她将用自己的方式面对新生活。笑了笑，她把头再次埋进了厚厚的文件堆。

未雨绸缪快乐地向她打了个招呼，田梦累了半天了，也想让自己休息一下。

“嗨~~！”她高兴地回应，“很久没看到你了。”对着屏幕，田梦忽然有种重逢的喜悦。

“最近还好吧？”未雨绸缪依然是关心的口气，一两年的网友了，有种特别的亲昵。

“一般吧，你呢？好久没看到你了，躲哪里去泡妹妹了？”田梦一副顽皮模样。

“呵呵，再也不敢了，因为我恋爱了！”对方兴奋的回答让田梦的心里起了化学变化，那种感觉很奇怪，就象是被人从心底剥落了什么，隐隐约约透着不快。

田梦于是只轻轻“嗯”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未雨绸缪转开了话题，“你呢？和你的阳光帅哥相处融洽吗？”

“还好啦，就那样了，慢慢观察吧”田梦在键盘上敲出这样几个字后，心情却沉重了不少。

“呵呵，还要折磨别人吗？”未雨绸缪发来这样一句话外加一张笑脸。

“哪里的话，”田梦立刻反驳，“我主张顺其自然。”

“哈哈，那我就静候候佳音喽。”未寸绸缪的心情显然是快乐的，恋爱中的人啊~~！

“我要忙去了。”田梦心头缓缓掠过一片乌云，她不由自主的被这种感觉驱使，关掉QQ，她重重地叹息了一声。鬼使神差地，肖可的脚又站在这里，站在装饰得象一棵大树的门口，他怔住了，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又来到了“阿德”！

脑海里忽然是一片空白，如同生命过往的片段剪接时遗留下的盲点。肖可感觉时间仿佛已在这一刻驻留，站在“阿德”门口，脚下也似有千斤沉，徘徊在进与不进的边缘。

“咦，怎么愣在那里不进来？”叶清洲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

“对不起，”叶清洲喝了一口酒，目不转睛的看着对面的肖可，“我把你吓到了？”

“……”肖可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只得低下头，从鼻孔里闷出一声：“还好。”

有叶清洲在旁边的时候，肖可总觉得置身梦境，心里也随之产生出一种患得患失的感受，令他不敢深入去想，犹如一个正做着美梦的人在似醒非醒之间不愿立刻睁开眼睛一样。

“在想什么？”叶清洲神情专注地看着他，有些好奇，又有几分研究的意味。

“我在想……”肖可回过神来，慌忙掩饰地喝了一口咖啡，“一些问题。”

“比如……？”

“比如……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话一出口，肖可愣住了，他有些惊异于自己的大胆。

“我？……”叶清洲忽然吃吃地笑起来，肖可从未看过她这样的表情，那略带幽怨的笑容，如一弘清水中央荡出阵阵涟漪，在肖可的心里掀起莫名的旖旎。

“我不过是个平常的女人，”叶清洲轻啜一小口酒，用怅然的口气说，“我渴望有一个永远爱我的人，渴望有一点永远够用的钱，还有一群永远知心的朋友，我要的并不多。”她低下头，再昂起头，望着咖啡屋内装饰得象树荫的屋顶，“可是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肖可不禁语塞。这个女子，想要的并不多，她要的，不过只是“幸福”而已。幸福？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硬要在幸福前面强加个期限，只怕世上谁也得不到。在肖可看来，幸福只是一瞬间的感觉，就象小时候盼望许久终于得到了一本故事书，就象若干年前自己心怡的某个漂亮的女同学对着自己羞涩的回头一笑，就象徐志志摩笔下那场偶然的邂垢，仅此而已。

“其实你已经很幸福。”他揣摸了一阵，终于得下如此结论。

“是吧？”她点点头，给肖可一个有点凄然的笑，“我是幸福，我现在的生活好多人得不到。我不应该太贪心……”她拿起酒瓶狠狠地喝了几口。

她在笑，笑得有点疯，肖可却分明在她眼中看见点点晶莹，那让肖可感觉彻骨的光亮。

“我的幸福只是表象!”叶清洲已经喝完了自己手上的酒，又起身拿了一瓶，刚想再喝，却被肖可伸手夺下来，“你不能再喝了。”他说。

叶清洲看着他，“很久没人对我这样说话了。”她说，抬起头，直直的盯着肖可：“你现在的样子，好象当年的阿德。”

“……”肖可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女子，因为酒精作用，苍白的脸颊泛起朵朵桃花，眼波流转间无意中透露别样风情，他只觉得自己血脉加快，心跳加速，埋头饮下一口原味咖啡，那种特有的苦涩感流遍全身，令他精神随之一振。

“或者，”他说出这句话：“我觉得－－爱情象沙。当你越想抓紧时，它反而会消逝得更快。不如放手，也许能更长久地留在掌心里。”

叶清洲轻轻地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我的症结所在，或者我真的该学会放手。”她顿了顿，忽然说，“你喜欢我吗？”

叶清洲忽然冒出这样出其不意的话，令肖可大吃一惊，血液“腾”地冲上了他的大脑皮层，令他整个脸刷地红了。

“呃？……”他有些艰难地抬起头，叶清洲的表情是那样专注，不象是在开玩笑，肖可张了张嘴，吱唔着半天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瞧我，是不是醉了？”沉默半晌，叶清洲打破尴尬局面，格格地笑起来，“逗你玩呢，别往心里去。”

肖可的心再次紧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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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复杂心情 2

穆小凡困惑地看着秦东，因为秦东对她说，他准备离婚，而她已经直接影响到他家庭的平和。

“莫名其妙！”她跳起来，“我一没有要过你的钱，二没有跟你睡过觉，所以，我既不是你养的二奶，也不是你包的情妇，我怎么可能影响到你的家庭！”

“但是，”秦东平静的看着她，“你忘了一点，你拿走了我的爱情！”

“我？!”穆小凡瞪大眼睛，“可是，我不爱你！！”

穆小凡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多少有点心慌，这并不是她所预料得到的局面。

“可是，你也并不讨厌我。”秦东抿一口茶，淡淡地回应，“而且，你不能阻止我爱你。”

穆小凡目瞪口呆，好半天，她才用力眨眨眼睛，转转眼珠子，“开玩笑……”她歪着头，瞥一眼秦东。

“我没开玩笑。”秦东肯定地点点头，回答得很认真：“没错，的确是：我——爱——你。”

穆小凡伸出手，抵在秦东面前，“慢着，让我想想再说……”她蹙着眉，愁眉苦脸的说；然后一脸傻相地盯着秦东，“我从来不和已婚男人扯在一起，我也不可能爱上一个有老婆的男人。”她咬着手指，喃喃自言，“这事，我怎么觉得就这么奇怪呢？”

秦东疼爱的盯着这个小妮子，“你——讨厌我吗？”他探究地问。

“讨厌？”穆小凡侧着头想了想，“应该还不算吧！”

“那还是啊，你应该是喜欢我的。”秦东自信满满地笑笑。

“何以见得？”穆小凡懵头懵脑的问，她感觉自己的头都要大了。

“你自己说的啊，不爱我，也不讨厌我，那就是喜欢我。”

“好象有道理……”穆小凡此刻的心情其实很乱，对秦东的感觉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怪怪的，而现在，把一切摊开来说，似乎……自己的确有那么一点喜欢他。一旦有了这个认知，穆小凡立刻条件反射地四肢发凉：“说到底，我还是和别人的老公搅到一起……”她一副要哭出来的架势。

秦东没见她哭过，此时穆小凡的样子倒真的吓了他一跳，连忙安慰她：“别着急，不一定是别人的老公，”他坐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顶多是个离婚人士。”

穆小凡耷拉着脑袋，向秦东的反方向移了移，认真的看着秦东，“我不想破坏你的家庭，更不想当一个坏女人。”

秦东点点头，“这我能肯定，你的确不坏，”他拿起紫砂茶杯对着灯光看了看，“相反，你很可爱。”

“你这人简直没治了!”穆小凡晕头转向地站起来，嘟着一张嘴：“看样子没法和你勾通了。”说着拿起包便准备离开。

“慢着，”秦东一下子拽住她的胳膊，“我是认真的，”他吸了口气，“考虑考虑吧？”肖可心不在焉地走着，他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每次从“阿德”出来，自己总有一种近乎梦游的征兆。诚然，叶清洲真实的存在着，并不是他在小说中杜撰出来的梦中情人，“阿德”也是真实的存在着的，不是爱丽丝的仙境。

叶清洲那双半嗔半怨的眼眸不停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令肖可想挥挥不去，想抓，又抓不牢。而她的话也象一条无形的绳索，看似无物，可是不经意间，心口上就会冷不防被狠劲地拉上一把。

郁闷地呼出口气，肖可开始认同有人认为世界上最好的液体就是酒精的言语，此刻的他，真的想喝个酩酊大醉，暂时忘记那些令自己快乐或者无奈的纷扰。穆小凡唱着歌，摇摇摆摆走在马路上。跟秦东在一块的时候她滴酒未沾，可才跟他一分开，她便冲向一家不知名的小酒吧，不为别的，只想赶走不必要的烦恼。

没有任何起因、经过、结果，她莫名其妙地卷入一桩离婚案。而当男主角兴致勃勃的表白时，她却吓得跑掉了，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她自己骂自己。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穆小凡仙女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又不折不扣地当回了乌龟。

脸上的红潮还没褪去，穆小凡木然地站在冬天寒冷的街上瑟瑟发抖。对于秦东，连她自己也很难说清，大概犹如鸡肋般的感觉吧？或者，是一种漫性毒药，在毫不知觉的情况下一点一点吞噬自己的心。

“秦东，……你这个大灰狼。”穆小凡仰起头，向后用力甩甩头发，嬉皮笑脸的向前迈出一步，却没能掌握好重心，一下子跌坐在地下。

“好疼……”她皱了皱眉，揉揉摔疼屁股和腿，一边想站起来，身子却变得很软，再也站不起来。穆小凡索性坐在地上，目光茫然，呆呆地盯着前方，半晌，才嘤嘤地哭出声来。

终于到家了！田梦冲进门，一下子倒进沙发里。

工作虽忙碌，但是有收获。眼下，这忙碌的日子就要告一段落了，她有些兴奋，又有点担心。想到自己准备了这许多日子的联谊会就要付诸于行动，田梦有一种朦胧的成就感。

屋子里没有动静，穆小凡和肖可都不在。田梦感觉自己好久没见到他们两同时存在了。都学会奋斗了，她在心里感叹一句，这年月，人们努力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更好的生活是为了什么？她一时想不出来，只得望着空气笑了笑。

陈修远好象并不如想象中的记仇，一定要把她炒掉，这些天倒是收敛了不少，很少看他再在自己的办公室出现，其实这样也好，眼不见，心不烦。一点淡淡的惆怅钻进田梦心里，旧时那个陪伴她摘取玫瑰的小海已随记忆一去不复返，再也无法找回。

而沈达明这几日也不知所踪，似乎也很忙，田梦也没见过他几面，倒是他每天会不时发来一些个滑稽的短消息，博田梦在枯燥的工作中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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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复杂心情 3

肖可小心地绕过那堆东西，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走。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呜咽”，他停下向后看了看，那堆东西稍微动了一下，肖可吓了一跳，扶了扶眼镜，确定前面蹲在地下的是个人而不是狗或者猫。

“呜咽”还在继续，肖可不由退到那个人跟前。

那个人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弯，看不清楚模样，从头发的长度上判断，应该是个女人，而且年纪不太大。这个女人哼哼着，嘴里发出类似小猫叫的声音。

肖可俯下身，把脑袋凑过去，一股酒气迎面扑来，令他皱了皱眉，心想：原来是个买醉的女人。叹了口气，他探起身，准备走人。

那个女人察觉有人，动了一下，抬起头来。肖可瞥了一眼，漫不经心转过头去，忽然发觉有点异常，再扭头一看，对方赫然是穆小凡。

“小凡？”肖可吃惊地走回穆小凡的身边，“你怎么了？”他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穆小凡木然的盯着他，眼里的泪还没干。她忽地拉着肖可的手，扑到他的怀里，把头埋进他的大衣里，“不要走开……”她喃喃自语。

肖可只觉得她的手很凉，冷得彻骨，不禁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将她拥得更紧一些，“我不走，”他温柔地说，“我们这就回家。”

终于到家了！肖可打开门，费力地将已经睡熟的穆小凡放在沙发上。十二月的天气，肖可却汗流满面。

田梦惊愕的抬头，“你们这是……”她好奇的看着肖可。

“不关我的事，”肖可无辜地耸耸肩，连忙辩解，“我在路上把她捡回来的。”

田梦起身来到穆小凡的面前，此时她沉沉的睡着，脸颊上的酒痕尚未散去，粉扑扑的很是可人，只是脸上一块一块脏脏的印迹，田梦望了望肖可，这……应该是泪痕？

“别问我，我不知道。”肖可一摆手坐下，大大地喘了口粗气。

“该不会是……失恋了吧？”田梦大胆猜测。

肖可簌地抬起头，吃惊地盯着田梦：“不会吧？没听她说起过……”他不由得住了口。联系自己看到穆小凡坐在地上哭的那一幕，肖可的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唉，怎么搞的，这是？”田梦叹口气，穆小凡蜷曲在沙发上，样子很象一只迷了路的小花猫。

肖可也盯着穆小凡的脸，“给她擦擦吧……”他起身到浴室拿来一条湿毛巾，递到田梦手里。

穆小凡轻轻地翻了个身，嘴里还在哼哼叽叽地嘟嚷着什么，田梦和肖可同时把耳朵凑近。

“大灰狼？？”肖田二人同时异口同声地重复。

“嘻嘻~~~”穆小凡咧开嘴笑起来，“我才不当小白兔……永远不当。”她依然没有睁眼。

肖可摸摸脑袋，田梦耸耸肩，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其所以然。

穆小凡睁开眼睛，窗户外面漆黑一片。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这是在哪儿啊？”她自言自语的说。向上撑了撑身子，却发现头疼得快要炸开了，禁不住“哎哟”一声叫出来。

凌晨一点半，穆小凡靠着床坐着，回想昨天发生的一切，陷入一团乱麻中。

两点一刻，肖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象吃了兴奋剂。失眠，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件痛苦的事，比之酒精的折磨更让人难受，他有点迁怒于咖啡因。睁开眼睛，脑子里不知怎么竟出现穆小凡的身影，那张带着醉意的小花脸，还有那挂在腮边的泪珠以及可怜巴巴的眸。闭上眼睛，乌黑的眼珠闪着晶莹的光，幻化成一张苍白而瘦削的面孔，那是梨花带雨的叶清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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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客户联谊会 1

“客户联谊会？”穆小凡眼睛一亮。她感兴趣的并不是联谊会，而是客户两个字。

自从和秦东合作以来，穆小凡也有了相对自己的小客户源，以前看她不顺眼的陆建华也对她另眼相看了，这无疑是个好现象。

但是，这毕竟还是秦东提供的客户，穆小凡明白其实这是秦东照顾她的一种手段，或者可以解得一时之忧，却无法得一世之利。当务之急，是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客户源。

“对，去不去？”田梦微笑地看着她。

“去~~当然去！！！”穆小凡双手向上举着，在客厅里蹦蹦跳跳。

“肖可也要去。”田梦忽然看了她一眼，接着说。

“哦。”穆小凡不在意地回答，停下动作，不再说话。穆小凡站在“和韵”门前。联谊会已经快开始了，还没见到肖可的身影。她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看手机，心想肖可这家伙，什么时候才靠得住啊。

正自烦燥着，手机忽然响了，她飞快的按下接听键：“喂，小凡，你在哪啊，怎么还没到？”话筒里传来肖可着急的声音。

“胡说，我早就到了！你在哪啊？”穆小凡气急败坏地叫道，这个肖可，明明自己迟到，还想反咬自己一口。

“我在门口。”肖可说，“你在哪啊，我来找你。”

“我也在门口！”穆小凡没好气地回答，要不是田梦的邀请函把两人写在一起，她才不愿跟他一块来呢，哼。

还想在电话里数落肖可，他却挂断了电话，正郁闷呢，肩膀被人从身的拍了一下，转头一看，居然是前男友李亚洲。

“嗨，小凡！”李亚洲春风满面，大肚子老婆没在身边的感觉令他觉得神清气爽。“有段日子不见了，瘦了，倒比以前精神了。”他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一边上下不停打量她。

为了给田梦捧场，穆小凡着实下了一翻功夫，去掉平时的懒惰和随意，她显得干净而美丽。

“离开你，精神当然好多了！”穆小凡昂起头，蔑视地看了眼前这个男人一眼，“倒是你，几个月不见，跟着你老婆一块发福了。”她冷笑着回答。

“嘿嘿~~”李亚洲讪讪地笑，“到这里来拉生意了？”他的话里有话，带着嘲弄与讥讽。

“你！……”穆小凡气得叫了一声，一时语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没你那么本事，做不来你这种生意！你瞧，你一出手就拉了个大客户，”她顿了顿，放低声音：“比如－－你老婆。”说完，穆小凡挑衅地看着对方。

李亚洲没料到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穆小凡这个蠢丫头不但漂亮了许多，而且忽然变得如此伶牙利齿，不仅怔住了，目不转睛的死盯着穆小凡的脸。

“对不起，我知道我刺激了你的自尊心，其实,你应该忘了我，从头再开始一段恋情。”李亚亚洲故作沉重表情，“改天有机会我一定给你介绍几个合适的人选。”他假装大度地说。

穆小凡刚要反驳，肖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凡，我们进去吧？”

李亚洲抬起头，眼前，一个衣着得体、面容可亲的男子正轻轻挽起穆小凡的胳膊，温和儒雅，笑容平和，“这位是……”他眯起眼睛。

“我？”肖可笑容可掬地向他点头，“你好，我是她的男朋友。”

“亲爱的，你来了？”穆小凡拉紧肖可的臂，把头靠向他的肩，笑得象朵花。

“我们进去吧？”肖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温柔地说。

穆小凡笑逐颜开地点点头，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视着，与呆若木鸡的李亚洲擦肩而过。田梦往返于酒店礼堂，看看自己有没有遗漏掉什么。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她满意的笑了笑。明天就是平安夜了，忙完今天，她真想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看着各种盛装的人们从入口缓缓而入，田梦的心里感到很安慰，联谊会策划是她，但开会的主角不是她，现在，如果不出意外，再过一会儿，她将顺利的躲在角落里轻松的喘口气了。想到这里，喜悦荡漾着上了她的脸。

公司高层分别聚拢，联谊会主持也迈上会台。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们公司的联谊会，在这里………”主持人浑厚的声音在会场的各个角落响起，来宾们纷纷停止动作，向会台靠拢。

田梦站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陈修远站到会台上，看样子是要代表公司上层讲话，看他的样子，田梦忽然想起若干年前看的那个迪士尼卡通片：那只叫唐纳叔叔的鸭子摇摇摆摆走到屏幕中央，大声向观众宣布：“演出开始了。”她觉得有点滑稽，不由得一笑。

陈修远环视四周，向宾客挥手示意，人群渐渐静下来。他缓缓开口：“各位，下面请我们公司总经理沈达明先生上台讲话。”

“总经理？”田梦不由得一愣，“沈达明？！！！”她大吃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放眼望去，会台上下也不乏众多职员一脸错愕，有人已经在窃窃私语，显然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沈达明一改平时休闲的装束，穿上正式西服。正装在身，神采奕奕的他和平日里极具亲和力那个阳光的大男孩形象相比，俨然判若两人。

田梦梦诧异地盯着会台，她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多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各位来宾，我谨代表本公司全体同仁向各位的莅临表示衷心的感谢！在过去的日子里，本公司与各位合作得非常愉快，我们大家共同携手创造了一个个成功的奇绩……”沈达明站在会台犹自说着，田梦却觉得声音越来越模糊，她退了一步，再退了一步，终于退到灯光最昏暗的地方。

穆小凡轻轻抽回手，看了一眼肖可。他今天的样子挺好看，她在心里想着，目光忽然和他的对在一起，她慌忙转头，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谢谢你。”她低下头，用极小的声音说。

肖可打量着穆小凡，少了平时的刁钻和任性，取而代之的是安静与羞涩，令她平添了几分可人的美丽，令他看得有点发懵。听到穆小凡的话，他方才跳出思绪的牵拌。

“呃？”他忽然有点尴尬，“刚才……”想起那个站在酒店门口的男子，他已料到几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就是那个混蛋？”他问。

“……”穆小凡愣了一下，没想到肖可会如此回答。

“就他那小样，你早就该把他踹了！”肖可愤愤然说了一句，心里莫名泛起一种类似柠檬的感觉。

“哈哈～～”穆小凡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由笑起来，“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肖可顿觉无语，禁不住在心里感叹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至理名言，摇摇头，叹口气。正自郁闷，胳膊再次被人拽住，穆小凡对他说：“咱们找田梦去！”

瞄了一眼被挽着的胳膊，肖可的心脏开始莫名的加速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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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客户联谊会 2

音乐悠扬的响起时，沈达明抬头在人群里四处寻找。那个自己曾凝望过多次的身影眼下踪迹全无，这多少令他有点焦虑和不安。她此刻应该还在会场里，他如此想着，脚下的步伐也随之加快。一缕轻汤挂面似的马尾在他眼前一晃，这种发型在这样的场合多少有点特别，他多看了一眼，一个小巧的女孩挽着一个文雅男子，正和另一个女子说笑，而另一个女子，正是田梦。他顿时感到心情舒畅，脚步越发明快，几个箭步，他凑到三人面前。

“嗨！”沈达明的声音响起，穆小凡看扭头看见一个帅哥。

“你是……”她笑着把头转向田梦。

“这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田梦用平和的表情向她介绍。

“你好。”穆小凡和颜悦色对沈达明点点头，然后将田梦往身旁一拉，“哦，我明白了，”穆小凡把脑袋凑过去，“嘻嘻，他就是你说的那只海龟？”

“呃？”沈达明一愣，随即回忆起眼前这个女孩的身份，“你是和田梦住在一起的那个……”

“嘻嘻~~答对了。”穆小凡不无得意地说，“我就是穆小凡。”

“仙——女？”沈达明忽然想起这样一个称谓。

田梦微一愣，不置可否地看着沈达明，禁不住要笑出来。

“拜托，是乌龟仙女好不好？”肖可在穆小凡的耳朵边轻声嘀咕。

“什么？”穆小凡扭头瞪了他一眼，手悄悄在他胳膊上一掐，小声在他耳边说：“我－－是－－仙－－女！”然后转过头笑眯眯望着沈达明。

“哎哟￣￣￣”肖可痛得一咧嘴，又不好发作，无比尴尬地向沈达明笑笑。

“呵呵，”沈达明已经然发现这两人的好玩之处，“我是沈达明，很高兴认识你们。”

“嗯？”穆小凡愣了一下，刚想发问，却一瞥眼看到田梦有点怪异的眼神，“很高兴，呃，……认识你。”她硬生生收回到嘴边的话。

沈达明走到田梦身边，用手碰碰她，“我可以请你跳舞吗？”他摆出一个“请”的姿势。田梦微微迟疑，正自犹豫着，穆小凡笑嘻嘻将她向沈达明身边轻轻一送，“去吧，天使。”她对头田梦耳朵悄悄说。

看着沈田二人步向舞池，肖可望一眼身边的穆小凡，这小妮子正兴高采烈地看着舞动的人群，肖可伸出手，自然的做出一个邀请动作，穆小凡回过神，朝肖可甜甜一笑。

拥着穆小凡，肖可的心激动而愉快地跳动着，穆小凡今天心情似乎也很不错，和自己配合得很好。二人轻踏的舞步是那么和谐柔和，这让肖可产生出一种“文艺”错觉，他甚至想象着自己是中世纪的王子在古堡中邂垢公主，然后翩翩起舞，他不禁有些陶醉。

穆小凡看了一眼肖可，这家伙一副憨憨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他今天表现还不错，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嗯，蛮好。被肖可拥在怀中，穆小凡隐隐感到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绞尽脑汁搜索曾经的画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管它的，感觉好就行了，她想。

沈达明低头凝视田梦，终于有机会拥伊人入怀了！他有一种飘然的喜悦，沉迷于这一刻忘情的舞步中时，他有点难以把握自己了。

“老盯着我干嘛？”田梦将头偏向另一边，不去看他，轻轻地说。

“因为你好看，”沈达明由衷地说，“我宁愿时光就在这一刻停留。”他含情脉脉注视她

田梦只向他微笑，小嘴一抿，“你总是爱开玩笑。”

沈达明神色一正，“我没开玩笑，我是真的。”

“真－－的？”田梦脸色有点发白，她笑起来，这世界，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沈达明发现田梦的神色有异，关切的问：“怎么了？” [手机电子书 www.qinkan.net]

“没什么，可能是累了。”田梦小声说。

“那我扶你去休息？”沈达明非常体贴地说，说着，便要停下来。

“不要……”田梦轻声阻止，“让我跳完这一曲。”

沈达明深深地看着她，“好。”他轻轻说了这个字，沉浸在属于他们俩个人的世界里。

穆小凡碰碰肖可，肖可盯着她，一脸的问号。她向旁边呶了呶嘴，肖可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一对配合默契的舞伴踏着翩翩步伐穿梭于优美的旋律中，他们如两只燕轻盈地在舞池飞翔，让舞池内的其他舞伴投去种种羡慕的目光。

“田梦今天好漂亮！”肖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忽然觉得不太对，于是连忙讨好地补充着：“你也好漂亮。”

“嘻嘻~~~”穆小凡难得好心情，“谢谢你，”她说，“今天你也很帅！”

“在想什么？”沈达明在田梦耳边低语。

“没什么，”田梦眼神变得有些飘渺，“我只不过脑袋里胡乱的冒出一些怪想法。”

沈达明看看她，“比如？”

“比如……”她有些发呆，“人心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他有些吃惊，盯着她，“这么悲观？”

田梦发觉自己有些失态，笑笑：“呵，我说了，不过是胡乱的想法。”

“呵呵，”他也笑笑，“我并不同意这些奇怪的想法，”再笑笑，“有机会我再告诉你什么这世界最遥远的距离。”

“是什么？”田梦睁大眼睛。

“秘密，”沈达明露出雪白的牙齿，“下次我再告诉你。”

“下次？”田梦重复了一遍，低下头，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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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客户联谊会 3

舞曲终了，田梦轻轻挣脱被沈达明握着的手掌，退后一步，给他一个淡谈的笑：“谢谢你，陪我度过这一曲的美妙。”

沈达明上前一步，再次握住柔荑，“我陪你休息一下吧？”

田梦朝他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走走。”她不着痕迹地再次伸开手，在人群里扫视一下，“我朋友在那边，我过去招呼一下。”走了几步，发现沈达明并未离去，又转过头，对他说，“你是总经理，用不着陪我。”说罢，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沈达明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总觉得今天晚上的她有点奇奇怪怪的，“看来她是真的累坏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向几个熟识的客户走去。

田梦走了几步，扭头瞥了一眼沈达明，他已经向客户走去。总经理？她在心里默默地重复。

肖可有些累了，他瞄了一眼穆小凡，她还是那么兴致勃勃，热情高涨。“歇会儿吧？”他试探地问。

“歇会儿？”穆小凡重复，她看见他鼻尖上有丁点亮光。“嘻嘻~~真没出息，这么快就累了。”她并没生气，只是笑嘻嘻望着他。

两个人离开舞池，肖可看看表，已经快十点了。

“哎~~很久没象这样跳舞了，”穆小凡边走边拍拍巴掌，“这种感觉，真好。”说完，她扭头看一眼肖可。肖可也正看她，从侧面看她的睫毛浓密而纤长，向上翘着，微微颤动着，很好看，他看得有点发痴。

“咦，你怎么啦？”穆小凡看肖可在发呆，心里不由有点恼，“我在跟你讲话，你总是心不在焉的，讨厌~~！”

“没有，没有！”肖可回过神，连忙解释，“你说话，我一直都有在听。”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很认真。

“……”穆小凡看了看肖可，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头向左右四处看看，“咦，田梦呢？”她岔开话题。

听她提起田梦，肖可这才想起，抬起头向四下看了看，还是没有田梦的踪迹，不禁也感到奇怪：“是啊，田梦哪去了？”

田梦静静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间隔着眨眼睛，与商场外装饰霓虹交相辉映着，可以让人感觉弥漫的节日气氛，真快，明天就是平安夜了！田梦在心里郁闷地想着，脚下的步子也随之加快。不远处某个商场门口有一群年轻人正忙忙碌碌地为明日的购物高峰准备着，他们匆忙的身影让田梦联想到自己，她何尝不是曾经如他们一样为着今天的盛会而奔波，劳碌？可是，如今，她仍旧是一个人孤单走在马路上。她不禁在心里轻轻问自己：在这样行色匆匆的繁华，有没有自己寻找的梦？

过了今晚，联谊会将告以段落，她的紧张工作也将告以段落，这段日子的心情是不是也应该告以段落？她笑笑，伸了个懒腰，好了，让一切重新开始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肖可打量了一下穆小凡，为了漂亮，她今天穿得比较少。在联谊会上倒是轻盈美丽，可现在，走在回家的路上，会不会显得有点单薄？她身体本就不太好，他不禁有点担心她。

“看我干嘛？”穆小凡见肖可盯着自己瞧，眉宇间还隐约露出担忧之色，疑惑地随着肖可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也打量了起来。

“冷不冷？”肖可关切的问，“要不要我的衣服？”

穆小凡一怔，没想到肖可在这当口竟然会冒出这么一句，令她颇感意外，心下不免有点戚戚然的感觉，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了，她鼻子一酸，眼睛忽然红了。

肖可慌了，连忙解开衣扣，准备给穆小凡披在身上，这小妮子真是个孩子脾气，刚一问起就冷得要哭了，唉，怎么得了？

穆小凡一把推开肖可的手，“讨厌，我不要。”转过头连忙从包里拿餐巾纸抹去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花，一回头，正和肖可关切的目光撞个正着。

“别哭啊？……”肖可表情呆滞，一脸的茫然。

“肖可，你这个笨蛋！”穆小凡忽然啐了他一口，头一低，急急向前跑去。

“小凡，等等我呀！！”肖可一边叫着，一边加快步伐，心想：现在的女生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奇怪啊？变脸跟翻书似的。他一呆，愣了几秒，也拨腿跟着穆小凡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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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平安夜，浪漫与漠然 1

沈达明郁闷的坐在办公室，拳头在桌上重重地一敲，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手也因为敲击力道过大而变得绯红。

他的面前，是一个白色的信封，里面装的，是田梦的辞职信。

田梦就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就如联谊会上和他跳过那支舞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般。他呆呆地看着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交待工作情况和资料存放位置，其它跟工作无关的事一字未提，包括——他。

沈达明呆呆地望着信封出神，他不明白田梦为什么要消失，联谊会开得很成功，而她的未来也将有一个新的展望，除了事业，还有爱情。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对她已经表白得很彻底了，她也没有拒绝，为什么她会忽然离去，而且要选择为辞而别这种方式？对沈达明而言，田梦的走无疑给他留下一个巨大的问号，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话筒里依旧传来那个甜美而温柔的声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沈达明将眉头蹙成一团，唉了口气，身子重重地向老板椅背靠去。“小凡，……”肖可怯怯的叫了一声，透过眼镜小心地看着对面沙发上坐着的穆小凡。

“呃？”穆小凡随口应了声，目光仍旧停留在茶几放的杂志上。

“我……想跟你说个事。”肖可费力的跟她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微微有点发颤。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穆小凡头也不抬，一本正经地回答。

肖可不禁暗暗摇头：二十四个小时不到，这家伙又原形毕露，唉，本性！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却吱吱唔唔地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哼哼了一句：“今天晚上是平安夜，对吧……”

穆小凡抬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是啊，平安夜，你今天晚上不回来对吧？记得别把钥匙弄没了，要不然，嘿嘿～～”她伸出右手对着自己脖子横着一抹，再竖起食指勾了一下，意思是“死翘翘”。

肖可有点点尴尬，他挠挠头发再推推眼镜，张了张嘴，憋了半晌，才满脸通红地挪到穆小凡旁边，咧着身子向她靠了靠。穆小凡瞥了他一眼，向旁边移了个位置，继续看杂志。肖可将身体向穆小凡那边又移了一点，穆小凡再向旁边靠靠，如此几次，两人都挤到沙发边，穆小凡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把肖可向反方向一推，“干嘛呢，连坐个沙发现在都要跟我抢啊？”

昨晚和穆小凡一同回家，肖可一晚上没睡着。穆小凡一低头的娇羞不时出现在他脑海，许多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事一幕幕出现在他眼前，令他神情激荡。忽然想起今天就是平安夜，这么多年的平安夜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今年是不是可以不同？他的心里没底。

肖可红着脸吞吞吐吐说了半天，穆小凡才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让她跟他一块过平安夜。“就我们俩啊？田梦怎么办？”穆小凡觉得田梦有点奇怪，昨天晚会没完就不见了，回家一看她居然坐在卧室里上网。

肖可挠挠头，有点无可奈何：“如果田梦愿意，那就一块嘛。”心里却在想：这什么事啊？泡妞三人行？晕！

暗暗叹了一口气，肖可在心里安慰自己：不管怎么说，穆小凡算是答应了，至于田梦，从昨晚舞会上可以看出，她想当灯泡都比较困难，那不是……等于成功了？想到这，他的心情变得舒畅，喜滋滋的看了看穆小凡，她脸上没有表情，眼睛还粘在那本杂志上，也不知道什么内容这么吸引她？肖可站起身：“那我这就给田梦打电话？”

穆小凡不置可否的挥挥手，瞄一眼走进房间的肖可，她才把头抬起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肖可，这个大笨蛋！她在心里说。起身上楼，离晚上还有些时间，她要去选一下今晚的衣服。

其实，如果肖可留点神，就会发现：穆小凡看的杂志在二十分钟内始终停留在一页上，那一整页的XX口服液广告。

田梦坐在广场上，穿一件白色休闲大衣。似乎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可以有时间坐在这里，很悠闲，很恬静。平安夜就在今晚，可以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比平日多了几分忙碌，大概都想早早忙完手里的事，好好好陪陪自己亲近的人。

亲近的人？田梦不由得呆了呆，是啊，谁才是她亲近的人？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妈妈？想到母亲，她叹了口气，不知多久才可以在这座城市有个属于她自己的窝，不知多久才可以把母亲接来同住。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她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对还是错。

忽然想起沈达明，那个十分阳光的男子，在看到自己辞职信的时候会有怎样的反应？她静静地看着附近商场的工作人员将一幅幅海报或横幅拉起，心里问自己：如果他不是总经理，或者他是总经理，但是一开始就让自己知道他是总经理，她会不会接受他？田梦坐在广场，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为自己寻找答案。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被骗，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大方地将什么事告诉自己的爱人。在骗与被骗、爱或不爱之间，又有怎样微妙的联系？田梦摇摇头，她不知道。有些事，不一定非得有答案，也不一定非得说个清楚。

圣诞节现在成了年轻人，特别是年轻情侣们的专属节日，可跟情人节相媲美。圣诞节就要来了，她似乎很久没有心情度过一个这样的节日了，今天，她要重温一下旧日的感觉。想到这儿，田梦站起来抖抖身上的大衣，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圣诞大餐在等她，教堂的钟声在等她，很多美好的事物都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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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平安夜，浪漫与漠然 2

肖可皱着眉头，话筒里还是传来对方号码已关机的提示，搁在平时还没什么，可是今天是平安夜啊，天知道穆小凡会不会因为这个而拒绝今晚的大好时光？想到这儿，肖可忽然觉得有点悲伤，田梦啊田梦，为什么你会在这种时候关机呢？救命啊~~~~

穆小凡放下手机，田梦怎么还是关机？她觉得有点奇怪，天使之所有叫天使，是因为她总是为别人着想，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关电话的，除非……她想起沈达明，那只阳光的海龟，不会是他把她们家的天使拐带了吧？呵呵，想到这里，穆小凡笑了，天使也应该找个好人家了，沈达明这家伙看样子挺不错，加油吧，她在心里默默的祝福。

对着镜子，穆小凡把头发打个发髻，再拿出一个象皇冠一样的头花儿，亮晶晶的很可爱，她轻轻把头花别在脑后，侧着头在镜子端详了一番，然后，她满意的点点头，真是可爱，她说，人比头花还可爱，嘻嘻。

肖可最终选择了放弃。他放下话筒，眉头皱成了一团，田梦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时候居然会关机，真是！不知道把这个消息告诉穆小凡会有怎样的后果？他有点担心，总不能因为这样就把今天的安排取消吧？唉，先硬着头皮上吧。

走出房门，肖可一愣，眼前站着一位粉红色毛毛大衣的漂亮公主！之所以叫公主，是因为戴着皇冠，而且是个女同学。再定睛一看，原来这是穆小凡同学。认识她这么久，他从未见过她把头发打成髻，看上去清秀了不少，亮晶晶的发饰倒令她凭添了几分妩媚，肖可不由看得眼睛有点发直，表情也相应木然。

穆小凡先笑了，“喂，没见过美女吗？”她带着几分戏谑，向他眨眨眼睛。

“不是，”肖可回过神来，“美女倒是见过不少，就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乌龟……”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穆小凡双眼睁圆了，张牙舞爪地向自己走来，连忙急中生智地被充：“呃，我是说……乌龟……仙女！！”说完后，肖可很佩服自己的应变能力，嘿嘿的笑出声。

“啪！”肖可的头始终没能逃脱那记无影掌，不过所幸掌力偏小，令他的原装部件未有损伤，只是外挂装置——眼镜有了轻微的震荡，落到鼻梁正中。

穆小凡叉着腰，嘟着嘴站在肖可面前，“死青蛙！”她瞪着他，眼中却隐隐透出笑意。

“田梦的电话打不通……”肖可步入正题，他小心地看了看穆小凡的表情。

穆小凡不在意的拉拉额头上的刘海儿，“哦，也许是佳人有约吧，算了，咱们俩自己玩吧。”

听她一出此言，肖可兴奋得想跳起来，原先的忧虑通通化为乌有。“那……”他顿了顿，看了看她，“你准备怎么安排？”

穆小凡昂起头，“我想去江边看放烟火！”她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每逢过节时分，江边的那边滨江公路上一定是人山人海，好，热闹就好，有生气。

“烟火？”肖可一愣，没想到她竟然想去看烟火，按他的想法，她应该喜欢去吃大餐。

“不想去啊？”穆小凡扭头看着他，眼里有一点点失望。

“去！！当然去！！！”肖可急忙拍着胸脯保证。

“那还不快走？”穆小凡看了一眼他的样子，外套还没穿，这个懒散的家伙！

“现在？”肖可吃了一惊，哪有过平安夜下午四点过就出发的？

“笨蛋，还不快去占领有利地型？！”

“占……地型？”肖可几乎晕倒，第一次遇到这么执着的平安夜狂欢者。肖可看看窗外的江景，再看看餐厅的四周，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亲爱的穆小凡同学已经连啃了五个鹅翅、两听可乐，正准备向第六个鹅翅下手。

“你确定过一会不会肚子痛？”他有点担心地问道。这种担心并不多余，上次就是因为自己心肠太软，一下子让她喝了四瓶奶茶，结果回家闹肚子痛，把家闹得鸡犬不宁，这次说什么不能让历史重演。

“闭上你的乌鸦嘴!”穆小凡举里手里的鹅翅向他示威，如果不是上面的肉太好吃，没准她会把鹅翅向他扔过去。

“我这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肖可苦口婆心的说，“健康很重要，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地球这么小，我到哪里再去找一个比你还恐怖的？”

“嘿嘿！”穆小凡笑起来，拿餐巾纸把手里的油渍抹去，再把双手交叉合拢，叠在一起托着下巴，眼睛定定的望着肖可，“我绝对不会生气的。”她说，“我很理解，因为从通常意义上说，我占了你的口粮。”她顿了顿，“不过，这倒是从某种意义上反映了一个人的本性。”

“本性？什么本性？”肖可一愣，想不出她这句话的函意。

“吝啬！”穆小凡一字一顿的说，“谁让你才买十个鹅翅的？”田梦一个人坐在餐厅，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单独来吃西餐。平安夜的气氛果然不同，洋节到了中国的地盘上也自然沾染了中国特色，平素西餐厅安静平和，现在则是充满了人气，“吃”是中国人庆祝节日的重要方式，西餐作为有节日含意的特殊饭局受到人们的亲睐。

看着周围的人群，田梦觉得自己显得有些形单影只，桌上的食物也变得索然无味。人们走过她身边总会投来惊讶或是猜测的眼神，在这样的节日，居然还样一个女孩孤伶伶地坐在西餐厅？这样的目光令田梦很不舒服，她埋头，快速解决了自己面前的食物，迅速逃离了西餐厅。

街上有些冷，田梦裹了裹大衣，灯光仍然很明亮，而且更漂亮。偶尔行人匆匆走过，双双对对，看着街上与自己擦身而过的情侣，她的心里有些烦。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本以为可以坦然面对这样清晰的感觉，可是，在这样的时刻，她还是觉得自己很孤单。

眼睛开始有些湿湿的，她定了定神，开始有点后悔关掉手机。在街边找个长椅随便坐了下来，掏出手机，她犹豫看着，最终，还是没有打开。再次将手机放进包里，田梦站起来，向教堂的方向走去。那个地方，没有人会注意你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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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平安夜，浪漫与漠然 3

沈达明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红酒。平安夜，他独自走在街头，惟他孤独，想说出来很久的话，涌上心头，却徘徊着说不出来。

一遍一遍拨下那个号码，得到的仍是那个温柔而冰冷的女声。他叹口气，决定要消失的人是不会再找得到。狠狠喝下一大口红酒，酒精的作用让他有了瞬间的力量。这种力量让他忽然回忆起一首歌：我一个人不孤单，想一个人才孤单，有伴的人在狂欢，寂寞的人怎么办……

寂寞？他有些傻傻的笑：他想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已经习惯了视线中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习惯了让那个熟悉的身影的一点一点占据自己的心，可是，当这些逐渐成为了种习惯，一旦发生改变，他却不能承受。想念一个人的痛，在心里渐渐蔓延。越过玻璃看着窗外的欢乐的人们，他却怎么也快乐不起来。灯光像繁星，美丽却刺痛他的心，街上的灿烂，却无法抹清他有些湿的眼。

失恋吗？失恋吧？他仔细想了想与她说过的话，她从未答应过他什么，而他，也从未向她承诺过种种。他端起酒瓶，将头昂起再灌了一大口，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已经结束。为什么？他问自己。这一切总会找到答案的，他自言自语的说，再吞下一口，这酒，象毒药。说完，他对自己苦笑。

拿出手机，给田梦发了一条短信：“不知道在这样的夜里你会不会孤单，在这个夜我却说不出的孤单和寂寞。想一个人不孤单，爱一个人才孤单，如果你也孤单，请来和我狂欢。”烟火升起的时候，穆小凡专注地看着天空，肖可专注地看着穆小凡。烟火是穆小凡的风景，在肖可眼中，她比烟火更美丽。

“喂，老看着我干嘛？”她还是察觉了。

“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他笑。

她一时语塞，瞪着眼不知该怎么回答。抬头望着满天绚烂的火花，感叹了一句：“真美，如果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对啊，如果每天都这样，你就不用上班了。”肖可笑嘻嘻地说。

“也对，如果每天都这样，我想我会天天迟到。”她很老实地回答。

肖可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那样……我或许可以做你的闹钟？”他试探地说。

“嘻嘻~~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合格标志？”她用玩笑的口气回答。

“要不试用三个月？”他侧头看她，心里有些紧张。

“哈哈~~先试一个月。”她眨眨眼睛。

“如果试用合格要不要终生担保？”

“切，先试再说。”“什么？你要走？”穆小凡从沙发上跳起来，吃惊地看着田梦。

“不是走，是离开一段时间而已。”田梦很镇定的看着她。“我刚刚联系了一家公司，先要到外地派驻几个月。”

“你换工作啦？”穆小凡眼里充满疑惑：“干得好好的，干嘛要走？”

“只是想换换环境。”田梦淡谈地说，眼神变得有点飘渺，“如果顺利，我很快会回来的。”

“那你就忍心把我一个人抛下，面对披着羊皮的狼？”说这话的时候，穆小凡瞄了一眼正在厨房干活的肖可，“实习闹钟”果然好用，还兼管做饭。

“得了吧，”田梦轻轻一笑，“那只披着狼皮的羊，还不知道被你这只披着羊皮的狼欺负呢。”两个女生笑成一团，引得在厨房勤劳挣表现的肖可跑到客厅，一头雾水地盯着二人。

“肖可，我们商量件事，”田梦忽然说，“我会离开几个月，但是我想保留这个房间，能不能……”她话还没说完，被穆小凡抢过来：“这个还用说？”她扭头盯着肖可，“是不是？”

肖可愣了半秒，连忙点头，“对啊对啊，”然后才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你要走？为什么？”

田梦不置可否的一笑，“想换换环境。”忽然想起：“房租我会照付的。”

肖可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住嘴吧!”穆小凡给他一个眼色，他乖乖的闭上了嘴。

尾声： 将野蛮进行到底 1

穆小凡无聊地看着办公室里的盆栽植物，田梦离开有一段日子了，很长时间没联系了，不知道过得好不好。这个冬天渐渐过去，春开即将来临。不知道春花开的时候，天使会不会回来？电话响了，竟然是秦东。这家伙有些日子没联系了，不知道最近在忙些什么？

话筒那边传来秦东低沉而愉快的声音：“小丫头，你有空吗？我请你吃饭！”许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了，穆小凡有种久违的惊喜，喉咙一哽，竟然说不出话来。

“喂，你有在听吗？”对方的话有些焦急。

“嘻嘻，我在听，当然在听。”穆小凡咧着嘴，“我在想，今晚吃什么。”田梦整理着文件，工作和生活，一切还顺利，再有两天就要跟穆小凡见面了，有了肖可的守护，仙女不知道变胖了没有？想到这两人，她不禁会心一笑。

QQ上还闪动着未雨绸缪的头像，那个家伙，当得知她的事情以后，竟然说想立即飞到她身边来安慰她受伤的心灵。

网络的终究还是要归于网络。对田梦而言，这一点是无庸置疑的，她谢绝了对方的好意，只给了对方一个没有期限的期望，如果有一天，她心情很好或是很不好，她会考虑和他见一面。其实，身边一直有这么一位朋友鼓励她、帮助她，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分享双方的快乐与忧伤，对各自来说，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想到这里，田梦温柔的一笑，漫不经心的点击开未雨绸缪的留言，里面的话却让她大吃一惊！

“知道你又要回去，一时思绪万千。不知道这些日子你会不会孤单，在这些日子我却说不出的孤单和寂寞。想一个人不孤单，爱一个人才孤单，春天来了，如果你也孤单，请来和我狂欢。”

这句话跟沈达明发给她的手机留言如出一辙！田梦盯着电脑屏幕，惊讶莫名。“我离婚了。”秦东冷不防冒出这样一句时，穆小凡差点被汤呛晕。

“咳咳咳～～”她一脸傻相地盯着秦东，眼里闪过惊恐。

“放心，与你无关。”秦东笑，这个小妮子，许久不见还是这样，没长大。

“……”穆小凡无语的盯着他，这个人的心思她总是猜不透。

“现在，我是单身人士了！”他说出这句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穆小凡。这个小妮子以最快的迅速低下头，假装吃东西呢，他不禁笑了。“其实我觉得你真的很适合我。”

穆小凡脸一下子红了，她吞吞吐吐了半天，方才回应了一句，“可是，我觉得你不太适合我。”

“为什么？”秦东追问。

见秦东眉毛一扬，她又赶紧埋下头去，不敢和他眼神相对。半晌过后，才用蚊子般的声音吐出几个字：“因为……我有闹钟……”

“闹钟？”秦东莫名其妙。

“嘻嘻，没什么啦!!”穆小凡忽然抬起头，咧着嘴向他傻笑，“不适合就是不适合，没有理由。”她又开始用蛮横这一招。

秦东摇摇头，这个丫头，永远都是这副模样。

肖可正忙着写一篇关于为民工鸣不平的评论，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当叶清洲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肖可的神经异常清醒。她对肖可说，“你有空吗？”

尾声： 将野蛮进行到底 2

还是阿德。

叶清洲满脸的快乐，和以往那个忧郁的女子截然不同。以至肖可见到她的一瞬间微微一愣。

“你……？”肖可急匆匆赶到阿德，是因为他怕她出事。可她的样子似乎不象要出事的样子，这让他一头雾水。

叶清洲朝他灿烂的一笑，如一股清泉反射出星星点点的阳光，“我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肖可的心里充满疑惑，田梦走时也是这样笑容可拘，可是后来听穆小凡说她并不是因为快乐才离去。现在，叶清洲？他不由皱了皱眉。

“是啊，我要去美国了，下星期三的飞机。”她的眸清丽依旧，只是去掉了那一层水雾。“阿德和我最后商定，我先过去，如果不适应，再回来。”

肖可无语，这也许是叶清洲和阿德之间最好的解决方法。他这样想着，不知不觉怔怔出神。

叶清洲递过一杯红酒，“来，为我们的相识干杯。”

肖可回过神，有些茫然地接过杯子，和叶清洲的轻轻碰在一起。“为你即将展开的幸福生活干杯！”穆小凡拎了拎包，看了看秦东：“老家伙，有兴趣走走吗？”

秦东莞尔一笑：“乐意奉陪！”说罢站起身，“只要你愿意，随叫随到。”

穆小凡淡谈一笑：“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贫？”

秦东嘿嘿一笑：“跟你一块，不敢不贫。”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秦东的车。春天到了，一切果然不同，连空气都显得如此温暖。穆小凡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可是并没有人接听，看样子肖可不在。他有事要忙吧？她这样想着，神色间有了几分挂念。

“小姑娘，又在想谁了？”秦东果然目光如炬，这个老家伙，真厉害。穆小凡朝他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一个灰色的影子从身旁飞快的掠过，把穆小凡着实吓了一跳，她条件反射的跳起来，立即闪到秦东背后，一只古牧擦身而过。

“咦，大——叔？”穆小凡定了定神，这才发现这个大东西似曾相识，几个月没见了，这家伙长得更大了，只是那个憨头憨脑的样子令人难以忘怀。她想了想，应该是它没错！于是放开喉咙：“大叔！！回来！！”一边叫着，一边撒开腿向古牧追了过去。

“大……叔？”秦东听得莫名其妙，随即看见穆小凡跟随着一只大狗向前跑去，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这就是她口里的大叔啊？这丫头，真是古灵精怪的！微一愣神，穆小凡已跑到百米开外，令他不禁摇摇头：“丫头，等等我啊！~~~”说罢，也迈开步子向穆小凡追去。沈达明坐在办公室，对着电脑犹自出神，几个月过去了，这个故事总得有个结局吧？想着想着，他的思绪开始散落，分布于各个空间。

敲门声打断了他，抬起头，秘书杨郁走了进来：“总经理，您要的百合花已经预订好了。请问要不要写卡片？”

沈达明略一思索，“不要。”可是当杨郁走到门口时，他又改变了：“还是写一张！”

“那内容……”杨郁有点吃不准。

“嗯……”沈达明沉吟半晌，忽然抬头，“就写三个字：对不起！”

“……？！”杨郁用奇异的眼神望了沈达明一眼，不再言语，只是点点头，退了出去。“咦，奇怪，怎么不见了？”穆小凡站在路中间，向四周打探，刚才明明还看见大叔跑过来的，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了？莫非这狗东西有遁地术？

“嘿嘿，跟丢了吧？”秦东在一旁兴灾乐祸，“你两条腿跑得过人家四条腿吗？”

“别打岔，”穆小凡瞪了他一眼，“我今天就不信找它不出来！”说着，她装模做样的挽了挽衣袖，站在马路中间大叫“大——叔，大——叔！”秦东无奈的摇摇头，这丫头就这脾气，嘿嘿，象他自己。

叫了几嗓子，穆小凡决定放弃，原因是她的叫声没有把狗引出来，反而招来路人的侧目。废话，一个大姑娘站在马路对着空气大叫大叔，不是脑袋有问题就是神经不正常。何况，秦东那个家伙正在不远处弯着腰，笑嘻嘻地瞅着自己。她不禁有点恼，“笑吧，你就笑吧，当心满地找牙！”

“哈哈，真有意思！”秦东仍然在笑，“累了吧？找个地方歇歇脚再找吧？”

“还找！”穆小凡瞪了他一眼，“我才不找了呢。”说罢，嘟着一张嘴，气鼓鼓地向旁边的一间店铺冲去。秦东随后也跟了过去。

尾声： 将野蛮进行到底 3

肖可的酒杯停在半空，人象木偶一般地愣住了：穆小凡满头是汗，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举起的酒杯也慌忙放下。

叶清洲察觉到肖可的反常，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可爱的女孩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是……”她刚想发问，一扭头看见肖可的神态，顿时明白了七八分。“很漂亮啊！”她友好的朝穆小凡的方向笑了笑，望着肖可说。

肖可却站起身来向穆小凡走去，“小凡……”他走上前去先打招呼。

“咦，你怎么在这里？”穆小凡这才看见他，“我刚刚看见大叔了！”

“大叔？”肖可绞尽脑汁回忆自家的亲戚，一时想不起是谁。

穆小凡有些着急，用手比划起来：“就是这个，”她顿了一下：“就是那只狗狗~~！”

肖可这才明白过来，“你原来是为了找小图啊，”他扶了扶眼镜，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旁边人影一晃，扭头一看，叶清洲已经站到自己身旁，正看着穆小凡微笑。

“你好，”当叶清洲的声音响起，穆小凡看见自己身边竟多了个美女，而且这个女人盯得她有些发怵。于是，穆小凡只能尴尬地报以回笑：“你好。”

叶清洲面向肖可：“这位是？……”她看了看肖可，再看看穆小凡，心下明白了几分。

“呃，这是我的……”肖可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穆小凡一眼，在没得到她回应的情况下，小声地嘟嚷了几个字：“女朋友……”说完，他有点心虚地朝穆小凡看了看。

“小图？”穆小凡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再看了看肖可：“你怎么在这？”

“……”肖可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挠挠头，扶了扶眼镜，还是没想出该怎么说。

“是我把他叫来的。”叶清洲替他解了围，“我要跟我丈夫去国外了，小图没人管，所以……”

正说着，那只古牧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亲昵地向众人摇着尾巴。

“咦？大叔！”穆小凡立刻来了精神，“你这个小东西，一转眼就不见了，说，跑去了哪里？”一边问，一边抬头望着叶清洲，咧着嘴笑了。

秦东一脚迈进阿德，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不由一愣。“穆小姐，看来小图要交给你照顾了？”叶清洲微笑着看着穆小凡。

“没问题！”穆小凡冲她甜甜一笑。

肖可偷偷透过眼角的余光打量秦东，没听穆小凡提起过有这号人物，他是？他有些疑惑。

秦东坦然的喝了一口咖啡，冲肖可友好的一笑，“你就是小凡经常提起的……”他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

“房东，房东！”穆小凡忽然抢在头里说，不过，“房东”的称谓引起了肖可的不满。他把头凑过去：“就只是房东吗？”

“闹钟？！……”秦东忽然想起这么一个称谓，不禁笑起来。

穆小凡一脸尴尬，嘴里小声地补充“……实习闹钟。”

肖可很不乐意地看了她一眼：“没天理，这么久了还没转正。”

秦东和叶清洲相视一笑。回家的路上。

肖可一脸的不高兴：“我的转正期限是多久？”

“不知道！”穆小凡冲他做了个鬼脸。“视表现而定。”

“偶地苍天～～”肖可发出一声哀叫，“哪天我要注册一个网名，就叫实习闹钟！！”他气呼呼地说。

“嘻嘻，随便！”穆小凡满不在乎地说，忽然想起一件事：“慢着！我记得某人好象答应我要在圣诞节送我一个笔记本来着？”说着，她把头转向肖可，拿眼睛斜睨着他。

“呃？这个……”肖可身上原本的理直气壮在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吱唔：“这个，啊……是这个意思。”他手脚并用地比划起来。

“肖——可，”穆小凡终于明白了所谓“笔记本‘垫脑’”的真正涵义，眦牙咧嘴向他一步步逼近，“哼，你还想转正？？？”她开始捋衣挽袖。

“救命～～”肖可吓得大叫一声，一溜烟向前跑去。

好在田梦过两天就要回来了，他“苦命”的日子就要到头了。想着想着，肖可的脚步变得轻快起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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