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竹子吃熊猫》

作者：啦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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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上我家

熊团团这个人是迟钝的，比如昨天在大街上遇到念书时暗恋的人，招呼过后，她问，你要去哪儿？他回答说去找老婆，然后熊团团还是刚才那副惊喜模样，哦，那快去吧。因为失落来得比较慢，她很幸运的没有泄露出自己还喜欢他的秘密。

又比如五分钟前，她跟所里的同事一起抓小偷，那小偷自知抗不过男片儿警，于是毫不犹豫就把手里的砖头朝熊团团砸过去，可令人失望的是……砖头比熊团团先一步到达指定地点。

“小熊啊，幸亏那小贼崽子砸得不准，要不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向所长交代！”派出所王哥脸上还残留着惊险的神情，“以后你还是专门负责办理户口的事吧！”

“没事儿。”嘴上这么回答，其实熊团团心里也在打鼓，没人比她更清楚贼的瞄准技术有多精湛，只是她跑慢了。

围观的人群中冲出来一个二十四五岁的男人，他手里拿着刚买的一双夹脚拖鞋，大红色的，扬手用鞋抽打被捕小偷的后脑勺吼道，“谁给你的胆儿，活腻歪了啊！竟敢砸我们家团团！小心老子废了你！”他是熊团团的高中同学，铁哥们儿明伟，大学毕业两年后仍在考律师执照中。

“明伟明伟，这么多人……”王哥拉住他，使个眼色。“要抽去所里再抽。”

“呃，那还是你替我吧，我不爱进派出所。”收敛了，明伟蹦跶蹦跶地朝熊团团这边跑来，一脸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脑袋，“摸摸毛吓不着吭！”

“明伟，我很谢谢你安抚我，只是你能不能别用还拿着拖鞋的这只手。”头上有只鞋的造型实在有损她的女片儿警形象，她还想着今年年底评先进呢。

“好，你说啥就是啥！”一脸谄媚的笑，明伟接着暧昧不明地问，“今天晚上，去你家还是来我家？”

一边对着辆轿车的窗子玻璃整理凌乱发型，熊团团一边回答说，“晚上来我家吧，你家不是没那个了么。”

“你家有吗？”

“有，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味儿。”

“我喜欢橘子味的啊，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不满好友的健忘。

“哦，这次记住了。我家有橘子味的，一打呢。”

“哇哈哈，好，说定了，晚上去你家！然后把橘子味全部消灭，噢耶！”

人群散尽，派出所的车也开走了，被堵在车里的沈墨臣打开车门走了出来。因为车窗没关严，他刚才听到了一段不应该坚持听下去的对话。西区果然是C市繁华开放的街区，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调情，还真是“警民一家亲”。

***

叭，叭，叭，快乐的声音。明伟用舌头抵好嘴里的泡泡糖，猛吸气，叭--又一声。

二十四的两个成年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不干别的，就知道吃泡泡糖，别人鄙视他们，他们反驳说这是一种怀旧。确实，大大泡泡糖是八零后们的儿时记忆啊。

熊团团的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端着一盘水果进来的中年女人是她母亲，姓张名慧冰，嫁作人妻之后便在自己姓名前又添加了丈夫的姓氏。于是五十岁的熊妈妈前二十五年叫张慧冰，后二十五年被亲切称呼为“熊掌烩饼”。

“妈，你进屋又不敲门。”

“又没外人。”

“有外人的时候也没见你敲过。”

“端着盘子没手敲。”熊妈妈永远是理由最多的。

“阿姨，又是梨子啊！我喜欢橘子～”明伟挑剔的目光遇上熊妈妈那两道“你小子以后不想来我家了，是不”的视线后嗖地枯萎掉，“其实没有橘子，有橘子味的泡泡糖也不错！哈！”

“还吃？那玩意就是胶做的，吃太多了就能把脑筋黏住，你到现在还没考到律师执照就是它害的。”说着，熊妈妈强行掠夺过明伟手上的橘子味，三下两下剥去它的外衣，最后将泡泡糖塞进自己嘴里。此时的熊团团只想说，我妈也喜欢橘子味。

按照国际惯例，每当明伟跟熊团团共处一室的时候，熊妈妈骚扰完马上就轮到熊爸爸上场。很准时，两个人东扯西聊还没说几句悄悄话呢，西区派出所所长熊一知敲门了。

“团团啊，给爸爸开门。”

“没锁。”

“哦，原来没锁呀。”笑眯眯地出现在自己女儿跟常来蹭吃喝的小子面前，熊所长像做家访的老教师一样和蔼可亲地问明伟，“小伟啊，最近又要参加考试了吧，复习地怎么样了？”

“还行，叔叔。”

“还行怎么能行呢，你可考了两年啦，再不成功你打算就成仁啊？”

“……我错了。我现在就回家去看书……”明伟才刚进门不到半小时就被委婉地下了逐客令，他不怪熊爸熊妈，他懂这叫爱之深恨之切，谁叫大学时候自己就成了两个长辈眼中的女婿候选人。

“嗯，好好复习，考上了再来我们家玩吭。孩子妈，明伟要回家了，送送。”

“叔叔，阿姨，别客气啦……”恋恋不舍地望着一脸无奈的熊团团……手中的橘子味，明伟怨气深重地退场了。呃，他好像还没有说今晚为啥来找熊团团呢。下楼以后，明伟给她发去一条短信：明天你上班不？

问这干啥，收到短信她马上回过去：本来不上，但是王哥家里有事，我跟他换班了，所以上。

可怜的孩子。明伟实在不忍心告诉她，她暗恋的人明天会去派出所开证明信，因为就要结婚了。

“叮--”熊团团等了很久没等到明伟的下文，于是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怎么不说话了，明天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明天幼儿园办六一晚会，我外甥要唱《三只熊》，想叫你去听听！比咱唱得好太多了！”

“你真无聊，赶紧看书去吧，我睡了，8。”

丢开手机，熊团团拉过某人高中时送她的生日礼物抱紧怀里，很快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梦里面她又梦到他，他们还是像高中时坐前后位，不过是她坐在他的后面。

借我，卫生巾

“考三马里嘎，含起判一搜，阿爸古木，阿妈古木，爱及古木，阿爸古木嘟嘟岸，哦妈古木闹木其呢，爱及古木那及呀哦，吾素吾素擦浪达！考三马里嘎，含起判一搜，阿爸古木，阿妈古木……”爱及古木终于得空抽手接听电话了。“喂？”

“团团啊，你现在在哪里呢？”

“幸福小区六十七号，刚把一住户的猫从树上请下来，正准备回所里。”熊团团挺纳闷的，这猫能自己上去为什么自个儿就下不来呢？知道自己下不来就不要上去妈嘛。

“别，先别回来，刚接到六十八号楼三单元七楼A座的报警电话，钥匙落屋里了。”

“哦，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结束通话，简单回应了几句猫主人的道谢，她便绕过六十七号直奔六十八号。片儿警的工作很琐碎很累，既要为住户家的猫服务，又要为不分时段说吵架就吵架的住户服务，还要为将钥匙跟住户隔离开的大门服务。尽管如此，熊团团热爱这份工作，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梦想难以实现，可她能在管辖范围内行侠仗义主持公道。

电梯叮一声到了七楼，门打开后熊团团看到A座住户正在门外等待着。她走近打量这个有点陌生的背影，蛮漂亮的，顷长的倒三角身材。“你好，先生，我是来帮你开门的。”

沈墨臣转头，稍显惊讶，这不是昨天那个开放的女片儿警吗？迅速格式化掉脸上的表情，他不好意思地道谢，“麻烦你了。我本来找了开锁公司，但是他们的人说要看身份证或者房产证，我身上没有……”确实，他早上出门是去吃早饭，一身休闲没有口袋装证件。

“没事儿，不麻烦的。”礼貌地微笑，接着熊团团就开工了。不过她可不是毫无技术地爬邻居窗子，她玩的是高科技。从口袋里面摸出钥匙串，从十来把钥匙里找出挖耳勺，熊团团把它往锁眼儿那么一插，然后小手再那么两哆嗦……门开了。

飙汗，黑线，汗，黑线。沈墨臣此时只有一句话想要对党说，幸亏这个女的投明了，不然还不知道多少家会遭殃。

“已经打开了。没别的事的话，我就走了啊。”

“行，谢谢你。”目送一身警服的清瘦女孩儿到电梯口，沈墨臣这才进门，不过没三秒钟的功夫他又退了出来，急忙按出要合上门的电梯。“警察小姐，再帮我个忙！”

熊团团傻呆呆地问，“啥忙？”

“我家被水淹了。”

“呃……”熊团团嘴角在抽搐，小心肝再强烈抗议老天，既然您老人家把这个男人打造得这么帅，为什么不再给他个聪明能干的优点？现代社会讲究完美，老天爷，您OUT了。

随沈墨臣重新出了电梯进了他们家，熊团团还真的踩了一脚水。“先生，你以后出门要记得关水龙头啊。最近水电费涨价了。”

“好……那个，我们要怎么收拾？”沈墨臣虽是著名律师事务所的金牌狀师，但在家务方面却是个百分百低能儿，主要原因就是他有一位爱子如命的母亲。而正因为母亲太疼爱他，他才决定搬出来自己过，毕竟他今年已经二十七了。

“用抹布抹呗。其实还好，这儿淹得并不严重。”说着，熊团团已经开始干活了，可弯腰的时候她突然有种瞬间苍老的感觉。好像刚才爬树把腰部肌肉拉伤了，唉，这老胳膊老腿的。一边捏捏砸砸自己的小水桶，她一边继续辛苦劳作。

相比非此屋主人的熊团团，这家主人倒是一脸不情愿地蹲在湿漉漉的地板上种蘑菇。怎么能叫他做这种只费力不费脑的家务活啊，突然好想他家母亲大人。转头去看片儿警小姐做示范，却发现她正在给自己按摩腰部，沈墨臣突然像是昨天那对话内容，心想，难不成那位男同志真的一晚消灭了一打橘子味？猛男啊……

“啧--”熊团团困惑了。抹布吸水力并不强，要换样儿什么东西代替能尽快打扫完呢？她的早饭还放在所里没吃完呢，饿啊。忽然间灵光一现，她想到了条广告。舒而美瞬吸蓝，蓝色在中间，吸收一瞬间……水库都能吸，搞定这点儿水肯定是小菜一碟！于是，熊团团转过身，很体贴地先给住户打针预防疫苗，“先生，我有个想法，说出来以后您不要太惊讶。”

“什么？”

“借我片儿卫生棉，用它擦地会快些。”

汗水与黑线齐飞，崇拜共敬佩一色。真不容易，竟然如此有自知之明，知道这想法会吓到人。沈墨臣三秒压惊后很无奈地摊手，“我家没有。”昨天他才搬来住，还没机会邀请女人住进来呢。

“不会吧，你女朋友不用？”

“……目前还没女朋友。”

“那你妈妈也应该有啊。”看他跟自己差不多大年纪，他妈妈应该还没摆脱“大姨妈”这个麻烦的亲戚。

“我自己住。”虽然是昨天才开始的。

熊团团皱眉，考虑一下说，“那只好去买了，麻烦你，小区门口的超市就有。”

没听错吧，叫他堂堂一大律师去买女人用品？“不去。”

“我知道你不好意思，可是我腰有点儿疼不想下楼，你就委屈委屈吧。”给人帮忙也这么好脾气，她可真是个大好人。

达成共识，沈墨臣犹豫再三最后答应去超市了。“要买多少？”

“一包就够。对啦，要强力吸收的！”

只收，夜用型

沈墨臣长得一副好皮囊，只要是在人多的地方他就倍儿吸引眼球儿。才刚进超市，店员小姐们就盯上他了，当然观众队伍里面也有一位男性朋友。

衣服名牌手表昂贵，这小子兜里一定有几个钱，起码够吃一个月的饭！准备下手了！小偷磨磨蹭蹭靠近沈墨臣，这个时候的他正尴尬地向女性用品区移动。小偷深呼吸两回准备下手，可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个勇敢的店员小姐。

“两位先生，你们有什么需要？”说这话，店员小姐的眼睛可是只再盯沈墨臣。

小偷被非公平对待，心头一酸，暗骂着店员那美若天仙脸先着地的长相走去隔壁化妆区，继续等候时机。

“那个，”沈墨臣脸红地支吾着，“什么样子的吸收力比较好？”

原来是给女朋友买卫生巾的，唉，没戏了。念头生出后，服务态度也变了个味儿。店员伸手从购物加上拿了三四包不同牌子的卫生巾丢进沈墨臣手中的篮子，“这几个牌子都不错，都买吧。”感情发展没了机会，经济发展的机会不能再错过了。

“……谢谢你了。”说是买一包，现在翻了好几倍。沈墨臣不好意思再把那些东西放回架子上，只好提着篮子就去结账。小偷见状也连忙跟上。

出了超市，小偷下手的机会又来了，可偏偏不巧，沈墨臣遇上熟人了。

“墨臣！”一男一女，手挽手相当甜蜜。

脸上露出笑容，但他此时心里的尴尬不必郁闷的小偷少多少。吕晓珊，他的前女友，杨扬，他们家八杆子能打着边儿的亲戚。

“你怎么在这儿啊？”杨扬还不知道他搬出来自己住了。“看朋友？”

“不是，昨天刚搬来。”

“芬姨终于放你出笼了啊？”

“嗯。你们这是要去哪？”

无比幸福地弯唇一笑，吕晓珊回答，“我们两个现在要去派出所，然后再去民政局注册！”她撒娇似的拉着杨扬的胳膊乱摇，却把沈墨臣心里摇出了漩涡。

“呵呵，恭喜了。” 也恭喜自己成为传说中的倒数第二个男朋友。气氛实在尴尬，沈墨臣决定不耽误别人时间，于是准备跟他们道别离开，但这时手里的塑料袋却引起了吕晓珊的注意。

“咦？墨臣，你买的……”卫生巾？！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买这种东西，除非……沈墨臣有新女朋友了？？他们两个才分手不到三个月啊！此时的某女士好像忘记了自己都要结婚的事情。

“呃，没买什么。”将塑料袋往身后藏藏，他催促那对准夫妻，“赶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吕晓珊又不高兴了，眼皮垂下来，他怎么还能笑着催他们去注册！一般人遇上这种情况都会故意拖延时间吧！难道他沈墨臣真的不爱她了？怎么可以这样！

两个人心怀鬼胎，一个人看似单纯，守候猎物的小偷都为他们的感情感到累心了。自己也做过倒数第二个男朋友，对沈墨臣心生怜悯，但他为了温饱还是没有放弃结账时瞄到的名牌皮夹。

同准夫妻分手后，沈墨臣脑子里就乱了，吕晓珊毕竟是他交往最久的女朋友。五年中的种种好像纪录片一般上演，他不由轻声叹息。

“哎呀，不好意思！”

“……没事儿。”突然被人一撞，沈墨臣到是清醒了。还惋惜什么，分了就分了，他沈大少还愁找不到女朋友？说不准吕晓珊也是他的倒数第二个女朋友咧！

哟西，才不管谁是谁的倒数第二个男女朋友，反正这不是他倒数第二个钱包！小偷终于得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离出幸福小区。

***

“我错了，我知道偷窥有罪，但是就看一眼，就一眼！”来幸福小区接警N多次，熊团团却第一次有机会浏览住宅户型。价钱贵的就是不一样，浴室里安了大浴盆，她家没有！房间的窗子是大落地窗，她家没有！阳台有可以看见海的宽广视野，她家没有！储藏室有一整箱的安眠药……呃，这个她家也没有！

熊团团好奇地围着箱子转了一圈，咂巴咂巴嘴自言自语说，“那个先生应该是做药厂代售的吧。”防盗门外传来钥匙相撞的声音，她赶紧从储藏室里面跳出来蹲到地上努力……做样子。

推开门，沈墨臣进屋将手上的塑料袋递给熊团团，“给。”

“还挺快的。”她差点儿没看完房子。

“嗯，开始擦地吧。”

迅速的拆开包装袋，熊团团掏出一片夜用型塞给沈墨臣，“你也用这个，抹布不好使。”

吐血，他竟然也要陪着这个女片儿警疯……算了，屋里就他们俩，只要她不说，世上的人就肯定不会知道他沈墨臣曾经用过夜用型的……

托夜用型的福，两个人只用了半小时就把两厅一厨的地面擦干了。蹲太久，当熊团团站起身的时候脚都麻了。“终于完活儿了，可以回去吃早饭了！”

“麻烦了，”说着，沈墨臣就要掏钱包发工钱。熊团团看明白这动作，立马阻止他，“你忘了啊，我是片儿警，不是家政公司的。不过，你要是想谢我……”她的眼睛瞟向没有用的卫生巾，“那些你留着也没用，我帮你处理掉吧。”

“……好。”沈墨臣挫败。

开心地提起塑料袋，熊团团顺手又捎上他的垃圾道别说，“那我走了，以后出门记得带钥匙，记得关水龙头。”

“记得了，再见。”

“拜拜！”

拜了没一分钟，两人又见面了。

“警察小姐！”

“又怎么了？”

“我要报案，我钱包被偷了……”

……

带着沈墨臣一同回所里，俩人一进门，熊团团的同事就开起了玩笑，“团团啊，演得哪出？塞翁失马？”

“人头马呀？人家报案的，钱包被偷了。”

“这样啊--最近小区里面的贼还真多了，真够烦人的！我一会儿去找下居委会大妈，麻烦她们帮着宣传一下防偷防盗。”

“嗯，大妈们最喜欢你了，绝对有求必应！”玩笑结束，熊团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瞥眼桌上那个等待临幸的缺角煎饼果子，从抽屉里拿出圆珠笔和表格递给桌对面的沈墨臣，“你填表格，我……先去楼上找点东西。”偷摸起早饭塞进口袋，她快步跑上了楼梯。

“呃，都冷透了--”

低调，白ＰＰ

吃完煎饼果子回去，沈墨臣已经填好表格离开了，捏着那张字迹龙飞又凤舞的表格，熊团团这才知道帅哥的高姓大名。

经过院子里面的宣传栏，沈墨臣也才知道警察小姐的芳名。熊团团……他眉毛拧起来了嘴角却上扬，暗忖，这世界上还有比这名字更动物化的吗？往前走了两步，他的疑惑解开了……所长照片下写着：熊一志。

出了派出所大门，他先去银行挂了失，然后才回得家，一进门沙发上躺着的大活人把他吓个寒战。“哥，你不说就一把钥匙吗？”

沙发上的男人抬头回望，“是啊，就一把还给你了。”

“那你怎么进来的？”

“这房子是我的，我跟它有感情啊，亲它一下就开了。”见自家弟弟脸上露出“你很无聊”的神情，沈墨园马上严肃起来装大哥训话，“这么大人了，出门竟然不锁门，别说我了，是个人一推门就能进来！”

汗，他临走的时候竟然没锁门！不禁自我嘲笑，他在这里住一礼拜，估计房子里面就不剩什么了。沈墨臣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倒杯水，仰头灌下后问，“来干什么的？”

“拿药呗。”沈墨园是开大药房的，储藏室的那箱安眠药就是他的。“行了，把你等回来，我也该拿着药说拜拜了！”

“等等。”沈墨臣不放人，伸手从大哥口袋里面掏出皮夹，满意地看着里面的大叠钞票，他这才说，“好了，走吧！”

“诶？这是你嫂子刚给我的货款……”

“我倒霉，钱包被偷了--”

“好吧，好吧，但你也要给我留个打车回家的钱啊。”沈墨园从小就疼弟弟，沈墨臣的任性随性就是他们老妈和他协力合作的成果。

“一百够了吧。”掏出一张红色大票儿，沈墨臣塞进大哥上衣口袋，然后快乐无比地挥手道别，“给嫂子和你们家小妮子捎好。”

捎什么好，还不知道哪天醒来，他就被捎信儿说自己在幸福小区的房子被搬空了，保不齐这个弟弟也会被人偷走！沈墨园一边幻想一边痛彻心扉地离开了居民楼。

关掉正在重播动物世界的电视机，沈墨臣脱掉上衣拿着浴巾进了浴室，上午的抹地活动累出了一身汗，洗个澡清爽下晚上好去HAPPY去。

***

“你干嘛关电视啊！我在看动物世界！”能惹急熊团团的一共有三件事，第一，打搅她冬眠；第二，打搅她看电视；第三，询问她的感情生活，比如你还暗恋杨扬吗。

“别看啦别看啦，快去接你的电话！”

转头望向自己的办公桌，她的手机还真的在震动。明伟他不在家好好复习，又找她干什么？“喂，怎么了？”

“哟，刚谁招惹你了，余气未消的感觉啊。”

“所里的大方块儿关我电视！”

“是么，等我下回见到他好好收拾他！把方块儿揉成圆的，叫他跟你组个偶像团体，就叫‘团团圆圆’怎么样？”明伟身边突然爆出一声女魔头的尖笑，熊团团一听就知道她是谁了。

“你跟余超在一起呢？这小妮儿有时间不找我去找你？真是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亏余超还说自己是她的结义金兰呢！

“哎，我跟她讲！”电话那头一阵暴动，余超获胜抢到了明伟的手机，“喂，团团啊，怎么说话呢，你不是在上班呢吗，我怎么去找你！今天姐姐我好不容易休班，别找我麻烦！”本来她是后天休班的，这不昨个明伟打电话把杨扬要结婚的事情说了，于是他们俩就计划了今晚的疯狂计划，想要慰藉一下可怜的笨熊。九年暗恋，对象结婚，何止一个惨字了得呀。

“好，不找话务员组长的麻烦。”

“这才是好乖乖啊。说正事，今天挺难熬的吧。”在所里得知暗恋对象要结婚的消息，没忍不住大哭吧？

“难熬……”熊团团想想那只上树下不来的笨猫，又想想那位冒冒失失的笨男人，她呶呶嘴说，“是挺难熬。”不过，她也有收获，那就是免费的卫生棉。

“遇上这事，谁都会不开心的。”

“还好啦。”片儿警的工作范围就是这些嘛，平常心平常心。

“今晚出来跟我HAPPY，HAPPY？”

“去吃麦当劳还是必胜客？”

“孩子，别丢人了，你都二十四了，还去那种十岁小学生向往的地方吗？当然是跟我和明伟去成年人爱去的地方啦！”

“那是哪里？”

“别问这么多了，还卖了你不成？下班后直接来明伟家！好啦，挂了！”说断就断，余超风格，中外驰名……

***

丁字裤，低腰裤，前后大V领的雪纺衫……熊团团的二十四年中最暴露的是个一天。不过这扔到夜店里，恐怕也是不怎么起眼的人物。

“余超，我想提醒你一下下，把我打扮成这样，要我爸看到，你可能会受到投诉信。”熊爸爸爱女如命，不可能骂她，但是一定会好好收拾诱导她的人。

“熊爸啊，才不会，我现在是在帮他的宝贝女儿寻找春天！”

“什么春天啊，早过去了，等明年的吧。”熊团团庆幸自己脸上有大太阳镜可以遮脸，她实在不喜欢这身装扮，好像被她严打的那些夜班妹呢。

西区第一夜店YOHO说起来也不是谁想来就可以进门的，没关系可买不上票。听余超明伟这样介绍，熊团团突然感触这些人要泡的不是夜店，是寂寞，而且个个寂寞得不轻。进门之前，两人又嘱咐她一遍说，一会儿如果有男人为她的咖啡加糖的话，千万不要喝，喝了就代表接受他的一夜情邀请。熊团团心里想着社会真黑暗，暗号真弱智，然后乖乖地点头。

第一次进这种昏暗地方，熊团团还真不适应地点了杯咖啡提神，没想到余超的包装能力如此之强，三分钟就来了两个男人为她的咖啡加糖。可是被千叮万嘱过，不能喝啊！于是熊团团就这么望着眼前的咖啡，她想唱，想要喝你一口真的好难……

目睹众男士失败告退之后，熊团团周围五米范围内的男士们好像都对她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于是她终于等到机会品尝五十元一杯的咖啡。不过此时的咖啡已经达到喝一口就能得糖尿病的程度……熊团团对此惋惜不已，两个损友倒是十分满意，互相使个眼色说，团团的魅力还是非常之大滴嘛！

“小姐，咖啡凉了，允许我再送上一杯吧。”

搭讪的！两个损友在一边偷看得不亦乐乎，熊团团对及时出现的咖啡也是两眼放光。可美中不足，勇敢绅士的那口普通话不知道夹杂了祖国大地哪旮旯的方言味儿，变得有点不普通了。

道谢之后，熊团团正要端起杯子来喝，她的身边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男人，而且还是大熟人。“沈先生？”

“警察小姐，你手上这杯咖啡是赃物。”用他钱买的，不是赃物是什么？刚才在吧台就看这人面熟，想来想去沈墨臣想起了上午撞自己的那个男人，后来见他付钱时掏出的熟悉皮夹，沈墨臣马上就肯定了他的小偷身份。“先生，用我的钱来请别人喝咖啡，算是借花献佛吗？”

这话的意思……熊团团又犯迟钝了。不普通小偷先生已经逃离座位的三秒后，她才明白了沈墨臣的话。嗖地跳起身，她一边拨开挡路的人一边用尽全力追小偷。见此状况，两个损友一头雾水，也跟着追了上去。

短跑运动员跟长跑运动员的区别在于爆发力和持久力。熊团团天生不存在爆发力，但是持久力却值得一夸。如果没有这个优点，她也不会暗恋杨扬长达九年。

“我都喘成这样了，你还追我，不要这么不人道！”小偷好后悔今晚来泡寂寞。

“我不追你别跑，我们就都不喘了。”

“我不跑你就抓住我了！”

“你跑我也会抓住你的。”说着，熊团团一个虎跃加熊抱，将小偷扑倒在地。“你看，抓住了吧。”

这女人说话好欠揍！可是小偷被压得死死的，根本抽不出手来走人。最后感到的三个人目睹此情此景，不由感叹，小团团你好调皮哦，大庭广众下竟然玩起骑马打仗的游戏！

“沈先生，你的钱包。”熊团团将小偷交由明伟代管，双手将皮夹奉上。沈墨臣道谢接过来一看，里面的现金已经全被消灭掉了，他的银行卡也都被扔掉了，还有……吕晓珊的照片也不见了。这回是注定要他忘了她吧……心里这么想，但他脸上还是露出一种哀怨的表情。将这副模样看在眼里，熊团团不仅大动怜悯之心，他现在一分钱都没了，肯定在愁日子怎么过吧。

“团团，团团……”晃神中，她听到余超的轻声呼唤，转头望向余超，她问，“什么事？”

“屁股……你的屁股……”

她的屁股怎么了？扭着身子往后一瞧……虽说在电视上经常见到露出三分之一美臀的时尚model，但是她熊团团不是啊……一边猛提低腰裤，一边在心中泪流满面ING，她好后悔自己跑得太卖命！

“……”其实早就发现了那白嫩嫩了，可古人有云非礼勿视，视了也勿笑，所以沈墨臣决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不过，确实挺白的。

先生，我养你

年假修得有点无聊，于是沈墨臣吃过午饭后就又跑去了事务所。一进门把他的助理小胡下了一跳。

“臣哥，遇上他了吗？”

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他眉头收紧询问说，“有人来找我？找就找吧，你这么害怕干什么。”

“不是一般人，是那个疯疯癫癫的败诉男人！”

上礼拜沈墨臣帮一个骑车撞人的大学生打赢了官司，谁知道讹人失败的被告人把矛头转向了沈墨臣。败诉当天刮坏了他的车不说，这几天还连续不断半夜三更打骚扰电话，现在又找上门……他心里犯嘀咕了，不怕脑子有毛病的，就怕神经有问题的啊。

“臣哥，实在不行就报警吧。”

“看看再说吧。”昨天已经进过一次派出所了，今天再去公安局？这事要是被他老妈知道了，肯定会被下令搬回家住。从他哥有了女儿之后，他老妈可是更拿他当宝贝，就指着他给沈家传宗接代了。当然，这也要有个顺眼的小儿媳妇配合！

“那我只能说保重了！”

“谢谢你。张啸呢？”

“没注意，可能是在他办公室里吧。”

“好，那我自己找找去，你忙。”绕过小胡的办公桌，沈墨臣向跟自己办公室正对的那间屋走去，才一到门口，他就听见屋里传出来的熟悉女声。

“你肯定知道！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和沈墨臣关系有多铁。”

“晓珊啊，我求求你了，别耗我时间了，我下午要出庭呢！”

“那你赶快告诉我，他的新女朋友是谁？”

“我真没听说墨臣找了新女友，我发誓！我向最崇拜的检察官大人发誓！”

“我，不，相，信！”

办公室门咔地一声被推开，沈墨臣走了进来。吕晓珊望向他的脸，在那熟悉的面孔上，她读取到好笑好奇又好气的表情讯息。

“张啸，去我办公室整理资料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门钥匙丢给张啸，临了的时候又嘱咐说，“不准抽烟。”

“知道了！谢啦！”

房门咔地一声又关上，被百叶传切割成一条条的阳光安静的躺在地上，一直叽里呱啦讲个不停的野蛮大小姐也跟着安静得一声不吭了。

沈墨臣给自己倒杯水，却没有帮她也倒上一杯。其实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没这个习惯。在沙发上坐定，他从容不迫地笑着问吕晓珊，“有什么问题抓紧问吧，我比张啸更了解沈墨臣现在的情况。”

“你少讽刺我。”

“我有在讽刺你么？你听错了吧。”

“真无耻。”大方地丢给他一记白眼儿，吕晓珊提起包包就要离开。女人就是奇怪，刚才还千方百计想从别人那里搞清楚前男友的近况，可当前男友就在面前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她却一问不发了。

“吕大小姐要走了？”

“……”门前的吕晓珊停住脚，她转身看着他，犹豫几秒后字字铿锵地说道，“我跟杨扬的注册时间推迟了。”话罢，接着她就闪人出门。

房门关上时产生的气流带动了百叶窗的帘子，于是地上的阳光摇光起来，晃得沈墨臣心里渐渐矛盾起来。

***

520路公车到达终点站，乘客们陆续下车，车厢中变得空当了，下班回家的杨扬这才发现原来高中同学熊团团也在车上。

“团团？团团？”

“妈妈，这个姐姐叫团团，这个哥哥是不是叫圆圆呀？”经过两人身边朝车门的移动的小朋友揪着自己妈妈的衣角问。

“这孩子，话真多！”年轻母亲责怪地瞪了小孩一眼，然后冲杨扬露出抱歉的微笑。

杨扬礼貌地回复了一个笑脸，然后又转过头叫那个睡得超香的女人。“熊团团，到站了。”

“啊？”猛地睁开眼，熊团团第一反应是先看看怀里的东西有没有被顺走。还好还好，她刚才来的PSP没有被梁上君子相中。

“醒了啊？”

“嗯。”抬头一看，熊团团噌地睁大了两只眼睛，“是你啊！”她好幸运，这种感觉也好怀念！上学那会儿，她可是经常睡醒后第一眼就看到杨扬，其实不想看也没法儿，谁叫他的位子就在她前头。

两人一起下车，熊团团迟来的羞涩开始慢慢爬上脸颊，不过此时天已渐黑，她的绯红色小秘密幸运地被昏暗遮挡住。

“这是什么？”杨扬好奇地指指她怀里的盒子。

“刚买的PSP，嘿嘿。”买个掌机至于这么开心地傻笑么。

“你还有时间玩游戏吗，我以为做片儿警很累的。”

“其实还好，一阵一阵的。”

“这样啊。”杨扬的笑容不能说是世界第一好看，但是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干净，也正是这一抹纯净的感觉把笨熊团团迷得神魂颠倒五脏六腑大错位。

“对啊，是这样啊。”面对喜欢的人，熊团团就好像是个被胶布封嘴的话唠，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上学的时候还有班级八卦可分享，现在……

“你发没发现你和我总是处于无话可说的状态？我记得上高中时你不是这样腼腆的。而且之前见你跟明伟余超他们在一起，也是听健谈的。”

“没有，没有无话可说啦。”只是又激动又害羞而已，只是这样而已！“可能是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久，所以就爱发牢骚吧。”

“那我们两个在相处久了，你也会多话？”

发烧，脸好烫。熊团团不仅朝杨扬的反方向磨蹭几步，她不想被他发现自己此时有多“红”。“应该会吧。”

“那下周的同学聚会我们一起去参加吧？”杨扬跟班里同学相处的很一般，之前的聚会也都没去过。熊团团则相反，高中时候就是班里的开心果，为人热心又善良，虽是语文课代表，但是心永远想着广大同学，没交作业的能不记名字就不记名字，人缘口碑好得不得了。

这应该算是杨扬第一次约她吧……于是笨熊连连点头，“好，下周三的时候我来找你。”

“不用，直接去明伟那里就可以，我们说好在他家集合。”

“哦……”原来还有明伟这家伙！没义气，约了杨扬竟然不告诉自己。

橙色路灯下又走了一段路，又一句有一句没地聊了一段路，杨扬先到家里。他客气的邀请熊团团上去做，可是熊团团哪会答应。于是简单道别，她就抱着自己的PSP大步消失在杨扬家的楼前。

重新变回一个人，熊团团脸上却露出了怪异的笑，这叫小区里的流浪猫看后吓得直打激灵。为了早点回家，熊团团决定从幸福小区里穿过去，当她走到六十八号楼三单元门口的时候，楼上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难道出事儿了？”她自言自语着，脑海里不断涌出刑侦片中那些血淋淋的犯罪现场画面。微怔三秒后，熊团团拔腿冲进了居民楼。在七楼A座的门前，她终于找到了“冯稀饭式”罪案现场。收水电费的妇女傻呆呆地站在门口，一见面熟的女片儿警，连忙摆手为自己辩解，“我一来就是这样了！”

“先救人！”此话一出口，熊团团本以为妇女会冲上来跟自己一起作战，可没想到……她给跑了。不会分*身术，熊团团只好先留在现场救人了。她尽量放轻手上的动作，因为她晓得自己天生练家子，学前班时，一个男生被她轻轻一推就漾奶了……将面朝地板趴着的沈墨臣翻过身平躺后，熊团团摸了摸他的鼻息，还活着，虽然有点微弱。

抢救伤患，她在警校里面学过，于是熊团团毫不犹豫地将掐人中，人工呼吸，胸部按压等一系列抢救措施在沈墨臣身上复习了一遍，可是，没有效果啊！她心里开始着急了，不过一急不要紧，她想起一个重要线索。

别人都是越着急心越乱，熊团团却越急越明白。不得不称她是熊中之圣贤。

冲到储藏室一看，果然，那一整箱安眠药不见了！他胃口不会那么大吧？以防万一，熊团团重新返回沈墨臣身边，开始为他实施催吐。她是毫不顾忌别人的唾液就把自己的手往人家嘴里塞，可是这不代表别人不嫌弃那白嫩小手上的百万细菌。

“呕--”沈墨臣终于醒过来了。

双眼泛水光，她救活了一条人命！“沈先生，你感觉怎么样？”

“……”

“你有什么感受要告诉我啊，我好帮助你！”

“……警察，警察小姐……”沈墨臣的表情好痛苦。

“你说，哪里不舒服？”

“我头疼，人中疼，胸口疼，喉咙疼。”头疼，这是败诉的那个被告打的，人中疼，这是熊团团极力抢救造成的，胸口疼，原因同上，喉咙疼，熊团团给他抠的。综上所述，伤害沈墨臣的主犯应该是熊团团，而败诉的被告只是小帮凶。

“呃……”心虚，立马转话题，“沈先生，你的钱被小偷花的一分不剩，我了解你的无奈，但是轻生总归是不对的！只要你还活着，还怕挣不回那些钱吗？”

汗。她以为他是轻生者？就为了那几个小钱？好笑。

“如果你现在真的到了一无所有的田地，要不这样吧，我先养你一个月！不过……我的工资也不多，一半要交给我妈，所以……等你有了钱的时候，记得要再还我啊。”语气越来越弱，但身边听话人的兴致却越来越高。

她要养着我？我沈墨臣就成了电视新闻里面那些被民警资助的困难户了？看来年假不会再无聊了。

团团，真善良

“出来见个面吧，昨天打我那下挺疼的。”电话那头沉默，于是沈墨臣接着说，“怎么了，敢打不敢见面？”

“见就见！你家楼下！”

“好，半小时后你能到吗？”

“我现在就在！”

沈墨臣挂断电话，被这个被告的黏人程度折服。穿好衣服下楼，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不好意思，久等了。”不光是为这几分钟，还有打电话之前的X分钟。其实沈墨臣很想知道他到底在这里埋伏了多久。

“别废话，你是想报仇还是怎么的？”男人将手上的拖把棍握紧，神色有些紧张。

相反，沈墨臣的脸在绿色T恤映衬下看起来轻松极了。他一边掏钱包，一边问他说，“你之前向那个大学生要两千块是因为你女儿生病了，对不对？”

男人慌了，手上的拖把棍子也开始摆动了。“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老婆嫌他无能跟人跑了，孩子急性肺炎，存折上没钱，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工作，所以他被骑车的学生撞了后才假装伤势严重，要求人家赔偿两千块钱……

“这你就别管了，”从钱包里面掏出几张鲜艳的伟人头，沈墨臣塞进了他的手里，见他一个大男人两眼泛泪光，沈墨臣马上说道，“我不是同情你，我只是拿钱买清净。先生，我最近就够乱了，麻烦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好不好？”

“……”攥着钱，男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自己有多无赖，越是这样，他越激动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时的感受。

“还楞什么？嫌钱少啊？最近我刚招了小偷，你就凑合使吧。”

“不少，不少！”

“那就快走吧，再不走我找警察轰你了。”扭头看到熊团团正从小区门口经过，沈墨臣指着她对那男人说，“看见没，那个警察，她罩我的，你快给我消失消失消失消……跑得真快。”

深呼吸，小区绿化真不错，沈墨臣的鼻腔里充满了花草的芳香。伸个懒腰，今天开始他可就是被熊团团的资助对象了！诶，等她养自己一个月后，他是不是要送她面锦旗？在上面些什么字比较好呢……人中之熊，熊中之凤？一抹坏笑悄悄爬上他的嘴角。

“沈先生！”熊团团一大早就接到六十七号楼住户报警，处理完事后，经过六十八号楼回所里，她想起了昨天承诺给沈墨臣的事儿。于是买了两张鸡蛋灌饼就拐了进来，正巧沈墨臣就在单元门口，省得她亲自上楼了。“你的早饭。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迟吃辣，所以一张有辣椒，一张没有放辣椒。”

“呵呵呵，熊警官想的真周到。”跟他老妈似的。

“哪里呀。”昨天抢救太用力害他浑身上下疼，不周到一点她自己心里也过不去。“对啦，我们俩年纪相差不大，也算有缘，交个朋友吧，以后管我直接叫名儿就成。”

“好，那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吧，沈墨臣。”

“好的，那没什么事，我先回所里了。”一身警服穿在身上，挥手转身，熊团团的动作是利落又帅气，看得沈墨臣都有些傻眼了。

***

吃过熊团团买的早饭，沈墨臣百无聊懒地躺在床上上网。本来还以为他成了资助对象，熊团团就会二十四小时守着他，原来是只有送饭。不行，这样单调的话，那这年假不还是无趣得要命吗。于是摸起电话，沈墨臣按下了派出所的号码。

“喂，你好，这里是西区派出所，有什么可以帮您的？”接听的正巧是熊团团，她也刚把自己的早饭吃完。

“是熊警官吧，我是沈墨臣。”

“哦，你呀，刚不说了吗，叫我名字就可以。”这人的记性差得真可怜。

“好，我们家的……”他想想叫什么东西坏比较好咧？“我们家的电路好像坏了，我正玩着电脑呢，屏幕突然就黑了。你看，我刚搬来也不知道改去哪里找人帮忙……要不麻烦团团你过来看看？”沈墨臣一边讲电话，一边为自己的演技窃喜。

“呃，好吧。”虽然她不是电工，但是她可以找到电工。挂断电话，熊团团拿起帽子跟同事打声招呼就又离开了派出所。

在熊团团没到之前，沈墨臣急急忙忙地把家里的电闸拉了下来，说了电路出毛病，那他就得做出那么个样子来。一切就绪，他又从旧报纸堆里面抓出一叠报纸，将它们四散到客厅的各个角落。还有冰箱里面的苹果香蕉，赶紧啃上三四口乱丢到茶几饭桌上头。当然还有床上刚叠好的毯子也不能放过，他伸手拎起一甩，OK！生活萧条的单身汉造型塑造成功！

“叮咚--”来人了。

以为是热心女警来了，沈墨臣连忙踢掉脚上的拖鞋，匆匆跑去开门。没想到门被打开的那一刹那，他见到是自己的老妈。

“妈？”

“乖孩子，这么惊讶干什么？”

“没……”沈墨臣开始担心老妈会让自己在熊团团面前破功了，正要进行母子串供，他家门口又出现了一个女人，没错啦，这次确确实实是熊团团。

“诶？你找到电工了？”幸好她没直接叫着别的电工来。

“不是，这是我妈。”

“哦，哦，阿姨呀，您好。”看来她还是要去找电工啊……

被人误会成修电路的，沈妈妈有些不开心，自然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女警没什么好感。简单微笑问好，她就穿过玄关进了客厅。不过一看到那满屋的狼藉，沈妈妈立即尖叫着跑出儿子身边，满脸心疼地说，“乖孩子，看来晓珊的事情叫你很受打击啊……”

“嗯……”脸上悲哀，沈墨臣心里面却有个小人正在掐腰大笑，果然是母子，心有灵犀！往惨里说吧，妈！越惨越好！

“宝贝呀，你也真是钻进牛角尖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呢！虽说你们俩在一起了五年，但是这五年里面分分合合也不知道多少次了，这一次就彻底断了吧。她接她的婚，咱不再想她了！赶明儿妈妈再去帮你寻个好姑娘！一个不够，咱找俩！”

哇噻--还有这样劝儿子的！熊团团边听边流汗。

“好了，妈，这事等我状态好些再说吧。”沈墨臣坐在沙发上黯然神伤ING。

就是就是，就他现在这种状态，人家姑娘一来家，一瞧这乱七八糟，肯定不和他进一步发展。心里嘀咕着，勤劳的熊团团开始弯身捡报纸了，捡着捡着还拾到一只拖鞋。“沈墨臣，再怎么也要穿上鞋啊，我妈说立秋了地面也开始凉了。”

“嗯。”她把拖鞋送到他一伸脚就能穿到的地方，抬头说，“我先把你屋子帮你收拾下，然后再看电路哪里出问题成吗？”

“可以，麻烦你了啊。”说着，沈墨臣便像大老爷似的窝在沙发里看熊团团在屋里忙来忙去。陪着自己儿子一起观看片儿警清扫记，沈妈妈的脸上竟显露出比她儿子还开心的表情。这姑娘不错，很像我年轻的时候！

将自己对熊团团之前的小不满跑到九霄云外，她转头凑到沈墨臣的耳朵边儿说，“宝贝啊，和这个小姑娘怎么认识的？”

“一搬来就认识了啊。”叽里咕噜，沈墨臣把这两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都告诉了他老妈，见老妈的两眼放金光，他多补充上一句话，“别乱拉红线，她有男朋友。”还是个猛男咧。

“是吗？不过没结婚怕什么！我觉得这个小姑娘挺不错，到底要不要拉红线，等我观察观察再做定夺。”

轻声哼笑，沈墨臣还不了解自己的老妈？健忘的很，指不定一会儿出门就把熊团团这人给忘了呢！再说了，她长得那么需要人多看几眼……才能记住。

团团，真单纯

“其实电路没坏，是跳闸。我已经把闸刀推上去了，可以正常用电啦。”把百个平方的大房子收拾好，熊团团额头上早已经渗出细汗，尽管室内有开空调。

“这样啊，原来是跳闸！”明明就是他自己拉下来的，沈墨臣却还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看我笨的，自己都没检查出来！谢谢你了，给，喝罐可乐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接过他递给自己的冰镇可乐，熊团团拉开拉环，边喝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那个……沈墨臣，我觉得阿姨刚才说的很对，不过就是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能这么消极对待。虽说做了倒数二个男朋友，可你以后还是要正常过活呀。你说你要是从此颓废了，这不是更让你前女友认为离开你是正确的选择吗？再说了，我看你上回填写的表格说自己二十七，职业栏空白，一个马上就要三十的男人，怎么能还没工作？别嫌我说话不好听，我要是你的话，真的羞死人啦。”

“……”还是第一次失恋后有人安慰，当然也是第一次有人打死也不想成为他。尽管认为熊团团又唠叨又爱说教，可沈墨臣还是津津有味地坐在她边儿上听，边听还边偷笑。这个笨熊可比大话西游的唐僧有意思多了。

“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们教官说，三十岁之前不努力那就是在自毁人生。类似这样的话，我想你在……呃，你应该有念大学的吧。”

废话，他可是全国著名学府的法律系高材生！心里头的OS是这么自豪，但沈墨臣嘴边上讲出来的话就明显包含自卑情绪了。“没呢，因为成绩不好没考上大学。”

“哦……这样呀。”熊团团干笑，然后鼓励他说，“现在不是有自学考试和成人高考吗，你可以报名参加啊。有了文凭以后也好找工作！”

“我脑子不好使。”他IQ低的话，还有几个高的？

“那……”熊团团其实很赞成这一点，如果不是怕伤害到他的自尊心，她刚才就举双手表决了。“那就算了，咱不考了。”

“嗯。”劝人还遵循知难而退规则，真讲究……

“不知道你比较擅长什么，我这几天帮你到处转转看，看有没有正在招聘的。”

“我其实还真没什么擅长的。”

“那你以前都做过什么工作？”

“卖报纸。”小时候上学，每次假期实践活动沈墨臣都写卖报纸，但事实上他一次都没卖过。

“不行呀，小区里面卖报的已经够多了，上月还有两个老太太因为卖报纸的事情打起来。”熊团团一脸伤脑筋地呶呶嘴，“你会骑自行车吗？”

“这个倒是会。”

之前听所里同事说他们家亲戚有正在找跑腿伙计，熊团团右手拳砸左手掌，面色严肃拧着小眉头决定道，“就帮你寻么一下送牛奶和快递的工作吧！”

“啊--那多累啊！”沈墨臣他不过是想玩玩，可不想真的被支去做苦力。

“不要挑剔了，想你这样挑挑拣拣的，什么时候也找不到工作！”又变身老大姐，她继续对沈墨臣的人生指导，“还有三年的时间，好好加油，你肯定可以从一个无名跑腿小打杂混成一个面熟指挥别人打杂小组长的！你要对生活有热情，对自己有信心，对未来有希望！”好押韵好积极向上的排比句！熊团团默默背起来，留着年底写工作总结的时候用进去。

继续东扯西拉，直到所里有人打电话来找熊团团，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上班。迅速结束自己的长篇大论，她临走时嘱咐沈墨臣道，“不要再想不开了，如果有问题自己没办法解决，那就给我打电话。”说着，她把自己的手机号输进了沈墨臣的手机，“有问题一定要大，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做傻事！”比如再吃安眠药。

“好，我有问题一定打给你！”他能有什么问题，找她不过就是无聊消磨一下时光而已嘛。

“你答应的，所以一定要打，不要怕我麻烦，我没关系的。”只要能挽救人的性命，麻烦一点也没啥。

***

“哈哈哈--太逗了，真想见见这个女片儿警！不过话说回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单纯的女孩儿吗？前两天接了一个案子，说是一个十六的小女孩爱上继父了，以死来威胁她妈把男人让给他，她妈不肯，小女孩竟然搜集了证据告自己妈妈重婚……”张啸边说边无奈地摇晃着脑袋，“照我看啊，那个女片儿警八成是因为你太帅看上你了！所以千方百计地靠近你。”

伴着一声哼笑，搅拌咖啡的勺子停住了。沈墨臣端起杯子抿上一小口说，“你高估那片儿警了，她一看就是那种容易上当的善良人群。”也就是IQEQ普普星人。

“那不一定，不有个词叫大智若愚吗？”

“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把‘智‘藏得不着痕迹的女人咧。”

“这只能说明你沈大少不是阅人无数的人精。”

“嗯……可能，我现在的道行还差那么一点点，不如哪天让您这位高人过下目好了。”

“好啊。都被沈大少称做高人了，我不想看也不行了。”

“谦虚了不是，你都已经修炼到人贱合一的境界了，被称高人很正常！”

“沈墨臣--”张啸笔画出来的“K.O”手势淹没在一弯泛着得意光华笑眼中。

***

“阿嚏--”真看出来是立秋天凉来了，熊团团一下午就打了好几个喷嚏。这可把二十四孝的好爸爸熊一志看得心肝直疼。

“团团，昨天晚上着凉了吧？要不请假去医院看看，叫明伟陪着你去。”

“不用了，爸，就是打几个小喷嚏，说不准是谁正在想我呢！”

“谁啊，除了明伟还有别人在追你？”熊爸爸紧张好奇又得意，他就知道自己的女儿招人喜欢。

相比他，熊团团的态度有点不耐烦不好意思外加一丁点打死我我也不想说。“爸，我跟明伟压根儿就没想过处对象。”

“没想过他干嘛老是黏糊你啊，你这孩子迟钝，看不出来～”

“那您就看出来了？”

“当然啊，爸爸是局外人呀。我跟你妈老早就发现这小子喜欢你了。”

吐血。明伟喜欢的明明就是余超。两个人高中时候在一起过，只是后来被老师发现通知了家长，再后来俩人就做起了好朋友，当然他们俩能做好朋友的重要枢纽带还是她熊团团。

把自己老爸的话转化成耳边风，熊团团继续忙自己手里的活儿，才刚把两份档案分好，桌上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

“团团，剩下的我帮你弄，接电话去吧。”熊爸爸的二十四孝开始放金光了，照耀得整个所里的人都睁不开眼。王哥见了开玩笑说，“所长，这团团以后要是嫁人了，老公比你还疼她，你不得变成个酸石榴啊！”

“我倒是想，可明伟那小子还没当上大律师，团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嫁呢！唉……”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爸！”又说明伟！熊团团抗议地同时，她已经按下了接听键。

“爸？我不是你爸啊，我是沈墨臣。”

汗，她当然知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是在跟我爸爸说话。”

“哦，那现在不忙了吧，不忙的话就麻烦你来我这里一趟，中环广场旁边的上岛咖啡屋。他们不让我回家了，要扣留我。”

“啊？好，我马上就去！”哎呀，真佩服他一个无业人员，没钱还去喝什么咖啡！摸上钱包，熊团团出门骑车直奔中环广场。

很熊，很团团

“来了，来了，你就躲这里看，别出来！还有，我的车一会儿帮我开走。”沈墨臣掏出衣服口袋中的车钥匙丢给张啸，然后起身准备去门口迎熊团团。

“哎，我给你开走，你怎么回家？”更重要的是，他开沈大少的车，自己的车该怎么办？

“没看有自行车么。”伸出手指指大玻璃窗外那辆被锁在路边的公主车，沈墨臣露出了调皮捣蛋的笑容。他就是想要熊团团在烈日炎炎下载着自己回家。

一路蹬车而来，熊团团已经汗流浃背，警服上那些比天蓝色要深一些的星星斑点可以为她作证。推开上岛咖啡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陆上呆了半小时后终于回到水中的小鲤鱼。爽啊--

“团团！”

一听这名字，沈墨臣身边的服务员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她被帅哥客人瞄了一眼，于是她开始猜测，帅哥是不是叫圆圆？不对啊，圆圆是母的，团团才是公的啊！

没等服务生想通这事，熊团团已经把一张红艳艳印着毛爷爷头像的大票儿递到了她手上。“小姐，这位先生现在付钱了，可以走了吧？”

“不好意思，他的账单总额是五百块。”

“……”吐血，他跟咖啡有仇吗？为什么要把他们赶尽杀绝。打量一遍沈墨臣，熊团团终于知道了败家子是怎么个模样。“稍等，我先去取钱。”幸好自己带着工资卡，不然她也要陪着他一起被扣留了。

熊团团前脚刚出咖啡店，沈墨臣立马一溜烟回到张啸身边，乐的合不拢嘴说，“看见了吧，像是有心计的人吗？”

张啸这回还真的服气了，就冲熊团团刚才那一抹无奈的神色，他必须毫不吝啬地对她竖起大拇指，“这姑娘很熊很团团！”

“噗--”沈墨臣偷闲喝进嘴的咖啡跟火山爆发似的瞬间喷发，湿润了对面张啸的干涸容颜。连忙从桌上抽两张纸巾，沈墨臣边赔罪边给他擦脸，不过还没擦两下子，他就一丢张啸又冲回服务生身边。因为熊团团回来了。

再次体验了一回小鲤鱼的感觉，熊团团恋恋不舍地把其余四张大票儿递给服务员，“这下可以走了吧？”

“付钱了当然可以走。欢迎两位下次再来。”

不要欢迎我，将我拒之门外才是正确的选择。熊团团撇着嘴心疼着刚送出去的五百块三步两倒退地走出了咖啡店。

“我了解，你现在就像是减肥失败的女人，自暴自弃的暴饮暴食，可是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可是蹭蹭长肉啊。”语重心长，沈墨臣真怀疑这个笨熊天生不会发脾气。“还有，沈墨臣同志，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吗，我是小片儿警工资不多……”

见她心疼钱疼得两眼发红，沈墨臣这才良心苏醒。“好啦，我会好好工作早点把钱还你的。”其实就算他不还，熊团团也不怕，反正见过沈妈妈了，可以去找她替子还债。不过听沈墨臣亲口答应了还钱，熊团团还是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不光为钱，还为他所说的好好工作。“自己找到工作了？”

“嗯。”他本来就有！

“什么活儿呢？”刚才的那朵阴霾乌云北风刮走，此刻熊团团脸上又恢复到阳光明媚的状态。

“帮医院发传单。”

“哦？哪个医院？”

“精神卫生疾病中心，俗称精神病院。”

“哦，呵呵，呵呵。”其实蛮适合的。开车车锁，熊团团仰脸望着紧跟自己身后的沈墨臣说，“你这意思是……是想坐我车子回家？”

某人爽快地点头，可她却像波浪鼓一样摇脑袋。“我骑车子还没带过人呢。”上学那会儿都是余超和明伟载她，她还真没机会载过他们。“要不你载我？”

沈墨臣撇眉，看来她也不傻啊，也会占便宜。不过想让他顶着大太阳负重骑车，别说门，连烟囱都没！“我的腿以前受过伤，医生说最好不要骑车子。”啧啧，现在他的撒谎技巧越来越熟练啦，张嘴好像就不会说真话了。

“那……”拧着小眉头，熊团团三思后说，“还是我载你吧，可是你要是摔下来不能赖……”话没说完，沈墨臣已经笑眯眯地坐到了车后座上。好吧，这段路都是平坦大马路应该不会出意外，于是熊团团也跨上车子。

确实，回去的路不会又意外发生，但是却又大上坡在等着他们，不是，只有她。不过最惨的不是熊团团，而是洗完脸走出洗手间的张啸。因为他又遇上了阴魂不散的沈墨臣前女友--吕晓珊。

“还说沈墨臣没有新女朋友？”咆哮着，她就手上提着的包甩向张啸，左三下右三下，“她是谁，她是谁？！”

“晓珊啊，那不是他女朋友！”

“不是？不是的话能前后坐载着甜蜜蜜地回家？”继续甩包如甩葱。

“真的不是啊--”冤枉啊。

“还骗我，你们蛇鼠一窝！去死去死吧！”吕晓珊终于使出了她的必杀技--跳楼大甩包。

上岛咖啡屋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你还，爱我吗

午觉醒来，熊团团感觉头有点晕。前天在骄阳下负重骑车，昨天小雨中散步，一热一冷身体要是还能扛住，那她就不是女人真变母熊了。

从抽屉里面翻出感冒药吃下后，她又回屋躺到床上。不过没两秒，手机就嗡嗡狂响起来。沈墨臣来电。看着这五个字，熊团团体会到了鬼来电的惊悚。想想昨天的事情，她决定装死一次。于是扣下手机里的电池，她拉过毯子盖在身上。

说到昨天，那雨中散步真是叫人难忘。自己只是说养活沈墨臣一个月，也就是说自己顶多算个小厨娘，不是私人助理。可他倒真不客气了，付钱搭车小CASE，连去趟超市出门遇上下雨，|Qī-shu-ωang|都打电话来麻烦她去接，就那么几步路淋就淋吧，一个大男人娇气得要命，说会生病。好，为了防止他生病，她不怕麻烦，可是在两人同打一把伞的时候，作为男士的沈墨臣不绅士也要公正啊，怎么能把伞老往自己那边倾？

唉，熊团团叹气，翻身面向墙。她的命真苦，同样是片儿警，人家王哥资助的困难学生不但不给他添乱，还拿奖学金给他买了一件名牌打折T恤。她没什么奢求，只要沈墨臣能少折磨自己，她愿意给他买一件名牌打折T恤。

想着想着，熊团团迷迷糊糊朝周公怀抱奔去。不过地面上不知道被谁挖了个大坑，一不留神，她跳坑里面了。（乱：就像你们跳进了我的坑，哇哈哈哈！）

“嗯！”觉醒。抓过床头闹钟，四点二十，熊团团想还是别睡了，今晚同学聚会。恋恋不舍地跟大床分手，她窜进洗手间梳洗，十分钟把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正要提前出门客厅里的座机响了。

“喂？”

“团团，手机没开啊？”

“嗯。啥事。”

“余超和杨扬都来我家了，你也早点过来吧。”

“我正准备去呢。”

“那行，等你啦。拜！”

“拜拜。”放下电话，熊团团想起了自己屋里的手机，忘记告诉爸妈同学聚会的事了，还是装好手机吧，以免联系不上。装上电池一开机，空白三秒后，手机连震了N秒，移动全时通发来的短信，里面提到的电话全是同一个。难道沈墨臣真的有急事？天生好心肠的熊团团犹豫再三后回拨了他的号码。

不过这时候的沈墨臣早就出门找乐子去了，而且篮球馆里助威声阵阵，他根本就听不见自己的手机铃声。

其实看不认识的大学生打球挺无聊的，于是沈墨臣起身襟襟衣服准备走人，这让他周围的女大学生们变得闷闷不乐起来，还没看够呢，帅哥怎么能跑？几个特捧食堂师傅场的女生死死挡住沈墨臣去路，无视他那“麻烦让开”的哀求目光。

都是一些小妹妹，沈墨臣自然不便拉长脸，最后无奈的他决定翻出围栏，贴着球场边迅速朝大门移动。可是没想到，刚摆脱了花痴学生，他又遇上了位花痴老师。

“沈墨臣，你怎么进来的？”吕晓珊家不是当官的就是做老板的，大学毕业以后人脉一通，她就轻轻松松留在学校做起了最年轻的大学女教师。当时她也说沈墨臣，要他也找他爸爸有样学样疏通下人脉，但是沈墨臣没赞成。他从七岁就开始上学，中学读完就高中，高中完了是大学，本科毕业以后还顺应时代潮流考了个研……算算，算算，这就多少年了！他可不想一辈子都被关在学校里。说实在的，就算他当时真找了他爸，他爸也不会帮他走后门的。要知道省委的沈副书记是多么清正廉明啊。

眯眼一笑，他闪过吕晓珊出门，“我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可以吗，老师。”

“你给我站住！”

“好，这里也没有椅子叫我坐下。”

“闭嘴，别说话。”他一张嘴就能把她气死。

抬起手在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沈墨臣很给面子的不再说话。吕晓珊很满意地露出个公主笑脸，然后拉着他去了两人上学时候经常约会的图书馆后门。

“……”找了个干净的阶梯，沈墨臣往上一坐，睁着两只满是疑惑的眼睛望着她。不能说话好麻烦，想问来这里做什么都不可以。正想着，谁知吕晓珊竟像两人还交往时那样任性地吻上他，比以前任何一次都热情，热情地主动伸舌头了……

“哎，这是你逼我说话的啊！”一把推开比膏药黏人的吕晓珊，沈墨臣的怒光泄露出生气的讯息。这算什么？触景生情？就算她忘了自己已经是别人的准妻子，可他沈墨臣还是记得的！

被拒绝的吕晓珊火气不比他小，俩眼睁得像铃铛大声吵闹说，“怎么了，现在只叫你女朋友靠近你吗？”

“什么女朋友？”

“别装了！亏我刚认识杨扬的时候还对你感到抱歉，原来我们两个连分手后找新恋人的速度都一样！”感到抱歉，当时比抱歉多的应该是得意吧。不过那得意在她见到沈墨臣买卫生巾那刻就完全消失了。原来分手以后，她还是没有比他幸福。

一直以来吕晓珊跟周围人一样，认为沈墨臣跟她是百分百相同的人，所以在这一次分手后，她决定跟杨扬注册时，以自己的思维模式幻想了沈墨臣会伤心难过成什么样子……可出乎她的所料，他竟然也有了新的恋情，重要的是，她最后落得了一个进退两难的苦果。杨扬是姑姑介绍的市医院有为医生，体贴温柔会帮她收拾她弄乱的东西，作为结婚对象绝对合适。而沈墨臣，盯着金牌大律师的帽子，其实是个顽劣高干子弟，她弄乱的东西他只会弄得更乱，从不收拾，可他在吃喝玩乐上从不对她吝啬，尽管不结婚，只要她吕晓珊要买枚钻戒，他就会如她愿送来一枚令人羡慕的钻戒。

五年恋爱，分手就六次，平均一年一次还多，但每一次和好都是她放下架子去找他。原因是什么，她很清楚，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别人和自己一样认为的--他们是同类。

确实，她喜欢旅游，沈墨臣也不爱呆在家，她喜欢玩游戏，沈墨臣也不爱让电脑闲着，她喜欢名车，沈墨臣也对此不反感。两人相同的还有很多很多，比如缺点，花钱大手大脚，自顾自，任性……

食堂开放的时间到了，图书馆里自修的同学开始陆陆续续从楼上下来，沈墨臣掺在他们中间一起离开了。如果再对面对吕晓珊一秒，他不知道自己做出什么事，发怒还是和好。

叮。手机有短信到。他掏出来一看，是吕晓珊发的。

“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不过，墨臣你真的不爱我了？”

要他怎么爱？她已经一脚跨进别人家门了！难道要他沈墨臣做小三，地下情人？怎么想得怎么给他忘掉吧！冷哼一声，他将短信删掉，正要收起手机，他发现屏幕显示说有两通未接来电。第一通就是熊团团出门时候打的，第二通是在离开明伟家时打的。她还真怕沈墨臣有事，毕竟单纯的她没见识过为耍人连打十几通电话的。

中暑，加感冒

“喂，找我什么事？”

“应该我问你啊，下午的时候你给我打了那么多电话有什么事情？”

“哦，没事了。”本来是想她骑车载自己去书店转转顺便吃趟西餐厅的，现在什么胃口都没了。

“没事了？那我就挂了。”好几个聚会的同学正冲她打手势，叫她快过去聊天呢。

“诶，等下，你在哪儿，听声音还挺热闹。”

“同学聚会，”话一出口，熊团团连忙补充说，“都是我们同班同学不带外人来的。”

“哎哟，你还以为我想去凑热闹啊？”沈墨臣现在只想回家歇着，哪儿都不想去。再说了，他又不是熊团团的什么人，干嘛要去她的同学会。“行了，你玩吧，不打搅了。”

感激涕零，熊团团第一次见他这么善解人意。“拜拜。”

重新回到同学堆中，余超正在哇啦哇啦讲着自己工作上趣事，熊团团虽然听过好几次了，但还是每逢笑点都特义气地捧场大笑，一边笑还一边拍手，傻乎乎的样子成了另一堆男同学的议论焦点。

“团团一点儿都没变啊，还是像个孩子。”

“就是啊，二十四的大姑娘在公众场合毫不顾及形象。”

“懂个屁！我们团团这是洒脱自然不做作！”明伟站出来护橘子，却招来了男同学们的唏嘘，“你们团团？你俩现在是不是从革命友谊发展成小两口了？”他们笑，杨扬也跟着一起起哄地笑了下。

“DIRTY！我和团团是纯洁的男女关系！”说着，明伟下意识的望向女生堆中的余超。

“姐妹们，你们停停，先别笑，接下来还有更有意思的咧！”余超野蛮地摇晃着周身女生的肩膀，“先别笑，继续听我说！”

“你说就是啦！别摇我们，晕！”

“好，我接着讲了哦。又有一次我上夜班，接到一个变态男人打来的骚扰电话，他在里面很猥琐很猥琐地说，‘小姐啊，我下面痒得不行了--’话音一落，他还自以为销魂地呻吟了一声。你们猜我怎么说的？”

“别卖官司，快说！”

“我说啊--先生，要是痒得受不了，那就喷点儿花露水吧。”（此话是某葵想出来的！她是一个多么有耐的女童鞋！）

“噗--”女生全部笑倒，熊团团一激动还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咳得小脸儿涨红。

见状，靠她比较近的杨扬抽身过来了，他很体贴地伸手轻拍熊团团的后背，这一举动叫熊团团的脸更红了起来。“没事吧？”她连忙摆手，两眼不敢看他到处乱瞄说，“没，没什么。”

“没事就好。”冲她跟其他同学一笑，杨扬又回去男生中间，不过却给女生们留下了不尽的话题。

“不知道杨扬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啊，他可是又变帅了。”

“你高中的时候就窥觎人家俊秀小书生吧！”

“我要是没记错，你也是吧！还倒追过人家呢！”

“行了，行了，别瞎吃醋了，听说他现在的女朋友是个大学教师，家世好的不是谁都能比的。”余超讲这话的时候留意了熊团团的表情，她知道在自己好朋友面前说这个有点残酷，可人家都是有老婆的人了，熊团团还是早早断了相思的好啊！

就着男女朋友的事情，女同学又开始了抱怨自己男友的话题。其实大部分单身的人对恋爱的话题都抱着酸葡萄的心理，自己没有另一半就也不爱听别人说起人家的恋人，余超就是这类型的人，而熊团团，除了讨论足球，没有她不爱听的。

嗡--嗡--正带劲地听班长讲着老公种种小毛病时，熊团团的手机在口袋里面想打了鸡血一样疯狂震动起来。跑到人少的墙角，熊团团按下了接听键。“沈墨臣，什么事？”刚才还说没事找她的，现在又打电话来……

“团团啊，我没饭吃了--”刚回到家，冰箱里面竟然是空的。沈墨臣心里不平衡，为什么有人在美食很多的地方聚会，而自己的冰箱是空的。有用空气养人的吗？

“昨天不是去超市了吗？”

“买的是日用品。”

“呃，那你现在自己去楼下买点吃吧。”

“钱在昨天花完了。”他说的不是谎言，是寂寞。自从有了可以使唤着玩的笨熊，他的游戏已经开始荒废了。

“可我现在不能去给你送饭啊。”

“就是啊，怎么办？要不我屈尊参加一回你的同学会？”

“什么？别闹了。”熊团团是真的不想让他来，至于为什么，她也不清楚。

“唉，你看看这日子过的，我没饭吃你也不管了--”这话怎么说得有些暧昧？沈墨臣不禁微蹙眉头。

不过再暧昧的话到熊团团这里也要等个半年一年的才能感悟出来，她继续思考解决问题的办法。最后，在强烈的责任心驱使下，她看看手表然后对电话里的沈墨臣说，“要不你就去我家吃……我妈我爸应该都回到家了。”

飙汗。果然很熊很团团。他连她爸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冒冒然跑去吃饭？别了，被误会了的话多不好！沈墨臣正要决绝好意，谁知熊团团已经上报了自己家的地址。“我挂了电话以后会给我爸妈打一个说你要过去吃饭的，这次问题解决了吧。”如果她爸爸知道她在帮助一个无业困难户，一定会百分百支持的！至于她老妈，一看沈墨臣的长相，肯定也不会小气得不给他饭吃。

“呃……”落得盛情难却的地步，沈墨臣只好接受，就当去吃私家菜好了。“那就谢谢你了。”

“不客气。”挂断电话她给家里通知了一声，熊爸爸果然很干脆地答应下来，临了的时候还夸自己女儿热心又善良。

安排好沈墨臣的晚饭，熊团团和同学们的盛宴也拉开了序幕，可是望着服务生陆续送上桌子的美味佳肴，她一点食欲都没有，甚至越看越反胃。

“团团，你没事吧，脸色蜡黄呢！”之前来的时候，余超就发现了她的脸色不正。

“没……”话都没说全，她已经开始干呕了。为了不影响别人，她捂住嘴巴起身就往门外冲，因为起身过猛，头晕眼花的她出门就病怏怏地靠到了墙上。

“杨扬，帮忙看看。”余超虽然不想让他再接近熊团团，可是全部同学里面就他一个人成了医生。其实不用她说，杨扬已经准备起身追上去了。

酒店走廊成了临时的诊断室，帮熊团团简单地检查了下，杨扬很确定地对余超和明伟说，“中暑加感冒。”

“啧啧--团团啊，牛呀，全面发展，冷热兼具！”

“闹什么。”明伟轻轻推了余超下，责备她一句。

“说说都不行，看你宝贝的，快赶上熊爸啦！”白他一眼，余超从扬扬那里接手熊团团说，“谢谢你了，你跟明伟进去吃饭吧，我送她回家。”

“我不是很饿，还是我送她回去吧，顺便去药店帮她买点药。”

“这……”在场的两个人都不太赞成。

“怎么了？你们好像不放心我的样子。”杨扬笑得挺无奈。

明伟马上解释说，“误会误会，我们哪能不放心你。”是不放心团团才对……吐别人一身是小事，趁病告白就完了……被拒绝的结果她肯定吞不下，毕竟暗恋了那么长时间啊。“是怕熊爸爸误会，他们家管她很严。”

“没关系，我会给团团她爸解释的。”

“哦……那，那就麻烦你了。”

目送杨扬和熊团团离开酒店，余超朝着明伟的肚子狠狠打了一拳，丢下一句“谁让你答应的！”然后扭着屁股回包厢去，留下五官聚集到一块的明伟抱腹喊冤。

熊式，剪刀脚

绿园小区内灯火通明，正是饭点人们大部分都在家里，院内纳凉的人很少。

“团团，是这栋楼吧？”

熊团团抬眼瞄下门牌号，有气无力地回答，“我家到了。谢谢你，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杨扬弯唇一笑说，“你也怕你爸爸误会吗？”

“不，不是，我是想，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

“那再麻烦一下也没关系的。”

“呃……”熊团团抬头望向杨扬的脸，映着灯光，他好温柔。心有点醉，胃有点晕……想吐……轻推开杨扬，熊团团踉跄着跑到一个墙角弓着腰做呕吐前的准备。不过只是干呕，她几乎一点没吃东西，没料可吐。

跟过来，轻拍她的背，杨扬关心地嘱咐她，“一会吃药的时候还是先吃点东西吧，空腹的话会伤胃。”

“嗯……”小脸通红，不知道是为了他的体贴还是自己口水悬空的样子被人看到。算了，有谁呕吐的时候还那么优雅啊，熊团团自我安慰，然后在杨扬的搀扶下进了楼。

远远地望着这一切，磨磨蹭蹭才来到绿园小区的沈墨臣心里竟然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有点气愤，又有点好奇。对于这种感觉的解释，大律师认为，气愤是为她的猛男男朋友打抱不平，同时也为熊团团喝得大醉，而好奇，他是真的想知道那个不是她男朋友的男人是谁，长什么样子。于是，沈墨臣的脚步加快了。

叮咚--按响门铃，熊团团家的大门马上就开了。

熊爸爸探头一看，门外单身男人的长相和穿衣跟自己女儿在电话里面说的差不多，“是小沈吧。”

“对，叔叔好。”沈墨臣应着声，眼睛却没看熊爸爸而是往屋里望。熊爸爸对他这种表现不太满意，沈墨臣很快也发觉了，随后马上道歉说，“叔叔啊，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一个人喝醉了，很像团团，我是想确定一下。”

原来并不是没礼貌的人。熊爸爸请他进门说，“是团团，不过我们家团团从来不喝酒。”

“那怎么……”吐了？难道是怀孕？

“病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先去吃饭吧，我去她房里看看。”

“我也去看看行吗？”沈墨臣真没想到，结实的熊团团竟然也会生病。打电话的时候听着还没事呢。

“好。”女儿资助他，他用关心回报。熊爸爸被这一派虚假的和谐感动了，只是不知道当他知道自己宝贝女儿就是沈墨臣害病的后，会不会挥拳头。

推开熊团团的房间门，十一二的平方的房间里已经守着两个人了，一男一女。近距离观察那个年轻男人，沈墨臣感觉好熟悉，那一身衣服好像在哪里见过……

“阿姨，放心好了，团团体质不错光吃药就可以，不用打针。”

这声音是……熟悉的背影转身，沈墨臣惊得眉毛一挑，熊团团竟然和杨扬认识？！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墨臣？”杨扬见到他也很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来吃饭。你上门就诊？”当然不是，沈墨臣知道。

“不是，我们本来参加同学聚会，因为团团不舒服，我就送她回来了。”

“原来你们是高中同学啊。”

“对。”

倚在床头上，还没想明白自己如此模样是谁一手造成的熊团团好心地帮沈墨臣介绍，“那是我爸，这是我妈，这是杨扬。”

瞄她一眼，沈墨臣有点心烦气躁，“行了，你好好歇着吧。”

“是啊，”说着，杨扬弯身又帮她拉了拉身上的毯子，“我们都出去，你休息吧。”

“成，团团我们都出去啦，有事就叫我。”熊妈妈给她杯子里添点水，然后跟着自己老公和两位客人一同出了门。“不早了，杨扬也在我们家吃吧。”

“谢谢阿姨，那我不客气了。”

“嗯，甭客气。你妈妈最近在做什么啊？”高中那会儿开家长会，熊妈妈跟杨妈妈老坐在一起，一回生两回就熟了，虽然现在不见面了，但是偶尔还通个电话聊聊怎么对抗更年期躁郁症。

饭桌上，熊妈妈跟杨扬聊得比较多，而熊爸爸对沈墨臣更关心一些。除了没问他有没有家族病史，差不多都聊了个遍。一顿饭吃下来，沈墨臣知道了熊团团的大道理是从谁那里听来的。

晚饭结束，又吃了个饭后水果，两人才跟熊爸熊妈道别了。临走前走个形式，他们还看了一眼已经睡熟的熊团团。说道熊团团的睡姿，那真是很熊很团团……正宗剪刀脚缠在杨扬以前送的玩偶熊的脖子上，上半身张着胳膊一派“北京欢迎您”的架势，毛毯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

“她高中的时候也是这么傻乎乎？”出了居民楼，沈墨臣才安心地把深埋于心的问题问出口。

“不是。”

“那就是这两年退化的啊？真可怜，别人都是越来越精明，她正好反着。”

“不是，”杨扬笑说，“我的意思是她这不是傻，是单纯可爱。”

沈墨臣看着他脸上的那抹笑意，犹豫下开口问，“你喜欢这种单纯可爱的？吕晓珊好像不是这类型吧。”

“晓珊也蛮可爱的。”杨扬只知道吕晓珊跟沈墨臣是大学同学，并不知道两人交往过五年。

“呵，把‘可爱的’去掉才合适。晓珊野蛮。”还刁钻古怪，是最准纯种的大小姐。难道这就是分手后对于前恋人的缺点如数家珍？沈墨臣心里突然明朗了，今天就算他没有离开，就跟吕晓珊面对面，他也绝对不会与她和好。跟大小姐的恋爱，他谈腻味了，而且他是真的从没有想过要跟她结婚。

“墨臣，晓珊跟你说了吗，我们两个延迟注册时间了。”

“哦……听说了。为什么？”

淡淡一笑，杨扬很轻松地道出了答案，“那天在民政局门口，她突然说现在不想进去，说她心里有点乱。”

“就这样？”她吕晓珊口口声声说结婚是神圣的，难道她就是用自己的抽风来对待神圣？沈墨臣哼笑。“你还真是好脾气，这也由着她。”

“我们是家里介绍的，相处三个月就结婚确实有点仓促。”

“仓促什么啊，不还有认识一礼拜就结婚的吗？”后来闪婚人的离婚诉讼就是由他接手的。

“我还没那么赶潮流。”

“这话的意思是你其实也不想这么早结婚？”

“嗯。”杨扬点头，“不过家里着急。”

“汗，你才二十四，我比你大三岁我妈都没催我。”

“不一样的。”墨臣家庭状况跟他的怎么能比。他跟吕晓珊在一起绝对是攀高枝，家里这样催着注册也不过是怕吕晓珊突然反悔不结了。如果抛开她的家世，杨扬很确定家里会反对这场婚姻，因为她比他大三岁，她不会做家务，她大小姐脾气严重。

“唉，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反正他现在是单身一身轻！吕晓珊，彻底拜拜了您呢！

九年，暗恋神

“团团，好点了吗？”

“还是有点晕。”

“那今天不要上班了，我替你！”熊爸爸本来今天可以休假的。

“谢谢，爸。”

熊爸爸出门以后，熊妈妈端着早餐进来她屋，见熊团团两手此时正捧着PSP，眉毛便拧起来说，“不好好睡觉，玩这个干什么！”

“昨天七点睡到今天早上八点多，我都睡半天了，没有觉啦。”

“那也不能玩。”其实熊妈妈是关心女儿，但是她更关心那个一千七买回来的PSP。听听那噼噼啪啪的按键声，熊团团那双有力的小拙手别再把一千七按坏了！“听话，别玩了。”

“那我干什么，闷得慌。”

“数数吧，一会就数睡着了，睡着了不用吃不用喝也不愁闷得慌。”

“妈，我又不是小孩--”抱住PSP不让熊妈妈夺走，熊团团指着房门说，“妈，麻烦你出去帮我把门关上。”

“我又不是傻瓜，听不出来你叫我出去啊！”抢不过一千七，熊妈妈只好郁郁寡欢地离开。她一定要想个好办法拯救一千七，狸猫换太子？不错，今天下班回来去市场买个能玩俄罗斯方块的小游戏机去。

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玩游戏了，可好时光总是短暂的。她生病了，沈墨臣没病。

叮咚。听铃声，熊团团赶紧爬起来没穿鞋就跑去开门。“啊？你怎么来我家了？”

“当然是因为我家没饭了。”其实除了蹭饭，他来的目的还有一个，就是探病。“都能玩游戏了，看样子是病好啦？”

“差不多了。”熊团团两眼放光，没想到吃人不吐骨头的沈墨臣竟然还关心她病情。不过她感动得太早就了，因为下一秒沈墨臣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了她手上的PSP，“团团，你还说你工资少，少还能买得起这个啊？！我还从买没玩过呢，借我玩玩吧！”又说瞎话。

“呃，要玩在我家玩……”其实她想说还给她。

“你这是在邀请我留在你家吗？”一抹坏笑爬上沈墨臣的嘴角，他是怎么了，好像在调戏小片儿警。不过熊团团是真没听出来，“是啊，你不是还要在这儿吃饭吗。”回屋穿上鞋，她从厨房里面给沈墨臣端出了早上自己家的剩饭。可谁知道，沈大少爷只是看了一眼，连上都尝都没尝就说，“不还吃，换个别的。”

“豆浆油条不好吃？人们不都说中国人的胃是属油条的吗？”

“真是不巧呀，我属包子的。”

“我家没有包子，有馒头，要不给你炸馒头片吃？配上榨菜很香！”说着，熊团团自己都要流口水了，于是霸道一回，“就这么定了！”

望着屁颠儿屁颠儿进厨房动刀开灶的背影，沈墨臣心里面突然暖呼呼的。别说，除了他妈和他嫂子，熊团团是第一个给他亲手做饭的女人。虽然刀功……

“哎，你注意一点儿，我可不像是血馒头。”他沈大少打死也不做鲁迅先生小说《药》中的病秧子。

回头冲他打个“OK”的手势，熊团团笑眯眯地说，“放心，我不会切刀手指头的。“

“……最好。”脸颊的温度莫名升高，沈墨臣不自然得回话，然后马上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难道他也中暑加感冒了？不然脑袋怎么晕乎乎的。晃晃头，他还是看看熊团团的PSP里有什么好游戏好了。“熊团团，你PSP里面怎么只有弱智小游戏？”

“泡泡龙幼稚吗？”

“非常幼稚！”高射炮打蚊子，沈墨臣为PSP默哀，紧接着一不留神说道，“一会儿去我家拷几个好游戏吧。”

“不用了，男生玩的游戏我玩不了，而且那些游戏太大，装进来以后我就装不下麦兜和麦太太的电影了。”她迟钝到今年才开始看可爱的小麦兜。很O很UT！继续炸馒头片，等粘着蛋液的馒头变成金黄出锅的时候，熊团团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沈墨臣，你说你第一次玩PSP，为什么你们家会有PSP的游戏啊？还有呀，不是找到工作了吗，今天怎么没上班？”

“呃……”支吾着抹鼻子，“我是在电脑上玩的。”沈墨臣赶紧起身帮着端盘子扯话题，“你今天不是也没上班吗。”

“我病了啊。”

“其实我也病了。”

熊团团瞪大了眼好奇地望着他，“你怎么了？”

“唉……相思病呗。”本来他是想说饿得想吃东西，可谁知道熊团团误以为他又再想前女友了，于是语重心长地说，“其实我了解心里民老挂着一个人的感觉。”论起相思病历史，熊团团多资深啊，一颗熊熊热火心存放了杨扬的微笑九年，再加上利息一折算就是十年整。

这话说得饱经风霜巨沧桑，难道……沈墨臣贼兮兮地斜眼瞟着团团问，“你还喜欢你的前男友？”

团团脸红，不好意思地挠挠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声音比蚊子的还小说，“不是前男友……都没有在一块儿过。”

这话没有主语，但沈大律师怎么会不理解。像看神一样看着身边这只笨熊，他不得不称赞她是何等沉着。暗恋这种事情可是绝对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等着他劳心的事有很多，感情不可以让他费神，直来直去才是王道。

“诶？应该是说你的事情，我为什么提到自己了。”自言自语着，熊团团在餐桌边坐下递给沈墨臣双筷子，“依我看，你现在还是比较闲，所以有时间去想不该想的人和事儿。要不，我再给你找个时间自由的工作？这人一忙了，你就没闲工夫乱想了。”

“所以你为了不想起那个男人选择了做片儿警？”

“不是啊，我没做刑警是因为我……”她有些羞涩，“因为我少点儿什么。”

咳咳咳。沈墨臣一口饭没咽好，呛得大咳嗽。“你少什么？”

“就，就少一点儿敏捷，思维的。”

“呵呵，呵呵，其实也还好。就算有一点点迟钝也没什么，起码你的馒头炸得很香。”嘴巴上没咬住熊团团进行嘲笑，可沈墨臣心里还是大赞她的诚实。

“其实馒头炸得香是因为油好，我妈买的葵花籽油，蛮贵的。”团团，说你诚实你还真的不一般诚实。

咧嘴笑笑，望着眼前一脸认真的笨熊，他突然对她的暗恋事件产生了剧烈的好奇心。但是就这么开门见山地问，她肯定不会讲，于是眼珠滴溜一转沈墨臣心生一计。“团团，我跟你讲讲我的事吧。”

“好啊。”她虽然不三八，不过让沈墨臣讲出来心里那些话，熊团团认为会对他起到帮助。起身也给自己拿只碗盛上粥，她便开始听沈墨臣讲起故事来。

“我跟她是五年前认识的，别人都说我们俩特别像，门当户对……”

“等下，你说你们俩像，那她生活也这么落魄……呃，我的意思是她现在也没固定工作？”

“她是大学教师。”

“一定很优秀吧！”

沈墨臣回想吕晓珊的成绩单，哼笑，“好什么，大小姐一个，因为家里有关系才拿到了留校任教的名额。”

“原来是上头有人啊。”熊团团晃然大悟，埋头腕中大喝一口，“你继续。”

“其实说我们俩像，我也赞同，我们俩犯浑怄气的时候谁也不让谁，心情好的时候就谁都离不开谁。不过我还真的……”他抿起唇皱起眉，现在自己是被甩可怜人的角色，所以不能说自己没想过跟吕晓珊结婚的事情，要翻过来讲。“不过她是真的没想过要嫁给我。”

“是因为她觉得你配不上她？不对呀，别人不都说你们门当户对吗？”沈墨臣的高干子弟身份就要破茧而出，熊团团的思维却临门枯萎了。“你们俩的事情好乱啊。”

“也许吧……”被自己胡编乱改，他自己也这样觉得。“要不你讲讲你的，就是暗恋人家那事。”

“啊？我没什么好说的。”

耷拉下眼皮，沈墨臣假装不高兴说，“你看我都说了我的故事，你不能光听吧？”

“你的才讲那么一点。”

“你不是嫌乱不爱听了吗，我当然不往下说了。下面时间留给你了，别叫我失望啊。”

“……我，”被一双期待的漂亮眼睛盯着，熊团团也不忍心什么都不说了，何况自己听了人家的一小段呢。“我就是偷偷喜欢了一个人很多年而已。”

“很多年是几年？”

偷掰手指偷，熊团团回答，“九年。”

“九年？”喷饭！被暗恋的这人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啊，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熊团团这么死心眼儿是不幸运的。

“呃……还是第一次算时间，我也觉得有点长了。”自己把自己吓到的感觉好奇怪。

“现在还喜欢他？”

“……”让她将以前的暗恋史不算过分，而过问现在，这是会惹火熊团团的三件事之一。“你太八卦了，我什么都不想说了。”喝掉碗里最后一口粥，她起身端着碗进了厨房。

水龙头的水柱砸在手上，她觉到了秋天的凉意。其实一直在烦恼，自己不喜欢被别人问现在还喜不喜欢杨扬的事情，因为她明白，说出两个字的答案会让心里冒出一种无奈又绝望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就算这两年遇上有好感的男生，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告诉自己，你喜欢的那个人叫杨扬。是啊，她是喜欢人家，但是人家一直都有女朋友，就算是一个人的时候，她也没有勇气去告白。成语词典上有个词叫无药可救，可能那就是她的专属用词吧。

“哎，我吃完了。”发现了熊团团的不一样，沈墨臣收起了好奇，尽管他是真的想知道那些暗恋小事。

“碗给我吧。”

“哦。”气氛好尴尬。递上碗，沈墨臣绞尽脑汁地找到了个话题说，“下礼拜三我朋友过生日，生日聚会会有很多帅哥来，要不带你去看看？”

关上水龙头，熊团团转身看向倚在门框上的“媒人”说，“你们是朋友，我又不认识他，为什么去。”

“为了好吃的你也要啊。我已经麻烦你不少日子了，自己没钱回报，借花献佛也不错。”

熊团团赞同的点点头，“这理由不错！不过还是要看下礼拜三我上不上班。”

“要是不上班就跟我去。”

“好吧。”去了要吃好多好吃的，这样才能补偿她这些天的劳累。

杨扬，别上去

什么叫天不遂人愿？这就是……

“团团，刚才所里的同事们一直推选你去参加省里安全知识竞赛。你一个小同志才毕业两年，学校里面学的那些东西还没忘干净，我们这帮老家伙最小的都毕业五年半了，不要谦让你就去吧！”王哥看出熊团团面露难色，于是把话砸得实实的，叫她没法拒绝。这又不是坏事是给所里争光的好事，所以熊团团最后还是答应下来。不过这日期是什么时候，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时间复习课本。

“王哥，什么时候比赛？”

“礼拜三。我们给你定的星期二上午的火车票。”

“还要做火车？不是在本市啊？”

“这一回不在咱这儿，地点定在海滨城市了。自己出门没关系吧，要不叫所长陪着你去。”

“别笑话我了。”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自己出趟门还用不找爸爸跟着。“要去多长时间？”

“一个礼拜。海滨城市多好啊，要不是我把老师教的东西都忘干净了，我就自告奋勇啦，我侄子正好在那里上大学，还正好探亲呢。”王哥一脸可惜地说完，然后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三百块钱，咧嘴一笑，“团团啊，帮你王哥办点儿私事，回来的时候带两斤鱼干鱼丝，你嫂子喜欢吃海货。”

“团团，还有我！”

“我也要--”一眨眼的功夫，不知道所里的同事们从哪儿全跑了出来，值班的不值班的都有。

“好，好，你们别急，我找张纸记下来啊。”冲出包围圈，熊团团跑向自己的办公桌做起记录。还别说，真是人多力量大！攥着手里的那一后叠钱，熊团团顿时有种暴富的感觉。心里正美呢，她突然想起里沈墨臣前两天给他说的事情。毁了，要失约了。

摸起电话，她播下了沈墨臣的号码。五秒的彩铃声后，刚起床的声音从话筒里面传了出来。

“喂，沈墨臣，我要给你说件事。”

“今天的早饭送不来了？没事，我冰箱还有你前天买来的牛奶和面包，凑合凑合就可以。可是中午饭你得给我吃好的。”说着，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天凉爽多了，晚上睡觉也舒服多了。

“不是早饭的事儿。”

“那是什么啊？”

熊团团看看手表，差不多也该吃午饭了，干脆见面再说好了。“你起床了吧，收拾收拾屋，我一会买着菜去你家，到时候再说吧。”

“哦，那一会儿见。”挂掉电话，沈墨臣洗脸刷牙完毕后还真的听话地收拾起屋子来，不过把床叠好后他就嫌累罢工了。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看今日新闻，没看两眼呢，心思又全都跑到了熊团团今天会做什么菜的问题上。

自从上一回沈墨臣见过熊团团跑厨房的样子后，他便开始拒绝吃她送去的盒饭，耍赖地说每天要吃现炒的菜。正好熊团团也不怎么喜欢买那又贵又少的盒饭，于是便每天中午下班后从菜市场买着菜去沈墨臣家现做。尽管这样的日子开始了没几天，但集市上的菜贩子们已经开始偷偷讨论熊小片儿警是不是嫁了人的话题。

“熊警官啊，你是不是有了男朋友啦？”热心菜农大妈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没有想到会被突然问起这事，熊团团的笑脸刷就通红起来，连忙摆手说，“阿姨，没有啊。”

“那没有的话，阿姨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我们村的青年干部，人老好了，实在，热心，有出息，跟熊警官挺配的！”

凤凰男哦……受余超思想的影响，熊团团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嫁凤凰男，而且她心里面有人占着那一亩三分地不走呢。憨乎乎地笑笑，她道谢说，“这事还是我爸妈说了算，谢谢您的好意啦。”

“哎哟，你们看看，现在哪里还有这么听话的姑娘！也就我家是个丫头，要不早拉着儿子去熊所长家提亲去咧！”周围的人们都跟着热心菜农大妈笑了起来，熊团团的脸又附和着红通通了。

付了菜钱，又被多塞了两个大西红柿，熊团团满载而归地离开了菜市场。就在快到幸福小区的时候，她身后突然出现了个高自己半头的影子。

“团团？”

回头一看，原来是杨扬。今天真是幸运。“诶，你好。”

“好。你这是要去哪里？”指指她手上的几袋子蔬菜和肉，杨扬很是好奇，如果给自己家买的应该不会走到这边来吧。

“去个朋友家。”

“明伟？”

“不是明伟，他最近要考试了，我不好意思打搅他去。”

“哦，那是去墨臣家？”

听到这名字从杨扬嘴里说得如此熟悉亲近，熊团团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墨臣啊，我跟他算是远房亲戚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跟他认识的？”除了紧张还是紧张。

“那天送你回家的时候，在你家遇上他了。如果你们不认识，那就是你的爸爸认识他？叔叔好像很关心墨臣。”

“呵，呵呵，其实是这样的，他刚搬来就把家门钥匙锁在屋里了，我接到报警就来给他开门，然后要走的时候他又喊住我说他家里被水淹了，要我帮忙一起擦地，于是就这样认识了。后来呢，那天我晚上回家听到六十八号有人大叫，就是那天我……我们在公车上遇到的那天……”就在熊团团要讲出沈墨臣的“轻生事件”时，第三个人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哎？你们俩一起去买菜的？”

“不是，刚遇上的。”一见到沈墨臣，熊团团马上把手里的袋子分给他一半，要知道这些塑料袋都快要把她手勒坏了。其实刚才她有幻想杨扬说帮他提的，但没有等到这一梦境成真，也许是自己不想头上标注着需要被人怜香惜玉的那种脆弱小女生吧。不过就算他要帮自己提，她也不会答应，怎么能让劣质的塑料袋也将那一双手勒得生疼呢。

“这样啊，杨扬要不要上去跟我们一起吃？”邀请一发出，沈墨臣马上就后悔了。万一他跟着一起上去后，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怎么办？在心里偷偷祈祷，希望杨扬不要答应！

同时这样期盼地还有熊团团，她也怕，怕三人在一起的时候沈墨臣偏偏提起自己暗恋九年的人……

仿佛察觉到什么，杨扬很识相地谢绝了。“你们吃吧，我回家拿点东西马上又要赶回医院了。”

两人一听，不约而同地干笑，然后在六十八号楼的门口用同一频率向杨扬挥手道别。

墨臣，你欠我

“哦，就是说你要去参加竞赛的事啊，我知道了，一个礼拜没有饭吃嘛，可怜就可怜呗，又不是没饿着过。”沈墨臣扒着饭惨兮兮地碎碎念。见他这样，熊团团还真不好意思说明天就走的事情了。而是不说的话，直接到周三那天放他鸽子吗？不厚道。

“沈墨臣……那个，你说的生日聚会我去不了了。”

把碗一放，他有些惊讶，“周三就走吗？这么急啊。”他可是已经给张啸打过招呼说要带熊团团也去参加，到时一个人形只影单多没面子！

“不是周三，是明天……周二上午的火车。”说着，她从口袋里面掏出两百块钱，虽然很不舍得钱，但她还是将大钞推到沈墨臣面前，“一礼拜的饭钱，你可省着点！”已经知道他花钱如流水，熊团团其实也不抱“剩下的我回来后还给我”的希望。

“贰佰？贰佰就把我打发了？”看吧……还没计划怎么花呢，就已经在抱怨钱少了。

熊团团从一边找来纸和笔，一边计算一边说，“一个礼拜七天，贰佰除以七，一天就是二十八块零五毛。你早饭吃掉四块钱，晚饭吃掉七块钱的话，午饭标准可是十七块五……我们一家三口一顿午饭都没这么贵。还有啊，生日派对我去不成，你还是欠着我一顿好吃的呢，等我回来后你一定要补上！”

落单的不爽在她的小算计中被磨没了，沈墨臣两眼含笑望着熊团团说，“没钱请你吃好的啊。”

“你不是半月结算一次工钱吗？我都给你算好了，发传单一天二十五块钱，十天你就是二百五……”她窃喜，因为沈墨臣没有发现她在偷偷占便宜。当然是不是真的没发现，熊团团不知道，而沈墨臣的嘴巴正被勺子占据着，也没工夫反驳她骂自己是二百五。“你已经做了半个月，那就是三百七十五，你请我去吃一顿肯德基，我有优惠券，最后起码你还能剩下小三百块钱呢！”

“啧啧啧--”把勺子从嘴里拿出来，他第一次发现笨熊的数学这么好。“你是不是搞不明白自己的事情，竟想着怎么算计别人了？大姐，我的钱可是要留着交水电费的。”

也是吭！熊团团拧着小眉毛点点头，“要不你再找个朋友过生日？”

“……到哪里找那么多花献给你这尊小弥勒佛啊。”

“不管了，反正你是欠我一顿饭。”

“那就欠着吧。”

“哦，那就欠着吧。”

午饭吃玩，还是熊团团刷碗，接着又帮他把屋子整理好，她才提着厨房两大袋垃圾下了楼。丢垃圾的时候，袋子里面掉出来一只精品礼盒，熊团团断下仔细一看，上面印着“Godiva”……巧克力中的劳斯莱斯呀，真奢侈！如果不是熊团团反应太慢，那贫困潦倒男的假形象应该早就被拆穿了吧。

***

张啸的生日会开始了，熊团团也已经在海滨城市的招待所里度过一个漫长黑夜了。

跟朋友聊天的时候，沈墨臣无意中瞥到不请自来的吕晓珊，他开始庆幸熊团团去了别的城市参加竞餐，如果没去的话，那今天就是他所有谎言被拆穿的神圣时刻。

“吕大小姐耀眼吧？跟颗大钻石似的，BLINGBLING--”

“小点儿声，墨臣。”张啸可是被打怕了，背对吕晓珊他问沈墨臣说，“我是过去跟她聊聊呢，还是不去的好？”

“去呗，你可是主人。”

“那你呢？”

“我去干什么啊？本大少是客人，你的客人，不是陪不请自来的客人聊天的服务生。”一杯红酒灌下，他又拿起了另一杯。真不知道什么开始吕晓珊成了个甩不掉的大包袱。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觉得你们俩需要谈谈。”

“谈什么谈，话说不了句说不准她又给我来一招饿虎扑食。”

张啸微怔一下，然后俩眼球盯着沈墨臣打量打量，又朝着吕晓珊那边望望，“你说你们分手以后还……”

“别用你的龌龊思想把我想脏了可以吗？”

“那你的意思是啥？你呗扑倒以后发生了什么？”

“我又不是你的证人，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好好，我也三八吕大小姐了，我来三八一个你现在比较喜欢提起的！”

挑眉，沈墨臣问，“你说熊团团？”

“哎，你说是咱俩默契，还是你跟熊姑娘默契？我就那么一提，你马上就说出名字来了！”张啸开心地两只眼睛直冒光。“你说你下任女朋友会不会就是我们这位纯朴得要人命的熊姑娘呢？”

“嘿，”沈墨臣没正面回答，而是突然对张啸的脸倍感兴趣起来，放下手上的酒杯，他将两手往张啸脸上一捂说，“才发现呢，哥们儿的脸做个削骨手术就是张美女脸啊！”

“玩去！不就想说我三八吗，别拐弯儿。”

重新端起酒杯，沈墨臣开怀大笑。正乐呢，一旁的吕晓珊终于按耐不住地走了上来。

“墨臣，我们两个好好谈谈吧。”

“饶了我吧。”

“你正经一点，因为我这次打算好好冷静地跟你谈。”吕晓珊真的比上一回严肃多了。

入乡随俗，于是沈墨臣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见此情形，张啸识相地撤出了聊天区。

“上次的事情还是要道歉，是我太激动了。”吕大小姐重复道歉可是少之又少的事。

沈墨臣点点头表示接受，“了解。”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见到我跟杨扬在一起时心情是怎么样的，有没有一点点的不开心？”

回想三个月前，沈墨臣承认他见到吕晓珊有了新的男朋友心里很不爽，但是现在完全没有了那种感觉。“晓珊，我们两个都分手了，有些问题就不要在偏执地追寻答案了，没有意义。”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次真的分手了？”吕晓珊的声音有些发颤，颤得沈墨臣感觉自己好像是个无情的人。只是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嗯，不会再和好了。因为你要结婚了，而我还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就像三个月前我们吵架时你讲得那样，你二十七岁了，女人很怕老，你不想在不漂亮的时候穿着婚纱照相，而我不能帮你完成你的心愿。你说我不成熟，我接受，说我爱玩，我接受，说我不负责任，我也接受，所以别再为了我这样一个人不开心发脾气，你跟杨扬相处的不错，如果过两天就结婚，那我祝福你，如果还是想要再多相处一段日子，我相信杨扬会是一个值得你去深交的人。”

一席话听得吕晓珊毫无力气反驳，沈墨臣竟然说接受自己对他的指责，这说明什么，他现在一心只想跟自己划清界线？她明白了，她也懂得抱持自己的身价，她吕晓珊不会去做死缠烂得的狗皮膏药。就算还是有不甘心，她不会再自讨没趣了！

“那我也接受你的祝福。”不过还是要谢谢他过去五年的陪伴……于是一杯香槟无比亲切地朝沈墨臣俊秀的面容扑去。

有惊叫声，有叹息声。沈墨臣此时是无声的，他想一杯酒还是便宜自己了，毕竟他耽误了吕晓珊五年的时间。

离开了生日会餐厅，吕晓珊做尽自己的车里，她想哭但没有哭出来。迟来的怒火指使她要去破坏车里的玩偶摆设时，手机铃声悠悠然唱了起来。是杨扬打来的，电话里面除了他的声音还有乱七八糟的杂声。

“你在哪儿呢？”吕晓珊问。

“火车站。我昨天给你发过短信了，我今天要去出差。”

“不好意思，我昨天没有看短信。”

“没关系的。我要离开一个星期。”

“哦……”

两人的对话从推迟注册那天开始变得空白。现在同吕晓珊说话，还不如对着熊团团，起码他可以提起高中的某一件趣事，某一位惹人厌的老师，而提起后熊团团会给他一些回应，会碎回应青涩短暂，但是叫人从心中感觉到有趣。

“晓珊，我要上车了，不说了。”

“嗯，真抱歉没有去送你。不过回来以后我会去接你的。”

“好。你先断掉吧。”

“嗯，注意身体。”

“会的。”

吕晓珊收起了手机，望着手上这只跟杨扬一模一样的手机，她想她现在的决定是对的。等他回来以后重新去注册。她还是很清楚的，找一个每次通电话都会在你后挂断后才挂的男人是很难的。

陪我，好不好

周三周四周五周六……沈墨臣无精打采地趴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日历表，没笨熊罩的日子有点难过……吃不好，没得玩，耳朵都清闲得难受。

“至于吗，电话都舍不得打。”嘀咕着沈墨臣从床上翻个身，又给熊团团的手机发了一条骚扰短信，五分钟过去，还是没有得到回复。“不会这么抠门吧，短信又不收漫游费！”

起身去浴室准备洗澡出门，在浴室镜子里沈墨臣竟然看到了一只暗淡无光的流浪小狗！“不会吧，熊团团不在，本少爷就可怜成这样子了？”自言自语着，沈墨臣又跑回卧室拿起手机，他不能让他的青春如此荒废！“喂？”拨通了张啸的电话，他说，“出来喝两杯吧。”

“诶，发现没？”饶有兴趣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出来。

“发现什么？”

“很熊很团团小姐出差以后，你找我解闷儿的次数多了。”

“大哥，你别把话说得这么暧昧好不？我们俩又不是GAY。”

“当然当然，GAY的话不会因为一个女人不在身边而寂寞--”

“有完没完，你觉得我会喜欢那个小片儿警？”不知为啥，讲这话的时候，沈墨臣握着手机的手指扣紧了。

“据我的经验推测……是不太可能，做你女朋友的女人一般都是艳丽妩媚型的，比如吕大小姐。可是有句广告词说的好，一切皆有可能！现在不是流行制服诱惑吗，你看团团同志那一身水蓝色--一个字，美！两个字，SEXY！”

“行了吧你，别装ABC。”

“不跟你闹，团团同志身材挺不错的，当然长相要是没那么清纯就好了。”

“恶心的色狼。别做梦了，早就说她有男朋友，而且她心里还有个暗恋了九年的男人。”

“真没想到貌似忠良的团团同志竟然这么不厚道？她男朋友知道这事吗？”

打电话是叫张啸出来喝酒的，不是跟他在背后议论别人的。沈墨臣不耐烦地说，“张妈，你到底出不出来！”

“好好，我出来！你看你，我不就说了句团团小姐的坏话吗，不对，也不算是坏话……”没等他絮叨完，沈墨臣通知了见面地点就把通话切断了，总之那个张大妈就是想要把他牵着到“我喜欢熊团团”的陷阱里就是了。他沈墨臣才不会上当，丢掉手机，钻进浴室，不一会里面就传出了哗哗的水声。

***

“哗哗哗--”

才刚进特产店半小时的功夫，外面已经下起倾盆大雨了。海滨城市降雨频率就胜过比内陆地区，来这里四天半，熊团团就遇上了十二场雨。

“阿嚏--”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撑开伞，大包小提留的熊团团正要冲进雨里往招待所跑，一个熟悉的面孔竟出现在了她眼前。“杨扬？”

“是我啊，这才看见？我可是刚在店里面就认出你的背影来了。”手上也提了两小袋海产品，杨扬脸上露出些许得意的笑，低头一看熊团团两手上的东西，他说，“你家亲戚有很多吗？”

“不是，不是，”连忙解释，虽然自己姓熊，但是她家的人不是真的熊，没有那么大的胃口。“是帮所里同事买的。”

“哦，对了，你来这里是……”

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回答，“我是代表所里来参加安全知识竞赛的。你呢，来这里开会？”

“差不多。比赛怎么样？”

“有进决赛。”害羞地低头，熊团团在杨扬面前完全变成了十四五的羞涩少女。

被她这副不自然的样子逗乐，杨扬探身帮她提过几袋东西，“这一次没人在前面等你，那就让我来绅士一次吧。”熊团团完全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东西都被人家拿过去了，她还怕人家累着一个劲儿地往回抢，一边抢还一边道谢说不用麻烦你。杨扬都拿去了自然就不会再换回来，于是“抢劫”未遂，熊团团只好服从老天安排。

撑着伞两人一起回招待所，走了差不多有一半路程，熊团团才想起来问，“你也住在海滨招待所？”

杨扬摇头说，“我住这里的医院宿舍。团团，我这个周四回去，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们差一天。”她好遗憾，要是自己也是周四的话，那就可以跟杨扬一起回去了！可是要对同一辆车同一排座位的话……光是幻想她已经开始紧张了。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你能不能等我一天？”

“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望着杨扬希望他重复一遍刚才的话，熊团团的心跳扑通扑通加快。

“你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能不能等我一天？我们一起回去。”

天啊，出来出差遇上暗恋对象已经是超级好运了，现在他还邀请自己跟他一起坐火车回家……熊团团激动地想要跳高。

见她没有回应，杨扬抿唇微笑说，“没办法的话就算了，没关系的。”

“没有，我没事。”

“那我们就说定了，周四上午开完会，我去招待所找你，带你去个好地方。”

眨巴眨巴眼，熊团团好奇地问。“什么好地方？”

杨扬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有很多好吃的呢。”

“哦--”好吃的！一提吃，她还真的饿了，一会儿回到招待所，她一定要偷吃同事们买的海产品，就当他们付给自己的跑腿费嘛。

团团，真是傻

昨晚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所以熊团团出门并没有带伞，因为长期受余超跟明伟的影响，她也成了“天气预报地震局靠不住”的信徒。昨天给所里打电话说了要晚回一天的事情，本来她爸不愿意，可一听熊团团是抱着一等奖奖杯回去的，马上就爽快地答应下来。又本来今天的约会是杨扬要来招待所接她，可她怕麻烦人家，一大早就退房背着行李包跑去医院门口等他了。幸好会议没有拖延，差十分十一点的时候，杨扬从医院大楼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他出来，熊团团立马振奋地高挥双手，“杨扬！”

听到这声呼喊，同杨扬一起出来的几个人大夫都笑了，转头看着杨扬问，“你女朋友也跟你一起来出差了？长得不错，蛮相配的。”

“不是，她只是我……”

“放心，我们回去后不会向院领导打小报告的！”

淡淡一笑，杨扬不再做过多解释。“我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再见。”

“好，去吧。”

在同事们笑眯眯的目光里，杨扬朝熊团团那边走去。“不是说好我去接你吗，怎么成你来接我了？”

“那个招待所多带一会儿都要钱呢。”善意的小谎言。

眼睛像桥一样拱起来，杨扬指指她背后的大包说，“那我们找个地方把包存起来吧。”

“没事，我背着就好，不累的。”

“多不方便。我们要去海洋公园，还要参加啤酒节，都是人多的地方。”

“这样啊……那要不我们先去火车站存包？”

“好，我也去宿舍整理我的行李，等我一下。”

望着杨扬快步跑开的背影，熊团团特感性地想起了好多上学那会儿的事。有一次杨扬上了大学的表姐想要办坐车的学生卡，杨扬自己也是坐公车上学的，于是就找骑自行车的熊团团帮忙，她答应的很痛快，可是谁知道回家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身份证，帮不忙第二天到学校去说一声就好了，可她特别特别想要帮他，于是就跟余超借了身份证复印件。第二天学校开运动会，熊团团牺牲了半天看运动会的时间，大老远地倒了两趟车去公交总公司帮杨扬表姐办好学生卡，出门的时候还在小地摊上买了一个很漂亮的粉色月票夹套上。回学校将自认为完美的学生卡交给杨扬后，他说让表姐请团团吃肯德基，但熊团团却一口拒绝了，说你帮我吃了就好啦！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自己表现得棒，可是接下来的几天，熊团团竟然每天都接到余超爸爸的电话，电话里面总是问她说，小熊啊，你到底拿着身份证复印件去做什么了，这个身份证可不是一般的证件啊，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是算谁的呢？还有呀，这事你爸爸知道吗，我觉得还是该跟你爸爸说一声的好啊……虽然余超爸爸没有厉声责怪，但这样软磨的功力让熊团团有一阵子不敢接电话。还有一次，比他们下一级的一个女生喜欢上杨扬了，见熊团团跟他做前后位，就开始一口一个姐姐叫着来接近团团，等自己跟熊团团比较熟了，便开口请她帮自己送情书。那天团团拿着小学妹让她转交的情书时，心情紧张地了不得，尽管不想做这个好人，但是她还是傻乎乎地做了。于是接下来的半学期，她总是躲在教学楼里看杨扬跟小学妹一起上下学，心酸得跟青菠萝似的。

不过还好，她的暗恋也有开心的时候，比如她的生日时，杨扬送了她一只玩具熊；她生病时，杨扬借给她课堂笔记了；选班委时，杨扬把票投给了她。

九年，其实也不长，这不一眨眼就过来了吗。

已经收拾好行李的杨扬提着一个不比团团的背包小的箱子迎面而来，“好了，咱们走吧。”

“好！”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后，熊团团感到好幸福。她决定了，以后就把周四定做幸运日。

***

下楼丢袋垃圾，丢着丢着沈墨臣竟然丢到了熊团团的家门口。

“小沈？”熊爸爸正好从楼里出来，他一边开自行车一边问，“家里没有吃的了？你阿姨中午蒸了米饭，还有半锅呢，上去吃吧。”

“不是，叔叔我吃过了。”犹豫下，他问，“团团还没回来吗，不是说周三就回来么。”

“在那边遇上同学了，说要跟他一块儿回来，今天晚上十点半的车。”

“十点半？怎么不等到星期五再回来啊！”

“诶，听你这语气，好像是不太高兴，是不是团团欠着你什么事情没做呢？”

被察觉到自己的不满，沈墨臣马上欲盖弥彰，“没有，没有，我替您着想呢，她这么晚回来您还要去接她，都睡不好觉了。”

“原来因为这个，小沈还挺体谅我们做家长咧。不过你放心，我找了明伟去接团团了。”

“她男朋友？”

熊爸爸笑了，这次明伟的律师资格证终于考到手了，等团团回来说不准他俩的事情还就真的定了。当然，这也是等团团回来以后才能说。“还不算，我们团团现在还是单身小贵族。”

啥，原来那个猛男不是熊团团的男朋友？那上回在车里听到的对话到底是在说什么？依照这些天对熊团团的了解，沈墨臣倒是能够确定真相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跟熊爸爸道别后，他回到自己的小区，上楼正要拿钥匙开门，手机就歇斯底里地大吵起来。

“墨臣，有个刚拿到律师资格证的新手想要进我们事务所，你有什么意见？”

“这事问我干嘛，问老王老李去。”

“他们看了那人的档案觉得可以，所以让我来问问你，你不是我们事务所半个老板吗。”

开门进屋，沈墨臣脱了鞋坐进沙发，把电视打开说，“给我念念档案。”

“明伟，男，今年二十四……”

“打住，你说这人姓明？”

“是啊，怎么了？”

“没，”他对着电视机做个胜利手势，接着讲说，“好姓，公正廉明。录用吧。”

挂断电话，张啸一头雾水，什么时候应聘也讲究上姓名学了？

还没，暗恋够

“喂，找哪位？”压根儿就没想到自己的工作落实如此之快，明伟见是陌生号码打进来也没在意，继续吃着自己的西瓜含出声。

电话这头的沈墨臣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你好，是明先生吗？”

“对，是我。”

“我是天骄律师事务所的沈墨臣，打电话通知你一声，你被我们录用了，今天就可以上班。”

“真的？”西瓜一丢正进垃圾桶，明伟顿感自己的前途光明灿烂。

“是真的。”

“对了！你刚才说你是谁？”

“我叫沈墨臣。怎么了？”

“沈律师？六月份上诉成功，给十五年冤案翻案成功的沈律师？”

沈墨臣淡淡应声，“是我。”

“久仰大名啊！以后能跟你一起工作真是……”明伟激动地有点儿不知道说啥好了。不过听完沈墨臣接下来的话，他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上我们事务所上班其实是有条件的，今天晚上不要去接熊团团的火车。不答应的话，工作就算了。”

“……”团团什么时候跟人结仇了？一边是友情一边是饭碗，明伟纠结了。

“你大可放心，你不去我会去的。”

“诶？沈律师，你跟团团认识？”

“何止认识。”

暧昧不明的回答让明伟恍然大悟，他想也许团团走桃花运叫这位金牌大律师给看上了……神啊，这是一朵多么大的桃花啊！既然如此，他不能那么没眼力劲儿！“好，不过沈律师一定要在接了团团后直接送回家，不然她爸就要找我算账了。”

“没问题。就这样了，谢谢你，再见。”放眼自己已经狼藉一片的屋子，沈墨臣又给它“锦上添花”了点儿。直接送她回家？没门儿！

***

夜幕已经降临，直观海景的广场上举杯狂欢的人们大声欢唱。被快乐气氛包围其中，姿态优雅的海豚，憨厚可爱的海狮，调皮机灵的热带鱼都已经成了熊团团记忆的历史记录，唯一没有抛向脑后的恐怕只有眼前微笑着的杨扬。好感谢他，因为有他陪伴着，她第一次参观了期待已久的海洋公园，更是因为有他，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恋爱一般的美妙滋味。

“我再去那些吃的。”

“我去吧！”熊团团要起身，杨扬却按住她。“玩了一下午你也该累了，还是我去吧。”

趁杨扬不在的功夫，熊团团又一次拿出自己的手机，这里面装着好多好多一脸笑容的他。在海洋公园里，两个人第一次单独照相，翻看着那一张张的照片，一抹绯红不知不觉地就爬上了她的脸。照片里面的杨扬好帅气，而自己好紧张……熊团团心里有些后悔，要是自己争气一点，那么这些照片就更漂亮了！

“看什么呢？”动作很快，杨扬已经满载而归，见到熊团团脸上的红霞，他关心地问，“喝醉了？要不我们不喝了，准备去火车站吧。”

“没，没事，你不用管我，我是热的，热的。”

“真的没事吗？”

“真的！”她坐直身子，好像个认真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

低头看看手表，杨扬说，“那我们再玩一会儿，然后就去火车站，好吗？”点头如捣蒜，在他面前，熊团团好像从来没有拒绝过什么。侧着脑袋望向笑起来憨憨的熊团团，杨扬很舒畅地吁了口气，跟她在一起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感，尽管她在自己身边一直都蛮紧张。

又两杯啤酒灌下，不怎么胜酒力的杨扬被微醺酒气笼罩，渐渐地话多了。“上次在你家看到高中时候送你的生日礼物了，没想到还留着呢。”

仿佛被点中了要穴，熊团团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了。杨扬这么问，不会是开始怀疑什么了吧？！难得机灵，她马上回答说，“同学们送我的礼物我都留着呢，我比较小气舍不得扔。”

“原来是这样啊。”莫名其妙的小小失落感，他不再说话。两人之间安静了很久之后，杨扬才再次抬起头望着熊团团轻声说道，“团团，听说你一直都没有交男朋友。”

“……啊？没，没有啊，我有交男朋友啊……因为怕我爸爸知道，所以非常非常保密而已。”

“连明伟都不知道吗？”

“当然，明伟这人嘴上没有把门的，不一定什么时候就给我说漏了。”确实，在熊团团念警校的时候，明伟那小子已经在外面一个不小心把她暗恋杨扬的事情说了出来。当时杨扬正交往这一个女朋友，不便太在意那个秘密。现在，他更不便在意，因为家里都希望他能跟吕晓珊结婚，而且一个市级干部的岳父比三个派出所所长加起来更有威力。

“是啊。”附和一声，杨扬又是安静几秒，这一次他说出了一句彻底改变熊团团心情的话。“好好交往吧，结婚的时候也要回请我哦。”

回请……因为这俩字，她愣住了。

“我就要结婚了。”

“呵，呵呵……恭，恭喜你。好快……”是啊，好快，她的暗恋瘾还没过完，他已经要结婚了。熊团团自己都佩服自己了，竟然在这节骨眼儿上还能说出“恭喜”这种话。

“谢谢。”在她脸上看不到一丝失落，杨扬想，也许是自己最近想太多了吧。可是不能否认，在这海滨小城遇上熊团团的那一刻，他真的心动了。那个曾经坐在他身后女生从校园走出来，同他们一起进入复杂的社会，但却依然保持着那份宝贵的单纯……真的很少见，很让人将那一份特殊据为己有。头已经发沉，杨扬知道自己喝不下了，于是提议说，“我们走吧？”

“好啊。”多年来培养出的良好习惯，熊团团仍然保持着一副看似纯正的笑样。不过当两人去了车站，杨扬去领行李留她自己在月台的时候，那一抹笑意崩溃了。

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杨扬会结婚。她没有心疼新娘不是自己，只是她明白婚礼举行以后，自己就不能再去摸摸地喜欢他，未婚和已婚的界限在她心中就是如此根深蒂固。望着身边的一对夫妇，熊团团开始头疼，就好像有人在强行把什么东西从她大脑中抽离……真的很难过。

杨扬拿着行李回来，两人一起上了火车，面对面坐着，她终于不再因为他的存在而紧张，因为此时的心里有好多好多乱七八糟的感觉。越难过，她表面表现得就越亢奋，她想要掩饰像往常一样掩盖住自己喜欢杨扬的事实。于是熊团团口若悬河地跟杨扬讲起所里发生过的所有好笑的事情，毫不停歇地回忆上学时候的搞笑事件，甚至还跟他将其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乌龙事件，总之她要把无声的对视变得热闹。不过这种热闹在其他乘客听来是燥乱，终于坐在她后面的乘客不乐意了。被抗议之后，熊团团安静了，而杨扬也得空小睡来醒酒。

就那样傻呆呆地盯着对面趴在桌上小睡的他，熊团团挨过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

还剩，19小时

夜间的车站依旧人头攒动，衣着花花绿绿的一堆人中沈墨臣惊讶地发现了一个熟人。吕晓珊并没有发现他，这时的她正在翘首以待望着出口，又一波乘客从里面涌出来，吕晓珊很快就找到了杨扬那高瘦身影，在他身边一起走出来的还有重新恢复一脸灿烂憨笑的熊团团。

杨扬就是熊团团她爸说的那个同学？越来越敏感的沈墨臣忽然将熊团团的暗恋跟杨扬联系起来。不会吧……

“这位是？”吕晓珊是个天生醋坛子，见到杨扬身边竟然跟着女的，说话的语气变得不怎么友善。

杨扬感觉到那股酸劲儿，连忙介绍她们认识，“这是我高中同学熊团团，出差遇上的。这位是吕晓珊，我女朋友。”

“你好。”熊团团脸上还是那副无公害的笑样，有点像碱，让吕晓珊心里的酸得到中和。大小姐露出娇艳的微笑，握了一下团团伸出来的手，“你好，有人来接你吗，没有的话我们顺路送你吧。”

“谢谢，我朋友说来接我。”说着，熊团团伸长脑袋四处寻找明伟，但找来找去她看到的不是明伟而是沈墨臣。心里纳闷，她嘴上也呢喃出声，“怎么是他来的啊。”

顺着熊团团的目光，杨扬跟吕晓珊两人也向他望去，这一刻，沈墨臣多想让自己变成透明的。很尴尬--

“你也认识沈墨臣？真巧。”意味深长地笑了，吕晓珊收回目光不再看沈墨臣一眼，她对熊团团说，“既然有人接，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不早了团团也快回家休息吧。”杨扬朝不远处的沈墨臣招手打个招呼，又熊团团道了别，然后同吕晓珊一起先离开大厅。

见那两人离开了，沈墨臣这才挪动脚步朝呆愣在原地的熊团团走去。一个星期没见，他竟然不知道此时该说句什么开场白好。左思右想，最后还是熊团团先他一步问，“不是明伟来接我吗？”

“怎么了？谁接不一样啊。”莫名其秒上火ING。

“哦，也是，谁来都一样。”

“……”也就是说，他在她看来跟普通大众是一样一样的！态度恶劣，沈墨臣一把抢过她的大行李包没好气地说，“出去一趟没捎带点儿礼物？”

“带了，你别乱翻，我帮你拿。”听这话，沈墨臣心里才开始舒服起来，算她识相，还记得给自己捎带礼物。看着团团从包里翻来翻去找了一袋最小的海产品给他，他心里的小火苗嗖地一下又燃着了。拉住朝大厅门口走去的熊团团，沈墨臣像质问劈腿女友似的说，“我的才这么一点儿？不行！那些大包的是给谁的？”

望着小鼻子小眼儿的小气鬼，熊团团受之前打击的影响终于变得有些不耐烦，“有你的就拿着吧，挑剔什么。”这么一点？这么一点儿还好几十块钱呢！

“……你这是为人民服务的态度吗。”做梦也没想到任人宰割的笨熊竟然嫌他烦！沈墨臣好受伤。“人家大半夜不睡觉来接你回家，你竟然这么对待我……我又没什么过分要求，不过就是想要多一点的小鱼干吃罢了……”

看他那副委屈模样，熊团团心软了，从包里又掏出一个小海螺，这是她自己在海滩上散步时捡到的，把它塞给沈墨臣，“那些都是所里同事托我买的，不能给你。这个你摆在家里吧。”

“你买的？”

“捡的。”她丝毫不觉得寒酸，眨巴着两只大眼说，“卖贝壳的小贩太黑了，这样一个小海螺就要二十几块。”

“……”这对他来说很合理啊。不过沈墨臣还是附和说，“就是，这群人都想钱想疯了。”

出了大厅，两人顺着马路走到一辆轿车旁，熊团团还要往前走，但被沈墨臣一把拉住。“上车了。”

惊讶地望着里边这辆干净无尘挺上档次的轿车，熊团团不敢往那车门里钻。“沈墨臣，接个人用得着接这么好的车吗，太浪费了，我又不是国家元首。”

“我也落不着接国家元首啊。”说着，他按下她的脑袋，将她塞进车里。自己往驾驶座一坐，没两秒，后座就传来了熊团团的疑惑声，“沈墨臣，车是你朋友的吧。”

“是。”才怪。

“那个过生日都要开派对的朋友？”

“嗯，怎么了？”

“既然他这么有钱，你为什么不去投奔他？麻烦他帮你找个好工作吧，别在精神疾病中心发传单了。”

“说得容易啊，现在经济不好，谁都难混。这世界上去哪里找第二个像你一样热心的人啊！”一边开车，一边应付熊团团的问题，沈墨臣还忙里偷闲在心里偷笑。

“没什么啦。”被夸地有点儿害羞。不过熊团团倒想起来，他们的一个月饲养期到限了！“沈墨臣，咱们认识一个月了。”

丝毫没有意识到这话的含义，他还以为熊团团要庆祝一个月纪念日，于是他操着一口体恤的腔调说，“这一个月已经够麻烦你的啦，就别瞎庆祝了。”

“庆祝啥？我是要说一个月到期了，以后你要自己照顾你自己，发传单真不是一个长久之计。看你会开车，要不你去出租公司应聘出租司机？”

原来是要说这个！大少爷脾气一下子没按住，沈墨臣张口就来，“终于可以甩掉我这包袱了，需要祝贺你吗？”

熊团团被他的突然改变吓了一跳，后视镜里面望着一脸说不出是什么表情的沈墨臣，她轻瘪起眉头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觉得你是包袱，真的。”

“那再把一个月继续下去吧！”话出口，他深切意识到自己竟比熊团团还笨，耍人耍得把自己推到陷阱里面去了。不过这陷阱可是他自己挖的，不是熊团团设下的。一听他要求自己再继续养着他，熊团团连忙摇头，如果可能的话，她都想从这车上跳下去。“一个月就是一个月啊，当初不是说好的吗……”

“一个月，当初说的时候是晚上，那真正到期应该也是晚上。”瞥一眼车上的时钟，沈墨臣望向后视镜里的那人说，“现在正好是凌晨十二点，距离到期时间还有十九个小时。”

算了，十九个小时就十九个小时吧，她压根儿就没有心情计较这一些。脑袋里面，杨扬的那句话再次高速盘旋起来，熊团团心里被揪得生疼。现在的她就好像被关在了一间封闭的屋子里，然而氧气就要消耗光了。

车子从熊团团家楼下驶过，没有停下，知道开到幸福小区的六十八号楼门口，它才熄火。

“沈墨臣，你不是要我自己走回去吧？”她觉得这事他能干出来。

冷冷地转头望向疑惑的她，沈墨臣缓缓开口回答说，“你不用回家了，这十九小时你都要在我家照顾我。”

啥？熊团团怔，她还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真是打死也不吃亏。

墨臣，耍赖皮

深夜被个男人挟持去他家，一般女人都怕，熊团团当然也怕。不过她不是怕沈墨臣是怕自己爸妈担心，可这时间他们都在睡觉不便打电话……算了，就这样吧，她实在没心思想太多。

进门她就傻呆呆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沈墨臣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颐指气使地对团团说，“愣什么？没看我家都这样儿了吗！”

扫眼客厅，这一个礼拜没人收拾真是脏乱得无法形容。好，干活吧，她正需要找事情来宣泄自己心中的那股不知名的悲愤。二话不说，熊团团摸起抹布就开始打扫起卫生来。可是，她这么乖巧竟也让沈大少爷看在眼里感觉不爽了。还真是难伺候的咧。

“熊团团，我问问你，你小时候是不是挤过脑袋？”

“没有。”拼命擦桌子，目标是把桌面擦漏。

“那就是得过大脑炎？”

“没有。”目标转移到流理台。

跟到流理台，沈墨臣又问，“那你是天生的喽？”

“什么？”熊团团继续干活，头也不抬。

“天生智障啊。”自己都知道自己有多过分，她竟然一点儿也不在乎！

拧开水龙头，将抹布涮干净，她继续擦，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被说成白痴的事。这样的反应终于叫沈墨臣发现了团团的不对劲儿。就算脾气好得不会发火，她应该也多少为自己维护一下吧？伸手夺过熊团团手上的抹布，他迟疑问道，“你，这趟出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抹布没了，熊团团跑上阳台拿来扫帚和簸箕继续劳动。

又剥夺了她手上扫帚，沈墨臣第一次对女人变得没有耐心，“肯定有事儿！”

“没有就是没有。”

“你，你说的那个暗恋九年的人是不是杨扬？”在他讲出从车站开始就一直盘踞在心中的猜测时，她停下了忙碌，双眼睁得圆溜溜，紧张地望向沈墨臣，那副狼狈又可怜的样子已经给出了他答案。是。

“你是不是知道他就要结婚了？”上庭时候的气势逼迫熊团团的目光开始四处躲藏。她心里只有这么一点点的小秘密，为什么还要被别人知道？她唯一不知该如何对待的感情，为什么还要被人掏出来摆在桌面上？

“我想回家了，我困了，明天再帮你打扫吧。”望着她拎起包向门口走的身影，沈墨臣莫名其妙心中一紧，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这只胆小的笨熊。

大门被推开的那刻，“我送你。”

“没事，不用，我不怕黑。”她现在是喜欢黑暗的，躲进去，就没人再能找到她，这样保准没有人能够再来揭她的伤疤。

大门被关上的前一秒，“熊团团，世界上又不是只有那一个男人了！那个……我怎么样？”

“哦，挺好。”咔地，屋门将两个人分隔开来。

对，这世界上不光只有杨扬自己一个男人，可是在她熊团团心里却只习惯有这一个男人。爱的感觉不可怕，可怕是习惯了固定的爱。

她刚才的回答……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沈墨臣杵在原地动不了了。挺好，这是答应跟他相处试试吗？尽管很瞧不起自己现在的幼稚思想，但沈墨臣很享受这种犹如回到学生时代一般的爱情悸动。

***

自己设置在七点的闹铃准时响起，熊团团哈欠连天地爬起床，瞥见床上那只玩偶熊，她想，应该收起来了。可真的拿起它要丢进橱子的时候，熊团团还是反悔了。再过几天吧，等自己完全适应之后……

钻进卫生间洗漱，牙才刷到一半，客厅就传来熊妈的招呼声。“团团，小沈来找你了。”

沈墨臣？镜子里面的熊团团好奇地皱眉，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她利落地漱口洗手来到客厅。“一大早找我什么事？”

头回见她穿睡衣，真是没想到她竟然不是小熊睡衣族的。不过意外中的意外，熊团团睡衣图案跟沈墨臣放在他妈家的那一套超级相配，一个是月亮，一个是太阳，俩人组合到一起就是宝岛台湾的名胜--日月潭。

“问你话呢。是来吃早饭的？”

“我就只能来你家蹭饭？”他一脸被小看的不爽，不过自己想想，过去一个月他确实如此。可现在不一样了！从今天开始，他沈墨臣要重返风流倜傥大少爷的队伍。“来接你上班的。”

“不用啦，我家到派出所不行只用十分钟，骑自行车五分钟就到。”

“我偏要接。”

“你又怎么了？”熊团团纳闷，难道 昨天她惹到他了？仔细回想后，她确定自己只有被他惹而已。

“我没怎么，只是男朋友送女朋友上班很正常。”

“你刚说什么？你跟我们家团团……”无意听到这话，厨房里做早饭的熊妈妈马上冲了出来，手上握着的铲子还冒着热气。“小沈，团团，你们俩才认识多久就谈恋爱了？”

“妈……没，没有啊。”熊团团自己都一头雾水，更不知道该跟自己老妈怎么解释。这个时候，熊爸爸整理着衣服从房里走了出来，一见沈墨臣来自己家了，好客地招呼说，“小沈来了啊，吃饭没？”

吃啥饭，这小青年都上门来吃自己闺女了！熊妈妈快步移动到熊爸爸身边一阵耳语，而此时的熊团团则两眼发直地望着冲自己微笑的沈墨臣。自己到底是怎么惹着他了啊……

“俩人谈恋爱了？”皱起眉熊爸爸的目光在团团身上跳到沈墨臣身上，又从沈墨臣身上跳到团团身上，静思几秒后开口，“什么时候开始的？”

啥啊，什么时候都没开始！正要回答自己老爸，却被沈墨臣抢先，“今天凌晨。”

“凌晨？”

“对，叔叔，是我去车站接团团回我家的时候她答应的。”

“回你家？！”

“爸，我是帮他去打扫卫生的。也没说什么恋爱不恋爱的事儿……”

听这话，沈墨臣不干了，昨天她临走的那回复只是敷衍？一双漂亮的眼睛微眯望着熊团团，她现在是在变相地阐述他沈大少自作多情了一个晚上！要知道她走了以后，他可是冒着被朋友大骂的风险凌晨打电话跟张啸他们报喜了！如今他们事务所都知道他有了一个可爱的片儿警女朋友，而熊团团这反应……不行，赖皮也要把她赖到手！“叔叔，团团现在是不好意思，也是怕您不愿意我们俩在一起块儿才这样说的。您想了，要不是男女朋友，她怎么会大半夜去我家帮我打扫房子。”

熊爸爸当然相信自己女儿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说实话他也挺喜欢沈墨臣这孩子，不过他的情况，确切地说是工作情况，太不乐观了！“小沈啊，如果团团怕我知道你们俩在一起的话，那也是知道我会反对……不瞒你说，我们家一起都挺喜欢明伟的，那孩子现在考出律师执照了，我们……”

以沈墨臣的智商怎么可能听不出这话的意思。“叔叔，实在不好意思，之前对你们大家都有点隐瞒。其实我是为了接近团团才假装无业无保障的。”他都撒了那么多谎了，也不差这一个了。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熊爸爸面前，“我是天桥事务所的律师。录用明伟的事务所就是我们这家。”

空气凝结ING……

熊团团抬眼仔细打量身边这人，原来自己一直都被他耍了……我佛慈悲，她不跟这种顽劣之人置气！

“沈墨臣，剩下的几个小时候我想可以跟你的谎话抵消了。所以现在开始，我们的关系只有片儿警跟老百姓的关系，麻烦你退到我们家门外，然后把门关上。”

粘你，没商量

“她爸，你说团团这事……”

“让孩子自己处理吧。”房子里少了两个年轻人后马上变得安静多了。手里拿着沈墨臣留下的名片，熊爸爸嘴上说得轻松，其实比心里之前更担心了。熊妈妈不知道不知道这沈墨臣是谁，他可是清楚得很。这个一直被自己“小沈，小沈”叫来叫去的孩子就是省委副书记沈建设的小儿子，今年六月的党校报纸上还写了他帮助冤案犯人洗脱罪名的报道。这孩子有出息是有出息，但是高干子弟……熊爸爸的天平还是比较倾向明伟这种看着长大的邻家孩子。

“叫团团自己处理，她也得能办得到啊。”完全对自己的女儿不抱任何信心，熊妈妈从客厅窗子往下望，她所看到的事实证明了她是一位了解自己孩子的合格母亲。

说实在的，熊团团压根儿就没想着要处理，光想着躲开沈墨臣这个叫人不待见的家伙了。于是两米宽的小区街道，沈墨臣走右边，她就跑去左边走，他跟来左边，她再回去右边。大早上的就在小区玩这种幼稚游戏，上学的小学生都向他们都来鄙视目光了。

“别折腾了好不好？”

“你别跟着我，我就答应。”

“不行，我就得跟着你，我今天计划好了，早上送你上班，中午跟你一起吃饭，晚上接你下班！”总之就是黏上她了。

“今天你接别做梦了，我已经说了，欠你的那几个小时已经抵消，咱们现在就是警民关系。”

“不是今天，我打算以后每天都这样。”沈墨臣完全无视熊团团的后半句话，“中午你想吃什么？”

早饭她都没吃别说午饭了！今天早上要不是因为他的出现，她现在肯定在跟爸爸妈妈共享美味的疙瘩汤。咽口唾沫，熊团团一脸“我快要崩溃”的表情地对沈墨臣说，“你能不能不闹了？这大早上的……”

“你觉得我在闹？”

“对，闹得非常没有轻重。如果你是明伟，我现在已经生气了。”

“哦？”他小小激动一下，原来他的地位已经高过了她的好朋友。可是没想到的是，熊团团的发怒标准跟大部分人相反。“沈墨臣，我是因为跟你没有那么熟，所以才不好意思生气的。”

一听这话，沈大少立马不满了，脸特丑地说，“我们都一起过了一个月了，还不熟吗？我可是连你炒什么菜时放盐比较多都知道！”

如此洋溢着细心的表白放在别人身上也许会为之小小感动，可是团团她根本就听不出来。她丢给沈墨臣一个无公害凝望说，“菜谱都会写，炒什么菜时候放几勺盐。”

出了小区门，两人又一攻一防地走了一路，眼看就要到派出所了，熊团团不想他再跟着自己，于是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好吧，我认了。再管你一顿早饭，走吧。”

“……”他缠着她就是为了两块钱吗？沈墨臣拉过她的手，把钱又塞了回去说，“我要的不是早饭，我是要你。”

要她喷饭吧……一日之计在于晨，这么美好的时光就讲出如此之……那什么的话，熊团团开始怀疑沈墨臣不是大律师，而是大流氓！两块钱不要就算了，还省下了呢。跨进所里的大门，她回头指着他警告得很不想警告地说，“不准进来，进来的话就扣押你四十八小时！”

这种地方又不适合约会，不用说他沈大少也不会挤破头地往里钻的。再说了，他们俩的一个月结束，他的年假也结束，该上班了。趁熊团团还没消失在走廊拐角，沈墨臣叫住她说，“中午来接你。”

打个寒战，熊团团真后悔自己回头了。

***

一上午没有接到一个报警电话，熊团团过得很悠哉，不过她的胃可是很幽怨。本想跟所里的大姐要点零食，可是谁知大姐抱歉地说，“你爸前天突击大检查，把我们的零嘴儿都给没收了。团团，回家帮我们好好说说你爸，为国家效力吃点小零嘴儿，党中央会原谅我们的！”

“……哦。”今天早上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儿，她回家以后不被她爸说就是万幸。给自己又冲了杯茶，正打算喝个睡饱呢，大门外哭着跑进来个十几岁的小妹妹。

见状，所有同事都关心的围了上去，“孩子乖别哭了，发生啥事啦？”

小女孩脸上的惊吓表情还未退去，抽泣了一阵子才缓缓张口结巴地说，“有个坏人耍……耍流氓！没穿衣服……他，他还用脏手抓我衣服……”

一听这情况，所里的男同事嗖地就站起来，各个剑拔弩张恨不得马上就抓到那个变态痛扁一顿，所里的大姐则亲切温和地仔细询问小妹妹有没有吃亏。整间屋只有熊团团一动不动地，她可不是冷血，而是在预热……渐渐地，一股岩浆般的热血冲入脑袋。撂下手上的茶杯，她摸起警用制式刀具、手铐和对讲机就出门了，谁也没拦住。

她为什么要要做警察？并不全是受自己爸爸的影响，因为在她跟那个小姑娘年纪相仿时，她也遇上过这种变态，也曾被吓得大哭不止。她理解那小姑娘现在有多害怕，所以她一定要抓住那变态，放着他再吓到别的小女孩。不过，全身心投入即将展开的追捕行动前，她需要补充能量……

“呃，阿姨，买块面包。”

啃着面包，熊团团溜达到了一家中学附近。放学时间就快到了，她推测变态很可能会挑这个时间来学校附近埋伏。真打算也埋伏起来的时候，手机犯了躁郁症似的地大吼大叫起来。沈墨臣还真是阴魂不散。“喂。”

“出来，来接你吃饭了。”

“你吃吧，我还要上班。”

“我不信，快出来吧，你朋友也在我车上。”

“我没在所里，真在外面工作呢。”讲电话之时，熊团团发现在不远处的一个小胡同口一个人正在鬼鬼祟祟地盯着自己，她大喇喇朝他看去的时候，他马上缩起脑袋躲没影了。

“那什么时候工作完？我们等着你一块儿吃。”

“没准儿。”

“那哪成啊，要不你先来帮我们这有准儿的吧！”

“不去！”此时初中校门已经打开，学生们陆陆续续从里面走了出来。熊团团也开始跟着学生流向刚才那个有鬼鬼祟之人盯着自己的小胡同移动去。

“怎么这态度啊，大街上的广告牌不说了吗，有麻烦找民警。”

“对啊，可你这哪儿是有麻烦找民警，你这分明就是找民警麻烦！行了，不说了。”啪地挂断电话，熊团团拐进小胡同，一眼望到底没发现那个可疑人物。

团团，很潇洒

坐在派出所对面的面摊儿上，张啸嫌弃不已，挥手轰走身边围来的秋后蚊子说，“墨臣，不是说请客去全聚德吗，怎么改德聚全了？”

目不转睛地盯着街对面，沈墨臣没好气儿地说，“你听错了，我本来就说吃德聚全。”

无语了，张啸只能认命不再打搅侦察兵，转头跟一起喂蚊子的明伟聊了起来。“原来你跟团团是好朋友，难怪当初墨臣用你用得那么痛快。诶，团团上学的时候教过几个男朋友？”

沈墨臣没收回视线，但是耳朵却伸长了期待着这个问题的回答。

“一个都没有。”

“真的假的啊？”张啸不相信，沈墨臣开始也有点半信半疑，可一想到那漫长的九年……熊团团钻牛角尖并不是不可能。一股酸水攻心，沈墨臣冲动了，恨不得马上跑去杨扬的医院仔细瞧瞧，看他到底哪点儿让她迷得都找不到北了！

三个大男人的面条上桌，他们一边吃一边聊着熊团团，说着说着，马路对面就出现了她垂头丧气的身影。

“回来了回来了。”某人有点激动，面条都没咬断，就丢下筷子起身准备奔向马路对面。

“啧啧啧，从来没见过沈大少这样--”张啸端起啤酒杯喝上两口算是润喉，“小明啊……”

这称呼总让明伟感觉自己是小学生造句的主角--“小明，你妈妈叫你回家吃饭了！”“不要迷恋小明，小明只是个传说！”

“我跟墨臣认识得比你跟团团还早，我们俩小学就同班前后位了。我可是见过他所有的女朋友，也见过这哥们谈恋爱时候的傲慢样儿，真是没想到今时今日他给栽到团团这种单纯女孩手上了！”

“他谈过多少次？”

“小学就有小女孩天天给他带苹果吃了，第一次……”张妈扶额冥想，“初一下学期吧。”

明妈一听差点被面条给呛到，“那么早？”初一初恋在现在这年月是算晚的，但是在以前那个手机还是稀罕物的年月已经算很早了。本来对沈墨臣条件很满意，可现在他开始不放心将新手团团交给老手墨臣了。想起上午沈墨臣以师傅身份吩咐的话，明伟想还是先跟余超商量一下，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帮他攻下团团高地吧。

马路对面，熊团团纲要进派出所的大门，沈墨臣一把就把她给拉了出来。此时满脑子都是变态狂的熊团团抬手就要开扁，幸好他沈大少反应灵敏，不然立马破相。“片儿警便刑警了啊？！”

“不好意思。”道了歉团团就继续往所里走，不过这回还是被沈墨臣拉住了。“明伟有事找你。”

熊团团瘪起眉纳闷道，“他有什么事啊？有事怎么不自己找我。”

“在呢，对面面摊儿。”沈墨臣伸手指向马路那头，熊团团跟着望过去，一见明伟真的在那里冲自己挥手，她这才跟着沈墨臣过了马路。

“找我什么事？”

“啊？没事儿啊？”

熊团团又上当了，一道“你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人”的目光投向沈墨臣，她准备离开。

“团团别走啊，既然都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吧。”张啸对团团已经是很熟悉了，但是团团对他还很陌生。她睁大了两眼仔细打量他说，“你……以前找我报过警？”

“没啊。”

“那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张啸一笑，“有人天天跟我念叨你。”说曹操，曹操就回来了。沈墨臣手上端着一碗刚做好的香菇鸡肉面，往桌上一摆伸手拉熊团团在他身边坐下。

“别闹了，我得回所里。”熊团团起身。

又拉住，沈墨臣狗皮膏药的功夫全是跟以前所有前女友学来的。“都给你买了面了，不吃多浪费。”

“……”低头闻闻香气四溢的面条，熊团团觉得刚才那块面包就好像从来没从自己肚子里面出现过。沈墨臣说得对，不应该浪费。一声不吭，在筷笼里面摸出双筷子，她老老实实吃起饭来。

这姑娘就是实成！张啸瞧瞧闷头的团团又瞅瞅两眼透着笑意的沈墨臣，他这个钻石王老五都想恋爱了。

半碗面消灭掉，安静的熊团团突然抬起了头，因为面摊老板在碗里放的香菇太少了。两眼盯着明伟的碗，她咧嘴一笑说，“明伟，我下午要抓坏人。”

每次吃饭她都会揩自己的油，明伟习惯地把碗往她面前一推，“自己夹。”

“真义气！”正要下筷，身边另一双筷子却挡在了明伟的碗口。顺着筷子主人的手望向他的脸，熊团团脸色不悦，“你别闹--”

他干什么了就成闹她玩啦!脸也臭下来，沈墨臣将明伟的碗推回去说，“舍近求远，我的面也对外开放。”

想也没想，又拉回明伟的碗，她说，“跟你不熟。”

“不熟都一块儿吃了一个月。一个碗里喝汤的时候，你也没嫌弃。”

“……我谁的都不要了，我吃我自己的。”说着，熊团团又闷下头。

呃，这个老手真的从初一就开始谈恋爱？他高中那会儿都没沈墨臣现在这样幼稚，明伟拉回自己的面碗疑纳闷了。“对了，团团你说下午要抓什么人？”

从碗里抬起头，熊团团喝口汤说，“变态，上午有个小姑娘都被吓着了。”

“暴露狂？”

“嗯，还拉扯人家小姑娘。”

本以为片儿警就是做做人口普查，办理身份证之类的工作，没想到竟然还要抓变态，沈墨臣有点担心笨熊会被欺负，他插话说，“你所里没有男片儿警？”

“有，不过这工作不分男女。”

“可女的抓人不安全吧。”要不要他陪同办公？后半句没问出来呢，沈墨臣眼前的桌上就出现了把警用制式刀具。此刻，他转头开始为变态狂担心了。

收起自己的刀，团团端起碗大口喝汤，最后将干干净净一滴不剩的面碗放桌上一放，她摸摸自己绷起的肚子，满意点头。“吃饱了，我回所里。”

“吃完就走？”

“哦，对！”恍然大悟，熊团团从兜里掏出钱包，不过里面已经没有零钱了。于是抽出一张面值二十的票子塞进沈墨臣手中，“这顿我请好了。”

“我在这里用得着你付钱吗？”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轻生男沈墨臣了。正要把钱换回去，熊团团却先一步离开座位，大手一挥，“不要婆婆妈妈了，我走啦，拜拜。”

团团，吃大亏

下班回家，熊妈妈已经把饭做好了，洗过手熊团团一屁股墩在椅子上连连喊累。尽管那天一起吃过面后沈墨臣就没再缠着自己，可是这两天来所里报警的小姑娘越来越多了。想到那个天杀的变态，熊团团扒饭的速度更快了，她要多吃，在抓人的时候用千斤坠压死变态狂。

“爸，你说那个人是不是会反侦察？”

“谁？小沈还整天跟着你？”

“不是，我说那个变态。”夹口菜，熊团团又纳闷了，“不过沈墨臣最近也见不到影儿了。”难道他跟死变态是一伙的？想起那天他在派出所门口说的“我要的不是早饭，我是要你”，她的小脸儿刷地红起来。

“没人跟着你不是挺好吗。”

“是啊，不过他是突然就给毫无消息的。”

“突然……”瞄一眼女儿的无辜表情，熊爸爸琢磨，难道是自己女儿说了什么伤人的话？团团上学时候被管得很严，没谈过恋爱也没有男孩子敢这样热情追求她，所以在拒绝别人的方面她毫无经验，讲错话的可能性非常大。“你没跟人家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

熊团团点头，“之前我们还一起吃了午饭，临付钱的时候，他要请我，说有他在哪里用得着我付钱，但我快他一步交钱，因为没零钱还把他们的都付了。”

“几个人吃饭的？”

“我，沈墨臣，明伟，还有一个沈墨臣的朋友。”

熊爸爸皱起眉头，将目光投向熊妈妈，“你觉得有哪里不妥吗？”

“别问我啊，你们俩都是警察，我就是个警察家属。”

没有夫人提点，熊爸爸猜测说，“是不是你太不给小沈面子了？当着他朋友的面子……”话没说完，熊团团就委屈地插嘴道，“我在他朋友面前请他吃饭，怎么会不给他面子，应该是很给他面子吧。不过……”她确实说了句不太好听的话，“我说他婆婆妈妈了。”

“看嘛，还是你的问题。”男人是要面子的动物，高干子弟可是从小就要面子的小动物。熊爸爸给团团夹道菜，语重心长地开导，“这成年人之间相处跟你们小时候玩玩闹闹不一样，顾及的事情有很多。就像你们女孩子不喜欢别人说自己胖说自己不漂亮一样，男孩子也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婆妈没有男子气概。”

“爸，你的意思……难道沈墨臣是因为我说在他朋友面前说他婆妈，他不开心了？”

“可能吧。”熊爸爸又把目光投向自己老婆，想要得到她的赞同呢，可是熊妈妈很忙，正丢了筷子在打蚊子。“诶？我刚一巴掌拍到它了啊，怎么手上没有痕迹？”

“你一巴掌把它拍穿越了。”

噗。熊团团没形象地喷饭。她爸为啥耍小性子？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妈妈没有夫唱妇随？看来成年人之间的相处真的非常妙哦！

晚饭过后，熊团团从房间里拿出PSP，打着拷游戏的幌子来到幸福小区六十八号楼下。尽管她还是觉得男人为那点小事生气是很小心眼的，但毕竟自己也有责任。正准备上去找沈墨臣，那个在火车站见过一面的吕晓珊竟从楼里走了出来。

“杨扬……的女朋友？”好别扭的称呼，可没办法，她确实忘记了她的名字。

“熊小姐你好。”招呼过后，吕晓珊又重新介绍了自己一遍，“我叫吕晓珊。”

憨实地笑笑，熊团团问，“你来这找人？”

“对，来找沈墨臣的，给他送请帖。”

“请帖？”

“我跟杨扬下周五结婚。”

旱天雷。不过这电光火石的反应发生在熊团团身上还要再等一阵子。“恭喜了，真是恭喜了。”

吕晓珊甜甜一笑，“谢谢。你是杨扬的同学，我想他很快也会给你送去请帖的。”

“呵呵，呵呵，会的吧。”

“不跟你聊了，我还要去别的朋友家。”

“好，吕小姐慢走。”道了别目送她离开，沮丧悲哀这才开始一点点怕上熊团团苍白的笑脸。如果她是古时山贼，她下周五一定会去抢亲，如果她是日本武士，得不到喜欢的人她会切腹，如果她有小叮当，她坐时光机回到高中时代重新来过。可，如果只是如果。于是心情掉到谷底的她还是坐着电梯上楼了。

叮咚。门铃声响起后，屋里的人马上就将门打开了。一见来人是熊团团，沈墨臣暗淡的目光像烟火的导线嗖地就亮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拷游戏的。”熊团团的心思已经不再道歉的事情上了。

“原来就是拷游戏啊！”他又自作多情了，还以为这笨熊几天不见自己就想他了呢。关上门，他请团团坐到沙发上，自己走进卧室将笔记本电脑拿出来说，“游戏在F盘里，自己拷吧。”放电脑在茶几的那刻，沈墨臣发现了熊团团正在目不转睛盯着那张红卡片，一种不祥的预感腾空出世。“熊团团。”

她收回目光抬头问，“干嘛？”

“你长得很乐观！”九年暗恋对象要结婚，杀伤力应该是巨大的吧。

琢磨琢磨，她没理解这是什么意思。听说过长相很有勇气，还真没听说过长相乐观。“什么意思？”

“……”笨啊。在她身边坐下，沈墨臣拿过熊团团的PSP，一边用数据线连接它跟电脑，一边从实招来，以自我例子教育熊团团。“其实吕晓珊就是我前女友，我就是传说中的倒数第二个男朋友。不过我可是从来没想过要轻生，那天你见我倒在地上，是因为有人报复我。”

“报复你？”她似懂非懂。

“一个败诉的被告把我打晕了。”

望着身边的沈墨臣，熊团团没说话，半响后，她总结说，“……做律师比做片儿警还危险。”

“不管什么危险，熊团团，我想你开心着点儿，还有，就算杨扬给你送请帖，你也不要去。”他可不想在别人婚礼上见到她一个人偷偷伤心的模样。

“还没给我送呢。”咧嘴笑，她岔开话题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名为“和谐”的文件夹问，“这里面是啥？”

“这……”沈墨臣支吾了，“网上下载的，有关共建和谐社会的方针要案。”

“律师也要研究共建和谐？要是真和谐了，你们就没官司打了。”

“别管我，管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将游戏拷好后，沈墨臣收起电脑，“那个变态狂抓到没？”

无奈地摇头，熊团团说，“没有，他好像会反侦察似的，我们一出动他就没动静了。”

“你们穿便装还是制服？”

“当然是便装啊。”

“那可能是混脸熟了，你想想，你们所里一共才多少人啊。“

“不光我们，联防上的人也出动协助抓人了，居委会大妈也跃跃欲试的。”

“那这么说，这个变态还不是一般的变态？”起身去冰箱拿了两听可乐，他递给熊团团一听，然后开始说起他们俩的事儿。“这两天我没出现在你眼前头，你就没想想我？”

一个激灵，鸡皮疙瘩掉满地，熊团团实在不是那浪漫的人，不过她是诚实的。“想了，我在想你怎么那么小气。”

“我怎么小气了？”幽怨。

“我不就讲了你一句婆妈吗，你就一个人躲起来生闷气了。我现在叫你说回来，可以了吧？”

哭笑不得，他沈大少这两天哪跑去生闷气了，他是被自己老爸抓起来教育了！神副书记并不是生气自己的儿子没能跟门当户对的吕晓珊结婚，只是他不知从谁那听来沈墨臣拒绝结婚时讲的话。在他的人生观里，做一个负责的男人是左右事情的基准，自己儿子怎么能不遵守这一基准呢。

“你叫我说你婆妈？你本来就是女人，以后要当人老婆当孩子的妈。”不知为啥，想到熊团团以后可能会是别人的老婆，沈墨臣这个不婚主义者竟然心里发酸起来。更叫他惊讶的是，奇Qīsuū.сom书他竟然还发明出一个弱智游戏！“我不说你，但你要配合我讲‘相对词’。”

“没明白呢。”

“笨。就是说，我讲‘白’你就要对‘黑’。”

“会啦！”熊团团得意挑挑眉，她很聪明的。

“好，我要开始了！”贼兮兮一笑，沈墨臣说，“我。”

团团对，“你。”

“你。”

“我。”

“不是。”

“是。”

“老婆！”第一次占到便宜喽！

“老公！”连续占便宜喽！

接下来，他一定要听到那句类似神圣任命的话！“我不是你老婆。”

“你是我老公！”

阴谋得逞，沈墨臣眉开眼笑乐开怀，伸手摸摸熊团团脑袋，满足的地说，“乖啦--”

初吻，团团的

“这种占便宜的办法也就在我们迟钝的团团身上能成功……”余超的目光从团团脸上转移到明伟身上，无奈继而转变成愤怒，随手抄起靠背垫子就往他身上砸。“就这点儿出息，为了一份工作出卖朋友！”

“别啊，我还没做什么呢--”明伟为躲避攻击四处逃窜，边跑边喊，“团团，帮我啊！”

善良如团团，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帮他？“打是亲骂是爱，我不便插手。”本想余超帮自己多打他几下，可余超听了那话竟然停下了。“谁跟他亲啊！”

一阵安静，团团后知后觉，原来两个人心中还有一些小疙瘩。

“咳。”明伟不自然的干咳打破薇显尴尬的局面，“其实我觉得沈墨臣条件很好……”

“条件好怎么了？谈恋爱关键要对眼儿，有感觉！你懂吗？”

“余超，你没长大吗？现在找男女朋友哪个不考虑钱和工作啊。”

“对，现在跟上学那会儿不一样！”话中有话，两个人刀光剑影地交流着，团团在一边听得似懂非懂。

“有事说事，别藏着掖着的。”

“我藏什么了？难道你以为我是想说我一个话务员配不上你大律师？呵，真可笑，谁想要跟你配了！又不是动物饲养所的种马！”

“说什么呢？！”

硝烟味越来越浓，此时不做和事佬，更待何时做？熊团团跳出来拦到两人中间，“行了行了，我问你们俩收没收到杨扬的结婚请帖？”此话犹如冷凝剂，整间房子都冷静下来。

明伟点点头表示自己收到了。抬眼瞧瞧熊团团，余超也犹豫着点了头。“你也收到了？”

“没有啊。”一脸无辜加失落。

“是不是还没送到你家？”

“都送来明伟家了，怎么可能没有送到我家。”

“难道良心发现，怕你伤心？”余超皱皱眉头，“他也不知道你那什么他啊……”

团团低头，她记得出差时候杨扬对她说的每一句话，他有说结婚会请自己的。今天在回家去找找，也许是老爸老妈收起来了。

简单的三人小聚会结束，团团去了所里值班。一进门，没想到全所的人都到了，阵势比让她捎带海产品那次还宏大。

“团团，怎么才来？”熊爸爸将女儿的装备递给她，“快装备好，我们要集体行动。”

“抓变态？又有人报案了？”

“一位初三老师，说在校门口看到了貌似变态狂的人。初三晚自习就快下了，这很可能就是变态狂出现的时间。”

“所长宝刀未老啊，揣测得很有可能！”王哥逗着乐子，顺手把团团的对讲机打开了。“你们女同志都开着对讲机，以防万一。”

该嘱咐的都嘱咐好，留了一个正感冒的同事看门，剩下的全部出动抓变态了。团团被安排在上回看到变态出没的那个小胡同，才刚隐藏好自己，她手机就神秘兮兮地震动起来。低级错误，怎么能在有行动的时候开手机。她想直接挂断，可是人家都打来了……好奇心驱使下，她暗下按下接听键。

“团团，干嘛呢？”是沈墨臣。

“我们在抓人，你有事一会儿说吧！”

“等等，抓那变态？”

“不然抓你啊。”

“行啊，你要想抓我就叫你抓。”团团听得一个激灵，正好干呕给他听，沈墨臣又说话了，“等着我点儿，我没去你可别行动。”

“你来干嘛？”

“配合警察办案是我们市民的义务。给我说你的位置。”

“呃，”熊团团有些犹豫，警民合作固然好，可是他爸没批准呢……又可是，这个胡同没有灯……她不怕穿过黑胡同，她就怕呆在黑胡同里面不能动。“十三中学大门斜对着的胡同里。”

“好，等我。”挂断电话，沈墨臣还真马上就冲出门了。从小几乎就没打过架，现在竟然要去抓变态……他忽然觉得熊团团就像一颗貌似麦丽素的迷魂药。想着想着那颗大大的麦丽素，眨眼功夫，她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今天晚上阴天，小胡同里确实黑得夸张，如果前面大街的路灯也熄掉，那就真叫伸手不见五指了。因为沈墨臣跑来得有些急，所以黑暗中团团耳边全是气喘吁吁的声音，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莫名其妙地，她紧张了。往后倒退一步，她有撞到了沈墨臣的身上，立即，小心脏失常地跳动起来。彷佛感应到了什么，某人竟然大胆地将团团挤到墙根上。于是月黑风高之夜，全所人的对讲机中传出--

“团团，跟我交往试试吧。”

“沈墨臣你别闹，早知道就不叫你来了。”

“我没闹，你说说为什么不接受我，我哪里不好吗？”

“别闹别闹……”除了这俩字，她现在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你别闹吧，正经儿点！我是不帅了还是不高了，还是不会挣钱了？”

“你帅你高你会挣钱。”

“那你干嘛不做我女朋友？”

“你这人心狠手辣，就像毒鼠强。”他之前怎么耍她，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我像毒鼠强？”她才是颗大毒药吧！哼笑一声，沈墨臣赌气地捧起团团的小脸狠狠吻下去。

一吻尤深，对讲机中安静了好久，直到缺氧前一秒，团团才被放开。

“我是毒鼠强吗？那你怎么还安然无恙的？”团团无语。接着沈墨臣霸道又得意地说，“既然你百毒不侵，那为了别人的生命安全着想，你以后就专门供我亲得了。”见她还是不说话，他用额头抵着她的，甜蜜地轻声问,“怎么样，答应吗？”

“不能答应！”半路杀出程咬金，沈墨臣背后出现的一个男人特大声地回答他。此人不是熊爸爸，也不是所里的王哥，巧了，他就是那个专门猥亵小女生的变态！上前一个熊抱将沈墨臣挟持，变态竟然在偷听别人对话中发现了自己的第二爱好。“还以为我只喜欢十几岁小女生，原来我对二十几岁的男孩子也没有抗拒能力！”伸手打开自己头上戴着的照明灯，变态探头好好看了看沈墨臣的脸，“小伙子长得好帅气啊--细皮嫩肉的！”说着，恶心的脏手开始在沈墨臣的胸口乱撩，那动作还有直转而下的趋势。

靠，他简直无语了！上一秒还浪漫的不得了，现在自己竟然被变态……沈墨臣想哭都找不到地方！“大哥，你能不能别这么寒碜人？！”

“小伙子，哥哥哪里寒碜了，你好讨厌哦--”

忍着想吐的欲望，熊团团趁变态对着沈墨臣留口水的空当儿，掏出电棍朝着变态狠狠甩去。可能是电力十足，沈墨臣也跟着一起倒下了。这情景叫团团不由想起一个词--双宿双栖。

被他，赖到了

回到所里，熊团团找不到自己老爸，看见任务完成要回家睡觉的王哥，便拉住问，“王哥，看见我爸了吗？”

一见熊团团那可爱的小脸，王哥立马扑哧一声笑了，一边笑还一边摆手，“别闹别闹……”

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团团挑着眉毛一脸疑惑，“我没闹啊。”

“嗯，没闹没闹。”放过这小妹，王哥指指拘留室说，“所长跟‘毒鼠强’在那里面咧。”

一句毒鼠强，熊团团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胡同里面她跟沈墨臣的对话通过对讲机都叫所里同事听得一清二楚了！她的神啊--丢脸！通红着笑脸，团团飞奔向拘留室。她爸不会在对沈墨臣用私刑吧？！

“爸！”推门进屋，熊团团没看到自己老爸在教育沈墨臣，倒看见沈墨臣在那儿开导自己老爸。

“叔叔，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对团团的。我是真的挺喜欢她。”

虽然吻都接了，可是熊团团还真是

第一回听见沈墨臣说喜欢自己。再细致一点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男人说喜欢自己。怔在原地不能动了，她直勾勾地望着他们俩人，直到沈墨臣起身朝她走来。团团下意识向后退一步，“有，有事？”

“有啊。”沈墨臣欣喜万分。“叔叔已经答应我们俩交往了。”

“啥……”她想自己老爸投去验证目光。熊爸爸抬起头望向自己女儿，心中万般无奈，亲都亲了，还是当着全所人的……耳朵，不交往的话那算怎么回事儿！“团团，小沈挺有诚意的，为了保护你都被变态挟持了，你们俩就在一块试试吧。你也不小了，是该谈朋友了。”

瞅瞅脸前的这笑颜如花的男人，瞧瞧一脸无奈的爸爸，她，她就这么把初恋献出来了？有一大堆不甘，有一些些不知所措，还有一点点恼火，于是--审讯室的变态狂要遭殃了！

“姓什么！”

“菊。”

“名字呢！”

“花蚕。”

“性别！”

“男，哦，不，待定……”

“年龄！”

“十八岁零三百六十五个月。”

迅速换算，熊团团得到“四十八”这个数字以后拍案而起，“你都不惑之年了，怎么还做那种猥琐的事！你对得起生你养你这么大的母亲吗？！对得起你为你操持家务的老婆吗？！对得起以你为榜样的孩子吗？！你说说，你孩子多大了！”

“二十五了……”

啪地，熊团团再次爆发。“你孩子都别那些小姑娘大一旬，你还是不是人！”

“我……我……我不是人。”嚎着，变态大叔就嘤嘤地哭起来，可是眼泪还没掉两滴，他立马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异常兴奋地说，“可是我喜欢那些小女孩，我喜欢听她们受到惊吓时像小羊羔一样的咩咩声……像你这样的大姑娘，我还瞧不上眼呢！”

“……”变态！团团气结，可她一个正常人犯不上跟精神有问题的人置气。“喜欢小羊咩咩声？那你干嘛不呆在家里看09快女！”起身出门团团将审讯室的空调打开，没开冷风，开了暖风。这样冰凉凉没人性的心就需要化化冻!另外防止变态被烤成变态干儿，团团很善良地帮他泡了一杯邻桌大姐的减肥茶。

五分钟后，审讯室中的变态狂大耍赖皮喊，“政府乱用私刑啦！热死我了！”

十分钟后，他明显弱掉了，“渴死我了--政府我错了。”

一刻钟之后，审讯室里面传出残害耳朵的喊叫声，他彻底崩溃了，“政府，我错了，放我去厕所吧！求求你！”站在门外欣赏着这美妙的男高音，熊团团摆摆食指，此时的她只想说，“我其实并不善良。”

***

下夜班是早上七点半，熊团团跟同事一起从所里出来，没想到沈墨臣的车竟然就停在大院儿门口。昨天晚上他可是跟自己爸爸一起回家的，凌晨一点多呢，一天就睡六个小时他上班不会困啊。尽管自己对交往的事情还是没有看开，可昨天要不是他，也许自己就成了变态狂的“第二爱好”。

咚咚咚。团团跟同事道别，敲响了沈墨臣的车玻璃。车窗被放下，略带困意的脸露出一弯开心的笑。

“你干嘛呢？”

“接女朋友去吃早餐啊。”说着，沈墨臣从车上下来，霸道地拉着团团绕到副驾驶座，开门将她塞了进去。

“别闹别闹，我得回家。”

“我已经跟咱爸打过招呼了。”

咱爸？熊团团望着沈墨臣那张得意的脸，顿时对他的脸皮有多厚产生了好奇。熬了一夜，困倒是没多困，她倒是真的饿惨了。这奔去永和豆浆的路上，熊团团的肚子叫了不下十五回。

“这些够么？”满满一桌子的食物，整家店都没他们俩能吃的了，他还问她够不够！“刚在车上叫那么响亮，我还真怕不够你吃的。”说着，沈墨臣又想行动，不过这一回团团将她拉住了。“够了，够了。”

“那就好，我可不能饿着自己的女朋友。”

三个字叫她差点被豆浆呛到，熊团团睁大两眼望向沈墨臣，“你怎么就叫得那么顺口？”

他眯眼一笑，“你不叫叫看，怎么知道自己就叫不顺口呢？”

“吃饭吃饭。”低头埋进碗中，她才不会再上他的当。

饭吃的差不多了，沈墨臣突然想起件事，“团团，给我你手机。”

“干啥？”

“输入电话。”

“我有你手机号。”

“万一有天你找我，我的手机没电了呢？”

“干嘛非找你，找别人也一样。”话是这么说，可团团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墨臣。

接过手机，沈墨臣把自己家的宅电和事务所电话还有他老妈家的电话都输入进去，顺便将自己的昵称改了一下。掏出自己的手机呼叫团团，团团手机屏幕上立即就出现了“亲爱的臣臣”五个字。得意洋洋地挑眉，他开始把玩起团团的手机。以前自己的东西总是被别人摆弄来摆弄去，熊团团毫不在意，因为里面没有秘密！可是现在……

“沈墨臣，还我。”眼神异常紧张，很轻易就叫别人知道了她的担心。

“你，吃饭吃饭。”打发着她，沈墨臣将手机拿到了身子另一边，迅速地在手机里面寻找到了熊团团紧张的根源--杨扬的照片。不悦，非常地不悦，可是他必须要对自己有信心，早晚一天这手机里面会存着他的照片！“团团，里面的东西你现在可以不删，可是你不能永远都不删，明白我的意思吗？”

微怔，她本来以为他会大惊小怪无理取闹一番的，没想到表现的如此大方……不过问她明不明白，她还真的不清楚要在什么时候删除杨扬的照片。可她能够确定的是不会很晚的，因为下周五就有一张婚礼要举行了。

臣臣，很委屈

曾经有位哲人说，时间过得很快，比水表转的还快。这位哲人就是熊团团。后天就是杨扬的婚礼，但是她还没有收到请帖。

嘴唇像手一样微微颤抖，团团提前结束弯弓姿势，小声问身边的余超，“你说……请帖丢了的可能大，还是杨扬压根儿就没给我送的可能大？”

同样颤抖着，余超艰难地反问，“你不是说你在出差时候已经接到他的口头邀请了吗？”

“那算吗？他就是说，等我结婚的时候也要邀请他。”

“这还不算？”

“那也不用省一张请贴吧。”

瑜伽老师换动作了，余超也赶紧跟着换，忙中抽空问，“团团，你真这么想去？”

熊团团语塞，重新跟着老师摆姿势断断续续地回答，“其实我，真的，不怎么想去。可是，那毕竟是杨扬的婚礼。”

“我KAO！”惊天动地一声叹，整个健身中心都颤动了。余超胳膊腿一甩，不爽，不练了！拉着团团除了高温瑜珈室，她一边擦汗一边将冲锋枪瞄准团团，“你又不是他妈，谁规定就因为暗恋他就必须连他婚礼都要参加的！你也真够没出息的，他到底哪里好了！？”

“……”团团不说话，脸蛋红扑扑的，但是脸色却不好看。见状，余超知道自己冲动了，于是困难地挤出笑脸讨好她，“团团，能省个份子钱多好啊！我巴不得请帖找不到呢！”

“没请帖我也要随啊。”

“那还真得去吃酒席讨回本咧！”点点头，余超郑重其事，团团再次无语。“唉--很突然很突然的，我特同情沈大律师。”

“怎么想到他了？”

“唉--看看，他命苦的，自己女朋友不想他，还要别的女人来想！悲剧悲剧。”

说到男女朋友，团团依旧难以适应两个人的生活，她真的太习惯一个人过日子了。这几天来，她的午饭从来没有想起找沈墨臣来陪，下班逛街也没想过，就连经过六十八号楼下他都没想过上去看看。如果不是沈墨臣有空就来黏她，这俩人的蹩脚恋爱肯定会在不了了之中不了了之。说曹操，曹操就到，人没来短信来了。

“团团，张啸请我们唱K，来吧。”

“我刚跑完一万，练完瑜伽，好累，不去了。”

“一万米？你跑那么多干嘛？”

“锻炼啊。”

“那饿了吧？我去接你吃饭吧。你在哪家健身中心？”

“不用来了，我跟余超一起吃就好了，你去唱歌吧。”

拇指停止在手机的按键上，沈墨臣没有马上回复。跟熊团团认识后以后，他就渐渐发觉自己变了，好像应了一句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他沈大少的情史，何时像现在一样卯足了劲大演热脸贴冷屁股的戏码，一项可都是女方殷勤不断，就吕大小姐也如此。而熊团团，难道他真着了她的道儿？貌似她一个小片儿警也没啥道儿可着吧！将活跃的思维冷静下来，沈墨臣熟练按下两个字，然后发送回去。

“地址。”

看来他是一定要来喽，熊团团满不在乎将健身中心的地址发给了他。等她跟余超洗完澡从健身中心出来，熟悉的车子已经停在了外面。

“啧啧，团团真是不一样了，有好车接送了！你丫头真是撞大运了！”小声嘀咕着，余超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沈墨臣一番。说实在的，他长得有一种魅惑的感觉，跟团团这种清纯小脸真的不太相配。漫画看多了，她总觉得团团应该配一个阳光大男孩，就像是杨扬那种的；或者是走到哪里哪里清凉的冰山帅哥。反正就不是他这种妖精式男人，更不可能是明伟那种邋邋遢遢大王！

两人上车，余超坐后位，团团坐副驾驶座。沈墨臣启动车子侧头问她，“去吃什么？”

“呃……”熊团团回头问余超，“去吃什么？”

“呃……”她决定的话岂不是要她掏钱请？话务员的工资可没大律师的高，尽管是组长。从后视镜中望向沈墨臣那双比晶钻还流光溢彩的眼睛，余超咧嘴一笑说，“我们没啥要求，还是沈大律师决定吧。”

“那就去吃披萨？”

“好！”两个小妞异口同声。

不是他沈墨臣舍不得花钱，只是短短交往几天中他观察到熊团团根本就不喜欢吃泰国菜法国菜和意大利面。确实，团团不是见过世面的大家闺秀，也不是应酬颇多的高层白领，二十四岁的活力女生喜欢的不就是人气旺旺的快餐店吗。

十字路口，红灯结束，车子正要驶动，拐角却突然杀出一辆违规的车子。急刹车，三个人吓出一身汗，也不知道从哪里掉出了一张红色卡片。

眼熟得很，熊团团伸手去捡，可沈墨臣先一步拾到手。收起那张卡，他浅浅一笑说，“就快到了。”

“哦……”那一张……好像是请帖。熊团团的心里轰一声变得乱七八糟狼藉一片。从未在脑中出现过的猜测越来越清晰……终于在下车就要进店门前，憋不住话的她问出心中的疑惑，“沈墨臣，你知不知道我没收到杨扬的请帖？”

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愣，他闪身让路给后面的客人，然后收拢起脸上的笑容。职业习惯告诉他这个问题背后没有值得令自己微笑的事情。“什么意思？”

“我，我不能确定，但是可怎么想都只想到你会将它藏起来……”

诶？团团这是怎么了？这俩人……一头雾水，余超也插不上话。

“不能确定？不能确定就怀疑我了？看来我在你眼里真是没什么地位。”他抿起嘴唇轻皱起眉头就代表他要生气了，而熊团团并不了解。

“你之前就说过不想我去参加他的婚礼，还有我在你家已经见过你的请帖了，可车上怎么还有一张？而且，刚才你拾起来的时候又一些紧张吧！”

“……”沈墨臣笑了，但那是嘲笑，嘲笑自己愚蠢。转身走进车里，他将那张所谓熊团团的请帖丢给她，目光冷飕飕声音冰冰凉地丢了句“你自己看吧！”然后便回到车里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视线从车子消失的远处收回，熊团团一坑不吭地将请帖打开，只见上面用熟悉的字体写着三个字--沈墨臣。

杨扬，喝大了

华灯初上，驱车来到家酒吧，坐进去沈墨臣却没点一杯酒，熊团团的怀疑实在叫他难以消化。有美女举杯上前邀请他参加自己的派对，一口拒绝后，美女扫兴又转向了吧台另一边的独身男子。顺着那女人的路线望去，沈墨臣看到了醉酒的杨扬。

“先生，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不如加入我和我的朋友们？”

插进两人的中缝，沈墨臣抱歉地说，“他应该不能再喝了，抱歉。”

美女扯扯嘴角，连续吃瘪让她很不爽，回到自己朋友中迎来一阵起哄声，为了自己的面子她竟然说沈墨臣跟杨扬是一对GAY。

听到了别人的胡说八道，沈墨臣只是冷眼一瞥没有理会。如果爱可以转换，他还真的是喜欢杨扬，因为熊团团那个傻瓜仍暗恋他。“杨扬。”

“墨臣？”抬头看见熟人，皮肉扯扯他露出笑容，“你怎么在这？”

“这应该我问你吧。”夺下杨扬手上的酒杯，沈墨臣问，“开车来的？”

“对，开车来，不过没关系，我照样能开回家。”

哼笑一声，他猜这人已经七成醉了，胡话连篇。向酒保又要了个杯子，沈墨臣帮杨扬分担起台子上的那瓶洋酒。“后天结婚今天来喝个烂醉，是为了庆祝结束单身？”

“呵……”杨扬盯着酒杯，只是笑没有回答。伸手又要倒酒，却被沈墨臣再次阻拦，他不爽了。“墨臣，我很烦，让我喝酒。”

“烦？为什么？”

“……”犹豫了许久，杨扬才开口道出心烦的原因。“你知道吗，我其实不想结婚。”

捏着酒杯递向唇边的手停顿了一下，沈墨臣问，“不喜欢吕晓珊吗？”

“我不知道……”

竟然是这个答案，沈墨臣有些坐不住了，他心里竟然生出了那么一个无凭无据的猜测，难道杨扬喜欢团团？

“让我跟晓珊交往感觉是挺好的，可是结婚……”

“那就再推迟呗，吕晓珊推迟一次，你也推迟一次，很公平。”

“呵……墨臣，你不了解，下礼拜选主任，跟我一起提名的是副院长的女婿。”这就意味着不跟父亲是市委领导的吕晓珊结婚的话，主任位子就拱手让人了。他想要晋升，但他并不像牺牲自己的婚姻，只是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杨扬的全家都在说服他结婚，他怎么可能违背家里的意思。“墨臣，说实在的，我真的特别羡慕你，家世好，家里也不干涉你的感情。”

沈墨臣抿口酒不说话，微微勾起唇角。他确实是众人羡慕的对象，不过被羡慕的人也是有烦恼的，目前折磨他的就是熊团团。“对了，杨扬，你没给熊团团送请帖？”

“送了。”杨扬听到熟悉的名字马上抬起头，好奇地望着沈墨臣说，“问这有什么事？”

“她好像没收到。”

“没收到也可以来啊……我在出差的时候不是给她说过了么……”那瓶洋酒后劲大，脑袋越来越沉，杨扬的话也越来越不经头脑思考。“其实团团人不错，不怕跟你说，出差遇上她的时候，我心里真的闪过一句话--缘，妙不可言……”

“对她有好感？”

“有也不会开花结果……”

沈墨臣不再发话，眉头拧着，心情更加阴霾，他想他知道的太多了。撂下手里的杯子，他将酒钱付了拉起杨扬朝酒吧大门走去。

如果他跟吕晓珊没有分手，那么熊团团的九年时间就不会付诸东流了吗？好一句“缘，妙不可言”，最妙的是他们四个吧。

第二天，沈墨臣还没起床，手机便疯了一般狂叫起来。伸手拿来按下接听键，里面传出杨扬清醒的声音。“墨臣，我妈说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

“对。”空着的手摸过闹钟一看，已经八点半了，沈墨臣从床上坐起身子，今天他有好多事情要去做。“打来电话不会是专门感谢我吧？”

“谢你是一定的。墨臣，我……昨天没乱说什么吧？”

单手穿裤子的他停住了动作，想笑也挺憋气。“没有，什么都没说。”

“这样啊，找天出来一起吃饭吧，谢谢你帮我买单还送我回家。”

“别客气了，明天不是就去吃你喜酒了吗？”从小在家见识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更是听多了杂七杂八的事情，沈墨臣当然知道想要安静生活就要做“聋哑人”。“好了，不跟你说了，我今天特多事要做。”

“那好，我不打搅你了。明天见了。”

“嗯，拜。”丢下电话，沈墨臣钻进卫生间洗漱，在墙上的镜子里面看这满嘴牙膏泡的自己，无论哪个角度都比杨扬MAN多了！

***

昨天冤枉了别人，今天一起床熊团团心里还是愧疚得要命。起床从房里出来，听到动静的熊妈妈从厨房露出头来，“起来了？昨天夜里盖着被子热吗？”

“睡着就觉不出来了。”回答完自己老妈的问题，正要进卫生间呢，熊团团的视线被窗台上的墨盒给吸引住了。确切地说，是压在墨盒下面的那张红卡片！“妈，你拿来垫墨盒的是什么啊？”

又探出头，熊妈妈往窗台一瞧，抱歉地咧嘴笑了，“请帖，那天你爸练完毛笔字，我看盒子渗出些墨水就拿去垫了。哎，团团，杨扬结婚你打算随多少的份子？”

份子？她脑袋里面现在只有满满面子！到底要怎么向沈墨臣道歉呢？！打电话发短信是不是太没诚意？可是当面道歉……如果沈墨臣不原谅自己，她肯定能把红脸憋炸了！怎么办怎么办？要不先让明伟帮自己探探军情？

一通电话打过去，从头到尾把昨天的事情讲给明伟，熊团团理所应当的收到了一顿批评。“明伟，我真的很过分？”

“当然，且不说你们俩在交往，就算是普通朋友，你也太伤人了。”

“……”抱着手机，镜子倒映出来的熊团团面色焦急。一向以“护团团”出名的明伟都这么说了，她这次还真是罪逆深重。“明伟，你帮我观察观察，看沈墨臣今天心情怎样，好吗？”

“准备道歉了？”

“一定要道歉啊。”

“唉……恋爱没经验的小白！”幸好他跟团团绝缘，不然他就是遭殃的人了。

莫名其妙有点脸红，熊团团纠正说，“跟恋爱没关系，别混在一起说。”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我们团团可是大香饽饽！你知道不，你已经在我们事务所名声大噪了，人送外号‘墨臣克星’。”

“……”别扭是别扭，可是它比扫把星吉利多了。

暗恋，OR暗战

九点五十分，沈墨臣因为助理拿错资料黑脸一次。

十点二十五分，沈墨臣莫名其妙发飙一次。

十点三十分，沈墨臣撞到张啸，却指责张啸走路不看道儿。

十一点五分，沈墨臣再次莫名其妙拉长了脸。

嗡。短信又到。熊团团丢下包好的红包，摸过手机，“十一点三十分，沈墨臣因为助理询问他中午想吃什么再次爆发。”她的老天爷哎，明伟说的这个是沈墨臣那管黏黏胶吗？应该是宠物小精灵里面的火爆猴吧！幻想一下他发火的场面，熊团团更不敢跑去找他道歉了。不知不觉间，手心里面出了一滩汗，从小到大她还真没招惹过什么人。

“团团，中午吃啥？给大姐捎一份回来吧。”

“我还没想呢。”光想着沈墨臣了。

邻桌大姐探头望望她桌子，指着桌面上那个红包说，“谁结婚啊？包了多钱？”

心思又被撤回到杨扬的身上，熊团团不自然地笑笑回答，“一个高中同学，我包九百九十九不少吧？”

“哟，小丫头片子还真吉利！不少，真大方！”

不大方行吗……她心里开始犯堵了。

“对了，团团。”大姐划着座椅靠到团团身边问，“你跟姓沈的小伙子处得还好吧？不错的话，赶紧结婚，你爸可是送出去不少礼钱了，你也该给他挣回来了。”

“啊……”头回被人催促结婚，对象还是沈墨臣，熊团团很应景儿的想到了那晚的一吻……反应真是迟钝，这都多少天了，才想起来祭奠她的初吻！

“想啥呢，脸红得跟烟台大苹果似的！”

“没有……”羞涩地闪过身子，她假装继续包红包。

“团团，你到底去不去买饭？你要不去，我就去了啊，你吃啥，我给你捎回来。”

“谢谢，不用帮我买了。”因为她想冒死去请沈墨臣吃饭赔罪，一鼓作气，不然越拖越没胆儿了。如果他不接受道歉，那么她就拿出“初吻被夺”一事来筹码，足够抵消她所犯下的错误了吧。摸起手机熟练发出一条短信：中午一起吃饭吧。

叮。正埋头资料中，听到短信的声音，沈墨臣烦躁地皱起眉头。他就想安静顺顺当当地工作，这个要求很过分吗？年假回来，头几天各个装得轻松无难题，一个星期还没过完他们就把积累了一个月的困难问题陆续送到了他的办公室。平时总说他是事务所的半个老板，可有这样虐待老板的吗？拿过手机一看短信是熊团团发来的，尽管沈墨臣还在生气，但眼睛里闪过一抹惊喜。可喜归喜，不代表他原谅她了，更不代表他有时间跟她一块去吃饭。

“没有时间吃饭。”真的没有时间，还是在生气？熊团团望着回复的消息，一脸疑惑。

“哦，那就算了吧。”真配合，就不会再多问……算了，缠人的事情她熊团团会做就怪了。丢开手机，沈墨臣继续埋头工作，但效率减半，都是熊团团给影响的。

***

中午一条邀请短信被拒绝，熊团团好像受到了刺激，就连进了高温瑜伽室都没出汗。一边挥汗如雨的余超伸出湿漉漉的手拍拍她，“你以后跟你妈姓吧，取名叫张不开。”

“为什么？”

“汗毛眼张不开啊，你都不出汗！”

“……我，流的不是汗，是寂寞。”非常非常郑重其事。

没想到熊团团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余超噗地一声笑喷了。全屋的人都超她们俩看了过来，熊团团不好意思得拉着余超出了瑜伽室。

“干啥干啥，他们看就看，咱练咱的啊。”

“不是，其实我想……”她犹豫了下，“我想叫你陪我去做头发……”

正要惊叫，余超想到了熊团团异常的原因，“为了婚礼？”

“当然要收拾一下自己。”

“新……”新娘就不是她，她收拾什么？！不过转念一想，打扮得比新娘漂亮的话，也算在面子上扳回一局……暗恋真是暗战啊。余超拉下搭在肩上的毛巾抹掉额头上的汗，“GO,GO,GO！”

按照余超给团团设计的改头换面方案是打算将直发烫弯的，可她怕太追赶时髦会影响到朴素民警的形象，所以坚持要“刚正不弯”。不过简单做了个营养，团团那一头瀑布就变得又黑又亮了，跟洗发水广告的女主角似的，把余超嫉妒地没辙，只好扮起男主角来调戏她，一手撩起那长发说，“那样柔顺，一触就知道是她。”接着一个熊抱毫不吝啬地就送给了团团。

“得了吧，你以为你是罗志祥啊！”

“我不是罗志祥，但是我是小猪！”

“不要迷恋猪，猪只是个神话。”

笑喷，余超放开团团说，“你是不是受刺激了，这么贫？”

团团眨巴眨巴眼，“啥刺激？”沈墨臣的？

“给姐妹儿说句心里话，杨扬明天就是有妇之夫了，你有啥打算？”

咬紧下嘴唇，团团皱起眉头，有一些无力但更多的是冥思的费力。说实在她没什么打算，尽管心里有些空空的，可是以后的日子还是要过不是么？“过自己的活呗？反正一直都是我自己，杨扬……又没跟我在一起过……”

“真了不起，团团。”咂吧嘴，余超脸上露出钦佩之色。“她在女人中算是看得开的了，我就不行！掏心窝子说，我要是你，可能会来一招狗急跳墙，立马跑去跟他告白！”

同样钦佩之色，团团望着余超说，“你也够了不起了，我连跳墙的勇气都没有！”

两个人互捧着，溜达到了一家名牌化妆品专卖店门口。眼睛一瞥，余超看到了广告牌子上写着一行大字：蜜桃滋味，初吻一般的感觉。“新货上市哟！团团，进去瞧瞧！让我们用嘴唇惊艳全世界！”

还说自己贫，再贫能贫得过她吗？捂着小钱包，团团被拉进店里。

在专柜前面来来回回度了两圈，余超停住脚步指着那款新上市的唇蜜对店员小姐说，“妹妹，那个初吻有样品供我们亲亲看么？”

店员小姐忍住笑，连连点头从样品架子上拿下新款唇蜜，双手奉上，“给，小姐。”

接过东西，余超道谢，然后伸手揽住团团的肩，不由分说地就往她嘴巴上涂，涂完收集反馈问，“怎么样，有初吻的感觉吗？”

唰地脸比唇彩红，熊团团抽张纸巾埋头开始擦嘴巴。

“说话呀，有没？”

“不知道……”

“少来，你前两天不是刚啵过吗？！”

羞羞羞。“你又不是没那什么过。”

“姐的初吻太遥远了，早就忘记是什么感觉了！”

终于抓住机会反击，熊团团接话说道，“去问明伟，他记性好，保准还记得！”

啪，余超的脸拉长掉到地上。暴风雨前夕的安静，五秒之后，为了报复，她像唐三曾念经似的嘟囔起某男的名字。“沈墨臣沈墨臣沈墨臣沈墨臣沈墨臣沈墨臣沈墨臣沈墨臣沈墨臣沈墨臣……”

黑线满脸飞舞。熊团团回击，“明伟明伟明伟明伟明伟明伟明伟明伟明伟明伟明伟……”

半分钟后，店员小姐终于受不了了，“两位小姐，唇彩买吗？”

认真，交往吧

喜宴当天，沈墨臣开车去接哥嫂和老妈，结果上车的只有他老妈和他嫂子两个女人，他哥被临时派去看店了。于是去酒店的这一道上，沈墨臣的耳膜遭殃了。

“看人家杨扬二十四就结婚，再看看墨臣，都二十七岁了还不知道着急。”

被儿媳妇那么一呼，沈妈妈也应起来，接话说，“这倒是，虽说男人的青春比女人长，但也该好好考虑下结婚的事情了。家里人不催，外面人可不一定就不乱讲。”

“就是，干嘛不要结婚，又没什么难言之隐。要是墨臣没跟晓珊分手，今天办喜事的可就是咱家了。”

路口红灯，沈墨臣停车从后视镜中望向后座的两位女士懒得插话。红灯转绿，挂挡，车子朝目的地驶去。

此时早早赶到的熊团团已经跟余超和明伟进场同新郎新娘打招呼了。

今天的杨扬一身西装，这是团团很少见的，英挺帅气，可她并没有觉得有多好看，这样的他真的陌生。在那颗笨拙的少女心中，熊团团暗恋的是身穿校服的阳光男孩，他会在烈日炎炎下的球场上用校服擦汗，他会在课间时候吃她给的棒棒糖，他还会因为她的出糗捧腹大笑但不是嘲笑……那个记忆里的杨扬才是熊团团真正喜欢的人。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她猛然抬头，目光正好与新郎相撞，而这次惊讶中少了熟悉的心跳加速。

“恭喜啦，祝你们两个长长久久白头偕老！”因刚才被惊到，熊团团献上祝福时表现得有些慌张。这一抹的慌张没有被一对新人发现，却被刚进场的沈墨臣发现了。

本来心情是惊喜的，在发现熊团团今天装扮非常亮眼的那刻，但此时，他心里塞得满满的全是失落与气愤。故意赶在她没撤离前走向杨扬，在熊团团些许惊讶的注视下，沈墨臣微笑着向一对新人送出祝福。

吕晓珊不是神经大条的女人，尽管之前跟前男友做了了结，可是面对沈墨臣的祝福，她笑纳得并不自然。“嘴上说的都是空话，多包点礼钱更实际。”

“呵，”沈墨臣听得出来她在呕气，笑得更加灿烂说，“我妈包了一万，吕大小姐还不满意？”

听到这数额，熊团团跟余超明伟倒吸口气，灰溜溜地离开了。他们可都是三位数级的，特别是余超，她就包了一百一十一，表面理由就是希望新人更够一心一意对彼此，真正的理由呢，是她正在减肥，份子钱给多了她在喜宴上吃不回本！

三人找了一张靠边儿的桌子坐下，没聊两句废话，新人父母就宣布开席了，不过有酒有肉也堵不上余超的嘴。

“团团，沈墨臣家怎么那么有钱？”

“我，我怎么知道。”埋头进碗，她默默吃菜。

见她一副鹌鹑样，明伟还以为团团是被婚礼刺激的，于是连忙以老母鸡身份出场护崽儿。“好不容易不用上班接电话，你就安静地休息休息吧……”

余超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上回的气还没出来呢，他又来招惹自己。“说话跟唱R&B似的，转那么多弯儿干嘛？叫我闭嘴就直说啊！”

明伟无奈地皱眉，“那么多人，不爱跟你吵。”

“人少了你就要欺负人是不？懂不懂好男不跟女斗？”

“行，我不是好男，满意了？安静吃饭吧。”

吃个P，最讨厌他一副护崽儿的老母鸡像了！余超没胃口地一撂筷子，有种把明伟做成减肥药的冲动。“我去趟厕所。”

右边没有了余超挡着，熊团团视野宽广了好多，一撇头，她发现沈墨臣就在隔桌的隔桌，她并没有跟沈妈妈一起坐到新人家属席上。婚宴客人变身偷窥小贼，熊团团竟然不知不觉养成了吃三口瞅一眼的好习惯。

一，二，三，瞅--她瞧见沈墨臣身边坐着的一个女人竟然大庭广众之下亲密地给他夹菜！好奇心突然爆发，她好像知道那女人是谁！努力回想，熊团团想到了一点点线索。刚才等待开席的时候，她的千里耳好像听到那女人叫沈妈妈……妈……他姐姐吗？可仔细打量，他们长得完全不一样，而且她跟沈妈妈也一点都不像……难不成沈墨臣行动迅速，又招了一个新女朋友？胡思乱想着，熊团团感觉自己有限的脑容量快爆表了。

猛往嘴里填菜，一，二，三，再瞅--这一回扭头，她的目光不斜不偏地迎上了沈墨臣的。偷窥被发现了！怎么办？如果她要是会手语，立马伸手打个“北京欢迎您”的手势，可是她不会！就在尴尬之时，救驾电话打来了。熊团团吁口气，得救！从兜里掏出手机，她起身出场接听电话了。

“喂？余超，怎么了？”

“团团……你带小翅膀了吗？我大姨妈来了--”

囧。“服了你了！我帮你去买。”

挂断了电话，熊团团立马飞奔出酒店去买卫生棉。而此时在席间的沈墨臣凝望大门N久。她干什么去了？终于耐不住，他起身出场去一探究竟。正左顾右盼呢，熊团团大气不喘一下地跑了回来，平时的跑步机没白练。

碰个对脸儿，两人之间的气氛特有眼力劲儿地变尴尬。想到自己手里拿着一包卫生棉，熊团团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不说话太没礼貌了，于是抬头咧嘴憨笑，“呵呵呵，你也来了啊。”

废话，当才就看见了不是吗？沈墨臣怄着气点点头应声，“对。”

“呵呵呵……”她该继续结什么话呢？就在冥思苦想之时，跑步时候被吹乱的一缕头发从脑门降下，跟训练有素的跳伞兵似的。正好伸手拨开，另一只大手先她一步，随之而来的还有凉飕飕的质问，“精心打扮了，觉得自己扳回一局吗？”

“……”尽管满意自己今天的形象，但是穿在好看的衣服还是不及婚纱漂亮啊。其实在熊团团心里面真的没想过要跟吕晓珊比，她不过是对别人的尊重。

“不说话的意思是扳回一局了？恭喜了。”在他眼里，熊团团看到了比在喜宴上还冷地寒光，这叫她感觉很难受。于是毫不思索，指责的话便脱口而出，“沈墨臣，你这是该对交往对象说的话吗？”

沈墨臣微怔，然后哼笑一声问，“你什么时候认为我们是在交往了？”如果她拿自己是交往的对象，那么在那天下午她就不会直白地问出如此伤人的话。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没交往，你干嘛跟我爸说会好好照顾我？”熊团团心急了，她的初恋竟然就那么结束了？沈墨臣真的移情别恋了？有点不甘心呢……

“朋友之间也可以照顾吧。”

“是吗？”气结，她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好。就像明伟说的，她是个恋爱小白，太多情况不会处理。沉默了好久，不知道从哪相处那么一句，熊团团深吸口气说，“既然那样，我们做朋友吧，祝你跟你的新女友交往顺利！”

愣。沈墨臣挑起眉毛望着脸色燥红的熊团团问，“我什么时候有新女朋友了？”

“坐你旁边的。”

不行，忍不住了忍不住了，扑哧一声，沈墨臣笑了，“那是我嫂子，我哥看店没来。”

原来是嫂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熊团团想变成把铲子，自己给自己挖洞钻。底气立马弱掉，她支吾了，“不好意思……”

两人的关系因为这个小误会竟然缓和下来，沈墨臣隐约感到了笨熊的醋意，心情渐渐明朗。“道歉了？之前的呢？”

抬起眼皮望着目光变温的沈墨臣，熊团团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对不起，我之前错怪你了。”

“光说句话就可以了？”赖皮鬼本性渐渐恢复，沈墨臣贪心地说。

“嗯……”开动脑筋，熊团团想送个赔罪礼物给他，可是手里只有给余超买的卫生棉……不过！她手机中有更好的礼物。一手掏出手机，她将相册里面的杨扬的照片给沈墨臣看一眼，然后很爽快地将它们一一删除了。确实，像她说的那样，以后的日子还要好好过！“沈墨臣，我们两个认认真真地交往试试吧。”

小鸟的清脆叫声在耳边响起，深吸一口气，沈墨臣感觉自己走进了大自然的森林！真不可思议，熊团团竟然红着小脸说跟他认真交往……所有的不愉快烟消云散，漂亮堪比晶钻的狭长眼睛凝视抿着粉嘟嘟小嘴的笨熊，沈墨臣坚信此时无声胜有声！

又被霸道地挤到墙上，熊团团马上回想起不久前的某个晚上。难道……又……又要亲？身体不由变得软绵绵，可她的大脑清醒得很。大庭广众，不行不行！于是就在那双很会KISS的性感嘴唇靠过来时，熊团团用尽全身力气将整包卫生棉挡在了沈墨臣的嘴巴上。

不满被打断，沈墨臣拧着眉毛问，“那是什么？”

“小翅膀……”双手捂着包装袋，熊团团不想叫他看到。

“什么是小翅膀？”

“就是……之前咱们俩擦地用的东西！好了，我给余超送东西了！”不留时间给人反应，熊团团脚底抹油就溜去了女士洗手间。独留沈墨臣在原地一脸厌恶地用力擦嘴……

恋爱，与结婚

华灯初上，某高干宿舍的院子里，沈建设开了一天会，终于得空休息。正端着茶杯仔细观察前几天买回来的滴水观音时，自家老婆抱着电话跑到他身边，有些激动又有些神秘地说，“你猜妞妞她妈刚说什么了？”

“说什么了？”

“她说在婚宴那天看见墨臣跟个漂亮小姑娘拉拉扯扯了！”

两眼一瞪，沈建设有点急，“这有什么高兴的？！电话给我，把他叫回来！”

“听我说完了！”沈妈妈把电话往背后一藏说，“晓珊都结婚了，还不兴我们墨臣也再交个女朋友啊？”

“新处的对象？”

“嗯！听说是那小女孩主动的。”

“嗯？”沈建设皱皱眉头，很久后感叹了一句，“那姑娘欣赏水平有点问题。”

一听宝贝小儿子被自己老公说了坏话，沈妈妈立马挑起愤怒的眉毛，“你说什么啊，哪有当爹的说自己儿子不好的！”

“他哪里好了？谈了五年的恋爱，说分手就分手了，一点都不负责任。”

“感情这问题，你能全赖墨臣吗！”

“你就知道护犊子。”

“哦，他爸爸不疼他，我能不多疼他一下补回来吗？”

“算了，我不跟你说。”跟女人讲理就笨蛋的行为。沈建设伸手拿过老婆藏在背后的电话，按下熟练的号码，正在等着接熊团团下班去吃饭的沈墨臣的手机铃就响了。

“喂，妈，什么事？”

“我是你爸。”沈建设的声音低沉，很严肃的样子。

立马正坐，沈墨臣恭敬地问道，“爸，什么事儿啊？”

“没什么特别的……听你嫂子说，你有交了一个新女朋友？”

来不及佩服千里眼顺风耳的特工嫂子，他连忙应声，“对，刚在一块儿不久。”

“那这次准备结婚吗？”单刀直入，沈建设说话不爱拐弯儿。

“呃……”在这个问题上，沈墨臣犹豫了。他很清楚，如果说不结婚，那么接下来绝对一通批评教育，如果说结婚，他跟团团才开始交往，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就在他吱吱唔唔的时候，电话那边的沈建设已经准备好了说教之词。

“你那书是不是都白读了？莎士比亚不说过了吗，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沈墨臣，你是不是耍流氓上瘾了？！要是没想过结婚，就别耽误人家女孩子的时间！”

“爸……”

“别叫我，听见你声音就来气，我沈建设的儿子怎么就这么不懂责任两字的含义！我们家又不是没有例子，你看你哥，那才叫男人，对妻子孩子负责，对店里的生意负责，你再看看你！你是不是觉得会打个官司就了不起了，整天吊儿郎当……真是，你妈不叫你出去住就是对的，你干脆给我搬回来住得了！”

“爸，怎么扯着扯着就说到住的问题上了？我都二十七了，那有二十七了还跟爸妈住一起的男人啊！”

“你也知道你二十七了，不小了，那还做这种不负责的事情！”

沈墨臣无语了，自己老爸的思想太保守，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只恋爱不结婚嘛，又不是生了宝宝不认账，哪能严重到“不负责”三个字上去。

电话这都听不到儿子说话，沈建设的音调又升了半分，“沈墨臣，你听见了吗？你干什么呢？要不你给马上回来！我要再好好教育教育你！”

“他爸，你别老古董了！”一把抢过电话，沈妈妈溜烟儿跑去了客厅，“墨臣，不用回来，别听他的！哎，那姑娘是谁啊，婚宴那天我怎么没看见？”

得救了，沈墨臣终于可以松口气，靠实了车座后背，提起熊团团眼睛不禁微眯起来，“妈，你见过她啊。”

“啥时候？是谁啊？”

“上次来我家见到的那个小片儿警。你不还说她像你年轻的时候呢嘛！”

“呀！”沈妈妈又惊又喜，“你跟那姑娘在一起了？嘿，不错，我倒是看她真挺顺眼的。”说着说着，沈妈妈也不知不觉绕到了关键问题上，“墨臣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打算结婚啊？妈还想着抱孙子呢！”

“您怎么也说起这事来了！您不是一向不催我呢吗？”

“以前是以前啊，最近吧……你看晓珊结婚了，杨扬结婚了……”

“我知道他们俩还是一天呢！”

“别贫，说正事呢。下个月是十月，国庆一到，有好多亲戚朋友家的孩子要结婚，我见多了还真的就着急了……”

“那就闭上眼睛！”

“还贫！听话，好好听听爸妈的话，成家立业，你的事业已经稳定了，干嘛不早点成家呢，看看你哥三口子的小日子过得多滋润，你也不羡慕！”

羡慕？三口子的日子，俩月前他也在过，不过扮演的是孩子的角色。转头看向车窗，沈墨臣见熊团团从大门里面出来了，不知道手上领了谁的孩子，看那样子挺像个青涩的年轻妈妈，很有趣。一抹笑容爬上嘴角，他应付了老妈的嘱咐，然后挂断电话开门下车。

摆个很帅的POSE靠在车上，他朝走近的熊团团使个眼色问，“这谁的孩子？”

“所里大姐的，她临时要值班，老公又出差，所以我帮着带一晚上。”

“一晚上？跟着你睡？”

熊团团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嗯。”

好小子……沈墨臣嫉妒了，在千千万万嫉妒因子地推动下，他善心大发说，“你们家那么一点儿，已经住了三个人了……要不把这孩子放到我家？”

“你家？”

“我自己住，房子大啊。再说……我挺喜欢孩子的，我给我哥带过孩子！”这理由应该很有说服力了吧？当然，他这么卖力可不只为把小男孩从熊团团身边拨走，他是为了……用小男孩钓笨熊！

***

晚上十一点，团团都要睡着了，沈墨臣的短信发了过来。“团团，这孩子流鼻血了……”

“用云南白药吧。”

“不管用呢，要不你过来吧！”

看看时间，熊团团有点儿犹豫，不过还是小孩子重要……于是她穿好衣服悄悄地出门了。

制造，假新闻

一进门看见挂彩的小孩子，熊团团又心疼又自责。赶紧给他换了新的棉球，可血马上就把棉球染成红的，这叫熊团团更加心急了。“沈墨臣怎么弄得啊，流那么多鼻血？”

“吃……吃巧克力吃的。”很明显，沈墨臣也有点慌，本来以为这小弟弟就直流一点点血，没想到他倒是大方溜起来止不住了。

“给他吃那么多巧克力干嘛！”

“他不是喜欢吃么……”

“那也不能一下吃一盒子呀！”瞥眼桌上空空的巧克力盒子，熊团团的语气越来越像当妈的，而沈墨臣就像过度宠爱孩子的爸爸。

忙活了一阵子，孩子终于不流鼻血了，松口气，熊团团把用过的药棉和药收拾起来，怄气一般地斜眼望着沙发上的沈墨臣说，“还说自己会照顾小孩，骗子。”

“哎，我真的会啊，只是这鼻血流太突然而已。”

“强词夺理。”

“好好，我强词夺理，而且还……”坏坏地眯起眼睛，沈墨臣从沙发上起身跳到熊团团身后，两条长长的胳膊缠上她的腰，下巴搁到她的肩窝上，声音轻柔柔地继续说到，“还强抢民女咧--”

唰地熊团团的脸变成红灯，脑袋里面被土匪洗劫了，连逃出怀抱的念头都没给她留下。

“团团，你刚才真像个贤妻良母！”

“哦，哦……”沈墨臣的鼻息喷洒在颈上痒痒的。

“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嫁人？”话一出口，沈墨臣也有些纳闷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不过既然问了就听听笨熊的爱情婚姻观吧。

关于自己的爱情，熊团团像所有女人一样都幻想过无数种可能，可是婚姻……她还真的没想过！不是不准备结婚，只是她从来没有幻想过将要跟自己共度一生的人会是什么样子。|Qī-shu-ωang|就算过去的九年，有杨扬做样版，她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实话实说，她微微挣脱一下道，“没有想过。”

“……”放开怀里的人，沈墨臣有些激动地转到她面前，“怎么会没想过，骗我呢吧？”

“真的。”特无辜地瞪大了眼睛，熊团团抿抿嘴说，“我觉得二十四岁还很年轻啊，不用着急想结婚的事情。”

“二十四还年轻啊？女人很容易老！”

#奇#“你这么紧张干嘛？沈墨臣，难道你要跟我结婚？”才交往几天就结婚？！

#书#“不是，我就是问问。”

#网#吁口气，熊团团轻松地说，“幸好就是问问，吓死我了。”

“什么意思啊？”沈墨臣不乐意了，“跟我结婚是丢人还是怎么的？吓成这样！”

虚假地咧嘴笑笑，“不是啦，你条件真的挺不错，不过我真的没有想过会跟你去民政局啊。”幻想那种发生在将来的画面，根本就不在熊团团的工作计划簿中。

“为什么没想过啊？”越来越心急，他沈大少的自尊和自信就这么被熊团团玩弄于股掌之间了。“我现在去婚介所一登记，可是N多人抢着要和我见面，你为什么就没想过和我结婚？”

“你不是也没想跟我结婚吗？我们两个还是好好交往吧，在一起不错的话就过两年再思考这件事，如果相处得不好，我们谁也不干涉谁去找新的朋友，很公平对不？”熊团团真的很对得起明伟送的铭牌--“恋爱小白”，这话是该刚开始恋爱的女朋友对男朋友说的吗！

沈墨臣完全被气得语塞，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该说什么。见状，熊团团善解人意地问，“你想说啥，想好了再开口。”

气死他算了--“我什么都不想说了！”现在，他就想补回喜宴那天的和好KISS，好好补偿自己一下！突然伸手捧住熊团团的笑脸，他那气呼呼的嘴唇就印上了她的惊讶成“O”型的嘴巴。

所里大姐的孩子就在隔壁，万一出来见到怎么办？！团团想要推开沈墨臣，但是抵再在他胸前的手竟被他带到了他的背后。抱着他的感觉好舒服……心跳像上满弦的青蛙玩具那样快速有力地跳动，脚下踩的地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棉花，熊团团有种就要晕眩的感觉……说实话，这种甜甜蜜蜜的感觉她一点都不讨厌，只不过她真的还不适应……舌吻。

客厅的时钟都忘记了自己嘀嘀嗒嗒了多少下，那对小情侣才恋恋不舍地分开。“看来以后要帮你加强技术练习了……”

“……”技术？大脑渐渐化冻，熊团团恍然大悟！好伤自尊心，被人说吻技不佳……有一点点负气，她推开将她搂紧紧地沈墨臣，正想说什么却发现沈墨臣背后十米处，所里大姐的孩子正愣愣地望着他们，刚止住的鼻血又溜出来了……

KISS真人秀，对十岁小男孩太香艳了？熊团团又想变铲子给自己挖洞了。

第二天接着小孩去所里上班，一路上熊团团特紧张，她真怕孩子口无遮拦把昨晚的事情在全所人面前讲出来。想跟他商量下帮自己保密，可不知怎么开口，于是她一路吱吱唔唔，直到派出所门口也没说出个整句。终于看不下去了，人家小男孩开口说话了，“团团阿姨，我会帮你们保密的，叔叔给我封口费了！”

惊讶地望着面前这个十岁小男孩，熊团团觉得这真是个金钱万能的社会……

男子汉说话算话，答应了不会说的内容，小男孩自然只字不提，可是昨晚他不光看到了一些事，还听到了一些事。

“妈妈，团团阿姨好威风！”

所里大姐好奇地看着儿子，熊团团也瞪大了眼望着他。“怎么威风了？”

“昨天沈叔叔向她求婚，她一口就拒绝了！还说了一堆类似大道理的话，把叔叔气得七窍生烟！”

噗--熊团团要喷血！现在的小学语文老师是怎么教学生看图编故事的？这孩子，长大了就做狗仔记者稳成！

“团团，墨臣真的向你求婚了？你还一口拒绝了？”

双手摆得像汽车的雨刷，熊团团连忙辩解。“不是不是。”

“啊！”所里大姐惊喜万分，“那就是答应了？那你跟小沈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你跟墨臣要结婚？”一大早来派出所考察的沈妈妈从熊团团背后爆发出惊人的尖叫声。

恋爱，ＩＮＧ

“结婚？你跟墨臣要结婚？”

“团团，这说的是真的？你们才在一起几天就决定结婚？”沈妈妈背后的熊爸爸也爆发出了惊讶的喊声。

随着两个人吹响的嘹亮号角，所里的其他同事也双眼放光地望了过来，“团团终于想嫁人了？”

两只慌张如小鹿斑比的眼睛向四周一望，熊团团扶额，她最近是不是得罪了关二爷，如果不是的话，他老人家为啥不保佑自己的生活顺顺利利了？疑惑着被熊爸爸和沈妈妈拖进审讯室，椅子上一丢，她人生的第一次被审开始。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是小孩子乱讲的。”

“那求婚也是假的？”

“阿姨，沈墨臣就是问问我为什么没想过结婚，他没向我求婚。”

“团团，你没想过要结婚？什么时候有的这种念头，你妈知道吗？”

“爸，我说我现在没想结婚的问题，没说以后不结婚。”

“跟我们家墨臣交往的现在没有想要结婚，你可听过这么一句话--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阿姨，沈墨臣也没有想要跟我结婚啊。”

接下来的对话，团团就变成旁观者了，因为熊爸爸要好好问问沈妈妈，她儿子可听过莎士比亚的这句名言。照理说，熊爸爸的口才那是相当厉害，大道理还是歪理，张嘴就来无人能敌。可这回他是真遇上的对手了，就单看气场，省委副书记的贤内助能弱掉吗？精彩的辩论就这么持续着，好学精神燃烧的熊团团想从里面偷个一招半式用，但好心的王哥没给她机会。“所长，接了个警，人手不够。”

停下争辩，熊爸爸冲团团使个眼色，“先去工作吧。”

“哦，好。”磨磨蹭蹭出门，她其实真挺想学习的。

去自己桌上拿帽子，此时大姐已经带着她家宝贝儿回家了，团团无奈叹口气，戴上帽子跟王哥一起出警。报警的是杨扬家那栋楼三层的住户，他们上楼的时候杨妈妈正好下楼，撞个面对面。

“诶，是团团啊。”杨扬同辈之间就属团团随得份子厚，杨妈妈笑眼弯弯拉住她的手，“杨扬结婚叫你破费了，国庆放假来家里吃顿饭吧！”

“阿姨，别客气了。”

“你别客气才是！五六号的，他们俩人度蜜月就回来了，肯定会给你们带礼物的，一定要来啊！”盛情难却，熊团团只好答应。杨妈妈松手放过了她，“那我不耽误你工作，我上菜市场了。”

“好，阿姨再见。”

杨妈妈出了楼，团团的心思却依然停留在国庆假期的那顿饭上，真的要去吗？额，他们的蜜月还好吧……照片删除得干净，但那毕竟是手机，不是一个人的心。

***

“我刚才打出来的那段官司总结呢？”

“臣哥别生气，我，我不小心给删了……”乱动他电脑，搁在以前沈墨臣的助理又要倒霉了，可是现在……在沈墨臣咆哮之前，连忙扯话题，“臣哥，就快十月一了，你跟嫂子有什么打算？我哥们儿新开了一家烧烤店，我给他要了好多半价卷，给你们点吧！”双手奉上。

几张优惠券，沈墨臣自然看不上眼，不过他倒是提醒了自己，国庆假期确实就要到了……摆手叫助理出去，顺便叫他把张啸跟明伟喊进来。

三个臭皮匠又聚到一起，这次的会议主题就是十月一去哪里玩。倚在老板椅上，沈墨臣像个大爷似的伸手指指张啸，“你提个建议。”

“去爬山。”

“累。”沈大少摇头，有把手指指向明伟，“你来个建议。”

“去迪士尼？”

“我去年刚陪我哥三口去了。”而且他坐过山车下来后会吐，这么糗的事情不能叫熊团团知道。又指向张啸，“建议一个三天游的，时间太长的不好，估计团团要值班。”

对这个跟过去完全不一样的恋爱中男人，张啸已经见怪不怪了。“要不去海边来次渔家乐？”

“过时了吧？”

“不过团团挺喜欢去海边的。”明伟此话一出，沈墨臣微蹙的眉头展开，“要不就去海边。”

***

“十月二号跟你一起去海边？就我们俩？”

“还有张啸，明伟。”

“就我一个女的？”

“你可以叫上你那个名字跟男人一样的朋友啊。”外面的饭沈墨臣快吃腻了，没什么食欲地拨弄着碗里的拉面，“团团，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把头从碗里抬起来，熊团团望向怪委屈的沈墨臣，有点心软，可节前维护治安忙，她真没时间去帮他做饭。“过一阵吧。”

“做顿饭又用不了多少时间，你连那么一点点时间都舍不得挤给我，我怎么觉得我这个男朋友做得可怜透顶呢？”这语气，恐怕除了沈妈妈和沈墨园，熊团团是第一个听到的，何其幸运啊。不过这种不解风情的小白听了也是白听……

“我也没办法啊。”摊手，然后继续吃面，没有一句安抚的话。

不自觉的拉长脸，沈墨臣不再说话了。感觉到气氛异常，那张埋在面碗的脸又抬了起来，找话题说，“那个，你知道你妈妈那天来我们派出所了吗？”

“去你们派出所了？”沈墨臣猜到了自己老妈回去，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会去。“去做了些什么？”

“额……”从到尾，一个细节不差地把那天的事情讲给沈墨臣后，熊团团又问，“你妈妈以后不会再来了吧？”

“我怎么知道。”实在没胃口，沈墨臣彻底丢下了筷子。回想着这几天每晚九点必响的关怀电话，沈墨臣好像发觉到什么了。“团团，你爸这几天是不是也经常跟你讲大道理？”

“你怎么知道？”崇拜加惊讶的眼神。

聪明如他，稍加推测就全都明白了。“八成是你爸跟我妈达成了什么协议。我妈也天天教育我，说要重树我的三观。”

一口汤差点呛到，熊团团狂点头，“我爸也是，拉着我们一起给我讲莎士比亚的那句名言。你说，莎翁都过世那么久了，还要天天被人念叨，容易吗？！”

被她逗乐，沈墨臣阴着的脸终于露出点阳光。“我整天被你气，你说我容易吗？”

“……不容易。”虽然团团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气到他了，可是他确实没有吃几口面。有点浪费啊……

两人结了账走出面馆，正准备上车，团团突然发现了什么，于是叫沈墨臣自己先上车等她，然后大步流星超步行桥下的一个小摊贩走去。不一会，她就抱着一纸兜核桃酥上了车。

“去买什么了？”沈墨臣挂挡起车子。

“嗯……”有点不好意思开口，熊团团吱吱唔唔后说，“刚看有个人没怎么吃饭，所以怕他晚上会饿……”

“哦--”故意拖长音，一抹浓郁的欣喜在沈墨臣唇角展开。

我确实很白，但是我是认真的，决定了好好去交往，我就会很努力。过程也许会比其他人的漫长，还请你有耐心了，沈墨臣。后视镜中，撇着脸望向窗外的熊团团脸颊泛起一片绯红。比车窗外的霓虹灯还要好看，起码身边的人是这样认为的。

臣臣，鱼贩子

所有上班族期盼的国庆假期终于到来，没有扫人们的兴致，初秋的太阳回光返照般像夏天时那样娇艳，阳光洒满海面好像金色龙鳞一样耀眼。踩着海浪的人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不过也有把脸拉得老长的。

“张啸，你找的那叫房子吗？”沈墨臣去了看一眼这三天的住所后，说话的语气就没好过。“那屋的门都关不上！最要命的就是只有一间，我们五个人住一间怎么睡？！”

“墨臣，忍忍吧，我也没想到会被骗。”他在网上看的宣传照片跟现实情况完全不一样。

“你们不都是律师吗，回去以后告他们！”余超啃着冰淇淋，忙中抽空插句话。跟她这个战争贩子相反，熊团团拆开包装纸将雪糕递给沈墨臣，“算了，凑合凑合吧。”

“就是，先住着再找别的旅馆。”明伟附和。余超斜眼撇嘴瞄他一下，“度假的人那么多，旅馆早就都被订满了，白痴--”

“大家放心了，我保证明天交你们住上三星级以上的旅馆，OK？先玩先玩！”张啸举着三根手指头发誓。等他们几个吃着冷饮离开后，他开始焦头烂额地翻旅游手册找旅馆。没办法，谁叫他担任这次假期之旅的组织委员呢。

“这时候再订房肯定贵，给。”沈墨臣从海边折回来，将钱包里面的一张银行卡递给张啸，见他两眼放着感动的光，沈墨臣打个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张妈，少恶心人啊！”

“墨臣--”不叫他煽情，他偏要。一个熊抱送上去，沈墨臣的脸马上就绿了，他真后悔做好人。

站在海水中望着这一切，熊团团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笑容。几个身材不错的泳装美女从她身边经过，各个扭着头朝沈墨臣张望着议论说，“帅哥哦--”“妖孽型帅哥哦！”“身材好棒！”

听着这些赞叹，熊团团的嘴角扬得更高了。因为她觉得自己跟她们不一样，她是了解沈墨臣的，那家伙虽然长相像朵魅惑的罂粟花，本质却跟向着太阳生长的向日葵一样可爱。

从海滩回来，路过几家特产商店。购物狂本性燃烧，余超拉着熊团团钻了进去。

店里大部分特产都是吃的，一小部分是贝壳工艺品，余超消化食物的速度快，自然排着长队买那些诱人的鱼片鱼丝，熊团团则被一个放在高架上的贝壳相框吸引了。

“余超，你看看，那个漂亮不？”

“漂亮漂亮。”瞪着两眼抓插队人的余超根本连看都没看就应付地点头。

“那我去买那个了啊？”

“买吧买吧。”

小碎步跑到高架前，熊团团伸手去够那相框，可实在太多没够着，她第一次为自己那一米七的身高感到自卑。正愁呢，身后罩上一个阴影，影子伸手轻而易举便拿下了她想要的东西。不用猜，熊团团知道影子就是沈墨臣，他身上的独特气息，她已经记牢了。

“这相框哪好了？”不解地瞅瞅手上的东西，又望向一脸欣喜的熊团团。

“哪里不好了？我觉得很漂亮。”

“啧啧，眼光有问题。”沈墨臣皱眉，没想到熊团团突然大乐，指着他说，“你也发现我眼光有问题了？所以才跟你交往的啊。”

“我哪不好了？”

“你哪好了？”熊团团那笑眯眯的得意样，就连买到海产心情大好的余超都想扁她。

唉，团团都恋爱了，她还是一个人，瞅眼兜里的鱼片，连它都有鱼丝做伴！NND,羡慕死她算了！余超很逮几口鱼片大步流星往住宿的渔家走去。

虽然这户渔家的住宿条件不怎么样，可是晚饭吃的很不错，几个人喜欢的海味一样都不少，而且渔妇厨艺了得，特别是那道清蒸石斑，熊团团爱得要死。原本饭前说好吃完饭一起去吹海风，可饭后几个人清一色变了计划，太累，洗洗睡了吧！

也顾不上床是多么的远古，几个人动作利落地横了上去，坚持不躺下的沈墨臣望着排列整齐的四个人，他突然想起电视里面演的晒尸场景。打个激灵又一身鸡皮疙瘩，他抱着PSP窝进硬邦邦的旧式沙发里玩起游戏。

都十月了，按说蚊子不往南飞，也该躲起来一蚊终老了，可是他们屋里还是有好多蚊子轮番轰炸。游戏玩不下去了，沈墨臣出门去向渔家要蚊香之类的东西，最后竟只要来了一把赶蚊子的扇子。回屋见到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熊团团在挠痒，沈墨臣做出了连自己都没想到过他这辈子会做的一件事。爬到被安排在熊团团身边的自己的位置上，沈墨臣竟像位慈祥老爷爷似的，给熊团团煽起了扇子。

没有了蚊子骚扰，也凉快了，熊团团又一次沉沉地睡着了，还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躺在鱼摊上的大石斑鱼，一个长的很像沈墨臣的鱼贩子正哈欠连连地为自己扇着扇子赶苍蝇……

***

“墨臣，你这两眼圈，玩了一晚上游戏？”

沈墨臣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摇摇头，“张啸，上午你别跟着上船了，去找旅馆吧。”

“行。那要订几间？”

“你自己看着办，困死我了！”摆摆手赶紧叫张啸去办正事，沈墨臣这才发现，扇了一晚扇子，他的手都快断了。抬头望向正在帮渔家整理出海工具的熊团团，那生龙活虎的样子全是托他的福啊。“熊团团，过来扶我把--”

听到沈墨臣叫她，团团扭头撇眉一打量，嫌弃地说，“你又不是不会走路。”

“我就不会走了！你扶我--”小孩子似的使性子。他劳动了一宿，她知道吗？

“姑娘，你男朋友昨天帮你赶了一晚上的蚊子。”渔妇凌晨起来检查渔网的时候，从他们屋前经过无意中看到的，当时把她羡慕惨了。“快过去扶一把吧。”

“哦……”原来昨天晚上的梦是真的，虽然自己不是石斑，沈墨臣不是鱼贩子，可是他确实给自己扇扇子了……朝沈墨臣走过去，伸手拉起他的胳膊时，熊团团觉得真正的恋爱跟偶像剧里面的一点都不一样，不华丽不浪漫，但是真的好贴心，好真实。“你没睡好，要不我们两个不要去打渔了。”

沈墨臣疑惑地望着她，漂亮的眼睛里暗光流转，好像在问，那要去哪儿。

“睡觉啊。”

“我们一起睡觉吗？”一抹坏笑害得团团一脸绯红。“你睡觉，换我帮你看着！”

“腿也要借我枕着。”

抿着唇，熊团团点点头，“行。”

团团，撒谎了

攥着足够的钱转来转去，最后张啸还是没有给他们找到一家有空房的旅馆，于是计划的渔家乐三日游临时改成了两天，傍晚时分，五个人抱着大兜的海产出现在了熟悉的车站。

旅游那么多次，这回是沈墨臣最折腾的一次，满脸疲惫，如果没有熊团团奉献的大腿枕头，现在的他一定是两眼通红火冒三丈的。懒得多说什么，他挥手拦下辆车，拉着熊团团钻进车里，伸头出窗户跟外面的三位道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假期回来再找张啸算账。”缩回脑袋，“师傅，开车。幸福小区。”

“还有……”熊团团正要自报住址，嘴巴却被一只大手捂住。像揭膏药似的从脸上拿下沈墨臣的手，熊团团问，“干嘛不叫我说我家地址，这么累，我可不想从你家走回我家。”

“那就不走呗。”他又拱起桥一样的眼睛，笑眯眯地挑衅说，“熊团团，你敢不敢把你借给我一天？”

“我怎么不……”抬眼望望那副狡猾的狐狸相，熊团团改口了。“我不敢！”

“啧啧啧，还做警察呢，胆儿真小！你说，你能当警察是不是因为你爸爸是所长？你个小关--系--户--”激将法。

难得机灵，熊团团以不变应万变。“你爱说什么说什么。”

“你不反驳是因为你无话可说，事实就像我所说的那样。”

“哼哼。”团团不在乎地冷笑两声，瞪着大眼像看猴儿似的看着沈墨臣自己在那里耍嘴皮子。

诶，就到海边转悠了一圈，这只笨熊怎么就变成海豚了？沈墨臣抿着唇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身边的熊团团，把笨熊骗回家要分几步？正想着办法呢，他手机铃响了，是沈妈妈打来的。

“墨臣，我打家里的电话你怎么不接？”

“哦，我在外面呢。妈，找我什么事？”

“杨扬他妈刚才打电话来，说他度蜜月回来了，叫我们明天去他家吃饭……”

“明天啊？”他还想着跟他的笨熊呆在一起呢。“你跟我爸去吧。”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了，明天你爸爸的老同事来家里玩，我们俩都不能去，你没事的话就去吧。”

瞅眼身边的人，他的两人世界计划是彻底泡汤了。“哦，知道了。几点？”

“去吃晚饭，你说能几点啊。去的时候记得买点礼物。”

“知道了知道了。”挂断电话，沈墨臣不再用激将法刺激熊团团，她倒自觉申请去他家了。翻着从渔家带回来的鱼虾蟹，她一脸慈悲地说，“你不是想吃我做的饭了吗，晚上就去你家吃。不过，吃完了我就回家，碗你自己刷。”

终于可以吃上笨熊主厨烧的菜了，沈墨臣笑着点头，“行。”

***

熊家厨房里，熊妈妈耳边的抽油烟机声中突然多出了客厅传来的电话铃声。

关上燃气灶，熊妈妈赶到客厅接电话，一听是杨扬妈，先是叙旧了一番后才问，“杨扬妈打电话来是……”

“哦，你看，光顾聊天了，都忘记说正事了。这不杨扬度完蜜月了吗，我想叫你们一家过来吃饭。”

“吃饭啊……可是我跟团团她爸说好了明天回老家。要不，光叫团团过去吧，咱们下回再一起吃饭叙叙旧。”

“也行，那你接着忙，我不打搅了。”

“嗨，打搅什么啊，我做饭呢。”

“我也正准备做饭来着。”

“成，那咱各做各家的饭啦。”挂断了电话，正要进厨房，熊妈妈又折了回来，团团说明天回来，不知是中午还是晚上啊，她可是答应叫团团去吃饭了，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吧。

正在沈墨臣家刮鱼鳞呢，熊团团口袋的手机响了，听铃声就知道是她妈。要擦手掏手机，沈墨臣很有眼力劲儿地凑了上来，“我给你拿。”

侧侧身子，熊团团示意手机在右边口袋里。伸手拿出她的手机，沈墨臣按下接听键，将它贴在团团耳边。两个人之间已经越来越默契了。

“喂，妈，什么事儿？”

“团团，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呃……今天晚上就回来了。”为啥撒谎呢，她也不清楚。不过小小无害的谎言换到了一个亲吻，意外中的意外。熊团团感觉脸颊那个被某人双唇出碰过的地方火样的燃烧起来，四目相对，整个脸都燃烧了。

“哦，这样就好了。刚才啊，杨扬妈给我打电话，说叫你明晚去吃饭。”

“哦，我知道。”跟沈墨臣相交的目光突然收起，貌似害羞了，其实她莫名其妙地心虚了。

结束了通话，团团一声不吭地继续收拾手中的鱼，而沈墨臣并没有听清楚电话中所说的内容，还是喜形于色地望着她。

“团团。”

“嗯？”

“以后天天来给我做饭吧。”以后，一直到什么时候为止，沈墨臣没有想过。这话就是他望着她呆呆地处理鱼的样子时，脱口而出的。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老妈前些天的教育起效了，还是今天白天的人肉枕头太好枕了，沈墨臣这个千年老蚌精竟然开始开窍了。二十七岁事业有成，也许真的是少个温馨有生气的家。现在她才这里，等吃完了饭，她走了，这个房间将会变得多么空旷。

回望那双期待自己答案的漂亮眼睛，熊团团变得紧张，她觉得自己想多了，也许他说的每天做饭就只是单纯的每天做饭而已。可不能否认，她在想的是……结婚后，像妻子给丈夫做饭那样，一日三餐。暗自晃晃脑袋，她想她一定是这几天听了太多有关结婚的事情。

“呵呵，呵呵，有时间就做呗。”

“那明天我也要吃你做的饭。”晚安不能吃，还有早餐和午餐。

熊团团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她想告诉沈墨臣明天自己要去杨扬家吃饭的事情，可是说了的话，她又怕他会不让自己去……熊团团觉得自己真的越来越在乎沈墨臣的感受了，她的恋爱貌似越谈越有样了。

“明天……那个，我，”算了，还是不跟他说了。“明天我要跟我爸我妈回老家。后天吧，后天有时间！”啪地一声，心思没在手上，熊团团把不小心把刮好鳞的鱼掉到了地上。

两个，陌生人

向沈墨臣说了瞎话的熊团团一觉醒来罪恶感尤重，比上一回冤枉他的时候还要严重。憋在心里堵得慌，于是她打电话把余超叫了出来。

去趟海边五个人中被晒得最黑的余超见了依旧白嫩的熊团团，气得脑门直冒火，当充当神父听了她的忏悔后，余超立马平息了，她连发火的力气都被熊团团给气没了。

“姐妹儿，你怕什么啊，俩人在一起就是要交流沟通的，你不把实话说出来，你怎么能确定沈墨臣他不会同意你去？以后要是再遇上这种事情，你一直都不说出来的话，你们俩说不准就会因为缺少交流分手，你觉得这样好么？”

摇摇头，熊团团心里明白了，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骗沈墨臣了。不过希望这次可以骗得成功……

“余超，我发现你跟明伟对恋爱都挺有研究的。”话外之意就是，你们两个有没有想过重新开始。

装作没听明白熊团团的话，余超优哉游哉地在超市货架间穿梭，她其实一直在逃避，关于她跟明伟之间的事。有些人的话，她也许从来都不会去记，但是有些人的话，她也许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见余超没有出声，熊团团也很识相地没再出声。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提起的事情嘛。

傍晚，熊团团五点钟就去了杨扬家，她是绕远路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躲过幸福小区。按响门铃，开门的是吕晓珊。

“熊警官来了啊。”

“叫我团团好了。”进门，她把手上的礼品搁到桌上。

杨妈妈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见团团来那么早还买了东西，顿时感觉娶错了儿媳妇。目光移向团团身边的吕晓珊，她一手抱着袋零食，一手拿着电视遥控器，生来千金小姐不懂得自己找活干，当婆婆的又不敢使唤她，只能随她去了。“团团，你跟晓珊一起看电视吧，我还没做好饭呢。”

“要不我给阿姨打下手？”

“不用了，不用了，进门是客嘛。”眼睛眯成跳线，杨妈妈确实越来越喜欢团团了。这世界上就是没有完美的事，如果团团是市委领导的孩子，那多好。

在沙发上坐下，熊团团略显紧张，身边的人是杨扬的妻子，她该跟她聊些什么？杨扬吗？撇撇嘴，她没那么弱智。“吕小姐这次蜜月都去哪里了？”

“你都让我说你团团了，你就叫我晓珊吧。”吕晓珊一直按遥控器，直到找到一个正在播卡通片的频道才停。“都是些去过的地方，北海道，济州岛，巴黎，其实还想去马尔代夫，没来得及。”

“出国蜜月啊。” 特羡慕地望着吕晓珊，熊团团惊叹。长这么大，她可是连首都没去过，更别说出国了。

“你没有出过国？”

“嗯。”害羞地点点头。

吕晓珊大小姐病不轻，但是挺有同情心。丢下句“你等着”，便起身去给熊团团拿礼物。每去一个地方她都买了好多份特产和纪念品。每样挑一个，不一会儿她就抱满一怀礼物回来了。“给。不过，有机会还是亲自去看看的好。”

瞅着那一大堆比自己带来的还多的礼物，熊团团感觉赚到了，感谢地咧嘴笑说，“谢谢你，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出国游肯定会比这次的渔家乐好千千万万倍。当然，有沈墨臣一起的话。

又想到沈墨臣，熊团团正心虚愧疚呢，屋门外传来钥匙声，锁芯啪嗒一响，门开了。这一转头，熊团团不光看到了一个月没见的杨扬，还看到了一天没见的“曹操”。

“团团这么早就来了？”

杨扬背后的人闻言，冷眼望向熊团团。这就你的老家吗？

头一次目光不被杨扬吸引，熊团团尴尬万分地望着他身后的沈墨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吕晓珊看的卡通片中想起激进的进行曲，音符一个赶着一个的尾巴传出，紧凑的节奏跟此时的紧张气氛交相辉映。

“呵，把沈大少爷请来了啊。”吕晓珊的冷嘲热讽暂时充当了气氛缓解剂。沈墨臣将冰凉凉的视线从团团脸上收回来，转而同样讽刺地对吕晓珊说，“都嫁人了，还看小学生都不喜欢看的幼稚卡通，你吕大小姐还真是不老的传说--”

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发展到类似“损友”，这种感觉其实还不错。

没有帮着自己老婆说话，杨扬被沈墨臣的话逗笑了。一双闪烁着熟悉阳光的眼睛望向熊团团时，熊团团也附和着笑了。但是在她心里面，确实是疑云重重。沈墨臣为什么也回来，如果来杨扬家吃饭早在他的计划内，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就这样扮演着陌生人的角色，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陪着吕晓珊看卡通，直到厨房的油烟机不再响了。杨妈妈端上最后一盘菜，发号施令说，“快去洗手吧，吃饭啦。”

吕晓珊和杨扬小两口起身去洗手间，而沈墨臣跟团团进了厨房。在水龙前，两个陌生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回老家，你爸你妈呢？”他的语气中明显充斥着火药的味道。

熊团团伸手去够肥皂，却被一双大手抢先一步。抬眼望着比自己高不少的沈墨臣，她没有道歉，反而是质问他说，“你要来杨扬家吃饭，为什么不告诉我。”不知道谁昨天还赖皮似的粘着自己说，还要吃她做的饭。

“奇怪了，你骗我还好意思反咬我一口。”

“谁咬你了。”抢过肥皂，熊团团粗暴地将他从水池前挤开。

有气出不来的沈墨臣盯着熊团团的背影，眉尾一跳一跳地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为什么不告诉她自己要去杨扬家吃饭，可不是因为他小心眼儿，是因为……他跟杨扬这个八杆子打得着的亲戚，按老人排下的辈份来算，他要叫杨妈妈一声表舅姥姥，也就是说，杨扬也是他的长辈……这么丢脸的事情他要怎么说啊。

哎哟，冷战了

回到餐桌五个位子的仨都被坐满，杨扬跟吕晓珊挨着，杨妈妈坐在杨扬的另一边，于是沈墨臣跟熊团团也只能挨着坐。不过这俩人很有小学同学的感觉，中间用多余筷子摆了道三八线。

“唉，杨扬她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起来的，现在他终于结婚了，还取到这么一个漂亮的媳妇，真是欣慰啊。”这话杨妈妈在婚宴上已经讲过，今天再拿来做小聚餐的祝酒词，她端起面前的饮料杯说，“我们也喝一个。”

上一辈的形式主义叫吕晓珊暗自抖了一身鸡皮疙瘩，但还是举了杯。五个杯子碰到一起的时候，熊团团捏着杯子的手跟沈墨臣的手相碰，她眼神里拿上先露出一丝紧张跟倔强。吕晓珊将那神情捕捉到，女人的第六感告诉了她所猜想的事情八成有准。

“团团有男朋友了吗？婚宴的时候，我一个同事好像对你蛮有好感，前几天还发短信问我呢。”

“呃……”团团结巴了，她要在杨扬的面前肯定地说出自己的那朋友就是沈墨臣吗？

面对身边人的犹豫，沈墨臣有些恼怒。他就那么拿不出手？桌下的脚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狠狠撞了一下团团的。

感觉到微痛，熊团团轻蹙起了眉。同时，杨扬站出来为她解了围。“好像有男朋友了，上回出差时我问过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有人心中轻泛起涟漪。不能怪熊团团没有出息，要怪只能怪她记性太好。在长期的一遍遍不断回想中，那些校园记忆的雕刻越刻越深，现在的她想忘都忘不掉。高二那年，身为课代表的熊团团帮语文老师收复习材料费，可是一节体育课后，团团放在书包里的一叠钱没了。老师质问她，她焦急得不知该怎么解释，当时的杨扬就像现在一样站出来帮她解围，说出了偷钱同学的名字，为此他被人报复挨了一顿打。

“哦？下次带出来见见吧。”

见什么见，就在眼前呢！沈墨臣一直垂着的眼皮抬了起来，目光与挑衅一般的吕晓珊相交，他全都明白了，于是像只就要发威的豹子般微眯双眼警告她。而吕晓珊的轻声哼笑，好像在回复他说，为什么停？

“团团，跟你男朋友计划结婚了没？如果度蜜月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旅游地点，我是旅游达人哦。”在场的沈墨臣也是。

“呵呵，呵呵，好。”熊团团感觉蛮怪的，可是又想不出原因，于是就边吃边想起来。接下来的话题中心自然就转到了沈墨臣的身上。

杨妈妈帮他夹菜，关心地问说，“墨臣呢，找了女朋友没？”

在对面前女友得意的眼神中，他尴尬笑笑，想要报复熊团团说没有，可那样好像太幼稚了。“有个。”

“呀，是你爸朋友的女儿吧，门当户对的好。”杨妈妈之前听说过他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友，但是不知道她就是自己现在的儿媳妇。

“不是，门当户对不怎么重要啦。”

“也是哈。”笑声有些生硬，“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思想都比我们开放，我们都成了老古董了。”

桌上人捧场地笑出声，在那片轻淡淡的声音中，熊团团猛然抬头望向吕晓珊，眼神中掩饰不住的尴尬与别扭。因为她终于想了起来，沈墨臣亲口说的--吕晓珊就是他的前女友。

“怎么了？团团。”发现了那惊慌躲闪的目光，吕晓珊觉得这顿饭越吃越有意思。

“没什么，想到了明天我要值班。”

“哦。这样啊。”箭头指向她身边的沈墨臣，吕晓珊摆出一副老同学的架势。“墨臣，我们同一年级的，现在我都结婚了，你也不小了，什么时候结婚？”女人的心眼儿就是小，她就是忘不掉沈墨臣一脸玩味对自己说不想结婚的那一刻。

这顿饭比鸿门宴还要让沈墨臣难以下咽，与此同时，他是多后悔认识吕晓珊这个记仇的小女人啊。

“也是，墨臣今年二十七岁了吧，我记得是大杨扬三岁，是该考虑下结婚的事了。”杨妈妈的话没叫沈墨臣更加难做，倒是让身边的熊团团差点没被鱼刺卡到喉咙。

已经气到懒得管笨熊有何症状，沈墨臣只想赶紧结束话题，早点吃晚饭回家。于是他坚持以往的观点说，“我不想结婚。”

“你们家能愿意吗？干嘛不结婚，一个人过得话，老了生病身边连人都没有，多……”

“妈，别聊了，菜全都凉了。”桌上话最少两个人之一的杨扬开口，杨妈妈便马上关上自己的话匣子。“好了，我不唠叨，免得惹你们年轻人厌昂！来来，快吃菜！”

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吃饭，两位客人的脸上终于初露轻松。

八点半，漫长的小聚餐结束，谢绝了新婚夫妇下楼送客好意，熊团团和沈墨臣两个人一起离开了。

毫无收拾餐桌观念的吕晓珊洗过手和脸，换上了外套，怀中还抱着杨扬的外套站在客厅大门前催促，“杨扬，快点啦，我们也回家吧。”

其实杨妈妈的这套住宅面积不小，三个人住满够，但是吕晓珊坚决不同意跟家长住在一起，于是她跟杨扬自己贷款在外面买了一套五十多平米的两居室。

一想到马上房子中又只剩下自己，杨妈妈有些畏惧将要来到的孤独感。看懂了自己妈妈的神情，杨扬心里难过去无力去改变什么。

“妈，我走了啊。”将最后一个碗递过去，他擦干手上的水。“嗯……到家给你打电话。”

杨妈妈抬头露出欣慰笑容，点了点头。

出门穿上吕晓珊递来的外套，杨扬拉着她的手离开了。回家的路上，吕晓珊想到自己刚才在餐桌上的威风战绩，明知故问地对杨扬说，“团团和沈墨臣不是认识吗，刚才俩人怎么好像陌生人似的。”

这一点杨扬其实也早早发现，他抿起唇浅笑，配合地伸手揽住往自己怀里钻的吕晓珊。“真到秋天了，早晚气温低，你多穿点。”

“行了，知道啦！”

一家幸福一家愁啊。好像扮演陌生人上瘾了，出了杨家门后，熊团团和沈墨臣彼此间还是一声不吭。男左女右，中间的距离大约能插三个人进去。

沈墨臣先到家，没有提出要送她回家的要求，在六十八号楼道前，他终于开口说了句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就上去。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熊团团的心好像被换成了青涩山楂，酸得难受，回头望向七楼A座的窗子，屋里的灯已经点亮。脑袋空空人呆呆地望了大概半分钟，熊团团才挪动步子往家走。但是“前女友，现女友，门当户对，不结婚”这几个词依旧在她脑海中盘旋，一个个像是威力十足的轰炸机。

小沈，小婶婶

爸妈回老家要住一个礼拜，第一个自己在家的晚上，熊团团有点无聊，没人说话，电视里也没有喜欢的节目，于是不到九点半就爬上了床。睡不着望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她到底更在意什么？前女友还是他的不结婚观念？瞥眼瞧见脚边的玩偶熊，团团伸手抓过来，刚想要抱紧怀里，脑中竟然出现了沈墨臣的模样。抿着唇皱了一会眉头，石化的她终于活动了。掀开身上的被子，熊团团下床趿拉着拖鞋冲去储藏室，手上提着抱了很久的玩偶熊。

找了一个超大的塑料袋子，将玩偶熊严严实实包好，她抬手将它抛到了一堆杂物之上。随着嘭地一声，熊团团心里好像也有什么着地了。凝望杂乱的那一角数秒，团团关上了储藏室的灯，回去了自己屋里。

想着婚姻到底给沈墨臣造成过怎样的伤害，熊团团渐渐眯上眼睛。

一夜无梦，早闹铃五分钟自然醒，熊团团起床先看了一眼手机，她怕昨晚有人给她发消息，不过结果有点让她失望。把自己收拾好，在路上买了早饭，熊团团去了派出所。

今天跟自己一起值班的是谣言小弟弟的靓妈，一见团团进门，她便一脸热心笑容地迎上去，“团团，这两天跟小沈去哪里玩了？”

“……去了趟海边。”

“二人世界呀！”熟女特有的坏坏眼神望向团团，所里大姐用肩头壮壮她，“两个人发展得很顺利嘛！”

脸颊泛红，团团羞涩地闪躲，“别闹，别闹。我们是五个人一起去的。”

“别闹别闹，肯定是俩人去的，别不好意思了！”

别闹别闹，团团有想起抓变态狂的那一晚，不过这一次想到它时的心情与以往变得不一样了。上镜率极高的沈墨臣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赶都赶不走，依旧赖皮。

***

开门进屋，沈墨园一家三口已经到了。昨晚接到圣旨，今天要回家吃饭，沈墨臣早上连回笼觉都没敢睡。收起钥匙，他将屋门关好。

“妞儿～想小叔了没？”伸手抱过小侄女逗乐。

妞妞胖乎乎的小手贴上沈墨臣的脸，嘴里塞满了点心含糊回答说，“想啦！”

“哪儿想了？”

小胖手伸出食指指指自己的肚子，“这儿！”

“哎呀，妞儿想把小叔给吃了啊？！”漂亮的脸做出夸张的表情看起来更加可爱。

沈妈妈跟儿媳妇收拾好菜，洗了把手走过来将妞妞从沈墨臣的怀里抢过来，“点心末别掉你小叔叔身上。”

“妈，没事儿。”沈墨臣不满小侄女被抢，伸手又要夺回来，谁知正中了沈妈妈的下怀。

眼神中遮掩不住的得意，沈妈妈说，“喜欢孩子啊，自己生一个啊！”向怀里的孙女一阵挤眉弄眼，妞妞满嘴喷着点心末对沈墨臣说，“叔叔，我想要个小弟弟！”

“妞儿，要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要小弟弟，不然就变成男孩儿了，以后就不能穿裙子了！”一本正经却把沈妈妈气了个半死。

本来很轻松的气氛，沈建设一从书房里走出来，墙上的时钟都放轻了秒针跳动的声音。

“二十七了，说话不着边际！”朝小儿子望一眼，沈墨臣立马就坐正身子。

“爸。”

“什么时候你能把自己的生活处理得像你的工作那样有条理，再跟我说话不迟。”恨铁不成钢，恨树不成材，沈建设又背着手进了书房。

习惯了，沈墨臣一撇眉毛无奈地望着自己老妈摇摇头。“哦，对了。妈，我以前那个行李箱呢？”

“找那个干什么？”

“放完假就要出差。我找了，我那边没有。”

“去多久？”

“两个多礼拜，也可能更久。”谁叫他身兼那么多公司的法律顾问。

沈妈妈把怀里的孙女忍痛割爱让给沈墨臣，然后去了储物室找了一圈，“在里面呢，一会儿吃完饭再给你拿出来。”

“行。”见儿子又忙着跟小侄女逗乐，沈妈妈眼珠咕噜一转，貌似关心地问，“你跟那姑娘交往得怎么样？”

“就那么样儿吧。”昨天刚闹了不愉快，正在冷战中。

“听这话，也没太有意思啊。墨臣，要是……”斜着眼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沈妈妈继续说道，“要是这样凑合着交往，还不如分手呢。”

嗖地，沈墨臣目不转睛盯向自己老妈。有这么劝人的吗？劝分不劝合。

“看我干什么，我这做长辈的也是为了你们好，怕你们浪费时间。”

“是这样吗？”他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能不知道沈妈妈使得是哪招？貌似撒娇地眯起双眼，沈墨臣笑着说，“妈，你越来越不可爱了--”

“小叔，你真像只狐狸！”摸着他的脸，妞妞噗嗤笑了起来，毫不留情地喷了沈墨臣一脸的点心末。“小叔，你的女朋友也是只狐狸吗？”

扫掉脸上的末子，沈墨臣宠溺地捏捏那张小脸，“不是，咱们家小婶婶是只笨熊猫！”

小婶婶，听到这个称呼，沈妈妈的脸上露出神秘笑容，好像是胜利的喜悦。

说道熊团团，其实他很想给笨熊猫打电话，不过还在气，气什么？她骗自己，还是她没有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是她的男朋友？或者，她依旧在乎杨扬比在乎自己多一些。

冷战，为了附和它，室外的气温骤降，前两天高温果然是回光返照。渐冷的季节里，两个彼此想念又赌气的人抱着电话，谁也不肯先打给谁。

就是，挺想你

“余超，我感冒了两天了。”

听着电话里团团鼻塞的声音，余超关心道，“吃药没啊？”

“吃了，还是没好，可能是晚上踢被子反复着凉了。你下午有时间没，陪我趟医院吧。”熊团团发现及越来越远离独行侠行列了，谁培养的咧。

“亲爱的，我今天上全天，也找不到能帮我代班的人。要不你找明伟陪你？”

“明伟出差了。”

“对了！你不是有沈墨臣呢吗？”

“明伟就是跟着他一起出差的。”要是没给明伟家打电话，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沈墨臣已经在另外一个城市了。就算是他就在幸福小区六十八号楼上等着她，估计自己也不好意思去。五天来一个人吃饭上下班的时间里，熊团团不止一次回想那天饭桌上发生的事。起初，她还是生沈墨臣的闷气，可后来琢磨琢磨，她觉得自己好像错得更多……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回答自己有男朋友，并告诉大家那个人就在她身边呢。

自己骑车去医院的路上，身边飞驰过一辆车，跟沈墨臣的那辆同一型号同一颜色。路口红灯，熊团团停下车不自觉地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她想做什么她自己很清楚，不过短信还没编写好，身后就有人冲她喊，路灯了赶紧走啊。

收起手机骑上车子，熊团团直奔去了中心医院。进了大厅要去挂号，这个季节感冒的果然不少，她排在小队伍的尾巴上，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着。刚想要趁机发短信给沈墨臣，熟悉的声音便在她耳边响起了。

“团团？生病了？”

转头望向一身白大褂的杨扬，熊团团觉得他这样子比婚礼上的一身西装顺眼更多。咧嘴笑笑，她指指自己的鼻子喃喃地说，“感冒了。”

“来。”伸手将她从队伍中拉出来，杨扬带着她直接去了医生的诊室。向小队伍告别，熊团团觉得认识一位医生朋友真好。

吃药太慢，挂水病好得比较快。应团团的要求，医生给她开了两个吊瓶，将单子递给她的时候，杨扬从中间接了过去。

“你在这里等着吧，我去给你拿药。”

“谢谢，那……”低头拿钱，再抬头时，熊团团脸前的杨扬已经出门了。

给团团看病的医生冲她暧昧一笑，“莫非你就是我们杨主任的新婚妻子？”

“不是不是，”连忙摇摇红脸的脑袋，她向医生解释说，“我是杨扬的高中同学。呃……杨扬现在是主任哦？”

“是啊，这应该在你们同学中是最有出息的了吧？”既然结果都出来了，那就只看结果，其中的过程该忽略就要忽略。这也算是职场中的生存守则。

熊团团点着头，心中格外敬佩杨扬，他真的很优秀。

提着两个吊瓶从门外进来，杨扬将它们交给医生后，对团团说，“挂水的不少，床位没了座位也没了，一会儿你就去我办公室吧。”

她感谢地点头，针扎好以后便跟着杨扬穿过长廊去了主任办公室。在沙发上坐定，团团在只有他们俩的密闭空间中依旧感觉紧张，于是主动开口问，“什么时候升官的？”

写着东西的杨扬抬头，眼神中稍显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听那医生说的。好厉害啊，真的可能是我们班最有出息的一个了！”

谦虚的单薄笑容，“明伟也不错啊，名牌事务所的律师。”

“他才进去，还没打过官司呢，估计是个小打杂。”笑眯眯的四目相交，挺熟悉的感觉。

“团团，你跟墨臣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在我家吃饭的那天怎么好像不认识一样？”

被问及沈墨臣，熊团团的笑眼中马上闪过一抹尴尬。“其实，”她低下眉眼显露出二十四岁女孩少有的羞涩，“其实我们两个在交往。”

莫名其妙地，心脏漏跳一拍。杨扬一点儿也不自然的脸色在她抬起眼皮的一瞬间被掩饰下去，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说，“原来是情侣间闹别扭了。”

“呃……”那句话就像是电焊迸溅出来的火花，虽然只有一个小亮点，但是落到手上还是有微微刺痛感。熊团团尽管收起了那只玩偶熊，可是此事心里还是掠过一丝失落。换念，人家为什么不能若无其事呢？胡思乱想间，熊团团唯一深刻感受到的只有些些愧疚，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沈墨臣的事情一样。

没聊多久，吕晓珊的电话就打来催杨扬了。

善解人意的团团冲他挥挥手，“去吃饭吧，不用陪我聊天。”指指身边的一些医学杂志，“我不会无聊的，我看书就好了。”

“那我跟护士说一声，叫她一小时后来拔针。”

“好，谢谢你了。”目送杨扬离开，办公室因为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变得安静。毫无预警地，肚子咕噜噜叫出声。熊团团长舒一口气，幸好他走得早，不然自己就出糗了。翻看身边的医学杂志，她很突然地产生了想要挠墙的冲动。比法律书还要没劲！法律，律师……又想他了。

***

出差旅游，沈墨臣做讨厌的就是遇上雨天。酒店餐厅里，他跟明伟坐在靠窗的位子，桌上的食物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拿起纸巾猜猜手，沈墨臣靠向椅背望向窗外。

“想她就打个电话呗。”

“……”不说话，继续望天。

明伟对沈大少的“沉着”表示敬佩，又对他遇上那么一个恋爱小白表示同情。无奈地摇摇头，他说，“团团这人吧，真的是少有的单纯，虽然她也会使坏什么的，可是最坏也就是恶作剧的程度。你想就这样一个人还恋爱了，就等于一根筋还劈成了两半，做出什么叫人生气的事也情有可原……再说了，你不是也惹回去了吗？”

沈大少一脸无辜加冤枉，“我惹她什么了？”

“你不是说你在饭桌上说不结婚吗。”

“那是气话，之前被她气的。而且她上次也说了，现在还不想结婚的事。”

“她说的是现在啊，以后不保准。你可是全盘否定了。”明伟也抽过一张纸巾擦擦手，“墨臣，是不是婚姻给你幼小心灵造成过巨大伤害？比如离异。”

“我妈是我爸的原配。”

“当我没举例子。那你为什么不想结婚？”

沈墨臣的眉头微蹙，仔细回想那念头是在什么时候产生的。真的认真思考了，他这才发现这决定不过是说着玩罢了。当时上课看了一些离婚案的资料，于是几个朋友回到宿舍后集体决定做不婚主义者。可这么多年过去，貌似全宿舍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坚持那句戏言。一瞬间，心是被重新犁多的地，好像做好了准备迎接新的种子。

嘴笑不知不觉爬上一抹笑，沈墨臣想，如果在地里种一片竹子，会不会引来一只笨熊在这里定居。

叮。短消息的声音。他拿过桌上的手机一瞧，眼睛彻底饱含笑意地眯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团团，有情结

“别哭了，哭什么，我不都回来吗？”

其实两个人和好特别简单，关键就看敢不敢冲动一次。熊团团那天一个人呆在杨扬的办公室里饿得肚子直叫，于是她便冲动了。一条短信发去，两个人的阴天就落下帷幕了。

早上沈墨臣上车前分别给自己哥哥和熊团团打了个电话，找沈墨园是为了让他把自己留下的家门钥匙交给团团，找团团便就是吩咐接风宴要吃什么。下午一点进门，一早就空了肚子等着吃笨熊主厨做的菜的沈墨臣傻眼了，熊团团竟然坐在他家大沙发上吧嗒吧嗒掉眼泪呢。

扔下行李箱，他赶紧凑上去，“团团，听见没，别哭了。发生什么了吗？”

“你回来了啊……我还没做饭呢……”不好意思地把脸上的眼泪一抹，熊团团起身要去择菜。

“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哭呢！”蛮横地拉住她的胳膊，沈墨臣心里可是小鹿乱撞的，因为他自恋地猜想她是因为自己回来了激动地流了泪。

吸吸鼻子，熊团团两眼还泛红，囔囔地说了句话，但是沈墨臣没听清楚，要求她重新说一遍后，他的自恋变成了比玻璃还易碎的东西。“我，我刚才看了个电影，太感人了……没忍住……”

石化。就因为一个破电影，他的午饭没上桌，他的自尊心还受到了小小伤害。这个笨蛋怎么老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打击到他？望着走向流理台的那个身影，“小别胜新婚”在沈墨臣身上产生了化学效应。

“熊团团。”

“干嘛？”回头一瞬间，自己被一个霸道的怀抱困住了。久违的感觉……还是免不掉的小小羞涩，熊团团两只跃跃欲试的手被大脑压抑着。抱还是不抱，一点也不是问题！慢了不知道多少拍子，她终于青涩地环上了他的腰。

双唇轻点在她柔软的唇上，沈墨臣撒娇似的质问，“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刚说了，你回来了啊……”

“我想听的不是这句！”这提示很明确了，可是他依旧没有听到从团团嘴里说出的三个字。

“那哪句啊？我爸回家，我妈可都是这么说的。”她可不是出生在那种“老公一进门，老婆就说想他”的矫情家庭。

嘴角一挑，他完全听懂了熊式甜言蜜语，又是轻点一吻。沈墨臣移动了步子，缓缓移向卧室，“咱爸咱妈都是这样说的啊--”进了屋关上门，熟练地将熊团团挤在门上，像雨点一样连续打下的吻嬉戏似的在柔软双唇上跳舞。

调皮劲头下去，缠在团团腰上的胳膊收紧了，仿佛收到了什么讯号，一双翻着甜蜜光泽的眼睛缓缓闭上。

亲吻由浅即深，特别是团团第一次主动回吻后，沈墨臣好像拿到了下一关通行证……透不过气，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团团脚下无力，贴着门的背开始向下滑，不过马上就被一直温热的大手捞了起来。温热……仅剩的清醒叫熊团团意识到，那只手已经探进了衣服里，不安稳的手掌并非恒温，渐渐地，她的皮肤感觉到炙热。

“沈，沈墨臣……”双唇好不容易逃脱，她一边大口呼吸空气一边结结巴巴地说，“你饿了吧……我去做饭！”

“不用做。”好像磁铁的正极，他的唇不可违背自然规律地去寻找她那好似负极的甜美。

两个人靠很近，彼此的鼻息洒在彼此脸颊，很痒，跟心里一样。

轻轻躲开寻上门的亲吻，团团坚持不懈道，“不去做饭？沈墨臣，是不是你妈妈也叫你回家吃饭了？”

这关头了还搞笑……语气加重了回答她，“现在不想吃饭。”想吃的什么，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身子被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正到床边，噗通一声--团团第一次发现男人看起来不胖但是体重一定不轻。“墨臣，别闹别闹，我，我妈妈叫我回家吃饭了……”肩窝传来很特别的感觉，全身立刻感觉到酥酥麻麻，熊团团的声音不可避免的发颤了。

她有点怕……而且，她骨子里特保守。见拐弯抹角无用，熊团团决定了实话实说。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她一闭眼一咬牙说道，“墨臣，我……我想把第一次留给老公。”

怔。沈墨臣终于停下了，但并没有翻身不在压迫劳动人民。眼神责怪地望着羞红了脸的熊团团，“我不就是吗？”

“还不是呢……”

“之前在电话里我不是说了么，我们两个都不要做莎士比亚口中的流氓。”

“可就算是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那还是交往啊，所以……”

轻点一吻，“没有所以啦，结婚之前也没关系的。”他都已经放弃了不结婚的念头，她还在怕什么。

“可……”

看着那轻蹙着的眉头，眼里按不住的丝丝惶恐，沈墨臣心疼了，终于翻身躺到团团右边，他将她搂在怀里，没有说话。房间墙上的钟表滴答声好像催眠一样，他想起了第一次跟他的笨熊见面时场景，想起了自己是怎么欺负她的，后来又是怎么被她气得半死。其实熊团团的可爱很笼统，仔细一点一点挑出来列表根本无从下手，可是他就是莫名其妙地喜欢，老想粘着她，见不到她就特想她。跟她在一起的感觉特别却很简单，就是对了，感觉对了。

正难得感性，怀里的人突然把他思绪打断，语气带着“说不出口”的感觉问，“刚……刚刚你好熟练……也是第一次么……”话出口，熊团团脸颊烫手，埋下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地就问到了这个问题。

“呃……”不过这倒是把聪明绝顶的沈大少给为难住了。两个人两地相隔煲电话粥的时候，他可是亲口要求两人以后不能欺骗对方的……犹犹豫豫，最后心一横，“不，不是。”

哦……哦？脸色跟信号灯似的，一下子就绿了。机器人熊团团嗖地从床上坐起来，目光复杂心情纠结地扭头望着同样脸色奇怪的沈墨臣。以后要是真的怎么怎么了，她岂不是……亏了？她知道自己计较得有点多，但是她就是这么保守这么落后，维持这样都二十四年了！

“团团，”坐起身，沈墨臣解释，“那个，我二十七了，如果说一次都没有肯定是假话……我们说好了不骗对方的，所以我……”

特不自然地咧嘴傻笑，“嗯，没有骗我，真好。”可是她心里就是闷闷的，一团气出不来顶得肺都痛。

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尴尬的场面，沈墨臣语塞严重，她果然是自己的克星。

半分钟的空白后，弹簧一样地跳下床，团团继续干笑着，“我，我下午值班。”

“哦，那去吧。”

“来之前我买了面包，放在冰箱里了，你要是饿了就先垫点儿，我晚上……晚上好像也值班。”团团想她今后几天好像都要“值班”了。

“哦，我晚上可能去我妈家吃饭，没事，没事。”何为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他沈墨臣如今着实体会到了。

“那我走了。拜拜。”

“嗯。”

房门外传来防盗门关上的声音，坐在床上的沈墨臣半天才长长地呼出一大口气，噗通躺到，疲惫的眼睛渐渐合上。

屋外的某人背靠在防盗门上，外深呼吸了N次，但效果不佳，憋气还是憋气。最后熊团团垂头丧气地走出六十八号楼，拖拖拉拉地回家换制服去了。

爱情，那么伤

一觉睡醒后，沈墨臣的肚子果然饿得直叫唤，简单垫了些面包，他下楼开车去*他*妈家蹭饭。（= =怕被河蟹，木办法。）途径熊团团的派出所，向里瞄了一眼啥都没看到。一加油门，车子快速冲过十字路口。

“妈！”要不说孩子是妈身上的一块肉呢，沈墨臣刚下车就碰上沈妈妈出门。

“回来了呀！”惊喜地走到儿子面前，沈妈妈左瞅右瞅，“我看着怎么瘦了呢？”

“哪次出差回来你都这么说，不过我倒是真饿了。今天晚上咱家吃啥？”

“我正准备去买菜呢，要不跟我一起去？”

“行。”进屋要跟他爸大眼瞪小眼，他还不如在外面被老街坊们又拉又扯。跟他妈一起到了菜市场，果然在这里遇上不少的老街坊，都是看沈墨臣长大的，一见他自然地就拍拍打打几下。以前他特不待见这种招呼的方式，可是现在却没啥感觉。他觉得他是受熊团团传染了，也变得随和不少。

路过鱼摊儿，沈墨臣停住，“妈，买鱼吧？”

“你想吃鱼了？”他这宝贝儿子偏食，从小可就没馋过鱼，今天竟然跟鱼摊儿前站住不走了，沈妈妈那叫一个奇怪。

买了一条十斤沉的大鲤鱼，沈妈妈问，“糖醋还是红烧？”

“酸菜鱼，团团做得特好吃。”

一听这话，沈妈妈明白了。原来宝贝儿子想的不是鱼，是厨子。“墨臣，还跟那个姑娘浪费时间呢？”

“这什么话？妈，你就别使那欲擒故纵计了。”侧着脑袋报喜讯，他眯起眼睛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俩经过你跟团团她爸的教育后，重新树立了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

“决定结婚了？”

“哪那么快啊，我们决定以结婚为目的地交往下去。”

沈妈妈欣慰，也不容易了，起码儿子终于放下了不婚主义观念。这要是让他爸知道，墨臣以后就不用进门便挨骂了。赶紧地把菜买齐，她要回家报喜顺便给宝贝儿子平反。

“老沈！老沈！”一进门，手上的菜都还没放下，沈妈妈就飞奔进书房，那股得意劲儿就跟当年沈墨臣重点大学一本时一模一样。

听老婆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大篇，沈建设根本就没理她说得对儿子多微笑的建议，只摘取主要内容。拿下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他从房里走了出来。

余光中见到领导出山，沈墨臣立马在沙发上坐正，腰杆子挺得那叫一个直。“爸。”

“嗯。”沈建设其实想微笑来着，对着小儿子严肃惯了，实在笑不出来，最后放弃了。“下礼拜你妈过生日，把那姑娘领家里来见见面吧。”

怔住。嘴上犹犹豫豫地答应了，可他在心里直撞地。如果没有发生今天中午的那件事，她可能会答应来这里，关键是事实上已经发生了……

***

吃过晚饭，熊团团一声不吭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熊妈妈抱着从老家带回来的荞麦皮装新枕头，一家三口的都装好后，发现还剩下一个枕头的量，于是问团团说，“这些给小沈装一个？”

小沈？枕头？脑子里面发上出现了推到事件的前请回顾，熊团团跟波浪鼓似的摇着头，“不用给他，他家枕头是棉的。”

“你怎么知道啊？”

“我，我之前不是给他整理过卫生吗。”她现在越来越会撒谎了，都是被沈墨臣给传染的。

“那这些剩下的荞麦皮怎么办呢？”

“要不给余超做个枕头当礼物，她下周过生日。”

“得了吧，哪有过生日送枕头的！”

“余超不会嫌弃的。”说曹操，曹操就来电话了。正传被把下周的生日礼物透露给她，听筒里面先传来了醉话连连。团团纳闷地瞅瞅来电显示，这号码是余超的啊，好好的干嘛喝酒？“你这是怎么了？”

“团啊团，我的团长我的团……”

黑线。余超醉得不轻。“余超，还能清楚地说话不？”

一个巨响地酒嗝，“怎么不能？”

“那告诉我你在哪儿呢？”

“我呀，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

“好好说！”急死人了。

“嘿嘿，团团，我好好说，我听话……”空白了几秒，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花园路这边的一个酒吧，名字我没记全，好像是……是有个兰字。”

“知道了知道了，你在哪里别走，我去接你。”

“好……”余超已经开始抽泣，“团团，你自己来，别叫，别叫明伟……”

起身顿住，团团猜到了她是为什么喝醉的。答应了余超挂断电话，回屋拿上手机和钱包，熊团团便急忙出门。“妈，我找余超了。”

其实在去酒吧的路上，团团真想违背承诺给明伟打个电话，最后她还是忍住了。气喘吁吁感到酒吧，大醉胡言乱语的余超已经在吧台引来了酒吧管理人员。

“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我来接她了。”在吧台附近人们的议论中，熊团团扶着东倒西歪的余超离开，一出门凉风拂面，好像顺应了热胀冷缩的规律，余超的胃剧烈收缩，她推开团团冲到一棵大树下哗地吐了。

第一次见到身边的好朋友这样难过，熊团团心里特难受，也第一次意识到爱情是种很伤的东西。

“好些了吗？”轻敲余超的背，她没有回应，几秒钟过后，余超抬起头往上团团，脸上泪痕纵横。

“团团，我工作了……现在连个话务员都不是了……在明伟身边就更什么都不是了！！”嚎啕大哭，余超终于不再压抑自己。

逗一个人笑对熊团团来说很简单，可安慰一个人对她来说很难。有些哽咽，她能给余超地只有拥抱。趴在没多少肉的肩头呜呜大哭，一边剧烈抽泣，她一边讲着憋在心里好多年的事情，这件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团团，你早知道吗，高三那年……我跟明伟分手之前，他妈妈找过我……还有，我那时候真的不想分手，我喜欢他，现在还是喜欢他……”原来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暗恋，熊团团突然明白了余超也一直单身的原因，其实明伟未尝不是。

“团团，我知道我学习没你们好，怎么努力也没考上大学，可这并不代表我没有自尊心。你知道那年明伟的妈妈找我时说了什么吗？她说我跟他在一起只能拖累他，把他拖得也上不了大学……她说我根本就不配跟你们一起玩儿……”团团的衬衫已经被眼泪湿透了。“我其实很不服气，你们上大学，我可以自己报成人自考……在工作上，我这辈子都没那么进取过，就为了升成组长，我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可是就算当上了，还是跟明伟差那么一大截，我还是不敢跟他说我喜欢他……现在好，一切归零了，我彻底没戏了！”

特心疼地抱紧余超，熊团团对明伟的妈妈心存太多不满，更对沈墨臣的家人心怀余悸。

团团，很坚定

第二天瞒着余超，熊团团趁着午休的时间来到了天桥事务所。进门以后，她才发现自己把沈墨臣也在这里的事情忽略了，在众人注视下，熊团团有点站都不会站了。

“您就是我们臣哥的女朋友吧！”沈墨臣的助理暧昧不明地笑着打量团团那一身制服，“真有范儿！”

“呃……”不自然地笑好容易叫人脸部抽筋，赶紧停止傻笑，“明伟在吗？”

“明子？”助理纳闷，这嫂子来竟然不是找沈墨臣的，难道……“嫂子，是不是明子犯事儿了？”

连忙帮自己朋友解释，团团摆手说，“我找他是私事。”

全事务所都伸长了耳朵捞到“私事”二字，然后遐想一片。也难怪，这些人里面只有张啸知道明伟是熊团团的死党。

开门探出头，张啸笑着冲她招招手，“进来坐吧，墨臣跟明伟马上就回来了。”

“去坐吧，嫂子，我给你倒杯水去！”

“呃……你叫我团团吧。”她是在不怎么适应那个称呼，特别是在特别时期。

进了张啸的办公室没几分钟，熊团团就听到门外有喊沈墨臣的名字，接着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男主人公风尘仆仆归来，女主人公飞奔上去献吻，小说里面都是这样写，可现实跟小说还是差别很大的。

进门跟熊团团对上眼，本来沈墨臣眼里流光四溢的，可她一句“明伟呢？”，那双漂亮眼睛就变得暗淡无光。“去洗手间了。”

迫不及待还是故意躲避，熊团团道了声谢就出门去洗手间外等明伟了。望着被晾到一边乌云盖顶的沈墨臣，张啸一副有好戏看的模样问，“你们俩又怎么了？”

“……”犹豫一阵，沈墨臣关上办公室的门，把自己说实话却没得到褒奖的事情道了出来。缓缓抬起眼皮，瞥见好友憋着不笑的大红脸，人道地下了特赦令，“想笑就笑吧，这机会可是难得。”

“我看你沈大少自嘲才是难得一见的。别说，团团同志还真不是一般人，竟然还有CN情结。好久没说这句话了，很熊很团团！”张啸看稀有动物的眼神看向沈墨臣，“你也是，干嘛非要诚实一回？”

“懂什么啊，你。”脸拉得长长的，沈墨臣用喝水地动作掩饰此时的害羞，“我决定这辈子就吃她做的饭了。”

“啥？我没听错吧？”大惊。

“没有，你老人家的耳朵好使得很。”

“什么时候结婚？”张啸拿出自己钱包，心疼地摸着里面的钞票，“看来我也要快点结婚赚份子钱了。”

“人定下了，日子还没想呢。”

“那兄弟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再多陪我单身几天？”

瞟眼张啸那副可怜相，沈墨臣终于轻轻哼笑了一声。透过百叶窗，张啸看见团团跟明伟要离开，赶紧向沙发上的人报信儿。起身开门，沈墨臣大步跟上他们。“有急事？”

“没。”明伟脸色不怎好，瞥眼墙上的时钟，十二点半了。“团团，还没吃饭吧，你别陪我去了，留下跟墨臣一起吃饭吧。”

“好……”沈墨臣答应的痛快，可团团却犯难了。

“我，我下午还要值班。”

气氛好诡异，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被婉拒的沈墨臣。他脸上也确实生出多多少少尴尬的神色，“这样啊，那回去上班要紧。”

目送英姿飒爽的熊团团离开，沈墨臣的助理想，他还是赶快躲起来要紧。这情况这气氛，万一不小心又惹到沈墨臣，二十出头的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进了办公室，沈墨臣费了大劲儿才把心思放到了翻译资料上。平时半小时就搞定的，今天花了一个小时还多。冲杯咖啡，边喝边琢磨，为啥好像是自己犯了大错？他老老实实交代，没什么不对吧。拿过手机，给熊团团发去条短信。“下周我妈生日，跟我回家吃饭吧。”

“团团，你有新的消息！”王哥逗乐地将她桌上的手机递给啃着半个烧饼的熊团团。“来自--亲爱的臣臣！”

刷地脸红到脖子根儿，团团抱着烧饼躲到一边去看短信。见沈墨臣邀她去自己家吃饭，她傻呆呆地愣了，且不说他们俩现在的尴尬情况，余超的事情切实地给她增添了不少恐惧感。从自己爸爸那里听说沈墨臣的父亲是省委副书记，万一人家嫌弃她这个无名小片儿警怎么办？

“下周，我要帮王哥值班，还要帮所里大姐看孩子，可能没办法去。你替我祝阿姨生日快乐吧。”下周，其实她没几天班。

又被拒绝了，沈墨臣的耐心面临有史以来最严峻的一次考验。“你不能再跟别人调换一下吗？”

“别人都有事情。”其实这段时间全所的人都很闲。

“可是我爸想见见你。”

“下次吧，下次吧。”

读完最后一条消息，沈墨臣把手机一丢，心情烦躁起来。从来可都是别人求着他把自己带去家里见家长……真应了风水轮流转这话了，三十年前住在河东的他已经搬来了河西，他认了奇Qīsuū.сom书。不过聪明如他，还能想不到请神的办法？在网上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一家百年老字号的酒庄。中国有句古话叫什么来着？礼尚往来……

下班以后，开车去了百年老字号的酒庄，沈墨臣给熊爸爸买了两瓶珍藏茅台，然后踩着饭点按响了熊团团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熊爸爸，一见了来人是好久没见的沈墨臣，热情地招呼他进门。刚坐到饭桌上真准备扒饭的熊团团抬头愣了下，接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地低下头，她爸叫她也装作没听到。

熊爸爸见状误以为自己女儿害羞了，笑得好大声说，“这孩子，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你男朋友。”

马上就要塞进碗里的头埋得更深了。一边吃饭，熊团团一边分析战况。偷偷抬眼瞄了在自己对面坐下的沈墨臣和他手上的那两瓶珍藏茅台，她完全了解了他的作战计划。

果然，熊爸爸没有招架住好酒的糖衣炮弹。晚饭过后，送走沈墨臣，他来到女儿房间，“团团，小沈给买了这么贵的酒，过两天你也给他们家送点东西去吧。”

摇头晃脑，熊团团坚决反对说，“爸，他给我们家送东西叫扶贫，我们要是给他们家送东西，那可是叫行贿！”

总之她就是不想去见家长！

臣臣，挨打记

礼尚往来的招数以失败告终，沈墨臣又想出了苦肉计，装病求同情，但是团团依旧没上当。浑身没劲起不来床那是怎么去他妈家躺着的？都到了妈妈的怀抱了，怎么可能没有人照料！

“团团，我真的生病了。我妈没在家。”

吐掉嘴里的葡萄皮，她有些半信半疑，于是冥思苦想到一个两全的办法，熊团团回复短信，“那你等着，药马上就送到。”

沈墨臣终于开心了，他以为团团这条大鲤鱼终于上钩，可当他家门铃响起后，门外面站的竟然是手提药兜的明伟。

“你哪不舒服了？”

计划再次失败，他哪儿都不舒服。请明伟进来坐，沈墨臣给他倒了杯水。“没什么事。”

不相信，明伟冲他挑挑眉，“是不是有跟团团闹别扭了？”

无奈一笑，想到面前这人跟熊团团是好多好友，便凑上来了解敌情，还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啊。“你们俩认识这么久，你惹到过她吗？”

明伟仔细想想，自己跟团团好像还真的从来都没闹过别扭。“没有。”

嫉妒的小火丝丝烧起来，沈墨臣在心里大怨特怨熊团团偏心。“那你们那个名字像男人的朋友呢？”

“你说……余超？”明伟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知名的东西，他的异常被沈墨臣逮个正着。“这反映，你是不跟她有点什么？”去海边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明伟笑容苦苦的，昨天去找余超，她却闭门不见，他们两个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真不知道还要拖多久才能做个了断。

“你不想说，我就不过问了。那你快点告诉点儿关于熊团团的事情吧。”

“团团……你要是想得到她原谅，实话实说就OK。她好像跟余超闹过别扭，最后就是余超掏心掏肺，两人马上就和好如初了。”见沈墨臣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明伟补充说，“别忘了，两点间，直线最短。”

真是小小数学常识蕴含大道理，那么接下来他就真情告白一次？

华灯初上，熊团团换好衣服去所里值夜班。才进门不多久，一个喝得东倒西歪的男人也跟着跌跌撞撞爬进门。“警察叔叔，我，我好像找不找家门了--”

熊团团摘下帽子露出自己的长头发，“先生，我是警察阿姨。”

醉眼惺忪，那人抬头一瞧，“啊！真是警察阿姨！”

一起值班的同事出去接警了，所里就剩团团自己，她想，占个便宜被三十来岁的男人叫阿姨不算太过分吧。其实计较地算算，她吃亏了才对，二十四的小姑娘怎么看都不像给老爷们当姨的。

“找不着家了是吧？”把醉汉扶到沙发上，熊团团拿过纸笔做记录。“叫什么啊？”

“我姥叫我外孙儿，我奶叫我孙子，我爸叫我儿子，我妈叫我小宝子，我媳妇……诶？我媳妇该叫我啥？”

强忍住笑意，她一本正经地说，“我哪知道，跟你媳妇又不熟。赶紧想想，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醉汉咂吧咂吧嘴，一脸苦恼之后突然皱起眉头一脸警惕，“你是谁？你为嘛问我名字？咱俩又不认识，我凭什么告诉你我叫何谢，我爸叫何闰董，我妈叫谢协妮？！”

熊团团终于忍不住被逗笑了。河蟹，何润东，谢谢你？真的假的啊！“算了，带身份证没，我自己看得了。”

“嗯？”高八度的质疑，醉汉的搞笑剧又上演了。“身份证怎么能乱给？！要不我给你看看我的银行卡吧，嘿嘿，我在卡上还记下了密码！”伸手进口袋一阵乱翻，他啥卡啥证都没找到，抓了一叠餐巾纸出来。瞅着那花白的纸，他还乐，“饭店拿的，比家里的卫生纸好看，阿姨，你看看，还有小印花咧！”

“哎，乖，我不看了，你快点给我找身份证吧！”

“啊？”挑起眉毛，醉汉一脸云里雾里的样子怯怯地问熊团团，“阿姨，我刚才是不是喝酒没付钱，酒店要我身份证抵押？”

“不是，是我要看。”

“啊？”更不得了，他害怕地像个鹌鹑，“我随地大小便了？你要抓我？我错了我错了！阿姨，我尿哪儿了，我去打扫！要不，要不你发我款吧，别抓我--”说着，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双手奉上，“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您可千万放我一条生路呀！”

熊团团一把抓过手机，她可真开眼见了，第一次见到醉成这样嘴皮子还耍这么溜的！在电话簿中找到醉汉家的电话，熊团团用他的手机拨了过去，接通后他们家人说马上就来接他。

“给，你爱人一会就来了。”

迷茫，“她来干嘛？我们老爷们喝酒，老娘们来干啥？”

熊团团无奈地摇头，都说酒壮怂人胆，看来这男的在家八成是个妻管严。见他突然安静躺到沙发上两眼皮打架，熊团团起身回去自己的位子，他睡觉她正好可以玩电脑。

消停了没十分钟，呕地一声，那醉汉坐起来了。见状，熊团团以为他要吐，赶紧抄起个脸盆凑上前。结果，他淡定地冲她摆摆手，喉头一动，咕咚。“没事儿，阿姨。咽下去了！”

呕--这回换熊团团要吐了……转身发现大院儿门口出现个人影，以为是醉汉家来人了，可走近一瞧，来的是沈墨臣。

“团团，我……”他那话还没整，脸上突然生疼一下，嘴唇都破了。

惊讶地看着眼前突发的时间，熊团团愣了。沈墨臣长得像沙包？“你干嘛呢，干嘛揍人！”回神马上像只护崽儿老母鸡般挡在沈墨臣身前。

“她不叫你阿姨！”一脸正气，一嘴酒气。

熊团团皱皱眉，然后讲了句叫抚慰沈墨臣受伤灵魂的话，“当然不用叫，这是你姨夫！”

“啊？”醉汉懊悔地直扯头发，抬头冲着沈墨臣就哀嚎，“姨夫，我错了，你别生气。”

沈墨臣正摸着脸偷乐呢，没工夫理他。熊团团代言说，“行了原谅你，躺下继续睡你的觉。”

“行，行！我听话！”比警犬训练得还有素，醉汉跳上沙发缩起身子不敢再出声。

熊团团回头望向沈墨臣脸上那个红印，又心疼又觉荒唐得可笑，从醉汉财迷来餐巾纸中抽出一张递给他，“擦擦嘴上的血。”

团团，上门记

醉汉的家人将他带走以后，所里就只剩下熊团团和沈墨臣，气氛不可避免地右怪异起来。

“不早了，你也回家吧。”其实才八点。

“团团，我想我们坦诚相见地聊一聊。”

莫名警惕，熊团团眼珠转到眼角瞅着沈墨臣，“聊什么？”人生，理想还是生活？

“其实，我想说……”是他主动追的团团，可他好像一次都还没认认真真地表白，所以这一次就算把自己肉麻死，有些话也要讲出来。沈墨臣突然抓过团团的一只手，那手有些微凉，还有些轻颤。“我的过去没有你，可我的将来，我确定只有你。”

紧张得两眼不知往哪看，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好像整个世界都能听到。熊团团听多了电视剧主角说这样的情话，却第一次亲耳听到有人对自己这样说……她要回复吗？回复什么？

真挚的目光凝望着她，沈墨臣完全投降了。“熊团团，你信不信你会是我最后一个女朋友。”他是早已经认定她了。

心脏好像踩漏一层阶梯，慌张却快速地跳动着。手心的汗越出越多，也潮湿了紧握她的那一只大手。沈墨臣的手有力，温暖，一瞬间，橙色的光在眼前闪过，熊团团觉得抓着它，自己也许真的就会被领到幸福的小岛。很多人都认为初恋不会是完美的，很多人都不知道团团骨子里面还有存在着青春期残留的叛逆。真的不会完美吗，她想要亲身体会加以证明……

“团团？”总得不到半点回应，沈墨臣心急。面前的人突然抬起头，一双大大圆圆的眼睛望向他，“你以后不会再有男朋友吧？”

微怔，沈墨臣眉开眼笑。“全看你了。”

“那……下周几是你妈妈的生日？”

***

之前撒谎说要替王哥值班，现在却要找王哥替自己值班，熊团团道了谢拿着自己老爸塞给她的五百块钱出了派出所大门。

“才出来，等你好久了。”余超的心情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嘻嘻哈哈地勾上团团的腰，她问，“准备给你未来婆婆买个啥？”

“不知道啊，问沈墨臣他也不说，光说‘你去就可以了，啥都不用拿！’”粗着嗓子学他说话，语气音调还真有几分相似。这叫余超又抓住了她的小辫子。“真跟我们家力宏唱的一样，爱你就会变成你--”

“别闹，快帮我想想，买什么礼物好？”

“还用说？麦太口服液啊！”说着余超就声情并茂地唱了起来，“饱经风霜愈见急切，我蹲下起来就头晕就头晕，潮热肝郁结夜尿频，我蹲下起来就头晕就头晕 ，早上坐不宁半夜卧不安，我蹲下起来就头晕就头晕--”

“好了，谢谢你啊麦太太，我们会有人通知你的！”

“哟，小妞挺有眼色，知道配合超姐！来来来，表害羞，给姐香一口！”

就在两个人闹得正欢实的时候，前方突然杀出个程咬金。于是完全不知情的熊团团傻呆呆地看着头回那么MAN的明伟，像提小鸡一样把余超给抢走了。然后尚未回神，沈墨臣的车就冲她叭起了喇叭。

三步并作两步，熊团团来到车前，沈墨臣已经摇下车窗，探头一脸邀功的媚笑，“是我带明伟来的。”

“……”让那俩人见面好好聊聊是不错的法子，不过……担心地朝拐角望望，熊团团瘪起眉毛说，“太突然，太突然。”

“突然什么，不突然！这种事不能拖，不然最后只能弄个‘不了了之’的结果。”开车门下来，沈墨臣霸道夺走团团的钱包，打开一开那红艳艳的钞票，一脸“你不乖”的表情说，“幸亏我来了，不然又有傻子乱花钱了。”强行将团团塞进车，他也做回驾驶座，“我妈说了，她不要你买的东西，就想尝尝你做的饭。”

冲他撇撇嘴，熊团团故意学他说话，“‘我妈说了……’真没想到，你还是个妈咪BOY！”

“我只是转达我妈的话而已。”他绿着脸解释，却连续遭到熊团团的攻击。“看吧，两句话都离不了你妈妈。”

“怎么说话呢，你妈妈--以后改口，那是咱妈！”

“嘁--谁跟你资源共享啊！”

沈墨臣赖皮，“我不管，下次我见到叔叔阿姨，我就叫爸妈。”

“你个大赖皮！”

“知足吧，别人倒贴我钱我都不跟他们耍赖皮！”

车里的人吵吵闹闹着经过中心医院，正停车在门口等杨扬下班的吕晓珊一眼就认出了那辆熟悉的车子。并没想太多，她尽是轻叹口气。另一侧的车门被人打开，杨扬上车了。

“中午吃什么？”

“你决定吧。”

“去吃泰国菜？”

“好。”满意的笑容背后并非如此。两个人结婚到现在几乎没在家开过伙，就算两人的工资都不少，每餐泰国菜法国菜日本料理，月底还能省下多少钱还房贷？杨扬觉得他们两个应该结束还在恋爱的心态，真正地投入到婚姻的长河中。

***

拧不过团团，沈墨臣还是跟她到市场里买了一些水果后才一起回到她家门口。站在团团身后打趣地看着她紧张大口呼吸的模样，沈墨臣不禁眯起笑眼。

“我家里面又不是没空气，别舍不得了。快按门铃！”

“不行不行，还没准备好。”高考那天她都没紧张，现在却手心额头一起冒汗。

“你不按，那我按。”伸出去的手背拦住，沈墨臣开导熊团团，“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妈，怕什么。再说了，我们家都挺喜欢这个‘丑媳妇’的。”

还是紧张害怕，她一声不吭抓着沈墨臣的胳膊不松手。半响后，熊团团特害羞地小声吱唔，“我想去厕所。”

噗。差点没憋住，沈墨臣为了不在她面前笑，把下嘴唇都快咬紫了。“那就赶快进去吧！”

终于，团团伸出食指心一横大力地戳到门铃按钮上。这一下后，门铃的按钮就再没弹起来。见状，她更着急了。哪有第一次来别人家就把门铃按坏的？丢大人了！

门铃连续不停地吵吵，沈妈妈以为有人有急事找他们家人，手上的菜刀都没来得及放就冲出厨房开门。

盯在报纸上的眼里目光转移到慌忙的老婆身上，沈建设沉气无奈地摇摇头。

大门被打开，一见外面的人是自己儿子跟熊团团，沈妈妈马上将菜刀背到身后。“来了呀，快进来。”

沈墨臣一边修着被戳坏的门铃一边应声，“是要快点进去。”冲团团挥挥手，“不是要去厕所吗，进门拐弯就是。”

小脸通红，将手上的水果上交给沈妈妈，“阿姨，不好意思，我先去趟洗手间！”

“哦……好，好。”望着急匆匆闪进洗手间的团团，沈妈妈心想，这孩子喝了多少水啊，看给憋的。

预定，无名指

快十分钟了，见团团还没从洗手间出来，沈墨臣一猜就知道她又在里面种蘑菇，于是起身要轻易敲门。

“哎，干嘛？”沈妈妈阻止自己的宝贝儿子说，“人家孩子第一次见家长害羞，你就别催了。”

话音才落，洗手间的门咔地一声从里面打开，熊团团终于再次鼓起勇气出现在人前。冲着客厅里的沈爸爸沈妈妈，她弯身一个板板整整的鞠躬，翘起的屁股一下子又把虚掩的洗手间门给撞开了。这见面的礼仪，她可是对着镜子练了好几遍的。

把手里的报纸放到茶几上，沈建设扭头朝熊团团望去。初见，这个紧张又礼貌的小姑娘很讨他喜欢，其实在见她之前他就对她有了不错的印象，毕竟是能叫玩心重的小儿子想要成家的女孩。

严肃的表情渐渐融化，沈建设起身露出在家中少见的和蔼，“你就是圆圆吧？”

“我……”熊团团愣了，圆圆是谁？

纳闷地瞅瞅团团，他又看向一脸忍笑表情的母子，沈建设皱起了眉头，难不成是记错名字了？印象中这孩子的名儿好像就是跟圆沾边的。“那就是球球？”一般家长是不可能给自己孩子取这名吧。

终于忍不住了，沈妈妈捧腹大笑说，“人家孩子叫团团，熊团团。”

尴尬着赔笑，熊团团点头如捣蒜。

“呵呵呵，最近记性不太好。不要介意。”

“叔叔，没事儿没事儿。”

沈建设的一次难得糊涂，这让紧绷着神经的团团稍微放松了，怕紧张会反弹，她赶紧给自己找活干。一边脱外套一边说，“阿姨，我来帮您做饭吧。”

“行，我们本来就都想尝尝你的手艺呢！”沈妈妈挥舞着菜刀眉飞色舞，“孩子，把外套脱了吧，一会儿别弄脏了。”

“好。”熊团团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可不知道要放到哪儿。正两只眼到处撒么挂钩的时候，沈墨臣的胳膊伸到她面前，“给我吧。”

头回见沈墨臣对别人这样体贴，沈建设更是对团团好感有加。待团团跟沈妈妈进了厨房后，沈建设拍拍身边的沙发示意儿子坐过来。“这女孩看起来不错。”

墨臣也是被骂怕了，在他爸身边坐下后习惯地提心吊胆起来，可听到那严厉却怎么都遮不住喜悦的声音，他一激动差点像跟老妈撒娇那样依到他爸肩膀上。“嗯，真的不错。”

厨房里，熊团团熟练地把鱼鳞刮好，沈妈妈看着这个未来媳妇的身手，连连在心里竖起大拇指。现在的女孩子有几个能下得了厨房的！

“团团啊，觉得我们家墨臣怎么样？”

脑袋往胸前一埋，她声音细细软软地回答。“挺好。”

***

中午开饭，未来婆媳组合力做的美味佳肴上桌。

看着一桌子的菜，沈建设露出满意的神色，抄起筷子给熊团团夹菜，“吃吧，别不好意思，就想在家一样就行。”

“谢谢叔叔。”表面上表现得特高兴，其实熊团团已经犯难了。芹菜，她唯一不喜欢的蔬菜。初中有一段时间，他们家里三天两头吃芹菜，伤着了。尽管对着那绿色怪头疼的，但团团还是一咬牙一闭眼，囫囵吐了。

看她吃得那么香，沈妈妈以为她喜欢吃芹菜，于是立马也向未来儿媳妇表现出疼爱。

“谢谢……阿姨。”希望沈墨臣他不会也跟着夹菜给自己。

“团团，听说你在派出所工作？是退伍后分配的，还是警校毕业分配的？”

消灭掉万恶的芹菜，熊团团抬头老老实实回答说，“警校毕业的。其实我挺想当兵的，不过女兵名额本来就少，我爸又不肯给我走关系，所以就没去。”

沈建设笑着点头，没想到团团她爸的为人跟自己有几分相似。“你的父亲是从事什么行业？”

“我爸也在派出所工作。”

“西区所长。”沈墨臣补充。

“母亲是从事什么行业的？”

“我妈是特殊工种，前两年已经办理退休了，所以现在是专职主妇。我会做饭都是我妈在家逼着我学的！”熊团团那一脸无害笑容叫桌上的两位家长好生喜欢。

沈建设再次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这一回好象有什么想法被敲定。又给团团夹了几筷子芹菜，他微笑着打量坐在一起的两个年轻人，越看越觉得相配。

一顿饭吃完，桌上唯一没有剩下的菜就是芹菜，而它们差不多都是被熊团团给消灭的。尽管自我暗示说芹菜减肥，可她还是感觉到一阵阵恶心从胃部往上涌。跟在团团身后一起进了厨房，沈墨臣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

“不舒服？你不是吃撑了吧？”

“没有。”向后倾身望望厨房外面，见没有沈爸沈妈的影子，她才小声地把秘密讲了出来。“我吃太多芹菜了，而且我最最讨厌的蔬菜就是芹菜，所以我现在有点想吐。”

“真的？”刚看她吃得那么香，原来都是装出来的。沈墨臣又心疼又想笑她笨，伸手抢过她手上的碗帮她洗，“以后别硬撑，不喜欢吃就给我啊。”

“多不好，那是你爸爸跟你妈妈的好意，而且他们都那么聪明，我要是把菜让给你，他们肯定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熊团团推理地有模有样，一本正经的表情更是可爱得不得了。

沈墨臣带着泡沫的手不自觉捏上她的脸，爱得不得了。“真是……”能言善辩的他在此时已经找不出可以形容这个可爱女人的词汇了，霸道地拉过团团的手，沈墨臣用洗洁精泡沫在她无名指上堆了一大团。

“闹什么，赶紧刷碗啊。”

“哪是再闹。”倾身将嘴巴靠近她的耳边，温暖的气流划过她的面颊，“你的无名指，我正式预定了。”

抬起眼皮望向凝视自己的人，熊团团觉得幸福就像水池台子上的洗碗布，她伸手，然后轻而易举就拿到了。

交往，顺利了

有位哲人（这位哲人就是我= =）说，时间过得很快，比水表转得还快。多事之秋早已过去，年后的气温比年前稍稍回升了一点点，但还是北风呼呼地吹。

从一家住户的屋里出来，熊团团将大衣裹紧，在口袋里面拿出刚才那家住户给的巧克力糖，小心翼翼剥开糖纸，正要把糖往嘴里塞，她的后脑勺突兀地挨了一个巴掌。力道很轻，她猜身后那人是明伟，因为他家就在这个大院。

“吃独食！”果然是他。转到团团脸前，明伟霸道地抢走了她的糖。

为了吃打劫自己的好友，这样的事情其实只有余超能做得出。熊团团没有跟明伟又打又闹地抢糖吃，一是怕坏了优秀片儿警的形象，二是因为心疼。沈妈妈生日的那天，她亲眼见他将余超挟持离开，本以为两个人会就此和好如初重新交往，可是两天后她却接到余超的电话，她说要她要离开了，去姑姑的店铺帮忙，而那店铺在另一个陌生的城市。从余超去火车站的那个下午，明伟没有去，墨臣说他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很久都没有出来。

记得余超曾经在杨扬婚礼前给自己说，如果她是她，那么她就会毫不顾及地把握最后一丝机会去告白。现在看来，如果确实是如果，在面对自己的感情时余超还是选择了逃避。其实莎士比亚还说了一句话：女人啊，你的名字叫脆弱。于是当脆弱遇到困难后很自然地生出了逃避。

谈了一场恋爱，熊团团觉得自己成长了。

顺路陪送明伟去了超市，一个人回到所里。迎面遇上下班回家的王哥，他跟团团打招呼说，“小沈在里面等你呢。”

“谢谢王哥。”一进门看到有人正坐在自己位子上装相，团团走过去报案说，“这位警官，我家小狗走丢了。”

“是吗，你家小狗长什么样，叫什么？”沈墨臣饶有兴致。

“你看看吧，你肯定觉得熟悉。”说着她把邻桌大姐的镜子摆在了沈墨臣脸前，旁边的其他同事被两人给逗笑了。

那么多人面前被糗，这要是在别的场所，沈墨臣早变了脸色，不过这儿就没关系，因为都是熟人。每次约会，熊团团叫他在大院外面等自己，他偏不听非要往里面进，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认识的知道他是来找女朋友，不认识的还以为他三天两头犯事儿。

等团团换了衣服，两个人出了派出所大门。民以食为天，他们首先把肚子填饱，才开始一家店铺一家店铺地逛。

在家名表店门前站住脚，隔着玻璃窗团团望着一块块精致大气的男表目不转睛。瞥见这情形，一边的沈墨臣的眉毛轻轻跳动，他又开始自作多情了。情人节就快到了，他猜团团是想给自己买礼物的。

“沈墨臣，你看这块儿怎么样？”

拧着眉头仔细观察她看中的那款男表，沈墨臣摇摇头，“有点老气。”虽说自己过完年就算二十八了，但也不用带一块跟四十老男人相匹配的手表吧。

“可是我觉得不错。”自言自语，团团点着小脑袋。

自以为将会是手表主人的沈墨臣确实是真的不喜欢，为了不叫她白花两千多，赶紧暗示说，“金色表带不流行了，真的。一般像那些事业有成的人手腕上带的都是银色表带。”

“是吗？”想想毕竟还是男人了解男人，她接受了沈墨臣的意见。将目光移到金表旁边的那款蓝色表盘银色表带的男表上，她问，“这个可以吗？”

瞧一眼，沈墨臣擦汗，“还是有点老气。”

熊团团不耐烦了，“哪是老气，这是叫成熟。像你这种青黄不接的人根本体会不到。”

他青黄不接？她一个连黄都没一丁点的青果子竟然数落他！沈墨臣来劲了，不叫熊团团看手表了，拉着她就走。

“干嘛去？”

“回家，我这个青黄不接的要向你学习学习怎么全黄了--”

联想能力越来越强，熊团团红着小脸直憨笑，“别闹别闹，没逛完呢！”

“不管。”转头说话间，沈墨臣的身子撞到了一辆婴儿车上。“不好意思。”回脸道歉，他惊讶地发现推着婴儿车的人竟然是吕晓珊。指着车子里面的孩子，他有些结巴地问，“这个……是你跟杨扬的孩子？”

熊团团此时也怔住了。不会吧，这才半年就……

“误会了，这是杨扬表姐的孩子。”吕晓珊说话间眼底闪过一抹小小失落，其实她真的想有个自己的宝宝。

“哦……”弯身到婴儿车旁边，团团伸出手指跟小宝宝握握手，逗得他呵呵一笑流了一下巴口水。“太可爱了！”

“墨臣，团团？”杨扬陪表姐从大药房里面走出来招呼道，“这么巧。”

“嗯，陪她来逛逛。”沈墨臣牵起身边人的手。

“真是体贴啊。”吕晓珊还是老毛病，想到自己以前百般撒娇都求不到某人陪自己逛街的事情，不禁冷言冷语一句。不过沈墨臣并没多说什么，轻轻扯下嘴角大方收下了那句“赞扬”。

“我姐不太舒服，不跟你们聊了，我们先回去了。”

“好。”团团挥手向杨扬道别。当他们离开了有段距离后，沈墨臣吃味地按下那只还抬在空中的手。熊团团纳闷地瞥他一眼，“有事儿？”

“对，有事儿！”

“有麻烦找民警，说吧！”冲他敬个礼。

噗地，醋坛子被逗笑了。“现在又没事儿了，咱们也回家吧。”

习惯地挎上他的胳膊，熊团团回想着刚才那个小宝宝的笑脸说，“还是小孩子可爱啊，看了就想亲两口。”

不服气地冷哼一声，沈墨臣一本正经儿地说道，“绝对不好亲，口水太多能把你呛到，所以，还是亲我吧！”接着不羞不骚地就往上献吻。

“真不嫌丢人！”轻轻推开那张漂亮脸蛋，团团那憨憨傻傻的笑声咯咯响起。

冬季夜色，彩色霓虹满街，却都及不上恋人的笑容灿烂，

结婚，还远吗

“喂，是熊警官吧？”

“对，是我。”

掩饰不住喜悦的老人激动地道谢说，“真是太感谢你了，年前你跟沈律师帮我打的官司，法院不是判我那不孝子每月给我五百赡养费吗，今天我拿到钱了！”

团团一听也激动道，“终于给钱了，以后您的日子就好过啦。”

“是啊，这都是拖你们的福！你在派出所吗，我一会给你把钱送去。”

“给我钱干啥？”

“找律师打官司不都是要给钱的吗？”

“您就收好那钱吧，我们不要的！”她帮助这位可怜老人是应该的，而沈墨臣更是不在乎那么几个钱。又嘱咐了老人几句，熊团团挂断了电话。突然觉得自己跟沈墨臣很像武侠小说的神雕侠侣。呃……有点犯愁，神雕坐骑选他那四个轮子的小轿车好，还是自己那辆放在大院儿里的自行车好呢？探头望向门外，目光没有去找寻她的自行车，而是被大院儿门口一对拉扯的男女吸引。

熊团团没看错，在派出所门口的确实是杨扬跟吕晓珊，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闹别扭了。

“在街上这样，没意思。”杨扬的脸上随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语气却很明显地告诉吕晓珊，他已经生气了。

不过吕晓珊根本就不是省油的灯，她才不吃这一套，依旧还是该怎么闹怎么闹。“干什么？你现在还管起我来了？”

手被再次甩开，杨扬彻底不去拉她了。“如果你想在这里闹，那你一个人慢慢闹，我没兴致陪着你。”

“这里？”吕晓珊扭头看向派出所大院里面，冷笑着讥讽说，“怕你好同学看到吗？”昨天晚上吕晓珊睡不着就从杨扬的书架上拿了一本书看，接过翻来翻去，没发现什么精彩内容，倒是从书里面翻出了几张有些发黄的纸，而那纸并不是书签，是高中时候杨扬和熊团团传过的纸条。其实这连杨扬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夹进去的，可吕晓珊却抓住不放了。瞎吃了一晚上的醋不说，今天白天仍旧不依不饶的。“怎么不说话，还真是怕把她引出来？”

瞟她一眼，杨扬将吕晓珊丢在派出所门口一句话也不说地转身离开。见他不理会自己了，大小姐脾气憋着没法洒出来，吕晓珊毫不顾及形象地在大马上把鞋子一脱，朝着杨扬就砸过去。

背上着实疼了一下，他顿住脚。回头看看地上鞋子又皱着眉头望向几米外泪眼汪汪的吕晓珊，杨扬无奈地叹气，捡起鞋子走回到她的面前，蹲下握住她的脚踝帮她穿好鞋。见杨扬给足了自己面子，吕晓珊也不好再胡搅蛮缠，等杨扬起身后不再反抗地被拉着手一起离开。

望着已经没有人的大门口，熊团团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看一眼镜子，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今天下班后要去沈墨臣家吃饭，时间快到了，熊团团晃晃脑袋不再多想，起身进了换衣间。

虽然去沈墨臣家的次数十个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但团团已经不再紧张了。除了沈爸爸沈妈妈都对她很好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最后几次见面聊得话题都一样。

“团团，我跟邻居家的几个阿姨看了看，最近两个月都是好日子，要不你跟墨臣挑个时间把婚结了吧。”

团团对着沈妈妈一个劲憨笑，沈墨臣则差点儿把嘴里的米饭喷出来。“妈，你就不能换句别的说？”

“换什么话啊，这年过了，你都二十八了。这年龄放到韩剧里面，你都要被人叫大叔了！”

“噗。”团团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脸不满看向她，沈墨臣不吃亏地说，“你也别乐，大婶儿！”

“我才二十五，早呢！是吧，阿姨！”

在沈妈妈心里，儿媳妇再好，还是儿子第一。她故作严肃地摇摇头，“也差不多了！现在说的熟女，不是就从二十五开始算吗？”

一直沉默的沈建设终于受不了老婆的多话，手指叩叩桌子说，“从哪里看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话锋一转，“你们俩交往得挺稳定，两个人又有默契，考虑一下你阿姨说的事情吧。”

省级领导都开口了，熊团团这回怎么能继续傻笑。“嗯……我问问家里吧，叔叔。”

“结婚大事是要问问家里，不过不能光你自己问，我们家也该去拜访一下你的爸爸妈妈了。”说着，沈建设冲自己老婆使个眼色，“明天我有假，我们两个一块儿去团团家看看吧。”

“哦！哦！好。”沈妈妈恍然大悟，不禁偷偷在桌下轻踢自己老公的脚。男方家都那么有诚意地上门提亲了，女方家不说马上答应也该好好考虑这事了。

继续吃饭，团团觉得自己好像在潜意识中已经接受。望眼她的四周，余超和明伟纠结那么多年现在仍旧没有走到一起，而杨扬才只跟吕晓珊交往了三个月就结婚了。掰着指头算算，她跟沈墨臣在一起也已经快半年了，他们俩相处得确实蛮稳定。

回到家把沈爸爸沈妈妈明天自己家的事情告诉爸妈，熊团团有些羞涩地跟他们说起了结婚的事。

“你自己有什么想法？”这种问题熊爸爸一样支持女儿自己做得决定。

“我想听你们的。”

熊妈妈知道她是害羞不好意思说，便问，“觉得小沈这人可靠吗？这段时间没惹过你不开心吧？”

“挺好的，在一起挺开心的，偶尔有点小别扭。”

“两个人相处还能不闹小别扭吗。没惹哭过你吧？”

想惹哭熊团团？沈墨臣又不是煽情大片。“没有。”

在一边听着，熊爸爸发表自己的意见说，“其实对小沈这孩子也算了解，听说沈书记一向严格要求他，所以才没像那些别的高干子弟那么蛮横无理，不过像这样父亲严的家庭，母亲都特别宠孩子。团团，小沈不太会做家务吧。”

团团点头如捣蒜，想起初遇的时候，她就觉得他是个生活白痴。

“现在的女孩子都很多不会做家事的，更别说男孩子了。还是工作稳定更重要些。”熊妈妈心里盘算盘算，沈墨臣有车有房，长得不错还大律师，还真的是个典型金龟婿。不过，除此之外，最重要的还一点！“小沈这人不花花吧？”

花？熊团团觉得他以前应该交过不少女朋友，但是现在特别黏人。突生而出的成就感，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黏的。可能真的是王八看绿豆，对眼了。摇摇头，她向老妈回报说，“挺专一的。”

听女儿的每句回答，熊妈妈怎么会不懂她心里想的是什么。“明天等他家人来了商量商量，没什么问题就定下吧。你也不小了，我二十五的时候都已经当妈了。”

大山，和人民

第二天两家人见面，躲在厨房里面的熊团团听着外面两对父母的谈话，觉得这跟她的想象大有出入。昨晚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她可是把今天的见面会套上了两黑社会谈判的模式，毕竟谈话内容里会有嫁妆酒席等设计人民币的内容。可事实上，外屋的两位父亲说的都是工作问题，比如落实什么方针政策，两位母亲则大谈团团跟墨臣小时候的事情，不过熊妈妈总是将团团的糗事，沈妈妈讲的都是优点。

缩回脑袋，团团将信将疑地问身边这个不会择菜的家伙，“你真那么讲卫生？小时候闻闻手上不香了，就去重新洗手？”

“当然，我现在也很爱干净啊。”

“那为什么你家总是乱糟糟的。”

“我受得了家里脏，受不了自己脏。不信你闻闻？”丢下手上的菜，沈墨臣伸长了脖子就往团团鼻子上凑，凑到一半，他忽然发现团团脖子上有个小红疙瘩，“这是怎么弄得？”

团团伸手绕绕脖子，有点痒痒。“可能是虫子咬的。”

“什么虫子啊，嫉妒死我了--什么时候也叫我咬一口？”沈墨臣正说着，熊团团正脸红着，两位母亲大人从外屋进了厨房。

“你说想吃什么？”

“哦……”沈墨臣故意看眼番茄一样的团团回答说，“我想吃--麻团儿！”今天的团团绑的就是个麻花辫！

“这孩子想起什么是什么，就要吃饭了，吃什么麻团儿。”

“哎，巧了。”熊妈妈伸手打开壁橱，从上面拿下两个油光光沾满芝麻的团子说，“早上团团还真买了！”

“我说啊，这俩孩子真是缘分！”沈妈妈往火力添把柴，烧得这门婚事越来越保准。

午饭上桌，两位父亲大人已经从小区治安聊到的了国防部，被叫上饭桌，六口人聚齐，这才开始说起正事。沈妈妈说了几个好日子叫熊妈妈挑，熊妈妈想选315，寓意是两个孩子的感情真金不怕火炼，但是熊爸爸建议还是选312植树节，寓意两个人不管是事业还是家庭都能像小树一样越长越旺盛成为苍天大树。

“团团，你觉得选哪个好？”未来公公开口，全桌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羞着脸扒饭的团团。

向身边的沈墨臣寻求意见，但他却是一脸“老婆大人你说了算”的轻闲模样。于是心里面偷偷玩一把“挑兵挑将”，她挑到了自己爸爸选的植树节。“那就植树节吧。”

沈妈妈笑说，“也好，以后他们有了宝宝也像是小树一样茁壮成长！”

两对家长的笑声里，桌下有只脚故意地踢了团团下，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她侧过脑袋望向身边的沈墨臣，只见此男两眼桃花，好像在说，“你就是这么想的吧？”

想他个大头！毫不留情地还回一脚，可谁知狡猾的狐狸早就料到，沈墨臣已经收脚躲了起来，不过该谁挨着就是谁的。沈建设就坐在儿子的另一边，脚上被人踢了一下，理所当然就想到是沈墨臣干的，二话不说，马上用冷嗖嗖的目光呵斥上他。

苦笑，沈墨臣老实了。

***

“适应南方的天气了吗？”

“差不多了，只是还吃不惯这里的饭。”

“那要不要我给你邮寄一些你爱吃的东西去？”

“大姐，别这么大手大脚，你家沈墨臣是律师不是大款，你是傍律师的不是傍大款的。”姑姑店里面的生意很忙，每天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可这电话是好姐妹打来的，余超再没力也要撒开了贫。

“余超，其实我给你打电话来是要给你说件事。”

“啥？别买官司，快说。”

“我，下月十二号要结婚了。回来给我当伴娘好不？”

话筒里面的余超特兴奋，“好啊！”可是一想伴郎会是哪位，她就犹豫了，“团团，伴郎是沈墨臣的朋友还是……”

“应该是张啸吧。”团团没有说实话，其实明伟在跟张啸抢呢，还没定下来。“你就回来吧，来回火车票我给你报销！”

想想，余超答应了，毕竟她只有团团这么一个好姐妹。“唉--我可爱的熊姑娘马上就快变人妻了，以后见面不会要叫你沈太太吧！”

“别拿我逗乐啦。”团团想了又想还是想说一些关于明伟的事情，可是正要张嘴，沈墨臣从浴室里面出来了。

“跟谁聊呢？”打开电视机，斜身靠在团团身上。

“余超，我想叫她回来给我当伴娘。”

“那回来吗？”

“已经答应了。”

“那好，叫她顺便带点儿特产啊。”挥挥手，一派大少爷作风。

已经在听筒里面听见了沈墨臣的话，余超脑门儿上的青筋隐隐跳动，她不在的这些日子也不知道团团是怎么被使唤的。说不定她的团已经……已经纯洁不在了。想到这，余超不禁痛心扶额。

接下来团团没跟余超多说几句话，话筒就被沈墨臣给抢走了。“下月就能见面了，见面在聊吧。”话罢，轻轻一按挂断键，电话被他丢到了另一边沙发上。

打断自己跟好姐妹叙旧，熊团团还没照他算账，沈墨臣先气势汹汹地问起罪来。“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反正不是你生日。”

不跟没情趣的小白多浪费时间，他指着墙上的时钟解答，“今天是二月十四号。”

情人节？这一天总是单身的熊团团早就忽略了它的特别性。可不管怎么说，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该意思一下的时候还是要有表示的。“沈墨臣，不好意思，我没买礼物。要不我给你唱首歌？”

“没礼物？你不是买了手表了吗？”瞪着两只疑惑的大眼，沈墨臣坐正了质问她，“难道太贵没买？”

“手表？买了啊，在家呢。不过是给我爸的生日礼物。”

“……”某人无语，自尊心再次想玻璃一样碎了一地。“嫉妒死我了--”说着，不到月夜就变狼人，沈墨臣往前一扑把团团给压倒在沙发上。

小心脏吓得扑通直跳，团团憨笑掩饰自己的紧张，“又闹，起来，我给你唱个歌！”

“不行！”欺压人民的大山纹丝不动，“今天我一定要制造一个孝顺的女儿来给我过生日！”大山起身，人民正要庆幸，谁知大山只是想要换一个压迫场地。于是，人民被打横抱起，然后卧室门一开一闭，大山再次欺压上人民，一场地动山摇的无烟战争就此拉开帷幕……

先礼。大山假装亲民派对人民嘘寒问暖，人民感动，将劳动了一年的高粱玉米上交，大山体贴在烈日下劳苦耕作的人民，帮人民卸下身上的厚重衣衫，人民感激大山，献上最纯朴的热情拥抱，热力传递，渐渐地，人民发现大山也面颊涨红，礼尚往来，人民也帮大山把厚重衣衫卸下来，可大山并没有因此感觉凉爽反而更加燥热。于是人民恍然大悟，原来这是座活火山！

后兵。又是一年缴税时分，大山贪婪，想要的越来越来多，人民不依，想要翻身农奴把歌唱，却被大山压得说不出一个整句，只能可怜兮兮地哼出单音节，大山得意。见武力反抗未果，人民决定智取。问，1982年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通过了一条重要政策，知道是什么政策吗？大山脱口而出，计划生育政策。

于是……地动山摇在没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不得不平息下来。事实最终证明，知识就是力量！

望着油光光香喷喷的小麻团儿劫后余生兴奋地蹦出卧室，独坐床上的人痛苦万分。曾经有一颗可口的麻团儿摆在他面前，他没有好好的珍惜，等到失去时，他才后悔莫及，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吃麻团儿却没有准备餐具！如果上天可以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那么，他会在家里准备一套专用餐具，如果一套不够的话，他会准备一打。

爱情，小考验

“你出去就别回来！”望着关上的客厅大门，沙发上的女人终于忍不住嘤嘤地哭出声。

她觉得自己委屈，她不过想要宝宝，这对一对小夫妻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他为什么不答应。真的是为了医院里的出过名额还是……吕晓珊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关于她和杨扬的婚姻，她很明白，那并不单纯是爱情，一半以上的都是利益。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自己，吕晓珊清楚得很，在她所有交往过的男人中，没有几个是让她付出真正感情的。就算是沈墨臣，她对他的爱折射出的光芒也透着千丝万缕的自恋，她最爱的还是她自己。结婚是怕以后老了穿婚纱不漂亮，同理，现在想要生小孩，她也是怕以后生的时候会给自己的身体落下什么毛病。

抱着这样的思想，她能在面对杨扬时毫不愧疚，那是她也明白，杨扬跟他是同类。如果他不跟自己结婚，这么年轻的小医生怎么能一步登天，他跟她结婚不知道要少奋斗多少年，就连他们家都跟着她沾光了。

可现在，他竟然连这么小的要求都不答应……完全不在压制自己的小姐脾气，哗啦一声，桌上的水杯果盘全被打翻在地，就连平时她最爱的水晶摆设也毫不怜惜得砸到地板上，好几百一平的地板马上痕迹斑斑。

楼下传来汽车压过塑料瓶的声音，吕晓珊从窗子里望下去，杨扬的新车缓缓驶出小区大门。

路口红灯变绿，但前面的车辆却踌躇着不开动，眉头从出门到现在未舒开半分的杨扬用力拍响喇叭，最后一下直接按住按钮不再松手。

交通终于畅行，车子穿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杨扬心中万分感慨。果然每一个选择背后都有不同的结果，就好像现在，他选择了直走，那么他的终点就是酒吧，如果刚才他选择左拐，那么他的重点就会是他妈家。

摸过副驾驶座上的手机，杨扬拨通了明伟的号码。

“喂，杨主任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啦？”

淡淡的笑容在嘴角一闪而过，“下班了吗，出来喝一杯吧。”

“听你这声音好像是不开心啊。”

“还可以。”

“好吧，不过先说好，你付钱！我工资都被我妈刮走了。”

“没问题。”

关断电话，明伟不再跟张啸抢作伴郎，眼珠一转说，“要不这样吧，我牺牲一下反串个伴娘！”

沈墨臣嫌弃地撇嘴，“别触我们霉头了！你见谁结婚的时候弄个人妖伴娘跟在新娘旁边啊！”

“可是我们家团团结婚，我怎么能不扮演个重要角色！”

“要不你当花童？伴娘已经有人了。”

蓦地抬头望向沈墨臣，明伟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谁啊？”

“那个名字很像男人的。团团之前打电话定下的，估计三月一二号就回来了。”

明伟不再说话，看来今晚跟杨扬的酒局注定不醉不归了。

***

“咦--”咧着嘴一脸狰狞，熊团团扔掉手上的纸有抽了张新的，继续擦王哥的安全帽。今天下午做王哥车出去办事，幸运中得一颗鸟屎，要不是有恩人安全帽，那鸟屎就不偏不正掉在她的唇上了。

觉得擦得差不多了，她重新把帽子戴上跑去大门口的镜子前照照，别说，听像飞虎队的！正得意呢，镜子中又多出个人来，沈墨臣抬头将尖下巴抵在帽子上说，“臭美什么呢？”

“像不像飞虎队？”兴奋地转身询问他。

“更像航天员！”

觉得也是，团团正想模仿个太空步，没想到沈墨臣突然捧起她的大头盔，隔着树脂玻璃啵了她的小嘴一下，那速度叫个迅雷不及掩耳。接着，另某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发生了，团团跟中邪似的笑抽了。没办法，谁叫沈墨臣刚亲的地方偏偏是小鸟也“亲”过的地方。

被笑得都拉长脸了，可团团仍不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沈墨臣终于生气不再跟她多说一句话。

“我不说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吃不下晚饭。好啦，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回答你！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可爱又迷人的事实真相——”

沈墨臣翘首以待，他的手机却突然杀出来阻止。吕晓珊？好几个月都没接到过她的电话，现在打来能找他什么事？

“你先接电话，我去换衣服。”

“好。”

嫉妒，很可怕

换了衣服从屋里出来，沈墨臣已经不见了，正要打电话找他，熊团团先一步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团团，吕晓珊受伤了，没人照顾，我去看一下。”

“哦。那我自己去买喜糖就好了。”心里挺不是滋味，可熊团团想，如果不是伤得严重，沈墨臣应该不会连等她出来的那几分钟都没有的，为了这样的小事吃醋未免太小心眼儿了。

“那她要是没什么事情，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行，挂了吧，专心开车。”

“好，拜拜。”结束通话，沈墨臣把手机往丢到副驾驶座上，一踩油门赶去吕晓珊家。

电话里面她哭着说血流了一地，脚都麻了，听着那叫一个危险，可真到了现场一看，沈墨臣真觉得吕晓珊不去写悬疑小说可惜了。不知道她又为了什么发神经摔得一地玻璃碎片，黑麻麻的屋子不开灯，除非是夜视眼，不然是个人都会踩到锋刃的碎片。

“起来啊。”沈墨臣伸手给坐在地上哭花脸的吕晓珊，一副不甘愿的施舍模样，“左脚伤了，右脚还是能站起来吧？”

闻言，哇地又哭了，吕晓珊仰着脸恶狠狠地等着沈墨臣，有点儿歇斯底里地喊说，“你不愿来就不要来啊，我都这样了，你还那种态度！”

“诶，诶，诶，吵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把你怎么样了!”

“可不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是跟你有关！如果当初你没那么绝情地对我，我就不会跟杨扬结婚，我现在就不会跟他吵架！”

“合着错都在我了，我就应该委屈着收了你这大小姐？”沈墨臣就是看不惯她那副好像谁都欠了她的样子，以前两人吵架，她每次都不说自己错。“你到底起不起来？破伤风感染了那就麻烦了。”

“你扶我啊！”

“我手不是都伸到你脸前了吗，你自己不会抓啊？”

“沈墨臣！”又哭。

懒得再跟她废话，沈墨臣弯身下去像抗麻袋一样将吕晓珊背到肩上，关了灯出门就下楼出去了。呆在她的肩上，吕晓珊的眼泪顺着额头流倒流进头发里，视野也是倒着的，脑袋里面的东西也渐渐开始倒带。好像有一回她也哭闹不停，沈墨臣就是这样扛着把她送回家的……

到了楼下，在小区邻居的众目睽睽下，她被沈墨臣塞进车后座，然后两人取车直奔最近的医院。

本不想多管闲事，可车后座的人一直呜呜地大哭，沈墨臣最终还是瞟眼后视镜开口问，“跟杨扬吵架了？”

“要你管啊！”

“以为我爱管，嘁。肯定是你有没事找茬了。”

“闭嘴！”

正合他意，可在沈墨臣一声不吭后，吕晓珊又指责起他没有同情心了，恶言恶语相向，他又不得不再次开口。“吕晓珊，你脚是不是不疼了？”

“你说呢，你扎一次试试！”

“我没你那么开放，喜欢自残。”

“沈墨臣，你是不是看见我这样很开心？”

“错，我看不见你会很开心。”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别告诉我说，你是因为对我感到愧疚！”

“你又要提交往五年的事情？”

“是又怎么样！”后视镜里瞪视着一脸无所谓的沈墨臣，吕晓珊好生气，气他一点儿不爱自己了，她更嫉妒，因为她已经听到了他要结婚的消息。“熊团团有什么好的？”

“没什么好。”沈墨臣说得云淡风轻，“可就是喜欢。”

“还喜欢到结婚的地步？！”

故意气她，沈墨臣微笑着询问，“对，有什么意见？”

气结，半响后微眯眼睛的吕晓珊一字一顿对他说道，“我、恨、你！”

“早就收到了。”这样的气氛下，就算他心里真的还对吕晓珊抱有丝丝亏欠，话赶话也会讲出刺痛别人的话。

后座的人不再出声，连哼哼唧唧喊痛的声音都没有了。吕晓珊

第一回觉得自己如此可怜，她觉得所有人都在欺负自己，就连杨扬都不顺着她的意，好像全世界都与她为敌。感情积累到一个爆发点上，山洪暴发一样，泪水绝提将眼线液彻底冲去。

那种痛彻心扉的哭声如果还不能令沈墨臣心软，那他就太铁石心肠了。在车抽屉中拿出一包纸巾，沈墨臣抛向后座。“行了，在哭眼睛就肿了。”

“……我，我好想离婚。”

这话一出口，沈墨臣的车子在公路上晃三晃。“别说气话。”

气话，吕晓珊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就那么突然一瞬，脑海中产生了这一想法。

医院到了，沈墨臣开车将她抱出来，可当放她到轮椅上时，吕晓珊并没有要撒手的意思。现在这个情况，沈墨臣好像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她一撒手，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人站在她身边。

“你是不是想那玻璃长在你脚里？放手。”

“……你要在外面等我。”可怜楚楚，这样的吕晓珊确实罕见。

沈墨臣点点头，“知道了，等着你出来。”

“一定！”泪汪汪的眼睛含着少有的纯真。

“快放手吧，别搞得像演电影似的。”终于抓着他衣服的手撒开了。在吕晓珊进了急诊室后，沈墨臣在医院走廊上给团团打了个报告电话。

接听他打来的电话时，熊团团已经从糖果屋里面买好了喜糖。店里的老板娘很大方，各种糖果都随她尝。

“在吃什么？”

“夹心酥糖，”含含糊糊地回答，团团问，“吕晓珊怎么样了？”

“电话里面说得很严重，我去了一看，不过就是玻璃扎进脚里。”

“女孩子嘛，受了伤都害怕。呃……”她想说，既然没什么大碍，他是不是可以马上过来陪她了。可尝试了几次，团团还是没讲出来，她怕沈墨臣觉得自己在瞎吃醋。

“要说什么？”

“没有！我觉得糖很好吃！”

“那也少吃点儿，婚前爆肥的话就穿不上婚纱了！”

“那就不结了呗！”

“你敢！”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又讲了很久才一起依依不舍挂断，收起手机，沈墨臣正要转身去看吕晓珊出来没的时候，他身后已经响起阴冷的女声。

“就那么一点时间也要打电话联络？”

无视她的问题，沈墨臣问护士从哪里交费，可吕晓珊一反进急诊时候的可怜状，又变回令人头疼的魔女。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卡交给身边的护士，“麻烦你帮我缴费，我们两个有话说。”待护士走后，她一只手霸道地拉上沈墨臣的手，“墨臣，你知不知道，杨扬跟熊团团之间好像有什么。”

一脸无聊地望着她，沈墨臣不吭一声。她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在杨扬的书里面翻出过他高中时候跟熊团团穿过的纸条！不光这些，杨扬到现在还留着她从给自己的东西！说不定在你跟她交往的期间，他们两个还私自见过面！墨臣，难道你不觉得你跟她结婚，决定得太早了吗？”

面前的人依旧一句话不说，吕晓珊以为他听下了自己的话，接着声音变得细细软软，可怜楚楚的样子又出现了，她轻摇了一下沈墨臣的手，“墨臣，可以抱我一下吗？”

淡淡的微笑绽开，沈墨臣很听话地弯身，就在吕晓珊得意的瞬间，他突然甩掉她的手。“晓珊，如果你不了解你自己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你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你嫉妒。”

低下头，她不敢再跟沈墨臣对视，她心里想的全被他看透了。

“你的脚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出门可以叫计程车。我先走了。”毫不犹豫地转身，沈墨臣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并不是在后悔送她来医院，他只是觉得悲哀，吕晓珊始终都在被自私和嫉妒摆布，不管以前还是现在。

吃醋，不敢说

买完喜糖坐公车回家，熊团团正望着穿外面色彩斑斓的大街出神，手袋的手机急躁地大吵起来。掏出来一瞧，是明伟打来的。

“团团，哪儿呢？没事的话来帮我下……”语速比平时慢些，熊团团猜他喝酒了，果然明伟接下来说的目的地就是余超上次喝醉的酒吧。

“你没事儿去喝什么酒？”她都要到家了，现在又要着回去重新坐车，怪麻烦的。

“不光我的，还有杨扬，他喝太多了，完全开不了车。嗝--”一个酒嗝，明伟接着说，“我也没法开。”

两个人都没法开，那就是要她开？她都没驾照，推车还差不多。不能放着那俩人不管，于是熊团团答应后便在最近一站下车，坐上另一辆车后，她给沈墨臣打去电话，这时候只能找他一起帮忙了。

一切安排好，心渐渐下沉，熊团团这才将吕晓珊受伤的事情跟杨扬喝醉的事情联系起来。难道他们吵架了？

公车在酒吧前的车站停下，跳下车，团团急忙冲进酒吧大门。里面灯光昏暗，霓虹摇晃，一道绿光照向她的时候，她摆头闪躲，正巧发现了隐蔽在角落的那一桌熟人。

快步走过去，她还没说什么，已经烂醉的杨扬先伸手将她拉到在沙发上，“团团也来啦？一起喝吧！”

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熊团团看着坐着都有些重心不稳到处晃的杨扬，她突然想起了高中毕业时候，最后的散伙饭是在一家KTV的包厢，那一晚她第一次喝了那么多啤酒|Qī-shu-ωang|，她还借着酒疯哭了，泪眼模糊可那视线却坚定地跟随着一个人。

“我不喝，你也别喝了。”

“嗯？为什么不喝啊，我记得你的酒量不错，毕业那天好像喝了四五瓶啤酒，对吧？”

他的记性真好 ，莫名的一丝欣慰暖上心头。团团伸手夺过杨扬手上的酒杯，“别喝了。”她觉得他的微笑是世界上最干净的，可不包括酒醉后的痴笑。

“对，听团团的话，别喝了。”明伟一边帮着劝杨扬，另一边却不停地给自己倒酒。

对待明伟，团团没有那一份客气，大巴掌朝他后背上拍去，一口明伟妈妈的语气说，“你自己还喝？！把瓶子也吃了算了！”

“我就再喝这一点点，都付了钱的！”

“那点儿出息！”狠狠剜他一眼，团团重新将目光转移到身边的人身上。杨扬已经浑身无力地趴在桌上，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说什么呢？”

“呵……我说……我被压得透不过气了，好像就要憋死了。”

“这里很闷？”团团将他趴着的身子扶起来后仰倒沙发背上，“这样好些了吧？”

“不是，”杨扬笑得苍白无力，越来越强烈的陌生感让熊团团不知不觉地心生畏惧。“我说的是工作和家给我的压力。团团，你不知道我这个主任是怎么当上的吧？我告诉你，我是因为关系，因为晓珊家的关系。二十四岁升到主任，谁会服？所以这次出国学习的机会，我一定要争取到，我得多学，我得做得名副其实！可是晓珊，她为什么就那么着急要孩子，我都说了如果现在有孩子的话，我去国外就没有人照顾她，等我回来再要不迟。为什么她老是那么任性，她为什么就不能听进我的话去？”

心脏又被硬物撞击的感觉，熊团团一下意识到了现实的残酷。那个以前的阳光般灿烂的少年已经不在了，现在的他是一个为工作家庭压得难以支起腰的男人。虽然不甘愿，但是眷恋着青春的团团确实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清醒了。

见她一声不吭，杨扬以为别人都不喜欢听自己的事情，于是无奈透着倔强地笑笑说，“我们不说不开心的事情，我们来说……说你，你跟墨臣要结婚了。”

“嗯。”团团点点头，没有发现她已经承认得特别自然，完全与承认两人交往时的表现不同。

“恭喜啦……呵，这句祝贺说得好酸涩。”

“……”她疑惑。

杨扬貌似云淡风轻地解释说，“一直觉得你是个很不错的女生，其实曾经不止一次地对你产生过好感……”

熊团团微怔，渐渐地，她嘴角上浮现出一丝满足的浅笑。此时，沈墨臣已经赶来酒吧，桌上的三个人却无一个发现他的存在。

“上学的时候，为什么会帮着你向着你，是因为喜欢啊，可是你傻乎乎地一点感觉都没有。别人叫你帮我送情书，你就热心地答应，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可是毕业后，再一次男生聚会上，明伟给我说你竟然暗恋我，我那个时候真的蛮开心，不过那个时候我也确实有女朋友。上一回出差遇上你，我真的差一点就把对你有好感的事情说出来，不过你说你有男朋友，所以……我们能不能算有缘无分？”

“……可以。”回答他的时候，团团的余光终于发现了沉默在一边的沈墨臣。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但绝不是生气，是多多少少的尴尬。

“跟你说话真的好舒服，如果晓珊也可以像你一样安静地听我说，那我们今天绝对不会吵架……”声音越来越小，不知又呢喃了多少句，杨扬终于疲惫地合上眼睛。

明伟也把酒喝了得一滴不剩，发现了已经到场好久的墨臣，他挥挥手，举起空瓶子。“来晚了。”

不晚。杨扬对熊团团说的话，他一句都没有漏下，补上今天的这段，沈墨臣他依旧还是几人知情最多的。想到他们之间的那一段九年之长的暗恋，说不吃味绝对是假的。

默契桌上的车钥匙，熊团团递给他，“送他们回去吧。”

“好。”

沈墨臣打车来的，所以有他开车先送明伟回家，然后将杨扬送回他妈家。车钥匙交还给杨妈妈，滴酒未沾的两个人步行走在灯光昏黄的街道上。被拉得老长的影子，一高一低，轻轻摆动，默默无语走了五分钟，其中一个影子拉上另一个影子的手。

沈墨臣车头望向拉住自己手的熊团团，她抿着唇在笑，轻淡淡的，这个样子的她看起来比那个憨乎乎的笨熊成熟。

“团团。”

大眼睛凝视他，询问有什么事。

沈墨臣犹豫，“……知道了他也喜欢过你，有什么感觉？”

感觉……九年并非是没有回应的呼唤，她很欣慰，尽管两个人始终交错着。“挺开心的。”

眼角突然下耷，他感觉到自己的自信在摇晃。沈墨臣试探道，“那，后悔吗？”

“后悔？”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趁着还没发喜帖，取消……”话还没讲完，一股钻心的疼就从他的手指四散开来。脸皱成一团，沈墨臣哇啦啦大叫，“别掐了别掐了！”

“谁让你乱说话！”熊团团横眉竖眼，一副生气模样。“你不是也说了吗，是喜欢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的，掐谁谁疼，谁心里面应该清楚。”

她没发誓没承诺没保证，甚至还使用了暴力，可他实实在在被感动了。确实，他们两个以后会有好几个九年！

“呃……”熊团团再开腔，只不过吱吱唔唔半天没说出半个字。其实她知道他是吃醋了，她也想告诉他自己之前也吃了吕晓珊的醋，可惜还是开不了口。团团觉得还没结婚，不宜太小心眼儿。

“你想说什么？”

“没事儿。吃糖不？”

“不吃。你也别吃了，我怕到时候要给别人发喜糖--纸……”

结婚，体力活

三月十一日，为了方便明天结婚的事，余超留在了团团家。晚上同床而睡，一只脚偷偷伸进团团的被窝踢了她一下。

“没睡吧，明天就结婚了，什么感觉？”

“高兴。”

“我KAO，”惊讶地翻身而起，余超扒开团团地被子说，“原来你这么闷骚，表面上一个人无所谓，心里其实想嫁的要死！”

“不是，我的意思是终于忙活完了！”结婚的准备工作实在累人啊。

“哎，刚才我可看见了，杨扬在留下塞给你一个信封。”八卦地挑挑眉毛，“是什么？”

翻身面向余超，团团说，“随的份子。”

“那说什么了没？”

“说他要出国了，明天的飞机，所以不能来参加婚礼。”

“这么巧啊。那他包了多钱？”这一次余超可是随了份大的，同辈份的谁也别想比过她。

“有零有整，跟你一样。”

“一千一百一十一？”

“嗯，我赚到了。”上回她给杨扬的可是九百九十九。

有点吃味，余超呢喃说，“竟然想要动摇我在团团心中的地位，不行，我再给你加一块钱！”

“一一一二，那是什么含义？”

“一心一意一辈子，再生两个小孩子！”

扑哧笑了，余超编的还挺顺嘴。不过就算加上一块钱，她也不是同辈里面心意最大份的，明伟自己就给了四个二，说是“一直爱，爱不完”的意思。

“余超，那个……”只要团团一犹豫，余超马上就知道了她想要提起谁。“你想问我打算跟明伟怎么样？”团团点点头，说得像个长辈，“我都嫁了，当然要给你多操操心。知不知道，二十五岁就算是熟女了，熟了就该剩啦。”

“现在不是我不想，是人家不要。”面带笑容，语气却凉凉淡淡的。

“明伟不要你？打死我都不信。”

“她妈是肯定不会要我这样的人做她儿媳妇的。”

“可要和你在一起的是明伟，不是他妈。余超，我给你说一句特文艺的话，你不要笑，这个是我从实践中总结出来的道理。”团团小脸微红，“说了啊，别笑！其实爱情真的是种信仰，彼此两个人坚定了，那它就一定坚不可摧。我希望你和明伟能对彼此有信心！”

沉默，团团的话虽然官方，但是事实确实如此。如果她现在还是什么都不懂孩子，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拉住明伟伸过来的手。余超之所以这样逃避，不过就是不想破坏掉明伟和他妈妈的关系。长大了，果然顾及的就多了，烦恼自然也多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熊妈妈出来上厕所，见团团屋里还有动静，没有敲门就进来了。“你两个还不睡觉，之前忙活的只是备战，真正的战役明天才开始，快点养精蓄锐！”最近电视里经常播放战争片，熊妈妈深受影响。

“是，司令夫人！”

***

真正的战役现在才开始。这话真是一点都不错，一大早熊团团就被拎着洗漱，接着就是漫长的化妆时间。一切都就绪了，就等着沈墨臣来接人了，也不知道是谁提议大整特整一下他……总之闹哄哄的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好不容易忙里抽闲，熊团团跟沈墨臣在酒楼洗手间小聚了一下。俩人像找到组织的迷途士兵一样激动，就差相拥而泣。

“累不累？”上午有人出难题，叫沈墨臣做了九十九个俯卧撑和九十九仰卧起坐，团团隔着门光听他们大声数数就心疼坏了，恨不得出去帮他分一半。这哪是结婚啊，跟体育考试一样！

“累！从来没这么累过，上大学时的军训都没这么累！”

“就是，一上午乱七八糟的跟上山拉练没差！”

四目相对泪汪汪，俩人有种想要私奔的冲动，不过奔也奔不远，没力气了。还没捞着说几句暖心话儿，又有人来叫他们，该举行仪式了。

不过说来也冤，两个人的婚礼好像注定了被人抢风头似的。司仪说请两位新人拥吻的时候，台下突然响起一声尖叫，余超喊的，她被自己灌醉自己的明伟给突袭了！虽然突生意外，可熊团团看到两个好友如此积极十分感动，要不是沈墨臣拦着，她一定激动地抢过数码摄像机对着那俩人狂拍。

“旁边那个脸绿一阵红一阵的信号灯阿姨是明伟的妈妈？”沈墨臣的主角头衔被抢去，终于又能再次偷闲，兴致一来他跟团团一起站在台上看起戏。

“对，余超旁边那个目瞪口呆的木头人阿姨是余超的妈妈。诶，你看这两个妈哪个长得好看？”

“都没我妈好看。”得意。

“那我妈呢？”

“跟我妈一样好看！”

团团满意地眯起眼睛。不过下次在余超跟明伟的婚礼上，她打算跟沈墨臣把风头再给抢回来！

当明伟的妈妈强行将自己儿子从余超身边拉开的时候，比熊团团还迟钝的司仪这才想起来救场。“下面有请两位新人的父亲上台讲话！”

团团跟墨臣闪到旁边，话筒让给两位西装革履的父亲。按官位排，省级父亲清清嗓子先背起带着“共建和谐社会”特色的祝贺词，接着所级父亲整整衣领又念出蕴含“维护社会治安”独特见解的感谢词。

父亲们的工作总结式祝福送完，两位母亲又被请了上去。区别于前者的死板，她们两人倾向于煽情风格，不过在座宾客没被感动到哭，她们俩激动地抱头大哭起来。那慈母的泪，润物细无声啊。

沈墨臣被刺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用胳膊肘撞下红了眼圈的团团，怕她也哭逗她说，“我看到你爸戴的手表了，你得记住，你还欠着我一个孝顺女儿呢！”

“……”气氛全被沈墨臣给破坏了，团团的红眼圈渐渐消下去，起码在轮番敬酒的时候，没人可以看得出来了。

***

“终于结束战争了！”托美酒的福，在张啸明伟一起喝醉的情况下，原本计划的“闹洞房”临时取消。终于落得清净，团团全身放松的陷进沙发里。伸手拿过茶几上的礼单明细表，闪着金光的小眼狂眨，不知不觉地惊叹出声，“没想到结婚这么挣钱！以后靠这发家得了！”

“那赶明咱再结一次？”

“不行不行，太累。还是想个别的理由办酒席！”

沈墨臣望着沙发里的傻熊猫坏笑道，“我知道一个比结婚还好的噱头。”

“啥？”一脸干涸土地渴望被浇灌的模样。

慢慢走近还不知道危险正在临近的迟钝儿，沈墨臣的狐狸笑容再次熠熠生辉，探身将嘴巴凑上团团的耳朵，他故意那话说得很慢，让热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满月酒。”

又见大山，人民害羞，但今天注定了要彻夜躲“叙旧”。于是人民只能红着小脸建议，“先洗澡好么？”

“好，一起！”

甜蜜，小两口

我叫熊团团，八零后，三岁上了两天幼儿园，七岁正式入学，第一批红领巾，没带过两道杠，可我学习成绩一直不错，后来发现之所以没当上两道杠是因为我家没给老师送保暖衣和手编风铃。十二岁我第一次跟大姨妈见面，十六岁第一次正正式式喜欢上一个同班的男生，而且一暗恋就暗恋了九年。那些活在过去里面的人和事，从现在开始，要经过筛网筛选，合格的将继续跟随着我，不合格的那些我将郑重地向他们说再见，因为从今以后，我不再是那个沈浸在青春中半梦半醒的女孩子了，我已经成为了身边这个人的妻子。按照老一辈的老一辈的老一辈的规矩，我的名字前应该加上夫姓，我的丈夫名叫沈墨臣，那么我现在就应该是沈熊团团。神熊……听起来不错。

微眯地睁开眼睛，团团像做贼一样打量面前这张睡意浓重的精致面孔。就是这个人，他让她像回放电影一样将自己重新复习了一遍。

随着呼吸轻颤的睫毛筛碎了床头窗户外映进来的白光，一根根纤长的影子也在颤动，频率已经跟偷看者的心跳相同了。

电影里面常演，现在这时间女主角应该起身去厨房为男主角烹饪美味的爱的早餐，其实团团很像从小事出发做一个贤惠妻子，可思想跟身体是分开的，昨晚叙了一夜旧，骨头都散了，她想还是乖乖歇着比较英明。

眼睛慢慢合上，熊团团的一觉回笼，再醒过来已是中午饭时间。安静的房间里听到肚子叫的声音，她迷迷糊糊不知道源头是自己还是沈墨臣。又闭上眼睛准备醒醒觉，从肩头渐渐移向肩窝的软软触感帮助她迅速清醒过来，接着叙旧一晚的大山又压了上来。

睁着两只心虚的大眼睛关切地问他，“你不饿么？我去来做饭去。”

摩挲的感觉沿着白*皙颈项上移，带着刚醒来的那种独特嗓音，沈墨臣凑在她耳边呢喃，“先吃主菜。”话罢，一路细吻而下。

“呃……”她还有什么话好说。

“团团，你好白。”这话他昨晚就讲过了，至于是不是一语双关，这有待琢磨。不过熊团团的肤色确实很白，在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不就已经见识过了么。

酥酥的感觉从胸口传来，肚子饿的团团想到了夹心酥糖，而现在的她对于沈墨臣来说就是一块超大包装的夹心酥糖；又一阵麻麻的感觉，她半合眼前又仿佛看到了一颗颗各种味道俱全的怪味豆，她想要那颗最饱满料最多的，而沈墨臣已经吃到了那一颗最美味的……

终于决定一起起床的时候，客厅里的时钟已经显示为下午三点。毫不在计划内的一场叙旧让站在流理台前的团团软趴趴地跌回沙发，她决定了，今天不做贤妻了！

“出去吃，我请客！”

***

面对面坐在拉面馆，外面做的饭一下子也成了美味佳肴，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一对小夫妻也顾不上恩恩爱爱，如狼似虎地抢着第三碗中的面条，为饭点儿过后的空当餐馆添加了一抹生气。

“你不是都吃主菜了吗，还跟我抢！”

“因为我吃主菜了，所以我要再多吃点儿零食，这样主配比例才和谐。”

“昨天你可是在仪式上说了会永远让着我，怎么撂爪就忘啊？！”

“你也说了会永远支持我的，一见拉面不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我是女的！”

“现在男女都平等了，而且女人的饭量都比男人的小。”

突然词穷了，熊团团知道今天才发现沈墨臣确实像个做律师的。见对面的人不再说话，沈墨臣也把吃面的革命活动停下，“好啦，再叫一碗呗。”

“我就带了三碗面的钱。”剩下五毛只够买一包榨菜的了。

沈墨臣东翻西翻也没从身上找出一张钞票，不过他口袋里面有张卡。大眼瞪小眼，他皱着眉头一脸无奈问团团说，“这儿能刷卡吗？”

沉默三秒，熊团团噗地一声大笑起来。“沈墨臣，我觉得我挺牛的。”

一头雾水地望着她，“怎么了？”

“我找了个吃拉面也要刷卡的老公！”

两人互看着咧嘴笑了，于是第四碗拉面还没从面盆里面被取出就被他们跑到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出了面馆，为了把两个贪婪的七成饱肚子喂成十成饱。团团拉着沈墨臣进了超市，拉面馆不刷卡，超市可以刷。

抱着一大兜零食，手上拿着草莓味的冰欺凌火炬，熊团团挨在沈墨臣的身边，脸上除了幸福什么都没。

“我有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朕准了，问吧。”

“男人是不是真的个个天生力大？”

“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你一直都不锻炼还那么厉害？”

“我干什么了？”

“昨天忙活婚礼不说，还被整做了99个仰卧起坐和99个俯卧撑，可晚上回家……”一朵火烧云飘过。

得意的笑容在某人脸上绽开，他将身边的人搂得更紧说，“因为……99个仰卧起坐和99个俯卧撑是数给你听的。”

原来如此……明伟这个卖国贼，数他喊得声音最响！他等着瞧好了，等他取余超的时候，不往死里整他，她名字就倒过来念！

说曹操，曹操的电话就到了。将手里的冰激凌火炬递给沈墨臣，团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喂，卖国贼，什么事？”

突然多出这么一个绰号，明伟显得很镇定，“团团，怎么了？”

“哼--”装无辜倒是挺像的，“没事儿，不过你记住了，你结婚的前一天多吃点粮食！”

“经验之谈？”

没明白明伟的话外意，熊团团皱皱眉，“找我什么事？”

“嘿嘿！”这种由衷的高兴，明伟不说她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昨天我失态了，你们俩可别记恨我。还有就是，余超答应我不回她姑姑那里帮忙了，而且昨天那么多人都知道我跟余超的事了，我妈她也松口了。”

“那就可以结婚了？”神熊报复计划就要得以实现了？

“哪那么快，我妈说等余超拿到成人高考的本科文凭再说。”

“哦……不过放心啦，很快的！”当我们开心了的时候，幸福就已经变成了我们身后的尾巴，甩也甩不掉。

望着天边那连成一片的红霞，熊团团拉紧沈墨臣的手，她希望自己永远是开心的，他永远是开心的，他们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团团，很敏感

“我报案。”

接起电话就觉得声音耳熟，瞟眼来电显示，团团的眉头轻皱起来。“沈墨臣，你起来了就去吃饭，别跟我这里来闹，再打来捣乱的话，我就不留情面去抓你。”

“抓吧，关进拘留室我还能从小窗户里面看到你，现在呆在家连看都看不到。”因为所里比较忙，婚假还没修完团团就回去上班了，他一个人在家实在没意思。

也听出其中的委屈，团团想说几句好话哄哄他，可是所里的人从听到沈墨臣这三个字后都在目不转睛盯着她，连转来的小偷的朝着她大送关心。回避似的转转身子，熊团团握住话筒小声地说，“要不你也提前上班吧。”

“那么卖命干啥？挣奶粉钱啊？”

“……就，就当是挣……那个呗。”

一抹坏笑，“你这意思是准备补个女儿给我了？”

“先攒着，过几年以后再说。”大白天的，上班时间讲这话题实在让人脸红阵阵，作为一名地区优秀片儿警，团团及时刹车，“行了，我不说了，你也不要再打来了，听见没！挂了。”

“知道了！”嘴上答应了，但是沈墨臣却一直没按下挂断键。这一边团团也没按键，竖起耳朵等待嘟嘟声，接过一直没有听到，她试探地问，“喂，还没挂？”

“我等着你挂呢。”

“还是你先挂吧。”

“哪成，我要做你这个事业女强人背后的小男人--”语气酸溜溜的。

团团无奈，眼看有人进门寻求帮助，她只好应声挂断电话。

听筒里面传来嘟嘟声，沈墨臣这才将话筒拿开耳边，还真一副哀怨小男人模样晃起神。娶个老婆结果比自己还忙……他打开电视机想要找个好看的节目来解闷，但台还没转几个手机就死命地大吵起来。摸来一瞧，吕晓珊？她又怎么了？拇指在接听键上磨蹭，沈墨臣打心眼儿里不想接。

还好，手机铃声没有响太久就停了，可吕晓珊是消停了，她爸又打来了。这个可以接。

“喂，吕叔叔。”

“哎，好。”吕晓珊的爸爸现实跟沈墨臣寒暄一阵，然后切入正题说，“其实叔叔找你是想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话一定会帮的。”

“也不怕你笑话，这不，晓珊这孩子有不知道使什么性子了，非要跟杨扬离婚。”

沈墨臣眼睛睁大，喉头一动很是惊讶，原来她上次不是在说气话。

“杨扬现在在国外，他打电话给晓珊，晓珊她也不接，我们长辈劝话，她更是不听。”现在，吕晓珊的爸爸终于尝到了娇惯孩子的苦果，他后悔万分，“之前她找律师说离婚的事情，我都找人给挡住了，要是晓珊去找你，你也一定不要帮她。杨扬已经提交了回国申请，正在等医院的批准，他这次去外面学习也不容易……唉。”

“好，知道了，晓珊找我的话，我不会帮她就是，吕叔叔你放心吧。”

“那就麻烦你了。”

“您客气了。”

结束通话后，沈墨臣丢开手机捡回遥控器，叹着气摇摇头，心想，吕晓珊啊吕晓珊，什么时候能长大懂事？

***

也不知道又从哪里刮来一阵小偷风，最近在团团管辖范围内盗窃案一件接着一件，跟雨后春笋似的。每天要接待报警居民不说，毫无头绪的案件也把所里的所有同事压得直不起腰来。

“累！”一进门就被喊累的团团已经两天没给沈墨臣做过饭吃了，冲沙发那头痴迷电视中美食的某男踢踢脚，“帮我锤锤肩膀吧。”

夫妻间的小按摩还是很有情趣的，不过昨天他已经体会过这忘记添加情趣进来的单纯性按摩有多无聊有多累，尽管饿着肚子不想下力，可心疼老婆是他的义务。于是沈墨臣不太心甘情愿地凑到团团身边，一边体贴地捶背一边暗示说，“你看电视里面的那个饭盒拼得好看吧，一看就有食欲了。团团，我们要不要也做个心形的煎蛋？”

懒洋洋地瞅演电视里面，团团撇着嘴装拨浪鼓，“做成心形不还是要被吃？”视线又瞥到电视里面的那个蛋糕模样的洗碗布，团团接着批判说，“多此一举，海绵做得那么漂亮，不还是拿去刷锅吗。”

她不浪漫，他倒觉得这样很可爱，但重点不再这里，重点是他想吃饭。“团团，我饿了，我想吃饭。”

“电话就在那边，你可以叫外卖。”

新婚才多久，他就沦落到吃外卖的地步了！沈墨臣不禁声泪俱下唱起“小白菜啊，叶叶儿黄”，可谁知团团竟然非常理性地分析道，“小白菜叶子黄了是因为尿素上多了。”

“算了，我去楼下买方便面，买上一箱子，以防自己在家饿昏了。”

“就是嘛！”团团翻身望着罢工起身的按摩工，赞许地说，“以后就要这个样，没人给你做饭，你可以自己给自己做啊！说实话，刚见你那会儿我还以为你是个生活白痴，呀，那么一个帅哥什么都不会多暴殄天物！”

“诶？你这是褒还是贬？”拧着眉毛望着陷进沙发的笨熊，沈墨臣现在更想放弃方便面转而练起扑倒。

好像从他眼神中看到了什么，累得散架的熊团团马上从沙发上正襟危坐，“快去买东西吧，顺便帮我捎个冰淇淋。”

“叫本少爷给你干活，有什么诱人奖励？”

“呃……”抱起身边的靠背垫挡在脸上，熊团团一闭眼一咬牙说道，“吃饱了有力气的话……晚上，请你吃主菜！”

扑哧笑出声，沈墨臣伸手揉乱了靠背垫后面那人的头发，爽快地答应了，“在家等着！”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羞得像只大红苹果的团团这才将垫子从脸前拿下来，回想那句“在家等着”，她觉得他们俩好像一对小动物，雄的出去觅食，雌的跟家里看宝宝。呃，脸上又一阵烫，他们俩还没宝宝呢！

叮咚，门铃连响了好几次。团团以为是沈墨臣忘记拿钱包，抱着怀里的垫子就去开门，当她扬手要惩罚“丢三落四”之人时，她这才发现门外站的原来是吕晓珊。

“啊，你好。”比起惊喜，团团此时更偏向于惊吓。其实在没有想到吕晓珊会上门来找她，不太可能，应该是找沈墨臣的吧。

“你好。”礼貌性地回应，语气却没多友善。“沈墨臣在家吗？”

“刚出去了，你们没遇上？”

“没有。”吕晓珊的喜怒于形，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心情不好。

“那你要不要进来坐，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不进去了，我倒楼下等他。”这话外意就是，我们之间有不想被你听到的话题。确实，如果吕晓珊让团团知道自己是为了要跟杨扬离婚而来，那她岂不是更像一个失败者。单单拿沈墨臣来说，打死他他都不跟自己结婚，现在却和熊团团过得滋滋有味。而且，她所不知道的，团团曾有九年时间在暗恋杨扬，而杨扬也多次对她产生过好感，甚至在跟她结婚前的几天内。

“那……”团团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你进去吧。”也不想听有人在耳边吱吱唔唔，吕晓珊丢个话阶儿给她，然后转身就进了电梯。

愣愣地望着管严的电梯门，迟钝的团团渐渐发觉到他们之间有一件事是她不知道的，不过跟她有没有联系，猜不到。

臣臣，没自信

上午在家正犹豫要不要提前上班的时候，张啸的电话就打到沈墨臣手机上，语气万般无奈。

“墨臣，你是不是把晓珊给惹着了？她一大早就来事务所说找你，见不到你就不走。”

明亮的眼睛黯淡下来，他躲过了昨晚，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又被“通缉”上了，已经这种情况，那他绝对是不去上班最好。“她要在那里坐着就坐着，中午别给她买盒饭啊！”

张啸不解，“这是唱得哪出？”

“我也不知道！”他们姓吕的家事非把他姓沈的掺合进去，真闷。

通完电话，张啸将百叶窗拨开一条细缝向外瞅，吕晓珊还真是说话算话，马上就到中午饭饭点儿了，她还是没有半点想要离开的意思。正在考虑要不要真的不管这位大小姐，之见石化吕晓珊起身径直朝张啸的办公室走来。

开门，“我要用下你的电话！”

“啊？”

完全不等张啸同意，她就拿起了桌上的话筒，见这番情景无人不愁眉苦脸。

“喂，又怎么了？”听筒里传来沈墨臣稍显烦躁的声音。

秀眉一挑，吕晓珊眼中闪过一抹讽刺的笑意。“难道你没想到我会用你们事务所的电话打给你么？”

怔，沈墨臣还真没想到张啸办公室的电话那么容易就能被她拿到手上。僵持三秒，他苦口婆心地开导说，“杨扬不是就要回来了吗，你们再好好商量下，没有什么说不开的事情。”

“沈墨臣，你变了，变得一点魅力都没了。”

被贬低，自尊心超强的他当然不爽，但是在想反驳现在也要忍着。“可能是成熟了，没以前任性了。”

“我不管。”

你不管最好！

“我要你帮我起诉离婚。”

“我都答应你爸了，不帮你。如果你把我当朋友，就听我说的话再跟杨扬好好沟通下，如果你只把我当做律师，那我建议你找别家吧。”

吕晓珊哼笑一声，后半句的无情才是真的沈墨臣。就为了这一份熟悉的感觉，她就钻了他的牛角尖了。“我不会再找别家律师了，就找你。”

眉毛不自觉拧起来，他好像已经很久没生过气了，想要发作可是觉得不划算，干嘛要为别人的事情动怒。像电视中演的那样，沈墨臣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一段距离，“诶，信号怎么不好了，喂，喂，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听不到吧？那下次再说好了。”

“嘟嘟嘟……”听筒里面没了沈墨臣的声音，吕晓珊噙着嘲讽的笑意挂断电话，心中更确定了要拉他进来淌这趟浑水。总之，她不好过了，谁都别想开心。

***

中午难得有时间回家，团团进门正巧沈墨臣把方便面煮好。把钥匙往柜子上一搁，她笑嘻嘻地趴到流理台上说，“哟，型男主厨？”

沈墨臣低头看看自己身穿围裙的模样，这才发现他有多美。“当然，本少爷穿什么都好看！”

“啧啧啧，这话还有自己说的呢！”

“我是替你说的。”狡黠一笑，沈墨臣先给团团成碗面，再给自己盛上一碗，“走，上桌吃饭去。”

“中午就吃这个？”团团伸手将他拦住，要知道今天中午回家她就是要尽好妻子责任的！“不是想吃我烧的菜了么，快把围裙还给我吧。”

挑眉望着面前笑眼弯弯的家伙，沈墨臣低头将围裙摘了下来给她戴上。

有一阵子没有在厨房上演的甜蜜戏份再次呈现，女主人腰间缠绕着男主人的大长胳膊忙落在水池与炉灶之间，男主人贴着女主人像是跳舞一样来来回回，她不嫌他碍手碍脚，他也不嫌她到处乱跑。协力做好一餐丰盛午饭，坐到餐桌上，原本饿得肚子大叫的沈墨臣已经揩油揩饱了，不过对着桌那边的红脸小熊，他的食欲又回来啦。

“有点咸……”炒番茄蛋的时候，团团小心翼翼加盐，可是有只大手实在不老实，所以她一个寒打得整勺盐都进了锅。

夹一筷子放进嘴里尝尝，沈墨臣赞成地点头。“吃别的。”给团团夹了一块糖醋里脊，结果太酸也太甜，原因同上。罪魁祸首心虚不再说味道不好，咕咚咽下“有滋有味”的美味佳肴，沈墨臣竖起大拇指，正想说些什么，手机铃大嚷起来。

阴魂不散吕晓珊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堆的新号。“给我打官司。”

“……每次都这句，你不烦么？”

“你听烦了？那就给我起诉离婚。”

“你爸不愿意。”

“你管我爸干嘛，又不是他要离婚。”

“行了，你什么时候疯够啊。”

“再问你一遍，沈墨臣，你帮不帮我打官司？”

“不帮。”

电话里传来一声哼笑，“你可想清楚了。”

“想得很清楚。”她能拿出什么来要挟自己？沈墨臣不以为然。可是当吕晓珊的下句话说出来之后，他还真的有点担心了。

“接受委托后，无正当理由，拒绝辩护或者代理的，处罚种类：警告、停止执业。”

“我没有接受过你的委托。”事务所的其他律师……这就是沈墨臣的担心。

果然，吕晓珊像是打了胜仗一样颐指气使道，“张啸接受了。沈墨臣，不会为了事务所而把自己的好朋友辞掉吧？”

“……”这一次沈墨臣真的火了，如果她要投诉，那么他奉陪。不想再说什么，沈墨臣将通话结束。回到餐桌，他尽量让脸色看起来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可团团真的是越来越敏感。

“发生什么了？”

“……事务所有点事情。”

“要我帮忙吗？”

“又是有麻烦找民警？”沈墨臣终于乐了，拿起筷子继续午饭，可是此时面对团团，他有了一丝欺瞒的罪恶感。其实吕晓珊的事情并不是不可以给她说，但一想到这涉及到杨扬……沈墨臣觉得自己有点小心眼儿，只不过他真的畏惧她九年的暗恋，毕竟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连那些的九分之一都不到……而且，有时候她对自己的态度也不能给足沈墨臣信心。

疑点，可真多

午饭过后，沈墨臣要去事务所顺道把团团捎着回派出所，可这分开的时候她还是生龙活虎蹦蹦跳跳的，再见面两人就相聚在了医院的病房里。

要不说世事难料呢，团团怎么也想不到今天下午她外出接警会遇上前一阵接连作案的盗窃团伙成员，沈墨臣也没想到自己老婆心中的英雄精神这么强烈，竟然能为了抓个贼从两米半的墙上跳下来。

“疼不疼？”他明知故问就是想给她加深印象。

但是团团却并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她是警察，虽然是小片儿警，但抓贼一样是他们的职责。咬着后槽牙逞强，她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来回答。“你该问问那个贼疼不疼，那一电棍下去……哦，对了，你也挨过，不用问就知道。”

斗气，两个人都不理亏地望着对方，直到医生敲门进屋。

“大夫，”沈墨臣起身将刚进来的医生又拉了出去，“她的脚没事吧？”

医生摇头，“没什么大碍，骨头裂了很小一道缝，根据病人的体质，应该很快就会好的。”

“很快就能上班了？”

“对。”

眉头微蹙，从知道团团受伤的那一刻起，沈墨臣脑子里面就全是怎么才能叫她不再上班的办法，直接让她辞职肯定不可能，那起码得“帮”她争取个大假。“大夫，你能不能把股裂缝给改成骨折？给她给她打个石膏。”

连忙摇头，这大夫可是新来的毕业生，这种事情没胆做。不过新来的菜鸟也好糊弄，沈墨臣将他先置在一边，然后假装给很熟络的医院领导打个电话，那样子有模有势的，还真把菜鸟大夫吓着了。

“你医院的领导都卖我面子了，这石膏你还打不打？”挂断电话，沈墨臣一脸“给你机会表现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抓住”的清高模样。

“可是……”

“还可是？要不这样吧，你在病历上该怎么写就怎么写，但是你给她的腿打石膏，可以吗？”

菜鸟医生想想，打个石膏而已，药费又不是他出，当然OK的。总算把大夫搞定了，剩下的只要不让团团看到病例就可以了，至于派出所请假就更容易了，岳父肯定是心疼自己女儿的。满意的笑容闪过沈墨臣的脸，叫住要转身离开去准备石膏的菜鸟大夫，他又嘱咐说，“石膏多点儿。”

多点儿……团团看着同样打了石膏的病友，一脸羡慕。为什么自己的腿糊上石膏比象腿还粗？

“沈墨臣，我不是骨折吗，打完石膏就回家了？”

抬眼望向她，沈墨臣依旧责怪的语气应了一声。

“那还要来医院换药吗？”

“看情况吧。”

团团从小就没伤着过，没有打石膏的经历，可她见过身边的朋友打石膏，他们可是定期去医院换药的。再加上沈墨臣跟医生形迹可疑，这叫她不禁生疑，“为什么换药要看情况？”

“你壮得跟熊一样！”要是也真像熊一样笨就好了。打开车门，沈墨臣小心翼翼将她抱进车，“我先把你送回家，然后去派出所给你请假。”

“要请多久？”

“起码三个月。”

“那干脆半年好了！”急得团团直说反话，她还没把贼都抓齐了，怎么能就在家歇一个季度！

“伤筋动骨一百天，没听说过？”

“小骨折而已，又不是生孩子。”

从后视镜里面意味深长瞟眼后座的家伙，沈墨臣觉得这主意不错，下次可以用着理由阻止她上班。

***

回到家，沈墨臣将团团安顿好便出门了。一个人闷在床上玩游戏，这么悠闲的日子团团竟然受不了，正准备起身练习单腿行走，手机铃响了，而且铃声不是她的，是沈墨臣的。在回来的路上她借他的手机拍照石膏给余超传来着，拍完就装自己口袋里面忘记还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吕晓珊，团团的心莫名其妙咯噔一下。真的不能说她神经兮兮，最近这个“前女友”确实跟沈墨臣联系频繁。

“沈墨臣，你想好了吗？”

“是我，墨臣忘记带手机了。”

吕晓珊的斗志昂扬马上被浇灭一半，“他是不是去事务所了？”

“应该是吧。”

应该是吧？电话那头的吕晓珊脸色不悦，心想团团是不是在耍自己，她可是沈墨臣的老婆，竟然对自己老公的行踪不能确定！其实团团还真的没有侦察兵天分，从小就听自己老妈每天问自己老爸在哪里，在做什么，她看着就累，自然在婚后不怎么打探沈墨臣的行程安排。

“算了，我自己找吧。”吕晓珊正要挂断，可没想到团团竟然开腔问说。“杨扬是不是回来了？” 之所以问这话，因为她今天在捉贼的时候好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而且就在杨扬他妈妈家附近。

“……”没有接话这叫两人之间不冷不热的气氛更加怪异，吕晓珊正跟杨扬耍脾气呢，她竟敢这样直白地询问，吕晓珊的态度马上就变得更糟。“问我？你为什么不知道直接给他打电话？难道你不知道我正准备跟他离婚么？”

怔。团团完全没想到离婚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边，尽管现在的离婚率越来越高。“你们才结婚没多久，为什么要离婚？”难道是因为想要孩子的事情？她想起了之前在酒吧，杨扬对自己说过的话。

“我知道解决家庭纠纷也是片儿警的工作，可是麻烦你搞清楚，我们不在你的管辖范围。你要是真的想帮忙，那就请说服你老公尽快帮我打官司好了。”话罢，吕晓珊便挂断。

单腿呆立在床边，团团心里乱乱的，一半因为杨扬的事情，一半因为沈墨臣，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为什么却从来不跟自己说。

杨扬，回国了

“呃，墨臣，你下午没有拿手机，吕晓珊来电话了。”

进门处换鞋子的沈墨臣蓦地抬头，眼底一抹紧张，“她，说找我做什么了吗？”

“没有。”团团在给他机会，她希望他能自己说为什么不告诉她杨扬跟吕晓珊婚变的事，而不是她质问他。夫妻之间不就是应该无话不说没有隐瞒吗？

“哦，那应该没什么事情。”眼睛一直盯着脚下，沈墨臣拐进流理台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罐啤酒。

对他的表现不满意，团团又将第二个机会丢给他，“最近……她好像比较常打电话，上次还亲自上门了。”

“也没什么事情。”搪塞着他坐进沙发却没有挨着团团。心虚，如果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他一定喜上眉梢地坐在团团身边将她揽进怀问她是不是在吃醋。也正是心虚，他竟忽略了平时最期待听到的吃味话。“腿还疼吗？”

“轻多了。”两次机会都被他放弃，团团觉得可惜。起身，她一手扶着墙单腿往屋里蹦，沈墨臣见状才从心神不宁中回神，连忙追上她说，“你要回屋给我说，我抱你进去。”

“我看你好像有烦心的事……”第三次机会，结果沈墨臣还是没有抓住。

“没，我只是在想吃什么对骨头愈合比较好而已。”

不再作声，团团被他抱着回了屋。

人们经常说再一再二不再三，而团团耐心十分强，所以她又给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让沈墨臣主动招供，不过还是徒劳。

今天一觉睡到十点半，团团起床见沈墨臣还没有去上班，便问，“昨天不就应该会事务所上班了吗，怎么你今天都还不去？”除此之外，她还发现沈墨臣最近啤酒喝得比较勤，游戏玩得比较迷，有种失业下岗闲在家的颓废感觉。

“去了也没什么事情可做，还是呆在家里比较好。”

一个是愿意呆在家，一个是想出去却不方便。看着抱着电脑玩的健全人，团团是即嫉妒又羡慕。一瘸一拐地朝浴室走去，受伤的脚解除地面时她竟然只感觉到了一丁点的疼痛感。她体质再好，骨折也不可能一个礼拜来的就好了吧。正奇怪呢，沈墨臣丢掉电脑赶忙凑了过来，“不是给你说了吗，要去哪里给我说。”

“没事，我觉得我脚好多了。”

“错觉。”一枪就把她的疑惑给毙掉了，沈墨臣弯身将团团抱起放进浴室。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机显示有一个未接电话。这次不是吕晓珊打来的，而是杨扬。

沈墨臣知道这一定是道歉的电话，所以再打来的时候，他还是没有接。

***

堵在学校门口的杨扬将手机收起来，既然别人不想接听，他就不要再打搅人家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从校门出来的学生也渐渐多了。下午还有一节课，吕晓珊决定中午留在学校，出门去吃饭的时候她终于被杨扬拦到了。两人借一步说话避开学校的老师同学。

“真没想到，我这么一点事情竟然还劳您大驾回国了。”

面对这样任性的吕晓珊，杨扬开门见山，“因为我们两个的事情，你去投诉墨臣的事务所是不是太过分了？”

“别人都还没有当面来问我罪，你凭什么？”

“确实，我没资格，在你看来我什么都不是对不对？”杨扬在回国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如果吕晓珊真的在乎自己，她根本不会这样大闹，这样不仅让她自己难堪，也让他没了面子。接下来的，吕晓珊以为杨扬还会像以前一样细声细气哄她，说尽好话，接过她错了，杨扬这一次真的累了。“你坚持要离婚的话，我同意，不过你要收回对事务所的投诉。”

吕晓珊愣了，她就像个圆鼓鼓的皮球一下子被针戳破了内胆，不过她没有马上就蔫下来，她的脾气足够给她自己撑住门面。冷笑一声，目光中闪烁着寒意，只不过是她内心的寒光，因为她突然感觉到了害怕，这一次比杨扬出国前那次还要强烈。“好啊……”

“那现在可以打电话去取消投诉了吗？”杨扬的眉头依旧锁着，尽管表面上他好似很平静，其实深埋表面之下的内心，此时已凉。就算他们两个的婚姻中有掺杂了细沙般的杂质，他们之间还是有感情的，他们是人不是花花草草。当然，也许只有他是这么想的吧。

在两道紧盯自己的目光下，吕晓珊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可是在拨号码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接下来会讲不出话，因为她哽咽了，轰隆是被硬土噎，而那土还在膨胀着自身自己，总之好痛，心里面也开始滋滋地疼起来。一霎那，她竟然想到……如果连杨扬都不再要她，那她岂不是真的被世界抛弃了？

最终电话接通了，只是打晚两天。沈墨臣的律师事务所已经被有关部门处罚，停止执业一个月。

早在吕晓珊投诉的时候这次麻烦就能够躲掉，沈墨臣大可以不知道张啸接受了委托为由来面对吕晓珊的爸爸，不过他被惹急了，在认识团团之前的脾气一上来，他沈大少就跟吕大小姐杠上了，反正停业也不会帮她打官司。

有些冲动，这也是沈墨臣后来几天为什么爱上啤酒的缘故。当然，更多的还是委屈冤枉，别人家的浑水怎么就东泼西泼泼到他的脚上。

得知了事务所已经被处罚停业一个月，杨扬更是感到愧疚，在道别吕晓珊之后，他又给沈墨臣打了两回电话，还是没人接，最后他只好拨通了团团的手机号。

***

“喂，妈，什么事？”

“我又熬了一些骨头汤，你下来喝还是我给你送过去？”

“我这个样子，他根本就不让我出门。”团团幽怨地望向沈墨臣。

听到团团再说他，沈墨臣放下游戏扭过头来问，“什么事？”

“我妈给我熬了汤，问我下去喝还是送过来。”

“我去拿吧。”他在家也憋闷了，沈墨臣承认自己这辈子做不了宅男。

团团点点头，然后对电话那头的老妈说，“妈，你给盛好了吧，他这就过去拿。对了，听我爸说没说所里的事儿？”

“还关心那小偷呢？”

“当然，害我不能上班，我真想拿腿上的石膏抡他们！”

“行了，好好歇着吧。你爸说那伙人抓得差不多了，还有两个在逃的。”

“还俩啊，他们这一窝可真多！”

跟老妈讲完电话，沈墨臣已经出门了，团团起身去流理台拿碗，再次将伤脚落到地上她还是只感觉到一点点的疼痛感，深埋心里的小疑惑是越来越重了。

端着碗一瘸一拐回到沙发上，正打算研究一下自己卸石膏呢，杨扬的电话打来了。知道这一刻，团团才知道了沈墨臣婚假结束也不会事务所上班的真正原因。

“杨扬，下午有时间的话我们见个面吧。”

“你是不是想劝我跟晓珊的事情？”

“嗯，我觉得你们之前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说吧，不过朋友见面聊天的话，我听欢迎的。”

“那就说好了，三点半在咱们高中对面的快餐店见吧。”

“好。”

婚后，第一战

下午沈墨臣正好被沈妈妈叫回家，团团简单收拾下自己便打车去了高中对面的快餐店，进门，杨扬已经到了。发现团团也来了，杨扬抿唇笑着挥了挥手，当视线瞥到她脚上的石膏后连忙起身上前去搀扶。

“在电话里怎么不说受伤了，我可以去接你。”

“没什么，其实我觉得我已经都好了。”坐下后，团团开门见山说，“你们两个真到了要分开的地步了？就不能再聊聊？”

杨扬含笑望着对面那个好心的朋友，“这是你平时的工作节奏？”

“我没有把你们俩的事情当做工作，我是在关心我的朋友，再说了，你和吕晓珊根本就不在我的管辖区内。”突然想到好主意一样，团团掏出手机递给杨扬，“叫她出来吧，你们要是在呕气有话不好直说，那我帮你们调解！”

“我刚才已经见过她了，而且已经答应离婚。”讲这话的时候他眼里有不舍，团团看到了。

“是为了顺她意吗？”

没有回答，因为她说的对。杨扬起身给团团和自己各拿了杯饮料回来，“不说我的事情了好不好，说说你吧，跟墨臣度蜜月去的哪里？”

摇头，团团端起饮料咕咚喝一口说，“婚假才放了没几天，我就会所里上班了，所里忙不过来。”

“那墨臣还蛮可怜的。”

“可怜什么，他在家玩得也很舒服啊。特别是最近几天……”发现到自己有说错话的趋势，团团及时打住，不过杨扬还是就着接了下去。

“这次真的太抱歉了，因为我和晓珊的事情给墨臣带来那么多的麻烦。”

“跟你无关啦。”说来说去，两个人又绕回到原点，“杨扬，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再找吕晓珊谈谈。其实我觉得她表面任性归任性，内在应该还是挺柔的。”

“这算是对她的夸奖吗？”

憨憨一笑，团团点头，“她长得还蛮漂亮的。”

“不过还是性格更重要，所以最幸福的人应该是墨臣。”

听明白了这话的意思，她脸上升起红霞一片，被夸赞了。正害羞呢，一群翘课的学生打打闹闹进来，其中一个被人一推推到团团身上，不可避免的，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团团手中的饮料全洒到衣服上，有好多还流进了石膏里。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小男生赶紧跳开一个劲儿向团团道歉。

“没事儿。”不光没事，她还要谢谢他，因为团团终于找到去医院拆石膏的机会了。“杨扬，送我去趟医院吧。”

“好。”两个人交了饮料的钱后马上就坐车去医院骨科诊室将石膏给取下，顺便又拍了一张片子，结果团团的怀疑被证实，她的腿已经好了，而且从来就没有骨折。

“我送你回去？”杨扬一边说一边像个初进博物馆的小学生似的睁大了眼睛观察着，原来熊团团同学生气了是这幅模样！

半眯着眼睛，目光中带着些危险信号，团团一声不吭摇摇脑袋。现在她行动方便了，踢人都不费劲儿，回家这几步走着就可以还坐什么车？

***

咔嚓。推门进屋，沈墨臣的脸色比之前缓和了许多。今天其实不是沈妈妈要叫他回家的，是沈建设知道了事务所停业的事情。不过严父一改过往的铁血态度，没有批评他也是和颜悦色地开导了他。确实，这件事不能怪沈墨臣，且不论是不是为了帮朋友维护婚姻，单就说话算话答应了吕晓珊的爸爸就一定办到，已经很值得沈建设欣慰了。

“回来了？”团团坐在沙发上，一张毯子盖在腿上，语气并没太刻板，但她的气场确实变得跟沈墨臣出门前不一样了。

也好像感觉到什么，他的眉头不禁微蹙，“嗯，回来了。”将自己老妈给团团炖的汤放到流理台上，他问，“现在喝吗？”

“什么？”

“我妈给你带的骨头汤。”

“……”骨头汤，她都好了！不想要骨头了，想要吃肉，吃大骗子沈墨臣的肉！蓦地，团团一掀腿上的毯子起身从沙发上站起来，顿时客厅就变所里的审讯室。“沈墨臣，你这个骗子！以前是谁说我们都要对彼此诚实的？！杨扬和吕晓珊要离婚，事务所被罚停止执业，还有我的腿根本就没骨折，你为什么什么都瞒着我？！”

什么是山洪暴发，什么是活火山喷发，沈墨臣一瞬间体会到了。被这么一算帐，他确实觉得自己隐瞒了团团很多事……不过现在这时候，不应该是两个人斤斤计较的时候吧， 他爸爸都没有因为事务所的事情而训他半句，作为妻子团团此时不也应该先关心下自己吗？

“说话，为什么什么都瞒着我？杨扬是我朋友，我有权利知道他有了麻烦，你是我的老公我更有权力知道你工作出了问题，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到底生什么病更更更有权力知道！”

“那现在这些答案重要还是我重要？”

正在起头上团团当然会选前者，而且前者已经包括沈墨臣在内了。“答案重要。”

啪地，保温瓶盖子被用力扣在台子上，沈墨臣的自尊心又一次被伤，一刹那他感觉自己在团团心里面最多就排名到第二，第一是什么他猜不到也摸不透。

“要喝就喝，不喝倒掉。”话罢，沈墨臣径直进了浴室，洗过澡不到七点就上床睡觉了。

想要知道的答案还是没有得到，团团心里也窝着把小火，三个问题后两个的冥思苦想她大概能想明白，至于第一个她始终都理不出头绪。如果说是吃醋，讲不通，在他们结婚之前她已经向沈墨臣表态过了，她已经不喜欢杨扬。

电视台播放的肥皂剧结束，始终的时针落在10上，团团抱着靠背垫在迟疑今晚睡到哪里。站在房门口，别着股气得望向睡房大床上的人，他们两个都吵架了，他竟然还能睡得那么熟！而且他过线了，一个人占了床的三分之二！把怀里的垫子一丢，团团踢掉叫上的拖鞋上床去收回腹地，终于将沈墨臣挤会三八线那边，她有出气地将被子全拽到自己这边，热也要捂着！她就小心眼一次，就任性一回比起某些人，小CASE多了！

晓珊，愧疚了

未接电话十多通全是杨扬打来的，吕晓珊放空地坐在学校操场上。她不承认自己畏惧了，可想到以后没有人再给她分类乱放的化妆品，没人在等她挂断电话后再挂，没有人在她生气丢鞋后捡回给她穿上，吕晓珊的鼻头酸了眼睛热了。这一次的任性，家人都没有像以前那样随着她，静下来想想也许她过分了……

她闹离婚的目的是什么，最初不过就是想让杨扬回国，现在他回来了却是同意离婚的，心中发紧。你不会做饭不会收拾屋子不懂得关心人，能够遇上杨扬是你的福气！那一天在电话里，一向宠着自己的爸爸讲出来的实话在最开始被吕晓珊当做废话，此时想想……她跟杨扬到底是谁沾光了？也许，两个走到一起的人之间并不存在谁更沾光的问题，只有谁帮助谁更多。

“叮。”杨扬的短消息到。“晓珊，在哪？”

现在找到了她，他们是不是就要去办理离婚手续了？手指紧紧握住手机，指节泛着白色，吕晓珊畏缩了，她后悔了。咬着下唇用力按下关机键，她要逃避自己所造成的坏结果。

***

午饭团团故意做了某人最爱吃的酸菜鱼，不过分量很少而且都被她盛到了自己汤碗里。

沈墨臣玩了一上午游戏从屋里出来，见到中午有爱吃的菜郁闷的心情好多了，心里以为团团自我检讨过要好好对待自己了，可见到流理台上那只空空的锅子时，他又被自己的自作多情打得满地找牙。

打开燃气灶自己给自己煮面，一边煮还不时偷偷瞪团团一眼，只是有人吃得正欢根本就没发现。

手机铃响起，团团拿过来一看，是王哥打来的。“喂，王哥，是不是我能回去上班了？”上午她已经拿着医院病历去销假了。

“哪儿啊，你在家再休息两天吧。”

“那找我干嘛？”

“不是我们找你，是你朋友。”

“余超？”

“叫吕晓珊。”

“吕晓珊？”团团有意无意地瞟了流理台那头的人一眼，他毫无反应。当然没啥反应，沈墨臣才不关心她那个大麻烦。

“不认识吗？”

电话这边的另一人一听这话马上抢过话筒，“你不认识我？”

“不是，”团团更惊讶，进了派出所还敢跟片儿警抢电话的人可不多。“你怎么了？”

“有个小偷偷我车，被我发现她就气急败坏把我车划了。”

“那你做个记录，我们会尽快抓人的。”

“不用你们抓，我抓到了。”

更震惊，吕晓珊还会抓贼！“那你为什么找我？”

“……”沉默两秒，吕晓珊开口了，“我踢了他要害部位一下。”

提一下就能抓到人，看来她下脚不轻，团团顿时对这个任性大小姐倍加佩服。“如果要保人的话，我给杨扬打给电话吧。”自己都跟老公冷战了，还不忘撮合别人，团团不愧是优秀女片儿警。

“你来。”吕晓珊一口拒绝。

“哦，那我就去吧。”她人先去了做缓兵之计也好，总比吕晓珊不用她改换别人的强。

挂断电话将怀里的汤碗搁到茶几上，团团起身抓起外衣套上便走去玄关换鞋，出门前也没给沈墨臣说一句话。

咔嚓的关门声仔耳边一闪而过，从始至终都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看到的男人幽怨地朝大门望过去。别人家的事情都这么上心，自己的老公却一点都不在乎，她知不知道他冻了一晚感冒了！

***

“没事儿，别担心了，听我的，别马上来隔个十分钟一刻钟的在来派出所，最好是假装丢了东西寻求帮助的，或者是找人之类的！要不吕晓珊就知道是我叫你来的了。”

“我只要去她就会知道是你通知我的。”杨扬笑了，被团团一时的不开窍逗乐的。

“呃……反正你一会儿再来，我先帮你劝劝她，还有你不要答应她离婚的事情了，你反悔。”

被逼无奈，杨扬嘴上答应了。“好，我反悔。”如果吕晓珊也反悔的话。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就到地方了我挂断啦。”收起手机，团团拐进大院儿，一进门就看到了一脸倔强的吕晓珊，越走越近小偷痛得哼哼唧唧的声音也听到了。

“我来了，能把她领走了吗？”出现在门口，团团扯起嘴角露出个笑容。

“团团啊，事情是这样的，这个小子还挺牛，吠叫你朋友给他道歉……”王哥在团团耳边嘀咕说。

尖耳朵的贼偷听到了马上呻吟得更大声，“哎哟--疼死我了！”

“疼就疼呗，谁叫你偷人家车。”

“你是她谁呀，很了不起？”

“我就事论事。”团团没穿制服，现在只代表老百姓所以说话不必太拘束。“你不偷车看人家还踢不踢你了？你这叫自找的！”

“哎呦--”小偷装相襟着王哥的衣角可怜兮兮地说，“政府，你看啊，这小丫头说话多难听，我们做贼的也是有自尊的，我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啊--我们身上的器官就不叫器官了？”

“行了，你还划人家车了呢！要不你给两千块钱赔偿，我们就道歉。”

一听两千块钱，小偷马上不再哼哼唧唧，“好像，好像不疼了。要不就这么算了。”

“算了也要赔一千九，你那句道歉最多就值一百！”

一直以为团团是个呆呆笨笨的女人，如今才发现她也算伶牙俐齿，吕晓珊坐在后面没有对她伸出崇敬之类的感觉，而是越看她越愧疚，她也许另一方面代表的就是沈墨臣。

“算了，走吧。”

团团转头望着吕晓珊，沉默半响点点头。“我先签个字。”偷偷看一眼时钟，等杨扬来还有十分钟，她该这么拖时间？

两人一起出门，果然吕晓珊见到道声谢就马上朝自己的车走去。

“吕晓珊！”团团心急，上前拉住她。“那个……我们聊聊？”

“为了沈墨臣的事情？”大眼睛深处挣扎后显露出愧疚之色，“对不起，我想我有些过分。”

有些……团团不禁在心中嘀咕，是非常过分吧。不过想到执拗着不认错的沈墨臣，过分就过分吧，她才不心疼。“那个，都发生了也没办法。”

“如果以后因为名誉受损而没生意，我会对此作出赔偿的。”

“不用，不用的。”摆着手，团团暗忖：只要你现在能留下来跟我聊聊就好。

瞥眼紧抓自己的手，吕晓珊生疑，“还有事吗？”

“呃……我们能不能聊一下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讽刺却更接近自嘲的笑容，“说不清楚，更不想说。”就算可以说，她的自尊心也不会把团团作为倾诉对象。轻轻地推掉胳膊上的那手，吕晓珊为今天的事情道谢，然后钻进车里。

引擎发动，车外的团团有种想要以身挡车的冲动，可万一吕晓珊的刹车不好用了呢！她真不该让杨扬那么晚来！在她焦急的目光中，吕晓珊的车子已经驶动缓缓向大院门口开去，不过就在她要出院子的时候一辆车突然从院门外冲上来横挡住了吕晓珊。是杨扬的车，望着门口那惊险的一幕，团团却拍拍胸口舒了口气。

相信他们一定会和好的，她对杨扬有信心！低头盯住自己的鞋尖，团团想她跟沈墨臣呢？那个任性的大孩子什么时候才会低头认错？

团团，很生气

在所里跟同事们聊了一会儿天，团团顺路从菜市场买了菜回家，半道儿上看到了一辆跟沈墨臣的很像的车驶出小区，进了家门一看，他果然出去了。不过她妈怎么来了？

“妈，你怎么在这儿？”

熊妈妈笑得意味深长，“不想让我来啊？有什么事叫你心虚了？”

“哪有。”眉头不禁轻皱起来。

“行啦，你跟墨臣也该和好了。”

“他还没认错呢。”既然老妈都知道了，团团也不再隐瞒，“妈，我爸从来没有隐瞒过你什么吧？”

熊妈妈摇头，这节骨眼儿上就算是有也要说没有，善意的谎言在生活中是有存在必要的。“你爸遇上不顺心的事情也经常不告诉我，都是事情处理掉以后才说的。他是不想我担心，我很明白啊。”

“那就算他的事情不想我担心，那我朋友闹婚变他干嘛不告诉我！”

“你朋友闹婚变了？谁啊？”

“……杨扬。”

熊妈妈虽然是个很普通的家庭主妇，但毕竟吃过的盐比团团吃的米多，一听便知道了女婿有多爱吃醋。“如果是你的女生朋友，墨臣还会瞒着你吗？而且他刻意瞒着你……团团，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杨扬？”

团团语塞，笑得羞涩又尴尬。“那是以前的事情了。”

“你连你妈都瞒了，我是不是应该生气？”团团一时嘴笨没吭声，熊妈妈接着说，“墨臣家庭环境跟咱家不一样，咱们家从来就不是特宠孩子的那种，他家虽然爸爸比较严格，可是墨臣的妈妈很娇惯他，他有时候任性一点霸道一点独占欲强一点也是难免的。最重要的，他是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在乎你就好。这两个人在一起了，就没谁错谁对，如果你觉得墨臣小心眼乱吃醋，那你想没想过也许是你在某些方面做的不好，才叫他不能对自己有信心？”

“……”想想那天对峙的情景，团团觉得自己冲动了，再生气也不应该说答案比他还重要的话。

熊妈妈看女儿好像若有所思，起身准备回家好留个清净环境给她，不过临走前还有件事情要告诉她，“晚上坐点好吃的，墨臣感冒了。”

送走老妈，团团呆站在屋里，瞥见茶几上喝剩的水和药，原本还假装倔强的心彻底软了下来。感冒应该是晚上着凉的吧，她检讨，以后再也不怄气抢被子了。

老妈说她自己要想下是不是自己在某些方面做的不好，才叫沈墨臣不能对他自己有信心的……团团垂下眼皮紧抿起唇，确实想到了很多小细节，该吃醋的时候她不会表现，该关心他的时候她在为朋友操心，渐渐自责起来，她确实是EQ有问题的人，恋爱的时候像白痴，结婚了还是笨不拉几的。

呃……以后要好好到老妈那里去取经！真是没想到，老妈只是初中文化却懂那么多道理！团团不禁心生崇拜。就按照她老妈说的，晚上给沈墨臣多做点好吃的！看看刚买回来的蔬菜，团团觉得还不够丰盛，正准备再出去买些其他的东西时，余超报喜的电话打进来了。

“团团，我找到新工作了！”

“真的？现在这种环境能找到工作确实不容易！”

“是吧，值得庆祝吗？”

“当然当然！”连连点头，团团立马把上街买菜的事情给抛到脑后。

“那快来吧，上次我跟傻瓜似的喝多的那个酒吧！”

“又是酒吧啊。”她是在不明白为什么周身的人都那么喜欢泡那种地方。

“快来吧，快来吧！对了，来了以后不要给明伟说我在这儿喝醉过！”

“呵呵，呵呵。好。”嘴上答应着，团团愧疚地内心独白说：早就说过了……

***

“唉，别阴着张脸啦，大家叫你出来就是happy一下的，给我们个面子好不？”张啸跟事务所的同事今天叫沈墨臣出来聚会就是想让他了解，事务所停业一个月的事情他们并没有责怪他。

很配合地挤出个微笑，沈墨臣不是不高兴，只是感冒恼人让他感觉头昏昏的。

“干嘛一副病美男的模样？”说话间张啸瞥见吧台上的一位美女，她正目不转睛地望着沈墨臣，“哦，不会是故意耍帅吧？”

“你故意耍我吧？我感冒了你看不出来？”

“我看出来，人家没看出来。”说着他将墨臣的脑袋掰向美女的方向，“怎么样，还敢不敢像以前那样上前搭讪？”

沈墨臣撇眉，“有意思吗？”

“就是，臣哥有了嫂子看谁都是没意思！好男人！”沈墨臣的助理抓紧时机拍马屁，不过他可不知道沈墨臣正跟团团闹别扭呢。

怄气似的站起身，沈墨臣眯着张啸说，“老规矩，我要是让她请我喝一杯，今天大家的帐都有你付。”

“当然没问题！”

丢个“等着付钱”的眼神，沈墨臣转身走向了吧台。“小姐你好。”

美女心花怒放，脸上却波澜不惊，点点头。“你好。”

目光并没在她的脸上流连，沈墨臣凝视她那只酒杯问，“多少年份的？”

“先生很懂红酒吗？”

“一点而已。”

“那不如我们猜一下这年份吧。”说着，美女招手让酒保又给沈墨臣倒了一杯一样的红酒。纤长的手指捏着剔透的酒杯递向沈墨臣，“请。”

“谢谢。”一抹微笑算是回报。

帅哥美女，杯光筹影，笑意融融。真是一幅美卷。站在酒吧的门口，团团心里面酸到爆，这不是吃醋，这是气过头了！生病了还来酒吧，生病了还跟美女搭讪，怎么这么没有道德心？！不怕传染别人？还是他根本就没生病，只是在耍花招？她真是太傻太天真了，恐怕这世界上只有她会在吵架以后做自我检讨吧！

转身出门，团团给余超发了条短信道歉然后便忿忿回家收拾了东西，她要回娘家住！做好吃的给他，去吃垃圾吧他！

一杯酒讨到了，沈墨臣像个胜利战士一样回到他们那桌，接过却听到了自己彻底战败的消息。

“臣哥，我，我刚才好像看见嫂子了，她在门口出现了那么一下，然后就转身走了……”

脸色僵住，沈墨臣心低腾空而起一块大石头……

臣臣，追妻记

团团真的回娘家了……

被子没人抢了……酸菜鱼的味儿都没得闻了……一定要在没人欺负了才能发现到被欺负的“幸福感”吗？

沈墨臣坐在车里，车停在派出所对面的马路边。耳边的电话里，沈妈妈头一回分是非没有袒护自己的儿子：“你也是的，都结婚了还去酒吧玩什么？团团回她妈妈家住的事情要是被你爸知道你就等着挨骂吧！”

老人经常说一句话叫“娶了媳妇忘了娘”，现在沈墨臣有种“有了儿媳妇忘了儿”的悲哀感触，连最爱他的妈妈都不向着他了。

“好好给团团道歉，如果还生气，那我就过去看看。”

“不用啦，我会好好道歉的，放心吧，妈。”挂断电话，深吸口气打开车门沈墨臣准备过马路，可就自己一个人去？隔着马路望，他隐约看到了穿着警服的团团在屋里走来走去，也许是心虚，他老想拉着个人给自己壮胆。

对了！找张啸！拨通他的电话，那家伙刚睡醒。“墨臣，什么事？”

“你觉得能有什么事？”

“不知道啊。”那天喝醉再一醒，张啸跟失忆了一样。

“托你的福，我从‘被人惹到’降为了‘惹到人’的卑微地位了，现在出来帮我！”

通话期间，团团从屋里出来了，她骑上车准备出去接警，一出大院发现了对面的熟悉人影，一簇小火苗马上将他自动无视。

“喂，喂，在听吗？去哪里找你啊？”

从远去的团团身上拉回神，沈墨臣低头看眼手表，约莫一下她回来的时间道，“三点半，西区派出所门口。”

***

三点半左右，团团回到所里，进门前还不知道接下来又怎样一出戏在等着自己。

“民警同志，民警同志，我自首！”张啸演技还真不错，好像真的跟团团不认识。

黑溜溜的眼珠警惕地打量了假装严肃的张啸一番，又朝他身后的那人瞥了一眼，“杀人还是放火了？”

“都没，不过我犯的错比这俩都严重。”

“说。”团团在位子上坐定，心想要好好看看这两个人耍什么花招。

“报告政府，我破坏了别人的家庭幸福！”

“做第三者了？”话一出口，团团身边的同事都笑了，他们哪能不知道这是在上演“装傻戏”，不过团团说的这个“第三者”是她自己的呢，还是沈墨臣的？

“不是，我是因为一时好玩，就跟朋友打赌说如果酒吧的一位小姐可以请他喝酒，我就包付所有朋友的帐。我那位朋友成功了，可是他跟那位小姐喝酒的那一幕却被他最爱的老婆看到了。”

“哦？”团团一脸好奇地指向沈墨臣，“那这位就是酒吧那小姐？”

同事们又被逗乐，不过这次都没好意思笑出声。人家叫他们免费看戏就不错了，不能再发出声响干扰“演员们”发挥。

“不是啊，这是我朋友。”

“哦，真好，有这么听你话的无聊朋友。”礼貌地对着俩人微笑，团团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这样呕人的招数。“你们的故事我听完了，如果你想让我给你朋友出个讨好妻子的办法，那我就大胆建议，买块豆腐拍脑门自杀好了。”说着，团团起身拨开堵住自己位子的俩人径直朝王哥走去，“王哥，上午不是有人说小区里有人养大型猎犬吗，我们去转转看吧，看能不能遇上。”

“可小沈……”王哥吱吱唔唔着不知道该答应还是不答应。

见不得自己的老大哥犹豫，团团伸手拉着他胳膊大步流星走出派出所。道歉？自己一句话都说，光叫别人开口，越来越倒退，还不如以前有诚意！而且就为了打赌去跟美女搭讪，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那沈墨臣他还真是无聊幼稚透了！难道是感冒把他感傻了？！

***

“自首政策”迅速以失败告终，张啸被沈墨臣赶走之前还冒充军师给他出了个主意说，要是他不怎么计较面子，可以也从自己家里搬去团团的爸妈家住两天，就算岳父岳母不帮他，团团觉得他们俩给爸妈添麻烦了也会自动搬回家住的。

点子很显然是馊的，不过沈墨臣的心很显然是急的，于是……

“叮咚。”

开门的是熊妈妈，这个时间团团还没下班。见到女婿上门本是一颗平常心，但目光滑到沈墨臣手上的小行李时，熊妈妈惊讶了，“这个是？”

笑得腼腆，沈墨臣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家里停水停电？既不现实又不真诚。实话实说自己是来追老婆的？这还真张不开嘴。

“哦--”熊妈妈是个好妈妈，好会给孩子台阶下。啥都没明白，愣冲啥都懂的。

进屋以后，沈墨臣将行李先放到了一遍，然后很郑重地对熊妈妈道歉说，“妈，对不起。”

“这个还是给团团说呗。”

“我觉得也应该给您说。”

满意地点点头，熊妈妈问，“真的在酒吧招别人喝酒了？”

“那真的是误会，我真的只是为了跟朋友打赌才过去搭话的。”又把事情的整个过程给岳母大人讲述一遍，沈墨臣抬起眼皮两眼闪着孩子向大人撒娇地光，“妈，能帮帮我吗？团团这一次真生气了。”

“能不生气吗，那天她刚被我劝好，还准备给你做一顿好吃的补偿你。”

沈墨臣无话可说怔在原地。

“要不，你也做一顿好吃的给团团赔不是？”

“可是我不会做饭……”除了煮方便面。

“可以跟我学啊，”瞄眼她的行李，熊妈妈说，“不是打算在这里住几天的吗？”

“……嗯。”岳母大人说什么都答应吧，为了讨好团团，不就是个做饭吗，有可能难倒他沈墨臣？

“那先学习买菜。”伸手指指门口柜子边上的菜篮，熊妈妈对沈墨臣说，“拿上，咱们去市场。”

“……哦。”王牌大律师变作家庭俏妇男之路从现在开始了！沈墨臣对自己信心十足，可当站在菜贩对面的时候，他信心减半，花钱大手大脚习惯了，根本不会降价，最重要的是，他不会挑菜。

“妈，这个可以吗？”手上拿着个半青半红的西红柿，沈墨臣向熊妈妈咨询。

啪地打掉不合格的柿子，熊妈妈从柿子堆里面挑出个红艳艳的粉柿子说，“当天吃的就要这种全熟的，如果要放在家过几天再吃也要选半青半红的。记住了？”

点头，沈墨臣弯着腰在柿子堆前挑全熟的。望着女婿好学的背影，熊妈妈满意地抿起嘴笑了。她有自信，经过她的调教，沈墨臣绝对可以成为优秀妇男，这样自己的女儿以后就不用每天辛辛苦苦下班后回家还要做饭了。

“妈，这些可以吗？”拎着一兜标准柿子转身过来，沈墨臣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很好，接着我们去买鸡蛋。”

“好。”

幸福，终点站

各家厨房的抽油烟机都开始嗡嗡作响了，做晚饭时间到，熊家厨房中传出阵阵恐怖的砰砰声。

“小沈啊，拍黄瓜不用那么用力，这么大劲儿别把刀拍断。”

“哦。”沈墨臣放小力气，“妈，这个样可以吗？”

“很好，很好。”熊妈妈就差抓把瓜子来磕了，那样看起来肯定更像是地主婆。

这个女婿虽然厨艺底子差可是真聪明学得快，不过手艺还是生疏，最后一个菜做好后，前面的菜全都凉透了。

“小沈啊，以后回家要勤练习，还是一回家能吃上热菜感觉起来比较温馨。”

“知道了，妈。”沈墨臣不会用洗衣机但不代表他不会用微波炉，将每个菜一一热好上桌，不到两分钟团团就进门了。

一抬头见到沈墨臣，她愣了，接着不知道从哪里蹿出一股无名小火。他怎么跟到这里来了？！

“老熊叫我给他买酒我给忘了，你们俩先吃，我下去买酒。”话罢，熊妈妈拿着钱包迅速离开。这下房子就剩下年轻的小两口，确切的说是闹矛盾的年轻小两口。

有些尴尬地望着团团，沈墨臣正想该怎么开口的时候，女士优先了。她换下拖鞋走到沈墨臣身边小眉头拧着质问说，“你又要耍什么花招？”

眉间渐渐收拢，沈墨臣也恼火起来。他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来讨好她，还没说什么话呢就被一巴掌拍死了，冤不冤？！不过转念一想，这也许不算什么，当她在酒吧看到自己在跟别的女人搭讪时，心情肯定比他自己现在还难受。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学会换位思考，如果他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懂得这一点，今天他们两个之间也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

“累了吧，快吃饭吧。这些都是我做的。”沈墨臣很绅士地将最靠近团团身边的椅子拉出来。

惊讶地望着餐桌，团团不知道是该坐还是不坐，确实被吓到了，这一桌子的菜真的都是他做的？

两人僵持着，熊爸爸推门进屋了。“诶，团团先回来了？我还在所里等你呢。”扭头一看，沈墨臣也在，熊爸爸更是惊讶了，“小沈你不是出差了吗？”

团团跟他吵架的事情没有告诉她爸，当初回来住的时候只是说沈墨臣出差了自己在家很闷。

“呃……”瞥一眼团团焦虑的神情，沈墨臣反应很快地接话说，“回来了，爸。”

“哦，看来出差的地方不远啊。”

“嗯，就在临城。”

“那明天不上班吧？”

“对。”这一个月都不上班。

“那今天就陪我喝个酒吧。”说着，熊爸爸高兴地抬起手摇了摇手里的白酒。

嘲讽地看向沈墨臣，团团真想在他脑门儿上写上三个字：陪酒的！

等熊妈妈回来后，一家四口在餐桌就坐。一直疑问这菜到底是不是沈墨臣所做的团团在夹黄瓜时，终于解惑，沈墨臣确实没骗人，这菜是他做的，从黄瓜的“碎尸”程度就可以看出来，因为再用力拍的话，凉拌黄瓜就要变成凉拌黄瓜末了。

***

门内传出打鼾声，从外面经过团团不禁摇头。熊爸爸爸还说把沈墨臣灌倒，结果自己先醉得一塌糊涂，不过沈墨臣倒也醉得不轻，站起来走路就左摇右摆了。

推开洗手间门，团团准备进去洗漱，可一拨浴帘她被吓了一跳，沈墨臣正靠在墙脚上犯迷糊呢。难怪她收拾完碗筷没再见到他，还以为他自己回家了，原来是躲到这里面了。真像只大蟑螂！

“要睡觉回家去，别在这里睡。”

“……”橙色笼罩的漂亮眼睛微微眯起，沈墨臣没应声也没反驳，还被酒精控制着的他伸手就把咫尺内的团团拉近了身旁死死抱住。

“沈墨臣。”咬牙切齿，团团两眼瞪着像两只灯泡那么大，这里可是她爸妈家，被看到他们这样亲密的话，她好尴尬！

“我知道我叫沈墨臣。”

“别耍酒疯，赶紧放手！”

“不放，一放开你就跑了怎么办？”小孩子的倔强，掺在团团腰上的胳膊跟捆仙绳似的，她越挣扎越紧。鼻子靠近她白*皙的颈项，轻轻嗅嗅，沈墨臣噗地笑了。突然一股温热气息喷在皮肤上，团团不禁身体绷紧。“笑什么？”

“笑你……”

笑她？嘲笑吗？他凭的什么？！团团正要生气，就感觉耳边痒痒地一热，某人呢喃着说，“笑你逃不掉了。”

原来是这样……心中犹如有根羽毛到处搔搔挠挠，团团渐渐忘掉了挣脱。新婚没多久，却有一段时间是没有如此亲近了。胸口的温热好熟悉，也好依恋。

“别生气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不管是你要的三个答案还是酒吧那天发生的事情。”头晕晕的，沈墨臣却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被轻轻的带着撒娇一般的语气驱赶走所有憋闷的不快，她终于卸下了厚重的盔甲。“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为什么不把杨扬跟吕晓珊的事情早早告诉我，真的是还在吃醋？”

沉默，有一声淡淡的叹息，而后沈墨臣终于开口。“嗯，我吃醋，我会在乎你曾经有九年的时间里心中只有他一个人，我会在乎你很关心他却从没有因为我的事情而吃醋，我更在乎你那天说我没有三个答案重要。团团，我真怕哪天你会后悔嫁给了我……”

这样没有自信的沈墨臣……团团鼻子酸了，她终于也将双手环到他的背后。她没有因为他也吃过吕晓珊的醋吗，当然有！知道现在她才发现吃醋在两个人的感情发展中有着多重要的位置。不过，沈墨臣真的也很笨，记性那么差！她不是说过她已经不喜欢杨扬了吗，难道是她说的还不够清楚？

“沈墨臣？”

“嗯？”

“我再说一遍，我爱的人一个都没，除了我正在抱着的……你。”

这一句表白，也许在结婚之前就应该被重复很多遍，不过现在说也不晚。

“这……什么意思？”

皱眉，他是真的喝醉了没听明白还是假装的？

见怀里的人没有接着重复之前的那句话，沈墨臣眼珠一转，“头好晕，真的没有明白，简单一点说好吗？”

“……”说话而已，又不累，“我说，我爱的只有你，而且……从来没有后悔过嫁给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团团，我相信。现在相信，将来也一直都相信！”仅剩的清醒耗尽，沈墨臣的眼皮终于因无力支持自己垂下来。

他是幸福的，在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告白以后还能被最爱的人背着回房……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他最爱的那个她，而那个她也最爱他。

***

浴室之夜后，第二天沈墨臣就跟团团和好如初了，两个人也不再打搅熊爸熊妈，其实是他们不想被熊爸熊妈打搅。

中午团团下班回来，沈墨臣已经把菜都做好了，厨艺有进步，只是每天都是固定菜色实在叫人觉得没啥食欲。

“墨臣，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我把上一回的盗窃团伙在逃成员给抓住了！”

“这种笨贼还真是稀罕，逃也不知道逃远点儿。”一边回应着，沈墨臣一边将菜一一端上桌。

“他倒是想逃，可也得有路费啊！”

“这次你没受伤吧？”

“没有！”

就算没有，沈墨臣还是有件事情要说！“那个……团团，听我妈说，妇联好想要招人，你有没有调动工作的想法？”她太实在，太敬业，这次的盗窃团伙事件平息了，可下一次呢？

“我不想换工作，做片儿警挺好。”团团回答很坚决。沈墨臣自知没法说服她，可为了她的安全他实在想她换个工作……看来真的只有拜托别人来帮自己了！

麻利地解下身上的围裙，沈墨臣搞起突然袭击，将团团打横抱起便大步流星进了卧室。

“沈墨臣，你偷袭！”

“连我都防不住，你还怎么防坏人？”

“你就是想我换工作，可我就是不换！”

“好啊，那我就找小团团和小臣臣来给你做思想工作！”

“……沈墨臣，你真卑鄙……”

“这叫男人的智慧--”

***

这个智慧的男人叫沈墨臣，他是我的老公，最亲最爱的老公，称呼挺肉麻所以我没给他说过，不过我相信他心里会感受的到。

团团的小脑袋露在被子外两眼睁得圆圆望着天花板，她又开始幻想了，最近形成了这个习惯，喜欢幻想自己跟沈墨臣的未来。多久以后，他们可能也会像所有夫妻一样苦恼着给孩子取好听又有含义的好名字，可能也会因为孩子上学的事意见不合，可能在他们之间也会有传说中的“七年之痒”，可能还有很多可能……可是只要在他们年老的时候，他们还可以互相搀扶，不管是去楼下倒垃圾还是去超市买生活用品，只要还能手挽着手，那么他们的婚姻就是幸福的，他们的爱情就是圆满的。

身边那个智慧的男人翻身面朝她，温温热热的气息洒到她耳边，“我爱你。”

“我知道。”团团转头望向那一双笑意盎然的眼睛。有那三个字，她知道他们一定会走下去，幸福微笑着走完他们的一辈子，一定会。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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