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庄》全集

作者：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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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华中科大同济医学院体育馆，今日沉痛肃穆。

一生爱国爱民、视病人为亲人、为医学事业作出贡献的我国著名医学家卓旋院士离我们而去。200*年6月16日8时46分，卓旋院士因病抢救无效，不幸离世，享年56岁。

上万人从四面八方赶来，送别这位人民医学家最后一程。

体育场内，灵堂正中悬挂着卓旋院士的彩色遗像，面带亲切笑容的卓旋宛若生时。遗像两边的挽联上写着“勤绩伟业名垂千古，卓氏风范浩气长存”。卓旋院士静静躺在百合、松枝、菊花之中，身上摆放着她生前最喜爱的玫瑰。

教育部部长，卫生部党组书记亲自出席了这次遗体告别仪式。党和国家领导人发来了唁电并敬献了花圈花篮。卓旋院士生前学医经年的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发来了唁电。

如此沉痛，如此隆重，不过，有心人还是发现了一个小现象：遗体一旁肃立的只有卓旋院士的小女儿高狳，以下就是她的弟子们。她的先生高廻和大女儿高犰呢？

这都知道，卓旋的先生高廻是武汉大学知名教授，比卓旋还小三岁，英俊潇洒，嗯，也担得起一个“风流倜傥”吧，五十三岁的人了，丝毫不显年纪，知识渊博，气质卓绝。

卓旋就两个女儿，却通常只闻小女儿高狳。

此高狳小女，不得不感叹一声，真乃一妙人也。

首先，漂亮得过了分。脸蛋儿，身材，只应天上有。

其次，脑袋瓜子着实过人，北京外国语大学毕业，现在外交部。据说，有望*中南海，常伴领袖左右，做随身翻译。

高狳小女形象醉人气质佳，此时母亲离世，悲伤沉痛，静立在母亲一旁，独自接受众人的慰问。除此，好像大事小事一切都是去过问她，简单而言，这等场面，全靠高狳小女一人撑起，独掌一片天！

却，游刃有余。

高狳小女绝佳的交际风范得到了很精致的诠释。上上下下，左右逢源。无一不啧叹，得此女，堪比一生求得大福大旺。

高家还有一大女，高犰，但，多数人只知其名未见其面，想象着，估摸也是一妙人吧。

说个实话，不否认这来得绝大多数同志是来送别医学家的，也不可否认，这来的小范围熟人是来瞧高家人的。

这一个风华绝代的鳏夫，一个美妙羡人的小闺女，哦，还有个面儿都没见过的大闺女，—————庄严肃穆里，别有一番期待。

正文2

“嗯，今天这场面霸道，瞧瞧院长书记都来守灵了。”

“那是，你也去搞个最年轻的院士，身后也是这个架势。”

“咳，英年早逝英年早逝哇，这病得上了身，菩萨都救不了，卓旋一辈子救了那么多人的命，自己一条命是无论如何也吊不回来了。”

“说起来卓主任真是个好人，温柔亲近，又没脾气，完全一块学术料。这要不走，下届院长都有得她当。”

“诶，这又谁来了？——”

“不认得，估计又是哪个大官儿，卓旋是许多高层的保健顾问医生。”

窃窃私语。这种大场面也免不了人家几句议论。医学界的泰斗乾坤都来了，简直要看花人的眼，所以，也没几多人看到高狳在一人对她耳语后匆匆走向了后厅。

后厅，有点情绪浮躁，主要是一人的情绪牵动众人。

“爸爸，还没有找到？”

原来高家男主人高廻一直在后厅呢，眼眸中掩饰不住的丧妻之痛，可是，当下，更有焦急之色，甚为忧虑，以至于来回走动，手里牢拽着一只手机。有点像麻了爪的蚂蚱，无论是心上还是脚上。

“这犰犰上哪儿去了！！今天是她妈妈的遗体告别式啊，这她要没赶上———犰犰要哭死。”

高廻说到这儿，眼睛竟然都红了。一股不掩饰的疼惜直往外冒，好像“犰犰哭死”会是个天塌下来的事情。

高狳一蹙眉，一手较英气地微叉腰也翻出来自己的手机，“啧，这样吧，我找公安局的同学———”

“别报警！会吓着犰犰！”高廻很严肃地看向高狳，

高狳恨不得翻白眼儿，“同学，是我的同学，私人关系！”

高廻这个时候也蹙了下眉头，“叫他们别穿警服。”

高狳吸了口气，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却刚要拨通电话，高廻的手机响了！赶忙接起，

“喂！我是高廻，高犰的父亲！”

这样的接听方式很奇怪咧，不过，在场这几个亲近的没有人诧异，习惯了，都紧张地盯着高廻，

就见他突露喜色，连连点头，

“麻烦您了，麻烦您了，我现在就去接———哦，多谢多谢，那您直接就把她送到同济医学院体育馆后侧门好不好，———谢谢谢谢———”

高廻边挂了电话边就急着往后厅侧门走，两手一摊对小女儿直叹，“这果然吧，晕外面了！幸亏人巡警碰上了！跟你说这几天把你姐牵着———”

高狳后面跟着，挺不耐烦，不过，步子不敢耽搁，“您总说的轻巧，我姐她也得愿意让我牵撒———”

有几位跟着这对父女跑出去了，有几位留下了继续处理一些事务。都摇头哇，咳，高家这可怜见的大闺女哇，这可咋办好！！

巡警就在航空路附近“捡”到的高犰，当时她也是会晕，正好晕到警车前。人巡警又惊又奇：哟嚯！这“闯猴子”的胆子大啊，敢“闯”警车！

“闯猴子”，武汉话，就是北方人说的“碰瓷”。现在有这样一类“职业”嘞，见着好车就倒，讹你个仙乐飘飘，有可能后半辈子都不愁咯。

却下来一瞧，慌了神。哪里是“闯猴子”，人真晕了！不过，有个稀奇事，这个女人的脖子上框着个蛮灵巧的银牌牌，上面规规矩矩写着：

我叫高犰，我父亲的电话***********，我母亲的电话***********，我妹妹的电话***********。

警察叔叔觉得蹊跷，难道这女的经常晕倒？

摇了摇，诶，这女的迷迷糊糊还慢慢醒过来了，问她，你没事儿吧？

她一幅痴不痴呆不呆的，好像才睡醒，

“诶，你没事儿吧！”警察叔叔又问了一遍，

她茫然扭过头看着他，好像天外来客，“这哪儿？我是谁？”

真不像装的！因为这女人就是一副痴呆样儿，而且胆儿特小，一看清楚是警察，有种本能般的“做贼心虚”，不想把她那眼神理解成“贼眉鼠眼”，可是她就是“我没犯罪我怕你你别抓我”！

警察叔叔很理性，先拨通了第一通电话，响一声就接通了，而且，非常干脆，“我是高犰的父亲”，似乎语气特别着急！

看这女的快三十了吧，有这毛病也够她爹娘受的。

同济医院就在航空路嘛，警察叔叔转个弯儿就到了。

一到才发现，这里有大事件，好多同事都在这里维持秩序呢，原来今天是“同济一把刀”遗体告别式啊。更叫警察叔叔吃一惊的是，这快三十岁的大姐竟然有个这样极品的爹！

“谢谢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失忆大姐”还坐在警车里呢，她的极品爹亲自躬身进去就把她扶出来，“失忆大姐”象个跟丢了鸡妈妈的小鸡，茫然下了车，茫然看着这些人。

警察叔叔很负责任，

“你们怎么证明是她亲人咧？”

极品爹一切都准备好了，连忙拿出他的身份证，还有“失忆大姐”的身份证，还有他家户口薄，“这是啥啥啥，这是啥啥啥”一一接受警察叔叔的“检阅”。

警察叔叔是放心了，不过，还是没憋住，

“她，她这是啥病啊？”

极品爹牵着依然好像茫然痴呆的“失忆大姐”，

“咳，她小时候脑袋开过刀，间歇式失忆，过两个小时就好了。”几心疼地看着自己的闺女儿喏，

“那还是别让她到处走比较好，这外面也危险，你看她这样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诶，警察叔叔这一说，极品爹好像还有点不高兴了？好像，好像你在歧视他闺女儿，脸色有点沉，

“她没大碍，好的时候跟一般人一样，就是受了刺激，这不她妈妈刚去世———”

眼见着老爸开始嘎得不听见地要“护短”了，咳，平时再神仙一人，就见不得你说他大闺女半个不好！

高狳这个时候非要出来做“结束语”了，否则，这外面比里面热闹。

“谢谢您，我姐麻烦您们送回来了，我妈妈刚去时，里面还在办丧事———”

美女真挚一言，警察叔叔情绪仿佛都跟着低落了。望着极品爹牵着失忆大姐走进去，再看看这美女，又是一感叹，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吗？怎么如此———天壤之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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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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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骗人，着实天壤之别。

妹妹天上的人，姐姐凡间的人，丢人堆儿里，晃一眼就消失的那种。除了那双眼睛，顾盼左右时有些二三十年代的精致，———哦，赶上“间歇式失忆痴呆中”时，连这点精彩都没有了。就完全一凡人。

能力也平淡。当然隐性基因还是遗传好的，武汉大学毕业，就着国家“大学生下基层”的好政策，相当于考上了公务员。现在在珞珈山街珈智社区居委会，一名普通办事员。

平日里高犰同志很内向，话不多，说快了还结巴。朋友也不多，唯有一闺蜜，还是她妹高狳的死对头。叫荷兰。

高狳妹妹是天才，荷兰妹妹也是天才。

荷兰妹妹现在的正式职业是“枪手”，就是专替人考试那种。各类“考种”荷兰妹妹都有涉及，心情好时，小学生作业也代写。

荷兰妹妹不缺钱花，因为赶着自己脸蛋儿“稚嫩”那会儿，荷兰妹妹很干了几票，连续五年高考复读。干嘛？专门为那些“培训机构”做广告呗。

人家第一年高考，六百多分，清华，不上，复读，去了一所培训机构，第二年又高考，又六百多分，这下，全算在培训机构的“功劳”上了撒，荷兰妹妹净赚十万。如此反复，五十万，一套小户型回来了。

荷兰妹妹“最鄙视”高狳。她总说，你这妹妹才应该叫“高犰”，高俅，高太尉转世，欺良霸善，心肠是黑的！

高犰肯定不信，从小到大，她就羡慕妹妹，望着妹妹的脸蛋儿都能流口水。而且，这个世上，高犰只敢对四个人发脾气，爸爸，妈妈，高狳，荷兰。你想，高狳要是高太尉，以高犰芝麻大点的胆儿敢冲她吼？所以，高犰认定妹妹是个好孩子，荷兰和妹妹之间的不对盘也只是“既生瑜何生亮”般的“生不逢时”之怨罢了。

高犰同志有这么个“间歇式失忆症”，再加上偶然性结巴，也算小半个残疾人，所以，人霉点，自卑点，也算正常。不过，在家里，说实话，高犰同志性子是有点别扭的。就是因为高犰同志出生时脑子就有问题，即使，给了二胎的指标，她爸爸妈妈坚决不放弃，还是为她动了手术。这毛病一多，爸妈反而更疼死，有点宠出些小性子。

当然，这只是在家人面前。在外人跟前，高犰同志软蛋儿极了，屁不敢放一个！

这是正常时候的高犰同志。

如果是“间歇式失忆中”的高犰同志———天神下凡都救不了她！

那迷惘青年般的眼神，不能说白痴，可就是看着不像这个星球上的人类。最纠结的是，千万这个时候别叫她开口说话！一开口———喷死你！！她啥都敢说，诶，信她的邪，她还啥都会说！

荷兰妹妹仔细研究过这个状态时的高犰同志，最后坚决认为，这个时候的高犰同志才是杀伤力最猛烈的一丸强蛋！估计平时压抑太狠了，外星状态的时候调到了狂野频道，瞎说胡说海说！！虽然说急了也结巴，可是结的相当有水平，堪称“国宝级结巴”。

更妙的是，两个小时后，高犰同志醒了，又会全然忘却前两个小时的狂野频道，忘得连渣儿都不剩！

极品吧。荷兰妹妹也是因为这一点稀罕上了高犰同志。说个大白话啊，如此“自然不矫情”的人格分裂品种，在这个星球上，难求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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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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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老爸高廻牵着茫然强蛋高犰进场了。

没办法，等不到高犰同志清醒了，仪式要开始，总不能千来号儿人就等着你家不清白的醒来再大哭吧。高廻一想，这样其实也好，免得犰犰哭得个死去活来，她一哭狠才吓人，上气不接下气好像要背过去，这也是脑袋开刀的后遗症。

如愿了，同志们终于见到了风华绝代的鳏夫和他美妙羡人的小女儿，还有，那个只闻其名的大闺女———却，有些莫大失望之感，咳，警察叔叔的疑问遍地开了花：这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

不仅如此，怎么眼神迷惘，痴不痴呆不呆，别是个傻子吧？

不过，也没看仔细，因为，隆重而利落的仪式过后，这位大闺女就被带进后厅了，之后也没有再出来。有人猜想，估计是个傻子。

可这话儿不能瞎说。都是知识分子，没证据，不妄议。

只是，这个小小的猜测还是在人群中小小泛滥了阵儿，后来有熟人出来辟谣，高家老大只是幼年脑袋上动过刀，存了这么个病根儿，其实不犯病，人好好一个。这才猜测烟熄火了，只不过又演变成另外的欷歔不已：咳，老天造人还是公平起见啊，总不能你高家一门四口都是天上的人吧，落入一个凡间的还是个残疾的，这样公平，公平。

丧妻丧母之痛，整整小半月之后，父女三人才有了些缓和。高狳请了一个月的假回来料理丧事，不过，最近迎接美国总统访华，部里急招她回京，高狳想推绝，在家多陪爸爸姐姐一段时间，高廻不准，国事为重，叫她第二日就返京了。

没想，高狳前脚走，后脚就来了件关于她的事儿。

有人来给她做媒了！

瞿教授的夫人徐丽是广州军区副司令员胡桥的小姨妹，她姐姐，也就是司令员夫人徐玉老早就托她给自己的儿子胡来找对象。这下好，高狳一下就被挑中了！

葬礼上，高狳的风采叫徐丽无比满意，无论人品模子家世那都是万里挑一，这么水灵的个人儿，徐丽忙不及就要来订下，却没想———

“把我屋里犰犰介绍给他好不好！”

高教授竟然提出这么个新思路？！

徐丽是个知他家根底的人，晓得他屋里犰犰有点难办，也能理解高教授的护犊之心。咳，手心手背都是肉，手心烂了，更肉。这样的犰犰想嫁个好的，确实有点困难。为人父母想方设法为她寻得好归宿也是理所当然，只不过，———我们这边也难办撒，犰犰跟我屋里胡来————那一个天，一个地，不配撒！

可是这话又不能直说，徐丽拐弯抹角地推脱，最后还是想拐到正主儿上，把高狳订下来。却，高教授气定神闲，

“小徐，我晓得你可能有点嫌弃我屋里犰犰，觉得配不上你外甥，不过，我这是跟你说实话，我屋里高狳是个野东西，不宜家，反而犰犰蛮老实，是个贤妻良母，你姐姐屋里那样的家庭，犰犰更合适一些。当然，我这个意思并不是说我屋里犰犰非要进到那样个家庭，说不定，—————这是我跟你说实话，我还怕委屈了犰犰，高干子弟，多少有些骄娇二气。我咧，就是想如果有这样的机会，叫犰犰多出去磨练一下，如果真碰见了良人，也算你功德一件是不是。”

这话儿说的，徐丽听得又有点气人又不好反驳咧，高廻其实你深入了解，就是这么个东西，说话有时候蛮伤人，可是你又挑不出他的错儿！

徐丽也圆滑，想了想，

“那老高我先跟你说在前头，叫犰犰跟胡来去见一面也行，不过，来来也是一个蛮有个性的伢儿，我话传到，至于说他到时候去不去———”

高廻个神鬼，听了一笑，

“这我晓得，说实话，这伢儿叫胡来，听名字，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他是开玩笑的口气哦，徐丽听的真心里冒火了，我这是看中了你的小姑娘，要不，何来听你这毒舌！

就这样，高犰准备这一次相亲了。

正文5

母亲是名医，父亲是名教授，再不济，高犰同志也还是有点气质滴。文艺女青年滴气质。

高犰滴穿衣偶像，远溯到女知识分子永远的偶像——苏珊.桑塔格，近溯到巴黎奇女子MsrinadeVan，老一点的有胡茵梦，年轻一点的有徐静蕾。

她这一点穿着品位，别说，还得到了挑剔的荷兰妹妹的首肯。

荷兰妹妹多年潜心卧底文青圈，也为高犰同志总结了四大女文青穿衣大法，高犰同志同样很受用：

第一就是要低调。所谓的低调是指物料的色彩与质地，一定要纯棉一定要天然，最不济也得是丝的，不能有亮亮的东西不能有散发铜钱气味的LOGO，色彩一定要暗一定要灰，纯黑最安全，不过黑色太闷，对于女文青而言，极具挑战性的色彩是裸色、烟灰与军绿。以亚洲蒙古人种的扁平面孔要撑起这些难缠的颜色，可谓挑战级别高咧。

第二是要闷骚，露胸露腿简直罪不可恕！经典女文青式闷骚是要在轻愁般白色雪纺里微微透出的一只黑色BRA的伶俐身影，宽大灰T不经意露出的一截雪白诱惑香肩——注意这三个字：不！经！意！要是经意了，那对女文青简直就是场灾难！

第三神化。文青们的偶像山本耀司曾经说过：还有什么比穿得规规矩矩更可笑的事情吗？循规蹈矩是女文青的大敌，衣服要不巨长要不巨短，要不巨松要不巨紧，拖拖挂挂极尽妖娆，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衣不称身方显文青风格。

第四一定要有形式感！用强烈风格冲突塑造的形式感。比如张爱玲笔下的萨黑荑妮公主，“披着一头漆黑的长发直垂到脚踝上，脚踝上套着赤金扭麻花镯子，光着腿，趿着拖鞋，上面微微露出一截印度式窄脚，”嘿，伊一出场，强大的文青气场已经不怒而威，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当然，高犰同志无论如何不得如此出挑儿，而且，还有点稍稍的遗憾。如此难搞的四大法则一定要有个前提衬托，就是“瘦”！

“细高身量，一直线下去，风迎面吹来，衣裳朝后飞着，越显得人的单薄”。就是这种“瘦”法儿。高犰也瘦，加之她有时候或冷漠或无聊或神经质或魂不守舍的表情，也确实很文青。关键是！文青最大的敌人不是伊门的身材，伊门的表情，而是，一个器官。

胸。

你看看那些文青杂志的插图，哪个纯情美少女有点胸滴？这要但凡鼓一点出来，立即就让画面变得性感，立时就有庸脂俗粉的感觉。

高犰很懊恼这一点，她有个小巧玲珑鼓鼓的胸，饱满，虽也到不了丰腴的地步，不过，这是大忌。文青平胸才是美！

所以，这天去相亲前，高犰还是在镜子跟前折腾了将近一个钟头，归根究底，在遮胸。直到穿出了些她认为的“有意思有回味有意义”，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爸爸正在书房练字，看见她要“飘”出去，赶忙走出来，

“犰犰，不好就不勉强。”

这要徐丽听见了，不怄死！我们家胡来也被你看得太不济了。

高犰也点头。她也知道对方看中的原是妹妹，这是爸爸非要给她“争取”来的机会。感觉就像去挑大牲口，本来是配给妹妹家的，结果妹妹不缺，她正好缺，就叫她去挑。其实，人家大牲口认“味儿”，不见得喜欢你家的圈呢。

看看，她把这相亲想得也够趣味，想是也不抱希望吧。看中妹妹的，条件能差到哪里去？高犰有自知之明。不过穿得正式些也“尊重”一下这次活动吧。

到了新世界，说是在下面的半岛咖啡见面。

高犰进去时，没见到男方。等了一会儿，有点纠结一个问题：到底要不要点东西？

据她粗浅的“相亲”知识，一般这喝的吃的也该男的来点，至于买单，是可以AA，不过有风度的男士都会抢先包揽，无论他中不中意你。

如果现在她先点，哪怕就是一杯咖啡，单份她自己喝？男方来了，好像不礼貌。双份，一份等着男方来喝？还是不妥，男方要不来呢？

真是还碰准这个点儿了，男方真没来！

高犰在里面坐足了一堂课，45分钟，服务生在她跟前晃了多少个轮回，———高犰决定放弃了。

徐丽阿姨说，是一位穿军装的男士，可惜，她始终连一个穿制服的都没看见。

确实还是有点小受打击的，来了没看中是一个层次，根本就不来，那绝对就是最难堪了。高犰在服务生怪异也有点小不屑的眼神中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半岛。心想，这下要膈应死了，我起码半年不喝他们半岛咖啡！

从咖啡厅一出来，小风一吹儿，高犰心情又好了些，一抬眼，去逛逛武广吧，也不能白出来一趟。

却，才一个转弯儿———

“吱！——”汽车尖锐的刹车声，高犰文青范儿的瘦弱身躯应声而倒！

出车祸啦！！

正文6

新世界旁边一个小巷子，原本是后面那个高档小区的小后门，这个时候进出的人与车都不多。

这辆奔驰黑亮得犹如极夜里的皮脂。从车上下来一个酒气熏天的男人。

军装，风纪扣开着，外套敞着，皮带扣耀眼。满嘴酒气，不过步伐到稳，看上去撞着人也不慌，走到车前来。看见一个女人躺在地上。

绕到她跟前，微弯腰，眯着眼看了会儿，

“喂！”声音微嘶哑，显然喝得太多，都烧着喉咙了。

这女人侧趴着，看不见脸。

他只能蹲下来，把她肩膀一推————看见了额角处鼓着好大个包！

男人摇了摇头，好像叫自己清醒一点。这包像倒地时跟地面“亲密接触”时产生的结果，他的车就是跳起来撞也撞不到她那里。

这女人晕了。

这女人晕得不省人事。

这女人怎么推都推不醒。他结结实实狠劲儿推搡了好几下！

男人真不慌。他蹲在女人跟前似乎集中精力盯着她老一会儿。眼睛里，本来浑浊一气，后来，到渐渐升腾起一些些———毒艳的光芒————

你说，这是不是老天就叫他这么干！

脑海里才疯狂地冲出这么条缺德主意，还想着上哪儿找这么个女的，现在，———眼前这个，不现成的！

男人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沉，有种一不做二不休之势，突然倾身将女人抱起，丢到奔驰后座，车子掉头，又开进了身后高档小区的停车场。

在一辆军用吉普旁停了下来。

男人摩挲着身上的车钥匙，也许是酒醉，也许是兴奋得，钥匙竟然掉在地上。他摸了半天，捡起来，打开了那辆军用吉普的后座。

然后走回自己的奔驰旁，拉开后座门，看见那女人窝在上面像片软趴趴的树叶儿。

倾身开始扒她的衣裙。

扯下上衣时，发现她脖子上框着个银牌牌。背着光，也看不见上面写的啥。男人要抓紧时间*她，也就没顾忌这银牌牌。

光不溜秋。女人像片滑溜的树叶被他抱在怀里，从这辆奔驰转移到这辆军用吉普。

还是一丢。她照样软趴趴窝在了军用吉普的后座儿上。

男人倾身进去本来还想给她摆几个骚动的姿势，突然，车库电梯“咚”一声响，下来人了！男人只得作罢。快速关好吉普后座门。走回自己的奔驰，扬长而去！

这叫天降横祸吧！

小犰同志生平第一次相亲，不仅未果，竟然还遭遇如此“扒衣”之祸———不过，谢天谢地，她的额头与大地这么“相亲相爱”了一下，顿时*鸟邈无天际的“间歇式失忆”空间，在另一个世界畅游哇畅游———

小犰抚额，额头怎么就这么疼！不过，她知道这是忧心忧的。

平原是国际都市，总所周知，每座大城都是灾难，国际都市是一般大城十倍，至少是十个灾难！小犰对她所建立的城市十分头痛，城市污染她不在乎，反正她宅子每天都有一百多人用巨扇更新空气；交通阻塞问题也不大，每次她出行都提前一个时辰清理路线，管制交通；至于房价，确实贵了些，但她琢磨，等打败了曹*后再提振民生，也不迟，老百姓会理解的。现在不理解，将来也会。

最叫她头痛的，是市民不守法纪，社区之间争斗不断，搞得整个城市乌烟瘴气！！

看看这个问题头疼死她了，疼得她呜泱呜泱得都昏了过去！谁———谁在叫她？———谁，谁这么大胆还敢推她？！！

“醒醒，喂，醒醒，——”由远及近，又飘向远方，像魑魅魍魉———高犰慢慢睁开眼——

三个金盔铁甲的壮士立在她的跟前，凝视一看！——竟然是关、张、赵三将！！

高犰又看向他们的身后——

“玄德兄！可把你盼来了！！”她多么饱含“深情”的这么一呼！臂膀还伸了出去，眼中含泪，胸口的两团晃了又晃。

哗啦啦，军用吉普前四位英挺军装的男士，瞬间被击溃！

这，这女人搞什么妖蛾子！！

正文7

前面三个站着的分别叫张宁、崔卫平、关军。总参办公厅二处的。

后面这个叫郑井。总参政治部九处的。识内情的都知道，这个九处养着的都是大院子弟。郑井正是北京军区司令员郑永浩的小儿子。

这次四个人是随同总长助理龚全志下二炮视察。二炮领导在新世界楼上的“和府华庭”设宴招待工作组。席间临时决定，一会儿就由郑井代表龚全志领着训练部的几位去“临巡”一下二炮指挥学院算了，龚全志就不去了。这三个是郑井的嫡系，于是，跟着他下来取龚全志的车。

没想，就碰见这么个烂事儿。

怎么龚全志的专车上就搞了个没穿衣服的女的呢？

其实想想，人这么一筛，马上也就想通透了。

谁？龚晓跃呗。龚全志的独子。这位龚小公子是出了名的荒唐不着边儿，也是出了名的跟他老子对着干！他老爸把他先从空军调到海军，又从海军折腾到各分区，每个军种都要溜达全咯，还是哪哪儿都惹事儿。没想，后来“空降”至二炮到安分了不少，听说是跟着胡来混了。

嘿嘿，胡来可是个人物，听说特会“调教”人。听人的名字撒，谁还敢比他更“胡来”！

想着他老爸亲自来了，这设宴肯定要把小龚公子找来撒，想不到，小龚公子跟老龚同志[奇`书`网`整.理'提.供]真是“世仇”，见了面就吵！小龚公子一怒之下差点掀了桌子，老龚同志差点气出个好歹。小龚公子目前就被“安”在二炮指挥学院撒，上午才吵翻了天，下午还见面———这不更搓火？所以，老龚眼不见为净，不去了。诶，小龚不得了，搞了这么出儿“玩”老爸。

这是阴错阳差，老龚没下来也就没正面遭遇到，这要一众人一起下来见到这个场景————小龚的荒唐举这次真能把他老爸气得吐血！！

郑井想着也好笑，这龚晓跃做得出来啊，不过，这女的哪儿找的？真像个神经病！

她指着自己，“玄德兄！可把你盼来了！”那盼红军般的眼神真真切切咧！

然后，见自己不认得她般，她又急切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咳咳，这女人有点身材，一拍一挺一荡的，

“在下袁绍袁本初啊，都怪我听信田丰、郭图、沮授、审配等人的愚见，将平原城设计得像个‘囧’字一样，社区矛盾越来越严重。百姓渐渐不把官府放在眼里，衍生出一系列社会问题，非法建筑越来越多，无证商贩也难以管教———”

再说下去，她就要声泪俱下了，愁死她了！

不过，你听听她说的名字，什么“田丰郭图沮授”，诶？你不详读三国还真嘚啵不出来咧！

四个人都忍不住想笑，郑井摆了摆手，“给她把衣服穿上，给她把衣服穿上，”张宁已经把军外套脱了下来环住她身上，“先把衣服穿着———”她还谢他，“谢谢云长兄，你不带着玄德的两位夫人投奔曹贼了吗？”张宁差点把中午饭喷出来！！

“怎么办？”关军问。这女人眼眸子贼亮贼亮的，却，全然真切，一点不像装！

“送医院，然后联系龚晓跃———诶，她脖子上挂的什么？”郑井他们已经上了车，时间耽误不起，这是在公干。要是闲玩，到可以把这个女人多折腾一下。

此时，关军开车，崔卫平坐副驾驶，后座儿，高犰坐在中间，郑井坐她左边，张宁坐她右边。

她对“玄德兄”还是感情深些，一直嘚啵不停，“玄德兄啊，你可是‘及时雨’啊。当年你进成都时，法正用‘刘备来了’激励部属；早些时候孙权面对曹贼八十三万大军，在战与降之间犹疑不定时，周瑜也用‘刘备来了’为他打气；更早一点，诸葛亮、诸葛瑾、诸葛均兄弟在隆中互相议论，何时能出山成就一番事业时，诸葛亮对哥哥弟弟说自己早已散布出山消息，相信很快就会有人来请时，有人敲门，诸葛亮开门纳客，回头说，‘说曹CAO，曹CAO就到，刘备来了！’———”

郑井低声笑，又指了指她胸口前的牌子，“看看。”

张宁翻开一看，皱眉头念，“我叫高犰，我父亲的电话***********，我母亲的电话***********，我妹妹的电话***********，荷兰妹妹电话***********。”

明显后面的“荷兰妹妹一栏”字迹不一样。原来，这是荷兰妹妹自己刻上去滴。荷兰妹妹实在很感兴趣“间歇式失忆”时的高犰同志，正在做一个“追踪研究”，准备用这个研究结果写成一篇“人格分裂奇观”的论文卖给心理学的学生做毕业论文，肯定又是大赚一笔。而且，她还在自己的这个电话一栏后注明了几个小字：发病严重，请联系此电话。

这是啥？

在实在无从处理这个神经病的情况下，又有公干的小爷们还是选择了直接拨打荷兰妹妹的电话，没想，一打就通！

“喂，是荷兰妹妹———”话还没说完，那边的女的十分冷静，“是不是高犰犯病了。”

“是的，她———”又是话没说完，那边的女的依然十分冷静，“别打断她说话，让她说，还有，给她搞杯蜂蜜冲水喝，三勺蜂蜜，半杯水。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我们在中山公园门口。”这才得以把话搞完。对方很干脆挂了电话。

简直摸不着头脑这是出了啥事儿！

神经病依然靠在“玄德兄”的身边不停说，“玄德兄，建安五年真是你不好过的日子啊，曹贼破徐州城————”

郑井微眯着眼，微笑，还能瞧热闹一样看着她。

哪里晓得，

碰见她开始，这日子，———从此，就真“不好过”鸟哇————

正文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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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来了个漂亮姑娘。很漂亮。穿着11厘米的高跟鞋，后脚跟一落地能刺穿你脚背骨的那种。

姑娘一来，瞧见高犰现状，站在吉普车外，一蹙眉，“怎么不给她买蜂蜜水喝？”活像他们小气。

爷儿们是压根儿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什么蜂蜜水儿，还3勺半杯的。我们还有正经事儿要做，这神经病你赶紧领走！

姑娘认定这些当兵的不是人民子弟兵，否则，把人衣服扒光，头上鼓那大个包，还不给买蜂蜜水儿喝？当然，这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的事儿，姑娘，哦，也就是荷兰妹妹懒得花心思去联想，她现在只盯着高犰同志，好像要瞧出点她骨头缝儿里的东西———

听了半天她的鬼扯，荷兰妹妹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倾身探进吉普，摸着她额头上的大包，“怎么跳到三国了？”然后打开自己手里捏着的黑色牛皮本，连连翻阅。是的，她身上叮铃桄榔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挂饰，就手里那牛皮本朴素点，且，面皮儿都磨破了。

“你现在是———”

“在下袁本初。”

“哦，本初啊，曹贼现在把你逼得好紧啊，”

“是呀，我叫陈琳去骂他了，专门指出他挖坟的事儿，‘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过隳突，无骸不露。’曹cao那小子打仗的时候，搂草打兔子经常盗墓！刘武的坟就是他扒的，盗墓所得够他军队吃三年！”神经病咬牙切齿！

荷兰妹妹点点头，“是与曹贼势不两立！”应和过后，又突然抬眼望她，“本初，你怎么不穿衣服？”

嘿嘿，神经病哑巴了，愣那儿！

她嘴巴微张，眼睛晕朦朦的，全身上下就只罩着件宽大的军装外套，腿蜷在外面，身体软塔塔地靠在车后座儿上，手指头开始纠结地搅合在一起。那种茫然，那种不知身在何处———挺可怜见的。

开始同志们听这两女的你来我往，说得真是搞，突然问那神经病‘你怎么不穿衣服’，神经病明显开始魂不守舍起来。她这一魂不守舍，眼神，动作，神态，———到有点勾人咧。再仔细听她那喃喃，———“我昨儿临幸谁了来着——”崔卫平终于哈哈笑出声儿！

郑井也笑了起来，不过不能为这女的耽搁太长时间，跟张宁递了个眼色，张宁走过去，“妹子，赶紧把你这宝气姐姐送医院吧，哥哥们还有急事儿，要不，今天就仗义帮一把了。”

荷兰妹妹一点不领情，“你们搞她了？”

“诶诶诶，这话别乱说！我们一下来，她就没穿衣服呆车里。给你找个主儿寻仇去，喏，这是龚晓跃的电话，估计是他弄的。”

荷兰妹妹盯着他手里那纸条一会儿，接过来了。“不过，总得让我给她买身儿衣服穿吧，让她这样在外面走，你们忍心？”

嘿，他们还真忍得下心！

不过，忍心是一回事儿，让个女的赤着条腿又不穿鞋街上走是影响不好。荷兰妹妹去对面武广给她买衣服了。车里，四个大男人依然跟她大眼瞪小眼。

“玄德兄，你跟曹贼———咳，剪不断理还乱哇。”

她还没完，真是“看上”“玄德兄”了吧，就是不放手！

“夏侯霸是夏侯渊的儿子，曹贼是他姨夫。夏侯霸的妹妹又嫁给了张飞，”她这时候看看关军，搞得关军堵得慌，老子像张飞？“张飞是他妹夫。他妹生的女儿又嫁给了你儿子刘禅，他又是刘禅的舅舅。所以，曹贼是刘禅的舅老爷。所以，你就是曹贼八竿子打不着的外甥。”

张宁、关军、崔卫平叹服啊！这小娘儿们咋史学知识如此丰厚？

三个不学无术的，一下被唬了。他们不知道这其中有史学，大多也是野史撒。高犰同志正儿八经也是武大历史系毕业，不过，痴迷野史。因此，这孩子实在也活得错乱，一“间歇性失忆”就掉进自己编制的“杂学野史”中出不来了！由此，荷兰妹妹也发现了规律，她的“野史幻想”还是有编年体的，很有脉络，不过，这次有点意外，怎么一下飞奔至三国了？上次不还在周王朝吗，她那时候一本正经地告诉荷兰妹妹，“周王朝时期，后妃大姨妈来了不能行房，就用红笔在两颊涂上两道儿，据说这是涂腮红的由来。”

荷兰妹妹闷笑。高太尉不知道她“间歇性失忆”陷入“野史幻想”中时，十分之低俗*，研究的大半都是床事情事，委实彪悍。

郑井不似那三位，人家正经也是国防大学毕业，看得出这小娘子有点野路数。

他突然抬起手搭在她的肩头，拇指磨了磨她肩头军装的肩章星星，“你昨天临幸谁了？”声音不大，低沉，又有点往上飘儿。——微笑。

靠，张、关、崔三少更佩服郑井上校，神经病都能被他狠抓痛脚！你看，这一问，傻子又傻了。终于闭嘴了。

不过，本初兄依然紧抓着玄德兄的袖口。完了，这阵势，是不把玄德兄“拉回”平原城不罢休哇！

荷兰妹妹按照女文青的风范买回一套，从头到脚。发票塞进衣服里，等神经病醒了要付帐的，这叫亲兄弟明算账。

荷兰妹妹在车内给她穿衣服。四个大男人站在吉普车外抽烟。

“这女的要缠上小龚公子，有得瞧，嘿嘿。”崔卫平坏笑。

“你指那神经的还是那荷兰妹妹？”张宁吸了口烟，眼睛里没好货，

“荷兰妹妹呗，搞不赢，就放神经的去咬，小龚公子摊上这两位———估计也难搞。”

“你们说，那神经的为什么非要和蜂蜜水儿啊，”关军想不过问，

“哟，你还纠结这问题啊———”正闲聊着，那边，荷兰妹妹牵着神经病下车了。一手牵着她，一手把军装走过来要递给他们，却没想———就这一下，“波澜壮阔”的一幕发生了！

穿戴整齐的神经病一见到郑井松开荷兰妹妹就朝他跑过来，在他身后就抱住他的腰，难分难解，“玄德兄，你跟我回平原城呀。”

中山公园门口咧，

大街上咧，

人来人往咧，

一个女的这样抱住一个男的，没什么的，关键是，男的穿着军装，英挺帅气，很叫人流口水，女的又zhe，

赏心悦目撒！

再有，男的旁边站着的，也都是漂亮军装哥，还有个姑娘，漂亮的小嘴巴简直长成了“O”瞪着这一幕！

拈酸吃醋事件？又具有悬疑性咧！怎得不引得旁人侧目！

郑井一手还夹着烟，一手捏着她的手腕，扭头低说，“你还真会作死。”

荷兰妹妹收起了嘴巴，已经摸着下巴开始围着他们转咯，连连点头，“看来，她总说，袁绍和曹CAO有JIAN情，这是在实践咧。”

“诶！她别是装，看上郑少了？”张宁讥诮地说。关、崔二人眼中戏谑。郑少平淡，更内里，冷漠。

他们这类人，投怀送抱的女人不少，也就不甚珍惜了。

谁知，荷兰妹妹到悲伤地睨了张宁一眼，“你别这么说她，她才死了妈妈。”说着，又从荷包里掏出一枚黑袖章走过去，拉开她环着郑井腰身的一只胳膊，给她套了上去。———

场面更叫人诡谲不已鸟！

同志们被那句“她才死了妈妈”一搞，眼里啥讥诮哇戏谑啊冷漠啊，一下全冲淡了，——这难道是丧母之痛引发的“极悲综合症”？

郑井又稍稍回头，那只框上黑袖章的胳膊又环住了他的腰身，她盈盈的眼睛还是贼亮贼亮的，不过，却叫郑少突然有了些异样————异样的名字叫怜惜———

正文9

这女的长得不怎么样，可是，鼻子嘴巴眼睛下巴这么一组合，特别是那股子不着调看上去蔫坏捏上去又傻啦吧唧的天外飞仙样儿，挺逗又挺粘人的。

荷兰妹妹在拉她的胳膊，“本初啊，曹孟德不是好东西，这刘玄德也不厚道啊，快快与其割袍断义，永不来在！”

“胡说！玄德兄还是个好东西的。他一生最大的本事就是哭，他的哭声能使人肝肠寸断。但经过练习，他的最过人之处还是能将哭与笑转变得不留痕迹。他哭，能让听的人怀疑自己的亲人刚刚遭遇了不幸，但当你正自怨自艾，跟着他流泪，却会发现他脸上已经变成了笑容。盯着玄德兄的脸，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在后面抱着你的腰，脖子还勾着看你的脸，她一脸谄媚，估计是想看你又哭又笑。

郑井百样人见过，独独这样有文化的神经病遭遇得少。是觉得她逗，也是感觉到有点怜惜之意，可不足以再花时间跟她消磨下去了。使了点劲儿甩开她，郑少干脆利落上了车，三虎将随即跟随，不再浪费一点时间，吉普车绝尘而去。

荷兰妹妹拉着失神加失望的高太尉，点了下她额顶的大包，“本初，先去疗伤吧，要不穿顶流脓鸟。”啐了把那吉普车的背影，向同济医院走去。

经过喝蜂蜜水儿、拈脓包擦药水、又在医院临时床铺上小憩半会儿。荷兰妹妹发现高太尉这次的“间歇性失忆”非比寻常！

首先，时间延长鸟！

原来两个小时左右就能恢复过来，这次，一搞都到下午了，还云里雾里呢！

再，“野史幻想”系统性的编年体也极其杂乱无章，小憩起来后，高太尉又神游至隋唐天下。

“杨坚的老婆独孤氏真是个悍妇！管他老公都到了变态。不许随便碰女人。找的宫女各个五大三粗跟如花一样。只一次杨先生跟尉迟氏搞，被独孤氏发现鸟，居然挨了一顿臭骂。杨坚心中郁闷，发泄的手法实在搞笑———在山中狂奔二十里，完成这个马拉松后蹲在石头上哭！”

“布衣轩”里，点了四盘精致小菜。荷兰妹妹坐这头，手里拿着笔，边听那头滴高太尉八卦野史，边奋笔疾书至她的小牛皮笔记本上。时而点头，低沉一句，“发病期延长，八卦角度偏小市民———”

巧了吧，四位爷巡视完二炮指挥学院，被领导们招待也是来这家“布衣轩”用餐。一进门，张宁就见到额头上顶着个大白纱布的高太尉边喝汤边高谈阔论般洋洋洒洒哇。“那，那不是———”

连郑井都愣了下，这是什么缘分？

四位爷都没想再去招惹，不过，荷兰妹妹眼睛尖呐，拿着筷子朝正要上楼的一班高官们直指，“那个，那个玄德兄！”

要都不看她们，也翻不起什么浪鸟，关键是，关军同志没忍住，又瞟过去一眼，正好被荷兰妹妹揪住，荷兰妹妹见他们想跑不认账的模样，拍案而起，

“诶！当兵的！吃完抹净了就想跑啊！我马上去给她做处女鉴定！！”筷子直指高太尉！

高太尉咧，扭头，大纱布几乎遮住了半边眼，看得见的小眼睛还是贼亮贼亮滴，不过，已然没有了刚才初遇玄德兄的黏糊劲儿，反而瞧热闹小市民样儿。

“布衣轩”上层包房，下层大厅，等级森严。此时荷兰妹妹一声怒吼“做处女鉴定！”引得下层大厅桌桌百姓闻声兴致高昂！用餐还有戏看，何等划算？“唰唰唰”，“殷切”+“仇富”+“仇权”+“仇贵”的眼光全看向了正在上楼的军装大员们！

场面很难堪，二炮的领导们很尴尬：这些中央滴太子爷们鬼搞鬼搞也连累鸟我们这些好官本分人———

不面对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张宁走了过去，沉着脸，

“你说话小心点儿，不是给你个电话号码了吗，你找那孙子呀！”纯正的京腔京调，纯正的八旗风范：老子很不爽！

荷兰妹妹艺高人胆大，学着他，

“你他妈给个空号，跟谁这装大爷呢！”京味京范儿，还是天桥附近滴。

张宁很不耐烦，掏出手机，打过去，果然，“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王处！龚晓跃电话现在多少！”张宁隔空朝那边喊，也不顾及啥鸟，

只见被喊到滴“王处”同志赶忙屁颠屁颠滴跑过来，“晓跃的电话是——”报了一串儿，结果，和张宁的一模一样。

这下好，倒叫荷兰妹妹更是捏着个鸡毛当鸟令箭，那双筷子还是指了指高太尉，气吞山河般，

“你们搞得可不是个普通人，她爸爸武大一支笔，不告得你们车毁人亡！！”

张宁气死了，气死了！再漂亮的妞儿，一旦“无理取闹”起来，都是粪土！

“你他妈别嚣张！让他告！老子们今天做了好事儿还这样被扣一盆狗屎——”

郑少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微笑看向王处，“麻烦您帮忙找一下龚晓跃，叫他来这儿。”

这位才是真正要“谨遵口谕”的主儿！

王处赶忙点头，你就是小龚公子在哪个温柔乡里流连忘返，这个时候也要找着人啊！

正文10

腰部是人的黄金分割点，一个人身材的好坏很大程度上取决与这个人黄金分割点的位置。由此腰际一直都是引人注目的焦点。女人的腰看的是妖娆，是风情，男人呢，看的是品位，是力量。

荷兰妹妹喥着小酒，眼神就往郑井那腰间瞟啊瞟的，因为高太尉酡红脸庞上一双眼，俨然细眯，瞧着的就是那个部位。

看皮带？DiorHomme。黑色皮带，银白色环扣。加之男人窄腰紧臀，右腿压左腿坐姿随意，实在很显两个字：从容。再加一个字：贵。

荷兰妹妹这是知道滴，高太尉就算不“间歇性失忆”，平常也是个“好赏品位”，没办法，她父亲高廻一骨灰级高品质，眼光养得有点偏高可以理解。荷兰妹妹不禁细想：高廻经常环的啥皮带来着？salvatoreferragamo？

哦，需要说明一下，高太尉脸庞酡红不是喝酒喝的。此女酒量惊人，特别迷西北一种白的。好像曾经也是个知名品牌，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败落下去了，大的渠道里都找不到了。

高太尉在家里喝的是这个牌子包装最简易的版本，一层绿皮。据说高太尉研究过配方，说是好喝的原因在于除了高粱还加了豌豆，喝起来有一股幽幽的豆子香。

白酒养人，高太尉现在喝白的几乎只沾好酒，次一点儿，她撇头牢骚，没外人的时候，甚至谩骂。

一个男人被两个女人如狼似虎般眼神直扫腰部，还能泰然处之，定力超群。事实，郑井少在想另外一个问题。

下午巡视的时候又收到他们家刘主任的短信———刘主任，刘瑜，郑井少之母亲大人。

刘主任口谕：5月24日你爷爷诞辰日，家宴，必须携伴出席，叫我们这些老的好闭眼。

郑井少抚额好笑：就是胡方阳他们几个“殷勤”献得好，“红卢”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搞得现在全京城都嘴碎，郑井少好龙阳。

传到刘主任耳朵里，刘主任跳起来！下最后通牒已月余：你自己不正经带一个回来，我开始给你排相亲表了！

但凡名门大少到了一个时段都要直面一个惨淡的现实：外面彩旗呼啸滔天都没关系，家里必须要有一杆红旗镇宅！

这种寻觅“镇宅红旗”的事务，千年不变，永远是你的老妈为你把舵执向！大浪淘金，千挑万选，从祖宗到屁股，哦，祖宗好，根正苗红；屁股大，能生养千秋大业———

郑井不禁瞟了眼神经病的屁股。刚才光着的时候也见过，不大吧，但蛮有肉。

怎么突然瞄上她咧，郑井也是突发奇想。如果非要找个敷衍物件对付过去老妈最近的狂轰乱炸，这个女的———还能凑合过去。因为，她有趣，不叫自己枯燥。

听她神经叨叨的，看她眼睛贼亮贼亮的，瞧她嘴角边小庸俗的，———确实不烦，心情还蛮愉悦。

而且，这女人很会招呼她自己。看她吃就一目了然。

这两女的会点菜，点得都是清淡小菜，健康，营养。最后要了笼生煎。

瞧这生煎，皮薄，底子也恰到好处，至于汤汁，似乎分外多，有到不仅可啜，可吸，而且多到可饮，甚至可喷，可射。你看她吃的，俨然当成一场恋爱。

一小口下去，一股又浓又热的汤汁破皮而出，飞流直上，命中伊眼。伊一闭眼，鼻头直皱，嘴巴却——做了件叫男人直喊娘的事儿！小口咬个洞，一吸！———啧啧，她还闭着眼咧！要人老命，唇能这么吸吗？叫人都想象得到汤汁顺着她的唇流进下巴，流进深沟，流进小腹————

广东话形容一个人风骚，有所谓“出汁”的说法，其实不管是“出汁”还是“入骨”，意思都只能是自然的流露和渗透，汩汩溢润于齿颊之间，一种和“分泌”相似的现象。

说实话，这个时候都在看她吃生煎包。荷兰妹妹吞了口口水。她奶奶的，高太尉享用美食时的状态永远像在享受高潮！

“俊臣，最近有何趣闻？”荷兰妹妹眯眼问，她蛮想知道沉浸在武周大坏蛋来俊臣思维里的高太尉怎么个惑乱人间，却，很扫兴，旁边有人岔嘴，

“俊臣？不是本初吗？”等着小龚公子来对质这一会儿，干脆，小爷们也不上楼吃饭鸟，就坐神经病周身，看她吃。

荷兰妹妹瞟一眼发问的崔卫平，“她想当来俊臣你管得着吗，”

作死吧，高太尉这时候嚼着生煎，颇为得意，

“本官见好看的就搞，在同州看上了同僚的老婆，于是搞了。同僚的妈过来看儿媳妇，在下也顺便把同僚的妈搞了。你们猜那位兄台的反应如何？嗯，一声不吭很淡定的样子。”

三虎将眼睛都要突出来了！真想上去咬她！怎得，怎得一个长得这样不咋地滴女的，这—————这会发疯，发疯地直掏人心窝子哈！

正文11

小龚公子可不是你们一呼喝就喊得过来滴人。荷兰妹妹斜眼微眯瞅着郑井少跟电话那头的人“哥俩儿好哇”称兄道弟。

“晓跃，这边有个事儿你真得亲自过来一趟，———”

荷兰妹妹筷子点着他，对高太尉说，“俊臣啊，小心他们结朋党来害你。”

高太尉摆手，“不怕不怕，我有婉儿护驾。”

“婉儿？”还是崔卫平问。这厮再多跟一段时间高太尉，保管当年全挂的历史科悉数捡回来。

荷兰妹妹懒得跟蠢人多话。高手过招，最怕有低手乱发问。历史知识不丰富不活学不多用者，在高太尉“间歇性失忆”期间最好不要与其攀谈，否则真露怯！高太尉行云流水般丰厚流油的历史知识，连荷兰妹妹有时候都招架不住。

“上官婉儿和你也有一腿？”

高太尉微起身要去拿那边的醋，边叹气边说，“咳，婉儿爱的是则天皇帝，她那灭门之仇也只有爱情能够平复———”

却，这个时候，坐在一旁的张宁同志见她要拿醋，帮了她一把，给她递过去，———可，高太尉已然微起身———“轰隆！”突然人一歪，竟然就这样直挺挺晕倒在地！！

“俊臣！！！”

“诶诶，这是怎么了？！！”

一下都慌了神！

荷兰妹妹甩下筷子跑过来抱起高太尉的头直拍她的脸，“俊臣！俊臣！”

三虎将围过来，弯腰直打探，关军碰了下荷兰妹妹的肩头，“诶，她到底叫什么？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蹦，记不住！”

荷兰妹妹转过脸劈头盖脸就呸他一句，“要你记她名字干嘛！快去叫救护车！”

得！关军同志事后都觉得自己是头猪，那会儿怎么这听这小娘儿们的，叫打电话就真掏手机了？

郑井没起身，不过也微弯腰看过来，“她怎么了？”

荷兰妹妹眉头紧锁，突然毒辣地挨个看他们每个人！

“你们这次真坏透了！要把高太尉真弄出个三长两短———高太尉的爹决不饶你们！”

说得好像高太尉的爹是雷公，一霹，哥几个就完蛋！

崔卫平还有点急了，“还等什么救护车呀，直接抱她过去———”

“不准动！！”荷兰妹妹一吼，崔卫平伸过来的手就僵那儿，真不敢动了。就见荷兰妹妹轻轻把她的头放下，想了想，又急忙说，“拿个东西过来给她枕着，她这样仰着不舒服。”

张宁把军装外套脱了，一折，赶忙给她枕着。

高太尉双手平放胸前，脸庞倒安详平静，小小呼吸舒畅愉悦。真像躺在鲜花丛中———

郑井这个时候有股子冲动去捏她的脸！！

这什么事儿！瞧他们四个加个荷兰妹妹围她周围———瞻仰——遗容？———

可又说不得什么，

荷兰妹妹忧虑的叨叨好像你一动她，她就碎了，————

“她脑袋里本来就有病，今天又被你们搞出那大个包，——她今天，今天已经很不正常了，现在还没有醒过来，————这，这又晕过去了———”

荷兰妹妹是真的害怕了，不敢随便动她，一定要等救护车来。

“呜呜呜呜！”救护车的声音此时比什么都亲切。

专业白大褂专业滴将高太尉依然平躺搬到了救护车上，

“医生医生，她怎么了？”

“看样子———像醉酒。”

轰隆！男人们各个咬牙切齿！他妈喝醉了搞得像诈尸！！

荷兰妹妹不信，“怎么会？她酒量惊人！！”

“也有可能是药物反应。啧，她脑袋破了，肯定打了针，怎么立即就喝酒呢！”专业白大褂就是专业！一见高太尉的破脑壳，再看桌子上的白酒，把荷兰妹妹吼了一顿！男人们听了，这才心里好受些。

反正也要去验处女的，救护车也没白来，拖着高太尉直接又去了同济。听见郑井少又打起了“哥俩好”电话：晓跃，你直接去同济———

同济医院。

高太尉依然双手平放胸前，安详闭眼，小小呼吸舒畅愉快。

殊不知，外面———闹得一塌糊涂！！

“说！这是怎么回事儿！！她百分百是处女！！可，她的处女膜呢！！”

荷兰妹妹挥舞着检验报告义愤填膺！！

走廊上，同济医院的小护士们算是饱足了眼福！

这么多极品大帅哥！各个英武的军装，看肩章看肩章，好多杠杠好多星星；看皮带看皮带，DiorHomme、salvatoreferragamo；看脸色看脸色，各个凶神恶煞：老子今天真碰到个胆儿肥的，真讹上我了？！！

剧情相当香艳。小护士们充分发挥想象，几P？

正文12

高太尉的处女膜破了，是个问题。是个严肃的问题。其实，是个狗屁问题。

高太尉高三的时候，微胖，一天到晚坐在教室里，除了出来上厕所，几乎不动。超不爱运动。

可是恰恰也还仅仅只有他们那一届，高三会考竟然要考体育！1500米！把高太尉的娇躯折腾死咯。最后测试那么一锤子，高太尉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鸟！集中一身的小宇宙，硬是把1500米给跑了下来，结果———付出的是“洞房花烛夜”的代价：处女膜跑破了。

所以啊，一辈子不运动，冷不丁被“运动”猛刺一下，跟男人一样凶猛！

这事儿，高太尉的妈、高太尉的爹都知道，因为，高三会考后，这对慈父良母不晓得跟高太尉做了多少工作，高太尉那会儿抑郁得饭都吃不下。最后，高太尉的妈指天发誓：犰犰，妈妈拿一辈子的医德给你做保证，我女儿清清白白。喏，这是医学鉴定！然后，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放在了她的面前。

老妈是医生就是好，且，还是个非常权威的医生。高太尉高三那会儿就已经在同济医院做了“全方位”的报备，留下了一套非常详细完整的检查报告，其实就是一个结论：处女膜是跑破的。这份结论相当权威哟，上面多个知名老教授的签名，现在这些签名老值钱鸟，因为，其中有些医学巨匠已经驾鹤西归，咳，说来，高太尉的妈不是也走了么，咳。————不过，这就是铁一般的存证！当时滴高太尉是终于放心鸟，也愿意吃饭鸟。

反正事情就是这么凑巧！

时隔多年后，高太尉竟然又在同济医院检验处女膜，而且，————同济医院妇产科主任张华光看到这个报告，简直眼睛都要突出来！！

巧！实在是太巧了！

当年给高太尉“做存证”检验处女膜时，他还只是个普通医生，高太尉高三那份检验报告，他连签名的资格都没有咧！张华光清清楚楚记得，那份检验报告头一份签名，就是他的老师，妇科界的泰斗，柴全祖！

现在柴老已经离世快三年了，他只是无意中来科室巡检，竟然又见“高犰处女膜”检验报告？！————

“犰犰还在医院里？”张华光忙问。说过卓旋这个大女儿鲜少露面，同济上下没几个认得她。

旁边的主治医生还莫名其妙，“哪个球球？”

“高犰！这个高犰！”张华光点着检验报告挺着急的模样，一边已经开始掏电话了。张华光想着的，首先是通知高廻，他知不知道这件事，怎么犰犰又来检查处女膜了？

主治医生一见主任这样着急，也都紧张起来，“没走没走，她好像醉酒了，还睡那儿呢。”

“什么！醉酒？”这下，张华光更要赶紧给高廻打电话了，边要医生带着他往高犰那儿去边忙问，“谁送来的？这是谁要求做检验的？”

“救护车送来的，一个女的，还有一群———”医生话没答完，张华光已经看见事情有多复杂鸟！

走廊上，几个穿军装的年轻男的，跟个漂亮女孩儿吵得———昏天暗地！！

“你们老子娘官大稀罕呐！教出你们这帮畜生，吃了抹嘴就跑，还不认！你们一个叫强J，几个就叫轮J！！”女孩儿气势澎湃，仿佛身后站着的，是千万个劳动人民，坚决和万恶的黑势力做斗争！

把这些人模人样的军官们气死咯！！

一位，军装外套扣子全解开了，风纪扣也解开了，气得，要通气！一手插在腰间，一手直点那女孩儿，

“你说话小心点儿！没证据，你咬谁呢！她膜破了，鬼知道是谁上的！何况，你说是处女就是处女啊！——”

“放你娘的屁！！”女孩儿上去就啐他一口唾沫！

张华光实在听不下去了！

“你们吵什么呢！！这是医院！你们有没有公德心！”

这里，医生绝对是老大！

都不吭声了。

荷兰妹妹气得怒瞪军装仇人，军装仇人更是恨不得上去撕烂她的嘴！

郑井始终站在怒火圈外，似笑非笑看着这一切，不过眼底带毒咧：龚晓跃还没有来。他要来了，这事儿一定还要往大里闹。现在，处女膜验了，不够，看来，有必要还验验T液。哼，好你个龚晓跃，你这撒了欢玩爽了，要我们给你擦屁股，哪有这个道理？

咳，这群京城子弟在四九城里谁人不敢惹，出了京，倒叫地方上“欺负”了？怎么可能！所以，郑井现在连龚晓跃那份儿也算上了。

张华光见两边人马都安静下来，走向那女孩儿，

“你带犰犰来的？”虽然刚才一看，这女孩儿跟犰犰关系肯定近些，不过，张华光对她态度也很严厉。

荷兰妹妹本还一蹙眉，后一想，这是同济啊，高太尉妈妈的老巢咧，也就镇定下来，

“是的。”诶！变脸变得真是快哈，一下就沉静下来，条理分明，“我送犰犰来的。犰犰发病了。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没穿衣服。”清清楚楚，简洁明了说明来意。

这下，张华光更是一惊！

“高教授知道吗？”

荷兰妹妹也现出忧急之色，“我正准备给高叔叔打电话呢，他们———”冷冷向军装仇人瞪去一眼，

“我来通知吧，我来通知吧，这得赶紧告诉高教授———”

却，张华光刚要打电话———

“荷兰，这是怎么了？”

病房门口，高太尉迷迷糊糊云中雾里地晃了出来，莫名其妙地望着荷兰妹妹。

好好，荷兰妹妹感泣涕零，会叫她荷兰鸟，说明，人终于醒鸟哇！

正文13

大兵将至，秋毫必犯，童叟皆欺！

抢钱！抢女人！

多抢钱！抢年轻的女人！

抢多多的钱！抢最美貌的女人！

多尔衮闯入北京城时，他的辫子兵呜嗷怪叫，扛着麻袋片冲上四九城街头，见到卖货摊子就砸，不管是银子铜板，稀里哗啦只管往麻袋里倒！

眼看麻袋装满鸟，却又突然哗啦一声，将麻袋里的银子铜板全倒出来！

发现了女人！

年轻美貌的女人！

众兄弟再也顾不得抢钱了，发出一声更为亢奋之极的怪叫，争先恐后地向着路上的女人冲去！

路上的姑娘吓坏鸟，发出长长的尖叫，掉头就跑，

跑得了？一个兄弟一个标准狗吃屎滴姿势奋不顾身扑上去抓住鸟她的脚踝，姑娘应声而倒，另一个兄弟拿麻袋往那姑娘头上一套，向下一扯，动作娴熟之至，正要威武扛起，却，突然又一倒，这个姑娘不要鸟！

发现了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

好多年轻漂亮的女人！

兄弟们兴奋得差点没哭起来！

高太尉就是在这样兴奋、刺激、一扑一倒，鬼哭狼嚎中，———醒了。

她长长滴舒了口气，脑袋还有点疼，又一想刚才梦中所见，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内分泌有点失调，否则又梦见这样奸淫掳掠的“大好事”。

脑袋还疼，又想起多尔衮。这孙子威武，吴三桂求他支援，他就叫吴三桂剃头，明军也要剃头。理由很坚挺———俺们在关外没见过汉人，分不清李闯军和你们滴部队。

剃！剃不过来就在胳膊上绑白布来区分。白布条不够用就用裹脚布！严重怀疑农民军不是被打死滴而是被熏死滴。

高太尉一想到此，似乎闻到鸟裹脚布的味道，脑袋清醒了些，就起了身。

医院？

高太尉不稀奇。“医院是我家，有床我就睡，有药我就拿。”是滴，高太尉从小就跟医院有着不解之缘。

所以，她很从容地从床铺上起来，慢慢走出了病房，却，一拉开门！！

这么多当兵滴？！

高太尉第一反应就是刚才梦中激昂的“奸淫掳掠”！脑海里不住回响“大兵将至，秋毫必犯，童叟皆欺！”———

悄悄咽了口唾沫，她又看见了年轻美貌的女人！！

哦，再定眼一看，是荷兰妹妹啊，

“荷兰，这是怎么了？”

她看见荷兰妹妹眼底的忧急一点也不亚于梦中那被吓坏鸟的漂亮姑娘！（其实，荷兰妹妹忧急啥，前面已有交代。）

荷兰妹妹一见她，犹如翻身农奴盼红军般向她冲了过来！

“犰犰！犰犰！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摸她的脸，摸她的脸，还摸她的脸！

高太尉觉得荷兰妹妹比梦里的辫子兵还流氓。

“嗯嗯，醒了醒了，我又———”

荷兰妹妹一把拉过她的胳膊走到一边开始蛐蛐蛐，

就见高太尉眉毛一下抬起一下平展，一下抬起一下平展，

最后，眉毛下垂，

哦哦，不仅眉毛下垂哦，只怕除了胃不下垂，其余全部下垂！

就见她低着头，硬是有如丧家之犬，疾步就向电梯走去，

“犰犰！你跑什么！”荷兰妹妹拉都拉不住！

慈爱的妇科主任也来拉她，“犰犰！慢点！我要你爸爸来接你———”

却，这一下，高太尉像踩着了她尾巴的猫，

“别叫我爸爸！今天的事就算鸟，今天的事就算鸟———”她直摆手，然后，跑都跑不赢，硬像那后面有追债滴，慌里慌张就朝电梯走，

她也是火儿好，正好一层电梯上来，

“咚！”一声响，高太尉也不管是上是下就闯了进去，还撞着一个正好走出来滴人，

“没有长眼睛呐！”不是小龚公子是谁！

高太尉低着的头余光一瞟，又是个当兵滴，吓得一抖，钻进电梯，“咚！”电梯门合上了，高太尉安全鸟。

荷兰妹妹气死鸟！

个不争气滴！每次都这样，遇见事情就躲，以后国土沦丧鸟，她高犰第一个做卖国贼！

不过，荷兰妹妹蛮维护她，她说不找她爸爸，荷兰妹妹还给她擦屁股，就跟妇科主任说，谢谢伯伯关心，我等会儿去她家一趟，跟高叔叔说，您儿放心。

妇科主任见高犰醒来第一个认得就是这个漂亮姑娘，也就信了她，还嘱咐她，一定跟高教授说啊，犰犰这个处女膜高三的时候不是验了的吗，怎么现在又验？

荷兰妹妹心里一蹬！高太尉高三就失身鸟？！！！

咳，误会越来越大鸟。

高太尉清醒鸟，她一个人回家一点问题都没有。荷兰妹妹倒不急着走了，虽然她晓得高太尉“高三就失身了”，不过，这些军装王八蛋们看来还有好戏看！

荷兰妹妹敏锐的“唯恐天下不乱”嗅觉告诉她：这几个孙子要内斗！她决定先留下来看看热闹。

正文14

男人都是坏东西！

特别这些“李渊的儿子”，“顺治的孙子”们！

不过，正因为有这些拽得二五八万的皇二世*们，俺们才觉得唐朝原来很邪乎，清朝原来很生猛。

现在，又有这样一群当代皇亲2.0给老们演“宫心计”看，荷兰妹妹爽死鸟！

“晓跃，刚才撞你那女的你不认得？”

“哪女的？”

张宁给龚晓跃递过去一支烟，眼神表面上和和气气，内里，挺阴，

龚晓跃接过烟眯眼点上，哥俩好的模样做得蛮好。

“请不要在这里抽烟——”小护士脸微红，不过还是尽职提醒，

大爷们瞟都不瞟一眼，照嘬不误。

郑井没抽烟，倒是向窗边走了几步。小护士觉得这个最帅的，还是最有绅士风度！

“晓跃，今天咱们下来取首长的车，里面躺着一个女的，没穿衣服，———”郑井手撑在窗沿不紧不慢地说，眼睛柔和淡淡地望着龚晓跃。其实，他脸上一个细节都不想看掉呢！

龚晓跃嘬一口烟，一“惊”的模样，“啥！老头儿还有这趣味儿。”接着，笑了。

真他妈不是东西！

他越这样越证实是这荒唐犊子做的！世上哪有这样害老爹的。

郑井也不忙，也微笑，

“首长有没有这趣味儿咱们也管不着，不过，喏，那女的非要吵着来医院验了身，人家一处儿给破了，讹上首长了。我们还在想怎么息事宁人，听说胡来这儿路子广，是不是叫他过来———”

“放他娘的屁！！哟嚯，那小娘儿们胆子大哈，一个膜当个宝到处讹上了？！”如果有案，龚晓跃一定拍案而起！手指头提哩着烟张狂直点。

惊心动魄，这里谁最坏，一目了然。大神级的，当然郑井少。瞧瞧漫不经心几句话，处处戳到小龚公子的软软肋上：

啧啧，贼不贼！“破处儿了，讹上首长了”。龚晓跃再荒唐，那么一摆弄，也是为了看老头的笑话，可，真要老头闹出个实质的“问题”，那可是万万不行滴！

再，“想息事宁人，叫胡来来吧。”这句最埋汰人！

明明晓得你龚晓跃现在就服胡来的周，（服周：武汉话，听话的意思。）那好，把胡来也搅合进来撒。这下，龚晓跃不跳起来！自己闹出来的事，丢脸还丢到兄弟跟前去鸟？

啧啧，太坏。

龚晓跃也不苕，晓得这个郑井也他妈是个出了名滴笑面虎，内里，混账透顶！这丫心眼小，哪个招惹了他，一定被他找回来不说，肯定还是翻倍滴！这丫京城很有势力，本来听说这次老头下来视察旁边跟的是他，还想，老子井水不犯河水，不撩你可以撒。哪个晓得，———估计这事情搞砸了，这个没穿衣服滴女的，老头没发现，被郑井这几个发现了。

龚晓跃一胡天胡地主儿，原来横冲直闯，诶，现在真的跟着胡来收了点性儿啊，一来确实不想跟这个郑井对着磕，这种人，能不沾还是不沾。再一个，胡来也确实觉得这是个件小事，竟然还有胆子粗滴在老子的地盘讹老子的爹，自己收拾得了！

于是，马上转弯，

又嘬一口烟，样子蛮豪爽，

“哟，这是我怠慢了，等下太子轩满请！是不是想见一下胡来撒，他这段时间蛮忙，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看着张宁几个人的脸色就不好起来。怎样，胡来的位儿搞得好高呀，小龚公子会踩人啊，“是不是相见一下”———气死人！硬像老们“求见”丫———

反正你来我往，笑里藏刀，把在一旁装着跟护士还在聊“高犰病情”的荷兰妹妹看得心花怒放，总觉得，这些派系间迟早是要干一架滴！就是不晓得什么会是导火索——

荷兰妹妹看热闹也看出名堂鸟，就没兴趣了，既然高太尉都“息事宁人”，她还岔着管个啥闲事，包包一拍，准备走人滴。却，这个时候，

“诶，妹子，走个什么呀，喏，他人在这儿呢，你那他电话不是空号吗，”

几拐喏，不依不饶，非要把龚晓跃这把火烧得更旺！关军朝荷兰妹妹指了指龚晓跃。

龚晓跃脸色阴沉瞄着荷兰妹妹，“这就那女的？”

造不造孽！他连剥光衣服那女的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关军笑，笑得像狼外婆，“不是，是她姐姐。”

荷兰妹妹懒得跟这群人渣废话，蹬蹬蹬，11厘米高跟鞋走得稳稳，淑女极了。鸟都不鸟他们！

崔卫平上去要拦住她，“诶，刚才闹那狠，现在真算了？——”

荷兰妹妹警惕地护着包包盯着他，像他是个打劫滴，“你要再拦我，我喊非礼了啊。”

郑井笑，“她要走让她走。”崔卫平让开了，也笑，“你姐叫高犰是不。”笑得很轻浮。

荷兰妹妹冷冷横他们一眼，走了。到是没看身后，哦，是他几个兄弟都没发现，郑井这个时候微垂下了眼，唇角隐隐一抹笑，

叫高犰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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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高犰高犰，高家有女叫高犰，没心没肺天下走。

医院这边一桩“裸女引起的疑似讹诈案”在众“阿哥”们你来我往中忽而化无形，忽而又腥风血雨。她咧，惊天恐地下楼，跑出了同济医院的包围圈，忽然就心安鸟，反正走在大街上，哪个又都不认识她，她稀里糊涂回家鸟。

回到家，她爸爸高极品关切地问，“犰犰，是不是相得蛮顺利啊，这么晚才回来，你们一起吃了两餐饭？”

高太尉一边换鞋一边动脑筋扯谎，

“嗯，他，他不好，长得不好，我不喜欢。”

高太尉这个人咧有点吧小心眼，那个胡来没有来，肯定有点伤她的自尊心撒。她想着，第一次不来，肯定是以后也没有戏鸟，反正图个自己嘴巴快活，就说他长得丑！

高级品皱眉头，“那这晚你是———”

“我碰到同学鸟，到武广新世界转了一圈，一聊就聊这晚。”

高级品对她的话还是将信将疑滴，莫说不了解自己的大姑娘，他屋里高犰闷不做声，有时候小心思还是蛮多滴。

“犰犰，不喜欢就算鸟，爸爸再给你找，肯定要找个顺心的是不是——”

照业（可怜）的高级品，在外面翩翩风采风生水起，在屋里，就过不得这一个心肝宝贝。跟在她屁股后面安慰啊，

犰犰不停脚步，直接回自己房间，“爸爸，你，你不管我鸟，我，我自己会找———”房门关上了！

高廻大人再不敢多言了，望着房门直叹气。犰犰一结巴说明就是烦鸟。算了算了，不多说了，她想咋样就咋样。

话说高犰同志又不是性冷淡，虽然，她滴爸爸把她的审美观一下就拔得超高，可是，她还是有中意的类型滴。譬如，她滴直属领导，张晋。

高犰同志的工作单位全称名“珞珈山街珈智社区居委会”。

这个最最基层的“党政机关”一共有五位同志组成。

首先吴仕林吴老头，六几年的老党员，珞珈山派出所退下来的老所长。正所谓，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吴所那戎马一生，原来也是叱咤风云，不过折腾鸟一辈子，很有可能对他的身体乃至脾性都造成鸟“运动性伤害”，现如今，这老头完全老好人一个，买菜做饭带孙子。不过，油里面泡过滴，心里有数得很。

再就是袁凤英袁大姐，40多岁，部队转业，老公在中法院，儿子在英国读书，正是快活滴时候，正是最岔最“热心快肠”滴时候，什么事都爱管。

再就是罗赣。跟高犰一样个性质分到基层工作的大学生，比高犰还小一岁。这儿子伢屋里条件蛮好，爸爸是个房地产老板。[奇`书`网`整.理'提.供]罗赣那可不晓得比犰犰精几多，有时候看着犰犰老实还欺负她，什么事都叫她去搞，他偷懒。犰犰有点怕这样的儿子伢，太耀眼太张扬鸟，不是她滴菜。

再就是，张晋。

张晋就是犰犰的菜了。

文质彬彬，又有才。他是他们居委会的一把手。说实话，别个张晋在这里当居委会主任完全是个跳板。30多岁，黄金年龄，笔头功夫又狠，听说市长都看中他的文笔。别个本来也是市委的，这不市委的都要下基层活动几年，咳，别个是这样下来“联系群众”滴。

不过，犰犰平时也只敢眼欠桃花一下他，人家有女朋友了，而且，很漂亮很漂亮。

“衙内，那个张丽屋里你去走一趟咧。”

看见没有，只要有活儿，罗赣肯定首先把事情往她身上推。

高犰不做声，做出任劳任怨的样子，因为她晓得袁大姐在这里，她听见了肯定要为自己说几句话滴。果不其然，

“罗赣，你又欺负犰犰，小心点咧，你不晓得犰犰是武大滴，她屋里就住在珞珈山上。”

罗赣笑。这个儿子长得真的蛮漂亮，一笑媚死个人，

“哎哟，我哪里敢欺负高衙内撒，晓得她是武大滴，这是她滴娘家———”

犰犰脸红，倒不是罗赣的话，是这个时候，张晋进来了。

张晋一进来，到底是领导，都不敢再嘴碎开玩笑了。罗赣也连忙乖乖要跟着高犰一起出去公干。

“高犰，外面接待处桌上是不是你的手机啊？”张晋说，

犰犰一慌，摸口袋真没见手机了，连忙起身就过去，一看，脸更红了，“是我的，对不起。”小声说。

这一来是领导，再又是自己小怀春滴对象，犰犰那个样子哦———简直，脸能滴血鸟！

张晋笑，“还是小心点，手机丢了挺麻烦的。”去自己办公室了。

罗赣碰了下高犰的胳膊，“我发现你———”故意拖长调，把个高犰吓得——却，“你是蛮喜欢瞎放手机，你丢了几个手机了？”

犰犰一放下心来，还以为他看出自己滴小怀春咧。这个暗恋暗恋，还是暗着来比较好。

正文16

“我老公迷上高尔夫，快两年了，总是起早贪黑，风雨无阻的。晚上在家，也要和我抢电视，看高尔夫球比赛。怕冷落了我，他也主动带我去过，但那些球场都远得不得了，我只去过一两次，觉得太无聊了，东西也不好吃，我更怕晒黑。我就是完全彻底地不理解，高尔夫有什么意思，居然值得他这样痴迷？！他总说打球其实就为了跟人谈生意，但我仍然高度怀疑，打球是不是一个借口？他会不会在外面有女人啊？”

这个叫张丽的富太完全就是个病态，把他们居委会当“赛考利斯特”！不过，罗赣深切钦佩，高犰对于做各种各样妇女工作实在是天生的才能！这一旦投入进去，高犰不是高犰，是天神地母炼就滴妇女之友，那个滔滔不绝，委婉道来———

“男人啊只要迷上一种游戏，结果通常就是这样，完全不需要理由，你也别太介意。”她劝人，不紧不慢，说得极贴心，又搞笑，偏偏一本正经！“男人里面，又以汉族男性身上的这种‘上瘾体质’表现得最为突出。据我所见，只要是高尔夫发烧友，汉族，男性，其打球之精神，一如农夫耕耘，面朝黄土背朝天，埋头苦干，不问吃喝，遑论太太？当这些男人从球场转战赌场，依旧还是那副腔调，不需要豪华，不需要服务，有赌莫为输，视死如归地跟你搏命。”

此高尔夫寡妇听她这一说，立即安了神又提了另一颗心：“你是说他在赌博？”

高太尉微微笑，“总比外面有女人好吧。”

果然，高尔夫寡妇眉开眼笑。罗赣啧啧称奇，高太尉实在是高哇，这家明显不差钱，赌的问题可比小三的问题嫩太多鸟。这下，富太舒服鸟。

从高尔夫寡妇家里出来，罗赣对高太尉又是一番另眼相待。

“衙内，她老公要真是在外面鬼搞咧？”

高太尉显然比他喊得“衙内”要高杆不晓得几个层次。犰犰微低头，又是那副羞于见人的模样，小家碧玉标准45度垂眼，

“她之所以‘高度怀疑’，可能就是被前段老虎伍兹的绯闻吓出来的。打球和‘被打球’的，绝大多数都是男人，球场之上，莺飞草长，却只有草头，没有花头。往后退一万步想，就算他真的从草头里硬打出了花头，鉴于球场上大量使用的杀虫剂对男性JING子在品质和数量上均会造成极大伤害，估计搞花头的可能性偏低。”

罗赣咬着唇，推了把高太尉，“啧啧，看不出，你真是个人才咧。”

这时候，两个人从楼道里下来了，一出来，一辆低调的奥迪停在门口，从驾驶位下来一位军装帅哥，

哇靠，罗赣眼神中都现惊艳，这样的极品，军装在身，颇有少帅风度哦。

“高犰。”郑井微笑，温柔地看着她。

高太尉已然愣在那里。她是没转过弯儿，又不认识他，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接下来，高太尉瞪眼张嘴，彻底叫她转不过弯来鸟！

笔挺军装的帅哥像新郎官儿一样向她走过来，执起她的手，说的话儿，俨然有如动车提速大踏步跨过“陌生人”“熟人”“男性朋友”“男朋友”，直接晋级“未婚夫”！

“您好，我是高犰的未婚夫郑井，你们工作完成了吧，我来接她去有点事儿。”

一手捏着高犰的手，微将她掩身后，俨然我滴人我拿住。一边微笑对罗赣说。

哈哈，傻了滴何止完全云里雾里的高太尉，罗赣都恨不得合不拢嘴！

她厉害啊，神不知鬼不觉上天上捞下来这样个少帅极品？！

正文17

高犰也觉得他颇有“少帅品格”。

学良少帅两件事可以看出他不是个东西。

张小六，哦，张学良乳名叫“双喜”，因为生他那天老帅打了胜仗双喜临门。后来，又叫“小六子”，因为他小时候身体不好总生病，于是去做跳墙和尚，“双喜”这个名字就要留在庙里，出来听见第一声喊就是他今后的新名字。结果跳墙出来听见的第一声是“小六子”。高太尉后来经常就喊郑井少“小六子”了。

回到小六子的两件扯淡事儿上。

他的常年舞伴是唐在礼的老婆沈友琴，小沈含情脉脉滴问少帅为什么总找她跳舞？张小六说，跟你跳舞我老婆放心。把小沈气得差点成小沈阳。

另外一件。少帅跟老帅说，你让我干啥都行，但别管我找女人这个事，还有就是我没钱就得管你要。“自古英雄爱美人，不爱美人不英雄。我虽不是英雄，但在爱美人方面和英雄一样。”这是张小六的原话。

看看，看看，眼前这个跟张小六一个德行，实在“赖”得风度翩翩！

他简直就是拽着把高太尉弄上了车！说明手腕强硬。

高太尉惊恐，

“你是谁！我又不认识你！”高太尉坚决要下车，可是她又好面子，坚决要等罗赣走远。有时候高太尉的思维非常纠结，她不怕有危险，她怕人看笑话。

郑小六安适坐在驾驶位，微歪着头望着她，“我是玄德兄啊，你那天抱着我不松手呢。”多标准的京片子。

高太尉一愣，

立即想到，———完了，这是我某个失忆时刻的混账事？

高太尉醒来后，“间歇性失忆”中发生的事儿就全忘了，不过，她也晓得自己糊里糊涂有那么一段不清白的时刻，估计也有点疯，这是听荷兰妹妹“转述”滴。

但是，还没闹出过大事咧，这次———闹出格了？高太尉马上警惕。

“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她一警惕，人就变机灵多了，先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赖鸟帐再说。

不过，郑小六比她“功课”做得足。

会来找她，也是迫不得已。家里逼太紧了，非要爷爷诞辰带个人回去。既然当时就动了心思看上了这个神经病，所幸就付诸于行动。

郑小六思路颇为清晰，那日在同济医院一目了然，那个妇科主任似乎跟她是熟人。从这条线下手，郑小六摸摸摸，摸到了神经病的基本脉络。她父亲叫高廻，是武大知名教授。她母亲叫卓旋，同济医院先驱型人物，不幸才逝世。她还有个妹妹。此女小时脑部动过刀，脑袋确实有问题，不过武大历史系毕业，所以历史知识玩得欢————等等等等。

从家世到学历，也算过得去。郑小六决定给家里人下济猛药，干脆说已经和这个高犰订婚了，这样，一了百了，永绝后患，打着高犰的幌子又可以自在许久。

这个郑小六算盘拨得乒乓响，行动也雷厉风行。他知道首先要把这个神经病镇住，手段，还是多花样滴，譬如，赖？逼？哄？吓！

“你是谁！我又不认识你！”高太尉的反应在他掌控之中，小六不慌不忙，

“你现在当然不认识我，你认识我的时候哪这么冷漠，你说你是本初，我是玄德，你抱着我的腰，手都伸进我裤子里，你说，我们不分彼此———”

高太尉脸通红！她这样猛浪？！！

“胡，胡说，我，我既然是本初，就，就算把你当，当成玄德，也，也不可能那样———”

小六微笑，笑起来，日月无光。手温柔地抬起，捋着她颊边的发，就像他们老夫老妻了，这事儿常做，

“你屁股上有个月牙儿一样的漩涡。”

这下，高太尉彻底无语了！！

她的屁股他怎么见过！！那个月牙儿漩涡还在靠缝缝那边滴———

高太尉有点绝望滴咬住了自己的唇，眼睛，却缓缓看向鸟他滴双腿间———

高太尉此时最愤恨滴是，我第一次的XING经历，我竟然完全没有印象？！！

嘿嘿，高太尉是个闷骚女，是滴，她比较介意这个问题。

正文18

事情当然不可能就这么信了，她知道那天她醒来是荷兰妹妹在身边，就当着郑小六的面给荷兰妹妹打电话求证。

偏偏这个时候荷兰妹妹也烦着呢，她接了单六级代考的生意，临考还几天了，那出钱的妹妹说假身份证还没搞定！荷兰妹妹一直以来都是只管“考”不管这些“准备活动”滴，一切由她滴顾客自筹。可是这次需要帮忙的，是她一个蛮好的姐妹滴亲妹妹，这下好，帮忙帮到底吧，荷兰妹妹这几天到处在联系做假证滴，cao劳这事儿哩。

接到高太尉电话的时候，荷兰妹妹正准备卷袖子用“秒杀”的劲头跟那个办假证滴杀价，所以，根本没空招呼高太尉。于是高太尉问滴几个问题，她都“嗯嗯”过去了，那个巧，全部应证了郑小六的前言。

郑小六说，她喊他玄德兄；

郑小六说，她抱着他不撒手；

郑小六说，她当时光着屁股———

好了，高太尉但凡再往下面问一句，我上他了？事儿，就全捅破了。可惜，截止到“光屁股”，高太尉已然没有脸再问下去了。电话一挂，如一碗软面汤，又如一颗受惊滴兔子，懊恼，鲜红，羞愧滴，老实呆在郑小六温柔地微笑下。

郑小六也不慌不忙，一手支着头撑在方向盘上，一手依然轻轻捋她颊边的发，

“我们已经有夫妻之实了，”高太尉一抖。小六不在意，继续微笑，

“我也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对了，”他舒适地放下手，从军装外套的荷包里掏出一个皮夹，Paul&Shark，犰犰认得那个logo。

从里面抽出一张身份证放在她腿上，又抽出一个红本本，上面赫然“军官证”，也放在她腿上，

“我叫郑井，北京人，现在在总参政治部。”

犰犰动都不敢动，不过，———“这得上网查查——”她小声喃喃。

郑井一听，笑了，这妞不傻啊，有起码的安全概念。

“可以查呀，你手机能上网吗，现在就可以查。”

高太尉真的查起来。

车内静静暖暖，高太尉熟练按着手机键，郑井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歪头望着她，眼里都是笑意。

“是真的吧？”

高太尉点头。

郑井依然那样歪头的模样，

“你也别着急，我这样找上你也不是想讹上你，主要是我家里人催婚比较急，我呢，没办法，我看你———挺知书达理的，———”高太尉听着他的话，手扭成一团儿，一听他说“催婚比较急”，脸一红；又一听“知书达理”，脸又一红，———那模样，郑井从这个侧面看，咳，好玩儿极了！

红红的脸蛋儿，低垂的脸，眼睛最有意思，想贼亮的放出光芒，可惜，又被逼迫得烟熄火了，

“你，你其实是想找我帮忙———”而且，说话还有点结。

这一切的一切，郑井都觉得找上她对头极了。不枯燥撒。

郑井也没点头，还是那样温柔地望着她，

“也不是说完全就是帮忙，咱俩也试着处处，毕竟我们有了这层关系。”

高太尉哪里想跟他处？高太尉就是觉得自己的处女之身稀里糊涂给了他，至少要跟这个男人有点交集吧。还有，高太尉想得比较远，要怀孕鸟咧？爹起码要认准吧。

她也不做声，就是低着头。郑井的身份证、军官证还躺在她的腿上。

郑小六瞧她默不作声，一时摸不准套路，又轻轻加了一句，

“咱们那样，是有存证的，你要还不信，我给你看看？”

郑小六是个敢豁得出儿子来套狼滴人，他敢用这子虚乌有的“存证”来最后“震慑”一下高太尉，就是算准了她根本没脸看自己的AV！

果然，高太尉哪里有他脸皮厚，这一提“存证”，高太尉的指甲尖儿都在颤鸟，还咽了口口水，脸红的———郑小六又想去咬她了。

郑小六总想去咬她，总觉得她肯定特软，嚼起来像棉花糖———

有点久吧，这次，郑小六等得起，终于，她似乎云里雾里来回翻滚了好几翻，

“嗯。”小声坑了声儿。

郑井拨得云雾见月明般舒心地笑了。

“那，你的身份证呢？”

“要身份证干嘛？”

“咱们订婚要有个形式，去公证一下。”这个公证的本本郑井是要拿回去给他老娘看滴。这以后就是招摇的旗帜，我有主儿了，甭惦记给我拉媒扯牵滴———

“啊，这，这就不必要了吧———”高太尉自然还是存着她的小心思，这个人不厚道咧，最后用“存证”威胁自己咧，帮忙就帮他，可是，哪儿能跟他玩儿真的？

郑小六拍拍她腿上自己的身份证，其实，就是拍她的腿，

“这呢，是给我妈看的，咱们处处，不合适咱可以散的。”

连哄带骗，连赖带吓，郑小六威武！把高太尉的身份证拽手心里了。说是办完公证就还给她滴，谁知这一“扣留”————嘿嘿，高太尉人生两个重要的“凭证”：户口+身份证。这一个算是落入鸟他人之手。

就像她荒诞稀里糊涂滴命运，一半已经被“哄”出去鸟———

还有一半，那户口本咧？

嘿嘿，没存久，甚至都没等到日落，那一半，也就是户口，也被“哄”出去鸟——落入另一贼人之手！

正文19

郑小六把她送到家门口。高太尉下车的时候，小六在车里喊她，“你爸爸喜欢什么？”高太尉直摆手，“不喜欢，什么都不喜欢。”落荒上楼。小六看她那样儿，笑死了，开车走了。

高太尉一边上楼一边挠头，怎么糊里糊涂就叫他开车送回家了？不该告诉他家里住哪儿的，太近了，太亲近了，———他还要上我家来？不行！坚决不行！不能叫爸爸知道这个小六子的存在———

挠头挠脸的进了门，却，她爸爸一听见开门声儿就从书房里走出“迎接”她，

“犰犰，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吃。”

“出去吃？为什么。”高犰还沉浸在“小六子要进家门”的忧愁里，无精打采。

“犰犰，上次那个胡来，根本没去是不是———”高教授多小心的模样哇，

犰犰一下抬起头！

高教授赶忙要去安慰女儿，却，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高教授就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接起手机，“嗯，知道在哪里，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挂了电话，高教授接过女儿的包放在沙发上，“我们现在就过去，在亚酒。”

犰犰被她爸爸牵着又出了家门。高廻是搞习惯鸟，从小到大，但凡带犰犰去哪儿都喜欢牵着她走，宝贝呗。

“谁请客？”上了车，高犰纳闷地问，

她爸爸一边启动开车，潇洒地转动方向盘，一边微笑地安抚她，“上次胡来没有去见你，他家里很过意不去，今天请我们家，赔礼道歉。”

“这，这不用不用了吧！”高犰一下烦躁起来，本身以为过去的事儿，现在又挑起来，多事儿！

她爸爸一手掌方向盘，一手拍了拍她的手，几呵护喏，“不急不急，该他们家请我们，这么不懂礼貌，这个礼咱们家要受着。”

其实，高教授哪里是这样的人？

好你个胡来啊，我宝贝闺女跟你去相亲，你真面都不打一个，欺人太甚！

高教授本来不是不知道这事儿吗，后来还是徐丽亲自上门告诉了他。要说这男方亏欠的事儿，徐丽躲都躲不赢呢，怎么还亲自上门来讨骂咧？

这就要说说徐丽的老姐胡来的妈徐玉身上去鸟，

徐玉本来一听妹妹介绍说给胡来找的是卓旋家的闺女，满意极了！因为说来巧，徐玉曾经经人介绍咨询过卓旋一些医学问题，那次的接触给徐玉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卓旋气质优雅，知识丰富，很有大家风范。因此，想着她的闺女一定也不会差到哪里。

后来，妹妹又说本想找的是卓旋的小闺女，这个孩子更优秀些。但是高教授坚持要见面的是他们家的大闺女，这个孩子———徐玉本来也不介意，在她心里，只要是卓旋的女儿应该都很优秀。可是，那天胡来竟然没去！

徐玉很生气，这事儿记在心里呢，胡来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什么性子她一清二楚。逼不得。这事儿也就一直放下了。

可是，这不天有不测风云，徐玉前几天诊出有乳腺癌！家里哭天抢地了几天，心情一悲观，又想到儿子的终身大事上来。难道，自己要闭了眼，还见不到来来娶媳妇？

所以，无论如何，逼不得的孩子也要逼了！徐玉叫妹妹再次上了高教授家的门，诚心诚意道歉呐，徐丽差不多声泪俱下咯。

高教授脾性本身就傲，这一听说第一次相亲那小子竟然没去，再一想犰犰那日回来的样子，真是———高教授的脸寒得徐丽怕啊！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高教授，我姐姐也是可怜，她这得了病，———”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

“她得病是她的事儿，这男孩子一点风度也没有，不见也罢。”一句话堵得徐丽也气死，高廻就这张嘴真是不饶人！

可是，一来自己家理亏，再，姐姐又再三请求，————徐丽也算豁出老脸了，

“您就带犰犰去看一次，这次，我姐姐也亲自带来来去，您，您要还有气，当面训来来都行！老高，您非要我姐也拖着病身子来求您不成？——”

高教授也不是铁石心肠，人家都这样说了，咳，答应了。

就这样，高教授带着闺女，徐玉带着儿子，双方第二次相亲，直接提升到类似“订婚”级别鸟，双方家长都出动了咩。嘿嘿，想不到撒，事儿还真就这次见面，一锤定音鸟！

亚酒。

高教授牵着女儿进去时，多少人回目高教授的风采。

这哪里像有两个20多岁女儿的人？

牛仔裤，蓝格衬衣，Tod’s的平底便鞋，潇洒休闲地一如来参加朋友聚会。

腕上Lavaro的腕表，手里牵着的女儿，那才是他的最爱。犰犰小时候，她爸爸抱着她出去，比星爸还星爸。

“高教授。”徐夫人礼貌起身，优雅内慧。

她身旁站起一位年轻男子，一身朴素的军装———高教授看过去，眼里俱是一惊艳！连连心想：

这名字真取糟蹋了，哪里配得上这样的品格！！

正文20

这人呐，都有个眼缘。

高廻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军装男子，十分的得人眼缘。干净的短发，干净的军装，干净的眼眸。仿若那个大梦一场后见到的人，叫人心静、心安。高廻想，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我的犰犰。

高太尉咧，她也看到了这个她胡诌说丑的人。肯定汗颜，这等品格说“丑”，——多少人要来甩她大嘴巴！不过，对于这个第一面就不愿意来见她的人，再神仙品格，高太尉自然也不会有好感。

高太尉一直觉得这类“天上的人”心思深，难以接近，不是她这样俗气超标的人能够企及，所以，对于这类需要拜膜的骄子，高太尉连“仰视”的头都懒得抬了，直接变王八最好。

她在这里想着当王八，脖子一缩，短腿一缩。却不知，徐玉那厢，却是越看她越满意。

如果这个女孩子太漂亮了太伶俐了，徐玉反而不喜欢。选儿媳妇就是要选这样憨憨的，很乖巧，看上去又很贴心的孩子。嘿嘿，巧了，徐玉是个喜静、喜朴实的婆婆，高太尉还正好对了她的眼缘。

胡来呢，

这也不说场面话，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妈妈。

现如今，他妈妈都到了这个地步，只要她高兴，胡来是尽可能地叫她开心。

不过，看这对父女的相处倒挺有意思。

人说女儿都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这位出色的父亲是真把他闺女疼进骨头里了。瞧一些小细节啊：

他女儿好像不喜欢餐具里那口小杯子，他叫来侍者换上了一个玻璃杯，放在了左边。

所有的餐具他都给他女儿挪到了左边。

胡来注意到，她起身拿东西、弄手机都是右手，不过，用餐却全是左手。

他给他女儿点了一份松露饭，松露他要求自己削。

好像削几片放在上面，都有习惯的。摆好，去加热，放一会儿，他女儿才动筷子。习以为常。

这真叫，娇生惯养啊。

徐玉不觉得过分，她知道卓旋高廻都是极重生活品质的人，她也听说他们的大女儿从小身体不好，这样仔细的呵护着，可以理解。何况，这个女儿也很懂事，她在某些细节很照顾爸爸。这样有教养又有人情味的一家，徐玉更愿意亲近。

“高教授，咱们也不拐弯抹角了，我很喜欢犰犰。”

高廻自然是满意这样的话，微笑，

“犰犰有点认生，她和她有缘分的人相处自然就能过得更舒心。您喜欢她，这是一层缘分，可是今后过日子，还是小两口过，您说是吗。”

徐玉连连点头，“是是。”看着儿子。高教授这意思，你这婆婆喜欢没用，我女儿不是和你过日子。

胡来真有公子风范，沉稳、体贴，也大气。他只是微笑，很叫人舒心的微笑，并不说话。这个分寸拿捏地恰到好处。如果接了话，说，“我也很满意。”这不把人女方当货物看了？有种居高临下之感。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好，唯有一个叫人舒心的微笑，很能夺人心！

正好，这个时候侍者端上了鳕鱼汤，一小盅。高廻注意到了，胡来接过后是放在犰犰偏左的位置。这样一个细心的男人，高廻也很满意。

“处处吧，最终还是看他们有没有感觉。”

“高教授，如果您不介意，我想，我想叫他们订下来。”

“订下来？”高廻还不懂，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订婚———高教授，您别误会，我知道这太，太突然了，只是我，我实在不知道我这病———”

“妈，”胡来握了握他妈妈的手，这等荒唐决定，他并不慌乱。胡来知道，他妈妈这段时间被这个病折腾得有点神经衰弱了，其实，也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可是，心理压力过大，造成徐夫人总有种明天就归天之感，实在叫人无力。

高廻当然也觉得不可思议，“这——”说什么好呢！徐夫人泪眼汪汪，

“您或许觉得我很荒唐，只是，一个将死之人，实在———”

这时候高太尉抬起了头，“什么将死之人———”

高廻猛然意识到，犰犰才失去了妈妈，这个时候，最好甭跟她提“死”，

“您别说了，这事儿咱们——”

“高教授，我真的很喜欢犰犰，如果看见来来和她订下来，我就是———”

胡来觉得他妈妈已经有点“狗急跳墙”了，咳，跟个已经有点类似“走火入魔”的女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高叔叔，您放心，我和犰犰先订下来再彼此相处，也是一个承诺。我向您保证，除非犰犰不满意我，我不会辜负她。”

咳，对于胡来来说，比起妈妈的夙愿，自己的婚姻是可以作为代价的。

正文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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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高太尉想到了一套不分时间不分顺序只有八卦滴关系：张道藩的情儿是蒋碧薇，蒋碧薇的老公是徐悲鸿，徐悲鸿的姘头是孙多慈，孙多慈的老公是许绍棣，许绍棣的情人是王映霞，王映霞的老公是郁达夫——

啧啧，文人的床地关系况且如此复杂，寡人现在只处理两套“订婚”体系，应该应付得过来吧———

事实上，凭她那高不成低不就的情商，应付不过来，不过，她走火撒！

两套“订婚体系”初具雏形的第一天，两位公子就给她打了一个完美的时间差。

高太尉就是搞不懂，别人家订婚不是海吃海喝咩，怎么这两家订婚专门要她老高家的私人资料？

身份证已经被姓郑的拿去说办公证了，现在姓胡的一家也说要公个证。高太尉自然要搪塞过去她身份证的去向，于是，只能拿户口本抵数儿。

胡来带着他家的户口本，高犰带着她家的户口本。胡来说，来来来，我帮你拿着，免得搞丢了。高太尉说，搞不丢，这是我家买房子的重要证物。胡来说，你们家不用买房子，你嫁到我家，你们一家滴吃喝拉撒俺们全包鸟！————哈哈，这当然是高太尉的臆想症又犯了！不过，确实稀里糊涂，高太尉家的户口本现在是和胡来家的户口本亲密地一起躺在胡来的口袋里，被他一起收着哩。

事实，胡来仙子非常绅士，一早前来接高太尉去公证处，还给高太尉提来了一碗“小玉川”的皮蛋粥。

“你早上请好了假吗？”

“嗯。”

“公证处可能要等，如果到中午了，我们就一起吃午饭。”

“嗯。”

胡来仙子说话不疾不徐，声音非常养人。高太尉捧着粥，低着头，只管嗯嗯嗯，反正，这王八模样她是要做到底了。

不过，脑子还是有数儿，有件重要的事她要先交代！

“我们的关系能不公开吗，”高太尉望着他，眉头微蹙，这是个很重要的事情！

高太尉答应老胡家这桩速成订婚案，当然还是基于对徐夫人的同情。高太尉自知道徐夫人的状况，那心，就软了。同时，高太尉心里有谱儿，像胡来仙子这样的人物，看上她肯定属于镜花水月。这孩子也是个孝子，此举值得“配合”。

于是，高太尉舍得一身剐，脚踩刀尖尖，“毅然”走上鸟“脚踏两条船”滴“康庄大道”！高太尉安慰自己，对老胡家，我这叫“日行一善”；对老郑家，我这叫“一善日行”。反正，她把自己一当成“圣母”，胆儿也就骤肥鸟。

不过，刀尖尖上起舞，还是跳个“瞎灯摸火”比较好。高太尉叫自己牢记，一定第一要务就是给两边都打好招呼：低调低调再低调！傻子也看得出撒，那边是个军装，这边也是个军装，一色儿绿，保不准哪天就火星撞地球！———不过，她也想好鸟退路，高太尉盘算，姓胡滴这边给老母亲送完终，姓郑滴那边给老太岁安完心，寡人也就功成名就，善事俩桩鸟。啧，忒积德哈。

咳，有时候美好的愿望总是如此激荡人心，现实的残酷却偏偏这样叫人坑爹卖娘。高太尉一软面包子她还想当圣母，却，殊不知，她一脚踩着的两条船竟然都是巨型航母！———嘎嘎，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哇，到那时，火星撞地球都不足以形容局面之癫狂！不过，这都是后话鸟。

当然，此时，胡来仙子一听高太尉这“铿锵提议”，虽也有些没想到她会如此想法，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

咳，不在意的事情，需要思量为什么吗？

高太尉此时在胡来心里，跟个道具也没多大区别，只要妈妈满意，她看上去也老实，胡来不想花太多心思在这件本来对他就无多少实质意义的事情上面。

正文22

高犰不喜欢喝皮蛋粥。不过，当着人家的面儿表现出不待见也不地道。痛苦的，她一直捧着它，还要低着头注视着它，时不时还要拿起勺舀一口在嘴巴边挨一下。起码她不能给胡来问出口的机会，“你不喜欢？”这要一问，她又得手忙脚乱地扯理由应付他，干脆，不给他任何跟自己扯野棉花的口实。

下了车，胡来在前面走，高太尉见他也不像要回头的样子，快速将那碗皮蛋粥颇为嫌恶地丢进垃圾桶里，还微蹙眉拍了拍手，就像扔掉了一枚臭蛋。再抬头看胡来，他还在前面走，高太尉舒了口气。

咳，造孽。她哪里知道，她正一脸扔狗屎粑粑滴扔进垃圾桶时，胡来仙子正好回头，别说，小爷是微怔了一下滴，主要是她“爱憎分明”滴表情太生动。她那表情就是，妈妈硬把好吃的往她嘴边送，她左扭右扭，就是闭嘴不吃，临了，塞嘴里了，她还要吐你一身！

胡来转过了头，觉得这女人小性子不少啊。没搭理。

唉，现如今这社会，需要公证的事情太多鸟。结婚“公”一次，离婚还“公”；生孩子的要“公”，死了人照样“公”；房子要“公”，有的连家里一只老母鸡的归属权都拿来“公”，因为那母鸡是全金滴。所以，公证处那是人山人海。

这种哪儿哪儿都排队的景象，高太尉习以为常，胡来仙子也不急。两个人都坐在长椅上。就是，胡来仙子简直要迷死所有俗人的眼。

右腿压左腿，闲适地靠在椅背上，胡来公子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在看。那眼，那眉，那鼻，那唇，那风范，那气度，那一身的贵气！———多少人望着不眨眼。

高太尉也没眨眼，不过，她是看她这边两个高中生在做历史卷子。

这俩儿估计是姐弟，就是公证金母鸡那一家的，他们的妈妈抱着那金疙瘩正和另外一个小嫂子神侃海侃，“我们家这金坨坨———”高太尉瞟了眼这对姐弟的卷子题头，“武汉二中”。嗯，神学校咧，二中的文科那才叫年年抱金母鸡，一路高歌！

“袁世凯冲击朝鲜王宫和日本人干起来，谁先开的枪？”

“袁世凯。他不是个好东西。”

“日本人。日本人都是人渣。”姐弟各执己见。

高太尉高度感兴趣，二中的题不愧有深度哈！

高太尉等得身体发虚的小宇宙已然悠游至那个渺远的年代———

谁先开的枪？

日本人说：清兵入门，先击毙朝兵十人，继与我军相接。

袁世凯说：我军甫入宫门，日兵即放排枪迎击，持战一时之久。

这场官司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到目前为止双方还是各说各的。但不管怎么说，反正双方是激烈地打了起来。

一时间子弹满天乱飞，枪声震耳欲聋，守护王宫的朝鲜新军先是帮着日本兵打清军，后来发现闯宫之人居然是袁世凯，那可是他们的偶像，朝鲜军就立即掉转枪口，又帮着偶像打日本兵，顷刻之间将日军压在一幢孤楼里，密集的枪弹打得日军头也抬不起来。

袁世凯杀红了眼：给我杀！杀！凡是日本人，一个也不许放过，给我统统杀光！———

“姐姐，姐姐？”

高太尉突然感觉有人晃她，一回神，金母鸡家的姐弟俩莫名其妙滴望着她。因为她一双热血沸腾滴眼睛正盯着人家的试卷仿佛要瞪出个窟窿！

“姐姐，你刚才喃喃什么袁世凯是民族英雄，他把竹添进一郎打得落花流水——你也是学文科的？”

高太尉一汗颜，我都喃喃出来了？她还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咳，脑袋开过刀的人伤不起啊———

不过历史小姐弟这样抬她的桩儿对她的味儿，她立即来了兴致，

“嗯，我也是学文科的，历史。你们不知道，袁世凯有正面形象，他在朝鲜真坏了日本人不少好事儿。他还搬进过王宫里居住，进了宫之后，发生了一件怪事儿———”

两姐弟听得目不转睛！

咳咳，高太尉此时俨然已经将她右边坐着的胡来仙子忘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她身子都完全侧这边坐了，也不觉右腿翘在左腿上，边说，那眼睛贼亮贼亮，好像当时她就跟在袁世凯滴屁股后面，她什么都看见了，然后，这会儿当八卦告诉闺蜜呢。

殊不知，胡来仙子这个时候报纸放下了，侧着头就望着她哩。

怎得不惊讶一下？这女人——原来这么——活泼，而且，真会扯！

连胡来仙子都被她“勾引”的想继续听下去到底袁世凯进了宫发生什么怪事儿了？偏偏这个时候那公证处的制服大妈一声吼，

“对不起哈，突然停电了，电脑不能用，大家明天过来好不好。——”

骂娘叹气滴，各各有之。高太尉一下也像泄了气的气球，等这么长时间怎么停电了？扯淡！再回头一看，

他这样瞄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高太尉不自觉摸了摸脸，

谁知，胡来仙子朝她微微笑，洒脱一起身，

“明天再来吧。”

高太尉莫名其妙，他怎么这么高兴，莫非，他事实上不想公证？

谁知，他不想公证也没说把户口本还给她，还说，“没想人这么多，我还是找人来弄这件事儿吧。”意思就是，人家家里面子大，是可以走捷径搞这件事滴。那就是他还想公证，不过，高太尉又点小心眼鸟：既然一早儿就能有路子，还耽误我半天功夫排个什么队呀，没事儿找事儿做。

她哪里知道，胡来公子那样的地位，做什么事儿需要亲自排队滴？只不过，完全按照他们家徐老太岁的“懿旨”，说是两个人亲自去办能增进感情———当然，胡来也没想到，这第一次跟她单独处，真还有点意外收获。

上了车，高太尉模样怏怏滴，懒样儿也有点渐露，靠在椅背上无精打采滴望着窗外，心里还在耿耿于怀排了这一大清早没用滴队，却，突然听到，

“袁世凯进宫后怎么了？”

高太尉一惊！妈妈耶，他这么一问，怎么叫自己有种“被捉奸”滴感觉咧！！老子一些小秘密都被他瞧去鸟，这可不好。

正文23

高太尉把身子缩了缩，又缩了缩，感觉自己缩成了一个很不吉利的造型。

前几天看报纸，说在安阳侯家庄西北岗挖到一具古尸，头顶和胸前有玉饰，尸骨蜷缩的就是此时她这个造型。不过人家牛，全身插满七百七十一根骨簪，从后背脊柱直插到胸腹前，留在脊柱外侧的骨簪头上嵌满绿松石。

高太尉不自在地又把身体舒展开来，心想，老们死了后是想身上镶满富丽堂皇滴绿松石喏，不过，这个不吉利滴造型咱就不“模仿”鸟。

胡来见她莫名其妙地扳来扳去，刚想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就听见她小声吭了句，

“他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

胡来先开始还没会过来，好半天———哦，她是在回答刚才他问的，袁世凯进宫后怎么了？

“真的？”胡来笑，

高太尉也不看他，依然怏妥妥滴。这也不是她故意，太尉身体本来就虚，一早晨就顾着“等”，也劳心劳肺，累鸟。

“自打他搬进王宫之后，就大包大揽地将朝鲜政务全部揽了过来。这一年他才不过二十六岁，生理刚刚成熟没几天，年纪轻轻的要处理好整个国家的政务，还必须每件儿处理得妥帖稳当，晓得累死多少脑细胞？头发不白才怪咧。———”

高太尉心想，其实他还有件事也蛮“累”。那时候，老袁和闵妃也就是后来滴明成皇后打得正火热。自古美人爱英雄，闵妃在宫乱里是被老袁同志“英雄救美”滴，为答谢救命之恩，闵妃姐姐以身相许。同时，为了掩人耳目，又能找到一个频繁幽会开房滴理由，闵妃想出一条妙计，将自己的妹妹也送给了老袁。于是她每天借口看望妹妹，去袁世凯处两相欢好，却不料，正当两人炽情如火的时候，闵妃滴妹妹冲了进来当场按住！———闵妃滴妹妹醋意大发，从此不允许老袁再与闵妃续欢。闵妃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于是，闵妃勾结老袁滴大太太沈夫人，将闵妃滴妹妹绑在桌子腿上，那鸡毛掸子痛打鸟一顿———敢不让我跟你老公上床，打你丫滴———

别说胡来仙子开着车的人专门想扭头看她。她说完那串小声的话后，没声儿了，眼睛就盯着车里挂着的那“福”字发呆，而且，眼睛越来越亮，还有笑意。典型“偷着乐”！

“怎么了？”胡来实在忍不住，问了句，

高太尉一惊，把眼里的五颜六色全鸟兽散，还是不看他，接着，又如吸了鸦片烟滴，还是怏妥妥。

这，胡来仙子就嚼出点味儿来了咧。这女人，有点像八大胡同里养的老鼠，捉不住，逮不着，轻易还靠近不了————她给你的这种距离感，有点油盐不进、神里神经的。胡来仙子终于有点“自知之明”鸟：你不把她当回事儿，她压根还真没把你当根葱。

人呐，都有点那么小jian，这也不是坏事，谁没个好奇心？不过，此时的胡来也还只觉得这女的有点好玩，倒真还没把她当成蒜。

余下的车程两个人都再没有说话，只中途高太尉接了一个电话，

“喂，嗯，嗯，嗯。”

连着三个“嗯”，太尉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你直接送我去半岛，我有点急事。”

这意思就是午餐不和他一起“共进”鸟。胡来微微一挑眉，打转方向盘随了她的意。

半岛酒店，高档高档再高档滴酒店，代表着殖民和旧时代，充满奢靡和腐朽，带着隐秘和艳情气质滴大酒店！

显然，胡来公子是这里滴常客，门童老远看见他的车就微笑恭候了。

不过，胡来公子纹丝不动，下车的是他身旁的女人。

这女人一开车门，还嫌门童多事挡住了她的视线，人一扒拉开，到处张望，突然，在远远台阶边见着一位同样用刚才她那不吉利造型蜷缩坐一团儿的俏女郎。女郎正无聊地双手捏着一个小卡片“运功”般滴盯着！

“荷兰！”高太尉就要疾走过去。荷兰妹妹像霜打的茄子，情绪怎么如此低落？不过，又非常纳闷，如此“霜打茄子”还把自己约在半岛，这可不正常。半岛的大资情调是荷兰妹妹自诩“重大赚钱日”才来销魂一次滴。何谓“重大赚钱日”？荷兰妹妹一笔“枪手”生意赚了一万以上，才会来此庆祝，顺便，把高太尉也带来“大资”一下。可，你看她那“愁云忧雾”样儿，倒像被人抢了一万！

高太尉跨步而行，突然听见身后，“犰犰。”

却是胡来仙子走下驾驶位，走过来，递给她一张卡片，“在这儿，记我的账吧。”

高太尉盯着卡片说了句，“不是说我们低调点，———”诶，她手倒伸出去把卡片拿了过来！

胡来笑，大家风范呐，转身上车离开了。人好像就有这个范儿，我的女人上哪儿吃饭都应该是我付账！

高太尉走到荷兰妹妹那儿，在她身边也坐了下来，“你怎么了？”

荷兰妹妹却一直盯着那远去的名跑，回过头，眉头蹙起，“怎么又是个当兵的？”

高太尉老实竖起两根手指头，“两队人马。”

正文24

今后，这“两队人马”要为她把天捅破几多次！

不过，此时她稀里糊涂刀刃上梦游，没所谓。

荷兰妹妹这才知道高犰同志有多大胆！脚踏两只船呐，这要多大滴“智勇双全”？一下，连自己的事情都放后鸟，就点着她的破脑壳，语重心长，

“太尉啊，‘周旋’知道不，”说着，手指头绕了一圈，“您呢，是这样。”手指头又绕了一下，不过，只半圈。“您不折不扣一‘半转’！这些当兵的，如狼似虎，怕到时候把您啃得不剩骨头哇！”

高太尉挠了挠鼻尖，“不怕，我哪头儿啊。”诶，还有点小自得咧。

她哪头的？

荷兰妹妹睨着她，高太尉在她跟前不装相，犹记她曾经这样“剖析”过她自己哪头的：

在佛教，她是唯识宗那头的。

在政治立场，她是新左派。

以党派论，她是共青团那头的：少共国际师。也可翻译成少先队系列儿童团。

在基督教，她是魔鬼那头的。她自己说，魔鬼最时尚。最会打扮自己。装酷。吸引小孩子。演上帝。

在社会面，也就是阶级层，她是中产，破落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弱势群体。

在心理层面，她分裂得一塌糊涂，四瓣五裂。疑似疯子。疯子也可以解释为神经病。神经病对自己的言行不负责，打死人不偿命。法律上说的。

在萨满，她是神棍。简称跳大神的。谎话连篇。

瞧瞧，自省得多么彻底。

这一想，荷兰妹妹确实不为她cao心鸟。高太尉这脑子被刀动过，糊涂与精明完美结合，倒真不是常人能及。

“这卡可以吃多少次？”

高太尉把刚才胡来仙子给她那卡翻出来。

荷兰妹妹起身拍拍屁股，“进去问问不得了。对头，低调是为了两边都能鬼混，可不能不接好处啊，只要他们给，你都接着。”

“知道。”高太尉把卡收进荷包里。看看，看看，都是什么玩意儿！

两人在豪华小餐桌旁对面一坐，小蜡烛点着，情调玩足。叫来waiter。

“这卡能消费几次？”

“您稍等。”waiter礼貌双手持卡过去。一会儿，回来，

“您这张是胡来先生的至尊金卡，应该是没有上限的。”

高太尉与荷兰妹妹互相看一眼。不慌不忙，点餐了。专点贵的。

“你到底出什么事儿了？”高太尉还是很惦记着她的“愁云忧雾”滴，

荷兰妹妹切着鹅肝醒了醒鼻子，

“两件事。先说小的那件。昨晚我在网上完成了第一次群交，和初夜一样既混乱又兴奋累得骨头痒痒，可能冷淡了一些人，可能得罪了一些人，可能美了一些人，那些人身子骨比我结实，我是一扭脸就睡了。今天一早起来，觉得忒空虚。”

“群——交？”高太尉眨巴眼疑惑重重，

荷兰妹妹像她土老帽儿一样睨她一眼，“啧，群聊。”

“哦哦，”高太尉点头。网络那玩意儿，高犰同志兴趣不大。除了匿名用生殖器骂人这点。

“第二件，啧，就很叫人忧烦了。”确实忧烦，荷兰妹妹把刀叉都放下了，“我不跟你说过我最近接那案子，身份证没做好，”

“你不亲自去找了吗？”

“找了，价都杀下来了，没想到现在公安局搞办假证的专项整治，那人第二天就不见了。没办法，我只有找优子帮忙想办法，也找着人了，咳，火气背吧，雷子这段时间真猛，连优子都关进去了。”

“啥？！”高太尉刀叉也停了，瞪大眼睛望着她！优子她也认得，虽说是个小混混吧，可忒仗义，碰见高太尉“犰犰姐犰犰姐”地叫，不晓得几热闹一人。

“咳，我这几天又在想办法怎么把优子弄出来，钱都不是问题，关键是局子里要有路子。哎哟，路子其实也找着了，不过，啧，要一幅画。”

“打通关系用的？什么画儿？”

“优子关江岸分局呢，听说那有一副局长部队转业的，忒迷一叫马未定的画，这人是个军旅画家，啧，要能搞到一张他的画———”

高太尉也蹙眉，想了会儿，“我来搞吧。问问我爸。”

荷兰妹妹点点头，“嗯，我找你也是想看看高叔叔有没有办法———”

咳，此时两位高智商低情商滴小老百姓哪里想得到，一幅马未定的画，一个叫优子的平常小混混，竟然能引起那么一场恶斗！

高太尉的“两路人马”第一次狭路相逢！江城抖一抖！

正文25

酒足饭饱，高太尉踏着微醺的步伐趁着薄薄月色走在珞珈小道上。身旁，武大学子或三或两从她身边走过。走着走着，高太尉停住了脚步，就站在路边看着这过往行人。

生活是一枚不可解剖的蛋。把壳打破，汤汤水水一塌糊涂。高太尉就有这个要命的习惯，要她一个人走哇，走着走着，她就停下来望路人去了。每走过一个衣着光鲜的人，她就会在心里揣测，这光鲜的衣着之下，会不会有大面积的红肿溃烂。

她在那儿发呆想入非非呢，突然，一道炽白的车前灯打在她身上，高太尉本能抬起手遮住眼睛。

眯眼仔细瞧过去，从车上下来一个人，

笔挺的军装，迷人的微笑，向她走过来——高太尉揪心，她的另一位“准老公”。

她的这两个“准老公”啊，第一天这个时间差打得好啊，白天，一个送回来，晚上，这个就登门。

旁边路过的学子们都不由自主看向郑小六哩。极品车，极品人。

郑小六走过来拉下高太尉遮眼睛的手就牵着向自己车走去，“傻站那儿干嘛呢。”

高太尉还没会过来，主要是在心里后悔哩，说这叫他知道家住哪儿就容易坏事儿吧，要是哪天撞着胡来仙子了———高太尉也沉稳，决定一会儿也要跟这位宣布一下“六大纪律八大注意”：低调知道不。

上了车，郑小六也没开车，就笑望着她，很望了一会儿哩，高太尉也不看他。他伸手过去摸了下她的额头，“又在梦游状态？”

高太尉眉头一蹙，把他手呼开，“没有。”

其实，在外人跟前高太尉胆子都很小，像只懦弱的软蛋。不过，在她这两位“准老公”跟前，高太尉已经下定决心，不能软！虽然，她还是不敢多看他们的眼睛，这样只会叫自己露怯，不过，要练练胆鸟，否则以后真遇上心上人，难道自己还要像个软蛋看都不敢看爱人的眼？嘿嘿，不错，高太尉“资源不浪费”，拿这两位小爷练胆儿咧。

郑小六被呼开手也不介意，依然微笑着，伸手从后座拿过一个盒子放她腿上，“送你的。”

这只盒子真漂亮。是高太尉中意的漂亮。上面是商汤时期的花纹。

“什么东西？”

“打开来看看不得了。”

他又从她腿上把盒子拿过去，慢条斯理拆开。

高太尉这时候没看盒子，光看他的手去了。

高太尉不自觉轻轻咽了口口水。说实话，郑小六的手，真他妈太漂亮。这应该是双拿柳叶刀的手。

“你学医的？”高太尉突然问出来了，

郑小六手一停，眼里真的现出一丝惊讶，而后笑起来，很愉悦，“你怎么知道？”

高太尉指指他那手，“像拿手术刀的手。”

郑小六把手抬起来看了看，“两三年没动刀了。知道我最后做的一个手术是什么吗？”浅笑看她，

高太尉就盯着他的手，沉默不语，心想，这人想显摆呢，

却，人家真把她给“显摆”懵鸟！

“最后一个手术是yin茎重塑术，医好人家一根*子。”郑小六说这时人真的没显摆的意思，轻描淡写照样帮她拆盒子哩。

高太尉一下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怎么重塑？”她的感兴趣十分“亢奋”咧。

郑小六笑，睨她一眼，高太尉感兴趣的模样非常可爱。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不出色的五官组合起来却神采熠熠，有种逼人的灵气。

“yin茎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上面血管分布———”不知怎的，郑小六此时非常非常放松，跟她在一起讲这些不猥琐不稀奇不尴尬也不像开玩笑，就是一种很有意思的感觉。

高太尉突然抓住他的右手腕，“你左手会打结吗？”

郑小六完美地用左手把刚拆下来的缎带打了个漂亮的结。高太尉笑。松了他的右手腕，由衷说了句，“了不起。”

高太尉一笑，眼睛又全眯一块儿，像只猫，诶，仔细看，她畅怀真心笑时，左唇角边是有个深深的小梨涡滴，越发像只慵懒惬意的太妃猫。

郑小六睨她一眼，是车里灯光的缘故吗，高太尉看上去———好媚。又懒又憨又灵气又傻乎乎的媚———

盒子里装着的是一块古玉。依然商汤上古时期的早玉。

高太尉没拿出来，摸了又摸就想哇，商汤立国早期，日常的种植、采集、狩猎已经不再让另类青年感到刺激，他们开始酿酒、饮酒，种药、嗑药，开始消极怠慢，满天地间溜达，想入非非。还有些小混混开始练巫术。巫师们袒胸露乳，肚脐明亮，独来独往，脖子上用细细的牛筋挂了虎牙和玉环，走在空旷而恒古的风里。玉的价格飞涨，上好的玉环，或月白或日黄，看一下迷幻，摸一下心安，可以换是个有过实战杀人经验的武士和是个十几岁的处女。周围的山林里多是没了虎牙的老虎，扑倒麋鹿，老半天咬不死，死抓乱挠乱抱，状如乱LUN兽JIAN———

高太尉又神游去鸟，郑小六依然习惯。说实话，神游的高太尉不呆板不痴傻，反而，眼睛贼亮，仿若登仙———

郑小六好看的手握住她的手，“这个周末，跟我回去见妈妈啊。”

砰咚！高太尉“仙境游”落凡尘，掉在地上一响！米兰昆德拉在《被背叛的遗嘱》中说：每个人都是可以收买的。

这块玉看来就是“第一次见准公婆”的报酬。高太尉颇为满意，荷兰妹妹不也一再嘱咐：两边的好处只要他们给，全部收！嗯嗯，看来可以发笔小横财咧。

突然灵光一现，高太尉怔了下，缓缓转过头，望着他的肩头，

“你多大的官儿？”

肩章两杠三星。

郑小六握着她的手变成交握，一挑眉，“上校。”

“哦。”高太尉点头，手指头从他交握的手里抽出来，把那块古玉放进他好看的掌心里，

“这玉换一幅画儿吧。”

高太尉觉得“价值”要用在刀刃上。

正文26

这就是情商低的表现。你说你都问到他的官职鸟，明明晓得他官不小，为什么不一道汤直接就叫他去公安局想办法放人，还纠结个鬼画作甚！

高太尉在人情世故上就是这么个“后知后觉”的货，有时候还表现的极其木讷，你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荷兰妹妹叫她搞画，她就一条心搞画。

更磨人的是，她无丝毫“开窍”之意。昨儿晚上在郑井那里“下达”了任务，第二天一早儿，一见胡来，

哟呵！往他那肩章上一瞄，他也是个两杠三星咧，

她还故意逞能一下，“你是上校吧。”

胡来谨遵“懿旨”，这段时间都来接她去上班。她也真是走火！这段儿郑井忙着跟首长转战各个军分区，真还只有几个间歇的晚间能来“逮”她，这下好，她两条船驾驭得平平稳稳。

胡来笑，“嗯，是的。”

她也点头，“你们部队上规矩蛮多的吧。”今天轮到她没话找话鸟，有求于人撒。个鬼打架滴，她想得美咧，那个上校能搞到一幅画，这个上校要是也能搞到一幅———贿赂两幅的效果肯定大于一幅吧。于是，拐弯抹角搞画。

高太尉脸皮薄，要她直接开口要，有点困难，她采取迂回战术绕绕绕，差点没把胡来绕到爪哇国，她到底想说啥？

你听听，她起头儿的是“你们部队规矩多吧”，胡来点头，“纪律部队肯定规矩大些。”

她又说，“听说人民解放军尿床者即遭退回？”

胡来笑，“内务条令里是有这么一条。”

她点头，搞了一句，“那会画画的人肯定不用担心。尿床了他就说自己晚上练画画儿呗。”

你说叫胡来接什么好！她这是在说笑话？

咳，当一个神经病想要跟你玩“迂回战术”时，你对付她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她鬼扯。当然，这个时候的胡来同志跟她还处得嫩，那后来，神经病讲再冷的笑话，“迂回”到太平洋去鸟，胡来同志都知道她接下来想放什么屁！

唉，这个时候，胡来摸不到她的底。

她呢，见他不做声，也停了一下，当然不得放弃，接着又开始绕，

“那部队里画画的肯定也不少。”

“哦。”胡来真不晓得她要说啥，只能跟她“哦”。

“画得好的也不少。”

“哦。”

“你认识部队里画画的人吗？”

“嗯？”

“是不是有个叫马未定的？”

胡来同志边开车边淡笑着蹙了蹙眉，他好像知道她想干啥儿了，———

“你喜欢他的画儿？”

“嗯。”轮到高太尉单音节了，

“你是相见他这个人还是想要他的画儿？”

“画儿。”高太尉羞涩鸟，俺这是在赤果果滴要！

胡来好笑，她真能扯，从尿床“引申”到画儿，亏她想得出来！

“没问题，我会给你去找。”

高太尉脸通红。一方面“羞涩”，一方面得意撒，想到去给荷兰妹妹邀功，喜不自禁呐。

咳咳咳，笔者先叹三声了事。

高太尉这厢是喜滋滋，洋洋自得，殊不知———

这画，

他奶奶滴不是一边“有挫折”，而是好巧不巧，巧的不能再巧，两边同时“有挫折”，且，“挫折”得一模一样！

搞到最后，两位公子爷“同时”拿着画来找她算账，高太尉郁闷透鸟，终于第一次体会到，踩好一条船已然是个“艰巨任务”，想踩两条船！那是“艰巨任务”doublet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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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出大事的时候，高太尉正在工作岗位上继续做“知心大姐”。因为张晋也在不远处，犰犰有点紧张，不过，不影响发挥。罗赣依然佩服她的“鬼扯神功”。

“我三十五了，也该解决个人问题了。事实，我也有男友，是与我有差距的那种，月入一千略多的公司小职员，身高相貌都无过人之处，唯一的好处是脾气和蔼体贴，这几年来，属于‘备胎’性质，却在近段时间使用频率高涨，他一直以我为荣，也觉得配不上我，迁就我到了极致。————那天，我在家看碟吃冰激凌，他过来聊天，莫名其妙说了句看你今天皮肤很好嘛，我心里很高兴，把冰激凌递过去一起吃，突然心里产生了亲他一下的念头。天呐，就在那瞬间，我暴跳如雷，我发现，我怎么有一种长相厮守的感觉———”

这是社区一位高管美妙剩女来吐露的心事。人家很含蓄，只信任高太尉，不过罗赣竖着耳朵全听见了。其实，罗赣更想听高太尉如何瞎掰。果然，依然彪悍。

高太尉低沉着声音，

“既然三十五岁还没嫁掉，给自己留个‘备胎’也是情有可原。你的问题是，对备胎动了感情，是否表明你已经老到嫁不出去？我觉得吧，既然有个‘备胎’，偶尔对‘备胎’动动感情，也是人之常情。如果你在高速公路上开车突然爆胎，从惊吓中清醒过来，搞清楚事故原因之后，突然想起车屁股上还挂着一个备胎时，那一瞬间要是不产生和‘把冰激凌递过去一起吃’同样的感情，你简直就是一个冷血女嫖客了。”

更叫罗赣咬牙切齿滴是，你听听高太尉出的馊主意，

她掰着指头，

“我算了下，你有以下三条出路：一，打消‘老得嫁不出去’的念头，继续高高兴兴‘骑驴找马’；二，放下身段，举手投降，下嫁‘备胎’；三，扔掉‘备胎’，另觅新车。当然，以上各项，依可行性高低排名有分先后。何去何从，还是您自己看着办。”

罗赣百分百肯定，高太尉这样的资深女嫖客会选第三！

事实，罗赣同志一双贼亮的狗眼没看错，高太尉现在确有两个“备胎”，而且，正如她所说，爆胎滴话，随时抛弃，另觅新车！

就像这位大龄高管女的“备胎先生”一样，高太尉的两位“备胎”上校也很“体贴入微”滴，高太尉一说要画儿，都作为“日常工作”布置下去鸟。

郑井把“任务”交给了崔卫平。崔少在京城某个饭局略表现了下兴趣。两天后，“马未定A作”就拿到手上，交给了郑井少。

“怎么突然对他的画儿感兴趣了？”崔少当然好奇，郑井少也雅致，不过偏中唐，这位当代军旅画家的画———档次有点上不去哈。

郑井少淡笑，“老爷子喜欢。”

只这五个字！就五个字！马先生的画档次上去鸟！

这还不算。看看武汉这边。

胡来把“任务”交给了龚晓跃。龚晓跃同志更豪爽，直接在某个饭局吆喝，“老子想要幅马未定的画儿。”

唰唰唰，第二天，“马未定ABCD作”就“孝敬”到龚少手上四幅！！

龚少以他独特的品位选了一幅确实也是最值钱的一幅“马未定B作”又交给了胡来。

“怎么突然对他的画儿感兴趣了？”问得都跟北京那拨一样。

胡来同志漫不经心，“老爷子喜欢。”

绝倒！！！非绝倒不起好不好！！

又是五个字！同样五个字！！马先生想不红都不行！！！

一下，你知道不，马先生家的垃圾桶晚上都有人去翻！值老钱鸟！想想，南北两位名将都钟爱，八旗圈子里的大少们疯谋——

啧啧，马先生要知道实情，应该去亲高太尉的脚！不过，此时，高太尉的脚只想去踢那个公安局的副局长！！！还有，这位副局长以上一顺溜舔马屁股滴官官将将！！！

事实，这个流程非常像流水线：

郑井胡来少“清清淡淡”将“马未定AB”两幅画作交给高太尉，

高太尉又“兴兴奋奋”将“马未定AB”两幅画邀功给荷兰妹妹，

荷兰妹妹又“谄谄媚媚”将“马未定AB”两幅画孝敬给副局长，

副局长又“谄谄媚媚”将“马未定AB”两幅画分别孝敬给他的两位老领导，

他的老领导们又“谄谄媚媚”将“马未定A”“马未定B”孝敬给他们的老领导，

这时，请注意，画作是分流鸟滴，

如果，这个时候滴“分流工作”做滴好，哪怕只是交叉分流，郑井少的A作流向鸟武汉的胡来帮，胡来少的B作流向鸟北京的郑井帮。互相也都不认得作品，怕也没啥问题。

关键是！！！————后来高太尉想起这些灌鸟猪脑浆滴官官将将就想捅他们屁眼！！

叫人如何不哭笑不得？！

郑井少送的A作曲曲折折又回到郑井少跟前，

同时，胡来少送的B作也坎坎坷坷又回到胡来少跟前，

而且，更搞人滴是，当是时，两位大少同时在一个军分区开会呢。虽然分属两个部门，不在一个会议室，却，分别，同时上演着同一个“画作回流”的戏码！！————你说，高太尉一颗老鼠屎是不是要坏两锅粥！

正文28

高太尉不是不热爱人民解放军，只是对部队里某些少爷兵持愤怒态度。原因，高太尉高中同学里也有后来入伍的，且此人嘴巴皮子忒溜，高太尉吵架吵不赢他！

哟嚯，想不到吧，高太尉为数不多滴几次“怒发冲冠”，竟然还是个败仗！

此高中同学名叫潘玄，现在海军工程学院。犹记那是上大学后的一次高中同学聚会———高太尉高中班上十分团结，真是难得，每次聚会，几乎全员能号齐。因为均打着老师的旗号，不来就是不孝！

“你说我不就是当过兵吗，我还告诉你，我一家都是当兵的，我爸还就在武汉当的兵，在你还没出生时就保卫你的父母，使他们能顺顺生下你，省吃俭用供你去学吹玻璃、捏唐人、糊风车，你那个工艺美术学院是工艺美术学校自各儿胡乱升的吧？你瞧不起解放军么？人欲歧视人，人必歧视他！你讨厌我，就应该和我不一样，比我文明，你可千万留神不要变成和我一样的人。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你就变成你的敌人！”

高太尉永远记得潘玄一身清隽湛蓝的海军服，薄薄的嘴唇讥诮清冷地连珠炮儿似说出这样一番话。

委屈死高太尉了！！他真是会“上纲上线”，她哪里瞧不起解放军了？！！还有，他凭什么毫无预兆就诋毁她当时进修的“工艺美术学院”是自封升级？还有，她明明在那里正经学陶艺，怎么就是吹玻璃、捏唐人、糊风车！！！

气死高太尉了，气死了！可惜，那时候，她除了一开始涨红着脸反驳了几句，后来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所以，至此，高太尉对当兵的印象就差了，当然，不是指朴素的战士，他们还是最可爱滴人。

事实，高太尉感觉也不是完全不对。这部队里，越往上走，老子的官儿越大，儿子越优秀的，也就是“八旗”尖尖上那几位，都不好伺候。

东湖宾馆。南厅、北厅同时召开着两个重要会议。

南厅，是广州军区师级以上干部碰头会，主要对年内最重要的一次全军种演习部署吹风。

北厅，是这次总参下广州军区检查后的总结报告会。

因此，最忙的当属广州军区政连处的张合功主任了，两个会他都要兼顾，两个厅来回走，后勤的事全部他处理。

听工作人员一报告说南厅这边休会中间歇息一下了，张合功赶忙走过来想看看首长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却一进来，就见到空军13师的周德礼拿着一个长筒型的竹袋跟胡来坐在一起，旁边还有不少年轻师长围着，这些人都和胡来关系很铁。

“喏，最近听说你在谋马未定的画儿，我得了一幅，这可是他最得意的一幅，借花献佛了。”周德礼笑着把画儿双手递给胡来。

此时，胡来少右腿压左腿坐在小沙发上，清隽的眸子淡静隐隐藏着慵懒。画儿，还是接了过来，想，她似乎是挺喜欢马未定的画儿，当时给她画儿时，那眼睛突然放亮，嗯，想起来，挺叫人愉悦的。

“看看，最得意的如何———”胡来少确实心情不错，当场愉悦地就要展开来欣赏欣赏，却————

随着众人帮忙慢慢摊开画轴———

胡来少的眼渐渐沉，渐渐沉，

这，这不就是我送给她的那一幅吗？

胡来少想稍安勿躁，不过，还是不禁微蹙起眉头，

在场这些，都是些多会察言观色的主儿啊，一看胡来少脸色不好，

“怎么了，不喜欢———”周德礼心一紧，马屁没拍对？

胡来少很沉稳，马上淡了眼色，轻轻摇摇头，叫他们收起了画儿，却站起了身，

“这画儿，哪儿来的，”

周德礼苦不堪言，看来马屁是拍马腿上鸟，“一个老部下送的，说是，说是，也是他的——朋友给谋到的———”

现在这马未定的画儿值大发鸟！说实话，周德礼也是忒有心想给胡来找一幅呢，这不，巧了，老部下正好孝敬上来一幅极品，今天想着能碰见胡来，正好呈上，却没想———还当着这么多人面儿呢，本想长脸，倒，把脸丢太平洋了——

胡来少竟然不做声提着画儿就走了？反正脸色不大好。同志们或同情或玩味或闷笑地看着周德礼————张合功摇着头从南厅出来，心想，现在这些年轻干部呀也真是“求胜心切”，你说你急于巴结胡来少也先打听好他的准确喜好撒，别看胡来少面儿上清淡清淡，这最是个喜怒无常的主儿！搞不好就弄巧成拙咧。

张合功才叹着气从南厅出来，向北厅走去，这一走一步，心里还在想，这边胡来少难揣度，那边还有一位也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儿，听说京城下来滴这位郑井少是只出了名儿的笑面虎，千万别犯他，人家笑着就能把你吃掉！

巧不巧，才想着呢，突然迎面从北厅就出来一个人，张合功定眼一看，不是郑井少是谁！刚赶忙展开笑颜迎上去，“郑——”话儿还没喊全，就见人小爷脸色不善，疾步向外面走去！

叫张合功疑惑的是，郑少手里也是拿着一个长筒型竹袋！

张合功立即向厅内走去，

也是一个“惊惶不知所措”的领导站旁，也是一群或同情或好笑或玩味的眼，————

莫非———

张合功揪着心问，“谁，谁的画？”

答曰，“大名鼎鼎马未定的画。”

张合功苦笑不得，马先生造孽呀，毁了两位“前途似锦”滴领导哇。

正文29

徐志摩死后林徽因肝肠寸断，梁先生没有办法只好求人要了一块那架飞机的残片挂在家里，给林徽因睹物思人。

高太尉哀怨地想，其实，我也是个长情的人哇，如果张晋能和我两情相悦，他死了，我也会把害死他的某样东西挂在家里，日夜垂泪缅怀———高太尉此时如是想，主要是她肖想的人就在她身边，太近鸟，近到高太尉不能阻止自己胸口小鹿乱撞！

张晋也听到高太尉那番“备胎”理论鸟。真的，要重新看看这位文静的女下属了。天呐！高太尉要知道自己在张晋眼里是用一个“文静”形容———高太尉意淫他滴念头要更上一个台阶！直接扒裤子！

下午在民政局有个会，张晋携高太尉去参加。张晋的车停在了武大门口，于是两个人要先步行至那儿取车。这一路，高太尉那个心神飘渺———

“你家就住那边吧。”

“嗯。”羞涩滴高太尉脸微红，点了点头。

“离工作单位近也好，什么都方便。”张晋儒雅，说话，无论语气，微笑，眼神都叫人舒服极了。

高太尉的小心肝儿喏，颤哟颤，在剧烈激荡着，要不要直接邀请！把他拐回家坐坐？——

正在荡啊荡，就要荡出一股巨大勇气之时，

突然，

“吱——”

名跑就是名跑，悄无声息停在他们身旁，发出放气的声音像放小屁，

“犰犰。”

胡来少走下来。

高太尉一见到他———原谅这被意淫之气憋得好容易即将爆发成勇气滴女人要造反！她看见这个完全“不合时宜”突然冒出来滴“未婚夫A”，厌烦之色丝毫也不掩饰一下，稀里哗啦全部被胡来少捕捉的一清二楚！！

好嘛，胡来少真被这“扑面而来”的恶感先一下搞愣鸟，随后，———他奶奶滴，她这是什么表情？！！老子还没先找她算账，这幅逼画虽说没废太大功夫，可是也是小爷花了心思给她弄来的，她就这么糟蹋又送来送去？———更叫胡来少生平第一次升腾起一些带微酸的情绪————你看看她挨那个男的多近！你看她一见到自己，那身子往那男人身前一挡———就像，就像老子见不得人！

胡来少越怒眼神越淡，淡得美如烟，

“我有点事找你———”

存心呕得叫他头皮发麻是不是！个鬼女人，她真做得出来？

她是保持着仅有的矜持没有直接去拉那男人的手鸟，却，话都不叫他说完，几着急的模样，“我现在还有重要的工作，我再打电话给你。”说着，手还直摆，像赶苍蝇！

胡来少真被她气着了。

不过，高太尉不会察言观色，她还要“再接再厉”一定要把胡来少“气上心”！

“你要有事就去，我一个人去民政局——”

高太尉是个睁眼瞎，张晋多精的人，这位军装爷脸上无波，可眼中———再说，人之常情，同事有急事，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可，高太尉啊高太尉，

“没事儿没事儿，他就我一同学，有事儿也可以往后放，工作要紧———”

渐行渐远的小声话硬是飘啊飘飘到胡来少的耳朵里！————胡来少慢慢拉开车门上车了。

高太尉，自求多福吧。你真把胡来少气着鸟。

却！

事情还没完！

那厢胡来跑车如带气梭鱼愤懑远行，这边，高太尉依旧浑然不觉继续投入“意淫”大潮等待集中第二股勇气，

又是“吱——”

怎么知名跑车的停刹都这样无声无息像放小屁？

“犰犰。”

郑井少从车里阴沉着脸出来。

高犰怨女彻底烦鸟！

你们这一个二个非要打搅我难得滴少女怀春是不是！！

正文30

郑井毕竟是跟她有过“肌肤之亲”的。你还躲啊？郑井上去就把她拽过来，眼里才没有张晋同志咧。

高太尉顿觉超没面子，超没面子！她还红着脸无论如何要“提醒”郑井，你注意点，这是公共场合！

可人郑井少霸气外露，拽着她就往自己车前走。高太尉一步三回头样儿，多担心张晋对自己的看法呀！———张晋疑惑地望着她，有点担心，眼睛里也流露出，需要帮忙我就出手——这叫高太尉更是看对眼他，一比较，拽着自己这人就是个野蛮子！

不能叫心恋的人为个野蛮子cao心，高太尉回头望着张晋眼神里有安慰，没事儿，这人我认得。———却，这眼神与眼神的交流———郑井还没看见就真是二傻子了！！

当是时，———事后郑井自己都搞不明白当时怎么就脑子那么一热！———“唔！——”掰过她的脑袋，唇就亲了下去！！

轰隆隆！！高太尉苕鸟！

说实话，唇间一柔软触感，———郑井也有点苕。

她的唇———真软。这是郑井第一感觉。其次，肉肉滴，有点想咬———

想法指挥行动，郑井刚想张嘴咬———诶！高太尉比他猛！“嘶——”疼得郑井一下放开了唇！

她咬人她还要哭？！！

最叫郑井接受不了滴是，你要哭也是对着我哭，你又扭头看那男的干嘛！！

高太尉绝望鸟，张晋看到这一幕，似乎眼中有了然，淡笑，转身去取车了。

这是毁我名节！！毁我毁我毁我！

高太尉内心激愤叫嚣，可惜面儿上连个屁都不敢放，她就像个被人欺负到死的小兔子，照业死的也不动，就是扭着头望着张晋那边，眼睛几红喏，悲愤至死滴模样！

郑井盯着她，确切说，盯着她的唇。

微张，

沁红，

要说比这张唇诱惑千倍的娇口，见过无数，

可，此刻，

怎么就觉得长在这个女人脸上，连眼睛看都不看我的女人脸上，一张唇，——他妈就这么叫人想咬！！

郑井稳重，可也傲狂，想咬，还等着不成？

他稳重地手向下，抱住她的腰，一提，一紧贴，

他稳重地再次掰过她的脸，

他稳重地———再次，重重地，完全地，吻了上去———

“唔唔——”高太尉这次是脑袋瓜子清醒滴，多不情愿呐，开始扳，是脸也动，身子也扭，

郑井抱着真紧！

这就是超级玩家和普通登徒子的致命不同鸟，人家名少要强吻你，就是要征服你！

郑井似乎在笑，抱得紧也会调情，

他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腰，地方掌握的真好，扭来扭去的高太尉一下就像被点了xue的，身体中段一软，————当然，关键还是在唇齿间，———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爬*的脸，拇指摩挲着，亲昵得接近唇角的地方，有时候轻轻一按，————犰犰被他的气息弄得———接近神魂颠倒时，他这一按，犰犰张了唇———

咳，这舌头一钻进去，就是正式意乱情迷的开始。

犰犰哪里会接吻咧，还是这样滴舌吻。他的气息又如此诱人，———诱人在何处？咳，这就是极品男人的不可言之处鸟，清淡里沾点诱惑，他把你的舌头勾过去又不缠，吮一下，放开，再来一次。霸道里润有温柔，有时候重重那么一下，轻轻怜怜放开，———哎呦，把个生涩滴犰犰搞得———

犰犰靠在他怀里，仰着头，她的手垂在两侧，一手甚至还拎着包儿，却，————仙境得想死！

想死得何止高太尉？

武大咧，往来多少教授学子，多少文艺细胞超标的小资小帝国主义谄媚者！

一个如此堪比少帅的俊挺大少，背靠名车，低头柔情吮吻他的女人———

很多人都在看，很多人都拿出了手机，

张晋也在看————

正文31

坐在车里的张晋看着窗外那对热吻的璧人。主要是高犰。激吻中的她———竟叫人移不开眼。

双手垂两侧，无措，却也显随意，隐妖娆。比起环住男人的颈项，环住男人的腰身，更诱人。

她的腰肢一定很软，被男人紧托着，全然交付，这是极容易引男人怜惜的一个姿态。

她的眼睛闭着，胸口在轻轻起伏，男人一手摸着她的脸，能想象那唇边溢出来的轻哼——

也许男人们怀里如此娇怜的女人不在少数，可高犰跟她们最大的不同，你看着她的迷醉，看着她的投入，看着她的娇依，有种叫不醒催不活的华丽感，像，像旧上海的一个梦，不复存在当下现实，这个梦应起始于老上海的旗袍和咖啡，繁华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迷茫挣扎在五六十年代，飘摇在风雨“文革”中，近些年又挣扎着光影重现———

张晋低下头，手，不禁微抬起，刚想挪到衬衣领口，———想解开第一颗钮扣舒展一下那喉头的干涸感。却，突然意味过来，淡淡一笑，还是放下了手。

再抬起头来看过去，那边的一双人儿已经放开唇。

男人没有松开她，依然那样抱着，一手摸着她额上的发，望着她说着什么。她一下点头一下摇头，双颊绯红，眼还微眯。高犰眼神微眯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奢靡感，是的，好像睥睨，好像纯真，所有华丽的情绪都包含其中。———

她走过来，一手还拎着包儿，一手托着自己的左脸庞，低着头。她平时爱穿什么不知道，可上班时，经常都是正装。鞋，都是那种极细高跟，因此在办公室里经常听见她的高跟碰击地砖的轻轻哒哒声儿。

她上了车，张晋见她把脸侧到了车窗那边，依然有些微垂。张晋看到她耳朵根儿的通红，甚至，再往下看，那皙白能隐现青青血管的颈肩肌肤———

张晋沉稳启动开车。

“带了U盘吗？”张晋如常问，也是想减轻她的尴尬。她看上去害羞极了，恨不得把自己淹没在红海里。

“嗯，带了。”果然，她连连点头，还连忙在自己包里翻。

张晋微笑，“一会儿把领导发言拷贝一份回去吧，如果重要，打印出来，人手一份。”

“嗯嗯。”她点头，手里攒着U盘，抱着包儿。

领导发言，高犰根本没听进多少。心思飘摇哇。

有几点困扰着高太尉。

刚才郑小六问，他给她的那幅“马未定”怎么又“回炉”送还他手上了？高太尉想转过来后简直服了这些人的周！一时也是羞愤异常。郑小六再接再厉，硬是逼问出她要画儿的缘由，

“你，你还真是个半转儿！”

那会儿，郑小六还抱着她呢，一手狠狠揪了下她的脸蛋儿，见她眼睛里一簇而上的怒火，又笑着安抚，“就是要放个人嘛，直接跟我说不得了？甭急了，一准儿给你领回来。”

高太尉其实也有点恼自己，可不，还真是个半转儿！他有板眼直接去放人，我还在这里扯心扯肺扯个鬼画作甚！

不禁伸手去小敲了下自己的脑壳，

“怎么了？”张晋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犰犰立即正襟危坐，忙摆手，小声说“没什么没什么。”领导还在上面大谈特谈“西部援助计划”呢。

咳，身旁的张晋是犰犰心不安的第二个重要因素。

说实话，刚才郑小六那个深吻———对犰犰冲击何其大！初吻咧！而且一上来就是那样勾魂摄魄！

不过，犰犰总体来说不反感。一个如此完美的初吻，犰犰觉得对得起自己。

可是，

张晋也看到了！

咳，为什么这个时候张晋要在？

虽然他已经是名草有主滴人，可是，犰犰依然非常在意：他会怎么看我！

这就是一个女人的贪心。所以，纠结。

她那脑子本来就不清白，再一纠结———更扯！

所以，会议结束了，张晋还要留在那里开各单位一把手会议，她先行回单位。这一路走哇，高太尉的步伐都是轻浮虚渺，内心纠结，神魂飘摇，实在堪比费神大仙。

却，

万没想到，人间一绝尘大仙还在单位门口等着她哩！

胡来的军装外套脱了，只着军装衬衣，皮带，军裤。慵懒靠坐在驾驶室里。

犰犰在外面看着他注视着自己的眼，一惊！

说实话，这是犰犰正儿八经第一次正视胡来，————竟然有一瞬间被电击中的酥麻感！

胡来少的气质只有天上有，平时都是温润不惊的眼，此刻，专注、凌厉、傲气天成！

别怪犰犰这个时候“犯痴心”，自古小女儿们都仰慕天神般犀利的男子，胡来少此时倾国倾城的姿态，———犰犰只是个平凡女子，很容易被秒到滴。

当然，不排除做贼心虚。郑小六“气势汹汹”来找她算账，再联想到之前胡来同志的“愤然”————高太尉叫苦，别是那画儿也回炉他那儿了？

乖乖上车。高太尉还算个有担当的人，你辛苦人家一场，要叫人家“发泄”一下滴。

却，

真摸不着这位叫人小心肝儿直扑通的仙子的心思。

她上车了，他也没看她，反而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高太尉呶呶嘴，低下了头，玩手。

高太尉有时候很听话的，她犯错儿了，能容忍别人对她的轻慢。

好半天，胡来说话了，

“我送你那画儿，又送回我这儿了。”他还闭着眼。

“哦。”高太尉老实吭声。

胡来听她乖乖的，微睁开眼看过去，———她微低着头，手指头一打结又一弹开，———

胡来一手递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高太尉一怔！听见他轻轻说，

“这事儿，我做错了？那画儿，你不满意？”

高太尉不敢抬头，直摇头，“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

却，没叫她把话说完，他捏了捏她的手，淡淡说，“那就是你错了是不是。”

高太尉无法反驳，点了点头。

他又捏了捏她的手，语气真清淡，“你错了，我受了委屈，我该找回来是不是。”

高太尉其实有颗拧巴又幼稚的心灵，这点，胡来似乎这段儿看透，真顺着她的逻辑能叫她哑口无言！

果真，许久，高太尉沮丧又点点头。

“哈！——”重重受惊的啜息突然从高太尉唇中溢出！

胡来突然一个侧身双手将她腋下撑起，那样子，是要把她抱过来坐在自己腿上！

姿势都有点别扭，高太尉当然本能躲避，胡来很执着，手劲儿真大，

“你不让我找回来？”

“那也不能———”高太尉惊慌狡辩，却一撞见他的眼睛！————不晓得怎么，是不是鬼迷心了窍！高太尉这个时候怕他咧，竟然鬼使神差闭了嘴软了腰！

真是———超级莫名其妙，又万分不成体统！！

犰犰劈腿跨坐在他腿上了，他的双手完全张狂理所当然般直接从她的小外套里伸进，隔着衬衣扶*的背，将她往身前一揽———

“我在这儿坐了一早上，身子都坐凉了，你给我暖暖。”

犰犰算是搞明白鸟！

胡来胡来，真是“胡来”！一点都没有对不起他这个名字！

而且，

更“胡来”的是，胡来少的“胡来”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特别是对她的“胡来”，那往后哇———就像把她吃得死死的，越“胡来”越理由正当，叫她一个屁放不出来！受着！

正文32

高犰真不算个漂亮姑娘。可是，她这样靠在你的肩头，眉毛春山一抹，眼睛桃花两点。腰肢九细，柔如无骨———觉得，你摸啊摸就能把她摸出水样明媚出来。

主要是他隐在背后的手。隔着丝织衬衣轻轻抚，掌心的热度直烫犰犰的心！又近在咫尺迷惑人心的俊颜———他的味道也很好闻，一股子叫人抑制不住的——像飞蛾扑火，想腻在他身上，深深地镶嵌，被他疼爱——

犰犰有点悲戚，今天像喝了chun药的，如此情动异常？是不是大姨妈要来了？——

他头轻扭过来，正好撞进她的眼，犰犰一涩，头转过去，嘴巴抵在了他的肩头，

听见他低低地笑，

“那画儿怎么就送来送去了？”

“我其实想救一个人———”突然惊觉这事儿郑井已经承办下来了，绝不能再捅第二个篓子，赶紧闭嘴。

“救谁？”胡来当然想问清楚，她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说了，

胡来轻笑，换一种法子，

“很棘手吗，非要用画儿去换人？”

同时，手向裤腰那里抚近，要拉出她的衬衣衣摆，

犰犰一下警觉，向后抓住他的手腕，“不拉。”唇微噘，

胡来仰起头突然就吻住她的唇！“唔——”犰犰一抓紧他的手腕，却，相当不得劲儿，衣摆被拉了出来，胡来的手带着她的手一起向光滑的肌肤上抚去，犰犰后来手扭不过去了，只得松手。因为，还得应将他的唇———

这就是双重攻势了。

胡来的吻和郑井的又是两种风情。郑井的吻是霸道里的诱惑。胡来呢，一种噬魂的温柔——

胡来少超级有耐心，她生涩，他就慢慢抚慰，慢慢*，慢慢引领，非常贴心。

他抚摩着她背后肌肤的手也是如此，不疾不徐，恰到好处的舒服。

唇齿是他的味道，

鼻息间是他的味道，

那种要将她腻到*的味道———

“犰犰，救谁，”

他的声音低醇地叫犰犰心揪起来，

“优子。”犰犰啜着气，

他的手五指并拢插进内衣带后，———犰犰迷迷糊糊的模样，“不准解。”

胡来此时何尝不心软如泥，

犰犰的眼睛这样容易水润，她微眯着眼，有小挣扎，有小迷醉，有小怨怼，有小色情————

犰犰是个非常敏感的姑娘，也是个会享受的姑娘，

她想矫情抵抗，却，抵不过心里坦率的喜爱。所以，表现出来，稍稚嫩，稍放荡，这一正一歪间，对男人，就是致命的诱惑！

犰犰的舌头始终不主动，给胡来的感觉到是慵懒，她懒得绕，她等着你去伺候她呢。

你轻抚她的背，她舒服了，习惯了，你手稍稍停，她还不愿意，低低哼一声儿，腰肢软动一下，

胡来这个时候去解她的内衣暗扣了，———

却，

“当。”这个时候有人敲他们的车窗，

车外当然看不见车里，车里却清清楚楚看得见车外站着何人！

腻在他身上的犰犰一下双手推开他的肩头，

“爸爸！”

高廻拿着一卷画轴正站在车外呢！

于此同时，犰犰也感觉胸前本紧致的束缚似乎一松，她刚才慌乱推开他立起身时，胸前两团肉跟着一跳！

犰犰立即低下头，———他真把胸罩扣子解开了！

犰犰一羞一怒，一手握小拳狠狠打了下他的肩头，脸红红，唇被他*得滟滟，这模样不可谓不娇俏。

何况，看看这一身儿———她的西装小外套前排扣已经全解开，衬衣一二颗扣子都磨蹭开咯，臀后的衬衣衣摆被拉出来，里面胸罩也是松开的，———

这是被他“蹂躏”成这样的女人，从唇到眼眸里的春水，都是他的！如何叫胡来不心动———

胡来笑，倾身抱过她，手又伸进她的衣衫内，“给你扣上不得了。”唇在她的耳旁亲昵，

高犰扭头望着窗外的父亲，突然觉得这场景真是———淫浪极了！

正文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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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他微侧着头给她扣后面的勾儿，犰犰一直扭头看车外的爸爸。

他很过细，稍推开她些还给她调整了一下前面的罩杯，犰犰脸通红，微低头，伸手自己去弄，他也没阻止，放下手，手搁在她的大腿上，舒适地靠在椅背上微笑望着她。

车门打开，

“爸爸，你怎么来了？”

“高叔叔。”

女儿脸绯红，又从车里涌出来的暧昧热流———高廻一开始望见犰犰从车里走出来是有一怔，犰犰前段儿要他帮忙弄幅马未定的画儿，当时要得还蛮急，这不，画儿一到手，高廻就连忙驱车给她送过来。却单位里找了一圈儿，没找着人。出来又见到胡来的车，想，胡来是不是也在等她。这一看，原来小两口在车里亲热呢。

高廻挺欣慰，他们两人发展顺利是叫长辈乐见其成的。

“哦，喏，画给你弄来了，还来不来得及送啊，我说我直接给你到公安局找路子，———”

他们屋里犰大神经就是个不转弯的直肠子，其实她说的也不清不楚，不过高廻猜，弄这幅画就是想找关系把哪个从局子里放出来———

高太尉一看爸爸把画儿也弄来了，这事儿还越搞越复杂鸟，连忙上去把画儿拿过来，

“那事儿解决了解决了，不说了不说了。”小有点不耐烦。

高廻一看她这样，无可奈何笑，“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爸爸，我还有事，先进去了啊。”

高犰一眼也没看胡来，拿着画儿提着包儿没心没肺就往单位里走去。

身后的高廻笑着直摇头，又看向胡来，

“中午等她一块儿吃饭？”

胡来礼貌笑，整个人看起来洒脱出尘，“犰犰说她中午有工作，我下午来接她。”

高廻满意点头。自己屋里糊姑娘交给他是叫人放心。

“高叔叔，犰犰也找我说帮忙弄幅马未定的画，她到底要这画做什么？”

两个极品男人站在林荫道旁，引来惊艳痴眼无数。

“咳，她也没有跟我说清楚，好像是荷兰的一个好朋友关在江岸分局了，哦，荷兰是犰犰最好的朋友，他们要用这个画去走关系吧。啧，犰犰就是个死脑筋，一板一眼，我说我跟她去找公安局的关系———”

好了，胡来少从老亲爷的口里也得知了真相，这下，岂能袖手旁观？

高太尉呀高太尉，一下豆腐盘成了肉价钱，这事儿，真搞大鸟！！

惊天动地“血雨腥风”滴这一天，高太尉的“大姨妈”来鸟！喜死高太尉鸟，她一直就怕肚子里有了郑小六的种咧。

双喜临门的是，优子这天也放出来鸟。

说起来，优子被放出来蛮体面咧，他们大队长亲自把他送出来！荷兰妹妹也得意，那画儿作用大吧！

这一高兴，优子在“六元里”满清，花血本祛晦气咧！

“六元里”绝对是汉口这边最顶级的妖孽处，酒肉天堂，堕落无边。

高犰人老实，不过跟着荷兰妹妹也不是没有来这里混过。通常，她喜欢坐在小资情调强一点的大沙发里，看耀眼的妖孽们你来我往*，然后，发些无聊又矫情滴小闺怨，或者意淫一下某某某。

今天因为高兴，高犰同志没有矫情滴去玩她那“文艺女青年”滴“冷漠范儿”，坐在一众妖孽间，脸蛋儿红扑扑，兴致高昂样儿。

“你们看犰犰，今天是不是有点不一样啊，”

一个人指着她起哄，都去看她。

今天的犰犰肯定不一样。

平时她来，那都是正儿八经“文艺女青年”装着，有范儿却也保守，加*完全不说话，默默无闻又稍带楚楚可怜还有点呆劲儿。

今天，犰犰是直接从单位里被荷兰妹妹接出来滴，一身颇具“影响力”的职业装。GiorgioArmani的黑色西装外套，现在已经脱掉，搭在小沙发的扶手上。里面是Celine白色贴身衬衣，同样GiorgioArmani的灰色长裤，BottegaVeneta黑色细高跟。因为“六元里”里面太HIGH，犰犰把白色衬衣的一二颗扣子解开了，还算庄重，如果第三颗解开，就看见ru沟了。袖子也微卷起来。衬衣扎在裤腰里，一条细细皮带。因为和同志们在玩牌，微躬身，坐在那里显腰显胸显屁股，———这一看，才知道，犰犰的身材真是魔鬼！

这惊艳的眼光唰唰唰都过来，搞得犰犰肯定不好意思极鸟，头连忙低下来。犰犰皮肤好，一下连颈后的雪嫩肌肤都是红滴。

“哎呦，这是犰犰平时低调，你们不晓得我们犰犰要ZHE起来迷死个人！”优子提着酒杯一下挤到犰犰身边，手把她肩头一环，像哥儿们又像讨好的小奸臣。

坐在一旁的荷兰妹妹也坏笑，一手支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揪了下犰犰的脸蛋儿，“哼，你们不晓得，我屋里犰犰要开始惑乱人间鸟———”

犰犰头低着恨不得埋起来！

优子一手依然环着犰犰的肩头，一手端起酒杯突然仗义地说，眼神颇真挚，

“老子这次能甩祸，多亏荷兰跟犰犰！特别是犰犰弄滴那两幅画。犰犰，今天为了谢你，老子豁出去鸟，你们不是总吵着要看老子跳舞吗，今天，我就为犰犰搞一回！”

一下，口哨巴掌尖叫哄起！

优子是个非常漂亮的男孩子。不是那种*的漂亮，男人傲骨帅气的那种漂亮，挺爷儿们，偏偏又是个坏东西，眼神撒野。

优子是个小混混，不过完全自甘堕落那种，他正儿八经武汉大学数学与统计学院信息与计算科学系，上了三年，被开除了。听荷兰妹妹讲优子是跟他爸爸搞不好，他爸爸养二奶，优子把二奶的房子点了，他爸爸就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优子仗义，路子广，有点韦小宝似的路数，不过，仇怨也多，打起来，不要命滴那种。

这个男孩子要把性子再磨圆滑点，将后来不得了！高犰觉得优子骨子里有鼓勾人堕落滴劲头，现在是他还小，稀里糊涂地被莽撞、横冲直撞掩着，再多磨砺几年，———不得了啊不得了———

是滴，现在这勾人劲就够犀利！

优子其实干干净净，一利落短发，白衬衣，简单低腰西裤。他的白衬衣领口也只解开两颗扣子，袖子卷在手肘。站起身，随意在自己酒杯里倒点酒，提哩着杯缘，转过身背对着高犰。

沙发前就是矮桌儿，你想，中间能有多大点距离？他相当于就立在高犰的面前，脚跟都碰着她的脚尖儿。

不慌不忙，突然一个响指，

内场里的音乐变得极其慵懒暧昧，甚至，里面有女声的隐隐呻吟，

男人开始在她面前轻轻摆臀，注意！！绝不娘！相反，简直要把人心勾出来砸吧再砸吧！

男人很爷儿们，唇角带笑，微扭头用眼角的光睨着她，那种轻荡，是一种恣意，很男人很睥睨的逗弄，却，静静看，眼底是欢喜，是真诚。

男人跟着节奏轻轻点着头转过身，一手伸向犰犰，轻拉起她的胳膊，一个使劲儿，将她一手拥进怀里，另一只手里的酒杯递进犰犰手里。膝盖轻碰她的腿窝窝，犰犰跟着他的步伐随着节奏在窄小的沙发与矮桌间儿走着类似慢四的步伐。

两个人贴的很紧很紧，走的步伐却颇为灵动轻慢。优子一手扶她的腰腹前，一手托着她提哩着酒杯的手腕，轻走，滑步，摆臀，扭腰———越来越协调，越来越———勾魂摄魄！

一双人儿，

俱是白衬衣，扎在裤腰里。女人腰肢软，男人腰劲儿蛮。

男人手围在女人的腰腹，更显女人饱满*，挺挺，颤颤。

女人微低头，看不见她的眼，微垂下几丝发，注视那湿艳的唇，微张，娇怜，

特别是他们一起摆臀，———有男人已经开始大口喝酒！

突然节奏渐渐变了，放浪奔快！

男人大笑地接过同伴递过来的一支烟，吸一口，握紧犰犰的手，一个旋转，犰犰被“抛”出去，又被有力的拽回！

一下，犰犰深受感染，这曲，这酒，这烟，这笑声，这旋转，这魅乱的舞步，这妖娆的天堂———

犰犰一手依然提哩着酒杯，喝一口，欢畅地笑，眼微眯。被他拽近时，撞出一些勾人的羞涩，松开时，又欢畅又隐约放荡的轻笑———

这一桌气氛算是彻底HIGH起来！犰犰越来越放开，畅快地笑，肆意地舒展身体，轻轻摆臀，跟着优子摩挲，喝一口酒，优子递过来的烟，嘬一口，梦里！

都疯了！

你拉着我扭扭，我抱着你滑几步，不算彻底堕落，稍轻浮，重欢愉！

当犰犰笑呵呵跌倒在优子怀里坐到沙发上时，朋友们闹作一团，却见，他们这一桌走过来一人。

犰犰微眯眼儿瞧他，轻轻呼一口气，又轻轻一笑，

那人的笑眼真媚人，典型桃花眼！

“姐姐，弟弟，我也想请你们跳支舞好不好撒。”谄媚异常。

正文34

来人名叫魏小白，高犰不熟悉他，这里人可各个儿认得他，此人臭名昭著。

不仅“六元里”昼伏夜出的妖孽们忌惮他鄙视他，可以这么说，汉口这边凡知名夜店哪个敢沾惹魏小白？高犰被罗赣喊个“高衙内”就是个虚名，这位，才是不折不扣的“没王法衙内”！扯个帘子，看着漂亮小主儿扒裤子就上的事儿，魏小白干了不少。

其实，谁也不清楚魏小白是个啥背景，反正就是银子花不完，惹再大的事儿无论黑白，过几天，他又能安然现身江湖。———这样的王八蛋才真正可怕，所以，谁敢沾他？

今儿个他主动“靠”过来，包括荷兰妹妹、优子都甚觉不妙，只有高太尉稀里糊涂，还觉得这个男孩子一对无双的桃花眼真个迷死人！

高太尉刚儿不眯眼朝他轻轻一笑吗，荷兰妹妹是瞧见了滴，心一提！优子精，摆脱这杂碎还好说。高太尉，这个二百五最好趁早把她“藏起来”，免得她一犯病，这要和魏小白“沾”上了，————荷兰妹妹本已经伸过去打算拉高太尉的手，还是收回来鸟。荷兰妹妹突然有种感觉———这谁把谁搞疯，还真说不准咧———

优子当然没荷兰妹妹这了解高太尉的“破坏力”，本能，优子把坐在他腿上的高太尉搂紧了点，头搁在她的肩头，笑得也好看，而且，忒真诚。优子一咧嘴就像无公害宝宝。

“魏少抬爱了，我姐今天喝多了，怕再疯下去她吐您一身，改天吧，一定陪魏少尽兴。”

高太尉又不常来，只要把高太尉藏起来了，优子好溜得很。

对方却也不急，魏小白就坐在矮桌上，躬着身子，手，放在了高太尉的腿上，还晃了晃，

“姐姐不常见喏，择日不如撞日，吐，不怕！脏了，咱俩一块儿洗。”一笑，更是叫人如沐春风！却，啧啧，听听说的什么话儿！当街耍流氓不过如此。

高太尉怎么可能喝多？说过，她那海量。只是，这一跳一疯，硬是把她那情绪搞HIGH，再加之烈酒的润泽，高太尉照样羞涩，不过，胆儿稍肥了点。其实咧，也可以这样说，高太尉人情世故是个“难得糊涂”，“调情”这类“男女之事”她不纯情喏，她那海量阅读，啥糟粕不领教过？所以，她也知道现在这个小桃花跟自己“调情况”咧。

她还是有点羞，所以，挣开优子的手从他腿上滑向一边坐在沙发上，这样，搁在她腿上魏小白的手也推开了。

她一手还端着酒杯，人微侧着身子靠在沙发背上，脸媚红媚红滴，

“跳也行，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咱就跳。”

高太尉是不知道深浅滴，反正，她原来坐在角落里“观摩”这些妖孽们往来勾搭也是这么个劲头儿。既然今天都觉得她“不同于往日”，她豁出去“实践”一下又怎么了？

她这一开口，说羞媚吧，有那么点儿，可是，人一笑，眼一眯，眸子里犯贼亮滴光，又觉得像个老手，狡黠无比。正经滴十分之勾人呐！

荷兰妹妹轻叹了口气，双手撑着下巴谁也不看就望着这个二百五鸟！心想，她那“两队人马”晓得他们搞回去滴是个啥货色没有？可能还以为是个闷坨坨，其实，———害死人！

“行，姐姐问。”魏小白莫名有种找到同类的感觉。她跳舞的时候周身的媚艳就叫人移不开眼————有些人，生来一身媚骨。她埋着不动，谁也不注意她；她稍稍一动，哪怕一眼的风流，都是勾魂摄魄———别看魏小白笑，这坏犊子心里是打定主意抓住她！

当然，魏小白此刻仅仅从“生理直觉”出发，待到他跟高太尉这你来我往，一问一答，—————奇妙得，魏小白这“生理冲动”倒渐渐挥发，挥发，挥发———高升到精神层面鸟！！

因为，———

“什么时候的宫女穿开裆裤？”

“西汉的宫女都穿开裆裤，为了方便皇帝呗。汉昭帝时期，上官桀为了皇上能跟他孙女多做，又把宫女的裤裆都缝上鸟。”

“汉武帝第一次跟卫子夫扯淡在哪儿？”

“他姐姐家的后花园，光天化日！”

“杨贵妃是玄宗的亲儿媳妇，扯淡那年老李多少岁小杨多少岁？”

“老李五十六，小杨二十二。反过来，我跟你差这么大岁数也愿意和你扯淡。”

哎呦喂！！两人越扯越亲热！！

叫多少人绝倒半天找不到呼吸！

这两位，以“史”会友哇！！叫荷兰妹妹恨不得激动滴流眼泪滴是，不能“以貌取人”，千万不要“以貌取人”！！你以为是草包滴魏小白原来是个跟高太尉不相上下的“野史控”，你看那两位“大文学家”越说越哈皮，越说越亲热———魏小白坐在了高太尉身边，手又搭在了高太尉滴腿上，高太尉提哩着酒杯，好不尽兴，指着他，“该你问我了。”

“好，我问你，唐敬宗李湛怎么翻牌子扯淡滴？”

“他想扯淡就让老婆排队，用藏有香料的小弓箭射，弓箭射在谁身上就喷喷香，然后当晚侍寝。”

“哪个朝代的乱lun最强大？”

“南朝。宋废帝刘子业继承他爹乱乱滴传统且发扬光大，跟他姐姐山阴公主搞，还跟他姑姑新蔡公主搞。给他姐姐找一堆鸭，给他姑姑改姓谢。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亲。”

————————连绵不绝滴“搞”，连绵不绝滴“艳史”，叫身旁一圈妖孽感叹：这俩儿，是不是塞在历史伟人的屁眼儿里生出来滴！咋谁家床头的事儿他们都倍儿清咧！！

知己，知己！

此刻，

高太尉与“没王法衙内”眼对眼，心贴心，那就是一个“相见恨晚”———原来我“失散”多年滴知己就在眼前哇！

正文35

后来高犰和魏小白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曾一起戒烟。

“亲爱的香烟，我记着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么多年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以及你陪我度过的那些艰难时光———可是，我不想做和凯斯.理查兹齐名的烟鬼了，也不想每天不停地抓自己身上的海绵宝宝烟贴。总之，我再也不吸你的屁股了，你懂的。你亲爱的，犰犰和魏小白。”

这段话是分两小节刻在两个人的左右屁股瓣儿上滴，以示决心。结果，三日后，两人复吸，又一起去把屁股抹干净咯。魏小白是能带着高犰尽情鬼混的人，后来，任你谁把这下流杂碎恨死！也没有办法，高犰有些方面就听他的！

当然，这往后啊精彩纷呈滴事情实在太多鸟，以至于这初次见面一遭，两位倒都记的不完全鸟。不过，当兵的那场火拼到是有些印象。

一对“野史爱好者”正在那里像“运功比武”般你来我往好不快活，突然！“轰！”“噼里啪啦！”楼下剧烈掀翻桌子的巨响，紧接着，杯盘酒筹哗哗往下垮呀！

“打架了！”优子一下跳起来！这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

一哄而上，无聊的人们全涌到栏杆处，有人端着酒杯，有人叼着烟，有人脑袋上还贴着玩的牌。全都兴致高昂瞅着楼下看要翻出什么花儿来！

魏小白撑着下巴当然有他最佳观战点，不过，一回头，却见高太尉还坐在沙发里那个酒瓶摇摇，这个酒瓶摇摇。旁边荷兰妹妹嘀嘀咕咕在跟她说些什么。

魏小白这个时候还不知道高太尉身体不好，刚才一疯一闹，体力殆尽，现在她就想赖在沙发上再找点酒喝喝，楼下打出个航空母舰来都不关她的事！

荷兰妹妹只是在小声嘱咐她，魏小白好玩儿可还是要离远点，他给的烟不能抽！

高太尉问，为什么？

荷兰妹妹语重心长：里面毒品、迷药都有可能。

高太尉点点头：我还不会抽烟呢。

荷兰妹妹拍拍她的肩头：歇会儿，这场架打完了，咱就回家。慢条斯理站起身，也看热闹去鸟。高太尉呢，每个酒瓶都摇过了觉得还是没白酒尽兴，失了再喝的兴致，干脆双手搭在肚子上仰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鸟。

魏小白撑着脑袋又转过头继续看打架。

今儿个楼下这场架有看头咧。一群光耀耀的军装！

后来，整个“六元里”被围鸟！

后来，武警、110、甚至黄陂的兵全副武装都来鸟！

后来，三步一岗，五步一勤，就是为了严防死守这场“恶斗”不外传，不曝光！

后来，————高太尉不晓得，她这在沙发上一躺竟然搞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家，差点上班就迟到鸟。一[奇`书`网`整.理'提.供]遍又一遍当兵滴，当警察滴，当特务滴，来跟他们每个人“封口”。

高太尉更不晓得滴是，楼底下这场火拼不惊天动地还不行！！要不，真对不起作为“胡来帮”与“郑井帮”彻底决裂对峙揭幕战的浩瀚阵势！从此，京畿与武汉这一方“八旗子弟”算彻底势不两立鸟！多么具有代表意义的“一役”！多少“八旗”里面的后起好男儿今后再“站队”就要招子放亮鸟，内斗也好，外霸也罢，要谨记，这两方势力水火不容，不共戴天！

于是，这一役之后，前赴后继，涌现多少“权谋人才”，

这一役之后，狂蜂浪蝶，多少倾城佳人在两方势力间左右摇摆，

这一役，————说起来，真要问问为什么呢？

叫人喊天泣娘的是，真还没几个人说得清到底为什么！

只隐约晓得，两边都要从公安局里捞一个叫“优子”的人出来，———

更搞人的是，

两边伸展百般功夫捞人时，这名叫“优子”的同志其实已经放出来鸟，而且，他们火拼时还优哉游哉在一旁观战呢！

叫不叫人吐血！

高太尉总不承认她的“两队人马”“血刃相见”的第一役是因为她，她总狡辩，我见都没见过！他们本来就有仇，可不是她扯得淡！

事实，

第一役时，她不仅在场，而且还在楼上养得滋滋润润。

正文36

楼下实在太热闹鸟，先是大吵，京骂对垒汉骂，一个娘的逼比一个水灵。然后，杯盘酒盏继续掀翻，估计有肉搏，引得看客们连连惊呼！高太尉抵不住了，拖着疲乏的身子骨儿歪歪哟滴也靠在了栏杆边引颈高看。

下面两男的，军装外套均剐了甩在一边儿，袖子卷在胳膊上，衬衣领口拉扯的不成名堂，脸上已经挂了彩，一人头还在流血。

“等着！你丫给老子等着！”头上染红那人，血哗哗滴从瓢儿上流下粘在眼睛上也不管，手上握着一扎了尖儿的酒瓶子指着对面还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青筋直暴要他的命般！

显然，沙发这边是武汉本土滴军爷爷，人多势众。数数，七八个军装，有打得不成器滴，可也还有保存实力的，譬如坐着的这位，翘着二郎腿，军装外套敞着，一手也提哩着一个酒瓶，逗狗一样滴笑，“等着等着，老子等着看你生几个逼出来。”

北京这边，天高皇帝远，又只两个人————咳，吃大发亏鸟。不过，一人在前面吼，一人嘴角都是青的，一直在后面打电话。当然，武汉这边也有人在打电话，明显都在号人！看来啊，大战在后头！

看到这个场景，高太尉“忧国忧民”不禁想到登州统领吴长庆。

当是时，吴长庆接到让他率三千名庆军火速赶往“朝鲜特区”的命令。命令一到，吴长庆的军营里突然就热闹起来鸟。

一顶接一顶的轿子络绎不绝而来，头上的翎带一个比一个鲜艳，官阶一个比一个高，甚至连一些京官都出现在吴长庆的庆营里。

每来一位官员，吴长庆都得不情不愿地出迎。

每送走一名官员，吴长庆都要砸上几件器物或是家具。

每位官员临走的时候，都要带走一个两个营官。这些营官都是官宦子弟，家里把他们送入吴长庆的军营镀金历练，如今庆营真的要打仗了，这些人自当快快离开，也免得到时候被打死或是吓死。————

啧啧，所以高太尉本能不信任官阶大点儿的权二代军爷撒，一个个贪生怕死。于是她估摸着这双方邀人来也都是人渣，无非拳打脚踢又是狗打架。

却！！

四九城里的八旗到底路子更野些！

哗啦啦闯进来一二十个军装，人人手上一把巴雷特XM-109！

哇靠！这阵势——像玩儿真的！站点，定位，锁定！枪枪直指人脑门儿！

领头的，枪斜挎在身后，一冲进来先是望见两位“受伤”的战友，“他奶奶的逼哟！”上去就踹了坐着那军装一脚！

当然要反抗！坐着的一冒尖儿酒瓶子就要扎进去，———没扎成，额头上抵着了一把GUN！

简直叫人不可置信加万分惊心动魄！！围观的妖孽们哪个不热血沸腾？！！！心里透亮着呢，今儿个算遇着真玩家大玩家鸟！这是拿平时咱玩CS的暴戾气概搞真实版咧！

这时候就听见，

“诶！高仿的吧！”

有谁这个时候还敢“助兴岔嘴”？魏小白个不要命滴撒。

就见他吊儿郎当倚在栏杆上，吹了声儿小口哨，像调戏雏妓滴吆喝了一声儿！

下面那斜挎枪的霸王一眼望上来，慢条斯理把枪一捞前儿来，不做声不做气对着魏小白身旁的立柱就是一枪！

“嘭！”子弹嵌进木头桩里！板上钉钉般！

胆小的妖孽们脸都吓白了！

魏小白脸不白，还红滟滟滴，艳若桃花。手摸了摸弹孔，“嗯，确实高仿的。”

高太尉属于胆小儿的，脸虽不白，可那露怯的样儿，离魏小白能站几远就站几远。

事实，魏小白身边已经没有人站着了，全部三根柱子开外！

你说，这些酒囊饭袋胆子小吧，他们还都不舍得走！躲着继续看。

虽然，血腥异常。

如何滴阶级敌人下得了如此狠手？现在“枪杆子出政权”，他这边一二十个人对付你七八个不是绰绰有余？

又是血雨腥风，不过七八个人骨头硬呀，好像谅你也不敢对着他脑袋开枪，真用脑袋去堵他的枪眼儿！！

枪，还是开鸟滴，对腿，打折了好几条修长美腿，高太尉想，这些美腿那在床上该是如何力拔山兮，现在被高仿子弹射中，估计要禁欲半年鸟。

听见门口呼啦啦，更波澜壮阔的场面来鸟！！

有如天兵神将下凡，气势冲冲！这次，冲进来滴可是真真正正的人民子弟兵！！

武汉滴地盘武汉人王气！！

这些当兵的可只认两件事：一，他的头儿枪往哪儿指，他的枪往哪儿打；二，拿高仿美帝货来对付咱们正宗八一杠，就是藐视咱们社会主义伟大祖国的军事实力！！！

当兵的四个围一个，只用八一杠的屁股就把玩高仿的那帮收拾鸟，一个个反手绞在地上！

最后，总体来说，县官不如现管，地头蛇还是占了上风，武汉这边的各个被打得惨不忍睹也要挣扎起身上去踹那些北京孙子一狠脚！！

高太尉站着腿有点发软，真不是怕的，她想睡觉了。快十一点鸟，高太尉的亲密周公一般都会准时到达。耳朵旁，呼喊，骂娘，亢奋又震惊的啜息，好像都在渐渐远离，高太尉又安安稳稳回到沙发上舒服仰躺。后面，大批滴武警，大批滴警察，大批滴特务到来时，高太尉已然处于半梦半醒间，所有打搅她跟周公亲热的人都成了敌人！

正文37

“身份证。”

高太尉迷迷糊糊掏出钱夹扯半天把身份证捞出来递给特务A。特务A在个小黑牛皮本子上抄抄抄，把她的身份证号码、姓名、住址全登记了下来。

“喝了多少？”

高太尉眯眼瞅了几个空酒瓶，先比了个“二”，又要竖不竖无名指想比“三”，最后还是没竖，依然“二”。

特务A眼底明显现鄙夷，女酒鬼！殊不知高太尉这样晕晕乎乎才不是这“二”瓶小酒搞滴，完全是，她一直在跟周公厮磨，你这样烦死人得问她，她真想抽你大嘴巴，可惜，她没那个胆抽。

“去去，那边坐着。”特务A一摆手像轰苍蝇。高太尉迟钝一起身又跌坐回沙发上，在特务A看来就是醉得不成人形，完全撒野样儿。

“诶！站不站得住！那边坐着去！”特务A烦了，嗓门一扯！

高太尉醒了，真的跟周公挥别了。她偏偏起不来了！为什么？她不来好事了吗，这一直窝着不动，刚一动，呼啦啦泻下来好多，靠！完了！估计渗到裤子上了！

高太尉心跳加速，脸突然通红，惊恐地望着特务A硬像他要强了她！

特务A突然被她这么一瞄，不知怎的，心一跳！

这女人扯淡吧，刚还晕晕乎乎像死猫，突然一惊羞望着他———是脸蛋儿红扑扑，嘴唇儿湿润润，她还一咬一放，眼睛更是———

所幸就一眼，特务A赶紧移了眼，待会过神来再瞪过去，她已经低下了头，只有仿佛十分紧张之轻轻起伏的胸口还在一上一下——

“叫你坐一边去！”搞得特务A也是脸红红，朝她吼！

高太尉就是不动。

这能动的？一站起身，———别人只怕都看见她屁股后面裤子上染的红彤彤———刚才那一下真的垮下来好多好多！

她夹着腿就是不动，特务A一股莫名躁气刚要再吼，

“喊什么喊，她肚子疼。执法人员温柔点撒。”

荷兰妹妹、优子他们刚要过来推特务A，你他妈穿身皮就变驴子了？叫什么叫！

却，这个时候，听见魏小白当先出了声儿。

人不仅“仗义”出声援助，人还不紧不慢起了身，竟然慢慢脱下外套，

然后，

拿着外套走向高太尉，在众人完全“惊异”的眼光中，温柔倾身，将外套边环在高太尉腰间，边不晓得几潇洒地就要拦腰抱起她！

高太尉当然推拒，“你干嘛——”

“裤子都见红了，你想叫这些臭爷儿们都看见？”魏小白在她耳朵边儿小声说，话里藏笑。

高太尉真是惊得无以言复！！！

被魏小白抱起来，他的外套环在腰间挡在了屁股后面。

魏小白抱着她就往洗手间那边走，荷兰妹妹拦住，“犰犰！”

高太尉已经羞得头恨不得塞进脖子里，

荷兰妹妹生疑，“真肚子疼？”

好半天，高太尉点点头。

魏小白淡笑，抱着她走了。

高太尉无论如何要释疑，被他抱着，稍稍抬起头，

“你看见了？”好小声，

魏小白笑，真浪荡，“你把腿夹那紧，女人呐，一是高潮，二就是来了大姨妈，要不就是屁股里夹着男人的手。”

高太尉脸滚烫，再不敢抬头。

特务们分点排查，厕所跟前也不晓得围几多人，魏小白一来，

“他妈都给老子滚到一楼去方便，这个厕所老子征用了！”

说过魏小白就是一活阎王，他这一喊，真的这个洗手间里的人全退了出来。

魏小白抱着高太尉大摇大摆进了洗手间，脚后跟儿门一踢！“哐当！”这祖宗扯帘子当场干美少年的事儿都见过，这样厕所“藏奸”的事儿谁还感稀奇？再说，今儿个全“六元里”都知道小白祖宗看上和优子跳舞那女的了，这不，抱着的就是？所以，武警警察出出进进，特务随地盘查算什么！小白祖宗想上照样上！

不过，显然外面人还是把小白祖宗想猥琐鸟，小白祖宗明明很绅士咩，

一进来，放下高太尉，高太尉连忙捂着屁股就跑进一格空挡关了门清理大姨妈去鸟，

小白祖宗走到洗水池边洗了个手，轻轻甩着手走到小空格门边，倚着，还在轻轻甩手，

“怎么样？”

好半天，

“真的糊了，——外面的裤子还好，里面的———”小小声，越来越小，

“有没有换的卫生棉撒？”小白祖宗蛮过细撒，

“——没有，——”高太尉的声音简直如入水深火热，真叫人———怜呐———

小白祖宗不废话，站直身子，潇洒地又走到洗手间大门边，一拉开，

“那个，你们谁有卫生棉！借一个！老子欠你一顿酒！”

啧啧，啧啧！

高太尉在里面听着，那个心呐————如何形容咧？更加水深火热！是羞，是惊，也是心暖，心安——

更别说人一众站在外面等厕所的妖孽们了，这个———如何说起？小白祖宗玩女人要卫生棉？

还是有人马上贡献卫生棉滴，小白祖宗对那位美女报以勾魂一笑，又极其真诚，“下次不管去哪儿喝酒，签我的单。”

美女被小白祖宗勾得脸通红！

大门又是“哐啷”豪放一关！

里面的小门打开一条缝儿，卫生棉递了进去。

小白祖宗继续靠在门边，抠着指甲，“可以了吧。”

又是半天没话儿。

他不知道，里面高太尉光着屁股坐在马桶上，长裤褪到脚边，一脸万般不能忍受的痛苦————

真的是不能忍受！！内裤糊成这样，怎么再穿？！！

高太尉屁股上幼嫩的肌肤是万不能再受红潮湿润的浸捂的，要不，保管十分见效，马上屁股上全是潮红细嫩而新鲜的小红疙瘩，不痒死她！

穿，还是不穿，是个问题。

“又怎么了？”小白祖宗在外面等得不耐烦鸟，

高太尉想一鼓作气提裤子走人，可是，————就是没有勇气提，那痒死人的小疙瘩呀，我要把屁股抓破滴！！！

最后，

“———内裤都糊了，穿不成———”

小白祖宗听了低低笑，这可怎么办？总不能再出去吆喝“谁有干净内裤？”

小白祖宗不急，敲了敲门，

“要不，我把我的内裤给你穿？你也别介意了，一来你不还要垫一层卫生棉吗，再，我不穿无所谓，你不穿可就万万有所谓了。”

等了半天，等了好半天！

高太尉真的经过强烈的思想斗争，———别说她如何恶心，她本来就是个当“恶心”与“苦痛”撕斗时会毫不犹豫选取“恶心”的一位荒唐主儿！

高太尉选择了穿魏小白的内裤。

于是，

魏小白开始脱裤子，

外面，他光着屁股，把内裤又递了进去，

里面，她光着屁股，接了内裤，甩了又甩，垫了卫生棉又垫了好些卫生纸，穿上了。

所以说，

高太尉和小白祖宗的“革命感情”是从共穿一条内裤开始滴！

正文38

高太尉磨磨蹭蹭地出来了。一出来就见到震惊的场面！

小白还没穿裤子，他站在水池边较亮的地方低头在看他的二祖宗。

这类似手yin的场面着实刺激了下高太尉。

“你怎么还不穿裤子？！”

却，小白根本没理她。

高太尉再仔细一看他那神色，———人忧心忡忡的，眉头紧蹙，好像——他那二祖宗受伤了？

高太尉想，莫不是没穿内裤，刚才一拉拉链，夹着了？

毕竟已经是共穿一条内裤的交情鸟，高太尉关心问了句，直敢盯着他的脸，是余光看都不敢看他胸以下，“怎么了？”

小白那是也不怕丑，稍转了下身向更灯亮的地方，眉头一点也不见松，“好像，好像长了个什么东西———”

这一说，把高太尉吓死了！！

他长什么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才穿了他的内裤——

高太尉一下慌了神，再也顾不得许多冲上去扒开他的肩头也要看！“我看看我看看，长什么了！你别是——”高太尉怕极她没说出口的两个字：性病！

小白好像确实忧心，没功夫跟她扯，有点急地一把抓住她的手就摸上他的二祖宗！“你摸摸，看是不是长了个东西？”

高太尉的手哟，握着都在颤！！

这要不是看他真着急，———那这小子流氓耍得可太彪悍！！

高太尉也急，急于确认这是怎么回事儿，着实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手，动了下，

“什么东西，没感觉啊，——”

“你再摸摸，这里，这里，是不是硬的？”

“这里——这里，真的好像硬一些咧！”

吐血啊吐血！

镜子里这一对低着头肩并肩手握手低低说话的，如果不搞清实情，无论从言语还是动作，那真是对不折不扣鬼混至极的狗男女！

只是，狗男女俱是比天使还真诚的神情，摸索、求知、忧心，———绝对正儿八经！

“真的有个硬坨坨！”糟心的高太尉她拇指还揉了又揉，小白突然打开她的手，“轻点儿！”

说实话，小白的二祖宗现在整个都有点硬，小白心想，这女人手没轻重，不过刚才拇指那一揉真的叫自己有了反应。但是，小白现在完全没有心思，高太尉的触感更证实了确实里面长了个东西！这二祖宗出了问题，是个男的哪个心情会好？

高太尉被打开了手也不介意，她急死一个问题，终还是问出了口，

“是不是性病？！”忙去洗手，

小白一边提裤子的人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有点残戾，“老子干净着呢！”转过水池边也洗手，

高太尉看他的手。她见过最好看的手是郑小六的，那是双拿柳叶刀的手。胡来的手也很漂亮，充满魔力的手，高太尉总记得那双手在她裸背上的触感。再看这个小白的手——修长，隐隐的妖气，不过，真的很干净很干净。看手，以及他洗手的姿态，高太尉觉得这是个有洁癖的男人，性病————她刚才也看过他的二祖宗，感觉也是干干净净———可是，谁又说得准！

高太尉使劲搓手，心烦意乱。小白也是沉着脸。两个人都在水池边冲了好半天手，各想各的。

出来前，小白要了她的电话号码，美其名曰，你内裤总要还我吧。其实，至于稀罕那内裤？小白是防着一手哩，自己这二祖宗上长了东西要有丝毫的口风传了出去，这女的铁定完蛋！他要找得到这主儿。

没想，高太尉也找他要了电话号码。高太尉也留了个心眼儿呢，我要染了个“三长两短”回家也要找得着主儿！咳咳咳！一条内裤，失足成千古恨呐！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洗手间里出来，外面成排等厕所的妖孽们暧昧的眼光“烧灼”着他们几乎能齁出个洞！

却，

两人一左一右，就此分道扬镳，叫妖孽们好不纳闷，这真是“脱裤子——进洞——成仙——穿裤子——翻脸”的最快版本鸟。从此，小白祖宗的荒淫无道史又增添鸟璀璨光辉的一笔！

殊不知，这裤裆里的事儿多么深切滴磨折着此二人的心！

小白忧心忡忡，直至稍许惶恐，硬东西会不会是——癌？！！

高太尉更是个“神经功能症”患者，自走回座位，她就觉着自己双腿间不舒服啊，先开始还是犯膈应，再后来，越想越神经，越想神经越细，越细心理作用就越强！！直至———她是越来越觉得屁股开始痒了，然后，一路延伸至下，痒，好痒！

完了！你想高太尉个神经病这心理作用一定型————没病的，她都认死理，她，染病了！！

正文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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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她，染病了！

高太尉这几天处于极度焦虑中，身心煎熬又难以启齿。

事实是，她那娇嫩的屁股还是感染了，也就没换内裤之前坐在沙发上那么一小会儿，还是被浸捂坏了，两瓣儿上开始细细密密渗出鲜红的小疙瘩。

此刻，高太尉在浴室的镜子跟前，光着身子扭着看自己的屁股蛋儿。红彤彤一片。她轻轻挠，嫩嫩滴，一弹一弹。

说起来，此时镜子跟前的女人确实有看头。奶是奶，屁股是屁股，浑圆娇挺，均如凝脂。从背部看，腰部曲线十分华丽，可惜，红红的屁股降低了妖娆感，反添一抹调皮之色。

高太尉忧心屁股，更忧心双腿间的水润处，那里一痒就会给人造成极其淫荡的联想，只是，高太尉的联想更可怕，———梅毒、淋病、肉芽肿———高太尉想哭。

她靠在水池边躬身掰开自己的腿想看看，可怎么看得见？一摸又一痒。高太尉绝望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一个连唯一一次“翻云覆雨”都毫无感觉的清白人却因为一条内裤！！沾上这样要不得的病———

越想越悲愤，越想越怨怼。

她当然想去找医生，可是，太丑了！这事儿她连荷兰妹妹都拉不下脸说———

突然，她愣了下，

荷兰妹妹都没说，可是，还是有个人知道撒，内裤的主人！

她慢慢走进浴盆里，心不在焉沉进去，又不敢坐，就趴着，在泡泡里冥思苦想：

其实，搞清楚魏小白到底患的什么病不得了，用他的身体去检查，我和他的病根儿一致，知道他的不就知道我的了？———

这一想啊，她又哗啦啦从水里快速起身，围着浴巾开门就直冲向她的床头柜前拿起手机，先还点头想了想，最后决定给魏小白发短信：你那儿好了些吗，要不，我陪你去看看？我在医院有熟人。

看看，她措辞多温和，态度亲切诚恳。———随意披着浴巾，面对着床头柜站着，握着手机，多么专注地边发短信还边点头，以至于，房间里突然一个人出声儿！——

“你——”

一个男人的声音！！

看把高太尉吓得！“啊！”人一跳起来，浴巾掉到了地上！！

胡来算是全看到咯！

那一眼软香玉暖——

肉奶奶胸儿，一捻捻腰儿，软脓脓肚儿，白生生腿儿，还有腿儿中间那黑黝黝——

这光溜溜一身，胡来心笑，她身材不错咧，

特别是，她一意识到自己浴巾掉了地，赶紧蹲身拣浴巾———腰身一沉，——胡来眼也跟着一沉——

高太尉紧紧包住自己，红乳乳腮儿，直吼，“你怎么进来的？！！”

胡来仙子一直淡静站在门边，眼睛里却显笑意，简直明艳动人，

“高叔叔叫我进来等你的。”

太尉怪得了谁？她的教养里如何有这样*就跑出浴室的？还不是被脏病迷了心智————一时无话，她恨恨抱着身子就快速往浴室冲，却！

“叮铃！”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来了新短信！

高太尉又赶紧过来捡手机，一捡起握着手机立即冲进浴室！

“砰！”门关得几响喏！

来不及气外面那个，急于看短信说什么，

“我现在正要去医院，你要不放心，现在就过来找我。”

高太尉咬唇，下定决心，“你现在在哪儿？”

“台北路223号。”

“好，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指上功夫敲定，高太尉靠在门边怏妥妥样儿，活阎王死阎王总要去见滴！

“砰砰，”有人敲门，高太尉才想起来外面还有个神仙阎王，

“干嘛！”最紧急的事儿敲定了，她这也不急了，又慢慢走向浴盆沉进水里，眉头皱着，嘴巴微噘着，她现在没空儿招呼那“两队人马”。

“明天中午来我家吃饭，我妈妈让我过来问问你，你喜欢吃什么样的甜点。”

高太尉一下想起来了，又是个棘手的事儿！

一早儿就和郑井约好了明天晚上一起吃饭，突然昨天胡来又说*妈要他们明天中午去家里吃饭，虽然一个中午一个晚上，时间是错开了，可是，好紧！

高太尉一头包，想两边都推，可是谁都推不掉。高太尉不知道，她的两位太子爷其实这几日一直都在忙“首役”善后哩，本来就“冷落”了她几日，这好容易得空“逮”她怎么舍得放！

“随便吧。”她无精打采地说。现在心事压身，哪还顾得上吃？

门口没声儿，一会儿，

“嗯，少吃点甜点吧，你现在过敏。”

犰犰一听，还一愣，“什么过敏——”她呓语的话儿，却，门外的人儿就像有玲珑心，猜得出她此刻的表情，

“你的屁股，——”

两人一里一外，

犰犰脸通红，懊恼至极！

门口男人低低笑，绅士地开门出去了。

犰犰还在想，自己身材不差被他看去了也不值当苦恼，只是，那不争气的屁股啊——

正文40

南宋有个志云和尚说湖边不是修道之地，因为，“近水三分妖”。

这点，高犰颇有同感。站在东湖边，感觉江城彼时的上空是一种微淡的香味，像花香，像脂粉香，还有一点淡淡的油墨香。据说“鸦片”香水能让人大量分泌肾上腺激素，那么此东湖之滨的香，更引人遐思。

魏小白不去她介绍的医院，人有地儿问诊。就在这“三分妖”的东湖之滨，一间颇为雅致的别院。高犰仔细观察，竟有大兵岗岗哨哨！惊觉，这是当年毛主席居于东湖的住所！

现如今，它叫“东湖老干部疗养院”。

小白的布加迪直接开进，畅通无阻。

随他下车，跟着小白在一位军装的指引下在二楼一个小客厅里落座。

犰犰压下心里一切疑问，沉着坐下，还礼貌接过接待军装递过来的茶水。

小白慢慢翘起腿，一手撑着下巴睨着她，突然轻笑，“你到挺沉得住气。”

高犰看他，却是眼中带忧伤地看向他的裤裆处，也不做声。

小白一咬唇，手过去用力顶她的额角，“跟你说老子很干净！我怕是癌。”

终于见识到什么叫最坦然的“狼心狗肺”，一说“癌”她眼中那放心———

小白怒其不争样儿刚要伸手再去揪她的脸蛋儿，一条内裤一身脏病叫两人倒亲近不少。却，这时候，门一推开，又走进来一人，犰犰这一看过去———呼吸都搁这儿交代一下了！

近水三分妖，

近水三分妖！

这是因为靠近水，真碰见妖了吗！

妖者，有如水蛇柳腰狐媚惑主的小妖，也有脂粉清淡却润暧如水的中等妖，更有大气磅礴一眼定乾坤修炼成精的大妖大祸！

眼前这位，绝对人间之绝品，眉眼藏大气、大洒脱、大智慧，细看，又极其精致的雅媚。一身军装，厚重的爷们味儿，跟右眼下一颗美人痣形成强烈的反差，真是“浓妆淡抹总相宜”，大妖大祸的要人命！

高犰一向认为，男人走到三十五岁以后，身上的精髓东西才渗得出来，才能真正担得上“迷人”两个字。譬如，她的父亲高廻。所以，高太尉赏男色从来不入眼生嫩角色，即使如胡来、郑井这类无论走至哪个年龄段绝对都是大妖大祸之人，犰犰依然固执己见。太耀眼，犰犰承受不起。

可是，眼前这位，“耀眼”得犰犰能入迷，她愿意仰望。因为，人已经绝对三十七八，大高太尉接近一轮半的年纪，介于张狂与内敛的最佳年龄段，亦父亦友，亦情亦亲——

男人进来后，看见他们二人，礼貌微笑了下就洒脱地坐在一旁隔几个人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后，随意翘起腿，右腿压左腿，说不出的气度，边解开军装外套的扣子，舒展地靠在沙发背上。

犰犰注意到他的肩头，一颗金星。

她侧过头朝魏小白靠近了些，“一颗金星什么军衔？”小声问，

魏小白也一直瞅着那位呢，见她问，一挑眉。说实话，魏小白成了精的识人功夫，见这高犰应该是个心枯货儿，没想她这时得了趣儿？

“少将吧。不过———估计不干净。”不知怎的，魏小白有点见不得她这一下的“得趣儿”。

果然，一遭损，她眉头就微蹙了起来，“什么意思，怎么不干净了？”

魏小白凑到她耳朵边。这成为今后他和她的经典姿态，一副“告阴状”的模样，偏偏她又听他的！

“你知道这层楼是干嘛儿的？专门检查男人那活儿的。喏，里面那位老中医给领袖照看男人雄风的，所以，能上这儿来排队的，一，有级别，再，肯定那里有问题。”

犰犰倒望着他，“你啥级别？”

魏小白笑，“司马遹的级别。”

犰犰也不惊诧，酒肉太子啊。声色犬马，最后也是个被废的命运。

“那也不见得就不干净，说不定和你一样长癌了呢。”

有时候高犰的嘴巴就是这么jian！

所以，你最好还是别叫她对你产生“无距离感”好，叫她怕你还好些。这不，魏小白跟她是穿一条内裤的交情了，她嘴巴也跟着刺人了。魏小白恨得咬牙，这越往后啊越见她本色：这东西就是个毒牙尖嘴，见不得人强过她一分！

正文41

魏小白进去了，客厅里就她和那位大妖大祸坐着。

高犰是个一心一意只能处理一件事的废柴，这个时候饶是身边坐个天仙也兜不住她的任何注意了，现在，她只忧心忡忡魏小白那二祖宗到底什么个事儿。

这层楼实际三四年代老旧建筑，地板吱吱呀呀，外面葱茏大树，入秋渐深却未见落叶，依然有残夏之感。于是空气里有种慵懒又脆弱的轻浮感。

高犰心情低迷，被这样的轻浮感一抚，又渐入虚境，望着窗外那棵有点年数的大树出神，想象着，盛夏，傍晚，暑期不散，皮肉发粘，人们在这棵树下乘凉，一个大妈，几百岁了吧，和男人一样赤膊，右手从下托起耷拉的双乳，左手摇动蒲扇，给双乳下红热的皮肤驱汗———

咦？想到盛夏，真还出现了盛夏的物件？！

突然，一只蜜蜂飞了进来！

它还哪儿也不飞，就围着犰犰转。

又不是没见过蜜蜂，犰犰一开始还不以为意，它嗡嗡响，给自己飘渺的想象还增添了几抹氛围。

可是，———这一直围着你转就，不正常了吧！

犰犰不敢动，人也渐渐僵硬起来，那表情———她是自以为沉着，其实，怕死样儿！

蜜蜂爱上了她！围着她转不够，开始渐渐靠近，要，要，要叮她的脸啦！

犰犰再也受不了！“啊！”哑哑地轻叫一声，动作却极其大，跳起来双手胡乱挥舞！

“别动！！”于此同时听见一旁大妖大祸的声音！

可，已经晚了！

爱上她的蜜蜂一被她刺激还非要“亲”她一口咧！就在嘴唇旁！

这一蛰，一开始是麻的，稍一会儿，犰犰细嫩的唇旁就针刺一般疼！没办法，犰犰怕疼的指数连孩子都不如！一点忍受力都没有，这一疼，就，哭了。家里人都知道，别叫她疼一点，这要她哭起来才难得消停。

眼泪啪啪往下面掉！

犰犰哭有个特色，就是一动不动，甚至双手老实乖乖放在身前，所以看上去，特别委屈！高教授这个世上最最过不得就是犰犰哭，她一哭，高教授那样洒脱的人也要跟着流泪。

大妖大祸已经到了她的身前，本想帮她赶走蜜蜂，可只能眼睁睁见着蜜蜂“飞蛾扑火”般滑落下的“尸体”。

看她哭得这样怜人，大妖大祸在她身前蹲了下来，望着她轻笑，“看你一开始还挺镇定的，怎么突然就———”被她如此多的眼泪真是，软了心。再一看那红唇旁，最是细软的地方，此时还清晰残留着一根细细的刺——

他抬起手要帮她捻出这根刺，犰犰一下抓住他的手腕，“疼！疼！”惊吓的不得了样儿，完全是个害怕死的幼儿！看她僵硬的，——

大妖大祸轻轻哄她，“非得拔出来，里面还有毒要赶紧吸出来，”

这一说“吸出来”，大妖大祸确实迟疑了下，不过，马上天生的大气度般，说拔就拔，说吸就吸——

当他的唇贴在她的唇角，重重地吮吸，他的舌尖感觉很软很烫——

一切如行云流水，大妖大祸一拔，一吸，然后轻轻啐了一口，感觉那样干脆洒脱。

那一瞬间的唇唇相依，犰犰并没有任何不自在，说过，这是个一心一意只能集中到一件事儿上的废柴，她现在还在哭，小声哼哼，因为更疼了。

她怎么有这么多的眼泪，——

她的哭，不嚎啕，不抽噎，就是嘤嘤哼哼，听起来像幼猫撒娇。她不是哭得你心烦意乱，而是一种类似撩拨，撩拨得你自己慢慢抠自己的心，跟着她疼，舍不得她疼，———

大妖大祸把她当孩子，“你说怎么办，蛰一下肯定很疼。”

看见她放在身前紧紧纠结在一起的手，指头很秀气，上面长长的指甲，

拎起她的右手食指，“要不掐我一下，我也疼，你会不会好受点？”

说着，用她右手食指长长的指甲带着她的手重重掐了下他左手的虎口处，上面留下一个小月牙指甲印儿！

犰犰还在流眼泪，泪眼朦胧里，是他叫日月山河黯然失色的洒脱微笑，———如何不惑人！

正文42

魏小白出来时，高犰嘴巴边已经抹上了膏药，大妖大祸叫人过来给她处理了一下，自己依然坐回了原位。

因为疼，这东西坐着动都不敢动，安静的像只可怜的兔子。

魏小白一眼就望见她坐得笔直僵硬的身体，还有那微红的唇角，通红的眼睛。可怜呐！

“这是怎么了？”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唇角，模样挺娇气，又一本正经。

魏小白蹲下来仔细瞅了瞅，眉头蹙起来，“怎么搞一个包——”伸手要去捉住她的下巴想看更清楚点，

她是坚决不说话的，扒开他的手，眼睛就盯着他的裤裆间！

这才是她迫切想知道的！否则，这被蜜蜂一蛰多不值。

真是就那么一瞬像鬼迷了心窍！

她略显烦躁地扒开了他的手，

她唇边一个微红得有点美艳的包，

她眼睛明明红通通却透亮盈盈，———魏小白心思一沉，决定了。

就见他低下头，也不做声，

这下，犰犰真急了！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儿！

他低着脑袋，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就也跟着躬着身子歪着脑袋想看他的脸，手抓着他的肩头不停耸！

他抬起头，———犰犰一看他那表情！心里就两个字，完了！

他凑近她的耳朵边儿，“是淋病。”

看把犰犰吓得！她抓着他的肩头一下愣在那里！然后———饶是魏小白此时在耍坏心眼儿的也一下被她哭软了点心肺，

大颗大颗的泪滴直往下掉，她的手已经握拳狠狠地捶打他的肩头，“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屁股——”嘴巴疼，即使终于说出了话她也不敢张大嘴，这更显得楚楚可怜。

犰犰是个脑袋有问题的同志，也是个从小哭到大的孩子。其实，哭之于她而言，已经不是一种情绪的表达，有时候更像一种习惯性的条件发射。譬如，疼，她必须哭。不耐烦，也哭。发脾气，也哭。好小的时候，家里人就发现这真正是个水做的人儿。而且，她自己好小的时候也发现了，一哭，好多事情就轻而易举解决了。所以，哭，眼泪，搁她这儿显得特别不值钱。她也能轻易做到收放自如。

不过，这哭跟笑一样，磨久了，那就越来越成为一种利器。高犰的哭既然是一种条件反射，就绝对“纯天然”，不加任何修饰，一心一意的自然反应。于是，哭得尤为叫人心碎。哪怕她不哼哼，只是静静的掉泪，———还有，哭得抽噎不止，——她妈妈去世的时候，高廻跟着他的犰犰流过多少泪，心，真被揉碎了——

好，虽这个时候，犰犰的眼泪还达不到叫魏小白“柔肠寸断”的程度，可也小堵地接近不舒服了，不过，倒更坚定了那个决心：这个女人值得磨！

上哪儿再找这样性子古怪，同时，又百般磨人的东西？

她长得真不叫漂亮！可是，所有的所有杂糅在一起，———她能那么媚，又能这样呆，还能如此怜，骨子里，有种贼伶俐的东西，魏小白当然记得在“六元里”她跟自己愉悦对野史的时刻，———却，心肠里也保藏一种凉透了的东西。魏小白有种感觉，一旦你跟她说，我那儿什么事儿也没有，她一定展颜欢笑，然后，拍屁股走人，永远不再搭理你。

魏小白看得出，即使如她之喜爱，她也很难维持较长的兴趣。你看那头的大妖大祸，她集中精力看了会儿，再掉转过了头来，是一眼都不再流连。可想，再好的东西，她能断，断得一干二净。

于是，想跟这东西一起磨，就得比她更伶俐，更心枯，更不可理喻！魏小白天生一副大奸大恶心肠，他感兴趣的东西，他也会“一心一意”揪斗玩弄到底！

想清楚了，有些许兴奋，他一把抱住她的腰身，双手就贴在她的屁股上，

“不怕，咱们一块儿治，”说着就在她的耳朵边嘀咕了好些，就见犰犰的脸色越来越惊惧，随后，越来越怨，越来越怨———

大妖大祸淡静坐一旁看着他们，

男人一点不避讳地抚摸着她的屁股，她手握成拳抵在男人的肩头，却，脸蛋儿绝望地靠在他的肩头，揪死人心的哭着，有时候，她的手又会爬下去也摸自己的屁股，好像抠，———

想到这么干净的人儿得了那么脏的病———这是什么地方！看来，这孩子被那男的连累了。大妖大祸轻轻叹了口气：一个可怜的不知检点呐———

正文43

自从得知自己可能真染脏病了，她就不停想上厕所，想去看看她的屁股，想着力掰开双腿看看里面。完全神经上了。

可是，暂时还不能走。魏小白说要再进去跟医生沟通一下。实际，小白在使坏，看怎么在医生和高犰之间“左右逢源”，叫犰犰信实了这事儿。

高犰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悲愤异常！

都知道同治是得脏病死的。他很喜欢逛窑子，但怕遇见下属，就专门去发廊级的窑子。有一次遇到一个领班，竟然是他爹当年玩过的。俩人唏嘘不已。随后领班给他找了五个娘儿们，爽歪了！

犰犰就是愤懑于此：他同治脏屁眼儿里死还值得，起码享受了撒，我呢！就一条内裤！！

多么丧气地从洗手间里出来，却发现小客厅一个人都没有了。大妖大祸不管，估摸着小白又进去找医生了。犰犰想，现在我也得病了，也要进去问问医生，虽说这是专门治男的，我搞清楚他，对自已也有帮助。

于是，向刚才小白进去的那间走去。

却！

扭开门把，一推门进去！———

乖乖滴隆咚！隆咚滴乖乖！！

高太尉看见了什么！！！

此时，老中医坐这边，大妖大祸坐他对面，大妖大祸解开军裤，正好拉下内裤露出他的二祖宗！就是他的二祖宗把高太尉彻底吓坏！！

黑乎乎一根！

不是体色黑的那种，倒像———烧糊一样——狰狞可怕！

高太尉惊吓地一下拉上了门！人侧头就疾步往外走——

却，一下又站住！

高犰此时也不知道脑袋里嗡嗡些什么，只是，兀然就跳过他刚才蹲在自己身前，那叫日月河山都全然失色的温柔微笑，———

高犰心刺痛了一下，

命根子，命根子，何为命根子，

一个男人的雄风积聚胯下，这是，尊严。

他一个如此谪仙般的人儿，却遭遇———难能是，他依然洒脱。你看他刚才的坐姿，他刚才的神韵———你如何想，他命一样的东西遭受如此不幸！

不觉，高犰又往回走，当手摸向门把再次推门时，他并没有遮掩，依然坦露出那里，老中医在仔细观看，

第一次她贸然闯入，老中医都吃惊，刚想开门喝叱外面的工作人员，却被他拦住了。依然那样淡静洒脱的微笑，好像这不值当对人发脾气。

那这她又第二次无理闯入！老中医彻底怒了！

“你谁呀！知不知道礼貌，就算———”

门口的犰犰却是无比不自在，“我——他———”半天也说不出个完整的话儿。犰犰是有点急了，她是想跟他道歉，可是，又觉得道歉会伤他，可是又想表达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表达什么，———那着急又结巴的模样实在可爱，特别是两颊绯红，嘴巴疼又不张大，眼睛诚挚又胆怯，悲悯又隐隐的敬佩———

就见大妖大祸抬起手慢慢朝她挥挥，示意她先离开，人就像在安抚孩子，眼睛里还带着笑，丝毫不介意。

犰犰听话又关上了门。人就傻站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

“犰犰？”魏小白走过来时就看见她傻愣地站在那里，“怎么了？”

她看他一眼，摇摇头，自己往外走去。

魏小白跟上来环上她的腰，在她耳朵边笑，“我搞到一些药——”

犰犰一时心不在焉，此时，心里就想着，

他那儿怎么会弄成那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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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高犰恋爱经历情欲经历均为零，可是这女人书读得杂，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高犰一向不主张恋爱中的男女去太顶级的餐馆用餐，原因之一便是，他们四目相望的时间恐怕太多了，以至于冷落了桌子上的美食。

不过，最近她读了阿言德的《春膳》（大陆译本《阿芙洛狄忒：感官回忆录》），这才知道，由于热情而不顾美食恐怕还是情欲的至低境界，因为热情而共享美食也还只到情欲的中间层次，以热情制造美食，再用美食来打造两人的热情，才是人生享受的天堂。

当然，虽然她现在有“两队人马”可以供她模拟一下“美食+热情”，只是，这女人目前还停留在“思想的巨人行动的蚂蚁”阶段，这些，也只能想想。于是，和“两队人马”参加家宴可能更频繁些。

本以为只是顿简单的中餐，没想，徐玉精心准备。

很有品位。

光只谈这开胃菜吧。轻轻爬疏抚摸，细细咬舐。一些奇异味道的香草刺激脾胃，把食欲挑到最高；花椒和胡椒是最熟悉亲切的了，有点麻，有点辣，却又是憨憨实实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百里香、鼠尾草，则是优雅中带一点矜贵，但又躲不过那天生的温柔；肉桂算是俗香了，有时候却也大雅，带有肉欲，同时含着药味，色色空空，肉桂的疯狂和婉约尽在其中。

高犰专心品，忽略一些俗人。

事实，今天这类似小晚宴的自助形式很得高犰的心，不拘束。于是对徐玉这位夫人也有了好感，是属于她老高家这类“大资”心态的首长夫人，而非“封建”一族。团团围坐，高犰铁定反感。

当然，今天这餐，除了高犰，还来了一些人。权贵异常。

应该说，徐夫人有心，为了高犰，权贵异常。

高犰不想张扬与胡来的关系是转告到她这里的，当然要尊重，不过，有些“宣告”还是需要的。比如，胡家的亲近权贵、嫡系。于是，来得各个非凡。

有广州军区几个军种的正司令员，三部“政治部”、“联勤部”、“装备部”的正部长，全是一把手。还有一些非常重要的官二代。

高犰也是第一次见到胡桥首长。首长对这个准儿媳妇显然第一印象非常好，高犰文静憨实的气质一般很得长辈的眼缘。

当然不得特意去介绍，怕吓着犰犰呗。不过，胡来亲自接来，徐玉像自家闺女一样招呼，首长也是关爱有加，————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高犰也是个“着不了长急”的。一开始看到这些人，也想到都是部队的，会不会和郑井的那边“撞车”。可是，听胡来轻轻在她耳朵边说，这些都是广州军区这边的，都是他父亲亲近的老部下，又一想，好像郑井是北京的，不搭嘎吧，———最主要，她现在得了脏病好像一下灰了心，这人呀一丧气，胆儿就变得特别肥，或者说，无所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指着得过且过了。

再说，她一来，徐玉就怕吓着她，别人谁也没敢打搅她，胡来直接招呼她吃，给她端盘子，给她捻菜，跟她小声说话，————说实话，胡来少亲力亲为咧！多少人看清了其中的“非凡深意”！——她却夺过盘子，眉头微蹙，小声嗔他，“我自己捻。”胡来笑她，“我这不想伺候你吗，今天你是祖宗。”不过，还是把盘子递给了她。

过不了一会儿，她又来事儿，小不耐烦，“你别紧跟着我。”胡来靠在桌边，姿态实在迷人，望着她，“我就看着呢，你什么时候有良心想起来也给我捻点菜，果然，真是个没心没肺的，还嫌弃我跟着你。”她瞪他，不说话，确实理亏撒。

胡来站起身，最后给她盘子里捻了一块平菇，就用那筷子亲昵地刮了下她微噘的唇，“没良心。”走了。他确实很细心，给她捻的都是她最爱吃的。

终于一个人了，高太尉叹了口气，那筷子就在盘子里轻轻戳啊戳，心思黯淡哇，不起劲儿。屁股痒，不晓得涂了多少药，可是两腿间的痒还是不敢与人言。那痒儿啊是一阵一阵儿的，比如注意力到其他方面了，它就不痒了，可是，一想到“脏病”，它就痒。你说是不是典型的“心理作用”？可是，高太尉不这么想，她是个依赖“心理作用”的神经病撒。

怎么得了？这一想到“脏病”，好像———那儿又痒起来了———

她咬了咬唇，刚想放下盘子去趟洗手间，一转身——

啊！

马尾辫儿好像被什么挂住了，

她一着急就伸手去拉，

却，

手腕被人轻轻抓住，一个声音———

“别动，越拉越紧。”

犰犰一怔，这个声音就在耳边，多像“要不掐我一下，我也疼，你会不会好受点？”———

犰犰的心突然就剧烈地跳起来！

却真没再动，

手放下来，

任他的手在自己的马尾辫和他的军装扣子间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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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知道窝阔台谁不？铁木真第三子，蒙古帝国可汗，史称“窝阔台汗”，实际不折不扣一混蛋！

窝阔台下令要征召女人，部落的人赶紧让自己的姑娘婚配。（这事情把窝阔台整生气了，于是下令七岁以上的女人全部集中，不管婚否都扒光衣服叫士兵奸，一场八千多人的集体yin乱开始鸟。

想想，龚晓跃的偶像就是他！

再想想，一个以此为“榜样”的，甚至有过之而不及的荒唐大少，竟然除了窝阔台，人类里，就只服胡来！———胡来少多伟大！

确实，龚晓跃也是这么想的，他对胡来的服气绝对由心而生，继而那种忠诚与义气也绝对由心而生！于是，这阵势一看，胡来的另一半似乎已经敲定，自然要好好看看这位将来的“嫂子”。

却，

龚晓跃早就忘了这个他曾经也跟他的偶像窝阔台一样扒光了衣服的女人，今儿个确实秉着“看嫂子”的心态看她，———真不怎么样！啧，真的，很，不怎么样！

龚晓跃有点替胡来不值。看得出徐夫人极其满意，又听闻徐夫人病况，估计胡来也就为了成其老妈一个心愿。

可是，

真的极其不配！

这女的，要模样没模样，要性情没性情，要才能没才能，感觉忒小家子气。龚晓跃压根儿就没看清楚她的眉眼！这女的一直微低着头，像个小媳妇。挺烦这样的女的。

所以，当龚晓跃百无聊赖抬头突然望见这一幕！———

她认得韩应钦？！竟然，还靠在他身上！！

龚晓跃太阳穴一跳，再仔细一看，原来她的头发勾在韩应钦的军装扣子上了，韩应钦在给她解头发。

这一幕，其实很正常。女人静静站在前，有些焦急，估计勾着头发也有点疼。男人呢，————韩应钦嘛！简直被奉为神祗一样的人物了！当然是潇洒自如的模样，不慌不忙，慢慢给她解。

却，偏偏龚晓跃这个荒唐种，一双敏锐如丝的利眼硬是看出些什么不同！

女人脸蛋儿微红，头却稍稍抬起来些了，龚晓跃望不见她的眼，却就是有种莫名的直觉，她想立即回头看她身后的人儿！

男人嘛——这个倒真闻不出丝毫异样。韩应钦谁呀！简直被奉为神祗一样的人物了————龚晓跃确实不想一直想起这样一个“形容”，可是，他确实如此，不可置否。

首先，人家地位超级显赫。前军委主席的小儿子。最年轻的少将。不久，就会成为最年轻的中将。韩家在七大军区根基最深，且，是目前四总部内授中将以上军衔最多的家族。

其次，人家自身是个传奇！

人家年纪轻，却扎扎实实从部队基层凭辉煌战绩打拼下这样一片天下！

哈尔冰军事工程学院导弹系毕业。

地对空导弹部队任战士、班长、技师、排长。其间，击落某敌侦察机作战中荣立三等功。

陆军野战部队任排长、副连长、连长、参谋、团副参谋、参谋长、副团长、师副参谋长。在连长任上荣立三等功。

总参炮兵研究所任研究员。

任步兵第200师师长。67集团军参谋长。

陆军野战部队任师长、军参谋长。

24集团军军长。

现任北京军区副司令员。授少将军衔，预计十月初，授中将军衔。

韩应钦最令人敬佩的是，这么多年，他始终身处一线，实战指挥经验丰富。他也是全军大型演习实战指挥数最多的军区司令员。

此人吃得苦，性情大气，不拘小节。却，生得一副大妖大祸的俊模样。至今未婚。虽然引得无数无数无数女子前赴后继，不过，情史清清白白，都奉献给祖国的国防事业了呗。

这样的人———龚晓跃同志是不能想象也不想去理解的，神一样的人跟他这鬼一样的人，两条路两样人！

而且，龚晓跃也不认为这样的神人就能征服得了他龚晓跃这样的鬼人，大气里就算他也有邪气吧，可是，正气还是更浩瀚些，不像胡来，那是千年淬炼的正邪融合最灵气的人，龚晓跃无论正与邪，服气到底！

好了，龚晓跃不屑于他韩应钦，比他更有大谋略的胡来却是要“拉拢”这个人物。

还是从这次即将展开的全军最大一次军演说起吧。

七大军区抽签，两两结合，实施红蓝对抗。好死不死，广州军区跟北京军区抽签抽到一起，对抗成都军区和南京军区。

为什么好死不死咧？啧，前不久，“胡来帮”和“郑井帮”不刚轰轰烈烈搞了一场吗！

虽然不上台面，可毕竟有了间隙这如何合作？大事儿上不闹僵，小事儿那是刺头儿多咧。

这就看出胡来少与郑井少两位的能耐鸟。虽然都不在一线，可那盘根错结的从基层到机关再到高层的庞大关系网喏———

较着大劲儿呢！！

战事还没打响，可是抢夺“多个话语权”的内斗早以暗暗展开！

身为最难啃也是最不敢得罪的最大“第三方”韩应钦，两边现在都只敢用“讨好”来先试探。说起来，韩应钦应该跟郑井这边更“亲近”些，毕竟郑井的父亲郑永浩是北京军区司令员，作为副职，韩应钦可能更买账些。但是，要考虑到韩应钦的个性，这是个只认理儿的主儿，再一个，很重要，胡桥是韩应钦在67集团军时的老首长，韩应钦十分敬重胡桥。这样，到底这位主儿“站哪边”还真是个未知数。

现在，正是因为夹杂在这样一个复杂形势的大环境下，一看，这未来的“大嫂”竟然对韩应钦有不寻常———龚晓跃肯定十分敏感，十分“关注”！

他也不动声色，就一直暗暗注意着那边。

正文46

一个如此丰神玉润至关显耀的少将英才，一个万众瞩目揣测多端的胡来少之将来少夫人，————就算两个人面碰面撒了对方一身汤汁都会引来多方瞩目，别说两人这样贴站在一起好一会儿。已经有人过去了。

“怎么了？”胡来走过来，放下手里的酒杯，注意到犰犰很不自在的模样。

“没什么，头发勾住扣子了。”韩应钦淡淡笑，手里依然稳重地解着。

胡来笑，“想什么呢，瞎撞。”亲昵地睨她一眼。见她似乎有点疼的模样，伸手过去掌住她的脸蛋儿拇指摩挲着，“一会儿就好了，”安慰的话儿里透露些许心疼。

哪里疼？

解着的那人明明知道她怕疼，手不晓得几轻！

她这魂不守舍的模样是急的！羞的！甚至，生气的！

她急于想看看身后是不是他！怕是他！这他要把她得脏病的事儿说出来了———

现在，胡来也过来了！她更着急！

胡来要知道了怎么办！关键是，徐妈妈要知道了怎么办！！

一切的一切，做贼心虚的高衙内又沉不住气，一急一怕，又生气自己运气背，造成硬是像掉了魂的模样！

气氛十分微妙。透着稍黏稠的暧昧。

胡来熟稔亲昵的呵护，小两口“恩爱”非常，———后面，大气洒脱的少将淡淡微笑，不紧不慢为她解发，静静品，竟如为“结发”画眉挽发般———

两个男人俱是绝色，两个男人均气度逼人！只，中间那小娘子———高衙内恨不得把手伸进胸口把心掐住，叫它别这么燥！

终于，最后一丝发从他指尖滑走，

“好——”他还没说完，犰犰就立即回头，

“慢点！”胡来扶住她，顺手环住了她的腰，

她那马尾一扫差点又缠上，韩应钦笑着稍往后退了一步，犰犰回头第一眼望见的就是他的笑容，———

真的是他，

还是那泪眼朦胧外叫她见到的暖暖惑惑笑容———

犰犰一时怔了下，

这一怔，

同时两个男人有了异样。

一个，是也向这边状似漫不经心走来的龚晓跃。他是把这出“戏”从头看到尾的，这女人从头发被勾住开始，每一丝表情他都暗暗盯着哩。

这一怔，龚晓跃更加肯定他们之前绝对见过！韩应钦是个精油神，表情始终得体不做作，丝毫看不出破绽。这个女人就不同了，绝对禁不起龚阎王一板一眼盯着瞧！

另一个，是胡来同志。

她见到韩应钦的反应————应该算正常。有哪个女人见到韩应钦没有情绪波动的？

胡来少一方面觉得好笑，有点宠溺的心理吧，这没心没肺的女人也好色啊，另一方面，多少有点占有欲吧，于是，环在她腰间的手不觉紧了紧。

“韩叔叔，这是犰犰。不好意思，她糊得很。”说实话，胡来少“护犊”得也很大气。

韩应钦微笑，抬了抬手，“没什么。”很洒脱地又拿起自己的餐盘也不拘束地重新看桌上的菜品，仿佛压根儿没把刚才这事儿当事儿。

“犰犰，这是韩叔叔。”

高衙内个糊涂蛋，腰上一紧也没警觉，她就一直望着韩应钦！

知道为什么一直望着他吗？真不是被他迷住了！这傻子好想用意念看一下他的眼睛，然后叫他望见自己的“乞求”：千万别把我的脏病说出去！！

偏偏，人家韩应钦极有分寸，可能也是人压根儿就不想跟她有牵扯，接下来胡来跟他闲聊了几句，人一眼都不看她。

当然，见识久了，犰犰也识趣儿了。只要他不说出去，他理不理自己到真无所谓。再隔一会儿，揪心地又观察了一会儿，他真像不认得自己的！———犰犰内心里极其感激他，真是个大好人！

不过，自知道他不会“供”出自己，但也不敢再“招惹”他，再吃东西时，走得远远的，生怕他要又想起来了———

这一举动，

又引起两个男人的异样。

一个，韩应钦大神。这小东西玩躲猫猫哩。他晓得她怕死！不看她，余光看她都知道她脑子里想什么呢！————嗯，挺能玩儿一小东西啊，在外面得了一身乱七八糟的病，竟然是胡来的未婚妻！！————看上去老老实实楚楚可怜一小动物，———奇异的，他就觉得，这小东西不坏，嗯，也不能这么说，有点小坏，可是，不是真“恶”那种，小奸小恶——有点意思。

当然，这个时候的韩大神不够足够震惊，当他晚上再参加另一个饭局——小奸小恶？这女人在玩刀上走！！

另一个，照样还是一双厉眼盯紧她的龚晓跃大阎王！

好嘛，这两人一定有他妈不可告人之事！！要不———你说龚阎王要这“侦查”的本事用在正途上该多少人之幸呀！偏偏人用在“邪门歪道”上十分十分之顺溜！———韩大神就不经意看向那女人一眼都被他准确捕捉到了！！

于是，龚晓跃同志兴奋了！！这事儿，老子全力以赴管到底鸟！！

正文47

高衙内有个风姿绰约的地方就是特别能“抛弃烦恼”。当然，这是老天特别优待她，总能叫一些旁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中午才吃过胡家，下午在单位稍提心吊胆惶恐了一下，直至郑井过来接她时，此神经病还有点魂不守舍。不过，马上就神游别处了，什么脏病，什么大妖大祸，什么两队人马，都是负担，不想管了。想管什么呢？想“管管”自己的佝偻才气了。

郑井边开车还在嘱咐她，叫她一会儿不紧张，他爸爸很随和———突然，衙内喊了声儿，“停车！”还搞得郑小六吓一跳！

怎么了？

车还是稳健靠边停下了，发现衙内目不转睛一直望着路边，——看谁呢？

郑小六猜可能是那个佝偻着背拎着菜兜儿的老太婆。老太婆一看就是个知识分子，白白净净，戴副眼镜儿。年纪太大了，走路很慢。

“犰犰！”

你根本没防备，她突然推开车门就跑了下去！

郑小六赶紧下车，却，立在车门前没有再追上去————她上去扶住了那个老太婆，跟她说了几句什么，老太婆望着她好一会儿，想半天，笑起来。她也笑起来。两个人聊了一会儿。

衙内再走回来时，显然心情不错。郑小六微侧身望着她，手肘碰了下她的手肘，“谁呀。”

“你开车。”她心情好，对你也好，有笑意，却眼睛还盯着外面。

郑小六手向下捏了下她的腿膝盖，然后，拉档，潇洒打着方向盘，

车启动了，又问，“这谁呀。”

她头靠在椅背上，眼睛还望着窗外，“我的高中语文老师。”有点小自得。

“哟，人家不认得你了吧。”

“谁说不认得我了？她还记得我的名字！”

“那是，老师对傻气一点的学生印象都深刻。”

半天，她不做声，以为她翘气了，扭头一看，她依然笑盈盈，憨不唧唧，还看着窗外，“我才不傻呢———我那时候也有点淘气。我们的语文老师，就那小老太太，精气内敛，表情刚毅，还偷偷写言情小说咧，又能隔三差五在《武汉晚报》五色土文艺副刊发表几行朦胧诗，什么‘你有你的铜枝铁干，像刀、像剑，也像戟。我有我红硕的花朵，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呵呵。”她自己想着偷偷笑。

“她总给高分的几个心腹学生都精通两种修辞手法：排比和拟人。我们语文老师说，排比用以论述，有气势。拟人用以抒情，有情调。我呢，觉得语文老师在文字上灭我有些困难，我从小就觉得文字如胶泥，捏起来蛮有趣。我热爱毛主席，背他老人家的诗词：‘人生两百年，击水三万里’，觉得白居易‘九岁知音韵’没什么了不起。进而热爱毛主席激赏的李白，背‘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觉得毛主席喜欢得的确有些道理。我上进心最炽烈的时候，写作文《游园有感》，尝试了拟人的修辞手法，‘公园一角，有个池塘。池塘边一棵柳树，池塘里一条金鱼。我好似水底鱼随波游戏，你好似池边柳将我调戏。’呵呵呵。”

说着她自己神经病一样咯咯直笑。

显然，衙内现在心情大好，好到不知不觉跟郑小六说了这么多话。

郑小六的心情大致也无比愉悦，她说的话，她说话的神态，————小六不时扭头看看她，她的眼睛一直就没看自己，不过，那双贼亮贼亮的眼睛里散发出的神采———叫你想亲她！！

小六说办就办！！

嘎！小跑一个刹车。倾身就堵住了她的唇！

衙内一开始还沉浸在自娱自乐中，这突然一个浓重气息扑过来，小六真是霸气，唇抵开她的唇，舌就缠了进去，

衙内使劲啜，开始推他的肩，呜呜不停，大意就是提醒他这在路中间，

小六还嫌不过瘾，环过她的腰要把她抱更亲近些，

衙内揪他的脸，终于分开一点，死衙内把小六的脸都揪红了，

“你个流氓！”

小六抵着她的唇，啜息地迷死个人！盯着她的眼睛如何惑人———

“有你流氓？你用的那修辞格调低下，心理邪仄，有严重流氓倾向。建议家长没收其所有不良课外读物！还有，说！你看过A片没有！”

哈哈！衙内像个绿眼王八，呆那儿张着唇！脸憋得通红！

她最会扯谎，要说一个“没看过”绝对能行，只不过，她刚经过小六舌头色情无比的洗礼，大脑缺氧，脑子转得不快，一时，扯不出来！

小六笑，低头又缠缠绵绵舔了下她，“小荡妇，A片也没收。”低吟，更荡。

衙内一激愤，又去揪他的脸。他也任她揪，沉沉笑，抵着她的额头。

外面喇叭大作。

衙内还啜着小气，无比小气地靠在椅背上生闷气。

小六少帅气度不减，沉稳拉档，再次启动，小跑“吱呜”如放小屁呼啸而去。后面的热浪骂娘声绝尘不见。

正文48

“镜子镜子告诉我，我是不是有危险？”衙内对着镜子说，

镜子说：“精满则溢，凡事勿太过。”

衙内的笑容僵在那里。心中大叫：危险！危险！

当然这都是衙内脑海里的翻江倒海，现实里此刻这个有血有肉的高衙内——完全惊吓在那里，眼睛里就是一个字，死！！

说实话，衙内还是有板眼滴，她多能耐，真是第一人能把韩应钦大神都搞得“不淡定”鸟！

当然大神“不淡定”在心里，面儿上，人家不拆她的墙。

“犰犰，这是韩叔叔。”车还没停到车位上，郑小六微笑下车，因为遇着这位是个重量级人物。

衙内死在车里了撒，根本傻那儿不敢动！

车刚一拐进停车场，就见前面一辆军用吉普停稳，从车上下来一人，衙内眼神不好，刚开始根本没注意，是开近了，人家正面走过来，小六看清楚了，立即停车，衙内这一看———死！

小六已经向大神走去，没注意到衙内的死样儿。

“韩叔叔，您这趟过来——”手伸过去与韩应钦握住，只顾着跟他打招呼，好半天才发现，衙内呢？

还坐车里呢。

衙内现在已经把脸深深垂下，以实际行动贯彻“鸵鸟”的折头功！

小六还以为她又逞什么妖蛾子，

“呵呵，这是犰犰，我将来那口子——”小六潇洒走过来，边笑着为韩应钦解释，边拉开犰犰这边车门，“又怎么了，还要我抱你？”

真倾身进来要抱！

衙内吓死了，只推他，“我自己下我自己下！”看上去像翘气古怪，其实，那死脸抬都不敢抬，更别说去看大妖大祸，连人家鞋尖尖都不敢望！

小六牵着她的手“走”过来，确切说，像“拖过来”。

“我们家这孩子有点神经儿———”小六笑着对韩大神说，像不好意思地解释，其实，语气里都是宠爱。

衙内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怕要把自己搞糟！这半天鸟，大妖大祸也没说跳起来指着她：哎呀！你个淫妇！一脚踏三船！！！（衙内数儿数得清楚咧：魏小白、胡来，郑井———衙内懊恼，怎么这么背！次次都碰得到他！！）

既然人家声儿都没做————衙内再次在心里汗颜：大妖大祸真是个好人呐！不觉稍稍抬头，类似斜眼儿挣扎着巨大的勇气瞅了一眼他———说实话，这是有点“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意思，她这一眼明明十分猥琐，典型做贼心虚！可惜———

小六看着了，觉得忒可爱。羞涩中又有点不耐。叫小六对她“另眼相看”滴是，她挺有定力哈，几个女的见着韩应钦不痴痴傻傻的？她到平常。望一眼，收回眼，又像云游天外———

韩应钦也看见她这一眼了，大神似笑非笑，

人心里倒真有些波澜，

咳！这小东西胆子有枪杆子那么爆啊，竟然把胡来、郑井揪手里玩儿！

不过，韩应钦即使见她这样，依然对她起不了厌烦心，总感觉，她就是个糊毛毛，这是在和稀泥呢！

她瞟自己这一眼，真像个没骨头的小动物，又怕，又强装镇定，想玩点小滑头，又苦于一时无计策，干脆装大仙，一问三不知样儿。韩应钦敢肯定，如果他这个时候揭露她，她一定是摇头再摇头装傻样儿。莫名，他就是肯定这祖宗是个脸皮厚，可是偏偏又最会脸红的主儿，因为，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似乎在心里落根儿了————

韩应钦想到此，也笑开了，又是那样洒脱温暖的微笑。

郑井牵着犰犰，三人一同走进电梯。

“武汉天气还是挺躁啊，——”

“嗯，南方潮湿，——”

两人俱是一口京片儿，寒暄着，

郑井牵着犰犰手指已经变成相扣，十指相扣。犰犰这边，站着大妖大祸。

犰犰在中间——心跳得要冲出喉头！

电梯又小，两个男人俱是一身儿潇洒军装，身上的男人味儿——紧紧包裹着她，

右边，小六手指扣着她，稍一扭过头跟那人说话，小六的气息就在她的额角边漂浮，——

他站在自己左边，却也不远，有时候两人讲到兴致处，他沉沉笑，俊逸不羁的气息向她涌来————

衙内要爆鸟！俺，俺，俺这小心肝儿禁不住您们喉头一滚一动哇————要命！！

正文49

说实话，衙内这次露脸了！

郑井一开始接到“通知”，他家老爷子办公室发出的“通知”：这次抵汉，首长想见见未来儿媳。小六还有点始料未及，老妈都还没见，老爷子到沉不住气了？

还有点担心，他家老爷子有点刁钻，属于老谋深算那一类，这高憨憨扛不扛得过去？

事实，他的高憨憨果然神人！叫人再刮目再刮目使劲刮目看！

“叔叔好，我是高犰，高雅贤的高，犰狳的犰。”高憨憨毕竟大家闺秀，人平常是窝囊点，可众目睽睽，都是首长的首长跟前，高憨憨有起码的素质。

“哦，高雅贤？”初见面，看面相，是个老实本分孩子，又一听这“高雅贤”，首长有点兴味儿了，

“昔日刘黑闼所属饶州刺史诸葛德威执缚黑闼，以城投降。当时太子建成派骑将刘弘基追杀黑闼，黑闼被官兵追捕，奔走不能休息，到饶阳，跟从者才剩下一百多人，非常饥饿疲倦。德威出城迎接，请黑闼入城，黑闼不肯；德威哭泣坚请，黑闼才听从他。来到城中的市旁休息，德威送他食物，还未吃完，德威率兵拘捕他，送给太子建成，结果跟他弟弟十善被斩杀于洺州。黑闼临刑前感叹说：我本来在家乡种菜好好的，被高雅贤这些人误了才走到这个下场。所以，家父教导我：德威、雅贤，叫这些名字的人基本都不靠谱。自我介绍时，用此人起兴，能有警醒之意。”

憨憨说得憨，语意憨，寓意憨。实为大妙！

甚得圣心呀！

隋唐史多少人识黑闼，更论德威雅贤之流？此小女信手拈来，家源深，家教严。说话不紧不慢，不宠不惊，清清楚楚。——小六这次跟着长脸呀！老爷子对他的“眼光”都能用“刮目相看”！

“刮目相看”的岂止老爷子？当然多针对郑小六哈：世家子能找到称心良伴，多么难得哇。这是在场所有京畿下来随行高官的感慨。虎父无犬子，郑井少到底挑人有品位。

满意！还有什么不满意？老子高兴儿骄傲，这就是现在郑家父子的大好心情。

只不过，才刚露脸的高憨憨心事重重。

肯定不得露出丝毫马脚，她照样一眼都不敢去看韩应钦，哪怕她刚才装文豪嗒嗒嘀，超露脸时，明明感觉到韩应钦望着自己的笑意——也一眼不敢看他！

倒是现在她一人落单，出来小宴会厅向洗手间走去，一望见———大妖大祸正好从洗手间出来——两个人面对面正好逮着个正着！！

两人一抬眼望见对方都好像一愣，

憨憨刚要低头表羞愧，大妖大祸淡淡一弯唇，朗朗正准备迈步向前不引她尴尬，却！

憨憨突然又抬头！不仅如此，人像打得死老虎滴，冲上去拉住他的手腕“拽”一样把他“拽进”男厕！（这种高级地儿，洗手间单间。）

超级先锋！！

超级打鸟鸡血！！

憨憨一鼓作气，她有太多话想跟他说！

却！（咳，有太多“却”鸟。）

憨憨滴好运气在谁那里都好用，到鸟龚晓跃阎王这里———很狗屎！

龚晓跃个坏犊子，不下定决心“窥透”韩应钦大神吗，知道他今晚肯定会来迎接郑永浩抵汉，左思右想就打着他老爸的幌子也来“凑凑热闹”，却途中一些杂事耽误了“行程”，这会儿才到。真不想！一进来！就有令龚阎王气得浑身打颤的“奸热情浓”撞个大金花！！

好死不死！龚少正好看见衙内“拽”着韩应钦“躲进”男洗手间！！

好哇！好哇！！！

龚小少头皮直发麻！！

猜中？

胡来啊！——

韩应钦跟她绝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场合也要带她来鬼混？！！————这样分不开了？！

龚少自己都分不清脑子里是兴奋还是气愤还是———反正感觉全身汗毛都是竖着的！不过，还是阴狠的，不动声色的，如鬼魅般，向那个该死的洗手间残戾走去——

干什么？老子要得到第一手资料！做捉奸记录！！

正文50

真的勇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哎呦依儿哟！衙内觉得自己抓着他的爪子硬把人“拖”进男厕所———已然不要脸了，所幸就把脸皮子再献出去彻底摧毁一下！有点类似QQ先生的“这边脸皮子已经被扒下来了，那边脸皮子还挂着作甚！”

她还说别人是爪子，没见她那爪子几彪悍，抓着人家的手腕她自己的皙白指筋直爆！

“谢谢你。”衙内此时完全动用“以情动人”，那脸呀红得像个番茄，两眼盈盈，表达出的感激之情硬像人家救了她八辈儿祖宗！

韩应钦从她扯着自己手腕硬像个没天理的孩子被她“拖”进来，就好笑。她的表情实在生动，那模样，仿若就义！

关键是，接下来，这孩子———她真的有点小拐咧！

别说那只爪子一直没松，真挚地说完谢谢后，她这只爪子一把也抓住了他这只手腕，人恨不得踮起脚尖来表达自己的“感情”有多么充沛，

“求求你别揭穿我，我也有难言之隐！你不说，我也绝不告诉任何人你不能人道，我发誓！”

她这是红果果的威胁！！

你想想，衙内历史如此玩转儿，兵书看得不少哇，事关她自己利益，她就算是只糊哒哒的土拨鼠，这个时候也要“逼迫”自己“强壮”成硕鼠！！

一定要先发制人！揪他的小辫子，揪他的小辫子———

估计衙内这是一天之内被他两次“撞穿”搞癫狂鸟，再加上本性又有点“欺善怕恶”，她不一直感觉大妖大祸是好人不，就想着，我先用“求”再用“吓”，他一可怜我再一可怜他自己，会“谨记”放过我吧———

哪知，她一直装孬搞不好韩应钦还没这大的兴味儿，偏偏她要逞小强露坏水撒——

韩应钦此时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双手腕都被她抓着。抓着就抓着吧，大妖斗小鬼，能用几成功力？

“谁说我不能人道了？”大妖眉轻轻一挑，本身这个动作就帅得无以复加，再加上人家眼眸藏笑，实在行灭魂之功！

然而，咱犰犰是个一苍蝇拍子打不死的糊叽混蛋，她现在一心一意就要“斗”倒他，要占上风！他那黑乎乎的命根子比我这“淫妇罪”更见不得人！！

“我那天都看到了！”她脸通红得滴血，却，“义正言辞”！

“看见什么了？”说实话，死犰犰哇，你开开天眼撒，人家这逗你玩儿呢，你嘎一句，人家轻问你一声儿，———他越看你脸红眼贼亮小嘴巴嘚啵嘚啵，他越“赶脚”你好玩儿！

“我看，我看见你，你二祖宗是黑的！”完了，说过这是个死没用的吧，开始结巴了。

“黑的又怎样，不影响功能啊，”人家不慌不忙，反而，轻声跟她说理，

“怎么可能不影响功能！它，它能*qi？能射jing？”

我们滴犰犰彻底癫狂鸟！她知道自己此刻已经被他逼急了，看来，他根本不是个好人！

谁告诉你韩应钦是好人了？

韩应钦当年带着一个连的人把总参都砸了，她高犰还流着鼻涕捡珠子玩儿呢！

这下好，强中自有强中手，神经病中更有神经巨无霸！！

咱犰犰今天是彻底不要这张嫩脸鸟！

她突然松开左手一个“海底捞月”就抓住他的裤裆！！

“它能硬不！！”高勇士真正直面惨淡滴人生鸟，脸红滴血算什么，那“血”顺着耳朵根儿流向颈脖子都不怕！我非要搞赢！！

却！

搞不赢，搞不赢，强中自有强中手，强中自有强中手哇！

“哈！”

犰犰哪里想得到，她手才一抓住他的二祖宗，他就突然把她一揽！

注意！是他的两只大手完全覆盖在她的两片儿屁股蛋儿上，就着往身前一提！！

“你呢，得了脏病还要害几个人？”

要命！要命！他在她耳朵根儿上说！还嫌她那“血”流得不够艳！

犰犰彻底败下阵来，

完蛋完蛋！她到底还是比他更不是人！

人只一样“见不得人”，我呢，两样！！除了“淫妇罪”，我还，我还———

糟糕的犰犰，糟糕的憨犰犰哇，灵气勇士一阵儿，痒痒的屁股到底还是死穴，一听他提及“脏病”两个字———哭了———压力太大了，太大了哇，她还捏着人家命根子呢，她的屁股还被他捧着呢——她就头抵着他的肩头，哭了。

该是个如何景况？

也许，此刻犰犰哭得伤心，韩应钦被她这情绪急转搞得又好笑又，有点心疼，

可，从小窗口看去———那是艳色无边哇！

把龚晓跃阎王气死了！

气死了！！

龚少也真是“敬业”，为了“偷窥”，绕了好大个圈儿，甚至还爬了阳台！！

反正他是个荒唐主儿，啥事儿他也做得出来，这么一大通折腾，终于从小窗口望进去———

这一望———咳，你说龚少也是“走火”，总叫他望见最“精华”滴部分呗，

一个摸屁股，一个摸二祖宗——

龚晓跃心疼死哇，为胡来，———胡来，胡来啊！———

龚小少阴狠掏出了手机，“啪啪啪”，全方位多角度，广角加特写，

看老子怎么整死你这对奸夫淫妇！！

正文51

“你现在还小，不懂。但是这个很重要，非常重要。你想，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儿，你没准也会问自己，从小到大，这辈子，有没有遇见过那样一个姑娘，那脸蛋儿，那身段儿，那股劲儿，让你一定要硬，一定要上，一定要干了她？之后，哪怕小二儿被人剁了，镟成片儿，哪怕进局子，哪怕蹲号子。之前，一定要硬，一定要上，一定要干了她。

这样的姑娘，才是你的绝代尤物。这街面上，一千个人里只有一个人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一千个问这个问题的人只有一个有肯定的答案，一千个有肯定答案的人只有一个最后干成了。这一个最后干成了的人，干完之后忽然觉得真他*没劲儿，真是cao蛋。但是你一定要努力去找，去干，这就是志气，就是理想，这就是牛B。”

这就是龚晓跃儿时跟大院儿里的老坏蛋们学到的“真知灼见”。没想，到了他成人，绝代尤物太多了，前赴后继，供不应求，倒真激不起他半分“要硬，要上，要干了她！”

不过，这“理想”这“志气”这“牛B”有些事儿是完全可以满足的。譬如现在，如何把一个叫“高犰”的女人搞得身败名裂，就是他最完满的“硬与干”。晓跃想，姑且我就把你这“高犰”当成老子此一时的“绝代尤物”吧，俺要“千人硬，千人上，千人干了她”，方能“成”其淫妇本色！

那，哪里有场所能“千人硬，千人上，千人干了她”？（注意，龚少指滴“千人”可不是虚指，百分百实指！）

艺高人胆大！龚少的“荒唐举”也是一门艺术，同时一门技术咧。颇具想象力，又超具专业性！

龚少想到了如火如荼正在轰轰烈烈展开的20**年跨七大军区大型军演！！

龚少的理想，说文艺点，他要把他的“绝代淫妇”带往那热血沸腾的演习现场，让她春情漾漫地浪荡“盛开”在铁血金盔下，叫千万个军裤掩映下的二爷爷奋起强硬！说白点呢，就是他要把这骚娘儿们*了丢到战场上去！！

敢想，敢干，敢动手！有木有！

龚少一向想到就会完美将其变成现实。且，一旦投入，心静、心细、心缜密如丝。慢条斯理“优雅”地开始一步一步将妖爪伸向“绝代淫妇”———

首先，要先逮住她。

哦，忘了申明很重要的一点，全程，龚少一人亲力亲为！这是龚少的“品格”。一，害人不累及旁人；二，充分享受害人的乐趣，也绝不分与旁人共享。

于是乎，跟踪踩点、思略动手，龚少一人包办鸟。

也是巧鸟，这几日是衙内妈妈卓旋走后“二月忌”，卓旋老家很信这一套，“二月忌”要拿一周出来家人为其守愿，不出门儿。于是，高廻高犰包括远在法国陪同领袖出访的高狳都赶了回来，一家三口都不上班鸟，天天呆家里为卓旋守愿祈天福，谢绝一切外客。

龚晓跃蹲在这辆黑色本田吉普里三天了，基本摸清衙内基本属于他们家国宝级米虫，一切需要下楼来做的事儿，要么她爹要么她妹，连买个过早的，都是人送上去。有时候她想起来了，一王八脖子伸出来，“爸爸，我不吃油条了，吃油饼！”她爸爸下面训她，“吃包子！什么油条油饼——”她噘着个嘴巴又把王八脖子缩进去。

龚晓跃估摸着是怕膈了食，她老头才特允许她每日大约傍晚六点下楼来倒个垃圾，反正已经三天了，每每这个点，米虫淫妇就会撒着个拖鞋，蓬首垢面也不讲究咯，拎着个垃圾袋下来放放风。

她每次下来硬像从牢里放出来的，一个垃圾丢了死磨烂磨就是不愿意马上上楼去。有时候双手拢在荷包里看楼下的小女孩儿跳橡皮筋儿都看好半天！非要她爹楼上喊，“犰犰！上来了！”她才又死磨慢磨又蹭上去，急死个人！

第四天，龚少要动手鸟。

傍晚的夕阳洒在武大梅园教职工宿舍前那条林荫道特别“逼丢特佛”，照样一群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儿“马兰花，马兰花，风吹雨打都不怕，勤劳的人们在说话”童谣清新，小脚步轻巧。准点六时，衙内照样拖着个拖鞋，蓬首垢面拎着一袋垃圾下楼咯。

衙内心情超郁闷。主要是屁股痒搞狠了，刚又抹了不少药，屁股凉飕飕滴，她想在楼下多站一会儿，只当把屁股吹干。可每次她爸都不成其愿，下来一会儿就把她喊上去，屁股还是湿的，不能坐，又怕她爸她妹看出端倪，左装右装几难受喏。

远远，龚少也望见米虫淫妇下来了，一身俊帅的黑衣从车上走下来，手里捏着一个很彪悍的变形金刚面具。拜托，再龌龊，这“打劫”，脸还是要藏起来滴！

却！

也许从这一刻起，就注定龚少的“计划”会有变数鸟———

你说你怎么想得到撒，下了三天楼都好好儿的，偏偏这一天，———龚少突然听见楼道里“扑通”！几响喏！

再一望过去，———龚少都要傻眼儿！

米虫淫妇走得好好儿的，不晓得脑子想什么，脚下一打滑，———人从楼梯上摔下来鸟！！

这下好，这下好，这叫“计划”太顺利还是——反正连龚少都有点懵儿！咋个她这“配合”咧，完全连他准备的什么迷药蒙汗药全都不用鸟，龚少只需要把“变形金刚”带上，“轻松”走过去，一把抱起摔得头血流半迷半醒还在哼哼的米虫淫妇上车，这次“逮人”就顺利完成鸟？？！！

直到龚少把车开出武大，扭头看副驾驶上显然人已经迷瞪过去却还在不得了哼哼的米虫淫妇————都不敢相信！！

这，这，这也太顺利了吧！！

正文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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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大院儿的生活没有那般尊贵。

方圆好几里像龚晓跃这么大的半大小子，没见过山洞，没见过隐士，没见过巫师，没见过大盗，没见过少林和尚，没见过蒋匪特务，于是乎，把所有对“怪力乱神”的敬畏景仰都落实到院子里一些属于没落权二代的老坏蛋们身上，整日间听他们讲那过去的故事。

议题很广泛：拳法、内功、冷兵器的制造、火药的配置，如何挨打，如何把人打出内脏出血但是外面一点看不出来，如何一战成名两天立腕儿，谁又把谁叉了，谁又拍了什么样的婆子，谁又夺了谁的情儿———冷冷的帝都，冷冷的大院儿，几个蔫坏儿的孩子丘在一间小房子里，四壁贴着半年前的《人民日报》和大奶大腿的洋妞挂历，炉子里有蜂窝煤，就在顶层凹陷焖几块白薯，在上面再做一壶热水。几个臭小子挤在一起谋略缺德事儿，味道容易馊。

此时，龚晓跃一边换军装，野战服。一边冷冷盯着窝在副驾驶上的高犰。米虫淫妇脑袋随着车况这边颠簸一下那边颠簸一下，一直没见醒，不过了不得的哼哼时不时泛起。龚晓跃此时的表情跟儿时丘在蜂窝煤小间儿想叉了谁一样冷酷无情。

不相信吧，整整行了两天两夜的路！龚晓跃掰过衙内的额角冷静看过，只不过皮外伤，龚少熟练用军用急救为她处理过伤口。

两天两夜，吃喝一切从简，一路奔袭至安徽三界一个地形起伏极似某岛某防御地的丘陵腹地。

晚六点，马上就要进入演练区域，已经见到“前方重地，不得通行”的警示牌。龚晓跃靠边停下，开始换野战服，车窗换色，按规定要让沿岗看得见车内。几张通行证牌、特殊通道许可入内证、他自己的证件，该贴车窗前的贴起，其余都放在车前可视的地方。

一切准备妥当，剩下的，就是把她抱进后备箱藏好咯。

先在后备箱里铺上他换下来的外套，然后把软绵绵的鬼哼哼抱出来放进去。咳，是该叫“鬼哼哼”。龚晓跃也是觉得有点奇怪，这娘儿们一直就没真清醒，迷迷糊糊的，有时候像睡着了，呼吸平稳，甚至，睡得挺香，把这车摇来摇去当摇窝了。有时候，睡不好，就哼哼，就像那才出生的幼猫崽，软绵绵，zhe死！叫得人心烦意乱———龚晓跃听了浑身就躁，几次拉衣领！

后来，摸出点窍儿，她那是口渴了，你把水递她唇边她又不喝，非要你把水抹她嘴巴边，要非常过细非常过细地抹，她甜甜地砸吧砸吧嘴，再喝。难伺候吧！你要稍不耐烦，她哼哼地就像要哭；你摇她，拍她的脸蛋儿，叫她别装，快醒！她哼哼哭得更zhe，龚晓跃听她那声儿，看她那娇样儿，——浑身更躁，更烦她！像躲害虫的把她往一旁使劲一推，老子不伺候了！

鬼哼哼就磨蹭椅背，像哭又像好不耐烦好不可怜——

没办法，她渴了饿了你不管她？你是要她丢脸丢死，不是饿死她渴死她撒！只能她一哼，又不晓得几过细几过细地先抹她的唇，———

这不，龚少又躬着身子在后备箱前，一手拿着水壶，一手中指沾着水给她唇上摸。这一路开进去到基地还有三四个小时的车程，总不能一直叫她这么渴着吧，先补充好水分。

他发现她最喜欢他用中指给她抹，因为，一抹，她一哼，挺舒服样儿，有时候还想张嘴去含他的手指———

龚晓跃自己可能都没发现，他这给她抹的不晓得几熟练，脸是一直绷着的，厌烦死，可是，手该是如何轻还是如何轻，抹得如何细致如何细致———

她水喝下去了，龚晓跃端着水壶直起身横她一眼，“啪！”后备箱狠狠合上了！

一路哨卡，一路停车检查，一路再接受哨兵的敬礼。三个小时后，到达位于山涧旁的红军基地。

全是军用简易帐篷。

龚晓跃车停在营口，他的助手唐虞已经站那儿等候，

“师部会议半个小时后召开，估计要布置一夜。你是直接过去，还是先去你的营帐看看——”

龚晓跃坐驾驶室根本就没下来的意思，朝他摆摆手，“我去营帐看看——”车扬长而去。

唐虞有点纳闷儿，龚少这次改性儿了？以往每次军演，龚少总嫌弃营帐这不好那不好，不达他要求他不住！这次干脆，啥刺儿也没挑哈。

车停稳，估计都准备开会去了，营帐区安安静静。龚少打开后备箱————衙内窝在里面，发丝遮着脸，只那张微开的小嘴儿呼呼呼。你一抱起她，她脸蛋儿本能在你胸前蹭啊蹭——

抱起来稳步走进自己的营帐。一把将鬼哼哼丢在行军床上，龚少立在床头，边解着野战服领口第一颗扣子，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还有20几分钟，要快。

也不耽搁，从军裤荷包里掏出一管药膏，又弯腰一点不怜惜地把鬼哼哼翻了个身儿，开始扒她的裤子，却！

鬼哼哼本就下楼来倒个垃圾的呗，穿着一条厚棉质的睡裤，

龚少没想，这一扒———她就穿着这一条裤子？没穿内裤？！！

龚少还不相信，怕自己扒快了，连内裤一起扒拉了，还去翻睡裤，——真没内裤！！

龚少不晓得怎么回事儿，突然一把怒火往上冲！他妈这女的真是荡到底了！！

龚少不做他想，就想煽她那骚屁股一巴掌！可，一抬手，再去看她那屁股啊———怎么这么红？！

龚少低头仔细瞧了瞧，啧啧，触目惊心。都是那种很细腻很细腻的小红疙瘩，看着人都痒。

龚少不觉伸手过去摸了摸，挺糙手。她的屁股蛋儿很泡很软，一摸，弹弹的。听着鬼哼哼又哼，接着，她的一只手抓上来，要挠她自己的屁股，估计真痒起来了。

龚少把她的手打开，倾身把她抱起来，自己坐下来，把她俯趴着摆着放在自己腿上，专心看她的屁股。

嗯，这样正对着光，看得更清楚。两片屁股瓣儿红的像猴屁股，小红疙瘩细细密密。

龚少抿了抿唇，现在没空紧研究她的屁股。双手掰开她的屁股蛋儿，沿着红嫩嫩的细缝向下，黑黝黝的包围间见到了更粉嫩嫩的所在———却！更叫龚小少头脑一躁，气得要吐血！

这是什么？！这鬼哼哼的双腿间还夹着这么多的秘密？！！

就见那粉嫩嫩的肉蚌蚌里竟然有一根细线掉在外面！

小少头充血地把那根细线一拉———一拉一拉竟然拉出一个很香艳的像香包一样的东西！！一拉出来已经软软的——

确实很香！

龚小少这么闻着都是一种醉进人心魂的香气！

小少有点神经地闻了闻那“香包儿”，又俯下鼻子闻了闻她两腿间的“香包包”，都香得醉人，可惜，小少被“醉”得怒极了！！

这个淫妇！这个淫妇！！！

咳，小少冤枉死衙内鸟！！

这是什么？这其实是个药囊。不过，是香艳的有点过分，谁弄的？还有谁，魏小白呗。

他哄衙内这是他找来的“治疗淋病”的女性私密药囊，只要坚持夹着，一定药到病除！

鬼叫衙内信他撒，真夹着了，反正确实有点见效，起码这段儿那儿真没痒了，反而，奇香无比，十分养人。

小白弄来的东西还真是个好东西，宫廷秘方儿，以前娘娘们养私处的顶级宝贝，不仅叫私密处越养越嫩越养越娇，对内分泌啊皮肤啊血液循环啊，都好！说益寿延年过分了点，不过，女人嘛，气血好了，自然永葆青春也不是梦想了。

不过，虽都是胡天胡地的祖宗，小白的邪门歪术更江湖些，龚少的荒唐更“朝堂”更“帝国”，不是一路人。这东西，龚少哪里见过？

冤枉死衙内冤枉死她鸟哇！

龚少气红了眼把对“超级淫妇”泄愤的心全发泄在了手劲儿上，

就见龚少打开自己的那管药膏，在中指上抹了一大坨，然后毫不留情伸进衙内温软玉香的粉蚌蚌里就是抹了一大圈儿！

不够深入！

又挤一大坨，又深入，又抹，

越挤越深入，越抹越多！

遭了糕鸟！几乎要把那一管药膏全摸进衙内的水帘洞里鸟！

他这么用劲儿，却依然还是能真切感觉到，衙内内里一圈儿又紧似一圈儿的包围——小少是太恨这女人浪荡不堪了，就算呼吸都掌控不住了，也果断最后抽出手指头，再看也不看一眼，裤子也不给她穿好，行军被几蔑视往她身子上一甩，就出去了！

给她抹的什么？

咳，小白“江湖用药”，龚少“朝堂用药”。这是国外间谍机构最新研发出的一种烈*剂，特别的是，它对“直接作用人”也就是被涂抹者不具任何影响，只是，被涂抹后，从身体里散发出一种迷香，如果被他人闻到，有催情作用。这个药膏有一定的“散发蔓延期”，一般预计六小时后才见效。小少算得准喏，现在给她抹好，等他开一晚上会回来，就见效了，然后把她丢进战场里，只要闻着的人———虽不见得都会露出丑态，可，总有露馅儿的———啧啧，小少一气之下给她抹了那么多，这要“香飘”多远呐———

咳咳，小少是阴狠气难消地走了，殊不知———这世上的事儿，跟高衙内沾了边儿的，就从来没个准儿！

小白滴“江湖用药”和龚少滴“朝堂用药”起神秘滴化学作用鸟！！！

用不着六小时，——

咳咳咳，先大叹三声儿，

只短短一小时后，

史上最害人的衙内，比真正的“高衙内”还荒淫无道的“高高衙内终极版”———祸乱人间鸟！！

正文53

从何说起呢？

以下高衙内一切举动均处于异世界，若有雷同，实属骇然！

她的天灵盖受伤鸟，这，大家也知道后果，定将陷入“间歇性失忆”状态。而且，这次有点严重，龚晓跃当她只伤到皮肉，其实衙内陷入昏迷后如果妥善静养，是可以马上清醒过来的，关键是，之后，没有静养。一路兼程，走得全部是山路，这颠簸下来，如何叫她那脆弱的脑壳恢复平静？因此，她一直混混大大。表象就如龚少所见哼哼唧唧一直不见清醒，其实，————衙内“头脑风暴”在进行一场多么波澜壮阔的人世沧桑啊！

头疼，受不住的疼！致使衙内“野史幻想”一下跳到了最叫她心疼的一个人物身上：伟大的李自成！

衙内自小到大最敬佩的人就是他，最心疼的，也是他。

李自成的身世，出奇的诡异。

诡异到了颠覆常理的地步。

李自成幼年是贾宝玉，长大以后却成了马夫焦大，再之后他成了水浒宋江和卢俊义的混合版本，其间还夹杂着武大郎的非凡历史。在他的人生中，融合了中国人熟悉的几乎所有艺术形象，这就难怪他大名鼎鼎，鼎鼎大名了。这也就难怪衙内对他情有独钟了。

还有一桩大巧事，他于公元1606年9月22日，亲自投胎于陕西米脂一个大户人家。衙内的诞辰日也是9月22日！诡异吧。

自成兄亲自投胎挑选的这户人家还真不错，有钱，有佣仆和美貌的小丫鬟。于是幼年时期的李自成幸福地去学堂，单等他年龄长大，就可以去啃宝姐姐和林妹妹嘴上滴胭脂了。可是不知怎么搞的，等到李自成长到了去吃胭脂的年纪，却突见东南方向黑压压的遮天盖地，一片黄绿色的乌云迅速袭来。

蝗虫们来鸟，嘁哩喀喳开始吃，

蝗虫们吃了一年之后，第二年又来了。

第三年蝗虫没来，旱灾来了。

由此，自成兄一家终于光荣滴加入了无产阶级革命队伍之中，自成兄滴个人命运也急转直下，从膏粱子弟贾宝玉迅速转型为马夫焦大，开始了他霉运当头的少年时代。

而，在这两天两夜的日星颠簸中，我们滴衙内就是“奋勇投身”于他这个苦B的悲惨时期。

她哼哼才不是要喝水，她每一次哼哼就是一次苦难滴人生！！

她（他）被家人送到庙里当了寄食和尚，但很快被潜藏在寺中的绝世高手打了个半死，扔出庙门。哼哼。

她（他）又被送到一个女员外的家里牧马，这个女员外巨讨厌这个能吃不能干的主儿，将她（他）轰出门外。又哼哼。

她（他）又被送到一个姓姬的员外家放羊，又被辞退。还哼哼。

她（他）又被送到一个姓艾的员外家里牧马，这次运气好，老艾家没把她（他）赶出来，而是把她（他）绑在木头桩子上，用鞭子一通死抽！勒令她（他）马上吐出被她（他）偷吃的羔羊。沉默的羔羊啊！她（他）差点被打死！这次哼哼声儿最长，疼撒。

当然，哼哼得最惨的，还不是被打。最惨的，她（他）从马夫焦大变成武大郎鸟！！

她（他）娶了一个老婆姓韩，不料，韩氏这个女人端的是个扫帚星，她前脚进门，她（他）的父亲后脚就死鸟。

不仅如此，这个女人偷人！！

龚晓跃最难伺候她喝进水的那段儿，正是衙内去捉奸的一段儿！气得衙内要把心肺哼将出来！！

衙内不敲门，轻轻地用刀尖挑开门闩，闪身进去。悄悄摸到门边，往里边一瞧，————脑子砰得一声炸！！炕上躺着两个人，奸夫淫妇！显然两人是好事刚谐，此时正在说着动人滴情话。

衙内疯吼一声，冲了进去！

却说那奸夫端的好身手，你来我往与衙内长山拳北山拳滴过招，可是，衙内不是他的对手，奸夫没穿衣服的身体一弓，屁股一撅，嗖的一声，犹如电光石火，也已消失！

衙内呆了一会，突然悲愤滴吼叫起来！（这时，正是现实里的衙内哼哼最厉害滴时候，龚晓跃也烦了，把她狠狠推开鸟撒。）

奸夫这一手，现场逃脱，可要把衙内害惨！

《大明律》规定：捉奸捉双！

只要当场将奸夫淫妇捉住杀鸟，那衙内最多只是个事出有因，情有可原，批评教育，下不为例，而且还将为自己赢得荣誉与扑扑滴掌声。

可是，奸夫跑了！这要把衙内置于何等尴尬之中！！

最可气，淫妇趁乱也溜了，衙内捉奸没见双！———

怒鸟！！

彻底滴怒鸟！！

衙内这个时候小宇宙彻底爆发鸟！！

奸！！

奸！！！

我要把奸夫淫妇奸成电线杆子！！

众位看官一定纳闷，她（他）要报仇雪恨，应该是杀呀，何以“奸”咧？

咳，这就还是要怪龚小少鸟，

他这在衙内最是“绿云浓浓”“血海深仇”之时，又是在她的屁股上摸来摸去，又是拉拉拉她的小肉蚌蚌里滴香囊囊，搞得衙内“激情澎湃”撒，何以不只想到一个“奸”？！

于是，当龚小少离开他滴营帐后一小时，“绿云盖顶”+“血海深仇”+“淫魔附身”滴李自成版衙内，“醒”鸟！

衙内晃晃悠悠起身，一扑通，绊地上，———裤子没穿好撒。

她又晃晃悠悠把裤子拉上来，也没拉好，一半衣服塞裤子里，一半衣服掉在外面，邋里邋遢滴，晃晃悠悠走出营帐鸟，

其实，眼睛贼亮，冒红光！

左边一眼，她望见一个营帐。

右边一眼，她又望见一个营帐。

左边营帐，人影婆娑，好像一个男人在脱衣服，然后，熄灯。

右边营帐，婆娑人影，好像又有一个男人在脱衣服，接着，熄灯。

脱衣服！脱衣服！！

一时狠狠刺激了衙内胸中的猛兽！

左边是奸夫！右边是淫妇！！！

看我一个个去奸！一个个去奸！！

左边，右边，

好吧，男左女右，老子现在是李自成，是男的，先左边！

于是，衙内晃晃悠悠向左边走去———

此后所有的“争端”都是从这个“男左女右”开始！

可怜我们滴郑小六一直就“恨之入骨”衙内的第一次毁在这个“男左女右”之上，

事实，老天爷是个疯子，

这衙内可视的“左边营帐”正好安榻着胡来仙子，而右边，就是郑小六！！

为什么是“男左女右”！！你他妈明明是个女的，怎么先跑到右边去！！

虽然一个前半夜被她“奸”，一个后半夜被她“奸”，时间真的距离十分短，可这终究有个一先一后之分！！

第一次！第一次啊！！

郑小六要哭诉只能去找李自成算账鸟，谁叫他是个男滴咧，哈哈。高太尉先去“奸”奸夫鸟，胡来仙子做梦都想不到，无形中，他一下“捡”到多么大个便宜！！

正文54

简易的行军床，胡来脱掉军装外套经过简单的洗漱躺在了上面。

不禁想起韩应钦。

这真是一位将才。他的位置就在战场上。此人打起仗来，神出鬼没，捉摸不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仰之弥坚，钻之弥坚。

他心机深沉，人莫能测。就如每次召开军事会议，会议上将领与参谋踊跃发言，献计献策，他却从来不说一句话，脸上永远温和的笑容，似乎人人都有理。

当然，谁也不知道你说的对不对他的心思，说到最后，他轻轻拍拍桌子，就两字，散会。

他不做决定，不拍板。

对别人的任何建议和观点，也从来不作评价。

他只是行动。

一旦他下令，三军行动，谁也不知道大家在干什么，部队往哪个方向走，一切都蒙在鼓里。但等战事过后，甚至再过去好长时间，人们才慢慢地揣摩过味儿来，才能弄明白他到底是用谁的计策。

且，这个男人特能过苦日子，他“攻城略地”，无往不胜，有条件住大楼，他也绝不允许将士入住，就住在野外的营帐里。他的营帐动辄连绵数百里，望之如穹庐，却虚虚实实，有时候里面只住一个警卫连。

这样的男人，是铁打的男人，要在古代，真能坐拥天下——

胡来合上眼，刚要静目养神，突然听见帐帘掀起，进来一个人。

胡来平常侧过脸去看，以为是自己的助手，

却！

微微的光源下隐约得见———是个女人？！！

这下震惊住胡来了！！

此为军演重地，怎么进得来平民，甚至，一个女人？

胡来也没动，只一双利眼注视着她，看她深夜摸入有何目的！

这女人却目标十分明确，好像环视一周，见到行军床，直愣愣就冲撞了过来！这下胡来一个起身就制伏住她，——

“疼！”女人惊呼！声音不大，因为胡来一个利落的擒拿，一手正好掐住了她的脖子！

此时，两个人的姿势标准“神兵拿小鬼”，胡来一手掐住她的脖子顶在床铺上，翻身在上，[奇`书`网`整.理'提.供]膝盖还抵在她腰腹的命门处！

不过，这个姿势维持不到半秒，胡来一听这声“疼”，再定眼一看身下！——胡来的头都是懵的！！！

“犰犰？！！”

赶忙松开，刚要倾身抱起这要命的女人，———她怎么跑这儿来了！！！胡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撒！

却，

这要命的女人见鬼的不仅突然出现了，还见鬼的——

胡来刚倾身要抱起她，谁知，她更凶猛！突然她伸出双手就搂住他的脖子，几大的劲儿喏，一腿还搭在他的腰间，一个翻身，硬是还将他压在身下！

想想，一个男人如何叫她轻易翻了身做了主儿？还不是，一发现是犰犰，胡来就完全放松了警惕，谁还防她？还有，最重要，这一放松，这一再贴近她———胡来突然闻到一股馨香扑鼻而来——

这一闻不得了！！馨香渐渐像长了眼的妖兽，专往你骨头缝儿里钻！胡来渐渐，渐渐———直叫人一股钻心的骨酥魂迷———最主要，犰犰压在他的身上，抱住他的头，不住亲他，不住亲他——

犰犰身上的香，犰犰身上的香———胡来想努力清醒头脑掌控理智理顺这一切，可是，—————你抵不住犰犰在你脸庞的唇舌，———

她类似一种小兽的呜咽，好像她也很难过，

她的舌头在舔你的眼睛，那样专注，

她的牙齿又去咬你的唇，又那样凶狠，

男人都抵不住这种带着野蛮的挑逗，特别是，她是你的女人———

她跨在他的腰间，小屁股翘着，上半身整个趴在他身上，气息就没离开半寸，直到她的唇移到他耳朵边又咬又吸他的耳根儿，胡来才听见这要命的东西一直在喃喃，奸，奸，奸———

太要命好不好！！

她在你身上蠕动地毫无章法，说着这样完全下流的字眼！最叫胡来心躁异然的是，他竟然一时软如无骨，丝毫使不出劲儿来！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这孩子在使什么妖法？这孩子要使什么妖法！！！

不仅无劲儿，渐渐，渐渐，胡来连思绪都混乱了———

全身像下了软筋散，一滩泥，却，双腿间的命根子！——

犰犰身上的馨香越来越浓，为什么，她调了个儿！！屁股冲他，原来馨香屁股那儿最浓！

胡来此时脸已红透！脑海中只怕青筋直冒！

乖乖，生平第一次受这样的折磨，被个害人精！——

她蹲着腿像个蛤蟆先调了个儿，然后坐在他的胸口上把裤子脱了，再，又翘起——

这不叫胡来明明白白看清了她身下的一切秘密！！

首先，那腿根儿，白！

不是白种人的白，也不是白雪公主的白，更不是白癜风的白。那是女人的白，温暖的白，热情的白，能让一个适龄或者不适龄的男人一见钟性的白！

再就是——那腿根儿里面———嫩！！

不是植物的嫩，也不是动物的嫩，更不是食物的嫩。那是尤物的嫩，芬芳的嫩，天使的嫩，让全天下男人甚至女人为之全身充血的嫩！！

胡来咬着唇，

尽管被馨香扰得意乱情迷，可他依然在骨头缝儿里保持着最真实的一抹感觉，

犰犰的白，犰犰的嫩，犰犰的叫他全身充血一见钟性！不是这馨香，绝不是！那是因为什么呢———

这就叫意乱情迷，

这就叫欲仙欲死，

你脑袋里充斥着激烈的冲撞与强悍的定力，

她的屁股在你眼前晃，

她激情的潺潺细流甚至低落在你的唇边，

你无能为力，

你甚至想伸出舌头去舔落在唇边的溪流都不能，

你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脱你的裤子，

她嘤嘤在哭，又好像在笑，

你知道她在呢喃着奸，奸，奸———

她坐了上去，

那么一瞬！！

你崩溃了，

她真哭了，

你想动唇喊她的名，却不得，

你想抬手抚她的腰，却不得，

你想哭，

哭着吻她的唇，

而，她的唇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你只能在心里狂呼———犰犰！！犰犰！！———

她不会动，她只顾着哭了，

其间，你好像看见背对着你坐在你双腿间的她回了下头，这朦胧一眼——你终生难忘———

她好像在求助于你，

她想说她疼，

她想问你怎么办，她依赖你，她指望你带她攀登高潮，

可惜，

你动不了，

动不得，

而且，意识越来越飘渺，越来越迷糊———

不过，你知道，

即使在这样生不如死的情况下，

你还是将你最宝贵的子子孙孙射在了她温暖紧致的最深处最深

你带着她的馨香失去意识时，想溢出唇边的依然只有两个字———犰犰———

正文55

据说太平公主八岁的时候去姥姥家玩儿，就被她表哥贺兰敏之给强J鸟。

这不算什么，牛B滴是她表哥和她姥姥私通。乱不？

贺兰敏之是武曌姐姐家滴孩子，亲外甥，后来又过继给了武家，又算侄子。这小子私通的杨氏实际是他姥姥，名义上又是他奶奶。

贺兰敏之绝对有心理疾病，乱L也就算鸟，关键是，他姥姥岁数太大了！武曌她妈嫁给她爸的时候都四十鸟，生完三个姑娘，三个姑娘再生孩子，再和姑娘滴孩子乱L，——这得差多少岁？！

之所以扯这烂事儿实属无奈，因为，经过一翻淫靡胡乱的洗礼，衙内那浑浑噩噩滴脑子又变幻角色鸟！！她也不往那斯文人身上去钻哈，专找鸟人！这不，现在她俨然是贺兰敏之————的姥姥！

这是衙内觉得世上最有艳福滴人，这大岁数鸟赶上如此鲜嫩的后生儿。她现在“酒足饭饱”样儿，当然只想到武家姥姥。

高潮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得到的，衙内也算奇人，胯下的胡来仙子被她都“玩”晕了

哦，绝不能这样说，绝对有损仙子雄风，嘿嘿。其实，仙子也不必纠结，之后郑小六也是一样的下场。要撕了谁，两位也只能去撕了魏小白和龚晓跃这两位厮！是他们神奇的药在衙内神奇的体内一综合，散发出了神奇的功效：男人本来闻着馨香就迷瞪，再一欲仙欲死，一射！绝对彻底“仙乐飘飘”鸟。

神奇的衙内因此药更为神奇：她“不知不觉”就成鸟“吸精”大王，往那男人身上一趴，身下一夹，男人骨酥魂散，榨干他们最后一滴阳气———说的是有点吓人，不过，这难道不是任何有正常情欲观滴女人滴正常x幻想？嘿嘿，衙内也算因祸得福，由此担当上一次货真价实的极品妖孽！!

她是疼，眼泪巴撒。不过，疼得极具历史意义撒!

第一次！衙内第一次真正进入了欲念顶端的至高境界，如同膜拜神灵，身至天堂，福至心灵！

也许，这样想来，胡来同志应该不委屈鸟，至少，这个“第一次”衙内得的大圆大满。虽然，胡来同志基本“参与”不充分，不过，那给力的二祖宗强硬地恰到好处，深入地至情至圣，依然展现了强大的雄性风范.。

于是，衙内依然品尝到了一次巨大而优雅的肉食，周身散发出海洋芳香的“鱼”，或者热气腾腾柔软如云的“驼峰”，没错，衙内也不否认自己就是粗鄙的肉食者，贪念“胃口”充实的感觉，与其欺骗自己的身体，倒不如虔诚地感谢自然造物赐予我们的欲念！

角色的转变，到真没叫她忘记自己还有个“右边”，没忘记一个香喷喷的“奸”，

摇摇晃晃，衙内的骨头只怕都如春水流，一身迷离，淫兽蛰伏，她从左边“驾到”到右边。

已是下半夜，月朗星疏，空气里似乎都游弋着一种美艳的东西笼罩在她身上，

如那踏月仙子，

如那华清贵妃，

衙内上鸟郑小六的床。

巧的是也只脱了军装外套面朝里睡得并不熟的郑井想着的也是一个人，韩应钦。

将才，将才，天纵英武。

不过此将才也是个活祖宗！

好小的韩祖宗就会给自己按上离奇滴身世鸟，他跟他的爸爸说，我们家的祖宗不是人。领袖连忙捂住他红通通的小嘴儿：孩儿呀，你吃什么了？错乱鸟？

韩小祖宗在领袖手心里沉稳说：

“我梦见好久好久以前，长白山下，有一泓清泉，那泉水之清澈，之甘甜，如水晶一般，沁人心脾。结果有一天，有美貌如花的仙子三姐妹打天边飞过。见此泉如此甘洌，而且四周无人，三姐妹不由心动，就脱了羽衣，跳入水中，纵情地畅游起来。三姐妹只顾醉心于温凉的泉水，没有注意到树林之中，正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在她们的身上！”&

说到此，领袖眼神怪异，甚至，痛苦。叫他们家老幺看太多不良书籍鸟。———小不良嘴巴继续在嘚啵，

“是谁在偷窥呢？”小不良神形具备，相当投入。

“原来是一只美丽的鸟儿，粉色的嘴，七彩的羽毛，头上还有一只绯红色的肉冠，嘴里衔着一枚赤红色的果子。三姐妹里最小的小妹妹见到这只鸟儿心里喜欢得不行，上前伸出雪白的双手，只听见扑哧一声儿，那鸟儿直飞到小妹妹的手心里。小妹妹高兴地转过身去，把掌心中的鸟儿举给两个姐姐看，却不料一扭头，那只鸟儿嘴里衔着的朱红色果子，突然跌落下来，不偏不倚，正落进小妹妹的嘴里！然后，过几天，小妹妹就怀孕了。”

领袖已经骇然！不仅捂住了小不良的嘴，并且怒斥，“你们都给他看什么了！！个小兔崽子！————”警卫员们各个手足无措，却！小兔崽子在领袖手心里还在嚷嚷，

“爸爸，爸爸，她怀的就是我们家老祖宗！！”

啧啧，啧啧，这是流传最广泛滴关于韩大神的幼年轶事，不过，侧面也说明，这位大神基本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所以，他今儿个在会议上“独断专行”，一声令下：老子明天微服私访，你们各个小心！

又一轮的“严阵以待”开始鸟。这位爷最会玩声东击西，突然发令，你不处于时刻警惕的状态，稍有差池，他真能大庭广众之下扒了你这身军装，叫你永远消除军籍

时刻警惕，时刻警惕，——郑井不禁好笑，说实话跟着这位爷一块军演真是个苦差事，没一天能睡好觉

却！

真正“时刻警惕”得好哇

半眯半醒间的郑小六突然一个激灵，接着根本不打脑袋过，就是一个利落的鲤鱼翻身！

谁？！！！

歹人已然被狠狠制伏于身下，_

但是，^

惨痛的历史，悲愤的历史哇！

犹如左翼营帐里发生的一样，

“犰犰？！！”

正文56

阵亡得相当销魂。

郑井闻着她身上的馨香，满鼻子槐花味儿，有点像茉莉有点像野草。入迷。

她硬挤在他与墙壁间，面对面。奇怪，他不能动弹，丝毫无力，却，——郑井一点也不惊惶，她贴着自己，一点点光源，她的双眼清澈见底，神采如鬼火，在见不得人的地方长燃不灭，深深地蛊惑着他甘愿为她玩弄——

郑井已然有些迷离，犰犰仰着脸，看着他。这副模样，叫他勾勒出她的少年：一个黑色短发的姑娘，笑起来香如和路雪，话不多如晏殊慢词。会照顾自己，每天五点去六楼上晚自习，拎一大壶开水泡枸杞西洋参喝，每月倒霉的时候到红旗渠胡同的自由市场买走地吃小虫长大的乌鸡，和巨大的红枣以及长得像发育期阴jing形状的党参一起慢火炖了，快的时候加冰糖。———

他突然好想张口问她是不是这样！是不是喝枸杞西洋参，是不是吃乌鸡阴jing党参！可是，连声儿都出不了，只有大口大口的啜气。她在摸他的命根子。

突然地面变得非常柔软，好想积了一寸厚的槐树花，郑井觉得自己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踩上去，地面上铺的槐树花海绵一样陷下去，吱吱吱响，脚抬起来，地面再慢慢弹回来，仿佛走在月球上，厚重的浮土。心连着那命根子，就如同此，一深一浅，被她戏弄。

她把腿张得很开，开始把那硬硬的一挺往里塞，郑井挣扎着靠近去吻她的脸庞，她只顾着低头对准位置，只叫他挨住了她的发，

郑井抵着那发，想象着她在发髻里插一根中华2B铅笔，然后被他抽出，一瞬，盘起的头发散开来，像兰花一样绽放，然后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慢慢坠落，坠到尽头再在反作用力下悠然弹起，如落花一般。

“嗯——”两个人同时发出闷哼，

她开始小声说话，稀里糊涂，

“轻款款，细抽挑；那管它，梅花猩红斑斑，玉液晶莹淘淘。一霎儿风急，瞬间儿浪滔，玉腿扛上肩哟，螣蛇拂飞飙。———喔唷，你是蛇，还是龙呀。———”她在逗你！

“什么疼，什么胀，一古脑儿全是个酥酥麻麻蚊虫叮来蚂蚱跳。啊，哦哟哟，我那娘呀一声叫！———”

妖精！！这绝对是个要人命的妖精！！

她一边哼哼，一边下面的小肉包包直吸直吸，黏水潺潺，流到了郑井的大腿侧，

“猛然周身一阵抖，——”她真的一抖！“一股子热浆冲开了小花窍，哦！什么火辣辣浆糊又汩汩射进小花苞哇——”

她的声音也在抖，她的肉体也在抖，

有她这么荡的吗！仿佛林木掩盖的火山，被玉璞遮挡的和氏璧原石，被冷库门封堵的肉林！！

她光光的脚趾头纠缠着他的裤腿，脚丫一定雪白如玉，脚踝一定纤细不失丰满，曲线优美，柔若无骨，缠着他的裤腿，震颤地往下扯。

郑井只觉如同大梦三生！身子骨儿软疲疲，六魂三魄昏渺渺———她在吸我的髓吗，她要了我的命吗———

郑井“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之时，衙内再次潮里浸淫，做神仙去鸟！

上半夜湿润，下半夜潮黏，当衙内混混荡荡胯下两囊子子孙孙混*，如盛大之圣母走出右边营帐中时，东方已经留白。

她该多累哇！这做奸是个体力活，又一连两场，全是她主场，衙内的腿都是软滴！不过，这女做主比男做主还是要稍微好点，这要上下两场是那两位折腾她———衙内估计都下不得床！

现在，她最想最想就是找个地方窝着，像小母鸡一样把尾巴折着，小鸡头缩着，窝着！

迷迷糊糊，好像前面有个窝儿？———

衙内如酒醉，裤子垮在软腰上，衣裳揉得像腌菜，头发散着，———说实在话呀，那两位被她“奸”的大少哇，被她丰满滴肉体湿润的水帘洞迷惑鸟，你们醒来看看呀———这是那个妖精吗！！这就是不晓得几邋遢的糟婆娘！

现在，这个遭婆娘是精力极度透支，见着窝儿就倒滴，不夸张，这要被她看见狗窝了，她也躺得进去！

于是乎，迷迷糊糊看见那么个好像铺着毛毯的地儿———衙内爬了上去，刚窝好，却不及下面还有个坡儿骨碌碌就滑了下去，再一靠，还挺舒服，人蜷缩着已然呼呼大睡而去鸟！

过不了一会儿，

衙内的这个“窝”开始一震，好像什么东西关上的声音，

再过了一会儿，

“吱——”发动机发动的声音，

马上，

衙内的“窝”被开走鸟！！！

天呐天呐！你说衙内会找“窝”呗！她一下找到鸟韩总司令准备微服私访特意“改装”鸟滴军用小吉普滴后备箱里！！

这下“好“，这下真是“好滴很”！

等上半夜那位醒过来，

等下半夜那位醒过来，

再等把她“劫”来的那位回来———

这边，韩总司令的大本营闹成花果山！

可，

荒淫无道滴害虫咧？

已然被韩总司令“亲自”拉往深山老林里“勘探敌情”去鸟！！

正文57

韩应钦老小就爱听他那领袖老爹“忆往昔”。

说，当年晋察冀野战军千里跃进大别山向蒋管区展开战略*时，重武器也丢了，过黄泛区，部队也分散了，无根据地，无补给，后面拖着33个旅的国民党军，到出大别山改编为二野时，部队减员严重，他和他的首长看到张才千（后曾为副总长）的部队，只剩三千人，都是极其黑瘦精干的小个子老兵油子（据说都是湖北佬），劲头十足地开过时，他的首长感慨说：都剩骨头咯。

小韩将军当时就十分敬佩老韩将军滴那一班兵！就是这些老骨头敲不碎、砸不烂、拖不垮，下山会合陈、粟的三野部队打了淮海（台湾叫徐蚌会战），彻歼了美械装备的黄维、黄伯涛、丘寿年李弥等兵团。然后，渡江，然后，一鼓而下南京！———猛啊！

所以，小韩将军立志要像这帮久经考验滴老骨头们学习，誓不做“王爷兵”。——即使当鸟王爷，也要坚持下到最最前线，做“老骨头”！

小韩将军平日里潇洒大气，是只神，可是，一上了战场，那就是只鬼！！

那股子带着猩红戾气的灵气———猛啊！

这不，小韩将军又只身伪装，考量思虑精准后，如诡夜幽冥直插敌人的“屁眼”！————说的是不好听，可是着实可怕，你说咋就叫他摸到鸟对方滴“信联部”所在呢！大动脉哇，多少严厉的数据就从这里传输出去，然后变成指令，然后变成炮火，如果是真枪实弹，然后，就是成千上万滴尸体———

小韩将军一身利落深绿迷彩装，战斗靴，军帽折叠卡在肩头肩章内。备95式58毫米自动步枪；大腿枪套内带92式9毫米手枪；腰后配m9多功能刺刀；手榴弹两枚；夜视眼镜；手持式全球定位系统接收机；便携式电台；哦，还有一台ipad。上了那辆经过改装的“勇士”。

车行蜿蜒山区，一路颠簸，渐渐消失在密林区，而此时已是正午，炽热的阳光却丝毫照射不进这片堪称鬼蜮的林地。

车停在一处野树丛前，小韩将军稳重下得车来，先看了看腕表，表示满意，在规定时间到达指定地点。

然后，以左手边第三棵树为地标，一步一丈量，走十六步，到达一很平常的丛堆处，蹲下来，扒开厚厚的树叶———赫然一个仅容下一人平躺高倒有半个身子的深洞出现在眼前！

深洞向里足有六七米深，这就是这几日小韩将军神出鬼没不见踪影的“最终成果”：深洞上行百米，就是蓝军“信联部”架设的一台主要接收器！而且，小韩将军如果判断无误的话，他们的“信联部”总部一定逃不脱这个区域。所以，小韩将军相当于走了一条极其险阻的山路直挺挺插入了敌人的心脏！———哦，还是叫屁眼儿好，因为在下边撒。

小韩将军冷静可视一眼深洞，发觉无异常，才慢慢起身，走向“勇士”。准备先拿出后备箱里的装备，然后就地对“勇士”实施“伪装掩埋”———

一打开后备箱先拿出那把自动步枪，这可是他的老兄弟咧，跟了他五六年了。提着。又拿起一个简易军囊———就是提起这简易军囊时漫不经心地往车内里一瞟———完了完了，小韩将军大骇！！！

那，那是个什么鬼东西？！！！

窝成一团儿，软的简直能缩成一个圈儿！！

小韩将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可以这样说，几十年的自信心都要在此毁于一旦鸟！！

谁敢爬上他的车？！！或者说，谁找得到他的车！还爬进去鸟？！！说实话，有那么一瞬，小韩将军青筋直冒，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鸟！

不过，立即眯成一条线！

机要重地，岂容他情绪化那么长时间？本能地，小韩将军脑子里飞速筹谋！

管她怎么爬进来的，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是绝对不能把她留在车里的，他计划要在这里潜伏一夜，你把她搁车里不晓得她什么时候醒来，一嚷嚷不全完了？要带着。

再一个，要快！

根据侦察，这一地带有“敌方”哨兵巡逻，半小时一岗，所以，他必须要对车辆实施“伪装掩埋”——

说时迟那是快，小韩将军已经开始动手了！

先利落把那鬼娘儿们抱出来，连人脸都没看清楚，就搁地上，管她醒没，和自动步、简易军囊放一块儿，按原计划，动作迅速熟练地开始“掩埋”车辆。

动作真是利落干脆，短短十分钟之内，完全看不出迹象！

这都是严格掐着时间的，所以，丝毫不耽搁，背起军囊，挎着枪，抱起这糟糕的鬼娘儿们————

是她？！！！

小韩将军现在才看清楚人脸，又是一完全不设防的“打击”！！

我跟这小东西有仇！绝对！！

不过，也不知怎得，这一见是犰犰，小韩将军的手劲儿似乎轻了点儿———

一路向深洞走去，一路低头看她，不觉又好笑，这东西睡得昏天暗地，你这么折腾她，她也不醒，小嘴巴张着，还呼呼呼，恨不得流口水——

“喂，喂，犰犰！”不过，还是喊了几声喏，没用！睡得死。

没办法，只有带进去。

先将自动步与军囊迅速匍匐前进送了进去，然后退出来，接她。

这时候，小韩将军苦不堪言呐，

本来还想着挖的洞有点大，方便自己一个人在里面容身，舒服点，

现在，硬是又加进来一个人，

还不能直着身子往里探了，只能，两个人都侧着身，他抱着她的腰，让她背对着他窝在他的身前，一点点往里挪，

真是难啊，他挪一点，再抱着她的腰，一提！

终于到达顶点，小韩将军哭笑不得，这真是无形中来了个“匍匐集训”，她就是那沙袋，不过，可比沙袋软和多了。

小韩将军稍抽出手按了下腰间一个按钮，只见洞口一个装置轻轻一弹，哗啦啦垮下一丛浓密的树叶堵住了洞口，已然里面漆黑一片鸟！

就在小韩将军稍事休息想松口气时，——

咳，说这鬼东西跟他有仇就是有仇吧，———这时候，经过一番拖来拖去哟，俺们“大滟大酣”滴高衙内，醒鸟！！

这一睁眼！——

漆黑的空气，狭小的空间！

小韩将军明显感觉怀里的软玉温香整个儿惊恐的一僵硬！！

“地震鸟？！！！”赶在她没有尖嗓门大叫出来，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嘴！

只听见，

醇沉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性感，

“鬼地震了，你直接掉地狱里了，吓死你。”

鬼魅的声音就在耳边！

正文58

衙内有颗神奇的脑袋，所以适合她“玩弄”各种男性。

譬如，她从小不爱吃水果，她是如斯解释滴：

花，植物性器官；授粉，交配；结出果实，婴儿，孩子。于是，吃水果等于吃植物的孩子，等于吃婴儿。

不过，她喝果汁。所以，又极其伪善。

衙内也不是个善人。别看她不做声不做气，这哑巴孩子六岁就干过缺德滴事儿。

那年樱园女生宿舍楼失火，开来几多救火龙喏，不过，武大滴消防设施加意识实在好，救火龙“呜呜呜”开过来时，明火已经被“众志成城”扑灭了。

怎么办，开回去呗。却，刚要又“呜呜呜”得开走，这时候，———“哎呀！高教授家失火了！！”

救火龙总算没白来一趟，“圆满”完成鸟一次扑火任务。

啧，咋就这巧咧？

事后不是没人琢磨这事儿咧，不过，高教授家已然受灾，谁还有心去细打听？

其实，高教授两口子有苦说不出哇，

事后一明察，他们家犰犰故意把她的小床点了！

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干！

她脑袋迟钝样儿，却真真灼言：那么多救火龙不能白来呀！

哦，你为了给人省油费，你“牺牲”你们家啊！

高教授两口子又舍不得吼自己家这小畜生，谁叫她脑子本来就有问题咧。

好了，现在她大了，这脑子里的事儿哇———更是糊天害地，说不清楚哇！

这次龚晓跃是把她“害”惨鸟，这都睡死大半天鸟，结果一醒来，脑袋还没清白过来！

依然是那贺兰敏之的姥姥喏。

不过，一听，“鬼地震了，你直接掉地狱里了，吓死你。”声音实在鬼魅，又一如此叫人窒息的土腥味儿扑鼻，狭小，紧致，她就真以为自己呜呼哀哉，已经地狱底层人民鸟。

这一想自己既然已经是“死”了，她倒不怕了，死都死了，人说一了百了，还怕，不更矫情？

接着，她就放松，

接着，她就无比哀怨叹了口气，——

诶！她这一串行为叫小韩将军甚感稀奇咧，刚才吓死的，你“再接再厉”吓她一句，她倒不怕了？

小韩将军还单手抱着她的腰在，摇了摇她，“叹什么气！”

听她嘟囔一声儿，“你是鬼？”

小韩将军低笑，“嗯，是鬼。”

她又叹气，“还不算太差，接我的是个声音挺骚的鬼。”

小韩将军抱着她腰的手一勒，“什么骚？”

她哼一声，“你不知道，我们人间形容声音好听都叫‘骚’。”

小韩将军恨不得咬她！

她却无知无觉，说实话，她没逗你，她是正儿八经在跟你说话，

“我先老实交代吧，我下地狱也是活该，我生前———咳，做了太多缺德事儿。这里兴坦白从宽不？我先交代咯，能找个轻松的差事给我做吗。”

小韩将军突然觉得这一把连把她拖进来也不是个坏事鸟，起码，她真能白活！

她声音好小好小，说实话，这要真在晚上听，实在有如鬼语，还是个带点软音的哀怨艳鬼。

小韩将军哼哼嗓子，“你说吧，我酌情看看。”也逗她。

她真点头！苕里苕气的。

“我一生最大的孽障就是，———奸了我的孙子敏之。主要是敏之太貌美了，我虽然八十多岁了，可是，受不住——”

打住！打住！！

小韩将军想稍起身看看她的表情，———这孩子玩儿我吧？！

却，她的声音好诚恳，

“长安甲第高入云，此坊居住贺兰生，莫言炙手手可热，须臾为烬灰亦灭，休道今日任汝欺，一朝天子赐颜色，世人纷纷应始知———”

何其哀戚，仿佛，她爱惨了她的敏之———

小韩将军哪里不晓得大名鼎鼎大唐第一妖孽贺兰敏之咧！

这位爷，才华横溢，出身高贵，《资治通鉴》称“敏之貌美”，《旧唐书》云其“年少色美”。

贺兰氏历史悠久，出身十分高贵，地位远高于出身寒微的武氏一门。敏之是武曌的亲外甥。

高宗一度非常宠爱武后的姐姐也就是敏之的母亲韩国夫人以及敏之的妹妹魏国夫人，武后因妒毒杀魏国夫人贺兰敏月，高宗哭着对敏之说：“我早上见她还好好儿的，怎么退朝后就身亡了？”哭得悲切异常。敏之也跟着哭号。被后闻之，曰，“此儿疑我！”由是恶之。

不过，敏之才名远扬，弘文馆编《三十国春秋》一百卷，且，朝内士子交游甚众。则天又甚喜之，将其定为自己的继承人，二十岁的敏之袭爵周国公，赐姓武。

但是，敏之的母亲和妹妹都死在姨妈手上，他对武氏怀恨在心！

更悲惨，武后的母亲荣国夫人见其太过美貌，八十多了，将其奸———

敏之本就“挟爱佻横”，桀骜不驯，这一仇恨上———完全疯狂！

奸他的表妹，太平公主。当年太平才八岁。

奸太子妃。听闻太子李弘即将娶的太子妃貌美，大婚前夜跑去勾引人家，结果，婚礼无法举行，太子不得不另娶他人———

猛啊！

大唐滴历史，何其猛啊！

你说，她怎么就想到自己是贺兰敏之的淫奶奶了咧？！

说实话，小韩将军已经不那么“震惊”了，算看出来了，这孩子鬼板眼不少！

不过，刚想把她身子扳过来“好好”瞧瞧她是不是在装，

却！

咱衙内比他“利索”，

她又问了声儿，“我能看看你不？———你见得人不，别吓着我———”

小韩将军不做声，似笑非笑，手一带，她扭扭扭，在他怀里磨朵花儿般转了个身儿———

“看不见。”黑不隆冬，她埋怨。

小韩将军淡笑，完全任她样儿，一手从腰间抽出手电筒。他主要是想看看她如果瞧见是自己会是个啥表情，

却！

“嘶——”多么清晰的一声儿倒吸口气！！

看她那不可置信样儿！

看她那惊不可数样儿！

看她那———醉生梦死———

不对不对！！就说小韩将军还是低估了她的“奸邪度”吧！

“敏之！！敏之！！”

她冲上来就抱住了你的头！左大腿更是呈标准承欢姿态，大张，紧紧环在了他的腰间！她裆下的小软包包紧紧贴着他裆下的——好像他们做过了千年！！*夜夜，不停干！

“阎王这么厚待我！！叫我死后还能与你相守——”

“唔——”她的唇已经急迫封上来了，根本不容小韩将军启齿横眉冷对！

正文59

这个怎么说咧，有些东西是无师自通滴。这个衙内接吻就有点天分。

先说衙内怎么就这样会舌吻？主要是她会吸。

衙内话不多，蔫有准儿，每次有鱼吃，都不动声色。她大四去北京实习过一阵儿，她老爹上京探班，等高大帅把鱼做好，端上，衙内总是先拿起筷子挑来挑去，嘴巴里囔囔，“我滴那块肉咧？”

哪块肉？衙内最是个会吃的人！就是两块月牙肉——鱼鳃旁边最细滑、最鲜嫩的所在！

贴着鱼脸，那嘴巴一吸！——那个会吃！

据说啊，从前土匪绑票，都是先饿人质两天，然后做顿鱼，就等着看人质从哪里下筷子。筷子先夹鱼脊背、肉多的地方，肯定是穷人家孩子，放了算了；要是先吃月牙肉，那必须死等赎金，这是富贵人家滴金娃娃咧！

所以，多说一句，这衙内要被绑了，铁定等着赎金吧，她最会下筷子！

衙内是天生喜欢“吸”的，她还喜欢吮指头，因为那叫她有快感存在。

你看她在北部湾大啖炭烧生蚝，筷子啊小勺啊都抛之脑后，只剩下拇指食指的双打组合，剔出肥厚的蚝肉，温热地高高举起，然后手臂轻垂到嘴边，再由着食物自由落体*口腔，然后吮指——这种欢愉，简直就是她与食物最亲密的赤裸相拥。

当然，她也有矜持的时候。吃大棒骨的时候就很仕女范儿了。先把一个塑料袋展开，把五根手指准确地安排进去，像外科大夫一样，用胶皮手套取过一只棒骨，放在盘子里，尾部朝上，然后再将一支五颜六色的吸管*棒骨，含住吸管轻轻*———妈呀！除了讲究，也勾死个人。因为很叫人能想象，她在吸——

现在，衙内把小韩将军的舌头就当月牙肉哩，*得无比欢愉。

她那模样也着实痒痒人好不好，脸蛋儿红扑扑的，鼻子里出的气儿直接就滑进他的皮肤里，叫小韩将军想起一个词儿：醉红唇。香艳惨了。

小韩将军是个大气滴人，被人强吻不小家子气矫情地就推开，伤了人女孩儿的面子。一开始是有点吃惊，不过，马上就稳健下来。放在她腰间的手拍了拍她，意思，好孩子，适可而止哈。

不过，衙内现在激情四射，哪里懂得什么叫“适”！她一上来就是舌吻，说明多么亲热。

吻着吻着，吸着吸着，小韩将军放在她腰间的手本来要推的，半天———推不开了，

当然除了衙内的小吸功，最主要，她身上散发出一种若有似乎的香气，闻到了，特别勾魂。

咳，衙内屁股夹着的馨香实际上已经所剩无几鸟，只不过，空间实在狭小，两人又贴得如此之近，怎么着还是闻得点儿。

如此一来，小韩将军到叫她吻得有点麻麻的感觉，——

正这时，突然他们头顶传出“嘟嘟”的声音，

小韩将军一下机警地仰起头，一手去拿过头顶一个小盒子，专注熟练地掰弄着它，

他头稍一仰，衙内的嘴就顺着滑到了他的喉结上。

衙内的*就抵着那*的一点，微微啜着气，

小韩将军一边手按着按钮，一边垂眼看她，笑，“你就不能让我歇会儿，”

衙内手脚并进把他缠得更紧，

开始小小咬他的喉结，

小韩将军要弄仪器，根本顾不*，

她这是要吃了他！

一点点咬，喉结，侧上，然后到耳垂——

这一下口咬上去！———衙内“呲”一疼！

“呜——这是什么！———”完了，夹着舌头都带哭音了！

小韩将军也是一惊，忙去看他，手里的按钮却是无论如何松不得，

“怎么了怎么了？让我看看！”

衙内一手捂着嘴巴，眼睛望着就泪盈盈。这下疼的不轻。

“手放下来，我看看，———乖，手放下来，———”

衙内手慢慢放下，

“嘴张开，”

她是无论如何不张的，疼撒，

小韩将军只有凑近她的唇，舌头探进去，溜了一圈儿，

些许腥味儿。完了，出血了。

“不准哭啊，谁叫你瞎咬的，”仪器调整好了，小韩将军赶紧抽出那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好好看她的嘴巴，

她眼睛朦朦的，仰着脸望着他，硬是挣扎着说出话来，不清不楚，“你——耳朵上——是什么，———”

小韩将军有点板着脸，“毒药！”

眼看着她又要憋嘴巴，小韩将军把头稍扭过来一些把耳朵对着她，“看见没有，上面有个耳钉，叫你瞎咬，咬出血了吧。”

咳，咳，咳

衙内现在是嘴巴疼没办法大大滴感叹，要不！

妖！！

何其妖！！

妖惨鸟！！！

他竟然有耳洞！！上面一个很小很小银亮的耳钉！

正文60

韩应钦穿耳洞肯定不是为了美。这是个内置的接收器，和他的便携式数据处理装置一体。

刚才机器有响应，说明准确捕捉到对方传输出去的加密数据，韩应钦埋伏在此的目的亦在此。

这时，他头顶的那台小装置再次传出“嘟嘟”声儿，这次他没有再伸出手去调整它，而是非常专注的侧耳倾听，好像在默数着什么。

犰犰也安静下来。

她仿佛能感受到他的专注，注视着他聚精会神的侧脸，———此时，男人的脸，坚毅、智慧，充满着静候与战斗的美。

这种无与伦比的雄性美感染着犰犰，似乎一下将她拉进了一个坚暖的堡垒。至纯的男人味儿，刚强，斗志十足，且慧灵不灭。犰犰静静地望着他，近乎痴迷———

默数完毕，他伸出手从自己腰间抽出一个黑色小本儿。因为一手抱着犰犰，他只得用嘴直接拉开笔套，笔套就咬在嘴边，另一手在小本上迅速写下一系列数据。

犰犰哇，就望着他咬着笔套的嘴———望着，望着——

他写完数据收好本儿，再回头看她，———她的眼睛经过刚才点点泪水的浸润，湿湿亮亮的，望着自己这样柔怜可人，

他一笑，还是伸过手略抬起她的下巴，“还疼吗，”

犰犰点头，

他的拇指摩*的唇，“这也好，疼就不说话了，免得像个小神经病，”又捏了捏她的下巴，低笑，

却，

这孩子非要说话，

突然痴痴地哼一声儿，“做完了吗？”有点大舌头。

他微一蹙眉，“什么做完了？”

“那个，”她看了一眼那装置，

“嗯，暂时没事——唔——”

话儿都没说完呐，犰犰就扑了过来！

“嘴——”他担心她的嘴巴，她这个时候倒十分忍得住疼！她现在是十分之忍不住那胸口处里直往外扑腾的野兽！！

不矫情，丝毫不矫情！！她现在想要他想得疯！

也别怪咱犰犰一下咋这淫荡，她也是照业（可怜）。身，两个玩弄人的祖宗爷给她下了药；心，————正常的犰犰魂荡到何处都不知！再加之，一个如此惊为人天的无双尤物就在她的眼前，还是她“幻游世界”里最珍贵最深爱的“敏之”———她困守不住自己的欲望，对于敏之，她本身就淫气铺天，与他紧致相连——

更无法的是，

刚醒那会儿，惊恐、幻游占据了她全部的注意力，现在嘴巴的疼感以及逐渐身体的放松，叫她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于下半身的难过，———屁股多少时辰没擦药了？开始痒起来了！更要命，一夜两场欢，把个双腿间搅得高潮迭起，却，依然没彻底抽去屁眼儿里塞着的**香，糟糕！太糟糕！犰犰现在后面的小褶皱里更是奇痒无比！

前面春水横流，后面无底深洞仿若毒蚁噬魂，一沾上他，沾上他的唇，他的舌，他的气息，犰犰更是情难自禁，

就见她硬像只焦躁又凄软的小无骨动物，在他怀里无限黏磨，

亲她，她又不叫你亲了，她嘴巴疼，疼的还是想哭，

可是她又不叫你离她分毫，你稍要分离一点，她就哼哼，就把她那耳朵呀脸蛋儿呀在你*上蹭，磨，

“犰犰——要怎样——”

他确实想问她，好笑又疼爱。

遭遭遇遇，几次与她碰面都这样黏黏稠稠，今儿个又已然如此亲密了，她黏自己，自己也莫名地时常疼惜她———丢不开就不丢，躲不掉就不躲。小韩将军本就是个不羁于俗滴人，顺其自然呗。

可是，有时候“自然”比他想象地还是要更肆虐一些，因为，他遇见的是，衙内。

她要怎样？

她要这样。

她的一只手已经滑下去，不见了，

韩应钦感觉到她的手在她自己身上弄啊弄，好像很用劲儿，

他顺着她的臂膀摸下去，却是在她的裤腰里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在———抠她的屁股？

“怎么了？痒？”她太用劲儿了，手指弯曲绷得紧紧的，这要抓挠，真会伤着她自己！

“嗯嗯，痒。痒死我了——”不清不楚，却隐着深深的难过与不耐，

他伸手稍一摸，确实能摸出屁股上粗糙的小疙瘩痕迹，

蹙眉，真的一大片！

“不能抠，抠破了怎么办，你用这么大的劲儿，———”

她不听你的，继续挠，

“犰犰！”

他把她的手腕硬是拉了出来，犰犰直扭身，真也顾不得嘴巴里的疼了，“痒！痒！”其实跟那吸过毒的人一样个道理，开始痒时你不碰它也许还好，你一碰，那就怎么都是食髓知味，怎么都挠不够！

见她太难过，小韩将军也刚摸过情形知道她受不住，没办法，只得抓着她的手硬是摆在自己腰间，“放这儿，不准动！”一吼，犰犰听一下，可马上又要把手挪开，赶着她又要去抠时，小韩将军把手伸进了她的裤腰里，——

“不准动听见没有！———”他还吼她，不过犰犰已经听话了，手老实放在他的腰间，因为，他的手在她的屁股蛋儿上帮她挠，不过，手劲儿适中，即能给她止痒又不像她那样死抓。

“好点儿了吧，”挠了好一阵儿，他问她，

她呢，一哼，又把手伸进裤子里，

“叫你别动——”他刚要去抓她的手腕，却见她不是要抠，而是握住他的几根手指，“这里挠挠，”

小韩将军没好气儿，真是个磨人精！

咳，磨人的还在后头。

她就握着你的指头“指挥”着开始抠了哩，“这里，这里———”

小韩将军觉得不对劲儿了，越抠———越往屁股缝儿——

他还是停了下，没动，

她见他不动她也不搭理了，自己松了他的手指，自己去抠那屁股缝儿中间！

小韩将军盯着她，那眼神，深入漆墨，“那里也痒？”

她没看他，

她微垂着眼，嘴巴微张着呼着气，入神入迷般专心抠着——

像鬼进了城，韩应钦只觉见到眼前的她，一层非常魔艳的千娇百媚笼罩在她的周身，——慢慢，慢慢，他的手指再次靠近她的手，她这时候抬眼看他一眼，———这一眼，两人的视线相碰，就是纠缠——纠缠，纠缠，就如同隐没在她裤腰里的两人的手指，———她的两指框着他的食指，他的食指指腹摩挲着那细细嫩嫩的褶皱——

这不够，

她不是要这，

当她的手指稍用力，将他的指尖深入，———韩应钦只觉指骨的第一节被紧紧箍住，呼吸一乱，她还不停，真固执，继续往下挤，快深入至第二节指骨！——

犰犰突然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头，无限缠绵地吻上了他的唇———她的小褶皱同时不住吸，吸，吸——*儿也在吸，吸，吸———一张一阔，指骨就更深入，竟然感觉这样湿滑，——

韩应钦显然呼吸全乱了！

怀里的小女人同时全心全意用她两处柔软吸附着他，如此深情，如此抚慰——

能够想象那红门小洞有多么**，这是个天生的含霸之所，只是一指被她紧紧包围，那收缩——

意稍一乱，她竟不依不饶，

唇抵着唇，她通红着脸，春样年华的双眼紧紧地纠缠着你，

她开始解他的裤子了！

显然，她要更多，要更多——

韩应钦想沉稳，想理智，他一下抽出了手指，却！

红蕾半张的她已然握住了他早已违背沉稳违背理智的昂扬——

“你想叫我死吗，你想叫我死吗———”这是她的*，她还无限委屈，无限不耐，

是妖吗？

眼前这小奴家，真真！细看不是雪无香，乃是妖娆暗轻扬；巧启兰心红玉门，顿教狂神更野茫！

一切在韩应钦傲狂的人生里都划出了浓重的一笔！

在这个土腥十足的窄闷空间里，他黝黑的，曾被她以为“无用”的硬挺之箭一寸寸刺入了她多娇后门。

而她，

第一次用褶皱牡丹承欢，

浪艳，妙怜。

正文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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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你喝过我的奶水吗？”

“没有。”

“为什么不喝？腥吗？”

“不是。”

“因为它是血化成的吗？”

“胡说，奶水就是奶水，血就是血，——”

“我没胡说，佛经里面也有说‘乳为血化’——”

她的蠢就在他的唇边，飘出轻轻儿的印，

他也随这她说。他的声音低醇，微微嘶哑。

他的手扶着她的腰间，大腿有力地带动着腹臀步，一下，一下。

她的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脖子，眼神飘虚又神秘。

“我能看看吗？”

“看什么？”

“看看下面”

他们正紧紧相连。

他侧过头看她。

她歪着头躺在他的肩头，眼睛里住着个小妖精，又懒又醉，

他把手插进她脑后的发，托起她的脸，仿佛沙漠里，没有月亮的夜晚，捧起一皮囊慢慢的泉水，黑色的头发是从水囊里渗出的淋漓的水珠串儿

他的嘴唇是他的另一双小手，他们拧开水囊的开口，他亲吻她的嘴，它们在舀吸里面的泉水，他在水面上看见自己的眼睛。亲吻着，亲吻着，腰身慢慢退，快退出来事只留前段一点点挤在那入口处，

他扶着她的头，低下

两个人一同往下看——

如何媚靡

看着那黑黑的，一点点再挤进那粉嫩处，——太靠后，仇仇看不见，他看得清清楚楚。

仇仇只注意到了，黑。

“为什么这么黑？”

他有些入迷，注视着，愿意和魔鬼交换，永远记住这慢慢受挤压的感觉！

“为什么这么黑？”她的声音在抖，又问了一遍，

他依然看着那里，

“火烧了的。”

“疼死了吧。”

“嗯。”

她又搂住他的脖子，“我也疼”

他抱着她的腰，深入再深入，声音轻颤，“你疼是因为你是个小娇气——”

她咬住他肩章上的扣子“不出去。”

他一手轻轻地磨她的屁股蛋儿，“嗯”

痴心荡魂，绵绵衷情切。

无论你如何个缠绵悱恻，这样个地儿，都叫鬼混！

别呸，不仅鬼混，而且鬼混的相当浪荡，不走“寻常路”，后门沦陷咧！

不过，谁又呸谁呢，

两个，一个一种奇异的“混”，脑袋瓜子都是个彻底无纲常的主儿；一个一种精致的“诨”，敢作敢为的气魄缠身，有担当的无法无天——

她睡着了，他已经软了，却依然搭在那闭合处，因为她的一手还抓着它。

他没有抱着她了，他抽出双手交握在一处闲适地枕着头，有时候拨弄一下仪器，有时候又是侧耳凝听，聚精会神。

他受过训练，这样侧躺着几天几夜都没有关系。

发现她却也不爱动，睡着了，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有时候还打几声小鼾，这是个睡相很好的孩子，不爱翻动。

一夜竟然就这样过来了。

他上半身仰躺着在玩ipad，她握着他二祖宗的手已经脱落，被他温暖地夹在他的大腿间，他也随性儿，裤子也没穿上，实际上，他有裸睡的习惯。

突然感觉自己双腿间，她的指尖儿动了动，——醒了吗？

他拿开一点ipad，微抬头看她。

看见她抽出另一只手迷迷糊糊地揉了揉鼻子，好像要翻身，却，怎么翻得过去，

旁边就是要碰鼻子的土墙。

这不，才稍一翻就碰着了，“哎哟，”她小声叫了下，

他低笑，看她像个小狗蛋儿，又把手仿佛习惯般移下去抠她的屁股

“别抠”他刚要去拉她的手，

一只手向她伸过来，她突然一下惊醒！

一入眼，幽闭的空间！

亦如鼻，浓重的土腥儿！

还有一只像鬼一样漂亮的手向她伸过来——

“啊！”

他比她快，再次捂住了她的嘴！

“怎么醒一次吓一次——嘶——”却话没说完，——她咬他！！

她咬他他没什么，关键是她全身紧绷的不同寻常！这次，是真吓着了！

他赶忙托起她的腰将她抱个满怀，“仇仇？”

她松开了嘴，“我，我，你，你——”

乖乖滴个神喏，衙内经过三场偷欢，昏睡两个半天，终于，——回归真身鸟！

62节

衙内咧，其实胆子不小。她就是性子孬显得胆子小。

荷兰妹妹都说过，怀疑她上辈子是李自成的养子李双喜。此人是天下第一凶人，生平不爱金钱美女，最喜捉住活人，斫去手脚，看着对方痛苦地在地面上爬行蠕动。

荷兰妹妹见过衙内在家斩鸡头。当时，她，衙内，衙内的妹妹，三个女的在家围着一只大公鸡。一开始谁也不敢动手。衙内的妹妹阴，站在外围，荷兰妹妹也贼，稍退后一步，大公鸡完美凸显在衙内脚下，哪知衙内一鼓作气，cao起菜刀揪起它的脖子一刀就跺了下去，然后，手提刀，从眼睛底下到左腰腹一道笔直滴血溅线，衙内紧盯着还在地上弹跳了几下的鸡头，那模样，跟李双喜俨然再生！

所以，正常人一睁眼处于幽闭环境里的恐惧短暂惊扰了她一下后，其实已经没什么了，她现在真正吓着的是，眼前跟她贴得像夹心饼干一样的韩应钦大神！！

“我，我，你，你———”她又结巴了，

韩应钦没说话。大神是觉得不对劲儿，不过，大神级别太高，她这种小鬼捏得住。

“慢慢说，”这是第一句话，不慌不忙，治她的结巴，

“别抠，要还痒，我给你抠。”这是第二句话，说着手向后拉她的手腕，治她的屁股，

他手一碰她，她本能把自己丢脸的疙瘩屁股一捂，发现是光的！！

“你抠我的屁股？！！”看吧，结巴治好了。

韩应钦淡淡望着她笑，“哟，真忘了？抠屁股算什么，我还捅了呢。”话下流，可人温润地像压着孙猴子的佛祖爷，不紧不慢。

“拿什么捅的？！”

这就是衙内的板眼，她的思维就是不同款！要脸的人，抠屁股捅屁股，人脸红的一定都像猴屁股了，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丑死了！她这样本质上并不要脸的人，脸也红的滴血，不过，冲口而出的，还是最真实的想法，一定要弄清楚！

韩祖爷爷眉一挑，望她一眼，勾死个人，眼神又淡淡往下飘去，

衙内的眼睛也跟着飘过去——这飘定———定住不走咯。

这是她见过的第二根实物二祖宗，第一根是小白的。

显然这个更震撼，虽然上次在那个啥疗养院匆匆已经震撼过一次，不过这次近距离“瞻仰”————它平静地躺在那里，虽然通体黝黑，可是，依然霸气十足。

其实，都是一个道理。男人看见女人水汪汪的双腿间有*，女人见到男人雄壮壮的双腿间还不是蠢蠢欲动。不过，女人在性事上往往比男人矫情，善于伪装。

衙内记得自己上次在厕所已经对他耍过流氓，所以，现在心理负担一下像小一些，盯着也不矫情，

“你，你真捅了？”

“捅了，而且捅的这里。”他本就搭在她屁股上的手挪进去些点了点那小褶皱，看见衙内小嘴巴张着不可置信望着他！！

韩应钦一直盯着她的眼睛呢，不像作假，这孩子。

“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一只手抚*颊边的发，“你说你是贺兰敏之的奶奶——”

她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红的都直烫他的手心，

她微垂下眼，“我，我肯定又犯病了。”

韩应钦一蹙眉，“犯病？”

她从脖子上拉出一根链子，链子上坠着一个小银牌牌，“我小时候脑袋动过手术，一受刺激容易间歇性失忆，失忆的时候———有点不正常。（她那哪里是不正常？她那简直就变鸟态好不好！不过，衙内是真可怜，她确实丝毫都不记得自己失忆状态下的模样，只是通过荷兰妹妹的描述晓得自己有多么‘神奇’。）小时候就这样，我要走丢了，好心人会联系这个牌牌把我送回去，——”

韩应钦看着这个牌牌，看着这个牌牌，———你说，是真心有点疼咧。且不说她这么多年运气好，真没遇见坏人，光这一下正常一下不正常的———

“那同时遇着胡来和郑井也是因为这病——”

她老实摇头，“郑井是因为这，我糊里糊涂的时候和他，和他上了床，胡来不是因为这，胡来的妈妈病了，*妈想看他订婚，我就帮他。”

韩应钦哭笑不得滴望着她，这样看来，她还是好心的姑娘咧，

“那那个性病的——”

她一咬唇，“我和他没什么，就是来好事的时候没裤子换，穿了他的内裤。”

韩应钦一下笑出来，捏住她的下巴，“你真会做劫数！”

她到忧心忡忡，“你真的——我有淋病咧！”

“屁淋病，你要有淋病，这儿，这儿，”说着，小褶皱上一摸，前面小水帘洞又一摸，“早烂了。”

“那，那小白骗我？———那，那小白也没有———”诶，说实话，高犰心肠不坏，她一想既然自己没得，估计小白也没得，替自己替小白都庆幸呢。

却这个时候又听见，

“就算你得了，也没什么。”

她抬起头望他，这事儿说起来淫得很，可是，他这么说，她心里真的很暖和。

她又低头看他的二祖宗，这次，看得更坦然，

“怎么黑乎乎的呢，”

他舒服地躺下头，“三年前执行任务烧了的，”

“那一定疼死了。”她怜惜死样儿，

他突然笑起来，“你刚才也问过我这，也提起疼，你特别怕疼？”

“嗯嗯，”她点头，“一疼我就流眼泪，其实也没想哭，”她挺坦白，感觉这么跟他聊天特别舒服，他柔柔不失洒脱的眼神注视着你，叫你特别放松，愿意跟他说起一切。———也许，这也就成为后来犰犰跟着他无论是做AI或者搞别的，本质上虽说就是鬼混，可，混得大大气气，温温暖暖。

奇异的，大妖捏着小鬼，两个人全光着下半身，却没有比这更坦然地谈天谈地。其间，几次又接收到信号，大妖把手指一放到唇边，小鬼就闭嘴，安安静静看他聚精会神做正经事儿。好了，他只要舒服地躺下头，她就嘚啵嘚啵又说开。

还是其间，她摸了他，他也摸了她，两个人摸的气踹嘘嘘，连嘴儿都没亲，就是抵着额头彼此笑。

犰犰觉得，跟着他，有种及时行乐的畅快，很下流，同时，很大气。

63节

两人从洞里出来时依然是正午。

小太阳晒着，小水喝着，犰犰靠在车旁看他完美诠释什么叫“军人”。

动作绝不拖泥带水，井然有序，意态机警潇洒。

衙内也自觉，这属军事机密，他扯什么线按什么装置，都不关她鸟事。她就是纯粹欣赏。赏纯雄性风采。

出来后一刻钟内，车启动，他们离开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犰犰望着车窗外超原生态的一切，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她好好下楼倒个垃圾咋就倒到荒郊野外了咧？

所幸，她并不十分纠结这个问题，主要是从小到大，一闭眼一睁眼间离奇的事情太多，都搞习惯鸟，只不过，这次如此“跨地域性”叫她有些叹为观止。

“今天几号了？”

“15号。”

犰犰这有些震惊，过去四五天了？！

韩应钦当然问过她怎么跑他车里来了，可她啥都不记得，韩应钦也无法，不过，见她一脸惊异，

“你出来几天了？”

“今天是第五天。”犰犰有些茫然。

韩应钦看着，有点心疼，不问了，

“先给家里打个电话保平安吧，我马上安排你回去。”说着，一手拿起卫星电话递给她，

犰犰接过来，却想了想。咳，韩应钦在开车，是没见这东西眼睛里转了一圈儿什么。犰犰在这种“细微处”是蛮会考虑滴。考虑什么？失踪后如果她清醒过来了，这电话，应该先打给谁！

绝不能先打给爸爸。要在打给爸爸之前，把谎儿都圆好咯，要不，她爸爸不得下地。

于是她拨通了荷兰妹妹的电话。

那边有点吵，

“喂！谁呀！”

“荷兰，是我！”她这边又不吵，她还一手把半边儿耳朵捂着，韩应钦看着好笑。

“谁？”

“是我，犰犰！”她小吼，

“谁———犰犰！！”终于听清了。这一听清，就见荷兰妹妹那边像已经跳起来一般叽里呱啦说了好多好多，犰犰只是眉头蹙着，像个佛爷听着。她知道，荷兰妹妹激动滴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搅她发泄，要不，占用的时间更长。

于是，激烈的叽里呱啦后，犰犰很简洁地进入“一问一答”模式，并且，开始交代。你会发现，这个时候，她特别像韩应钦，同样的头脑清晰，不拖泥带水。

“你在哪儿？”这是问电话里。得到答案后一点头。

“你是用直升机送我回去吗，可以直接降落在顶层吗，多长时间到达武汉市区？”这是问韩应钦。

韩应钦一一回答。说实话，他现在挺欣赏她这副沉稳的模样，不焦不躁，有条有理。

“大约四个小时后我去找你，见面再说。”

挂了第一通电话。她开始打第二个电话。

“爸爸，”

要知道这一声喊，挖高廻的心呐！！

可想，高廻那边有多激动！

韩应钦却见她眼睛都不眨，“爸爸，我跟荷兰在一起———哦，是我叫她不跟你们说的，我有点事情要办，———哎呀，爸爸，我没事儿！我晚上就回来，回来跟你说，———你不急，回来说回来说。”

挂了。这才小呼一口气。手里还抱着卫星电话。有点发呆。

突然脸颊被他揪了一下，

“哎哟，”她一小叫，

他松开手，笑着看她一眼，“会开车吗？”

犰犰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点点头，“会。”

车突然就停了下来，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绕到她这边打开门，

“去，你开，让我歇会儿。”

犰犰还愣着，完全没会过来，他一推她的肩头，“快点。”

犰犰窝着身子直接坐到了驾驶位上。他坐在了她原来坐的副驾驶位上。

犰犰确实会开车，开的还都是好车，不过，就像现在这样，她爸爸坐在她身边。她独自驾驶上路是不允许的。

这是改装后的军车，开的手感绝对不亚于名跑，犰犰这一上手，兴趣就来鸟，那个英姿飒爽！———

韩应钦说“歇会儿”真像“歇”着咯，

像只优雅的猎豹，双腿分开靠在椅背上，一手撑在车窗边枕着脑袋，眼睛慵懒地睨着开车的犰犰。

你别看她一身邋里邋遢，却，那手握方向盘的姿态，那贼亮贼亮带着快意的眼睛——

韩应钦突然一脚踩上油门！

“啊！！”

这已经在平坦宽敞的大路上了，犰犰的高音立即飙起！！

“你干嘛！！你干嘛！！快松脚快松脚！！”

韩应钦却微倾过身子，这其实是个标准的保护姿态，当然，他没有把握也绝不会做这样危险的事情。犰犰稍有失控，他会立即掌控大局。

他望着她，

“以后不准对我说谎。”

由此，韩应钦也看出这孩子心里素质其实不错，急速中，她掌控方向盘一直很稳。当然，这也是他刚才瞧了半天看得出来的，要不，同样不会如此。

“犰犰，”

“嗯嗯嗯嗯，不说谎不说谎！”

“要记住，对我说谎就像现在这样个感觉。”

“记住了记住了！”

他的脚松开了，才要靠进椅背又倾身过去亲了下她的太阳穴，“好女孩儿。不错，挺稳。”

犰犰吓死了！吓死了！！

说过，人家是大神里的大神，千军万马都调教的过来，你一个小鬼，蹦跶什么！

64

这是高犰第一次见到武装侦查直升机，直19。此后，会越来越熟滴，衙内经常被此机种运来运去，像打的。

她见到两名帅气的飞行员向韩应钦跑过来郑重地行了军礼，韩应钦回礼。韩应钦此时已经戴上野战军帽，他五指并拢轻轻在右太阳穴处一点，帅爆鸟！

“跟那边空管联系好了吗，”

“报告首长，联系好了，一切都准备妥当。”这是单独从空军侦察连抽出来的一个独立侦查小分队，他直接领导。

“务必将她安全送到目的地，余下，随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是！”

高犰这一身儿窝里窝囊实在太应景儿，飞行员们还以为这是首长在途中“救”起的一个平民。以往演习也不是没遭遇过这样的事情，在侦查途中遇到误闯“演习区”的平民，都是当即用直19送回基地，调查后遣返。不过，估计这次首长已经亲自调查过，所以直接遣返。

犰犰已经坐上了直升机，再回过头看他，他已经戴上了墨镜，帽檐下酷酷的墨镜，俊挺的脸庞———犰犰望着他，摆了摆手。他站在远处，没有动。

直升机升空，犰犰一直望着他，他已经转身离开。韩应钦是没看见，身后，他的犰犰眼睛里有那么点难得的不舍咧——

所以说，她应该属鳄鱼滴。皮厚体温低，稍许许泛滥开的人情味儿也像鳄鱼泪，少滴可怜。直升机一飞远，看不见他的车了，那点点难得的不舍也消失殆尽鸟。她有要*心的事。

她就一直在琢磨一会儿怎么跟荷兰妹妹跟她爸爸圆这个谎。干脆就先照真里说，自己下楼倒垃圾在路上摔了一跤，晕了，醒来——醒来因为发现头流血了，怕爸爸担心就打电话找来荷兰妹妹，在荷兰妹妹那儿住了几天，———只要跟荷兰妹妹凑好话儿，爸爸那关应该也好过，———

心一宽，人就舒展了，她开始靠在窗边饱览祖国大好河山。

真是速度，果然四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江汉路钻石大厦顶层。谢过飞行员后，她独自下楼咯。

说实话，要不是荷兰妹妹此时身处的“青青楼”夜店就在钻石大厦内，她这一副邋遢样儿一定走不下楼。她想尽快先找到荷兰妹妹，首先找个地儿洗个澡换身衣裳撒。

“青青楼”的老板叫祁顺，北京人。这位也是个玩家，忒逗。高犰从他这里学到好多北京土话。

北京有一代孙带三代果儿下场的说法。

孙是男的，果儿是女的，年轻俊男为尖孙，老男为苍孙；果儿如是。

老外叫晒糖。勾搭为戏。

造句举例：刘奋斗专戏晒糖果儿。即为刘奋斗专门调戏老外小女子。

祁顺是个尖孙，却有苍孙的阅历。他说，夜店的苍孙们的壮志凌云是：坚持摇下90果儿！

摇滚果儿和锐舞果儿以78后分代。在夜店，03年以后就是80果儿的天下了。直至，08奥运，俨然90果儿吹响了进场号角！所以，你现在去夜店，满眼漂亮生嫩的90果儿，怎不叫苍孙们眼馋？

高犰是个80果儿，还是个没多大看头的80果儿，于是，在夜店，她往往低眉顺眼，默默无闻装点文艺青年范儿“超脱”般看这灯红酒绿。其实，何其不哀怨？

高犰是个很会自我装B滴人，她总想，做不了鲜嫩，就做品位。向康有为的女儿康同璧看齐。

别说，犰犰见过康同璧咧。随同她的父母拜会过这位老贵族。

人七十多岁了，就站在八株梅花跟前，身着青色暗花软缎通袖旗袍，那袍边、领口、袖口都压镶着三分宽的滚花锦边。旗袍之上，另套青绸背心。脚上，是双黑色软底绣花鞋。

一种清虚疏朗的神韵，使老人呈现出慈祥之美。系在脖子上的淡紫褐色丝巾和胸前的肉色珊瑚别针，在阳光折射下似一道流波，平添出几许生动之气。染得黑玉般的头发盘在后颈，绕成一个松松的圆髻。———

这从上至下的晚清贵族行头，犰犰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也上过身一次，那个效果，把她滴男人们惊得！———后来，都喜欢给她买旗袍穿，长的，短的，艳的，素的，保守的，香艳的——当然这是后后话鸟。

而此刻，还管它品位不品位，衙内只想找身儿像样的衣裳换咯，别说苍孙尖孙几0果儿，她现在这样进去，铁定惨遭世人呸！

65

“诶哟，犰犰，这是玩的哪门子？”

谁知，下楼来第一个碰见的不是别人，正是“青青楼”的小老板祁顺这丫是魏小白的狗腿，没准儿一会儿就能把狼招来。

犰犰双手捅在自己棉睡裤的荷包里，朝他不自然一笑，低下头准备绕过去滴。

被拦着了。还被拉住胳膊了。

“小白正好在呢，进去坐坐进去坐坐。”硬被拽了进去哇。

上次魏小白给她送药，祁顺跟着在，估计瞧出些他们间的猫腻。

不过，祁顺一早儿跟犰犰不熟时对这女的印象也不差，别看她每次跟一帮尖孙果儿同来，最哑巴的一个，却，挺有气质。

祁顺总觉得犰犰身上有骨子遗老遗少的范儿，又有种西方殖民后西式生活的风气。她能喝，好酒次酒一砸吧味儿就能分出高低；她能玩，“杀人游戏”她总是杀手，愣没输过！

被抓进一个包间，摇曳的霓彩，细白的大腿，酒气冲天！

“小白，犰犰来了！”

嘴巴上叼着烟的魏小白一抬眼，瞄到犰犰，手上的牌就往桌上一丢，站起来向她走过来，

“怎么这个德行？”拉着她一只胳膊前后看，

正好犰犰也有事问他，一边挣开他的手，眉头微蹙，些许不耐烦，“出去说。”

魏小白盯着她一会儿，笑起来，“出去说什么，就这儿说。”

接着，一手牵起她，一手食指中指夹着烟也颇为不耐烦招招，“都出去，都出去，”

一屋子顶级妖孽都出去了，不少压根儿不晓得这邋里邋遢的女人是谁，其中几道锐意的视线落在犰犰身上。犰犰一直低着脑袋。

屋子清空了，可那股子酒醉肉糜味儿是挥之不去的，醺醺然。

魏小白牵着她坐了下来，鼻子凑她身上闻，“这是钻哪儿去了？一股子土腥味儿，还有——”魏小白突然看她的眼神一眯！

却，犰犰急于想跟他说事儿，一转头，两个人的唇差点碰一块儿，犰犰一愣，把他一推，

“你没得淋病是不是！”

魏小白淡笑，眉轻轻一挑，桃花眼熠熠生辉，“有人教你了是不？”

“教什么？”犰犰没会过来，

这时候，小白躬身把对面水晶茶几上的东西全呼到地上，自己一屁股坐上去，坐她对面，又躬身像要抱起她，却两手直接抓住她裤子两侧就要扒！

犰犰推他的手，“干嘛!”

“啧，我看看，你屁股上不痒？我给的药夹着没，”

犰犰别扭地还是被他扒了裤子，咳，上次夹药就跟他磨了半天，早被他看光了。对魏小白，说真的，犰犰被他看光到不是蛮介意，因为总有种病友的感觉，而且，那个时候，也只有魏小白了解她的苦楚。

裤子脱下丢一旁，魏小白见她没穿内裤也不惊异，她那红屁股的惨样儿小白知道，要是他这样，他出门都恨不得不穿筷子，看着都痒！

魏小白先把她扒一边儿瞧了眼那糟心的屁股，还是满满的疙瘩，“啧啧，”他就啧了两声儿，

然后，又把她的脚搭在沙发上，扒开了她的*儿，——再左手拇指食指扒开了那黑葱葱下闭合的两瓣———

此时，她两脚撑在沙发上，双腿大开，他蹲在她跟前，掰开最羞人的位置，———你叫犰犰如何不羞！虽然，他眯眼看着像个老中医。

“好哇，”还不及犰犰双腿要合拢，手伸过去刚要推开他的手，他小声儿开了口，硬像捉着她一个把柄，

犰犰迅速推开他的手，双腿合拢弯下，坐起身，“没性病是不！”她还装的气势汹汹样儿！

小白直起身子，睥睨着她，“你和几个人上床了？”

犰犰去捞裤子要穿上，突然听他这一说，捏着裤子的手一紧！“胡说！谁，谁，谁上床了———”

又结！

小白跟她呆了这阵儿，这东西的小性子轻易就摸得倍儿清！她一结，准做贼心虚！

魏小白一天到晚酒肉坛子里熬的，他刚才靠近她一闻就闻出丝儿“肉香”，再刚才一瞧她那红滟滟的湿洞洞———里面都肿了！是他给她那药护得好，叫她没啥感觉。小白不信哪个一根JI巴这狠，能把她cao成这样！！

小白点头，“好好，你不跟我说是吧，——”他突然倾身过去一手挤进她双腿间抓住她的黑毛毛就揪！！

其实手劲儿不重，可是，———这，这象什么话！！！

犰犰一手紧紧抓着他揪着自己黑毛毛的手腕，一边要哭了，“是没有咩，是弄得后面———”

“啊！还被开了后门？！！”小白变成真揪她那里，像揪她的小嘴巴！

犰犰一疼，也被刺激地去掐他的手腕！———真哭了，羞得，惊得，疼得，————真哭了。

小白一见她哭了，松了手，这只手抱住她，又去哄她，

“好好好好，我手重了，你打我，你打我，不哭好不好，我手重了——”那只被她手指甲都掐出血的手又拉住她的手直往自己脸上拍，真像哄孩子，

犰犰就是哭，这一惊一吓，更捞本儿点，连先前一路坐直升机回来CAO那大片心全算上，委屈，心烦，哀怨———全发泄出来。

小白抱着她摇，“我给你抠屁股好不好，你最喜欢抠屁股了，”

其实看上去荒诞极了，一个男人紧紧抱着个光屁股女人给她轻轻挠，可是，奇异，又看上去温馨至极，

“你现在最想做什么？我猜，想洗澡是不是！”她还在哭，却，无疑，他真真钻进她肚子里的肥硕蛔虫！！像好玩一样，他哄着她自问自答，还轻轻摇晃着，像哄毛毛睡觉，

从荷包里捞出手机，

“喂，顺子，给老子搞个洗澡的木桶进来，赶紧去烧热水，犰犰要洗澡，————是的，别废话，就这屋里洗！”“啪”合上手机继续哄犰犰。

是滴，祁顺小公子没听错，就在这屋里洗！要木桶，要热水，像小日本洗盆浴一样！

咳，这没什么稀奇，魏小白后来为她干的些荒唐事，比这叫人抓狂的，举不胜举！

66

浸在木桶里，犰犰盘腿坐着，水没过肩头。她在发呆。

这样一个充斥着奢靡与腐朽的地方，她赤身裸体浸泡其间，心生异样。

三言两拍《卖油郎独占花魁》那一卷中，卖油郎秦重想花白银十两与花魁美娘换得一夜欢愉，没想到那花魁却说：“这个人我认得他的，不是有名称的子弟，接了他，被人笑话。”

高犰仔细思考过这个案例，觉得这位花魁并非简单的虚荣起见，而是她确有一套身体的风水哲学。试想，*的一生，大都是才貌双全且感叹身世飘零，她们的身体虽然云山雾罩，峰秀峦叠，曲径通幽，美不胜收，却总是不轻易让访客得以一窥全貌。揽胜者多则多矣，可以巫山*，但绝不轻易山盟海誓。

一旦山盟海誓，就破坏了男女关系上的生态平衡。发誓总归会遭到报应的，这也是破坏身体的风水之举。对于身体的风水，花言巧语和柔情蜜意从来都不嫌少，它们能提神醒脑，增加五官的通透性，使人体如漂浮在水上一般，比所有的化妆品和润肤露都有效。

所以，花魁拒绝卖油郎，拒绝的不过是“卖油郎”这类好儿郎容易冲口而出的“山盟海誓”；花魁想要的，是“有名称子弟”的“花言巧语，柔情蜜意”，通透舒达。

她曲起了一条腿，手肘磕在膝盖上枕上了自己的脑袋。这个姿势让她在水里的模样又娇柔又浪荡。她浑然不觉，她还在想皮囊哲学。

魏小白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她这样个模样。

他一手拿着衣裳，一手，拇指与食指提哩着一只精巧的靶碗。

走过来，衣裳微弯腰往一旁沙发上一放，人靠在木桶边缘睨了眼水里，

水里，犰犰的肤如白脂，*挺，点儿俏。有肉有料。

魏小白那手里的靶碗拎她眼前，“看出这是什么好东西了没，”

犰犰重新盘起腿，微仰头，“马上杯，成化的？”

小白笑，一松手，掉水里，飘荡在犰犰胸口前，“有眼力劲儿啊，你说能值多少？”

这件是个“靶碗”又名“马上杯”，器撇口，高足中空，器型小巧秀美，为佛前供器。其里心饰折枝牡丹，外壁所绘缠枝香莲，亦名“宝相花”。雍容又不失清韵。属成化御窑上品，犰犰估摸着百来万间。

再喜欢，她不敢碰，古玩的规矩，不过手。

“百来万吧。”她盯着那东西就在自己胸口前飘摇，如同从远古轻荡而来，

小白转了个身蹲在她旁边，一手伸进水里拨弄着水花儿，

“犰犰，这个估计万贵妃用过。”

大明成化皇帝是个一直长不大的糊涂皇帝，他沉迷神仙、佛道和长寿秘术。可最令人捉摸不透的是，他竟喜欢一个比自己大17岁的宫女，而且，终其一生都没有改变，是个不折不扣的“山盟海誓”。

这位宫女就是万贵妃，出生于山东诸城，与*同乡。她的出现造成了明朝第一个外戚乱政的局面，实属孽障。

“犰犰，你有点像万贵妃咧。”他的手在水里飘啊飘，荡啊荡，说话的语气如呢喃，

犰犰被撩拨地有点心烦意乱，一推开水，水花四溢，

“谁是那万贵妃了！她老了十分胖，五十八岁那年打一个宫女，因为又胖又气，一口气没啜明白，死了！她可真是活活气死的！”

小白的手也被她打开了，

听后，小白低下头沉沉笑，又抬起头睨她，———说实话，这一眼，堪称“风情万种”，绝对不娘，爷儿们十足的媚！

“她死后可没几个月成化也跟着死了。痴情不止啊。”

“情深不寿！”她冷哼。

“你是没心没肺。”

“你是痴心妄想！”

“哟，痴谁的心，妄谁的想了？”

她不跟你顶了，红着脸别一口气沉进水里，

水里，

婀娜丰满的犰犰哇———

小白又提哩起水里的马上杯，甩了甩杯上的水，

犰犰听见他说，

“我还就要当成化了咧。”

犰犰的身体在轻颤，瞧这情调（tiao）的————能说从孽障嘴里出来的甜言蜜语不叫人舒畅吗！

67

名少的品位都不会差，包括如何扮靓自己的女人。

瞧瞧魏小白亲自给她找来的一套行头：

JeanPaulGaultier黑色衬衫，ChristianLouboutinfromOnPedder米色尖头高跟鞋，Chanel白色半身裙，Bvlgari金色项链。

犰犰跟在小白身后出来时，闻讯赶来本一脸怒气的荷兰妹妹见到这个走出来的妞儿，都满意站住，在她两三步之外，小眼神儿上下一溜弯儿，表赞赏。

犰犰头发还有些湿润，唇红齿白，一幅出水芙蓉。连祁顺都在想，魏小白是真用心在她身上了，她底子里本就有种旧时贵族颓颓糯糯的范儿，这套，很得精髓。

犰犰脸不点自红，倒不是这身衣裳，她从小锦衣玉食，压得住大牌。只不过，这么多人眼瞅着，叫人别扭。

荷兰妹妹也没上前，打了个响指，“太尉！”朝她勾了勾食指，

太尉赶忙拢去。

旁若无人，荷兰妹妹把太尉引到吧台边，朝酒保伸足五指，“五年熟成梅酒。”然后又朝小白那边一招手，“魏少？”指了指那酒。那边的魏小白双手插在有型西裤口袋里，微笑点点头，意态潇洒，“都算我的。”转身跟祁顺去别处了。

荷兰妹妹转过脸来，看她一会儿，语重心长，“这是第三队人马了，要驾驭稳咯。”

太尉苦涩低头，

这时候酒递到她跟前来，太尉拿起懑了一口，梅酒属日系，一小盅一小盅地上。

“五天前我下楼倒渣滓，摔了一跤就———反正醒来在个山洞里，和韩应钦在一起。”

“韩应钦？”

“咳，一时也说不清楚，你一会儿跟我一起回家，就说我这几天都跟你在一起，免得我爸担心。”

荷兰妹妹点点头，想不过又眯起眼睛睨着她，“韩应钦？第四队人马？”

太尉又苦涩低下头，

荷兰妹妹直摇头，“你这要去拜拜煞佛了，今年也太招桃花了。”

太尉真点头，“是要去拜拜。”

两个女人一盅接一盅，喝酒豪爽，低语又磨磨唧唧，小市民大气概兼容。魏小白手里提哩着一个古朴的小纸袋走过来时，见到的，正好是犰犰一饮而尽的模样，喝完，她也不计较，手背抹了下嘴儿。

小纸袋里装着的还是塞她小肉包包里的药，养气养血的，小白要把她养得更嫩！

却刚要走近，停住了脚，

因为，见走进来一个男人，绝对极品，犰犰一见，竟然如吓着般从高脚椅上跳下来！

“爸爸！”

小白一挑眉。瞧这一家子妖孽，真没想她老头这样个气度！

荷兰也赶忙站起身，眼一弯，笑得像个娃娃，“高叔叔。”

高廻不做声，先朝荷兰和蔼点点头，移过眼，淡笑就望着他滴犰犰。

无疑，犰犰这身很出彩儿，高廻突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之感，咱家犰犰哪里差了？犰犰面相上细看像她奶奶，一种极精致的婉转。她聚精凝神时，她特别有兴趣时，眼睛里自是一股逼人的灵慧之气。大智若愚！她蔫下来了，又格外懒散娇气。犰犰总觉得她自己笨，那是人各有所长，她理科是不出色，可，谁六岁就会读《乐府》，跟你说，“爸爸，志不出于家国，辞不离于哀思”！

我的犰犰是至宝。

高廻突然感觉眼睛有些湿润。——

犰犰见爸爸这样，却有点小着急，“爸爸———”她也不敢走近，

高廻这时候却是温暖一笑，脱下了外套走过去给她披上，“外面凉，漂亮是漂亮，可别搞感冒了。”

说实话，说实话！！

犰犰的爸爸脱外套的样子好帅哦！

犰犰的爸爸给他女儿披外套的样子也好帅好帅哦！！

荷兰妹妹眼睛里心水滴很！男人里，荷兰妹妹最仰望犰犰的爸爸，超帅！

其实，何止荷兰妹妹咧，这妖孽之地，明的，暗的，多少美妙的眼望着他，当更叫人心动的美妙出现时，只会让一切折服。

说实话，还是说实话！！

不知道的，谁能想到这是一对父女？

美丽将一切都搞模糊暧昧了———

魏小白一直没有再走近，这种明知是禁忌不可能，却偏偏感官上又强烈禁断着的观感，像毒一样浸满全身，叫女人看上去更——情欲———

其实，又何止魏小白一人如此观感，

当高廻带着闺女回到家，从车上下来，——

一直在暗处的龚晓跃一眼望见披着她爸爸外套的犰犰！那高高的鞋跟儿，那长长的腿———

龚晓跃被这一眼箍住的“禁断感”也勒了下呼吸，头皮一麻！

太艳。

68

洛丽塔为什么勾人，因为她身上有种勾引成熟、情欲泛滥的美，恰似“醉花阴”这几个字，每一个字的毛孔都透露着色情和艳遇，是醉倒在花阴，同样也是把花阴灌醉，更是且把花阴花了、栏杆拍遍。

龚晓跃看着那对父女上楼，心思浮躁。人虽稳稳坐在车内，眼神阴沉，但是，无论如何，抚不下胸中那口被“禁断感”憋住的气！

好似儿时在防空洞里，他们几个臭小子偷偷学抽烟，没有黑夜，没有蓝天，没有健康的壮姑娘，时间稠得像浆糊。突然，胡大妈闯了进来！

胡大妈牛人一个，奶大垂膝，从不戴奶罩。宣称国家规定，军工单位女职工，为国家建设做出了贡献，五十岁退休，六十岁就可以不戴奶罩，六十五岁就可以不穿内裤，七十岁就可以打人不犯法。

当时，胡大妈六十三，每天都热烈地盼望活到七十岁。胡大妈裹小脚，但是天生神力，一般质量的门闩一脚就踹开。他们那大院地方志记载，光天化日之下，机关上班时间，胡大妈破门而入，一个月最多将五对奸夫淫妇捉拿在床，和当时地方上著名的猎杀麻雀大王一起上台领奖。

现儿个，胡大妈顺着烟味儿来踹他们这群狗崽子的防空洞大门了，几乎一脚进了防空洞，好在龚晓跃同志临大事有静气，提了虎头牌的大手电，冲到防空洞口，迎了胡大妈，吐出舌头，哈喇子尺长，手电从下往上一照脑袋，舌头红彤彤的，哈喇子银亮亮的，胡大妈当下就瘫了。不过，龚晓跃同志也留有了阴影，那双轰然倒塌的巨奶颤巍巍———

当时也是有如现在一股子冲不出去的“禁断感”，好像被奶子重重包围，———那次，龚晓跃被他老爸用军用皮筋皮带抽了老几下，警卫员舍身救驾，才得以生还。

龚晓跃微蹙眉，点了支烟，不觉就望着三楼米虫淫妇的家。她家灯亮灯灭，而他，竟然这样一支一支烟亮烟灭，坐了一夜。

想了很多，一会儿索然无味，一会儿又愤懑难耐，

恨时狠狠瞪一眼她的房间，无力时，怏怏睨着她的房间，想，她睡觉打呼噜吗，淫妇要睡觉打呼噜该多煞风景———

肯定恨呐。

等他那样着急火燎赶回营帐，甚至，*类似“心心念念”！————她不见了？！！

龚晓跃闹得都要把连绵百里的营帐全拆了！！

龚少心思愤懑，自然是看不见胡来其实也不正常，郑井也不正常，都有些恍惚，他更不知道，多少势力在找那个米虫！————只可惜，米虫羽化*了，彻底不见了。

龚少甚至连演习的心思都没有了，飞回武汉，就守着她家。

三天！她没回家！！

今天终于逮住了，她竟然就直接给他来了个———惊人“禁断”！

龚晓跃恨她！

恨死她！

她叫自己像他妈二逼口里啐她，心里含她，

她叫自己有的没的，苍凉的，萧瑟的，悲情的，啥ji巴情绪都能一拥而上，

她叫自己酒不烧肠，肠自穿，苦的辣的一口懑进胸口，烧心！

淫妇！

老子不整死你对不起龚家列祖列宗拉出老子这样个极品混账！！

69

高犰端着一碗热干面走进单位。她这几天的“莫名失踪”因为正好掐在给妈妈守“二月忌”的时段里，于是没影响到工作。

“衙内！”罗赣甩着车钥匙在后面喊她，小跑几步上前亲热地环住她的肩头，“吃什么热干面呐，你不最爱吃豆皮？丢了丢了！我给你去买！”说着一手就夺过她手里的热干面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丢！

高犰个囊性子，也不生气，他说了要给她买豆皮咩，丢了就丢了。

“你有事找我？”

无事献殷勤？怎么可能。高犰这点觉悟还是有滴。

罗赣更亲热，环着她肩头摇了摇她，“有事有事。犰犰，我[奇`书`网`整.理'提.供]们同事这长时间鸟，这件事真滴只有你能帮我出口气！！”

出气？高犰微蹙起眉头。

罗赣就环着她的肩头两个人一起往里面走，在她耳朵边嘀嘀咕咕。

犰犰的眉头始终微蹙着，

罗赣说，他哥哥可能有外遇鸟，他嫂子蛮着急，想要他帮忙去会会那个小三。罗赣说，他个男滴，嘴巴又不狠，犰犰嘴巴狠，犰犰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滴，口若悬河，天山南北！犰犰去助阵一定大获全胜！

犰犰心想，我是会掰，可是，你这摆明着是叫我做恶人。轰小三的事是个体力与智力并存的技术活儿，蛮伤脑筋咧。

不过，罗赣几zhe喏，完全求她鸟。犰犰心一软，答应了。

“以后有么事你直管说，我鞍前马后———”罗赣高兴地正在那里跟她表决心，袁大姐匆匆忙忙走出来，

“快点，犰犰，里面有个解放军等着你在。”末了又在她耳朵边加了句，“蛮帅。”

犰犰一僵！她滴几路货色都是穿军装滴，也都长得还可以。这是哪一路？

结果，进去一看，

不认得。

解放军帅哥温文尔雅滴站在窗边，她一进来，眼睛看过来———犰犰就觉得他的眼睛蛮漂亮。当然，漂亮的眼睛犰犰看太多鸟，这双的特别之处在于，蛮纯，上善若水，若秋水。

“您找我？——”

“你是高犰吧，你好，我是龚晓跃。”说着，礼貌伸出右手。

嘎嘎嘎！

不相信吧，龚混账就有双叫人一看就溺毙的纯净双眼！

咳，物极必反吧，越纯越脏，越脏越纯。老天爷也是邪了。

“哦，您好，我是高犰。”犰犰也礼貌伸出右手，两人握住，即松，无痕。

这个男人，她身上有几颗痣，分别在哪几个部位，是轻是重，是浓是淡，清清楚楚！却，她哪里认得他咧。就算上次在胡来家有过一面之缘，一来她有心思，再，她本就是个不记人的。完全没印象。更不谈之后，她处于“间歇性失忆”，醒来连跟胡来、郑井上半场下半场都忘了，更别说龚晓跃。彻底没印象。

“我是在网上见到你‘心理咨询’网评不错，慕名而来的，想有些事情和你聊聊看能不能得到纾解。”晓跃微笑，军装衬得人格外潇洒，眼中一抹至纯，更是撩拨进人心最柔软处！

“哦，谢谢。您请坐，什么事儿呢。”犰犰很快*状态。

犰犰还是蛮刻苦的，上班以来，又去修了心理学。张晋也根据她的特长在社区网站上给她开了个专栏，风评确实不错。

“我现在有个女朋友，她对我之前的情史耿耿于怀。其实我和前女友也没有什么联系，但是过去的一些照片和情书依然保留着。这不是说我对她还有余情，我就觉得大家好歹在一起一场没必要搞得无比仇恨的样子，也算是过去的美好记忆。但是她不能理解，总觉得我要是不跟前任翻脸就说明我爱她不够真不够深，你说女人是不是都这么不懂事？我该怎么说服她？”

犰犰坐在桌子的对面，她始终微垂眼注视着桌角处，温柔娴淑，这样不会给叙述者以压迫感，反而，是个忠实的倾听者。

其间，罗赣进来默默把一碗豆皮放在她桌子上，她抬眼看了眼罗赣。罗赣朝她一微笑，又礼貌向龚晓跃也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龚晓跃见她始终那碗豆皮看都不看一眼，龚晓跃也明知她全心投入在工作中，却！——莫名就有股怒气往上冲！

她真是到处都勾人！！连窝儿边上（单位里）的男的都不放过！

可，再一听，她说话了，———龚晓跃心里又是百味杂陈，“惊”又大大盖过“怒”，———她真得蛮会说！

“嗯，说服，我觉得是不可能的。您相信吃几顿寿司、玩几个HelloKitty或者看一场《非诚勿扰》，就能‘说服’中国人民对日本的侵华史不再耿耿于怀吗？《南京！南京！》该拍还是得拍，没商量。

您这种保留旧情人照片和情书的行为，和日本政客前去参拜靖国神社其实一个道理。摆明就是要将您的现任女友逼成一女愤青。那些东西有什么好保留的呢？要留就留在心里，谁也不得罪。

我承认，念旧之心，人皆有之。您这么着儿，是想向人证明您是个懂得‘念旧’的好男人吗？老实说，在这种大是大非的原则性问题上，您的现任女友介意的仍是您的心是不是像花一样，才不会管您心胸多宽广。真正值得留的，我想，应该是从前的恋爱经验，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

最后想告知您的是，别高估自己，女人不是不懂事，而是太懂事了。”

看看犰犰，

看看眼前这个犰犰！

说话不紧不慢，语气平和，神态依然憨直，不过，那贼亮的小眼神——狡黠曼妙——

龚晓跃微笑垂眼，她厉害！

这样的犰犰更激起晓跃混账想“残害”她的念头。甭吃惊，猎物无趣点胜利的果实可能还不这样叫人兴奋，越“奇特”越带感！

又跟她聊了会儿，龚晓跃提出他“女朋友”就在附近，看她能不能瞅着这个空儿给他们二人“和解和解”，犰犰当然没有异议。这种“咨询调解”都是要收钱滴。

于是，衙内“又”上鸟他的车。

这次，龚少不打算耍阴的了，狂，就狂到这个份儿上，咱就要明着害你，叫你记住，仇人是谁！

70

车开到循礼门等红绿灯时，衙内看到车外一队婚车，高档车，绵延下去。突然像想起来什么，掏包儿，拿出手机。

殊不知，高档车黑黑玻璃里人人盯着的，是她坐的这车！

墨绿，单门。要识货！绝对稀有的阿斯顿马丁EGBoniolo猎装车！

再说段儿后话，衙内的人马们都是玩车的祖宗，所以，当有一天，一位哪个都不认得的爷开着HennesseyViperSRT-10Venom1000Coupe来接衙内，——祖宗们全红了眼！心里只一个概念：灭了！连车一块儿灭了！！——哦，稍等，车还是留着，人挫骨扬灰灭得不听见！呵呵，车的魅力大如此，男人嘛。

别看龚晓跃眼睛漫不经心看着红灯，耳朵，听得仔细，

“爸爸，我忘了一件事，”她稍稍转过一点头，声音不大，“我有个同学下个礼拜天结婚，啧，她搞得是个什么舞会，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胡来没空，———你给我准备红包啊。”

说实话，最后一句话才是王道。衙内咧，自参加工作后，有点“吃公攒私”滴意思，这红炸弹一包就是500到1000，衙内有点屁（“屁”在武汉也有小气的意思），不舍得，就赖着她爸爸给她出。

挂了电话，衙内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外面的婚车，她想的是，爸爸别包多了咧，他晓不晓得现在的行情呀，———又想跟她爸爸打电话交代一声，送500到1000就够了，却，又一想，算鸟算鸟，还是回去再说，现在当着个外人紧“讨价还价”蛮掉价。———

衙内这边小里小气为柴米油盐愁咧，龚晓跃听了，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是怎么他就这么听不得她喊“爸爸”！！

她一喊“爸爸”，龚晓跃脑海里立即就“禁断”上鸟，想到的，就是那天晚上，她爸爸跟她一起下车，她披着她爸爸的外套，长长的腿，高高的鞋跟儿———

“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衙内说的其实不zhe，可龚晓跃就是听出个zhe味儿，心一烧！

接着，“胡来没空”，———龚晓跃想到的竟然是“偷情”两个字！！——又不是给他戴绿帽子，龚爷就是觉得心火一旺！下腹都一紧，那个滋味都不晓得是怒还是———激动———

最后，“你给我准备红包啊。”衙内这话完全是想占便宜滴话，可听在龚爷耳朵里———她什么都要她爸爸给她做？！！难道连她那些最私密的！———

龚爷有些受不住鸟。

所以说，男人爱A片女优，不见得喜欢的就是那些红果果滴神秘地带，而是一个“淫”附着在这些女人身上，成了一种很矛盾的韵味，掏你的命根子，掏你的心窝子———

终于绿灯了，龚爷沉了口气，稳健开车。不露丝毫心思。

心思重啊，心思，也狠呐。

龚爷这是要把淫妇运到哪里去？

说实话，不了内情滴话，龚爷的计堪称至毒！

绝对一石二鸟！

军演还没有结束，不过有个短暂休整，蓝军这边所有核心指战员全部秘密调至黄陂训练场进行一个体能测试。听说这是韩应钦的命令。

这位爷又扯什么妖蛾子，龚晓跃不关心，他也不属于核心指战员，虽然，按照指示，他们这类后勤人员也有测试项目。

所以他能自由出入基地，可，像胡来、郑井这一类——像坐牢。说过，韩应钦打起仗来，像疯子，折磨人有一套。

龚爷真是鬼到人神共愤鸟！

你猜他要怎么着儿？

他要把衙内甩到郑井的床上，陷害死这一对，待到这对“奸夫淫妇”情浓奸热之时————英勇的核心指战员们“齐聚一堂”！——全体捉奸！

啧啧，妙，其实真滴很妙！

于衙内而言，“充分*”了她“淫”的本色，也叫胡来将她的真面目看得一清二楚！

于郑井而言，军机国法！特别，在严厉的韩应钦面前———郑井的仕途一半就撂倒在那怒张的JI巴上鸟！记住，龚爷可是“胡来帮”滴铁杆，那是恨死郑小六鸟！

啧啧，想想确实妙，妙不可言，

却！

龚爷啊龚爷，

你这个绝世妙人遇见谁都会手到擒来，如翻云覆雨手，想抓哪个的命门不是一击即中！

可是，

你偏偏碰见滴是衙内，拥有“几队人马”滴衙内哇！

你这相当于是把她从东宫送到西宫，她换个床而已撒，

不过，

龚爷这一举也是具有划时代意义滴，

晴天一霹雳！

天下，至此，大乱鸟！

（你们晓得，我写这文是蛮疯癫滴，所以，稳住！呼吸，呼吸———）

71

“你喝口水吧。”他边开车边从车前抽出一瓶水递给她。那里整齐摆放着一排矿泉水，昆仑山，人民大会堂用水。

“嗯，谢谢。”衙内接过水，扭开喝了一口。“还没到吗？”

“哦，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在百步亭那边有个店，我们顺便去那儿请你吃个饭。”

“客气了。”她微笑。眼睛再次看向窗外，又喝了口水。

这一路沿着解放大道开下去，衙内漫不经心通共喝了四口水，却，生生这四口水要去了她全部的骨气！

毫无疑问，龚爷精心准备，这水里有料。一指甲尖儿那点点就两三千，比海洛因贵，比海洛因更造孽。

《鹿鼎记》里有“化骨绵掌”，这玩意儿叫“酥骨绵散”，无色无味儿，人搞一口进去，浑身酥软，也不是说就滩成一滩水，反正不得劲儿，骨头里软软痒痒的。女孩儿搞一口最好，整个一“春棠细软”，配上脸儿红，嘴儿香，男人抱着醉心里去了。所以，此品出于青楼，狎妓最佳饮品。

于是，车刚好开出中心市区，衙内已然“软玉水骨滑”，化进椅背里咯。

衙内不傻，这显然遭人谋害了。可她胆小，莫说反抗，她甚至充分发挥QQ先生的精神：是否，我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就会放过我？

衙内当然也百思不得其解，我怎么得罪这位人民子弟兵了？他到底要把我怎么样！

她骨头软呐，又怕，干脆闭上了眼。衙内总记得那死鱼的命都好，要杀要剐要奸，我像个死鱼一样，他也无法。

车，终于停了。

衙内几想睁眼看看喏，可又一想，死鱼会睁眼吗？作罢作罢。

却不知，她那眼睫毛颤呀颤的，龚晓跃看着，——此时，夕阳西下，余红印在她的脸庞，她的眼睑，如初露，美好的不够真实。

龚晓跃一手支在方向盘上撑着自己的脑袋，好好看了会儿她，另一只手伸过去推了推她，“诶，还装呢。”

衙内像个软趴虾，一推都能揪一坨，——她有毅力，就是不动！

见她那样儿，龚晓跃又想笑，给她安两耳朵一个毛茸茸的小尾巴，她就能给你装小鸡鸡狼。

龚晓跃也不跟她废话，轻轻拍了拍她的腿，“脱裤子。”

太变态了！衙内想哭，眼睛还是不睁，呜呜咽咽，“我那儿得罪你了———”真的委屈极了！

龚晓跃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腿，“你先把眼睛睁开好不好，”说实话，态度真好，像跟她打商量，

衙内就是不睁眼！

龚晓跃手还放在她腿上，一手还舒服地枕着自己的脑袋，

“那好，咱们现在头上有两个摄像头———”

一说“摄像头”，衙内一下睁开了眼！眼睛就往那上面看！

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在高速公路上！

天边一抹红，天色要亮不亮，这个点儿，这条路上根本没多少车。

见她找摄像头呢，龚晓跃朝车正前方的窗外指了指，“高速的摄像头。还记得前段儿那‘摸奶门’吧，要相信高速公路的摄像头，会把你每个部位都拍得清清楚楚的。”龚晓跃微笑，一笑，那秋水净眸仙人一样，迷死个人。

衙内怒死了，想撑起腰杆子挣扎出最后一*骨气，可是，骨头都化成棉花了，哪来的气！

“我怎么得罪你了，我又不认得你，你害我不是莫名其妙！”衙内委屈死了。

小龚少爷是个不以变态为耻滴人，

军装挺挺，潇洒翩翩，一边启动车手握方向盘看向前方，清淡地说，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脱，我把车往前开一点，避开摄像头。要么，我来脱，咱们叫摄像头拍个够。”

衙内，衙内，————能怎样！

她是那种在革命年代会做*滴人，人生就两大目标：保命，要脸。

她的手动了动，多委屈！多委屈！———放在了*上。

车开动了，龚爷说话算话，向前开出十几米，*了电子眼盲区。

又变成那个姿势，手支在方向盘上撑着脑袋，

“脱啊。”

照业滴衙内，哪哪儿都是软滴，手又不得劲儿，解个皮带都好半天，

龚爷也不急，慢慢看她磨，

皮带解开了，她又可怜兮兮地瞄着他，乞求一线生机，

龚爷低低笑，“要我帮忙？”

衙内开始解裤扣，她是不晓得，她嘴巴都噘起来了，又是个要哭不哭样儿，夕阳下，娇死人呐———

全解开了，又瞄龚爷，

龚爷无声努嘴，“脱。”

那真是折磨！

折磨她自己，也折磨龚爷！

不晓得怎么扭的，那腰肢哇，弱柳无力，却怎得袅娜媚艳——把个裤子从屁股上退下去，————小内内紧紧扒在大腿根儿，白花花的肉肉———

龚爷稍侧了一下头，枕着的手微捂住了嘴，沉沉的声音从手心儿里飘出来，

“内裤也脱了。”声音有点点哑。

变态！变态！

衙内在心里骂死他了，可是不敢不照做，

几悲愤喏，又磨磨蹭蹭把内裤拉了下去———拉内裤的时候，她屁股一抬，因为人瘫软，立即就撞进座椅上，那白花花的臀肉跟椅垫一挤！要挤到人心里去！

好了，长裤褪在了膝盖，内裤褪在了大腿处，她光着个屁股坐在椅垫上，两腿不晓得夹几紧，双手无措交握放在腿前，姿态拘束地像新嫁娘，脸庞红的比那夕阳艳，两眼羞怒，侧脸看上去———晓跃想咬一口！

龚爷捂在手心里的唇动了动，接着说，

“跪在椅子上面，屁股对我。”

衙内不可置信地望向他，很想说，“你杀了我算了！”，可是，这不是她的风格，她的风格是———她伸出手揪住他胳膊处的军装外套一点点，摇了摇，“你是人民解放军，要遭报应的！”

龚爷不怕报应，龚爷现在玩的已然有点走火入魔，就想看她跪在椅垫上，屁股对着他，把最神秘的地方对着他！

所以，龚爷的手捂着嘴，一双眼睛如那皎皎春水，

“快点，我要倒车了啊。”

声音，轻的有点魂游天外了——

72、

这个，不晓得同志们听说过林庚白没有，此君写过不少艳词颇为撩人。他有一首《浣溪沙有忆》，“曾见抛书午睡时，横斜枕簟腿凝脂，小楼风细又星期。隐约**纱乱颤，惺忪眼角发微披。至今犹惹梦魂痴。”

此首中的“**”林庚白最早填有两字，超写实，后人在整理他的词时感觉有点太过分，于是抹去了，要知道元曲中写女阴也不过是说成“姐姐的黑窟窿”，艳词中也不过是“花房”，而这位林才子一步到位，确实彪悍。

龚爷此刻想到林才子这首词，还不是因为“姐姐的黑窟窿”半遮半掩露在他眼前了。

词里写“纱乱颤”，实际是什么东东在乱颤，地球人都知道。

眼下，她也在“乱颤”，

全身稀软，如何跪得住？

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又受到长裤和小内内紧扒的限制，夹紧合拢，曲跪着，

手放哪儿呢？

她先一开始想撑在车窗上，难受，

又搭在椅背上，却根本承受不住身体，直往下滑，皙白的五指像挠又像抓地折腾在椅背上，————晓跃光看她那双手就受不住！

一手抓着她的手腕轻轻放在了椅垫儿上，

这下，她有了个支点，脑袋能靠在车窗上了，人是舒服点儿了，可是，——太淫荡了。这姿势太淫荡了。腿曲着，屁股就翘了起来。小内内还扒在大腿根儿，黑黑的阴影———

屁股的方向，龚爷非要趴在方向盘上才能看个全景儿。他也真趴下了。

一手枕着脸，一手伸过去———全靠这只手了。

拉下一点小内内，明显她的大腿一紧，往里夹，

晓跃也没再往下拉，突然重重拍了拍她的肉屁屁，

“瞧这红的——”

犰犰以为他说自己屁股上的红疙瘩呢，这比她拉粑粑被他瞧见还叫她羞丑！犰犰一手就要伸过来捂屁股，可，哪松得了手？刚要过来，人就跟着往下滑，身子一歪，差点把头磕着！

晓跃一下坐起来扶住她的腰，又把她那样摆好，边摆边说，“别动，动我就倒车。”声音实际很轻。

犰犰回过头，几恨他喏，又照业死，那双怨怼的盈盈眼，———晓跃睨她一眼，又重新趴回方向盘。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就是要玩个尽兴。

还是一只手过去，拇指和食指微微扒开靠后两瓣，

小褶皱一吸一吸，紧的食指尖儿都挤不进去，

晓跃笑，食指抵在上面轻轻摸，

“这么小，你要拉粑粑拉一大坨出来，不疼？”

犰犰简直不可置信这个人变态到这种程度！他现在简直就是把她最脏最丑的全掏出来放在台面上，你叫爱脸面爱到死的犰犰如何受得住！

腿又微微颤，奇异地，他越这样说，那小褶皱一张一吸地更厉害，犰犰嘤嘤地哭起来，“我哪里得罪你了，我哪里得罪你了，变态，变态——”

晓跃咬唇，手指爱抚着那小褶皱，“你越哭我越爱，再哭大点声儿啊，——”

咳，衙内真不是那种烈女子，也没多少反骨。有些刚烈女子，你越叫她怎样她越不怎样，男人似乎挺喜欢这样的“烈性”。可是，衙内不这样，她是个小人，你越叫她这样她就真这样，她不是个用“激将法”可以搞定滴人。

她管你怎么说，现在她想哭，她就哭，想大声就大声，想小声就小声，坚决不以你滴“威胁”为转移。

晓跃信她的邪，没办法滴揪了下她的屁股，“真哭啊，”她还在嘤嘤。

晓跃也不理她了，继续手往下摸，就顺着贴着肉肉，到“姐姐的黑窟窿”口了，

这一摸，摸得龚爷又是小怒火往上冲！

她又在肉包包里夹东西！！

还是一根线掉在外面，像只小尾巴，

龚爷掐着那小线头，有点咬牙切齿，

“这什么东西！你怎么这么喜欢夹东西！”

衙内太悲愤了，以至于都没注意到他用滴“熟悉式”，

衙内此时的心态也确实被扭曲糟咯，总也是脸丢光了，哦，只许你变态，我就不能变一下了？我就要夹东西，关你屁事！

她哭，“你管我夹什么！”

龚爷恨呐，哪个正经女人会喜欢往自己的SI处塞东西？

龚爷下手重了点，一拉！一个香包包像从水里提哩出来的，上面油光水滑———

龚爷拈着那香包包倾身凑她眼前，质问！

“这什么！你在炼丹呐！”

“我就炼丹！要你管！大变态！”

哟！她还犟嘴！

龚爷香包包一丢，双手箍住她的腰一下把她抱了过来，抱坐在自己腿上！

这下好，软趴虾一下找到支点了，来了点儿劲儿，腿直蹬，手也去推他的脸，

龚爷一手死死环住她的肩头，一手突然把她的腰身一扒，手掌着屁股，硬是形成了一个好像妈妈斜抱住孩子的模样！

啪啪就打屁股哇，

“叫你犟嘴！你还扳，来劲儿了是不，——”

真打呀，打得疼呀，屁股都打红了，强调！除了红疙瘩的红！

衙内这是彻底绷不住了，哭得泪流哗哗，“神经病，神经病，我又不认识你———”

龚爷还像那样抱孩子的姿势，低下头去咬她的脸蛋儿，

也是真咬，一咬一个小压印儿，

衙内的手去扯他的肩章，指甲尖儿都是白的，

龚爷的好牙口咬到了她的唇上——

衙内的嘤嘤呜呜声儿像染了香儿的小爪子就那样挠他的舌儿，挠他的心儿，挠他的肝儿，最后，变成了心儿，变成了肝儿，变成了他的小心肝儿———

龚爷一下抽开了唇！！

小心肝儿红红的嘴儿像流血，

龚爷吓死了！不可置信，刚才差一点点就真把心呀肝呀交代出去了？！！

淫妇！

淫妇！！

龚爷内心狂澜，面如死灰，

突然抽出环住她肩头的手，衙内的脑袋就靠在了这边车门上。龚爷一把扯下她的小内内和长裤，裤腿儿都掉在了一条腿上，扒开腿根儿，大张！

衙内感觉一个圆不溜秋的东西挤进了她的黑窟窿里，还为了防止它滑出来，他两指拈着黑窟窿的两边，紧紧合并着！

其间，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衙内心一缩，那样无情！

这样纯的眼睛露出这样无情的眸光，就好像，仙灵在向你怒目！

衙内突然间，觉得好伤心，好伤心———

我是造了多大的孽，叫他，这样恨我？！———

一瞬，好像开了天灵盖儿，衙内一下想到：是不是我“间歇性失忆”的时候伤害过他！！

73

有些人就是不信邪。这不好。

唐敬宗有天发神经非要去骊山，谏官张权舆说从周幽王游骊山后，再碰骊山的皇帝都没好，始皇葬在那二世亡，玄宗修行宫而安禄山乱，穆宗去了骊山，回来就驾崩了。敬宗说这玩意太诡异了，我必须见识见识。于是去了，第二年就挂了。

所以，衙内时时刻刻告诫自己，有些事，要信邪。

我虽一介文人神经病，与那暴力版神经病相去甚远，可，据荷兰妹妹转述，破坏力还是蛮大滴。所以，他如此待我，一定是我犯病的时候“狠狠摧残”过他———只不过，衙内内心有些惊恐，我现在犯病也开始走变态路线了？于是遭致他如此“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咳，衙内一旦信了她自己的邪，人，就变更囊了。

明显身上的紧张都稀了，她还偷偷去瞧正在开车的龚晓跃，努力想从他的眉宇间找到自己变鸟态的蛛丝马迹。

当然，她现在身体很不好受。难以启齿的不好受！

他给自己水洞洞里塞了个东西后，就一直捏着两瓣蚌蚌肉不松手好半天，衙内只感觉那里面透心儿的凉。衙内不敢动，怕伤着自己。

好像那股子凉气渐渐贴膜在整个内壁般后，他撒手了。还给她穿小内内，还给她穿裤子，然后让她坐回去，他自己阴沉着脸开车了。

他放进去的那个东西好像化了，衙内夹着腿，只觉得抠着心的不好受，———心，是空的，空虚的空。

其实里面动静儿不大，不过，同志们吃过跳跳糖吗，少量含进嘴里，它又甜，又在里面跳，有点辣，酥麻着口腔。此时，衙内下面那张嘴就是这么个滋味儿，不剧烈，可是一阵儿一阵儿的，又麻，麻过后就是濡沫的湿，一湿，心更空。

衙内悄悄吞了口唾沫，她在细细体会那个滋味，时而小动作挪挪屁股，看哪个姿势这种感觉会淡些，可惜，一动就是哗啦啦一撩拨！———衙内的手开始紧紧拽住膝盖处的裤腿，再也没功夫去瞧龚晓跃，再也没功夫去思忖她是如何变态害人鸟。

从她偷看他起，龚爷就明显感觉她好像松弛了些，甚至，瞄自己都带着——愧疚？

这个坏女人又怪又短路，龚爷本不打算鸟她。可，她开始小小地扳来扳去了。龚爷唇边弯起一抹不察觉的冷笑。

车开进营地时夜色已降临。

“我想上厕所。”衙内是有点憋不住了，不过，更重要，她想去厕所洗洗。

可怜兮兮的。龚爷倒点了点头，“好好儿走下车，别夹着腿，说话不准嗲！”

衙内几委屈喏，我哪里嗲了？我最恨说话嗲的女人！

她瞪他，可是，因为已然对他有“愧疚之情”，这一瞪眼儿里多少有些哀怨。

龚爷被她如此哀怨一瞪，心一抽！

接着，就一烦，要守住自己的心肝儿啊！

“你到底上不上厕所！”

他一小吼，衙内磨磨蹭蹭开车门磨下去了。

龚爷心还在抽，

她那微扭的腰肢，

被长裤包裹着的浑圆屁股，

发软的长腿，

无力的臂膀，

叫她不要zhe她非要zhe！！她这下车的姿态硬就像贵妃醉酒从软榻上起身，娇儿！！娇儿！！

龚爷恨不得在后面给她吹哨子，立正！看那嫩嫩的骨头能不能撑起她这一滩春泥柔身！

韩应钦个古怪大爷，他把一溜儿高级军官集中在此像特种兵一样折腾。这个点儿，估计都在高地上搞八百里拉练。古怪大爷一向好简洁，这个营地简陋偏僻。古怪大爷在启动会上是这样淡笑陈述的：“想想，如果连你身边的警卫连都被灭了，你该如何。”简言之，全靠自己。

所以，这个营地几乎像个空城。除了外围严格禁戒，进来后，连卫兵都没有。所以，这就方便龚爷行事撒。

当然，就算碰见个把人，龚爷也不怵，他本就是搞外联的，有时候带来几个人也不奇怪。更何况这个点，高地那边才是如火如荼，这边营地冷冷清清，除了几个文职，又都窝电脑旁，碰得见个鬼。

加上龚爷有意避嫌，一路上确实一个人毛儿都没见，黑灯瞎火滴进了一个很简易的厕所。

犰犰小跑进去了，龚爷也跟进去了，

犰犰小喊，“你进来做什么！”

龚爷手背后把门栓上，“这里很脏，你别踩着屎了。”

厕所的灯光也不明亮，又真臭，犰犰膈应死了，真站那儿不敢动。

你想，这儿都是男人，又都是训练有素滴男人们，野外趴在粪堆旁埋伏一天一夜都没有问题，谁还会在乎厕所干不干净？

龚爷淡笑，拿出打火机，又给她增添一抹亮，“快去。”

这一更亮，犰犰算看清周围环境了，

就一个坑儿，

当然没到粪尿横流地步，不过，还是很脏，便器里都是赣黄，边沿也是黑的。

犰犰站都站不住！可是，有什么办法，她憋不住撒。

像个挑剔的小孩子，高跟鞋踩在稍微干净的两侧，腿分开，开始解裤子，

他就那么悠闲地端着打火机看着。被他这么看着，犰犰当然受不了，可是，他不照着，又黑又脏，犰犰更受不住！

她也不看他，低下头，解裤子，脱裤子，拉下，蹲下，淅淅沥沥。

你没见她，那是羞得满脸通红！

她也不敢像往常那样畅快的解出来，要不，哗啦啦声音更羞人。就一点点，一点点，殊不知，听着更销魂！

说实话，龚少看她小解那模样，实在可爱。

真是个娇娇儿，一定这是上过的最糟糕的厕所。看她蹲着，紧紧拽着裤子，好像生怕裤子搞脏了，整个身体也紧绷着，好像一舒展就会碰见脏东西。———

她用纸巾向后擦了擦，扭身的姿态，说实话，如果是个高档便器旁，这一套动作堪称优雅。

更有趣的是，

她明明解完了，擦都擦好了，站起来，她又蹲下去，稍一会儿，又擦。

后来啊，衙内滴每路人马都知道鸟她这个要命滴强迫症，就是尿完后，要再等一会儿，再尿一点出来，———这是小时候犰犰出去春游在车上憋坏咯养成的一个习惯。当然，这个习惯非常不好，对肾不好。她滴每路人马在这个问题上高度取得鸟共识：不能让她在厕所里紧搞！所以，衙内后来上厕所都有人时时监督滴，一定要把她这个“心理作用”打消掉！

这个时候的龚少其实也皱眉头了的，她这上个厕所太磨蹭，一来“心理作用”重，紧尿。二，又太洁癖，一直擦。这其实都不好。

咳，不禁又要感叹一下后话了，衙内还是有福气滴，她滴各路人马都不嫌弃她，甚至伺候屎尿都是兢兢业业。试想，衙内老鸟，有那么一天动不鸟了，她滴人马们一生伺候她这些细节太熟悉鸟，保管叫她摊在床上都是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一老太太！

衙内裤子穿好，终于搞完了。又小心翼翼走出来，去那个小水管子跟前洗手。

却，

不知怎的，一立起身子，下半身火辣辣一痒！

这种简陋的环境，衙内洗是洗不成那里了，可她刚才狠狠擦了几把，但是，——怎么越擦感觉越强烈了？！

衙内是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厕所里呆，洗了手赶紧出去了。

龚爷熄了打火机，默默跟在了后面。

小淫妇，你不上厕所我还要灌你喝水叫你上厕所咧，

知道不，那药是越被浇漓越淫，你那尿水哗啦啦把药效全冲出来咯！你就等着自个儿脱裤子自个儿摸，越摸越香；越香，男人闻了————越兽性——

龚爷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带她走进了二层小楼一间房，

郑井的房，

龚爷掐时间掐得真是好，

再过二十分钟，拉练的队伍就要回来了，

队伍们稍回各自房间整理半个小时后，全体*场上集合，还要听小韩将军总结训话。

小韩将军亲自点名，*场上会洪亮一声一个名，一声一个“到”，

如果没有“到”———

嘿嘿，这就是最精彩滴哩，小韩将军个怪胎会率众“亲往”你滴营帐，丢你滴脸，下你滴面子！

上次，一位上校就是换裤子慢了，被小韩将军个鬼神带着众将士堵在了营帐口，淡笑一句，“真该要您的兵来看看您的速度。”

小韩将军就是这么忒不是东西！

（注：我今天写上厕所这段绝对不是本着猥琐之心，而是，我想说明，一个男人，如果连你的屎尿都不介意了，能照顾你在病榻，能照顾你到老，他是真爱你。）

74

黑乎乎的房间，郑井进来轻车就熟。

站在门口的桌前，修长的身影，

脱帽，

卸下手上的绷带，

皮带，

迷彩上衣，

套头内衫。

赤裸着上身，只一条没系皮带的军裤，

点了一支烟，叼在唇边，靠在桌边开始解鞋带。

着实累，可是，当初既然选择弃医从军就不后悔什么。

突然特别想念老秦的手艺。老秦是京城东大桥安宁盲人*院的招牌。老秦一头白色头皮屑，独目，有气力，一双大肉手，一个大拇指比一个屁股还大。他一米八的个头，在老秦巨大的肉手下，飞快融化，像胶泥，像水晶软糖，像钢水一样流淌，迅速退回一点八厘米长短的胚胎状态，蜷缩着，安静着，耳朵一样娇小玲珑。——

郑井想着，嘴边叼着的烟一明一暗，衬着雕刻出来俊挺脸庞，如梦如幻。

拇指食指夹烟，中指熟练弹了弹烟灰，重新又叼回唇旁。脱掉鞋，开始解裤扣脱裤子，准备直接去冲个凉，一会儿还要集合。

却，

快走至洗手间时，郑井闻到一丝异香从里面飘出来，

郑井一蹙眉头，什么东西？

长裤已经褪下，就穿着内裤还叼着烟郑井疑惑地站门口往里一瞧！——咳咳咳！一个女人抱着肚子躬着身子坐在他那个老旧的马桶上细细呻吟呢！

井少一下按亮了洗手间的灯！女人受惊吓般侧过脸来———

“犰犰？！！”

这规规矩矩是郑井第二次遭如此惊悚的霹雳了！

神奇的犰犰！

总能突然冒出来滴犰犰！！

她如何能做到如此神出鬼没？！！

饶是以前，郑井一定不会像此刻这样嘴巴旁的烟一丢，没头没脑向她跑过来，

郑少会生疑，会警惕，更会老奸巨猾般先算计一番，这女的又不是神仙，这样出入军事禁地还总如此精准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肯定有诈！

可是，

这是犰犰！

这是那个之前已经叫自己揪起了心，

又在一个毫无预示的夜晚叫自己欲仙欲死，事后无影无踪，甚至叫自己以为是幻影！————的犰犰！———要命的犰犰———

郑井一步跨上前蹲她跟前，这一靠近，更不得了，那香味儿——郑井闻着头皮一麻！

都是玩家子，都是玩遍天下珍奇异兽的大家，这怎么回事儿，一闻，难道心里没个底儿？

犰犰被下药了！

你再看她这样儿，真真揪疼了小六的心！

一疼，疼她被药性磨折着欲仙欲死，生不如死般。她的脚尖儿踮着，大腿紧紧绷着，合拢，中间却一只手插在腿根儿间，你知道她在干什么！

就是知道她在干什么，直接刺激了小六的心！她的手指在抠，或者，已经插进去了———

二疼，完全蛋疼了。真正蛋蛋疼，冲了血般的疼。她这样———如何的艳！———

目中含泉，

嘴里娇啜，

胸脯一起一伏，

她看见你，是她熟悉的你，那一瞬！——羞丑里又是强烈的依赖，依赖中又是迷离般的乞求———乞求什么，郑井知道，他知道！同样因为知道，蛋蛋更充血！

“犰犰，犰犰，”郑少知道问什么都是废话，她现在知道说什么！只能跪她跟前抱住她，犰犰确实话都不成语，只管细细地啜息，红红的脸蛋儿靠在他的肩头，郑井回过头唇亲碰她的额角———

犰犰开始呜呜，这一靠，这一更接近他的体温，就越想靠，越想更紧密地连着他，

犰犰都不顾身下的难过，双手抽上来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呜咽似乎快哭了，

郑井一把抱起她，就算不断闻着那异香再意乱情迷！小六也在努力保持清醒！

如此情形下，犰犰承受不住！

是的，可以给她；是的，可以再进入那欲仙欲死之地带着她飞天！

但是，

犰犰愿意吗，

她怕疼，

这次不比上次，

他清醒着，又被如此刺激着，———会伤着犰犰，逞了自己控制不住的欲望而伤了犰犰————小六狠狠地咬唇，他宁愿伤自己！

这一咬自己的唇，是真咬。咬破，尝到了腥味儿。

不够，这点疼控制不住的，受过训练，只是真没想到，第一次的“自毁式”保持清醒竟然是面对犰犰———妖精。

虽然喊着妖精，可为了妖精，要是个爷儿们！

小六趁着嘴里的血腥，毫不犹豫抱起妖精快步步入房间，顺手捞起桌上的尖刀，坐在了床边，

妖精紧紧缠在自己身上一刻不离，微微轻颤，呜咽声儿不绝耳，

“犰犰，那里很难过是不是，”

犰犰直点头，情真欲切，“摸摸，摸摸——”她**着的小屁股就在他的*间顶！

这个动作十分浪荡，可是她是真难过啊，又显得如此惊人的真诚，

郑井咬咬牙，一声闷哼！——

犰犰的脸蛋儿摩挲着他的脸，蹭着都是汗，他的汗，

犰犰不知道，

他的左大腿偏外侧正插入了一把尖刀！

郑井学医出身，知道插入哪里伤害最小，而那疼———足以叫他维持理智。

犰犰哇犰犰，这接下来的风流，你是满足了，却是淌着你滴小六的男儿热血喂饱你的啊！

小六乃真爷儿们咧！

75

说实话，各位看官姐姐，小六这纯爷儿们当得烧心喏。

还是说实话，咱小六深度自我剖析，小爷我生活在这“群氓”年代，爷们儿跟流氓已经有了模糊的混淆。有时候就像太极八卦图黑白回互一样，任凭界限再清晰，也逃不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只是，如果用黄金来做比较，爷们儿就好像是24K纯金，流氓怎么也混个18K，而那其中的细微差别，也许就在于对生活的一点点态度上。

当然，他指的流氓与过去打砸抢烧泼皮无赖般的流氓还是不一样，时下不流行一句“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正说地精确。

现在的流氓早已上岸，有一定的素质、文化、修养、品位和见识。小六指滴流氓是指，那些玩世不恭，对生活不设定未来，对感情不圈定标准，对人生缺乏基本的安全感，却也可以像爷们儿一样仗义、泼辣，又敢爱又敢恨，提得起也放得下的一群主儿们。

现在，此刻，胯下一把钢枪在提，大腿一把钢刀在刺，“爷儿们”的小六其实更想上了这妖精，当回流氓怎么了！

妖精，妖精，

她歪倒在床上，明明每个细胞都在娇嗲地喊“我要”，却，一双亮亮的眼，“救我，疼我，惜我”———

小六身体里的爷们儿和流氓在干架，打得头破血流！

流氓说，她要，你就算把她刺穿咯捅破咯，给她也是应该！

爷们儿说，她明明在说“救我，疼我，惜我”，你能趁火打劫？！你丫是不是男人！

于是，高强度干仗的直接结果就是，逼得井少头脑一热！做出了无论是纯爷们儿亦或上鸟岸滴流氓死都不会做的事儿！———拿嘴给她解决。

无关洁癖，无关姿态，这是个兴趣问题。

不是所有滴男人都爱A片。六爷六根干净时，就存过疑：明明是“我要”，说出来却成了yamete，压麻袋？听着多别扭。

有那么一次意外，因为要下一部恐怖片和一个AV重了名，结果下错了，冲着不解与不甘，六爷把两个多小时的片子快速拖了一遍。

结果，边拖边难受，“看到那个舔高跟鞋的镜头，我的喉咙十分不适。”虽然类似描述在让德贝格的小说里早看到过，但面对实打实的镜头，还是难受。

性，该有情趣，可以用手、用脚，何必用舌头？舌头，还是和舌头彼此打交道好。真的，这只是个兴趣问题。

但是，眼下，鬼迷心窍了吧，六爷如此金贵的舌头竟然伸进了她的胯下，

一股子迷香，

一股子腥臊，

一股子叫人想死的深入深入再深入，

完全就因为她失了控的颤抖，失了控的哭喊，失了控的——意乱情迷——

到了什么程度？

她紧抓着你的头皮，

她夹着你的脖子，恨不得把你像她的宝宝塞进那里，

她失了声儿的呼喊，“不要了，不要了——”

这叫小六疯魔了！

不要了？

你真不要了？

不要，你一浪又一浪的湿润打在我的鼻头？

不要，你的内壁夹紧我的舌头叫我发麻？

不要，你喊我什么———“郑井！郑井！——”

听说女人高潮时大喊对方的名字会叫男人充满荣誉感，你说犰犰在这方面是不是个最会*男人的尤物？她准确地喊着他的名字，就像一个摇旗呐喊的拉拉队队长！

总之，疯魔的一幕看了叫人红眼！

疯魔的一幕叫一众推门进来的共和国将士们红鸟眼哇！！

这叫什么！

这叫，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催人骨髓枯！

简言之：女的叫男的jing尽人亡。房事啊，干到这个程度，哪个男人不眼红！

76

却说这高衙内此前只有一次不是因为撞着脑壳而“自然昏”的经历，巧了！也是“偷里被抓”。

那是衙内青春年少，还在读高二的年纪。那时候的衙内历史学的可不好，原因很简单，分心鸟。一天到晚迷进日系漫画里，少女怀春可不就做不好学问。

不过，衙内很会搞巧，学到唐史行进到大唐帝国第三任皇帝李治那里，衙内亲自窝在小台灯下做了一个颇为精妙的小卡片以应付明日之考试。

瞧瞧这列举的：

姓名：李治

出生：贞观二年六月十三，公元628年

籍贯：陕西长安东宫丽正殿

属相：鼠

卒年：弘道元年，公元683年，享年五十六

死因：被老婆欺负死

特长：以柔克刚

心路历程：

4岁：封为晋王

6岁：遥授并州都督

16岁：册立为太子

22岁：登基为帝

24岁：大食国来朝，伊斯兰教传入中国

27岁：李治密赴感业寺，与父亲的二奶武媚娘幽会，王皇后得知，接武媚娘入宫，蓄发还俗

28岁：武媚娘打断王皇后手足，浸泡于酒缸之中，数日乃死。立武媚娘为皇后

32岁：打掉以托孤之臣长孙无忌、褚遂良为首的反皇后集团，百姓深受鼓舞

33岁：李治患病，武媚娘独断朝纲

37岁：集体领导制度化，武媚娘垂帘听政，与李治合称二圣

47岁：李治称天皇，武媚娘称天后

48岁：打掉了以武媚娘大儿子李弘为首的反老妈集团，杀李弘，拨正了航向

52岁：粉碎了以武媚娘二儿子李贤为首的反老妈集团，废李贤为平民

56岁：嗝屁，朝廷再次实现了以武媚娘为核心的一元化领导

啧啧，衙内这小抄做的相当专业，简介通俗，瞟一眼可以写一大排！

可惜，被捉到鸟。

当衙内正奋笔疾书“高宗李治承袭了父亲李世民的混乱血统，是一个典型的大脑返祖，完全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然而正是这个返祖现象严重的男人，却举重若轻地击碎了大臣系统对皇权的挑战，奠定了大周帝国的根基———”

冤枉啊！这番论述衙内可没抄小抄，完全真知灼见，却，还是被那小眼睛老头儿精准瞄到了她放在笔袋边边的小条条尾巴，

一抽出来！

衙内已然没了血色，

老头儿摇摆着小抄真是话儿都还没有出口————衙内晕过去了！

完全丑死的！

事后，护短的衙内爸爸和衙内妈妈还埋怨学校一点不体谅孩子的心理，把个小眼睛老头儿委屈的———

现如今，

衙内再次被抓，依然一个“偷”！———

却，

一开始，衙内还没意识到咧，那欲仙欲死排山倒海，衙内的仙魂早就遨游天际，哪里回得了你现实人间？所以，冲突滴前半段，衙内晕晕乎乎，还在仙游，浑然不觉周身多么严酷的国际环境！

严酷，严酷，严厉残酷！史上最惊心动魄的爷儿们大混战就在衙内娇滴滴的春水横流中爆发鸟！

“郑井你在干什么！！”

这是处心积虑的龚少。耐人寻味滴是，龚少的一双眼也是赤红！衙内恨不得把郑井的头挤进自己的小窟窿中的媚狠之态，深深地甩了龚少一巴掌！她能浪到这种程度？！！———龚少浑然忘了自己给她那药性的功劳，全部的全部，都怪罪到了衙内的“本性之上”！

当然，龚少今儿个注定要挨上好几个嘴巴子，衙内双腿间的秘密突然间全部长了手，每狠甩他一嘴巴子，龚少就疯魔一分！

“犰犰———”

这是不可置信的胡来少。

说实话，“不可置信”这四个字配得上胡来仙子吗？

天上的人，淬出来的心，有什么“不可置信”，又有什么值得“不可置信”？套句时尚俗话：神马都是浮云，玩弄于我的股掌间，一切尽在淡然处——

却！

一个高犰，看给胡来仙子按上了多少“不可置信”！

那一晚，她上鸟他的床，百般娇媚，

那一晚，她失踪了，胡来少整个营地翻了个儿，不见伊人身影，

那一晚，他被她爱到，欲仙欲死，醉生梦死，情浓为她死———

可，

看看眼前，

看看眼前！

她叫一个男人———左大腿侧插入一把钢刀，血流满地，却浑然痴恋般埋首她的双腿间，仿若那下面有着最极致的亲爱，最极致的妾意，我要夺取，我要取悦———犰犰在哭，呜咽不成声儿，像蒙童，像小兽，像细软里最珍贵的小心肝儿，颤，颤，颤———

仙子再也受不住，仙气变戾气，心肝儿应该颤在自己心房里，怎么能含在他人口舌中！！————

不排除胡来少绿云罩头，

也不排除胡来少与郑井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总之，再仙子的人，亲见自己的女人跟自己的死对头行苟且，如何忍得下！仙子也是爷儿们啊！

“胡来！！”

刀尖儿离郑井的颈脖间只有一个指甲盖儿那么长了！！

别忘了，别忘了，还有韩大神，

俺们的小韩将军果断阻止了一场真不知是“奸夫杀奸夫”还是“正夫杀正夫”的惨案。

胡来少狠呐，

如此迅速的身手，

人家直接从郑小六左腿中拔出钢刀就要去刺他的软骨区，胡来少当然不会叫他死，他要叫他生不如死！

此时的镜头相当纠结，

唯一心知肚明的小韩将军实在甚觉荒唐地牢牢握住胡来握着刀的手，

龚晓跃赤红着脸一下也明白了如何，他万万没想到胡来会如此失控，这一刀要下去了———龚晓跃抱住了胡来的腰，

郑小六摊坐在地上，左腿血流都染湿了军裤，急速啜着气，口口都是艳气，来自于衙内的xia半身。刀被拔出的一瞬，郑小六从疯魔中惊醒，刀锋的凌厉叫他本能防御，可是，散不去衙内的春水濡沫，在他的唇，在他的心——

纠结！

相当之纠结！

还有一众下半身或多或少都硬着在的大校小将们，目睹着，呼吸着这一切，

要命好不好！

女人勾死人的体香已经叫人哪哪儿充血，

又！

公子们内乱鸟！

公子们终于刀对刀，血碰血内乱鸟！

如何不激动人心！

如何———不香艳绝唱———

他们，睡鸟一个女人！

（俺只想说，衙内滴队伍比可娃滴狠，都是当兵滴，下手重哇，心肠狠呐，啧啧——）

77

嗯嗯，糟心的衙内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可以和一个牛人去拼拼滴。

后梁孝明帝萧岿的女儿公主身份也就罢了，人家牛就牛在，后来又做鸟皇后，而且，一做居然做鸟五个皇帝的皇后！萧大美人先后嫁给隋炀帝、宇文化及、窦建德、突厥可汗（两代，老爹+儿子），最后再嫁唐太宗。看见没，啧啧，整个中国都是他老萧家的女婿！

咱且不说，衙内今后还会不会继续祸害大江南北，就说眼下，这她睡过滴，———嘿嘿，*还不是可以反过来说。哦，只准说“公子们睡过她”，完全也可以反过来说嘛，衙内睡过的公子———啧，现在是王八眼碰绿豆眼，终于激战出个璀璨滴火光十色鸟！

这世上的事儿啊，都禁不起人细琢磨滴，尤其这一堆人中龙。

一开始精水血水淫淫水乱流，把人中龙们滴雄性激素刺激滴太狠，全凭*，于是才形成此刻这样纠结滴姿态，完全不似王侯，切如吃醋小男子扭打一地。

不过，细琢磨，只稍微琢磨琢磨———

最先理直气壮的是终于回到人间的郑小六！

他妈老子跟自己的女人亲热，就算迟到了，用得着你这一大群人冲进来败老子兴！

“松开！找茬找得够怂啊！捉奸也要先打听打听清楚，这奸合不合法！”

扑腾！小韩将军心一跳。

他是这其中唯一知内情的撒，不由感叹，郑井这小子估计爽翻了天，机灵劲儿都爽没了！他胡来这样大的气冲过来，就是觉得这“奸”坚决不合法撒，更何况，他眼里，你是玩了他的女人咧！

小韩将军知道这局面只会越说越糟，趁床上那个神经肉肉还没醒，赶紧清场走人！

于是，小韩将军刚要拿出气势掌控局面，却，———要记住哇，教训哇，正在吃醋的男人不可理喻，正在吃醋的人中龙男人更不可理喻！

小韩将军不由又感叹一声儿，今儿个这胡来也大失水准啊，怎么毛躁的——这是那个像仙子的孩子吗？

“胡来！！”

不由分说，胡来一拳头已经向郑井呼过去！

真狠！

郑井被打趴在地上，鼻血呛呛！

龚小少彻底震惊了！胡来的狠劲儿由内而发，那是一种由心的恨———龚小少没想到胡来对淫妇竟然用了这么大的心，———他本以为，胡来见状，以他的个性，当场也只会嘲弄一笑，事后，搞死你！不会有失丝毫分寸。可，现在看来——

“你搞清楚，她不是你能碰的，她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三个字———千斤重哇！胡来少仿佛用了全身心在宣誓：你碰我的妻，就是碰我的命！

胡来一手提刀，一手指着摊倒在地上的郑井，有如地狱罗刹，声音沉郁，

却！

都是天上的人，都是天上的人好不好，谁比谁孬？

这一听“未婚妻”，看把郑井刺激的！——左腿带伤，鼻血呛呛，*不去软，却依然如暴龙般一下跳起来！

去*的，谁的未婚妻？！！上去对着胡来也是叱咤一拳，丝毫不比刚才挨的那一下轻软！

“你他妈痴心妄想！！高犰是我郑井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将来我的妻！！你他妈做春秋大梦，想娶她？！！”

这下好，晕咯，彻底晕菜咯！

你看看那龚小少的脸色———啧啧，龚小少从出生起就会害人，吃妈妈ru头都带着坏笑滴，这下，———第一次面如猪色！！

看看老子做了个啥JI巴鸟事！！把猪食正好送猪嘴里了？！！

龚小少肠子都——悔穿肠咯，

不得不服，不得不服哇，淫妇，你狠！！

龚小少有如呆愣的大木鸡，头脑爆炸在那里撕扯穿肠时，只听见耳边，

“她会成为我的妻！她的身份证在我这儿！”

“她是我胡家的一份子，她的户口本落我们家！”

连小韩将军都头疼地整不清哪儿跟哪儿了好不好！

身份证？户口本？

不过，胡来跟郑井两大少却此刻头脑不能不更清楚了！！

她这身份证（户口本）老子到死都不得给她了！烂我们家里都不给！！

好咯，事情惊天动地的大白于天下了，又是一枚重弹同时集中胡来与郑井！对方言之灼灼，真不像唬人说假话的，那，只能说明———

两人惊怒的眼同时看向床上——

却！正好看见，

一个女人，

裤子衣裳歪七八梭滴，头发乱蓬蓬，噘着屁股，躬着身子，正要悄悄从床上爬到角落里，————那意思？好像，要迂回从角落里，落跑？————

“犰犰！！”

“犰犰！！”

两声巨吼哇！

“啪嗒！”

女人身子一软———

“犰犰！”

“犰犰！”

又是两声焦急地喊，

却，同时冲过去四道身影！

因为，女人被那两道突然而起的巨吼好像吓趴着了，这过去一看！真晕过去了！！！

这先吼后喊的，肯定是胡来和郑井，同时向她冲过去，犰犰被吓晕了咩，肯定着急！

龚小少也冲了过去，龚爷是绝对滴咬牙切齿，想看看这妖精到底是不是人！

小韩将军也过去了，

小韩将军现在要彻底掌控大局了！

看看，看看，闹大了吧，闹大了吧，

犰犰晕了！！犰犰是脑袋有问题的可怜孩子咧！！！

78

嗯，衙内其实是个相当有计谋滴人，且，她有一颗“相当配合”她滴脑壳和一副“非常默契”滴胆子。

信不信，衙内专门研究过武曌怎么性奴她老公李治。

衙内老小滴时候就有这个惊叹：李治实际上没有任何可能会对武曌从一而终，但他还是令人震惊地做到了！

这人呐，一辈子就两个重要课题，一是吃饱，二是爱情，这两个主题构成了人类生存的全部意义。对于李治而言，吃饱这事儿不用发愁，也就爱情这码事儿鸟。

爱情他虽然有了武媚娘，可是生物学的基本法则仍然蛊惑着他，尤其在那皇宫之中，埋伏着数量巨大的美少女，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此外，武媚娘一再怀孕生子，每一次的周期都是十个月有余，按她生育了六个孩子来计算，她至少有五年不能再和李治*，这长达五年之久的漫长岁月里，李治身为男人，他有一万个理由会在其他宫女那里偷吃几口。

然而，这事奇迹般滴始终没有发生！

衙内的最终研究成果是：武曌一定在龙床上性虐过李治。

李治在武曌跟前属于典型的奴性人格，这个男人就是他老婆手中的面团，任由这个女人*，最终让他于欢愉的濒死体验中，完美实现了人格崩溃与重建！武媚最伟大之处莫过于此。夜深人静，她在龙床上运用鞭子、铁锤及铁锥等娱乐工具，带给李治巨大的渴望与恐惧的同时，不止一次地让这个男人*濒死状态的体验，于是，李治在尽情享受这其中刺激无比的愉悦感滴同时，“性臣服”心结落地生根———帝王完美被奴役了！

不得不说，衙内的见解相当独到，由此，她在构建自我人格时也一定相当之巧妙，一定追寻最大化的放松与愉悦。

他们吵得昏天暗地时，她已经醒了。怕死！可衙内能生受着。

他们一口一个“未婚妻”，打得衙内嫩脸生疼，但她能忍！她是个孬种，不过，恰巧是个很有点小聪明的孬种。

她一方面祈祷老天爷要他们再吵厉害点，再激化，这样，谁还有空看她？另一方面，耳听八方，眼观四路，从那个旮旯里爬出去最好，身子要放低，在他们视线角度下最保险———

衙内的手脚都在抖，心肝儿抖得最厉害！一心只一意：我要跑出去了，跟这些人绝对绝对老死不相往来！！不认得，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得！

衙内觉得自己此刻也体会到李治“钟爱”的那种濒死感觉鸟———太变态鸟，他怎么会喜欢这种感觉？减寿啊减寿———

却！

“犰犰！！”

“犰犰！！”

咳，两声“犰犰”远远超过鸟她的承受能力，她滴小嫩胆只够支撑到她爬出这间房。

犰犰倒下鸟，

在她“勇于向脱裤子睡了公子不负责”的无赖征程中，“悲壮”滴倒下鸟，

生平第二次，衙内在没有头部受重击的情况下“自然晕去”；第一次，衙内尝到鸟“吓破胆”的巨大威力。

倒下的衙内是悲壮滴，

倒下的衙内也是楚楚可怜滴，

那脸蛋儿红红，拍也拍不醒，最叫人揪心，她的手握着拳，指甲尖儿掐着肉，——何等惊怕！

小韩将军是看不下去的，这要把娇气孩子赶紧送进医院，这一直叫不醒怎么得了！

不过，首先要先把这两位煞爷搞定，他们要再打起来，那就不是谁吃一点亏了，这旁边站着的一众可都是有派系的，有他们各自的嫡系，难道，就没他们之外的？———事态可不能再进一步恶化复杂了。

于是小韩将军果断下达命令：

“长亭，”

“在，”

“你跟胡来连夜去成都，我早上说的信息化那个事儿你们去办。”

“是！”

付长亭是韩应钦的参谋，明显这是授意支走胡来。

却看向胡来———他只望着犰犰，动都不动。

韩应钦喊了声，“胡来。”

胡来抬起头看向韩帅，

一场对视，

胡来立起身，

“是。”

这是一个军人最终的理智态度。军令如山。

很干脆，既然答应了，绝不拖泥带水，胡来转身就走。

韩应钦淡淡转回眼，看向郑井，

“衢意，你送郑井回北京。”末了又加了一句，“去军总。”

“是。”

衢意是韩应钦的二级秘书，更准确，内联部秘书，北京军区内部事宜最为熟悉之人，所以由他送郑井回京最恰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此人游刃有余。

“我要带犰犰一起回京。”

郑井到底是个爷儿们，腿受伤，在军营里，跟上级回话也坚决要站起来。望着韩应钦，很清朗。

韩应钦同样眼无波无痕望着他，

“你已经违纪了，还能提要求？”

“那犰犰———”

“这不用你*心了。”

这不用你*心了。

这句话听在郑井耳朵里，很冷淡，却再正常不过，是韩应钦的风格，战场上，冷静没人情味可言。

但是！听在龚晓跃耳朵里呢！———龚少是明确知道他跟米虫淫妇的奸情滴！

他就这样明目张胆把所有人都支走？！

虽然，龚少冷静抽离出来看也知道此时韩应钦这样做是正确的，胡来和郑井不可能现在再呆一处，会出大事！是的，龚少是想搞臭郑井，整坏米虫淫妇，可是，不能把胡来搭进去！不能害了胡来———

眼下，龚少知道自己只能暂退，这个时候冲动地揭露韩应钦不明智，这里，他做大。

只能眼睁睁随众人离去，出门的一瞬，龚晓跃回过了头，

见到，依然立在床前的韩应钦在与他的另外一名秘书交代什么，却，眼睛看着犰犰，———犰犰蜷缩在床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也像蜷缩在韩应钦的身影下，受到他的保护，受到他的垂怜———

一瞬，晓跃心一窒，竟不知道是恨，是疼，还是——妒———

79

韩应钦一身戎装，军帽压地很低，抱着军大衣裹成的一团走上了飞机。

竟然是韩帅亲自送！不过亲近部下也没有丝毫疑虑，两位公子爷都闹到这种程度了，韩帅慎重起见，亲自安顿也是正常。

“犰犰？”直到这个时候，韩应钦才放软了口气，拇指去摩挲她唇下，

犰犰眉头蹙着，拳头还握着，依然很受惊的模样，可就是不见醒。

韩应钦伸手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犰犰，”

所幸跟着的一个参谋坐在前排，要不一定能看出端倪，韩帅的眼睛柔得能化骨了。

她的手动了动，韩应钦连忙去看她的眼睛，却不见睁，只不过眉头蹙更紧了，

她的手握着拳好像移到了她的肚子那块儿，军大衣裹得严实，外面看不到，

韩帅把手也伸进去，找她的手，

这孩子就握着拳揉自己的肚子呢，

韩应钦唇抵着她的额角，“犰犰，疼还是饿了？”

她没醒，好像在梦中，就是胡乱揉着，

军大衣里，韩应钦握住了她的拳，“我来我来，”

暖暖的大手轻轻揉着她的肚子，犰犰好像舒服了些，握着拳的手松了点，最后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给她揉了一路，直到飞机快要降落，韩应钦才从军大衣里要撤出手，犰犰一抓他的手背，还不让，

“到了，到了，”哄了老半天，手松了。

飞机降落在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地面早已联系好，下面武总医的领导、医生、护士，担架也准备好了。韩应钦不好再抱着了，小心放在担架上。

“首长好。”武总医的书记、院长激动的不得了，一一跟韩应钦敬礼，握手。

“您们好。”韩应钦面带微笑，潇洒沉稳。迷死一众雌性了！这么年轻的中将，关键是，这么帅！帅到叫人瞄一眼呼吸不畅——

“赶紧给她检查一下吧，一直不醒。”韩应钦把重点转移到犰犰身上转得很平淡，却，隐隐一股威严，

书记、院长立即都看向担架上的女子，———

“咦？这不是，这不是犰犰吗！”

突然书记张廷发惊异出声儿，

“您认得她？”韩应钦微蹙眉头，

哪个晓得张廷发似乎比他着急，稍抬头礼貌看了一眼韩应钦就又低下头去看犰犰的情况，摸了摸她的脑袋，又将手放在颈动脉那里探了探，边说，

“哦，犰犰的妈妈卓旋跟我是老朋友了，咳，这孩子小时候脑部做过手术，一直落着病根儿呢，容易晕厥，———您在哪儿找着——”

张廷发本想问“您在哪儿找着她的”，却想起来刚才接到的通知是“韩应钦要亲[奇`书`网`整.理'提.供]自送一位女患者过来。”这个通知的重点在“韩应钦亲送”。这明白人一听都知道，王侯亲临，要隆重接待！所以他们书记院长这么晚全驱车从家里赶来呀。再一个就是，通知里都没说详情，谁还敢多嘴多问？

只不过，这犰犰不比别人，她是高廻跟卓旋的宝贝女儿，她怎么跟韩应钦有交集了？还叫这位赫赫有名的少帅亲自送来？———

张廷发面儿上没说，赶紧照顾犰犰重要，不过，处理完面上的事，回到办公室后第一件事就是给高廻打电话，

“喂，老高吗，你家犰犰在我这儿！———”

好了，还用说，高教授虽然总能接到陌生电话报告他家犰犰的下落，可是，一听医院，那还是着急死，赶忙驱车来武总医了。

80

他，一身军装，帅气横溢

犰犰醒来就看见他立在她的病床头，双手背后，想着什么。

犰犰抿抿嘴，莫名就觉得他身上有种罗德里格波吉亚的精髓。这位史上最声名狼藉的教皇，以谋杀、贪婪和淫乱闻名天下。犰犰有点迷恋身上的荒淫气。

“孩子，我们闻悉四天以前有几个锡耶纳的女人聚集在乔万尼迪比齐斯的花园里。她们简直是人间放荡的极品，而你则忘了自己的身份与地位，和她们从下午一直厮混到晚上。像你这般地位的神职人员应该时刻把自己的尊严和职责铭记在心。我还听说那天艳舞不断，浪语声声，而你对这一切则相当驾轻就熟。提到这些事情都让我觉得羞耻，不但因为这种行为本身性质恶劣，而且它和你的地位极为不相称。你为了满足自己的色欲，把那些女子的丈夫、父亲、兄弟和其他亲戚拦在了门外———整个锡耶纳城都在谈论那个荒唐之夜——我的不快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红衣主教应该是洁白无瑕的。”

这是波吉亚在任红衣主教时，他的上任教皇庇护二世在听说了他某晚的纵欲狂欢之后提笔给他写下的信。高犰能全文背诵。

其实犰犰也觉得荒谬，可是，她就是觉得韩应钦身上有种非常销魂的荒淫气，实际上还一点不猥琐龌龊，反而浪荡得极其大气，极其精致。———也许，正因为他身上所赋予的权力与性感并存。

他转过眼来，正好碰见犰犰小老鼠一样略带猥琐打量的眼神。

他一笑，依然背着手走过去立在她跟前，微歪低着头也打量她，

“是真醒了，还是装呢，”

犰犰脸往被单里稍埋了点儿，她也知道自己刚才那样看人很猥琐，有点害羞，没做声。

韩应钦一手依然背后，一手伸过去，食指指尖儿描着她的脸庞，

“可怎么办，败露咯。”好小声好小声，沉沉地笑。

犰犰更羞，整个脸都埋进被单里。

韩应钦收回手，还那样微歪低着头看着她，

“说过不准跟我说假话的，老实说，怎么跑那儿去了？”声音还是那样低，调情啊调情，宠爱啊宠爱，

犰犰脸微红，微侧过来点儿，头发散在唇边，

“你部下有个人害我，我也不认得他。”

韩应钦微蹙眉，“谁？”

犰犰微努了努唇，“就是他们打一块儿除了胡来和郑井的那个。”

“龚晓跃？”

“我又不认得他谁知道叫什么，———”

韩应钦想了想，有点领会过来。这事儿不难琢磨，龚晓跃跟胡来铁，这是有点“一箭双雕”的意思呢，既想阴了郑井，又———晓跃不可能去害胡来，那就是想叫胡来看清犰犰？可，晓跃跟犰犰有仇？———

韩应钦似笑非笑，这其中的曲折他没多大兴趣去搭理，不过，犰犰也是玩得有点过火，照她这么搞下去迟早有这么一遭。有点活该。

不过，一方面还真心疼着她，看吧，活该是活该了，瞧这受的罪———韩应钦突然有种挺荒唐的感觉，自己能纵着她做任何事，反正也就个糊涂孩子了，但是，不能伤着她自己。

“你喝酒吗，”不着边吧，她突然问，

“喝。”

“抽烟吗，”

“抽。”

她咬咬唇，

“你教我抽烟吧。”

韩应钦凝望着她，笑，“想什么呢。”

她傻傻地说，“想五毒俱全。”

韩应钦咬着唇，恨铁不成钢般，“个小坏东西。”

两个人，

一人站，一人卧，

说实话，规规矩矩，小声说话，

可，

高教授进来时望见的———就觉得这个卓尔不凡的双星中将跟自己家的小犰犰有黏稠的化不开的———暧昧———

高教授眉头轻蹙了下，马上又舒展开，因为他闺女已经看见他了，

“爸爸！”

犰犰一下就要跳起来样儿！

哎哟，到底还是受了罪滴哟，她这一路受惊吓，——衙内从小到大糊哒哒在父母身边娇养，就算也遭遇过惊险，可毕竟要么在失忆状态下，要么父母及时赶到，有惊无险。可今天这一遭———衙内完完全全是在清醒状态下遭遇的这一切，就算她狼心狗肺有颗较强壮的心灵，在外人跟前她端得住，可这一见到自己的爸爸了———还是端不住哇，

衙内嘴巴一瘪，高廻心一揪，多像犰犰晓得自己的处女膜跑破了的那一次，受大打击咯！

高廻急走过来，犰犰的手都微抬了起来，想要爸爸抱一样———

这下，轮到韩应钦微蹙眉头了！

是的，这就是一个丫头跟爸爸撒娇的模样，可！———

犰犰的爸爸竟然是这样一个———颇有建安风骨，魏晋风流之品格———

说实话，韩帅眼中的“禁断”感也有那么点萌生咧———这害死人的小东西！

81

王见王，仙拼仙。

两位都是淬炼久远的极品中的极品，阅历、品位、人生态度，全在制高点。被仰视着的人儿，风度修养都在这里明摆着，不会轻易流露出半点隐秘的心思。

“这位是，———”犰爸爸礼貌询问，如果真是救助过自家孩子的，理应感谢。

“韩应钦。”犰犰鼻子有点不通气，说出来的话哝哝的，

“没大没小，直呼人家名字？”犰爸爸立在床边一手搭在女儿肩头捏了捏，“该喊叔叔。”

好了，好了，姜还是老的辣！一句“该喊叔叔”就算把基调定下来咯！

哪个晓得憨犰犰还真听话，“哦，是韩叔叔。”

个小不清白的！！

韩应钦在心里啐她，都插了你的小屁股了还“韩叔叔”！

不过，韩帅不介意，叔叔就叔叔呗。韩帅有点介意的是其他方面，个小祸害跟爸爸太亲密了，太依赖了，———这往后哇，只要犰犰一说“我爸爸怎样怎样”“我回去找我爸爸怎样怎样”“我得回去问问我爸爸怎样怎样”，韩帅都要皱眉头，啐一句，“多大了还什么都问爸爸？自己判断，自己做决定。”有时候呛得犰犰泪流，跟他怄气老几天。

其实，韩帅也知道自己有点过了，主要还是这第一次见面，那梗在心里的“禁断”感，再有，———犰爸爸一个果断的决定，有点伤了韩帅作为军人的颜面。虽然也知道犰爸爸只是对事不对人。

“您好，我是犰犰的父亲。多谢您照顾她了。”犰爸爸礼貌感谢，也很真挚，无论如何，只要照顾过他们家犰犰的人，对他们老高家而言都有恩，犰爸犰妈从内心里感念他。

“您好，我是韩应钦。刚才已经给她做过全面的检查，没有大碍，您放心。”韩帅浅笑回答，得体大方，隐隐的雄才大气，很折服人心。

“您在哪儿碰见她的？”

“黄陂训练基地。”韩帅也不隐瞒。

犰爸爸看向自己的傻闺女了，“你怎么跑哪儿去了？”

犰犰仰着头，

这孩子向来如此，平时太平盛世，乌七八糟的心思就多，如果没受刺激，她爸爸这么问她，她一定脑袋瓜子几转，一连串的谎话就出口咯，

可是，

这不衙内受了惊，还受了不小的惊撒，嘚啵嘚啵啥都跟她爸爸坦白咯。

这也是惹得韩帅心里梗的一个原因。晓得她是个会满嘴跑火车的人，上次不也在她打手机时听见她骗她爸爸那个溜唰，可现在———到底是危急时刻，她真的太依赖她爸爸了，几像个在外面遭了罪回来了一心就往爸爸怀里躲的孩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韩帅心里有点梗，就是想，她要跟自己可没这么坦白，一定还要耍小心眼儿。———

“———爸爸，我一直没告诉你郑井的事儿，是想我可以解决———”

她真是全说了，像倒豆子。

犰爸爸眉头轻蹙着，看似情绪平稳，耐心地听犰犰倒豆子，

其实，———

犰爸爸听她说完，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头，

“你也是不懂事，咳，还是太单纯了。”

这是第一句话。

第一句话韩帅就听出点不对头咧，

犰犰的叙述其实很真实，这是个实诚孩子，她没偏颇自己，把责任都推到他人身上，她也承认了自己不该同时把胡来和郑井两个人都吊着。

却，犰爸爸只一句“不懂事，还是太单纯了”？

这个爸爸太护短！

当然，日后韩帅对犰犰的“严明”也不见得多值得称道，还不是护短得很。关键是犰爸爸第二句话，韩帅听着就不是滋味鸟，

犰爸爸对女儿这样说，

“这样，我明天去找胡家，我们把婚事退了。你再带我去郑家，爸爸给他们赔礼道歉，把这门婚事也退了。———”最关键的话出来了！“犰犰，这件事以后，你跟部队上的，关系也不好了。咱们以后就不找部队里的了，别的领域好男孩儿也很多。”

当！！

高教授是好惹的？！

面上无波，心里气死了的犰爸爸，这算正式放话鸟：

我们老高家，从此，不要当兵的做女婿了！！

当兵的，全离我们家犰犰，滚远点，有多远滚多远！！

哈哈，高教授那要嘎起来，———记住，犰犰是他生滴咧！

82

“眼睛怎么这么红？”高教授抚上女儿的额头，犰犰把头就仰了起来，高教授灯光下一看那红丝丝的眼睛，眉头蹙很紧。犰犰就一双眼睛超级澄澈，憨糊傻愣抖机灵都在里面，现在这一丝丝红缕，很叫人心疼。

“没睡好——”咕噜噜就从嘴巴里裹出来，明显扯谎。高教授晓得自己闺女受了委屈，心里更不快。

高教授找护士要来了一瓶眼药水儿。

“不疼，”拇指食指轻轻扒开她的眼皮。犰犰仰着头，双手抓着爸爸的袖子。这模样，一看就知道在家经常就是她爸爸这样亲手照顾她，娇惯得很。

“嘴巴张开点就不乱眨眼睛了，教过你多少次——”望见犰犰翘气古怪地像努了努嘴，接着，还是听话地把嘴巴张开点，

多么美的一幅画儿。旁边的军装小护士们艳羡不已，这么帅的爸爸，怎么有这么好命的女儿————

张廷发可以理解。高廻卓旋把犰犰那是打小就捂在心窝儿里，犰犰的一切事务从没经过他人之手，家里的保姆从来不沾犰犰的事，都是夫妻两亲力亲为。

不过，高廻这次一来就提出要转院，张廷发还是有点嗔怪，

“怎么，犰犰放我这儿你还不放心，哦，就同济好，”

高廻淡笑着拿过犰犰的外套给闭着眼睛捂眼药水儿的犰犰披上，边说，“哪里，这还不是图近，也方便照顾她。”高家在同济医科大也有一套房子，往年只要犰犰住院，一家人就住这边。

张廷发笑，“老高，这犰犰要出嫁了，你还不心疼死，”

“咳，只要能找个真心对她好的人，有什么心疼的——”犰爸爸叹口气，给女儿把外套裹紧点，拦腰抱起她。

张廷发送他们下了楼，帮他开了车门，犰爸爸把女儿轻轻放进驾驶位，出来又和张廷发寒暄了几句，开车走了。

没人注意，住院楼的下面一辆黑色奥迪里，韩应钦坐在里面目送着高廻的车开远。

犰犰的爸爸来了，说了那样一番话，韩应钦当然面上不会有任何异样，依然礼貌告辞。却，人还没走出院儿门，就听说犰犰的爸爸要求立即转院。

韩应钦心里着实有些不舒服了。没想犰犰的爸爸做事这么绝，哦，不跟部队的来往了，那就非得什么都彻底断咯？连部队的医院都不住了！

其实，韩帅真没想错犰爸爸。犰爸爸就是个“眼里容不得丁点儿沙子”滴人，住军总医，只要跟部队挂钩的，膈应！

还有，韩帅是不知道哦，事后才听说，犰爸爸真是超级果断，毫不拖泥带水，接下来三天，一天登门武汉的胡家，两天飞机往返登门北京的郑家，非常有礼有节，也非常坚决地退了两边的亲事！

据说，高教授相当彪悍，

“我女儿不懂事，我会回去管教。您们放心，犰犰不会再跟令公子有任何牵扯。也请您们能管束好您们家公子，犰犰有错，可毕竟也吃了亏，我作为父亲，当然不希望看到我们家孩子再受到这件事的影响。对了，下个礼拜我会叫我的小女儿高狳来取回我们家户口本儿（犰犰的身份证）。”

说实话，高教授相当强势，他也不骗人，直说了自己女儿“脚踏两条船”许了两家亲的事实。不过，高教授的目的就是退亲，所以根本也没想参合到他们军队高层的复杂裙带关系里，觉得没有必要再详细叙述到底女儿许了另外哪一家。

于是，胡家与郑家那是同时震惊，却，根本还是不知道到底这另外一家是谁。只是两边大人赶忙不停给自己家儿子打电话呀，“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胡来少与郑井少，毕竟都是职业军人，离开犰犰的三天时间里，严格遵守命令，一个在成都公干，一个在北京养伤。（因为属于执行任务中，养伤也属保密。）

咳，胡来少和郑井少，事后，两个人想起来都要把肠子悔青了！是的，就算在“命令”内，也可以布置眼线去看着犰犰撒，却，———咳，也要体谅一下两位大少好不好，那个被“互相指证为奸夫”的冲击————一时半会儿还真难平复。

说实话，三天里，两位大少，煎熬哇！那是各种难明的滋味一锅端！甚至，辗转难眠———眼里，头脑里，心肝儿里，就是纠结一个要他们命抠他们心的死犰犰———

却！

这下好，一听说犰爸爸竟然“先下手为强”，毫不留情干脆利落亲往登门来退了亲！！———

两位大少疯了！

两队人马浩浩荡荡杀回武汉，眼里，头脑里，心肝儿里，就一个字，抢！！

阔是，———

犰爸爸又技高一筹咧，

根本没把犰犰带回同济！而是第二天就由她妹妹高狳秘密护送去了上海犰犰姥姥家。像避风头。

这下好，这下好，

两队人马就算把武汉翻过来，急疯了，哪里找得到祸害的影儿！

当然还是都有路子的，反正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呗，最后还都是得了信儿，一路又往上海狂奔呐，———这*夜夜的纠结，曲折，劳民伤财，惊天动地，———咳，咱就不细表了，只说，待两队人马齐聚上海，怒势冲冲如同抓老婆般闯入上海和平饭店时———

如何用词汇来形容此时两位大少的心情！

因为，

他们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犰犰，

这样，穿着旗袍的，犰犰———

83

十里洋场几度殇。

车过宅门。常德路195号，一栋墙皮斑驳，染了胭脂灰的意大利式建筑。这是张爱玲的故居。比邻，高犰的外婆家。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想象在几十年前的一天，晚烟里张爱玲俯瞰着显赫的上海，“上海的边疆微微起伏，虽没有山也像是层峦叠嶂”，一个小女子，就这样写出了一个城市的壮阔，这就是上海。

高犰的妈妈是上海人，高犰的外婆是上海人，高犰的血液里淌着上海的娇与贵。

可惜，高犰不喜欢上海。

这源于童年在那个所谓“上流社会”里蛰伏时的枯燥不耐。

“对地位的高级精致的迷恋”是艾本斯坦总结得最好的一句话，这句话可谓是上流社群的集体写照。

高犰记得年少，外婆带她去赴宴，请客的是一位英国上流社会的夫人，可能还有个什么爵位。这夫人是个大闷棍，可以没有语调地自说自话一个多钟头，特别是关于英国上流社会的花园，只要你问一句：请问花园里面到底应该种什么样的月季？她就开始了滔滔不绝、平声调的演说。你可以闷头吃饭、上厕所、甚至找个漂亮服务生在卫生间做爱，把这些动作都完成后回到座位上，保你她还在说她花园里的月季。

于是，每次回到常德路，每次就是一次盛大而枯闷的画地为牢，高犰很是不喜欢。

另外就是，大事小情，高犰每每必须非常辛苦非常辛苦的“端”，就像外婆教诲的，要把架子“端”正“端”美咯。外婆说，她儿时端庄而坐，双手放前膝，转头时，头上的金步摇都不能够晃动，否则，长辈们一定责罚。

每至此，高犰就想起了《色戒》里的王桂芝的架势，没革命过但是要有造过好几次反的架势，没杀过人但是要有杀过了好几个的架势，没上过床但是要有幼儿园就不是处儿的架势。总之，端的就是一个“美上流”的做作。

此刻，和平饭店，高犰端坐其中。

啧啧，啧啧，你还看得出这是那个大脑缺氧常常被门夹的糯米犰犰吗？

琥珀色花旗袍，外罩橙色短外套，笑意羞涩含蓄。发髻侧盘，刘海一溜弯至眉边。略施粉黛。俨然幕布猩红，水银灯下玉立的美人儿———

一位优雅的老妇人，也是一袭考究旗袍，一股清虚疏朗之气，与她比邻而坐，手轻轻疏抚着犰犰的臂膀，

“看看犰犰，真是越来越像清韵了，咳，可惜清韵走得早，现在连小璇也——”说着，一阵凄然，手捏着的精工绢帕抹了抹眼。

犰犰很识相，知道这个时候提到了外婆和妈妈，应该低头表伤切，也微微垂下了脑袋。

“舅婆婆，您也别太过悲伤，就是怕您这样，小璇走的时候才没有通知您————”坐在一旁的高廻拍了拍老妇人的手臂，眼里也是伤怀。

“该通知的，起码见见最后一面———”

“咳，这也是小璇的意思，怕您看着难过，”

“现在这样不是更难过，———小璇走的时候肯定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犰犰吧，狳狳比犰犰能干这我们都知道，犰犰小时候最离不开妈妈———”说着说着，老妇人还是哭了起来，泪流满面。

是该悲伤，说起外婆和妈妈了嘛，都是离世了的至亲。可是，犰犰有点不高兴。

家里这亲戚六眷的，没一个把她当大人看，几十年见着面了，他们眼里的犰犰还是那个被爸爸抱着，被妈妈拥着，被外婆走哪儿都牵着的犰犰。好像个傻子。

其实，这也是衙内想过分了。谁还真把她当傻子？还不是都疼她。可惜，太过的娇爱有时候叫被娇爱的人也会受不了。

“犰犰，跟舅婆婆回纽约好不好，毕竟我们一大家子的根都在那边了———”

老妇人握着她的手拍了又拍。犰犰看向她爸爸，她爸爸明显还是蹙了下眉头的，可是，竟然，没有反驳？

这个老妇人是犰犰的舅婆婆，老纽约贵族了。抗战后，犰犰外婆这边的亲戚几乎全部移居欧美，除了犰犰的外婆一直舍不得离开上海。犰犰觉得，外婆可能更舍不得的是她在上海名流圈里的威望，那份夺目———

自犰犰的外婆离世，不晓得多少次，纽约那边的亲戚就多次提出要卓旋举家离国，毕竟家族的根脉在那边了。可是，都被卓旋坚决拒绝了，原因就是高廻不愿意。高廻是武汉人，到底还是有老想法在里面，妻儿应该随他落根在自己的家乡。所以，但凡谁提起要他们一家移居海外，高廻就冒火：怎么，吃了几年洋糠，祖宗是哪儿的都不记得了？

高廻就有张利嘴灵牙，翻起脸来又丝毫不给人情面，所以，此后再没人敢提这事儿。怕了他呗。

现下，舅婆婆竟然再次翻出来提？———

犰犰的脑子糊，可是那是属于“难得糊涂”，糊得都恰到好处。这孩子可不笨，有些事儿，一想就转过来咯，————这肯定是爸爸默许了的撒！！

犰犰一下又烦又躁起来。原本，爸爸丝毫不叫她过面干脆利索把两家的亲事都退咯，犰犰还心安了不少，本来她也打算跟那些军装小爷儿们打死不相往来了滴，可现在———竟然是要以出国定居为代价？————犰犰觉得，这也，这也太看得起那些军装们了！！特不值得！

犰犰当然不想出国，她适应不了那里的生活，就如同适应不了上海的生活一样，天天“端”着过日子，这不把个傻孩子逼得更傻？

高廻如何不了解女儿呢，可是，这次，犰犰惹的人们确实很麻烦。高廻一开始也没料到这样严重，可是，这三天里，武汉那边疯了的找犰犰———高廻怎会没有耳闻？咳，不得不承认，咱国家还是个权大于天的地儿，高廻也是怕宝贝犰犰再受委屈，无奈出此下策。上海都躲不过几天，出国躲该可以消停一段时间吧？

却，

真是说曹cao曹cao到，想曹cao曹cao来！

就在舅婆婆一句话，高犰烦，高廻闷时，

“犰犰！”

“犰犰！”

有时候，有些场景想象中都很夸张，可是，现实里，只要跟高犰沾了边儿的，这种夸张仿佛就如烟云般平淡常流了，往后啊，常有。

只见，和平饭店外，“吱”“吱”“吱”你说一下陆续停了多少辆名跑军车哇，连和平的资深门童都叹为观止！上海毕竟不及京城，名跑常见，军车不常有哇！

虽然明显两派，可各个军装英挺，肩头的杠杠星星闪耀！

这是怎么了？！*们齐聚上海滩品旧时繁华了？

84

品的就是犰犰这“旧时繁华”！！

犰犰这一回头，———看把各路王侯们惊艳的！———

一如淫而伤的秋，一如傍晚随夜色落下的雾，雾与欲横淌，漫了一天一地，不断收紧去，刮痛了骨髓。——

原来，犰犰的精致夺魂，就在这回眸一眼里，伊的心事宛如是一把娇惜的雨伞，撑开，青石的雨巷，路灯静静地把伊的短梦，拉长，拉长———脸白皙柔滑，静脉青蓝，在皮肤下半隐半显———叫你心中一窒！有预感，直至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百年后，心里，依然是这个她，这个媚态入魂刻柔骨的她———

惊艳写在每个男人的眼里，

有人垂目掩心思，

有人凝视露揣度，

认得不认得她的，

听说没听说她的，

总之，眼里藏，心底泻，一声叹：哦，——原来她就是高犰啊———

却，

衙内尤不自知。

反而，她的脸迅速爆红！

一羞的。这么多人望着她，叫她颜面何存？犰犰自比如米粒中一颗最普通的米粒，一下，被这么多人注视，呼吸侵蚀，米粒掉价到比老鼠屎还惨！

二怕的。完了完了！两路人马“欢聚一堂”，是要把俺如何个“痛打淫妇”法———

三怒的。我不去纽约！！纽约人拉的粑粑是黄金都不去！！凭什么要去？！！就为他们，就为他们这些个“朱门酒肉臭”的纨绔子弟？———我就要躲去纽约？！！

一二三里，爆红成分最猖獗的，俨然是三，怒的！

衙内毕竟是个被娇惯的主儿，外面再囊，遇到事关她切身利益时，绝对是丫任性的大王！

就见两路王侯大军的领头龙，胡来与郑井，震惊一喊她的名，随后，惊艳在她的旗袍妆下，随后，脑海飘摇，这女人，这女人———半天理不出个“这女人”要如何时，这女人，倒抢得先机，————发威了！

就见咱衙内，绝对怒向胆边生！

“你们来干什么！！你们来干什么！！我跟你们全部都退婚了！别缠着我！都走！都离我远远的！！！”

衙内的手指指着他们，如果此时衙内的发髻上插着金步摇，一定花枝乱颤，会把衙内的外婆从坟堆儿里气得跳出来！！太没气质了，太没气质了！！

舅婆婆手放在胸口前，震惊地望着这一幕！他们？！犰犰和几个人订婚了？！

高廻只着慌地上来要稳住犰犰，她不能生大气！犰犰个糊脑子不能生大气！刺激狠咯，她要做乱！！

“犰犰，犰犰，不急，不急，好好说，好好说，——”高廻半拥着女儿，一手直轻拍她的背。犰犰其实没生几回大气，刚才那一刻，绝对算最高级。看把高教授吓的———

同时，也有把人恨的！

龚晓跃当然随着胡来的阵营而来，还没从米虫淫妇华丽幻化成气质仙女儿的震撼中回过神，就听见她大吼大叫，更还没从竟然担心她别把自己憋晕过去咯脸那么红气那么大———就看见了叫自己恨不得冲上去一把推开了她的老爸！———禁断、暧昧、禁断、暧昧；心疼、担心、痛恨，痛恨、担心、心疼！———这要把个龚小少逼疯！！

“犰犰，这可不是你说退了就能退！”眼见着她再失控，郑井少也不能退一步！坚决地说。当然，眼里是心疼——

胡来只是一直望着她，突然走过去拿起一支杯，倒上少量水，并往里加入了一块冰，放在了犰犰右手边的桌子上。

都看在眼里，都看在眼里呢！！

郑井沉恨。犰犰的老习惯，他也了如指掌？犰犰爱喝不超过杯身三分之一的水，里面加一块冰———

高廻也看着呢，叹息，这孩子心细，真是心细呀———

龚晓跃眼越来越毒，竟然掩都掩不住———这是她的习惯？！这是她的习惯吗！

犰犰感觉此时被逼入了令人窒息的最绝境！！

进，她摆不脱他和他！

退，她不想去纽约！死也不想去！！

突然！

嘤嘤哭的神经病不哭了，

她，泪眼朦胧地四周望了望，

你说她找什么，她又没个目的性；你说她没找什么，她又好像茫然不知所措在打定什么主意———

“犰犰，犰犰，想要什么，跟爸爸说，跟爸爸说，”高廻轻轻耸着她，

她望着她爸爸，

半天，

嘤出了这么一句，

无敌衙内，无敌神经病哇！！

高家有此一女，遗害千年！！

“爸爸，我不去纽约，要他们争好了，谁先让我有孩子了，我就嫁给谁。”

听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儿吗！！！

85

这不是人说的话，这只是一个神经病的肺腑之言，并且，隐含狡黠。

在衙内的记忆里，近期除了被韩小将军开了后门，这是无论如何也生不下崽的。再就是郑井自说滴他们有过的那么一段儿。都隔这么长时间鸟，月事通顺，看来也是安全着陆，生不下崽。

那好，余下，只要咱守身如玉，难不成还能圣母生耶稣？

衙内哭哭啼啼外带耍着坏心眼子地跟着她爸爸和舅婆婆乘闷黑的大奔走鸟。留下了一个鼎盛的妖孽横行时代！

今日之和平饭店一役，两路人马狭路相逢，却，没有斗狠，没有殊死肉搏，只有，无尽的沉思———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无尽的鬼心窍沉思———

首先，同时都暗怨，死犰犰太坏了！太坏了！

坏的可以和冯保那厮有得拼！

永宁公主招女婿就是冯保给做的媒。这小子坏的不是人！给永宁公主找了个得肺结核的病秧子，婚礼当天一激动吐了一身血，拿苏菲带护翼堵住嘴继续进行婚礼。婚后一个月就死鸟。

死犰犰现在就拿苏菲带护翼堵他们要吐血的嘴呢！老子一世豪杰就要毁你那肚子里了？

可是，

又放不下，

着实放不下！

你说两位小爷前小半生闲庭信步，呼风唤雨，哪里能想有朝一日被个女人牵着鼻子，牵着脑子，牵着魂到处走？！！

傻不傻逼，为了她，绿帽戴头上都能快捅到屁眼儿里了，

为了她，大张旗鼓，翻天覆地，竟然还嫌不够，还要把绿帽戴穿？！！

理智如胡来。慢慢坐下。冷静下来，想过要弃，可是这一个“弃”滑过心田，竟然是拌着腥味儿滑过喉头，———犰犰不是最好，犰犰不是最好，———可是，如果得不到，就会成为最好，这个“最好”会伴着自己的一辈子念想下去，————何不得到，好不好，得到再看。

别说胡来少太功利直至用情不深，这不是深不深的问题，这是一个多少年仙气缠身，生平第一次俯视到自己的内心，竟然也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胡来在匆忙中力持平静的一种自我抚慰。

冷静如郑井。缓缓垂眼。同时想到“弃”，也同时腥甜溢嘴，———如何心甘？！

该弃的。说个狠心的话，算看出来了，犰犰没有水性杨花的自觉，却，俨然天生养着水性杨花的媚骨。这样的女人，像毒一样迷惑着你，此刻，更是将你迷的七魂去了六魄，想占有她，占有她！

可，占有了后呢———能长久吗？这是爱吗？———爱是心心相印，爱是一辈子的两只手，十根指，相扣，———我能扶着她，她能扶着我，走过这一生一世吗？———

别说郑井少太浪漫直至用情不深，这也不是深不深的问题。一个学医的人，秉持八年的艰辛与苦读，最后一朝弃，毅然从军，只为内心里的觉醒，我知道我要什么！这样一个独立，为自己完美人生而活的玲珑心人儿，如何不想深想远？

但是，最终，两位难得的公子都没有选择“弃”，终归的道理十分简单：舍不得。

舍不得谁？舍不得坏犰犰。认真审视内心，不是舍不得面子，舍不得在死对头、在众目睽睽下抹不开的面子。只为想，能否跟她好好有个开始，用心去体会一下，如果真心争取她，这个捂不热的女人会不会对我有些回报———

咳，人说女人心海底针，看看呐，这些精致的男人们，心思难道不百转千回？有时大气回肠，有时狠辣歹戾，有时却，真真如稚子童心，火热热捧出啊———烫！

不过，心都是埋在最深处的，上面裹蜜饯，裹剧毒，不会轻易给你看到。接下来，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敲定了，剩下的，就是真刀真枪的开始“夺”咯！

当两人今儿个第一次眼碰眼对视时，竟然都是狂澜不惊的平淡疏离。

却，

细细品，里面全然是不容他人觊觎的势在必得！

因为，

咳，还是这个糟糕的死犰犰哇，

她的一夜两分，上半场，下半场，欲仙欲死包容了两位公子最赤诚的子子孙孙———

两位公子同时都想到，

算算日子，要怀上那是大大的可能咧！

只不过，

造孽就在此，两位都只知自己的那个半场，哪里想得到，前面（后面）还有一个半场呢？！！

于是乎，注定，沾上这个死犰犰你就不得安宁！

而此刻，那个坐在大奔里眼睛红红已然远去的罪魁祸首———

犰犰不经意摸上了肚子，

想什么来什么，我怎么觉得———有点疼啊———

86

江汉路肯德基一隅。

小桌子上码着的都是小条子，两个女人仔细地用胶棒在那里粘粘贴贴。做什么呢？做小抄呢。

荷兰妹妹接了一活儿，会计从业资格考试。这种专业性较强的考试，荷兰妹妹一般不受理代考，只提供“做小抄纸条”的收费服务。

“这么说，彻底*了？”荷兰妹妹仔细摆着题号，蹙眉，边问衙内，

“嗯，都打起来了。”衙内幽怨地挤出来一声儿，

荷兰妹妹抬头，“魏小白*了吗？”

衙内摇头。

“你那个大妖精呢？”

“哪个大妖精？”

“啧，就是开了你后门的？”

衙内脸一红，摇头。

荷兰妹妹叹了口气，“赶紧去拜拜吧，这成桃花劫了都。”

衙内放下手里的小抄条子，眼揪揪瞅着荷兰妹妹，“我这几天肚子老疼，拉粑粑也都是那种像黄油一样。而且下面总是湿湿的，也是黄色的。我天天用护垫。”

荷兰妹妹也不嫌恶心，眉头蹙更紧，“纵欲过剩？”

衙内抿抿嘴，“像妇科病。”

“去看看撒。”

“我不敢去大医院了，都是妈*熟人———”

“去小医院又不安全，———我想想办法吧，找个干净靠谱点儿的。”

“嗯嗯嗯嗯。”衙内点头如捣蒜。

她这身体异样算是不敢跟她爸爸说！

那天她话一出口，“谁先让我有孩子了，我就嫁给谁。”算把她爸爸气死了！

“犰犰，这话怎么能随便说！嫁人是要嫁个称心如意的，重要是你过得幸福，哪能只为孩子？”

犰爸爸当着舅婆婆的面儿没发作，回来了，把衙内痛骂了一顿。

衙内耍小性儿，门一甩，窝自己房间生闷气。又捂着肚子，她是个神经病撒，心理作用旺盛，一说肚子疼，就觉得那里老疼了。

犰爸爸搞不赢她撒，吃饭时，又给她端床边，语重心长，

“犰犰，爸爸哪里想叫你去美国？我们也不是怕了他们，只是，爸爸还不是舍不得你受委屈。”

犰犰又听话的端过碗，

“我知道。爸爸，对不起，我闯了祸叫你为我担心了。”

这一说，犰爸爸不更过不得，

“你想怎么样都行，就是，爸爸不希望你为了任何不得已的原因而过得不自在。”

看吧，高教授“介意”的才不是他闺女“用孩子论婚嫁”的荒唐举，高教授最“

介意”的是，他闺女“用孩子论婚嫁”会受限制，过不自在咯！

人生最大的自由不是想干啥就干啥，而是，想不干啥就不干啥！这是高教授为女儿定下的人生基调。

好了，衙内又回了武汉，一团糟也好，她还是要舒舒服服过她的日子撒。说实话，她是狼心狗肺，“彻底*”的事儿真没困扰她多长时间，这不，就像荷兰妹妹说滴，也就“拜拜佛求求渡桃花劫”的事儿。叫她困心的，还是这越发不怎么正常的身体。

她这个月的月事是一直没有来，一开始她是吓死，别一说孩子就真来了？可是，起码的常识还是有的撒，她没有怀孕的任何症状，就是肚子疼。

如果是先兆流产，应该见红，可是，她怎得见黄？那种有点暗黑的黄。

衙内也不是完全慌乱，晓得这跟妇科有关。正如她所说，大医院都是她妈*熟人，做个什么搞得人尽皆知。荷兰妹妹路子广，能介绍个安全的地方去最好。

荷兰妹妹也不敢耽搁撒，这一打听二联系的，不晓得如何就传到了魏小白的耳朵里。

这天，会计从业资格考试在华师的考点，魏小白开着他那辆动如处子的法兰西蓝捷豹XKR-S“逮”衙内去鸟。

魏小白坐车里，一手搁在车窗边，夹着烟，吸一口，沉沉吐出烟圈，睨着那边的手里抱着一个纸袋在寒风里吹的衙内。

衙内把头发揪起了一个马尾，笔挺的西裤，小西服，黑色细高跟儿。风大，她外面还罩着一件黑色有些男性化的长外套，衣领竖了起来，只露出半边脸。

几听话喏。荷兰妹妹这边收钱，她那边发“小抄”。

说实话，衙内的气质往那儿一杵儿，独立看，放香格里拉那样大酒店，就是男人手弯边牵着的“金屋藏娇”；可现如今放在堂堂大学校园里，加之她单纯一个马尾辫，加之她发一个“小抄”眼睛一贼亮像赚了一大笔，骤然，小市民白领气陡增。还是说实话，看着精明，其实，糊得不听见！

魏小白抽完最后一口烟，按熄烟屁股，手煽了煽车内，下车了。

这车牛人帅，早成为众人之焦点。魏小白也竖起了外套领，双手收在外套荷包里，遮住半边脸，只露出那双迷人的眼———更是叫人看了心扉乱颤！

一过去，一手伸出穿进了衙内的一个胳膊内，环着，“发完没，走了走了，好冷。”

衙内一扭脸过来，望见是他，眉头习惯一蹙，

却，这一扭过脸来，魏小白更是要把她拉着走，看把我们家孩子冻得，鼻头都是红的。

“还没发完呢。”衙内很尽责。她跟荷兰妹妹是亲姐妹明算账，这次她也是有抽成的。

谁知，荷兰妹妹忙着的，一转头看见魏小白来了，走过来一把捞过衙内抱着的纸袋，“我来我来，你跟小白去医院。”

“医院？”衙内疑惑，

荷兰妹妹领子捂着鼻子，“就是你那个妇科病，小白给你找了个地儿。”

衙内有点嗔怪，不想告诉太多人。

荷兰妹妹瞪她，“妇科病闹着好玩儿的？以后生不了儿子！”

荷兰妹妹有点老封建，就喜欢儿子。

衙内有点寒荷兰妹妹瞪眼，翘气古怪被魏小白拽走了。

走远咯，荷兰妹妹望见魏小白环着衙内的腰，头都要挨着她的头咯小声跟她说着什么，

这一看，衙内跟小白真的还蛮般配咧！

当然，荷兰妹妹一挑眉，衙内自身看不咋地耀眼，却是那种极会“衬”男伴滴绝品，你说，她跟哪个男人站一起不般配咧？越极品滴，越般配！

87

上了车，魏小白睨着她，“都是黄的？”

高犰知道他指的啥，脸往衣领里一缩，点点头

魏小白想了想，“我给你的香包包一直夹着在？”

她又点点头，突然会过来一样，坐起了身子，惊恐又生气地瞪着他，“是不是那个东西害我这样！”

魏小白不理她，把她扒过来给她解外套的扣子，“我要害你，你天天夹着干嘛，还不是尝着甜头了。”

她一边不耐烦地扒拉他的手，一边抢白，嘴巴官司一定要打赢滴，“还不是你骗我你得了性病。”

魏小白轻笑，也不看她，更把她扒来扒去的手不当一回事儿，扣子照样全解开咯，“你又骗谁呢，既然晓得我骗你，你甭夹着呀。”

那阴阳怪气把太尉气死了，可是又没脸反驳，她是夹上瘾了呗。魏小白的香包包又好闻，关键是夹着后，滋阴养血的，衙内可不是尝着甜头了舍不得离开了呗。

他解开她的外套后直接又去解她的西裤，衙内这时候抓着裤腰不松手咯，“你干嘛！”

“我看看怎么回事儿，你要真下面一塌糊涂，带你去见医生，不把人恶心死。”魏小白说的一本正经，

衙内脸通红。被他一句“不把人恶心死”刺激的。

手松了点。

魏小白把她的手一扒开，“作（念一声）什么，咱俩也就剩没正儿八经扯犊子了，你哪儿我没看过。”

衙内就是作！还死鸭子嘴硬，气得，“就算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和你扯！”

魏小白笑，倾身过去双手环着她的腰间给她把裤子褪下来，这时候嘴巴正好靠在她耳朵边，“乖乖，总有一天你要跟我扯的，不过，咱不急，现在咱这样的关系蛮好。什么都做，就是最后一步不做。”

衙内握拳捶他的肩头，他的轻笑就在她耳朵边轻轻荡啊———

内裤也褪到大腿弯儿了，怕她腿翘着难受，魏小白俯*去钻里面看一样，

一股香气溢出，是他香包包的香味儿，不过，她现在没夹，

两指撑开，嫩肉一裹，把指甲尖儿都盖住咯，

是湿湿的，指尖儿一挑，一抹嫩黄的粘液沾在上面，

魏小白直起身，把指尖儿凑眼跟前细细看，衙内都羞死了！

更，

他竟然还把食指尖儿吮进嘴里！

“诶，脏！——”衙内小喊出声儿，

“你的脏什么。”魏爷也没瞧她，皱着眉头砸吧嘴好像分辨什么。

别说，这句话真的很打动人好不好！

说实话，魏爷说这样的话不见得就是为多讨她的欢心，魏爷荒唐恣意惯了，这算什么。

可，

就是这样的随意，

就是这样的漫不经心，

听在女人的耳朵里，你说该有多舒服！

衙内反正是听着蛮顺耳的，身子都软了些。也难怪之后她那么“维护”魏小白。她觉得，魏小白从来不图她什么，还是跟她共过最私密的。反正，她体会魏小白对她的好是一体会一个准儿，其他大爷气死恨死她这一点，妒死怄死魏小白又有什么用，这就是一个“对性情”了怎么办。

魏爷砸吧了几下嘴，还是微蹙着眉头，“没涩味儿，应该不是烂了。”

衙内还替他cao心，“快吐了。”

魏爷大爷儿们气地又倾身过去给她穿好裤子，“吐啥，吞都吞了。”这话儿就有点带调戏了，

衙内这次不推他了，不做声儿，脸红扑扑的，延至耳朵根儿，

魏爷拥着她，在她耳朵边儿吹气，“乖乖，想不想尝尝你下面的味道撒，我嘴里就有。”

衙内又作，推开他，脸朝一边侧的不晓得几嫌弃，

魏爷咬了她的耳朵一下，“矫情。”

松开了。潇洒拉档，启动，“吱呜”蓝捷豹XKR-S帅气远行

88

高廻总说，我的犰犰可怜。

那年，他在午睡，不让犰犰下楼玩儿，犰犰也听话，就在家一个个连橡皮筋。高廻迷迷糊糊躺床上问她干什么呢？犰犰不吭声还在连，然后连成一根橡皮绳子后一甩便套中了桌上的瓷瓶，轻轻一拉———两尺高的明洪武釉大红瓶轰然落地！

就这，高廻也是一激灵从床上跳起来，站在一地碎片旁默哀许久，最后，还是摸着他的犰犰的小脑袋，——我的犰犰可怜喏。犰犰那时候就是一脸怯怯却眼睛贼亮———

现在，又何尝不是？

“犰犰？犰犰？”

把魏小白急死了！

老中医一说那话，你看把犰犰吓得———

她坐在椅子上，人就愣在那里，双手手指互相捏着，紧紧的，仔细看，右手食指抠进左手掌心里！

脸上的表情就是怯怯的，却，眼睛贼亮，绽放着异样的光芒。

魏小白蹲在她面前，推她，耸她，摇她，她就这个鬼样儿，动都不动！

魏小白恨恨地瞪了那老中医一眼，“您说话不能婉转点儿？”

老中医气定神闲，“是这姑娘路数歪，平时就不注意修身养性，性事频繁，有这样的结果应该早想得到。”

“放屁，性事频繁不该更容易受孕？怎么说下不了崽儿了？”

此老中医有点儿仙方儿，所以，大把的侯门将相来他这里疗些私密的病。魏小白一开始还敬他是个老仙人，可自打他一句“你这生不出孩子”把犰犰一下吓傻，魏爷就跟他没好脸了。

老中医揣着袖子坐一火炉子旁边，不受魏爷要踹了他这小饭碗的毒*响，慢悠悠说，

“您个这就有所不知了，这姑娘的小容器是个极品，”魏小白一听又想笑，个老东西，算便宜了他那双狗眼，刚才瞪着犰犰那里眼睛都不眨，犰犰的脸憋的通红，都要把唇咬破了！

“难得一见的芙蓉xue。层层复层层。关键是，汪洋泽国，泡进去酥麻紧致，实乃极致尤物。”

魏小白朝他压了压手，“得得，得得，您就别眼馋了，再尤物您那老东西享不了这福，说重点，说重点。”

老中医依然很淡定，“这一层复一层的嫩肉，每层上就像那鸡蛋白外面裹着一层薄膜呢，您再强悍的精孙子也甭想夺了她的卵，所以不是说多做就能成功会师，生崽下蛋的。”

魏小白似乎听懂了点儿，无非就是犰犰的极品小容器自我保护能力强，跟你的二爷爷亲密接触了，可绝不轻易把真身露出来给你射玩儿。嘿嘿，跟这个鬼姑娘的性子一样一样儿，撩你一下，有时候抱紧咯，不喜欢了，有多远就丢多远，坚决不把小心肝儿掏出来给你看。

“那就真的生不鸟儿子了？”

“诶，这种极品芙蓉xue生闺女才听头，保管花容月貌——”

魏小白恨不得一把揪住这老东西的胡子当跳绳甩！

“能生孩子你吓她干嘛！！”魏小白一下站起来！

这气势！———老中医终于寒住了，身子往后一躲，他以为魏小白真要上来扯他的胡子！

这人模狗样的魔煞将军一看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主儿，没准儿，真烧了他一把老命！

“你不是已经帮她在祛薄膜了吗！”老中医赶忙喊出，

魏小白*的眉心一轻蹙，马上领会过来，“是我那个香包包？”

“什么香包包？”

“矮紫草，余甘子，———”魏小白一口气说了不下十种配方，看老中医眼馋样儿，估计都是稀得的不得了的珍贵药材，

听完，老中医想了想，又摇头，

“不对，光这些只会叫她更润泽，气色好。祛不了膜。肯定还有方子！”老中医也蛮激动样儿，这死骡子碰见活驴咯，这难得的方子一定要搞到手！他们怎么配得？！！

魏小白眯着眼想半天，是这些方子啊，没漏掉啊———除非——除非———这鬼姑娘还在她那里面夹过别的东西———

魏小白一双艳眼看向还在发愣的神经病———她平时怎么玩儿她那极品芙蓉xue的啊？

89

“你听见没有？你能生儿子！”魏小白站她旁边微歪着头瞄她，一手推她的肩头。她还愣着在呗。

“嘿，这孩子装呢吧。”魏小白刚要伸手去揪她，她人往后一让，挺烦样儿，蛮清白咩。“我都听见了。”

魏小白食指一弯还是过去刮了下她的脸，轻笑，“真会装精。”

犰犰这个时候烦着呢。

老中医一说生不出孩子就像判了死刑一样把她给打击的，———犰犰心揪着，无语问苍天！我这是遭报应了吗？一说拿孩子玩婚姻，就干脆叫我做个不会下蛋的鸡！！（她这比喻也是蛋疼。咳！）

还没缓过来，耳朵边又传来了魏小白和那老中医的对话，算她还都听进去了，晓得自己下得了崽儿。可，接着，又是个新问题把她不得了，我这小洞洞怎么这样复杂，层层复层层不说，还有膜？

犰犰又催悲了半天，她那层最不该破的膜那么轻易就破了，偏偏这些该破的膜却还这么不容易破！

接下来，那真是冰火两重天，一会儿“能祛”，一会儿“找不着方子”———犰犰可不也纳闷着，我也就用了魏小白的香包包撒，还谁一天到晚跟自己那里过不去，没得什么都往里塞———塞！

她一下像想起来的！那个———渺无人烟的高速公路上，她噘着屁股，一只肆无忌惮的手————

犰犰耳朵根儿都在发烧！

是不是他？

是不是他往里抹的那东西？

完了完了，这要真是那东西也起作用了，我难道还要找那人去要？！！

高犰心烦意乱，心烦意乱呐！

这事儿能对谁说去？一腔苦水就闷在心里，直到魏小白牵着她走出老中医宅门儿，她还在郁结郁结——

“我想上厕所。”她就是这样，心理作用一旺盛，就非要去厕所。说实话，女人蹲在一个私密的环境里确实特别有安全感。

魏小白假吗跟着她走，她一站定，“你跟着我干嘛！”完全不耐烦。

魏小白笑她，“看看你要往里面塞什么宝贝。”

正戳她心眼子上！

她眼一瞪，转身气呼呼走了，还小跑，深怕他追上来。

人魏小白这会儿才没心思跟她去厕所鬼混咧。天才一般创造出天才的物件，肯定都觉得是完美无缺。哎哟，这下好，香包包竟然也有了缺憾，解不得她的芙蓉xue膜。魏小白心里记挂着这事儿，想着回家好好检查检查自己的方子呢。

独自先出了老中医家外长长的巷子，刚出来，手里提哩着车锁，“哔”一声响，刚要走向自己的车———一直微低着头想事情的魏小白突然强烈警惕起来！有情况！———慢慢抬起头———

哟呵！

好大的阵势！

五辆军用吉普一字排开，一二十个当兵的，或坐车里，或站车外抽烟，或靠在车旁。

一看就知道为首的。正中间那辆车，那哥儿们双手插在军裤荷包里，靠坐在吉普车头。眼睛看着自己，眼神阴郁。

此人正为龚晓跃龚大将军也！

巧不巧，龚大将军就在这附近打牌，硬是就叫他撞见了衙内被魏小白拥着走进小巷子的画面！

这小巷子深处住着一个咋样的神仙老中医，是个不干不净滴权贵都晓得，老中医堕胎是真正滴“无痛专科”！

龚大将军晓得自己这样不正常，可是，确实那一下，肝都气炸鸟！！更叫龚爷受不了的是，关键是，他这大个气还不晓得是为什么！

又发现了她一个奸夫？！

还是，她这堕胎，———堕谁的种？！

淫妇“谁先让我有孩子了，我就嫁给谁”这样的猖獗之言夜夜环绕龚爷脑海中哇！

都快成了神经病！

好容易心思冷静下来，他这是为什么！疯了般跟个娼妇斤斤计较，不是有病？

回部队冷却了几天，

本来还想开了不再钻这个牛角尖，离那个臭娘儿们远远的，免得真把老子搞苕鸟。

这是对头滴，龚少，您儿个本来还没有完全疯透，回头是岸。偏偏！老天不给你“岸”撒！

这出来寻开心的人，本来快快活活，硬是还是叫他碰见了！！

这下，就像那本就隐隐退去的潮汐突然一下昏天暗地席卷而来，龚爷那不可抑制的恨呐————恨什么，老子不管了！！老子今天非要把这个娼妇吊起来抽！脱光她！脱光她！！把她一丝不挂滴吊在那个老堕胎滴门口，抽！叫天下所有滴娼妇“以儆效尤”！！

龚爷恨红鸟眼呀，这是埋着“鞭”奸夫“晒”淫妇滴必惩之心来滴哇！

所以，凶相毕露！

果然，盛怒下的阎王是不跟你磨磨唧唧搞“前戏”滴，一见到人，当兵的冲上来就要搞他的人！！

魏小白几灵光滴个鬼，千钧一发间，管你像不像王八，“滋溜”一下就蹿进自己的蓝捷豹XKR-S里，“QQ”几声全上了锁！才不管你外面当兵的如何捶玻璃踢门，魏小白镇静地坐里面迅速发鸟N个短信出去。

这在水中走的哪有不怕湿鞋的？魏小白晓得自己讨人嫌不知道得罪过多少人，所以，几个“救急”电话那是永远长存于电话簿首页，“噔噔瞪”一按，那就是千军万马汹涌而来———

好鸟好鸟，衙内还蹲在厕所里找安全感咧，哪个晓得外面！！———两*上最荒唐之阎王首次“巅峰对决”！！————眼看一场大战在即，

风云变幻，

这边，

妖气冲天！！！

90

一个男人，一辈子不打几场见血骨折的架，还是个男人吗？

魏小白打过，脑壳上缝针的架都打过无数！可是，那是年少，血气方刚，精气无以宣泄。

现如今，魏小白更擅长动脑子。一场架，出动多少人，是赤手空拳？是拿刀？甚至，腰间别把枪？亦或，玩儿阴的更实在。——这些，都是有头有脸的名少们点着烟在包厢里请教他的事。魏小白已经脱离“亲自动手”许久了，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春葱儿般。

魏小白从来不做吃亏事，眼见势单力薄，韦小宝的那套jian招儿他都能使出来。可是，一旦，势均力敌，甚至，远占上风————你就看着魏小白耍手段吧！

这叫什么速度？这叫机动部队的反应速度！

才多大会儿功夫，小小的巷子口一下包抄过来百多位警察，警车“呜呜呜呜”一辆接一辆呼啸而至，跟当年抓“二王”时有得拼！！

一二十个军皮子被百来个黑狗子打了围，———何等壮观。何等，悲鸿之气———

颇有当年骇下之围之紧迫，却，全然无乌江之畔之哀恸！

因为，龚晓跃不是霸王项。

他没有虞姬。

或者这么说，他恰恰是来扒光虞姬的“霸王里的霸王”！

还有就是，人龚晓跃根本就瞧不上这些片儿警。在他眼里，这些黑狗子跟街道大妈一个级别。

这些黑狗子赤手空拳没家伙带，都是被吓大的。他们大院儿外不远处一派出所墙上刷着标语：“抢劫警车是违法的，殴打民警是要坐牢的”、“不准私造枪支，不准私藏弹药”。他们天一擦黑就不敢出门，最多抄抄假新疆人在街边支的烤羊肉串和切糕甜食摊子。真新疆人，汉话都说不利落，骑个无照三轮车，车上是烤肉串的铁架子或是用杏干和果仁摆兑得表面光鲜的切糕。这些人没人敢惹。这些新疆人，一个人身上最少带两把刀子，腰里一把弯刀，靴子里一把小刀，汉话说不利落，一着急，就用刀子说话，尚约清通。

你说这些黑狗子算个屁！龚晓跃这些兄弟们一轮出去能撂倒他一大半！

可是，

显然龚爷还是小瞧了片警儿，

现如今片警儿牛啊，能跟城管组成双煞，美国大兵来了都不怕！

一痛厮杀！！

见血！

封喉！

封喉！

见血！

一痛卸了*滴胳膊，花了*滴瓢！

乱仗中，军皮子凶悍专业，可终究抵不过还颇有些格斗底子的黑狗子们的人多力量大，还是一一被制服！

龚晓跃被四个人架着，绿皮军装被扯得乱七八糟，嘴角眼角流血汩汩！

这时候，

一直呆着车里观战的魏小白兄，下来鸟！

首先，人先身子向后倾微歪头眯着眼好好打量打量了他那蓝捷豹XKR-S。

惨呐，他妈这些当兵的忒不识货，后车门被踢瘪了个大窟窿！

咳，不是不识货，是太识货了好不好。你魏小白开个一百来万的车出来看看！这些当兵的鸟都不鸟你这车！这绝对是看得起你这蓝捷豹，越摧残狠咯说明越看得起！

魏小白睨了眼那大窟窿，手背在身后微低着头一步一步向龚晓跃走去，

在他跟前，站定，

头还低着，一点一点，像想什么，最后，抬起头，

“上校，我是cao了你妈，还是日了你祖宗，你他妈跟老子这样不共戴天？”

“呸！”龚晓跃一口血水就吐他脸上！呲着红牙笑，“你个小JI巴怕只能cao得动那骚娘儿们。”

魏小白抬起脚上去朝他下体就是一狠踹！！

“我cao你妈！！！”龚晓跃一声怒嚎！却，夹杂着深深的疼！！

毒！太凶毒了！哪个男人受得住那里一狠踹！！

魏混蛋完全是个狗日养的！！这时候，他占上风了，就是把你往死里整！！

一个眼神，架着的四人就是一松手，龚晓跃本来下体挨了一狠踹，痛不欲生，生生被摔趴在地上！

“晓跃！！”

“晓跃！！”

他的兄弟们眼见着晓跃如此受辱，各个群情激愤，可惜，黑狗子们压制着，不得翻身呐！

魏混蛋会玩人，微歪了歪头，四人又将趴在地上的龚晓跃捞了起来，重新架上，

小白靠近，

手，移上他的裤腰，

开始解他的皮带。

说实话，

这场面太他妈艳丽！

一个妖孽的男人，

满眼戏谑，

贴着另一个浑身是血的军装男人，

手里解他的皮带———

特别是！

浑身是血的军装男人何其不妖？

一身儿男人味儿，美得不真实的眼睛里却全是煞气，赤红着，突然戾气惊人地张牙要去咬解他皮带的男人的脖子！！

这要真咬着了，绝对一块肉落地！

不过，魏小白让开了，让开的同时，手一下拉，连军裤拉链都拉开了！

这下就香艳的无以复加了！

百来个热血沸腾的党权男子，眼睁睁看着龚晓跃军裤微垮，Dior皮带的掩映下，是灰色的内裤———

魏小白个鬼，怕他再咬，微蹲*子，又靠近，又一拉！军裤彻底垮下来！

不够，

他像调戏他的，又猫着身子，手，要伸向他的灰色内裤了———

魏小白不会罢手！

搁着裤子踹你一脚，是震慑！

脱光了，再踹，那才是彻底的舒心！

却！

正激动人心时你抵不住一声儿惊吓般的骄喝呀！

“住手！！”

百来双癫狂的眼齐刷刷看向巷子口！

魏小白也慢慢转过了头去———

他滴犰神经，像只愤怒的小鸟脸煞白捏着拳头站在那里！

魏小白刚想笑起来，抬起手指着她叫她先上车，却万万没料到！

犰神经踏着她那n寸黑细高跟儿，摇着纯得像初中生的马尾辫起脚就向这边飞奔而来！

“祖宗喏，您慢点儿——”魏小白端着手赶紧向她走过去，以为要接住她，生怕她一个驾驭不准，脚一崴！犰犰诶，这是要把脚脖子崴断滴！

却！！却！！

祖宗不怕脚脖子崴断！！

祖宗就是冒着脚脖子崴断的视死如归精神惶惑而来滴！

她竟然根本不了小白为她担心走过来的几步，以及，魏小爷爷为她张开欲接住抱住她的手，———

一下冲到龚晓跃跟前！！

先是像老母鸡保护小鸡一样，张开手护着他，“你别伤他！快放了他！”

然后，

像个cao心的妈妈，转身就给“儿子”穿裤子，

这裤子穿得她是脸红通，手直颤！

跟他贴的这样近，这样近！

龚晓跃的心！！恨不得都停了！

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眼里她脖子上的白，延伸至下，到她慌乱起伏的胸口———

只有鼻子里她一阵浓一阵淡的馨香，像奶味儿，有点腥，有点肉，细细闻，又浸入骨髓变成毒，拔不去———

晓跃恍惚间，

一瞬，白呀，馨香呀，腥呀肉呀，突然全部抽离！

再一转身，她的马尾扫过他的鼻息，———又听见，

“你放了他！听见没有！”

又是那样老母鸡护小鸡的标准姿态，双臂张着。

几步外，

魏小白眯眼，

“你认得他？”

犰神经咬了咬唇，许久，像蛮为难的，

“不认得。可是我有事情要找他。”

一句“不认得”多刺痛龚晓跃，刺得生疼哇！

却，晓跃能忍，这个时候脱身看来也只能靠她了，就忍了！

魏小白一挑眉，

“什么事儿找他？”

“你先放了他，我以后跟你说。”

这话儿，魏小白听着舒服。

却！

龚晓跃又是雪上再加霜！疼到都麻木了———

我以后跟你说。

我以后跟你说！！

这是何等的信任与亲昵！

这男的是谁！

是谁！

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得来这么多警察！

又恶又毒，

关键是，跟她这样亲！————

晓跃脑子里都是麻的！却，依然强烈力持冷稳，

架着他的四个人放了手，那人似乎真放了他！

叫人刮目相看的，还是这个犰神经，

就见她一下变得几利落喏，

双手扶上命根子被踹还没缓过元气的龚晓跃的一只胳膊，

“你的车钥匙呢？”

晓跃确实一愣，不过望了眼他军装外套的左边口袋，

她一手还扶着他，身子一横，一手摸进他的左口袋，

这个姿势像抱住他了！

她的右手在他的左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串钥匙，

然后又变成双手扶住他的胳膊，

“我们上车。”她微垂着头，好像有点害羞，声音很小，

就这样扶着他一步一步上了那辆军用吉普，

把他安顿好在副驾驶位后，————

好嘛！犰犰此时的亮眼叫男人们再次开眼！

就见她还是踏着她那n寸黑高跟儿呐，帅气地开吉普车门，坐上驾驶位，拉档，转方向盘，倒车，然后“吱唔”远行！！

能驾驭这样的军用吉普如此熟练———还是一个如此*糯气的女人———一股冷艳之气在强悍的军用吉普映衬下在犰犰的脸庞乍现！

惊艳世人！

也许，惊艳的同时，龚晓跃和魏小白脑海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谁教她开军用吉普的？！！

(禁封五年的《宛如》重出江湖，开始预订，详情请看文下置顶，欢迎捧场。）

91

她本是一个和“帅气”沾不上边儿的女人，可是，当她“帅气”起来———确实有点“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味道

她开车的时候很专注，一种享受。特别是大方向打方向盘时，沉稳，自信，精准，大权在握。

龚晓跃捂着下体，身体蜷缩窝在副驾驶位。此时，他疼的不想说话。闭上了眼。

车内很安静。偶尔她打方向盘时衣衫摩挲的声音。

顺着道儿开出了几个街区，高犰靠边儿停了下来。

她的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放在双腿上，又回复腼腆样儿，扭过头看他。她的大外套衣领还竖着，稍遮住半边脸，马尾辫甩在一侧，搭在肩头。

车停了，龚晓跃微蹙眉，慢慢睁开眼，

“怎么了？开呀。”

高犰衣领里的唇噘了噘，“去哪儿？”

龚晓跃没有精神地又闭上眼，“想去哪儿去哪儿。”

此时，他真像一只拔了爪牙的老虎，奄奄一息。高犰又有点可怜他。她刚才从厕所出来，一路走出小巷，一抬眼望见的就是魏小白恨恨踹向他下体的那一脚！还没等她从惊骇中回过神来，魏小白就要脱他的裤子了！———

高犰想起那一脚她都疼。谁不知道那里是一个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我送你去医院吧———”

却话还没说完，“不去医院！！”他突然一吼，

高犰衣领里的唇又噘了噘，说“想去哪儿去哪儿”的是他，又这狠，到底要怎样。

“那去哪儿，”

高犰同志还是属于心善滴。她之所以愿意跟他这样磨，主要还是想问问他上次给她抹的什么东西。不过，见他这样难受，你现在问也不好。干脆先安顿好他，再问。

龚晓跃睨她一眼，这一眼，有点深长。高犰不敢跟他对视，主要是，她对他有目的性的，显得做贼心虚。

突然他没劲儿地，应该是有点慵懒地，指了指方向盘一个正方形屏幕，

“知道那是什么吗，”

犰犰摇头。

龚晓跃心思一沉，看来她对这野战吉普也就是会开，功能并不完全了解。

“这是个导航仪，你先打开。”

犰犰倾身过去，还算聪明，*作打开了。

“上面输一行数字，1-5-7————”

犰犰如是*作，画面上接着出现一张清晰的路线图，多个小红点儿跳呀跳的。

“你就按这个路线走。”说完，他又闭上了眼。

“哦。”

犰犰像个老实坨坨，重新启动，开走。

她没想啊，这么远！

恨不得整整行了一天。

犰犰几次想停下来跟他商量，可是，他死了一样一直闭着眼，像睡着了？

说实话，犰犰又可怜他，又有点怕他，几次张口欲言又都吞下去了。算了算了，送佛就送西天吧，到了目的地，他说不定感念我，爽快把方子给我了呢。

犰犰一口水也没喝，尽职尽责把龚晓跃送到了荒郊野外。前方，一个大大禁戒牌，“前方军事重地，严禁通行！”

这怎么办？

犰犰停下车。好一会儿，他却不见醒了。

犰犰心一紧，他不会怎么样了吧！赶忙拿手去推，

还好，他慢慢睁开了眼。

咳，龚晓跃这是长长睡了一觉哇。

虽然下体依然疼，可这一路稍稍有了个缓解。还有就是，昨晚打了通宵麻将，这不正好也是补眠嘛。相较起来，这眼角唇角流血的伤都不算啥了，血都结成了疤。

犰犰摇他，他哺一睁眼还有点恍惚，———望着犰犰———她怎么又到我梦里来了？

犰犰见他恍恍惚惚的样子，血都凝结成疤了，是不是脑子———又急起来，想倾过身来好好看看他，“你怎么了？发烧吗———”那双柔夷就要覆上他的额头———

龚晓跃突然打开她的手，人一下坐起来！

这一动作过猛，下体一战，“嘶”龚晓跃恨不得打个噤栗！

脑袋疼得麻，不过，总算清醒过来。看见的就是，犰犰被突然打开手无比委屈的模样。

是打得有点重了，

犰犰的手都红了。

娇气包慢慢把手放下来，一手轻轻摸着被打的另一手，委屈的不得了。

龚晓跃心又一掐！可又拉不下面子，干脆转移话题，“又怎么了！”

犰犰这次噘唇是被他看见了的，不晓得咋样，他那本就疼的下体还一紧，更疼！

“这怎么走。”死犰犰还特意拿被打红了的手去指前面，

龚晓跃心缩得没法！突然真想扑上去去咬她的唇！咬她噘起来唇！咬她的手！咬她被他打红的手！

却，生生忍呐！

龚晓跃黑沉着脸捂着下体慢慢下了车，从副驾驶位走到驾驶位这边，打开车门，

“坐过去。”

犰犰唇还微噘着，有点翘气样儿挪了过去，坐在了副驾驶位。

龚晓跃上了车。慢慢舒展脚，沉一口气，拉档，启动，开车。

一路上，龚晓跃又几次叫她把身子弯下来躲起来，像避讳哨卡。犰犰更委屈了，心想，我要不是想那方子，何苦来哉跟着这受罪受气！

天已经慢慢黑了。黑黢黢里，车好像最后驶进了一个大车库里。反正，一辆一辆被野战迷彩大罩子罩着，非常巨大，也看不分明到底是什么车。

直至开到最里面———犰犰傻了，是装甲车！！

他带我来这儿干嘛？！！

车在一辆很彪悍很彪悍的新型装甲前停了下来。龚晓跃下车，就像进他家车库一样，从荷包里掏出一个按锁，“哔哔”两声响，跟名跑解锁差不多。接着，沉沉地，装甲后盖门缓缓翻了起来———

犰犰坐车里眼睛都看直咯！

里面，一应俱全。

有个舒适的睡袋，旁边还有台笔记本电脑。冷硬的座位上竟然还放着两瓶酒，全是茅台。旁边散落一些吃的。

咳咳咳，犰犰那是不晓得，龚晓跃管的就是后勤，弄辆他最顺眼的装甲当窝易如反掌。

此时，

龚晓跃靠在吉普上，气啜嘘嘘，老子今天伤了大元气咯！

望见她还愣在座位上，晓跃一抬头，“你快下来撒！”

犰犰慢慢蹭了下来，小磨唧唧地还站在门边。

龚晓跃下巴朝装甲扬了扬，“你爬不爬得上去？”

装甲车体有点高，受过训练的男人一步跨上去，可这娇气包———

犰犰想都不想就摇头，她没有运动细胞，再说，她才不爬，脏死了！

龚晓跃又沉了口气，好像积攒了一股劲儿，微蹙眉头，站直身，硬朗朗走到她身边，突然一把打横抱起她！！快步走到装甲跟前，把人往上面一丢！

“哎呦！”娇气包吓死疼死地喊出声儿时，他已经一鼓作气自己也跨了上来，随后，重重瘫倒下去，重重啜着气，好像非常难过！

娇气包摸着自己摔着了的屁股好半天，她是最怕疼的，这一摔，梗在装甲内冷硬的地面上，————娇气包泪光点点。

龚晓跃向右翻身，捂着下体，难过了老半天。睁开眼一看，——娇气包就躺在他身边，手向后摸着屁股，泪眼蒙蒙，———

两个人的脸，很近，

两个人的呼吸，也很近，

她又这样娇气涟涟的———

龚晓跃真是！——这小祖宗，我该怎么办！！———脑浆都要爆出来！！

“哭什么哭！老子疼死了也没像你这样，动不动就哭，又没怎样———”

他这一吼，算是把本就委屈的不得了的衙内完全搞烦了！

“你又知道我动不动就哭！你不摔我我会哭？真是倒霉，要不是为了你那个药，鬼跟你来这个破地方！”

好嘛好嘛，这下算把龚爷彻底炸开了花！！

甚至都没细听“要不是为了你那个药”这么重要的一句，龚爷全身心都集中到最后一句叫他绞心绞肺的，“鬼跟你来这个破地方！”连同先前她当着魏小白的面儿，那句“我不认得他”————

龚晓跃再也受不了了！再也受不了了！！！

什么叫“不认得”！！老子连你身上几颗痣都记得清清楚楚！！

什么叫“鬼跟你来这个破地方”！！老子这地儿，———连老子爹娘都不会带来！！

你，你！——

“唔！——”

龚晓跃就算全身疼得散架也比不上心像破了个大窟窿一样疼得想流泪！

拼了命般向她扑过去，死死咬住了她的那张嘴！那张叫他痛彻心扉的嘴！！

咬！！

狠狠地咬！！

咬你没心没肺！！

咬你这样折磨我！！

咳，

如此凶悍，犰犰怎受得了？

哭啊，

“疼！！——”

却，一声“疼”都没喊痛快，他的舌头就疯狂席卷而入，抵死纠缠，抵死纠缠！

犰犰手脚乱扳，推他，踢他，

可，你如何抗拒得了一个剧痛中的野兽！

激烈的唇舌纠缠中，他的手一把已经扯开了她的衬衣，

犰犰的外套敞开，小西装敞开，衬衣也敞开来，直接露出胸衣，

他的手直接深入胸衣，食指就抠弄着那饱满一粒，

天冷温度低，小粒遇冷本就挺立异常，战战兢兢，这被突然一凶猛又带着本能煽情一逗弄———越发娇艳坚立不可挡！！

犰犰身体本就敏感，更何况在清醒状态下，除了上次郑小六在她*的癫狂，这次，更是唇，舌，RU，———哦，不，这次更疯！

完全不顾一切的晓跃压在她的身上，全身心占有她，夺取她，感受她！

一手握着丰盈依恋地揉，

一手接触皮带裤扣直插胯下，

黑葱葱，能想象那下面是如何的嫩艳欲滴———

小豆豆一捏！

犰犰跟着剧烈一颤！！

他不叫她思考！

是疼？

是欢？

是愉？

是难耐？

他终于放开她的舌，

顺着颈项吮吸她的下巴，她的脖子，她的肩，她的胸口，她的ru下，

咬一粒！

再咬！

不重，足以叫犰犰躬弯起身体大口大口的娇叫，

却，犰犰心中那股*还没散去，紧一紧，再紧，

他火热的带着急切渴望的唇舌已经来到了小腹，

舌钻进肚脐眼儿里搅动，吮吸

犰犰抱住他的头，腰身如何搅动，想哭想喊，

再向下，

再向下，

直接扒开裤扣，直接扒开小内内，

唇舌一刻不停留，

黑丛中细细咬，细细咬，

“不不———”

犰犰紧紧掌着他的头，哭喊着连连抬头，迷蒙着眼看他，然后坚持不住，又仰下去哭，

身体是最本能最本能的反应，

腿分开，微弯曲，黑色细高跟儿就那么方寸点地，颤颤颤————何等香艳！

他埋首在她的胯间，

这里的湿润，这里的腥骚，这里一股又一股涌出来的激情———淹没了晓跃的心魂———

当他唇边带着她最羞于见人的泽国浸润重新重重压在她的身体上，

“啊！———疼———”

真正意义上，犰犰第一次清醒中的扯淡竟然如此凄艳腥丽！

他疼，那是个才刚受过伤的二祖宗，

她疼，凶器虽伤却犹重，晓跃是带着破釜沉舟之心全面夺取，一冲全体没！

他双手掌着她的脸，拇指微按她的眼睑，专注再专注看着她的眼睛，

“我是谁，”

犰犰微张着唇，一眨眼，漫出来的都是泪，有激情，有迷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媚——

“龚—晓—跃。乖，跟着我说——龚—晓—跃———”

犰犰只是张口，泪一串一串接着往下滑，却听不见声儿，

晓跃这个时候特别有耐心，凶器整个停留在那紧致中，任她如何难耐地吸附，不动，就是不动！

犰犰的手抠进他的肩头，

他破损的脸却丝毫不影响那叫人醉魂的眼、鼻、唇，——反而，更添魔魅。因为专注，所以**；因为不顾一切，所以醉心——

犰犰恍如地狱最底层，却躺在满是彼岸花的艳魅之所，他紧紧地缠着她，大妖小怪环身，吸她的髓，爱她的身，勾她的魂———

犰犰受不住了，受不住了，

小豆豆剧烈颤动着，一股欲冲破之气——

“龚晓跃！”

犰犰哭喊出！——

接着，支离破碎，———

翻江倒海，欲满晴天！

哪里晓得，这疯魔一扯，竟然能够不吃不喝扯上一日一夜！

欲仙欲死，

扯了睡，

睡了醒，

醒了再扯，

犰犰要被他揉成一团儿塞进身体里永世不得放出了！

92

这个，说别人像这样没日没夜扯犊子的事儿，高太尉可以泡杯茶细嚼慢咽跟你从秦皇扯到汉武，再从汉武扯回秦皇，宫闱床上那点破事儿，她如数家珍。

可，现在，轮到她自己扯了，———高太尉哑口无言。如果硬是叫她下个结论：这真是，———痛并快乐着。

抵死缠绵的时候，高太尉实际上在思索这样一个问题：酒与纵欲之神狄俄尼索斯是从宙斯的大腿中重获新生，一个如此有力量又如此暧昧的部位生长出的命脉怎得不恣意妄为？纵欲于慈悲与残忍之间，这难道不就是人性的本质———

能一步登天思考至这样一个深度的问题，就太尉而言，不突兀。太尉的本质，越癫狂越理性，越荒淫越深沉。像个掉进花花世界的爱因斯坦。

她不禁低下头去看正缠在自己腰间的那只大腿，结实，修长。

她还能感觉到正浸泡在自己荳蔻蕊花里的二祖宗半软半硬，调皮捣蛋就是不愿意出去。

太尉更垂低了脑袋，往自己胸口前窝，羞涩也享受，难堪也迷茫。

“高犰，”

龚晓跃喊她的名字，她脑袋更往下窝，

谈不上要死要活，扯犊子这事儿本身，刚才也说了，她也有享受，再别里别扭像个小媳妇也不是高太尉的性格。

可是，又不能完全当个坦荡事儿给接受了，像人冷艳傲女，或者，豪放豁达女，过去了就过去了，坦坦荡荡。也不可能。

所以，她只能本持着高太尉特有的矫情能躲一时是一时。

她越往下窝，他挤在她的耳朵畔跟着她往下窝，两个人不知如何个姿势纠结成一团。她越窝得很，身体越蜷缩，下面的蕊蜜就越收缩，龚晓跃跟着她这一缩一紧间欲仙欲死。

用了太多“欲仙欲死”，

确实也只有“欲仙欲死”能形容，

一个女人在你的身下辗转承欢，天生一幅绝品名器，又会缩，又会叫，还要男人怎样？除了先做死再*，还能怎样！

死犰犰，做油滚虾啊！都转了一个整圈儿了，自己啜不过，终于趴着露出嘴巴大口大口啜。

头发把眼睛，鼻子都蒙着了，只露出嘴巴啜。

龚晓跃相当于成背cha式连着她，你说她要不要人命，还在一紧一缩。

龚晓跃挤到她的唇边亲她的唇，她不愿意，头又一转，移到这边。龚晓跃就追到这边，——亲到了，她轻轻哼哼，好听得叫人起鸡皮疙瘩。

龚晓跃怕压着她，人稍往一侧滑下一点，手抚着她的背，光滑细腻，

犰犰被亲得透不过气了，“呜呜”两声儿，龚晓跃放开了她，顺便帮她小翻了个身儿，又压在身下。下面紧连的部分终于分开，二祖宗红通通地躺在她的*上。

两人面朝面了，

她在他的身下急促地啜息着，眼睛能滴水！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犰犰脸一侧，还是不敢直视太久，

龚晓跃眼睛不移还看着她，

不是说跟一个女人上了一次床就让他着魔成如何，

也不是说跟她这样像生命的尽头般死活相依地做天做地，就不恨她了，

男人为欲而生，却还不至于一次欢愉就至死不渝，

只不过，

她确实是唯一一个二十来载给了自己纠结到如此难解之情绪的女人，———

想好好看看，想好好看看———

真的不漂亮。

眼睛不够大，

鼻子不够挺，

嘴巴倒是个美人样儿，惹人怜，———

但是，组合起来，

有些时候确实，惊心动魄，

譬如，那次在和平饭店，她一回眸——万种风情。

譬如，昨天她开车，专注，一种很迷人的大权在握。

譬如，她在自己的身下，就像这一刻，———不知如何是好，又迷茫又娇艳，又放荡又纯情，———

“会不会喝酒。”他突然问，

犰犰一下扭过头来，“茅台吗，”

糟糕，她是个酒篓子，好死不死，她爱茅台。

刚才抵死缠绵里，她就迷迷蒙蒙看了好几眼那茅台，叫她傻笑。

龚晓跃不否认，确实有点错愕，

她眼中在放光！

慢慢，晓跃眼里也放光了，———坏光。

撑起一只胳膊捞过一瓶茅台，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说这女人有不有趣，她那眼睛喏，就跟着瓶子转，

“你很会喝？”

她还摇头，“不会喝。”眼睛还盯着瓶子，末了加了一句，“——是真的。”

“什么是真的？”龚晓跃手握这瓶子颈按在她头侧，说实话，一个欲望后的男人酒酣胸胆，又是如此慵懒地俯视着你，———尤物啊！

却，

同样欲望后的女人不看活尤物，她着迷酒尤物———

“它是真的———”她扭头去看茅台———

贪酒，贪吃，贪喝，贪欲！

这个女人，

害人啊！

93

通常都是酒后乱性，这俩儿好，倒个个儿，先乱来了再搞酒

高犰光溜溜地盘腿坐在睡袋里，两条胳膊露在外面，肩头披着她自己的大外套。

小酒杯倒挺讲究，青花釉里红。她嘬一口，典型老酒油子。

龚晓跃着军裤也盘腿坐她对面，赤luo着上身直接穿着军装外套，扣子敞着，也是一个小酒杯。

看她喝酒，挺有范儿，关键是她能喝，没几个女人可以这样不就菜，单干茅台的。

龚晓跃伸手过去揪了下她的脸蛋儿，揪个小红印儿，微咬牙，“你倒挺能整儿。”

揪得疼，高犰微蹙眉把脸一侧。不过，现在也不在意疼了，酒香的没办法，她又盯着小酒杯。

“喜欢喝红酒吗，”问她，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急死个人，不过，话说得有味儿，

“有时候喜欢。喝红酒的时候要吃中国菜。香槟下皮蛋，咸鱼肉饼搭Margauxu，SauvignonBlanc或者PinotBlanc送烤鸭。”

龚晓跃望着轻轻点头，佩服她啊，什么脑子！不过，她丝毫没开玩笑的样子，很正经。

“那什么时候不喜欢呢？”

“不喜欢喝那种有说道，有故事的酒。红酒太多规矩，什么新世界、旧世界，大区、小区，庄园、庄主，年份，酒体，酒香，———菜都凉了还喝不到一口。”

龚晓跃笑，是个鬼犊子！不过，这还是他真不知道，此确为衙内真实感受。她外婆常德路那家里都是有故事的酒，每次，各种玻璃瓶中，疑义相与析。衙内腹诽不已啊，分析了葡萄品种，你丫能再分析分析庄主的人种和人品吗！

“还是咱白酒好，就讲年头和真伪，晓得在那遥远而广袤的西南地区，那些深山、峡谷和岩洞的深处、暗处，此时此刻，有多少瓶多少箱白酒，在不耐烦地计算年岁的过去呀。——”

她又小声轻叹了口。又嘬了一口。不像喝多了，倒像肺腑之言。着实爱这口！

说实话，这模样实在可爱。

一个女人，有着销魂的身体，有着“叫人不齿”的经历，又正值淫荡之后，却如此畅快地迷恋地品着茅台———她把许多种风情全杂糅了，组合成男人最心醉的尤物。

龚晓跃微低下眼，摩挲着酒杯。

突然放下酒杯，站起来走过去将光溜溜的她从睡袋里抱出来，

“干嘛，”犰犰叫，

让她像只大马猴四肢抱着自己，捧着她的小屁股，龚晓跃微仰头，朝她一笑，“玩点刺激的？”

“不要了，那里疼。”她说的其实蛮心不在焉，眼睛盯着那酒瓶子呢，

龚晓跃走过去点，抱着她微弯腰，叫她捞起那酒瓶子，又开始往装甲车前部走，唇边抵着她的下巴说，“疼鬼，再摸摸——”一手真探到双腿间，犰犰扭着腰，一手还提哩着酒瓶，虽然眉头蹙着，不过，脸微醺，艳死个人。

他却把赤裸裸的她放在装甲车驾驶位上，

“我教你玩装甲车。”

“现在？那也得把衣服穿上———”

“不准！就这样才够味儿。”

“屁。”她小声腹诽了一声儿，

他要去夺她手上的酒瓶子，这女人爱酒如命吧，使劲儿抱怀里！不给！

龚晓跃低头咬了口她胸前的小红粒粒，她身子向上一弓，坐在冷硬的满是仪器表的装甲驾驶位中，———何等淫媚。

这龚爷也是太荒劣，这样会享受，绝对的视觉刺激！

余下，不调情了。真教她开装甲。

这高犰也不怕丑了，抱着个茅台酒瓶子，越听还越感兴趣。

“这东西怎么弄来着？”

“这样，———”他伸手过去又演示一遍。

高犰虚抬手学学。

如此真学了半天。

“试试？”

“真开？”

“不真开，叫你把式呢，”

“我先把衣服穿上。”

“不准穿衣服。”

“你变态！”

“要不要我搞个更变态的事出来玩玩儿————”他在她耳朵边低声说，一手插入那黑丛下———

犰犰抓着他的手腕，腿夹得不晓得几紧，“你变态———”几怨怼喏，

可是，

再怨怼，又稍显矫情，

说实话，高犰此时倒不排斥他，已然如此亲密了，再说，挺刺激。————

是的，本身在这样八辈子都见不着的装甲车里，几钢铁意志的狭小空间里，又是迷人茅台，又是红果果的肉欲———满足了高犰在现实生活中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变态意淫。像个梦。

索性，也就放开了，不能叫破罐子破摔，至少她有兴趣。

“轰隆隆”！

你说这真是坏透了心的王八眼正好遇着稀烂了的绿豆眼，重型装甲真的启动了。

“退，退，对，就这么退，诶！慢点儿———”

高犰驾驶东西有点悟性，（说实话，她驾驭什么都还有点悟性，包括男人。也许前辈子是个烂神仙。嘿嘿。）稍有些手生，光谈开动起来，还是挺不错。

退出来，这女人还有点成就感，手放下来还喝了口酒。龚晓跃站她身旁看得热血沸腾，几次低*子跟她磨。这个，细究起来，到底是太尉会享受咧，还是龚爷会享受咧？反正，都有点不是东西。

这个库特别大，高犰只想着稍稍开一点点就够了，反正满足了自己脑海里浓浓的荒唐兴。可，龚晓跃，非叫她再往前开，他就跪在她身侧，头挤在她双腿间鬼搞。高犰又喝了酒，身子热乎乎的，性子也热乎乎的，特别炸，摸狠了她烦了，她就用手推你，脚也踢你。龚晓跃抓住她的脚，非要分开，说些不晓得几下流的话，犰犰也骂他，最后他两指塞进去，又亲到一起，——反正就是胡搞一气！

装甲开开停停，如此雄壮的“金戈铁甲”外面威武不可一世，可，谁又知道里面，咳咳，简直———不能说！

就在俩人鬼闹鬼闹，装甲继续开快到一个转弯，———突然！清楚听到外面驶进来的“轰隆隆”！！

吓得死犰犰一紧！

龚爷正以一个非常高难度的姿势把脑袋凑到她双腿间，*明显感觉到一夹，

接着，死犰犰一把就推开她，那个动作迅猛，几乎连滚带爬跳出来，就满地找衣服穿。你看她跑都不忘拉上那瓶茅台！！

龚爷也没动，人懒散地靠在仪器表上，还用右手小指甲划了下自己的嘴边，都是她的味儿。再看她慌里慌张的模样，轻笑。典型浪荡子的模样。

“你慌个鬼，谁看得见？”

死犰犰习惯先穿下身，再穿上身，小内内，紧扒在肥白肥白的小屁股上，然后，长裤，低头扣裤扣，

此时，

犰犰的长发散着，甩到前面的尾端的波纹就在那挺挺滟滟上荡啊荡，

她的腿挺长，又站的笔直，从侧面看，臀是臀，腰是腰，胸是胸。蜂腰肉身。

龚晓跃突然一小喊，“别动！”

犰犰扣扣子的，一抬头，“怎么了？”

龚晓跃指着她快步走到她跟前，扶着她的胳膊一下跪到她跟前！

“你！你干嘛！——”犰犰又惊又急！他真是个疯子！

他只盯着她的肚脐眼儿，“你这儿有个———”

犰犰一下迷糊了，也低头看自己的肚脐眼儿，——

却，

犰犰这哪里有防备啊，龚晓跃突然拿起她脚边的茅台酒瓶手一抬！

半瓶茅台都倒在了她的胸口！！

“啊！你这个神经——”犰犰都还没喊出口，龚晓跃稍抬起身子，牙齿已经咬住一粒开始重重地吮吸，

犰犰怎么站得稳？腿一软，龚晓跃环着她的腰，两个人又纠缠在地上，

他的军裤摩挲着她的西裤，她赤luo的前胸紧紧贴着他赤luo着的前胸，他的军装外套裹着两个人的身体。茅台的馨香溢满整个空间———

吻呐，

如何得醉人，

他把她的上半身舔了个遍儿，

她抬起身体，大口啜着气，眼神妖迷，是他的舌？还是茅台？犰犰不知今夕何夕———

正酒酣奸浓之时，只听见外面那“轰隆隆”已经顶着他们这辆装甲了，

熄火，

开舱门的声音，

就听见，

“胡来，你说这龚爷的水平是不是越来越糙[奇`书`网`整.理'提.供]了，挺尸挺这儿！”

两位荒唐主同时住嘴，嘴巴还贴着嘴巴！

94

衙内苕（傻）鸟，咬着唇，眼睛里凄风楚雨。

她想到了凌迟。这是淫妇的下场。

《宋史.刑法志》里记述：“凌迟者，先断其肢体，乃抉其吭。”意思是，先打断胳膊腿防止他们跳舞影响工作，然后把喉咙挑开免得乱叫使工作人员分神。这些做完之后就开始刀削面。八、二十四、三十六、七十二、一百二十———这是刀数。

按罪行可以向上加，凌迟的刀数没有硬性规定。衙内觉得自己可以来个“袁崇焕级别”的“鱼鳞剐”，一万三千七百刀！因为，她被活活捉住了两次！（切，她还是对自己太好，怕说得？后来她又被捉住那么多次，“鱼鳞剐”都不解恨！）

人都要有良心呐，可全部是良心的，在天上，上帝的身边。人也都有私欲，可全部是私欲的，在地里埋着，小鬼管着呢。龚爷上，够够不着天；下，踩踩得死鬼，现如今，中间这不上不下卡着———难为啊。

一声“胡来”喊醒了大半理智，

可，身下压着的这只害虫，————如何松得了口！

慌，是成不了大事的，也不是龚爷这个级别的妖孽会走的水儿。就算心里纠结成片，眼下当务之急要处理的事还是分分明明。

龚爷从她身上翻下来，起身，将她也抱起来，拍了拍她的腰，小声说，“去穿衣服。没事儿。”

龚爷自己也脱下军装外套，捡起军装衬衣边穿上，边提了声儿，

“别进来啊，老子在拉屎。等老子清空内存出去踢死你个小BI儿，你说哪个水平糙挺尸！”

眼睛却还望着衙内，

衙内开始穿胸罩，手抖，半天扣不上，龚晓跃走过去跟她扣，又捡起衬衣递给她。她伸手接衬衣时，龚晓跃一把把她拉过来抱住她重重在她唇上亲了口，然后，抵着她的唇说，“我出去把他们带走，你就在这儿等着我，我回来后送你回家。”又低头亲了一口。又低头一口！

“个板满（汉骂口头禅），真是越来越恶心了啊，吃喝拉撒都在里面解决，是不是里面还藏着个小妖精在撒———”

龚晓跃回头又看了眼衙内，衙内很“自觉”向门后方向走了几步，龚晓跃开门出去了。外面调笑的声音随着门一开一关，一清晰一模糊，衙内的心也随着声音这一清晰一模糊跳到了嗓子眼儿！

待到龚晓跃一出去，衙内赤着脚就跑到门旁边蹲着，耳朵贴在铁门边使劲听。

就听见，

“哟，龚少神采熠熠咧，爽翻鸟？”

“爽你妈个ji巴，就你个陈毛毛嘴巴jian！”

“是不是里面藏着个小妖精撒，老子非要看一哈———”

脚步声真往这边来鸟！

蹲着贴着门的衙内揪着衬衣领，恨不得咬舌自尽！

外面，龚少也没拦，还接过来了另外一位递过来的烟，谑笑，“你去看撒，老子拉的粑粑确实蛮秀气。”

其实，龚少知道他们不会进去。这是规矩，对他们而言，像安在装甲车里这样的窝比自己的家还要私密。

不过，

面对胡来，———

胡来少站那儿一直面带微笑，他本来话就不多，一身朴素的军装，偏偏清隽逼人。

龚少是除了一下车来默契般看了眼胡来，打招呼。再没看他。———说实话，这是龚少小半辈子荒唐岁月里头一次这样这样心虚！心虚到心好像绞疼———

“老子才懒得看你个烂窝咧，停这里挡道，——”

“你们还要开进去做什么撒，出去溜达一圈，这牛的99也被你们搞到手了啊———”

“那是！胡来跟老齐直接打得招呼，———”

“走走，开一圈开一圈，老子上次都没有玩熟———”

始终没有听到胡来的声音。

又是“轰隆隆”，————终于开走鸟。

衙内抱着腿摊坐在地上，重重呼出口气！

咳，老天爷还是蛮保佑她滴，终是有惊无险，

不过，———

衙内变成盘腿坐地上，举起双手狠狠挤了挤自己的脸蛋儿！

这是她二十几年来清醒着脑袋时最有“濒临死亡”感的时刻！

一思及“濒临死亡”感，衙内立即就想到了被武才人调教过的李治哥哥，

李治哥哥当年和自己父亲的二奶搞时是不是也是这样个心情？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长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这是二奶才人当年给他的情书，

李治哥哥是不是一见那“看朱成碧”四个字就撒了欢！

这四个字，是女孩子与情人私房中最隐秘的欢情，

最重要！

这里面还隐含了两人欢娱之时的惶恐———太他娘的危险了！随时都有可能被他老子冲进来，将他们逮个正着——

就在与他老爹一墙之隔的地方，和老爹的女人胡搞，这种刺激肯定是空前的，超越了世俗想象的，总之就是变态到了极点，刺激的强烈效果，同时达到了顶点！———

衙内一时又傻了，

呆坐那儿，

情迷奸情了呗，

说过，

她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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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别说衙内不讲脸，衙内要事事都“讲脸”鸟，她那脑子———切腹的事儿她都做得出来！

所以，刚一个惊心动魄的“捉奸”历程才过去，她没有太多滴“回味”，更没有恐前情惧后怕，而是彻彻底底走水，想到另外一件事上去鸟。

她想起她老爹叫她莫跟部队上的人鬼搅合，可是，瞧她做的这是个什么事儿！鬼混鬼混都混到装甲车上来了！

衙内回炉仔细想了想这几个男人，

除了小韩将军，其余几个，好像都不是猛将的料儿。

猛将是什么样儿？

那个施琅打台湾的前锋蓝理就是个绝对滴猛将。别个刚上岛就被炮把肚子打烂了，肠子流了一地。蓝先生塞回去后用战袍裹住，接着冲，直至大胜。回北京后康熙给了他一个证书，写道———真滴猛男！

啧啧，你再看这几个撒，细皮嫩肉———少爷兵。（哟嚯，她还挑剔上小王爷们滴肉体鸟！）

衙内站起身，还拍了拍裤腿，过去坐在铁板凳儿上穿袜子。

一边穿一边望着装甲车的驾驶座想，

我这一辈子能有几次机会开这种重武器撒，干脆搞就搞个够，再开开？

你看她几不得了！

她真的一手一只高跟鞋，边穿边走到了驾驶位。

先不动，每个仪器表瞄了一遍，

然后好好想了想刚才龚晓跃跟她讲的一套程序，

回忆一遍后，开始动手了。

她那样子真的还蛮从容，手一抬，这里一扒，那里一抬，“轰隆隆”，多么振奋人心的声音！

衙内身子往前一耸，开动鸟，上路鸟。

尽管像蜗牛爬，不过，她确实在开装甲撒。几不可思议喏，这伢儿胆子大起来什么都敢玩！

一点点往前进，

衙内正在享受，还想着是不是用手机录下来咧，回去给荷兰妹妹看看———好不得意时，突然！

一辆重装坦克一个转弯竟然向她迎面开来！！

衙内吓死鸟，连忙急刹，结果忙中出错，竟然是加速！！

这叫个掉得大！掉得天大！！！

这辆装甲这才叫“真滴猛男”咧，“雄赳赳气昂昂”就向重装坦克彪悍滴冲去！

事故啊！！

天大滴事故！！

你说要把那辆重装坦克上滴大爷们吓成什么样子！！

所幸！

重装坦克上有小韩将军！

驾驶舱内，

小韩将军根本不及问原因，眼看情况危急，冷静出手，急智帮驾驶员一个转向！

千钧一发呀！

如果不是小韩将军出手，

还有，

如果不是装甲车内的人及时清醒！

是滴，衙内还是急中有重智呀，拼却全身的力气按死了“紧急键”！————

两辆我军最先进的重型陆军铁甲眼看就要“嘴亲嘴”做最激荡的冲撞与缠绵———

把小韩将军气死了！

气死了！！

这是哪个王八犊子不要命得敢疯到这里来了？！！

揪出来老子撤他的职！！

确实把小韩将军气到了好不好，原本就算再怒都不露于外的，这次，——

小韩将军一把推开坦克门，军帽都气得摘下来往座位上一甩，手直指那辆装甲，

“拉下来！”

拉下来就枪毙样儿！

跟着的一个师长和两个连长也是吓死，

小韩将军不晓得，他们晓得撒，这是龚少的“私家装甲”！

完了完了，龚少这是怎么了？再不小心，拿这开玩笑？关键是，冲撞到小韩将军鸟，正被小韩将军抓个正着！这，这且不说以后还保不保得住你这个“私家装甲”，现在你看小韩将军这六亲不认的怒样儿，———真撤了你的职！！

可谁还敢有耽搁？原来，后面还跟着几辆重装坦克咧，这一看前面出了事儿，全都急忙忙冲了下来，再一看小韩将军这怒气！

地动山摇，哗哗哗全跑向了装甲车！

有晓得这是龚少的，有不晓得这是龚少的，

反正，圣怒难面对！

急于面对滴是什么呢，

“嘎——”

当装甲厚重的铁门被“万千瞩目”地沉沉拉开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所有人抬头，

仰望，

一个女人，

Escada的经典深灰微喇低腰西裤，

Givenchy的贴身白衬衣，衣摆扎在西裤里，

ChristianLouboutinfromonPedder黑色尖头红底高跟鞋，

衬衣胸口第三颗扣子扣上，

长发披散着，微卷的发尾扫在细腰上，

如此如才从高潮中抱出来的艳儿，

此时，正惊怕怕站在金戈铁甲之上惶惶娇怜，

不过，她却还是居高临下望着你们！

那瑟瑟，*，同时，又飒飒！————啧，真是说不出的———一种想要怜她，又双手捧着献给她———

所有人都仰望着她，

直至小韩将军看见各个战将们如此表情，微蹙眉头，边脱着手套边走了过来，这抬头一看呐————

小韩将军头皮一麻！

犰犰？！！

是她在开装甲？！！

可怜他滴小犰犰也望见他咯，那个突然眼神一汪汪———

小韩将军，跟着心也麻了———直骂，这个死孩子！！

96

小韩将军并没有把脸色放好，很严肃。

死犰犰站在上面望着他，说实话，本来眼眸汪汪还想zhe一下滴，哪个晓得，———

“去把外套穿上。”

小韩将军语气很淡。不过，隐含冷酷。

战将们晓得韩帅是个六亲不认滴祖宗，对个尤物如此也不稀奇。

死犰犰糊糊滴，也真走进去，先把小西服捡起来穿上，又把大外套套上。几像个听话的小乖乖喏。

又走到门边，

这，怎么下来成了个问题。

她穿着那高的高跟鞋在撒。

她又去望他。那样子，照业（可怜）的不得了。意思就是，要他抱。

战将们当然想都不敢想他们之间有关系，只以为这个尤物蛮会察言观色咧，晓得这里哪个手里握有“生杀大权”。

小韩将军冷冷地垂下眼，眉头轻蹙了一下，似乎不耐，

“鞋脱掉呀。”

站将们都替尤物心疼了，你看尤物那个茫然又糊又照业的样子！可是，谁又有胆子去帮她？

看着她磨磨蹭蹭，磨磨蹭蹭啊，

先脱鞋，

穿着丝袜的脚先蹭到边缘，想跳，又怕疼，

愣愣看了半天，

照业死滴，

最后只有先坐下来，双腿掉在外面。诶，她还算聪明啊，硬是用最不疼的方法“赖”了下来，虽然，过程叫人看了十分蛋疼！

下来了，她一手扶着门，还过细地拍了拍脚底，认认真真把鞋重新穿好，还讲究地拍了拍裤腿。这套动作倒堪称优雅，绝对大家闺秀。

然后，她双手拢进大外套荷包里，衣领本就竖起，长发分在两边搭在前侧，又是一双怜怜眼望着韩应钦。

死犰犰是个鬼性子，她越想讨好谁越紧望着他。这个时候，她不晓得韩应钦气死了哇？她晓得自己闯祸咯。所以，韩应钦这样对她，她更心里有了数，更小心翼翼。

只是，———

这毕竟是死犰犰第一次遭遇小韩将军真正的怒气，还是不识黒呀。

她想得到小韩将军绝情，却，想不到绝到这个程度？

“谁带你来的？”

小韩将军竟然当着这么多人就开始问她！！

死犰犰明显有点慌了。眼睛不看他了，开始往旁边转，———

“不说？我绝对走得了正常程序——”

小韩将军不紧不慢这句话，听在外人耳朵里分明就是丝毫不怜香惜玉！一个不明身份的女人竟然如入无人之境在这样重要的军事重地开起了装甲车？晓得要牵连多少人———人人心里开始发虚——

可，这话儿听在死犰犰耳朵里———死犰犰纠结鸟！

是“保持点气节”不把龚晓跃供出去咧？还是，“保自己”要紧？她晓得小韩将军这是在提醒她上次“飙车”时的警告：别对他撒谎！

气节这玩意儿关键时刻对死犰犰而言也只能如此这样像流星般闪现一下，代表她还是个人。当然是“保自己”！她要在革命战争年代，绝对一“汉奸”的第二梯队。

不过，也没那么明显的“汗奸”喏，至少她还是“修饰”了一下滴，

你看她咋答的，

“是小龚同志。是我想看看装甲车什么样儿的，也是我想开的，他去忙了，我没听他的话就自己，就自己试试了———”

怎么来评价她这个鬼样子咧！

一件本在众将士们眼里极其香艳的事，硬是被她别别扭扭又似乎极其大大方方的“骗赖”中搞得特别不伦不类！此时，他们眼里这尤物又有点二百五似的，还“小龚同志”？还“自己试试”？

小韩将军暗暗沉了口气，

信她的邪！真是信鸟她的邪！！

小韩将军一眯眼，果断转身就走，“把龚晓跃给我带来。”跟身边人说。声音不大，语气平静。不过，身边人知道，韩帅大怒！

走了几步，小韩将军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好，死犰犰识时务，没有还站在那里发呆，晓得跟着走了。小韩将军又跟身边人说，“把她带去我办公室。”身边人更精，晓得这事儿涉及龚少，不宜张扬。战将们全各就各位回到了原本的重装坦克。小韩将军也上了刚才那辆坦克。犰犰被军用吉普“运”出了军库。

到了军部。人家对她还是蛮客气的。她坐在韩应钦办公室的小沙发上，手里捧着热乎乎一杯茶。她还真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韩应钦的办公室很简洁利落，就是到处都是堆的书与资料，又显得很随意。

他办公桌上摆着一只笔筒，里面全是毛笔，犰犰一杆杆瞄，觉得都很有诗意。且，很值钱。

正在她捧着茶眯着眼远远望着那些毛笔分它是胎发笔还是狼毫笔时，韩应钦进来了。

就他一个人，后面也没跟着人，犰犰觉得自己可以耍性子了，眼看着嘴巴就要噘起来，韩应钦把她一指，点了点，微咬唇，一脸威胁。犰犰还是把嘴巴噘起来，不过微低下了头。

韩应钦也没理她，走到办公桌前面，人靠在边缘，显得站姿很随意，慢悠悠解开了军装外套第一颗扣子。

他好像在等着什么，

果然，没一会儿，

“首长，龚主任来了，”停顿了一下，又说了句，“胡参谋也来了。”可别小觑胡来在部队里的威望，这个通报，明显“胡参谋也来了”更有分量。

韩应钦点点头，“叫他们进来。”又看向那小不死的，茶不喝了，身子也坐直了！吓死了！

韩应钦淡淡收回眼，这时候，龚晓跃和胡来一前一后进来了，却按照规矩只站在外间。韩应钦的办公室是个套间，一般接见部下，部下没有首长指示，是不得*内里的。站在外间的人只可见首长的办公桌正对着门，其余，什么都看不见。所以，龚晓跃和胡来那个位置，一进来只见到靠在办公桌前如一只慵懒猎豹的韩应钦，吓得像个鬼一样的死犰犰是个毛边儿都看不到！

可是，

龚晓跃心里清清楚楚！

他知道，此刻，犰犰肯定在里面！

来通知他的人在他耳朵边儿已经跟他嘱好帐了，当时说的时候胡来并不在旁边。可是出来的时候，碰见胡来，胡来的信儿比他得的更快。

“你真在那里面藏着个女人？”

龚晓跃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跟你一起过去，韩叔那脾气———我帮你说说吧。”

龚少耳朵根儿都是红的！！胡来还以为他这是臊的。其实，也真是臊的。纠结啊！蛋疼极了的纠结！

龚少也知道胡来一起跟去不会有事，因为，知道韩应钦不会捅穿这一切。

所以，

龚少这辉煌而荒美绝伦的小半辈子哇，首次！！绝对是空前的首次！！胆大包天能吃了阎王的龚晓跃，第一次“哑巴吃黄连”，这样闷不做声地老实乖乖“听训做小”！！

韩应钦还是那样的不紧不慢，

“晓跃，玩太过分了，这毕竟是在部队。”

龚少不做声，脸上状似平静，一直微垂着眼，

就听见，小韩将军像沉了口气，

“停职两个月，回总后做深刻检查。”

龚晓跃一下抬起了眼！

直视韩应钦！

韩应钦丝毫不怵，依然那样淡淡的模样，迎着他的眼光！

好！

好！

算你狠！！

你这是摆明假公济私！又拿职位压人！停老子职不怕，调老子回总后什么意思！！

韩应钦坦坦荡荡，军纪难容！

可，看在龚晓跃眼里，———再加上，一想到犰犰此刻就在里面！一幕幕！犰犰奔向他怀里迫不及待把他推进卫生间———犰犰趴在床上，在他的身影下，他跟人说着话，眼睛却望着她———

龚晓跃那心呀，一掐一掐，掐得生疼！！妒、嫉、悔、怨、恨！一股脑！———

“首长，晓跃也知道错了，停两个月的职，应该。可回总后，———在哪里犯错应该在哪里思过，否则，也起不到悔悟的效果，帮助不了他。”

胡来的话有理有节。仙子也是不慌不忙，说话的语气就事论事。好气度。

韩应钦浅笑，依然大气不慌，也是就事论事，理正心正，

“停职两个月是对这件事情的处罚。回总后，是将功补过。晓跃，你应该有这个觉悟，总后那边你也有任务还没有完成，这次回去正好补上，就看你的态度是否有改善。”

龚晓跃恨他恨得咬牙！！

他是被总后“送阎王”一样“送”走的，现在又叫他回去？这什么意思！！这是狠狠甩了他龚晓跃一嘴巴！！看你个不争气的，哪里要你！！

“韩叔——”

仙子真心求情，连一向谨慎不轻易出口的私下“称呼”都脱口而出了。———胡来也晓得韩应钦铁面无私，其实，这种处罚很合理。这件事不易闹大，面上是将龚晓跃停职，算给了交代。实际，异地调职，并没有影响龚晓跃的前程。只不过，龚晓跃不喜京城，这是戳着他的软肋了。韩应钦也明知这一点，就显得有点不近人情。

韩应钦抬起手摇了摇，又向外摆了摆，意思，不用多说了。

胡来拉着龚晓跃出去了。龚晓跃眼睛一直盯着韩应钦，略显沉静，又有着说不出的———隐忍，阴隼———

都出去了，再看向沙发上那小不死的，———

犰犰动都不敢动，

像个小学生，双手捧着茶，双腿合拢，端坐着，像后腰处有把枪抵着她，

望着他，

可怜兮兮，

好半天，

还是慢慢噘起了嘴，

“我说实话了，你不能对我按规矩来。”她说，

嗯，已经开始“自保”了。

97

韩应钦走过去，在她跟前挨得很近，膝盖都要碰着膝盖。

犰犰仰着头望着他，还是那副“自求多福”可怜又防备的模样。

哪知，他蹲了下来。

手温柔地梳理她颊边的发，“这次可以在外面野几天？”

犰犰一愣，还没会过来他什么意思。

他好玩地又揪了揪她的鼻子，“就是问你急不急着回去！”

她倒老实，“那要跟爸爸撒谎。”

谁知，

他眉头一挑，“那就撒咯。”

死犰犰还轻蹙了下眉头，“你要我这么故意扯谎我还不知道怎么说了，——”在那小声嘀咕，不过，手机还是掏出来了哦，

韩应钦看得又好笑又好气，“哦，你扯谎还要个自然状态啊，张嘴就来最好是不是？”

犰犰听得出他小小警告的语气。这人真坏！不叫我对他扯谎，对爸爸扯谎他倒任之？—————不过，一来无伤大雅，犰犰想，我都这大了，想跟谁在一起呆会儿还没个自由吗？无非就是她也晓得她爸爸不喜欢她跟部队上的再有交集，需要圆个说法。再来，不知怎得，她想跟大妖大祸呆会儿，他就算真要“惩罚”她，她也想跟他呆会儿———

“爸爸，我碰见高中同学鸟，跟她们一起玩两天啊，————嗯嗯，晓得鸟。———哦，对鸟，爸爸，我那个同学结婚要开舞会的，不是推迟了吗，红包还是要送的啊，你都给我准备好没有啊，———爸爸，你说送几多钱咧———不送那多，太多鸟———爸爸，你那天跟我一起去啊———”

犰犰把同学结婚送红包那事当个心事鸟，跟她爸爸提及这件事硬像“嘱咐狗子过年”，生怕出错！

可，听在韩应钦耳朵里———这一口一个“爸爸”，———几没有主见喏！韩应钦就沉沉地望着她，看她把电话打完。

死犰犰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爸爸说送两千，他还说如果是关系比较好的同学送这些不多，可是小气的犰犰还是舍不得———她边想边收起手机放进荷包里，完全没有注意到韩应钦的脸色。

韩应钦站起来，犰犰还在琢磨红包的事。

韩应钦走到桌边拿起文件开始翻阅，他想处理完这些事儿腾出一天带犰犰玩一天。看得出来，犰犰表面上是个乖乖女，其实，蛮喜欢玩些刺激的东西。他也想带她玩。

“你们这里人结婚，一般送多少钱的红包啊？”真是个不会看脸色滴，还问？主要是比较纠结这个问题。

“想送多少就送多少。”他没抬头，淡淡说。

“总有个标准撒，关系好的，关系远一点的，———有些人，要不想送咧———”

“那就不送。”

犰傻子终于听出来别个不高兴鸟。

她站起来，

诶，还蛮过细，她先走过去把内间的门关上，然后蹭过来，

先蹭到他旁边站着，歪着头瞄着在翻阅文件的他，见他看完最后一行，拿起笔很潇洒地下面牵上了他的大名：韩应钦。他的字写得真洒脱，和人一样大气！

他又拿起另一本。

她呢，先试探性地把手拿上来放在桌子边，然后，慢慢移，慢慢移，最后，她一咬唇，一手环在了他的腰间。

“你还在生我气？”

韩应钦笑，“你说我气什么？”眼睛还看着文件在，

死犰犰一见他笑，得寸进尺，两只手都环上来，

“刚才你都不抱我下来。”

哟嚯，她是真滴会骗赖咧！倒打一耙？

韩应钦一挑眉，看向这个又鬼又糊的小东西，

“你想我当着那多人去抱你？刚才胡来就在外面，我也该把你抱出去就丢他怀里。”

死犰犰晓得自己理亏，说不出话了，抱着他的腰，头低着，头顶就抵着他的胳膊。

韩应钦把文件往桌上一甩，侧过身紧紧抱提起她的腰，一手掰起她的下巴，咬*的鼻头，咬着说，“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死犰犰却双眼红红，双手移上去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我真的是身不由己！我也不晓得——”

真是出于一种本能的信任！

跟大妖大祸在一起，她就晓得他不会害她！她愿意把什么都告诉他———

“说！怎么又跟龚晓跃混一起了？”

犰犰抱着他的脖子，微噘着嘴，一五一十把自己不能生孩子，后来又说能生孩子，要怎么才能生孩子，嘚啵嘚啵全说了，连魏小白都水出去了！当然，想要龚晓跃的配方也说出去了。说着说着，犰犰自己都觉得她是个大棒槌，正事一件没干，尽贪玩去鸟。

韩应钦听了，真是信她的邪喏！不过，又不晓得几心疼。管她鬼闹鬼闹，她快活就成，可是，一个女人，要一辈子真没有孩子，该是多么———特别是犰犰！这样糊又这样精鬼的犰犰，要是再生个小毛毛出来————几惹人怜喏。

韩应钦的心一下柔软的不成样子，拇指摩挲着她的唇，“不要紧，有办法治就好，我也帮你想想办法，会有小宝宝在这个里面的。”手摸到她的腹部，

她呢，扭扭腰，“我想要个儿子。”

韩应钦笑，“你搞不赢儿子，小姑娘跟你一样糊糊的，最好。”

她瘪嘴，“儿子吃香些，爹爹婆婆对有儿子的媳妇都不晓得几好。”

“哦，搞半天，你还是想要别人对你好，你怎么这自私呢———”

咬*的嘴巴了。“自私呢”的“呢”字都含进嘴巴里———

犰犰已经跟不少人接过吻了，且，全是这样火辣辣的舌吻，

各有各的感觉，

这伢也比较贪心，都蛮喜欢。

不过，最留恋和大妖大祸接吻！总记得他的舌在自己唇边给自己吸蜂毒的感觉撒———一辈子无可取代。

一个长吻结束，犰犰下巴磕在他的肩头就望着他的唇发呆，迷迷蒙蒙的，

韩应钦也紧她抱着自己的腰靠着自己，额头顶了顶她的额头后，继续翻看文件。

静悄悄的，

只有偶尔韩应钦翻文件的声音，以及“沙沙”他签字的声音，

犰犰迷恋的眼神，像春水，

偶尔，她踮起脚去亲一下他的唇角，有时候伸出舌头舔一下，又磕在他肩头继续发呆，

犰犰有自知之明，

感叹，

我怎么就攀上了这么顶级的大妖大祸了呢———我真是幸运啊———

98

细细想来，但凡成就斐然的人一定更会享受生活，否则，一个刻板的“事业奴”就算专业上被人奉为神，也担不起世人羡慕的眼神

高犰贪玩，念慕享受，因此，品人，她更重品这个人的生活态度。

韩应钦之所以能牢牢握住她的小魂，地位、外在、成就真的都在其次，主要是，这位，能玩，会玩。人丰厚的人生阅历更让这个“玩”字上镀了层叫魏小白这个年龄层次上的“玩家”无论如何此时都触不到的精髓：真正的洒脱戏世。

韩应钦带着她玩的这一天，足以叫高犰馋他一辈子！

就玩了两样东西，一个滑翔翼，一个摄影。

一动一静。

一个全感官刺激。从空中俯冲下来的时候，韩应钦作势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犰犰吓死了！大叫！扭头哭喊！韩应钦重重吻住了她的唇！那种要死了拉着她一块下地狱的感觉——

一个真正的修身养性。两个人趴在一株野生铃兰跟前，静静听他讲关于铃兰的生态习性、品种、传说，药用———守着太阳折射过来的最好光线，犰犰按下了快门！韩应钦仰躺着，用手遮住单板镜头看她的拍摄效果。拍得不错，对她露出欣赏一笑。犰犰喜不自禁，趴在他的身上又去看那株铃兰，望着望着，出了神儿，想入非非———

当一个男人，又是这样一位大妖大祸，愿意用他的学识，他的感悟，他享受生活的态度，来投入地，用心地教你，叫你同他一道品生活，赏天下———你叫犰犰如何不“馋”得要醉？犰犰一天就在尖叫、惊喜、沉醉、流连、感悟中快乐度过。

太阳下山了，吉普在山麓间的一块空地上停了下来。真是个好地方，旁边还有一滩湖水。犰犰感觉他对这个地方特别熟悉，一问，原来这是人家的“自留地”，韩帅经常来这里“韬光养晦，厚积薄发”，嘿嘿，这是大神静思的地方。

韩应钦带她又去逮了两只野兔子，再捡枝叶石块搭起了个火堆，烤兔子吃。

人家是野战部队的出身，这些“野外生存”不在话下。犰犰就拎着两只活碰乱跳的兔子耳朵，看着脱了军装外套，衬衣袖子卷起的韩帅利落地忙来忙去，

她还矫情，“这兔子怪可怜的，不吃了吧。”

韩帅睨她一眼，“说这话你寒不寒碜，谁刚才扑兔子的时候手都磕破了？”

犰犰闭嘴。她刚才扑兔子的时候，是特别欢腾。

夜色降临，真正披星戴月啊，湖水在月光的娇洒下波光粼粼，特别动人。

犰犰披着他的军装外套，怀里搂着一只兔子。还是给她留了一只，逞她那矫情的小情调。

她一边摸着兔子毛一边盯着韩应钦。

火光里的大妖大祸美得人神共愤！！

军装衬衣风纪扣解开，袖子卷在手肘，专注地翻转着兔子，眼神微眯。不羁、洒脱、风流得一塌糊涂！

“喏，可以吃了。”递给她一只兔子腿，

犰犰接过来秀秀气气一咬，好吃！又咬了一口。

韩应钦笑，“真是个娇气娃娃，这要有酒，要大口大口地啃才有味儿。”

犰犰放下手，坐都笔直。“这不没有酒吗，要有酒，你要我把一根兔子腿塞嘴巴里都可以。”此时，她右手兔子腿，左手抱个活兔子，又这样一本正经，真是说不出的怪异又好笑。

韩应钦把烤好的部分跟她放好，微伸腿，从军裤荷包里掏出一包烟，晃了晃，直接用嘴从里面叼出一支，微弯身，就着火光点燃了，一吸！————整套动作真是销魂。帅极了！

犰犰一手兔子腿，一手活兔子蹭到他身边坐着，

“我也想学抽烟。”

韩应钦烟雾里睨着她，突然把烟屁股递她嘴边，犰犰含住，烟味儿，他的味儿，

犰犰盯着他，又不动，

“吸撒，”

犰犰一吸！

“咳咳咳！”死咳！

韩应钦笑着把烟又重新叼回自己嘴巴，一手扶着她的胳膊，一手跟她拍她的背，

“还抽不抽，想学会抽烟，必须先克服咳嗽。”

犰犰一边咳一边又扭头望他，还点头，“还——要抽——我———不怕——咳嗽——”

韩应钦左手两指夹住烟，一手还轻轻拍着她的背，“哟呵，小劫数学这些倒挺有毅力咧，”见她缓过来些，夹着烟的手又拿起一旁的水，这只手抽回来给她扭开瓶盖儿，递给她。

犰犰喝了口水，彻底缓过神，又盯着他手里的烟，“我再试试。”

韩应钦微歪着脑袋，这手递过去，又放她唇边，

这次，犰犰蛮小心地吸了一口，当然还是咳。

韩应钦笑，把烟丢进火堆里，抱着她又跟她轻轻拍，再拿起水瓶，亲手喂她，

“乖乖，想学吸烟就先得学会怎么吸，这是要找感觉的。”

“怎么找感觉？”犰犰在他怀里抬头问他，

“找些东西吸，韵那个味儿。”他逗她玩儿吧？怎么看她怎么可爱。可，死犰犰还看不出来，

“吸什么东西呢？”

“喏，这东西吸了好，它甘甘甜甜的，又有点涩味儿，找那种把味道吸进去润在口腔里的感觉。”

他递给她一支长长青青的草杆儿，

犰犰含在嘴巴里轻轻吸，真的有甘甜味儿，她又伸出舌头舔，

韩应钦揪了下她的脸蛋儿，“叫你吸，没叫你舔，看你个小馋样儿，”

犰犰盈盈的眼，在月光下特别心水，望着他，微笑，跟她腿上的小兔子一样可爱，“真的有点甜。”

韩应钦额头抵着她的太阳穴，低声，“乖乖，叫你别舔，你在勾我的魂吗，”

死犰犰一听，愣了一下，

接着，慢慢转过脸，

变成额头与他的额头相抵，

嘴里还咬着那支草杆儿，也低声，

“乖乖，我想舔你那儿了。”

韩应钦身一绷紧！

啧啧，啧啧，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妖精变的！！

99

盖衙内可能还不喜欢人家叫她“妖精”“尤物”之流。一来，衙内甚有自知之明，不是俺的范儿俺不当。再，衙内因为元稹元微之先生，对“妖精”“尤物”这样的词有点歧视。元先生评曰：“大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于身，必妖与人。——昔殷之辛，周之幽，百万之国，其势甚厚，然而以一女子败之，溃其众，屠其身，至今为天下僇笑。”看看，尤物是祸国殃民滴，这可当不得。

衙内更愿意人家称她这种狂浪之举为性情中人。恋之深，情之切，由衷地扯一扯，也叫水到渠成了。

“乖乖，我想舔你那儿了。”

这是由衷的话。衙内是个愿意为“迷恋”付诸实践的人，人生苦短，一辈子能有几回这样“情之所至”？我想跟他这样胡搞一下，我愿意为他这样胡搞一下，我就说了。理儿，就是这么简单。所以，真的“由衷”。

当然，衙内又不是完全野得开的人，她的遗老遗少底子叫她又矜持地像端坐在高位的张小姐，上面旗袍束腰裹胸，下面高叉恨不得开到大腿根儿———含蓄一半，放浪一半。

说着这话儿，她脸微红，眼神低垂45°。叫韩应钦看到了她眼眉下的阴影，那样艳媚。

韩应钦拇指摩挲了摩挲她的脸庞，

倾身抱起她，让她跨坐在他的腿上，

牵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腰间的皮带上后，松开了手，两手向后，悠闲舒适般撑着身体。

犰犰低着头开始解。

韩应钦抬起一手，又把她飘到前面来的发丝撂到耳后，

“犰犰，你不嫌弃我吗，”

“不嫌。”她摇头。皮带已经解开，开始把拉链往下拉。

韩应钦歪头又问，

“为什么想？”

“就想。”她一手插进短裤里，布料包裹着他，包裹着她的手，紧绷鼓鼓。

犰犰抬起了眼，看他一眼，又垂下，

韩应钦突然觉得这就是她的“态度”，“媚态入骨”的“态”，“气度销魂”的“度”。如一把锋利的刀，手起刀落，叫一切尽折腰！

她的手缓缓上下摩挲着，又看他一眼，

“为什么是黑的？”

上次她问过，这次又问，看来一定要究个底。

韩应钦低啜着，声音有些嘶哑，

“四年前的事儿，一个悬坡，拆弹的时候不甚走火。我不能动，一动，后面的战士眼睛就烧瞎了。还好，都是睁着眼回来的。”

犰犰手停了一下，望着他，

腿动，放下来，变成跪在了他双腿间，

拉下内裤，捧出来，犰犰嫩白的手与那黑，又一软一硬，形成鲜明的对比。

犰犰凑近脸去，脸蛋儿挨着它，真诚的像个孩子，

“还好没烧坏，要是一辈子硬不起来了，那比瞎了眼还难受。”

韩应钦有点受不住，人躺了下去，

她弄得并没章法，可，贵就贵在“真”上。真爱啊——说出的话，吐出的气，流露出的神态————比那手更抠人心！

“我可能吸的不好，我看见别人可以抵到喉咙上去的，一会儿，我尽量。”她说一下，用舌头舔一下，

韩应钦腿绷地僵直，手微握拳，想吼她，却吐出的话变成，“犰犰，犰犰，你到底要怎么————”倒像是哀求，“唔———”突然他*一紧！犰犰的温湿小口包住了它。

这孩子绝对不是不会！她怎么这么会搞！！

韩应钦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表达什么，左右辗转，大腿微颤，突然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半抬声怒吼，“你吸过？！！”

哪知，这个糊憨憨松了口，嘴巴旁还一条白黏的线，

一本正经，

“我看过A片，清晰度才高。”

说完，又含上，

甚至，屁股抬起，脑袋慢慢往下，她还真在试要他顶到她的喉部。

韩应钦要疯了，

要疯了！

这个死犰犰是想玩死他，她一手还揉捏着他的dandan，———

他受不住地微翻转，腿渐渐蜷缩，

死犰犰也不松口，真是拼了，跟着他动，

他把她的头就夹在双腿间，犰犰一手环抱着他的大腿，

如何形容这个场景？

真是，真是———

青山绿水间，

月光披洒，蛐虫啁啾，

男人军装衬衣依然只解开了风纪扣，掀起衣角一角，完美的窄腰结臀上，军裤，皮带完好，只前段散开，中间一颗头颅。双手牢牢抓着这颗头颅。

女人跪着，一手从里向外环抱着他的左大腿，微抬身，跟着他左转右转。间或一声沉闷沉闷地娇吟，跟那蛐虫合鸣，更添冶艳。

两人身旁，

一团火，

一只胆小的兔子，

兔子屁股蹭着女人的脚跟儿，在吃跟刚才女人含着的草杆儿一样的草，

女人细细的高跟儿一下翘起，一下慢慢落下，———

也许，犰犰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尤物，

可是，

这已然是个尤物了，

她能把一个叱咤风云的男人吸得大口呼吸，左右翻转不知如何是好？———

更像一场角逐，

高太尉在征服一个她打心眼儿里心疼心服的男人！

100

这个，高太尉最近气色比较好，么样咧？虽然自己的那点破事扯得有点乱，不过，扯来扯去，还是养鸟她撒

女人呐，有时候是要靠男人“养”。甭误会，不是“钱袋子”滴养，是刚刚劲劲“精阳气”滴样。

被小韩将军用“直9豪的”送回后，这段时间都风平浪静，妖哇鬼呀好像暂时歇口气，太尉咧，就专心忙忙工作。

“我是一个公务员，办公室有个男同事，经常在工作上帮助我，我们也比较谈得来，虽然我们双方都有家室，但禁不住他诱惑，在老公去美国学习的半年里，我们已经发生过两次关系。现在我真的不想和他发生关系了，但是他不愿意，还哭着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但我很怕事情穿帮，其实我只想和他做普通朋友，应该怎么拒绝他呢？这事都拖两年了——”

这个女公仆缠着她讲两节课鸟。不过，太尉很尽责。

太尉心想，你和他搞，你不和他搞，你以前和他搞，现在又不想再和他搞，这些，都是你滴自由，我才不会在道德层面上予以置评咧。我晓得你的意思，当务之急，你就是想在如何不穿帮的前提下把他甩掉撒。

太尉边喝毛尖，边酝酿馊点子。

有道是，大便的彻底离去，不能片面依赖屁股的自觉，更不可能缺少的是马桶的坚决不挽留！

得下猛药！

“你这样，长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休克。比如，他要跟你扯，你不洗澡。或者，跟他借钱，总跟他借。记住，非要现金，不打借条的。还有，可以坦率地告诉他，你已经在新浪开了微博，内容方面，专攻个人情感，包括理论和实践，行文上具有鲜明的自然主义风格，并且已和北京女病人以及连岳等互粉。———”

毒不毒！！

搞半天，太尉就是这样个打算来“赶苍蝇”滴，

而且，后来她也确实实践过，

只不过，非常失败！

因为，缠*滴这些个“苍蝇”都是成鸟精升鸟仙滴！你的方子再偏，别个不怕！

要扯你不洗澡啊，别个亲自动手把你拨得精光丢水里泡得白*嫩再抱起来扯，不“劳烦”你亲自动一根指头！

要借钱啊，还非要现金，———好！成箱成箱的现金往你屋里搬，你不要都不行！塞你滴床底下，要你做恶梦都想着钱！

你还开微博，还“自然主义”？———那就更好鸟！我一个房里摆八个摄像机，全方位多ti位“直播”，问题是，到时候，你敢不敢看！！

这就叫不要脸滴碰上更不要脸滴。太尉也是比较悲惨，尽碰见的是这样滴“货”！

当然，她现在还处在跟这些“货”搞“地下工作”，后面还有八年抗战，四年内战，离她搞这些阴谋诡计还早着呢。所以，现如今，她教别个蛮上手。

女公仆像得了宝典，满满意意走鸟。太尉把手上的毛尖往桌子上轻轻一放，刚想站起来撑个懒腰，一扭头，就看见罗赣提着一包瓜子进来鸟。

“喏喏，这是你最爱嗑的孙记炒货滴。是不是可以走了撒？”

罗赣这段时间都把她豁得蛮好，还不是为前段儿跟她说的帮他嫂子“赶小三”的事儿。今天他就跟衙内约好了，一起去会会那个狐狸精。

衙内还在那里跟他假客气，“这个瓜子你带回去自己嗑撒。”袋子拿着其实就不想松鸟，

罗赣一把拉起她的手腕着急就往外走，“我滴个小姑奶奶，你还跟我这客气个什么撒，你现在要我跟你跑到利比亚买石油我都愿意！快帮我去搞定那个小骚货，我嫂子天天问———”

衙内气定神闲跟他上了车，这边，一袋子瓜子，这边，一个小塑料袋，装瓜子壳。她是喜欢吃这一家的五香瓜子，坐车上就嗑起来了。

“你打算怎样搞定她？”罗赣问，

衙内像个神仙，哦，嗑瓜子的神仙，

“我决定劝她快点结婚。”

“什么！！结婚？！！跟谁结婚？”

“肯定是跟别人结婚撒。”

衙内嗑着瞄着窗外，漫不经心看风景，

“听你描述，这个小三姐姐又有姿色又有才，你哥哥咧，就是有钱，贪得呢就是别个的青春肉体。所以，这要小三姐姐一结婚，估计你哥哥也瞧不上‘红杏出墙’的了，就从源头上断了继续通奸下去的可能性。”

罗赣有点气又有点好笑。虽然她把他哥哥说得也太猥琐，不过，往粗里想，不也就那回事儿。

“第一，你就晓得我哥不搞‘红杏出墙’的？二，就算这法子行得通，你又如何说服小三乖乖丢了我哥这块大肥肉去结婚？”

衙内瞄他一眼，这一眼，有点仙风道骨咧，好像事事尽在掌握。不过，说出来的话儿——

“我有我的专业*守，我既然说出来，就可以做到。”几正经喏，好像他在质疑她的职业能力！

罗赣算服了她，反正她那能扯，也就信她这个邪。

车一路开到台北路的半岛咖啡。衙内把瓜子包好放进包包里，很专业，肩挎包，小西服，高跟鞋，仪态自然地和罗赣一同走了进去。

“那个估计就是。”

罗赣指了指一个美女的背影。

美女坐着，从后面看，一些形容绝色美女滴词都用得上，特别是那头长发，看上去就想摸，床上更想摸。

衙内心里还在想，这个罗赣的哥哥眼光确实还不错。听罗赣讲，他嫂子就是个仙女一样的美人儿。现在，连小三都是个仙女样，———所以，衙内更加肯定，这个罗赣的哥哥有点“审美洁癖”滴，估计就喜欢女滴的一个“纯”，这个女滴要结婚鸟，他还得得要？

跟着罗赣走过去，

“请问你是不是———”罗赣刚问出口，美女一抬头———

衙内突然冲上去！

“搞错了！搞错了！”

罗赣跟美女都莫名其妙看着她！

衙内却不管，拉着罗赣就往外走。是有点莫名其妙，她的脸倒通红！

“怎么了？怎么了！——诶，到底怎么回事撒！”

走到外面，罗赣反拉住她，她慌里慌张滴，硬是像后面有鬼

犰犰脸通红，眼睛里忧心忡忡，甚至，带点盈盈

“肯定不是她。她是张晋的女朋友！”

说完，竟然“哇”地一作呕，要吐出来！

101

犰犰这一吐，来势汹涌！捧着肚子，弯着腰，可怜咱衙内作呕地眼泪流，吐出来的大部分是酸水

可把罗赣吓着咯，“怎么了？犰犰？犰犰？”赶忙扶住她的胳膊！衙内一手撑着他，一手捂着肚子，还在呕，根本说不出话来。

罗赣刚要换手，变成一手扶她胳膊一手去挽她的腰，突然就听见一声儿，

“犰犰！”

罗赣这只想搭*腰的手挨都还没挨上，就感觉一只手霸道地横过来，甚至把他一推！——有力地双手捉住了她的胳膊！

罗赣刚想腹诽几句，一抬头，———话儿生生梗那儿，眼前的男人，———小罗同志突然冒出个念头：淬炼千年的妖孽！上下为祸，男女通吃———

犰犰却似乎和这个妖孽很熟，甚至，依赖。一听声儿，一抬头，一见人影儿，——瞧那委屈难过的样子，也不说话，双手反过来只揪住他的衣袖不晓得几紧！

当然熟咯，穿过一条内裤的交情咧。也是巧不是？她每每有二五点子事儿发生，魏小白就在她身边，也难怪她护他像自己的肉心肝儿，什么也听他的，魏小白关键时刻就能像她的内裤一样贴身撒。

魏小白在附近玩儿呢，一出来，刚要上车，就一个余光，——看见犰犰拉着一个男的急冲冲从对面的半岛里出来！魏小白才要晃过去笑她几句，接着就见到犰犰弯下腰开始吐，小白车都懒得管，横穿马路就冲了过来！

“这是咋了，”

魏小白半蹲下来，一手环住她的腰背，轻轻拍，一手捧着她的下巴微扭转过来，好好儿看她，问她，拇指轻摸她的嘴，一点不嫌脏，

犰犰把他那手拉下来，难过地侧过头去弯着腰还要吐，一呕一呕，全是酸水儿了，

魏小白就那样别扭着个站姿完全抱住她，手却一直轻轻抚她的背，在她耳朵边小声说话，犰犰的一手紧紧地抓着他后腰处的衣衫！

好了些了，魏小白一把抱起她，不是拦腰兜住腿窝儿那样正面抱起，而是像抱个孩子，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掌着背，叫犰犰趴在他肩头那样抱起，因为犰犰还想吐，正面抱起，犰犰不舒服。向卫生间走去了。

罗赣看着魏小白对她的那样小心与过细，一时有点愣。这个时候做清洁的大妈拿着拖把桶走过来，嘴里念念叨叨，“怀孕是这个样子滴，走哪里吐哪里，——”边叨叨边拖地。

罗赣一下会过来！衙内怀孕鸟？！怪不得！还有，说不定这个妖孽就是孩子的爸爸，要不，这过细？

罗赣这一想，心里到有些五味杂陈，说实话，对衙内还是有点好感滴，感情不是太强烈吧，也还总存着这个心思，看是不是呆久了能发展一下。这一看，别个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这耀眼的个男的———这酸呀，苦呀，反正有那么点不是味儿吧。

正想着，看见那男的扶着她走出来了。

男人手里拿着纸巾在给她抹嘴巴，一手环抱着她的腰在跟她说什么。她好像不愿意，非要做什么，停下来，还往自己这边看过来，罗赣连忙走过去，听见，

“我要等一下，搞清楚———”衙内说，说着时又看向罗赣，

罗赣才要上前，就见那个男的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来，这次是正面拦腰抱起了，

“你几结梗喏，直接问不就行了？还等她下蛋咧——”说着，张扬地直往咖啡厅里走去，其间，衙内千不愿意万不愿意，就跟他闹，非要下来，他笑着又哄又吓的，就是不放！

一进去，这个妖孽完全目中无人，先低头逗他怀里的女人，抱着她摇了摇，“哪个撒，”犰犰一看这多人看她，羞死鸟，更气，可是又不敢撒泼，脸通红，手抓着他的衣襟指甲都掐白鸟。

妖孽又一回头，“哪个？那个二奶。”这是问罗赣。

看来他们真的十分亲密，衙内这都跟他说了。——罗赣还有点不是滋味地想。而且，都是娇生惯养滴，罗赣也反感妖孽对他这轻慢的态度。殊不知魏小白就是这样一个鬼货，这世上，他对谁尊重？谁都是他魏小白一碗菜！

罗赣冷冷地，不理他。魏小白看他一眼，戏谑地淡然回过头。往全场一扫。突然，

“你们哪个是张晋的女朋友！”

罗赣骇然！这个人真是！———

犰犰更是恨不得勒死他！

咳，这就是魏小白撒，胡作非为那是家常便饭鸟，走哪里都是为所欲为，还跟你掖着藏着？

就见全场惊惑，他这一嗓子实在太“纨绔”，这有情调的个地方，他像在妓院，轻浮荡浪！

不过，效果神速，

就见一个女人迅速转过头，

正是刚才的那位长发美女！

魏小白目标锁定，抱着气红了脸的犰犰，像个招摇的大少闲荡荡向美女走去，

越走近，美女望着他，眼睛似乎就凝视一分寸，

魏小白抱着犰犰就在她对面坐下来，态度张狂，却，姿态潇洒，甚至柔情。犰犰被他抱着腰斜着箍坐在双腿上，他的头柔柔地靠在犰犰的肩头，又像犰犰的乖宝宝。微笑着问美女，

“你是张晋的女朋友？”

美女的眼睛就没有从他脸上移开。特别是他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他这乖乖靠在犰犰怀里，一副又温柔又狡黠———勾死个人！！

美女脸微红，点点头，不想表现的这样明显，微垂了下眼，想表现出良好的仪态，再又看向他。

却，接下来妖孽再次“口无遮拦”的问题，

“你还是那个姓罗的二奶，跟他姘了两年了？”

美女一下站起来！

魏小白，几拐喏，他把犰犰往前一稍挪，自己躲她后面，嘴巴贴着她的颈子，低声笑着说，

“看吧，问出来鸟，这个女的确实脚踏两条船。”

前面的犰犰缩着脖子，头恨不得塞胸里面去，她哪里敢直面美女的怒气撒！更何况，本质而言，她和这位美女，实属一路货色，更甚，她更过分，她脚底下几条船了？

102

女人呐，纯理性的时候不多，特别是面对她心仪的东西时。

魏小白就有点纳闷儿上了，赶明儿一定要好好去瞧瞧这张晋是谁，值当她这样？

还是把她一车子拖到了老中医那儿，她吐这厉害，硬像肚子里怀上一窝儿的，肯定要去瞧瞧是不是真有动静了撒。

可，一路上，————她不关心她的肚子，不关心她的孩子，更不关心如果有了崽，崽的爹是谁，———她关心张晋。

那模样幽怨哀恸的，———魏小白一开始还不知道。

“宝贝儿？宝贝儿？”

一手开着车，先拍她的腿，她没反应。魏小白只有手伸过去掰过来她的下巴。人怏妥妥的，她还有点不耐烦，把你的手一扒，脸照样侧向窗外，眉头紧锁，哀思浸眉。

魏小白找个路边停了下来。看了她一会儿，手伸过去捋她颊边的发，“宝贝儿，啥事儿撒，这烦？”

她望着窗外还是不做声，这次，没扒开他的手，却坐着不动，叫他看见那印在车窗上忧恸的眼。

说实话，她这样儿，魏小白挺心疼的，当然还以为她在为生不生得了孩子忧思呢，

“是不是担心自己怀不上撒，就算咱们一会儿去瞧了那老犊子，他说你还没怀上，这吐就是闹眼子，咱也不怕，上次不都说了还有法子吗。”

魏小白环住她的肩头轻轻摇她，哄她。

谁知，这个时候，她摇了摇头，

“不是这。肯定没怀上，我现在就在来好事。”

“啊？”

魏小白接着手就摸入她双腿间，犰犰会过来，去拉他的手腕，“你干嘛——”不过，没多大劲儿，娇烦娇烦的。

魏小白揽过她的腰把她抱过来坐在自己腿上，手还在双腿间轻轻摸，“第几天了？我看看，多不多？”

犰犰推他的手，“你，神经病！——”

魏小白紧紧揽着她的腰，仰头咬她的耳朵，低笑，“一会儿换卫生巾的时候别丢啊，给我，我也夹着试试，咱俩穿过一条内裤，这东西肯定也要一起夹夹。”

犰犰捶他的肩头，“真有病！——”羞得脸通红，他真是什么都想得出来！

魏小白笑着亲她的耳后根儿，一手抚*的脸蛋儿轻轻摸，“不幽怨了？你生气都比刚才那个鬼样子强。”

这一说，犰犰又怏下来，靠在魏小白肩头，

魏小白抱着她又轻轻耸了耸，“到底为个什么撒，”

犰犰好像叹了口气，好半天，

“张晋，怎么有个这样的女朋友，———”

诶，魏小白听出味儿来了，她这口气，摆明里面有点酸咧。

魏小白不动声色，只是抱着她往后背舒适地靠进去，手，漫不经心地捋她颊边的发，

“张晋是谁呀，”

“我们主任，很不错一人。———”犰犰不设防，加上靠在他怀里真的很舒服，全说了。

“张晋他———张晋他———张晋他———”一口一个“张晋”，恨不得连这人上厕所大便用两格手纸都成了优点！

魏小白不慌不忙，像她的知心姐姐，

“刚才那是他女朋友？还劈腿做别人二奶？咳，也是，怎么摊上这么样个女人，”

“所以说张晋真不值，这么好个男人，———”她的手指扭在一起，跟她的心一样纠结，

魏小白抱着她的腰，脸贴着她的脸，“犰犰，你很喜欢他？”

犰犰一听这话儿，摆明触动了小心思，脸往那边侧，眼睛往那边瞧，魏小白感觉贴着的她的脸都是烫的！

魏小白笑，不放过她，追着去亲她的嘴角，“犰犰，他要没女朋友，你是不是就想倒追他了？”

犰犰躲得更厉害。

没说错咩，魏小白全说中她的心思了。犰犰从内心而言还是蛮保守的，想嫁个好男人，想嫁个自己喜欢的好男人。

魏小白低笑，“宝贝儿，我们去把他抢过来好不好，我把他抢过来给你——”

犰犰一下转过脸来，“你别瞎说！”

魏小白笑，眸眼唇边的艳丽铺天盖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犰犰，你喜欢什么我都想给你，不说谎！”说着，还举起一手，像发誓。

犰犰双手捧着他的脸，推开，

说实话，小白这样子真叫人心动，特别是还说着这样叫人心热的话儿。

犰犰又低下脑袋，手指又揪成一团儿，

“魏小白，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可是，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特别是张晋。我知道你的手段，别弄他。我真的当你是朋友才跟你说这些。我很信任你的。”

魏小白挑起她的下巴，望着她的眼睛，

“说谎，你还是不信任我。信任我，你怎么就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信任我，你怎么就肯定我会耍手段去弄他？你怎么就不想想我是真的想帮你，我真的只想为你好？”

“因为不合逻辑。”

“怎么不合逻辑了？”

“你，你对我———你还想跟我扯呢———”

“这跟我想跟你扯没有关系。宝贝儿，你不觉得我们很像，第一次看你跳舞我就觉得我们是一类人。”

“胡说，你臭名昭著，谁跟你一类人——”

“呵呵，我就稀罕死你这矫情的小性子，———”魏小白的唇贴*的唇，轻轻挨了下，说实话，无比珍重。“宝贝儿，你只记住，没有无缘无故的稀罕，对了味儿了，想放都放不开了。”又挨了一下，“还有，咱们肯定要扯的。”小白多厉害，总在强调这句话，“咱们肯定要扯的。”对神经病其实就应该这样，不断的心理暗示。看吧，待到后来，真扯的时候，衙内那个全情投入，———自然而然，她还以为很正常！

犰犰叹了口气，她也不得不承认，魏小白跟她真的很贴心很贴心。

“怎么办，你没说错，我确实很喜欢张晋，可是，———这要以前知道他女朋友这样，我真的还想争取争取呢，但现在，———”她努努唇，“张晋值得更好的。”还算她有良心，也看透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货了，还是别害了心目中这好的男人吧。

死犰犰这算真交心咯，至此，衙内对魏小白知无不言，好得跟一个人一样，咳，这是谁也羡慕不来滴。

“哦，我晓得了，你烦是在烦怎么告诉张晋他女朋友的事儿吧，又怕伤害他，又怕他不信你，最怕，就算他信了你的话，这往后啊他也不亲近你了，虽然，你对他没那心思了，可也不想他疏远你。”

犰犰一下咬唇望着他！

他真是钻进她肚子里的蛔虫！！

魏小白摸摸她的脸，“傻宝贝儿，这事儿好办，我全给你办妥咯。”

犰犰却摇摇头，覆上他的手，“张晋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很执着。

魏小白后来想，之所以自己不知不觉跟高犰混得拔不出来了，就是太贪恋这个看上去“软”的不成名堂的女人身上偶尔竟会爆发出的“强硬”。

难得糊涂。这是高犰的写照。

难得执着。这就是高犰身上的毒咯。

试想，一个认定没有这样品格的人，她愿意毫无保留地袒露本性，竟然把这种品格怯怯地展露给你看———何其宝贵？

魏小白懂得珍惜。

103

这个衙内啊，你跟她搞不清白滴。既然明摆着不是有崽崽鸟，就不去老中医那里了撒，魏小白把她送回了家。

可一回到家，这伢又开始吐，这回该她爸爸着急了，强行把她又带往同济，搞的水响，一问，就是那个五香瓜子吃坏了的，她又娇气，本身碰不得一点烂滴坏滴东西，再加上为张晋着急，一上火，一攻心，反胃就是个吐！

犰爸爸是千万个小心，非要她在医院住着才安心，这点小病，给她搞个病房窝着。犰犰就算千不情愿万不情愿，可也抵不住自己不住吐撒，只有住下。

信她的邪吧，嗑个瓜子就能住一次院。但，这还不是她最搞人滴，更要信她邪的是，嗑个瓜子能整的一圈人以为她怀了孕，至此，天下再次狂乱，这才叫有板眼！

衙内在医院窝了有几天鸟，是他爸爸去单位给她请的假。犰爸爸说的很客气，说自己姑娘肠胃不好，多谢同事们关心她，她这也是个小病，不用劳烦大家去看她了，她过几天就上班。

好，这一说，误会大鸟！

罗赣不以为她怀孕了吗，犰爸爸这一“不劳烦大家去看她”更佐证了他心底里的想法。肯定是怕犰犰“未婚先孕”传出去不好听，所以不说开撒。

罗赣闷了几天，也体谅犰犰，不做声。可禁不住办公室的同事非要凑份子去看犰犰，罗赣一着急，就告诉了袁凤英。袁凤英又是个大嘴巴，告诉了吴仕林。这下好，他们个小居委会，通共也只五个人，相当于三个都晓得了犰犰要变成大肚子，就只剩张晋唯一个领导不晓得鸟。

罗赣这几天还比较郁闷的是，面对张晋，总有那么几分不自然。领导的女朋友竟然是自己哥哥的小三？这关系复杂滴———纠结哇。

越不想亲热越亲热。张晋最近一次市组织部组织的考试圆满通过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又被袁凤英吴仕林两个老家伙一哄一抢，非要他请客。张晋也落落大方，说这个周末请他们去亚酒吃一餐。袁凤英吴仕林是高兴了，可把罗赣搞得不自在，总像欠他的。

不过，领导请客，怎么能不捧场？这个周末，“居委会四人组”率先开拔至亚酒。

虽然，武汉市现在滴高档酒店不少，不过，亚酒作为七八十年代最高级场所的领头羊，现如今，地位依然不可小觑。于是乎，喜欢怀旧滴，彰显老贵族气滴，还是首选亚酒。

这个周末，还有个重要的餐会在亚酒举行。

低调，却绝对重量级！

现如今啊，哪里都喜欢搞相亲，部队尤甚。而且，一搞就是“团购”式滴“集体相亲”。

广州军区为团一级以上的军官每年都要搞一次“集体相亲”。想想，能混到这个级别滴，大多肯定已经成家鸟，剩下的，可能有二婚，可能有常年一线作战耽误了滴，反正，绝对都不差。因此，邀请来的女方条件绝对也不差，尤其这几年，更是越来越鲜嫩。甚至，那些歌舞团的小美女们更青睐这个年龄段的首长们，趋之若鹜。

今年这个“集体相亲”还有点特殊，因为正逢几大军区在中南地区联合军演，于是，规模扩大。作为军演一个特殊活动，军演的重要领导全部参加捧场，表示对基层干部生活上的关怀。

这首长来多了，自然招待级别就被拔得不晓得几高！你想想，一个首长来鸟，后面跟着的就是一大排，出动的，自然也是一大排。无奈啊，胡来，郑井，包括从总后这条线下到军演体系的龚晓跃都被框了进来，政治任务咩。

于是，浩浩荡荡，亚酒半边都在为这次活动筹谋。这个周末，“*相亲观战团”也向亚酒开拔而去鸟。

亚酒是热闹，可是这也是各热闹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本来都蛮喜庆滴———偏偏，两边都跟一个糟心的女人相关撒，更倒霉滴是，这个周末，这个大大糟心的女人也“驾临”亚酒鸟！

犰犰揪心了几个月的“人情舞会”终于这个周末也要在亚酒“盛大开幕”了撒。

她病怏怏滴也忘不了这个人情一定要送出去，犰爸爸没有法，这天还是把他屋里神经病打扮得楚楚动人滴带去了亚酒。一路上神经病还在跟他结，到底包几多红包好。

犰爸爸望着他屋里真是越来越有韵味的犰犰，不舍地就想啊，我这单纯，这憨憨的小犰犰，要真有一天也嫁人了，———几叫人舍不得喏———

殊不知，就是他这个千万个叫人舍不得的死犰犰，真要嫁人，那才是惊天动地，要搞疯一圈人！！

104

今日的高犰婉约又时髦、

)黑色淑女A型迷你裙，即有纽约上城名媛look，又不乏优雅简洁，有50年代名门之后的优美感。特别显腰，显腿，膝盖处润红。

更重要她的男伴。——她的父亲，一身炭灰色套装搭配黑色衬衣，正装皮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这一套极具杀伤力，西装的版型非常紧窄，瘦削的身材配上洒脱的风度，———牵着犰犰进来，谁不内心里啧啧叹。

“犰犰！”她的新娘同学迎出来。

樊雪是犰犰的大学同班同学，都是武大的，自然认得高廻，“高教授。”尊敬地喊了一声，不乏隐隐的迷恋感。

武大的当然都知道高犰是高廻的宝贝女儿。高犰读大学时没住校，除了读书也很少参加校内活动，说实话，像个小公主，事事高廻亲力亲为。不过，高家行事都很低调。人也能理解，都知道犰犰身体不好。

现在一看，公主还是公主，从气质而言，那股子大家闺秀的范儿叫人瞧了特养人，介于真纯与贵气间，如仕女婉约。人只叹，还是高廻会养闺女，看把个心肝宝贝儿娇养的——

也还算落落大方。高犰微笑，右唇角底下隐现一个小梨窝，她真心笑时，特别甜美，又温雅。“百年好合。”双手递过去一只鼓鼓囊囊的红包。

樊雪接过，刚想环着犰犰并招呼高廻一同往内厅里走，这时候，那边一个厅好像有人吵架，犰犰就是顺着人声看过去一眼———这一看，

“对不起，樊雪，我有事过去一下！”就见她突然像被惊着了，又挺着急，人不知不觉就往那边走去，

“犰犰？”樊雪疑惑地跟着走了几步，高廻朝她抬了抬手，礼貌地安抚她，“没事儿，你们先去忙吧，我过去看看，一会儿我们就过来。”樊雪点头，折回去了。

高廻这时候也微蹙起了眉头。看犰犰急的，先小跑了几步，又停下了脚步，慢慢走，眼睛就看着那边，好像还在想看清楚什么情况。

高廻看过去，———

那不是，犰犰单位的主任张晋吗？

就见他和一个女人面对面站着，面色铁青，一手牢牢抓着那个女人的一只胳膊，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和，好像点点，点点往外溢的惊痛———

“你松手。”

女人望一眼他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眼神冷漠，

“既然你都看见了，我也没必要瞒你了。我们分手吧。”

张晋抓着她的手明显一紧！指背的青筋———男人啊，———特别是一个如此有尊严的男人，并且，真诚地倾注着自己的心———该是如何的疼———

“疼！——”女人喊出一声儿，指望男人如以往一样，她一声“疼”他就立即百般心疼，———

男人确实还是松了手。眼底，却冰冷一片。

“这么多年都不算什么了吗，‘分手’两个字这样轻易，就说得出口。”

他说的很慢很慢。不是问句，是陈述。冰冰的冷，冰冰的疼。能刺到每个人的心底最深处。

女人低下了头，像下定决心，又抬起眼，直视他，再次说，

“分手吧。”毫不留情。

“张晋——”一旁的袁凤英都不放心地唤了一声儿，

原来刚才吵吵闹闹就是“居委会三人组”的惊呼！

张晋见到他女朋友被一个男人十分亲昵地环着从电梯里出来，冲上去就给了那个男人一老拳！哪里知道，事情真是复杂，罗赣更无措，去劝架，不晓得是帮哪边，稀里糊涂间，竟然听见他喊那个男人叫做“哥”？！————反正，一塌糊涂。

而现在，一塌糊涂已经不关高犰的事了。

此时，此刻，

她只为这个男人深深地心疼着。他的冷，他的指尖隐隐震颤，他想握却无论如何也握不了的拳———都深深地刺激着高犰！

高犰的指尖也在隐隐地颤，她也想握，想握成一个拳，想帮助他，一起握成一个拳，———

犰犰意态有些茫然的，却，眼神晶亮的，回头找她的爸爸，

向她的父亲走去，

“爸爸，我一会儿说的话都是假的，您别信，我想帮他。”

说完，转过头，

抬头挺胸，眼底绽放着说不出该如何形容的光芒，——自信？征服？强悍！

高廻真真正正第一次望见他的小犰犰如此妖孽横生！

就见她优雅地，沉稳地，也不慌，向张晋走过去。尖细的高跟被她踩出这样的神韵，实得她外婆真传。

“张晋。”这一声喊，听上去落落大方，不亲不疏。其实，有亲有疏。亲的是，对他的爱慕，一种大气的钦慕，不遮不藏；疏的是，对他的尊重，一种互助真诚的情感。

“犰犰？”“居委会三人组”全看向她！这一眼高犰真有着说不出的韵味儿，犰犰，犰犰她———

张晋也回过了头，这里见到高犰有些意外，再一个，这样的高犰———印象里，她从来没有喊过他的名字。

却，更叫张晋意外的是！

犰犰见他看向自己，先是微微一笑，此一笑绝不比刚才对樊雪说“百年好合”真诚地弱！

然后，———

很多年后，张晋回想起这一刻，不得不承认，虽然他和她没有这层缘分，可，彼一刻，高犰在他的心底，是重重划上一痕的。他忘不了这样的高犰。

犰犰微抬起右手走近他，

握住了他的手，

重重的，

仿佛倾注全身的力量包住他的手，为他握成一个有骨气的拳！

却，

另一手如轻风拂柳般曼妙地摸*自己的肚子，

“这个时刻告诉你可能不是时机，可是，那天晚上我们———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幸福！

唇角，眉梢，绝对滟滟的幸福！

轰隆隆！！！

世界突然在这一刻全线崩塌！！

因为，

正在这个该死的“幸福”犰犰“幸福”地摸自己“幸福”的肚子“幸福”说，“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时，

老巧不巧，巧得要死！

侧后方，

“*相亲观战团”一行老太子大太子小太子们浩浩汤汤正开拔了过来！

胡来！

郑井！

龚晓跃！

包括咱们这次军演首长中的首长，韩应钦中将！

全一字不漏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瞧那幸福的小模样也是瞧得不能再清楚再明白！

“谁先让我有孩子了，我就嫁给谁。”这句该死的魔咒哇！——硬像那雷母掌中的“压轴大霹雳”就在军装王侯们的耳畔一劈再劈，一劈再劈！直被劈得青筋直冒，轰顶咽血！———

好哇，高犰！

高犰！！！

105

高犰的混账逻辑：人就是要争个面子！

她研究过，男女分手，谁先说分手很重要，因为直接决定了“失恋”的内涵与外延。高犰那天跟魏小白就讨论过，打击负心女最好的方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时魏小白还教她呢：要不，咱们把张晋灌醉咯，第二天一早告诉他，你跟他有一腿了，过几天再告诉他，你怀孕了。他这两头一扯，到时候就算跟他马子摊牌了，他心里也好受些。都不干净呗。

啧啧，啧啧，看看这个魏小白，人玩“心理战术”那是祖宗！死犰犰当时还真点了点头，她是一心“汪”进张晋这事儿里去了，哪里想得到，魏小白早就开始跟她玩“心理战术”了，那“咱俩迟早都要扯”不就是？

好了，不是死犰犰当时不采纳魏小白的“攻心术”，确实这小娘儿们当时还有点羞涩，另外，也有点自知之明，怕自己把持不住，要真“假戏真做”了怎么办？她不还有点残留的良心吗，说过，不想“连累”张晋了。

可，抵不住这“眼见为实”的刺激啊！红果果，那个负心女就这样伤张晋的心，犰犰实在过不得了撒，魏小白的“攻心术”直接拿出来用！这下好，投入的真情实在泛滥。反正这么一说，犰犰是真爽了，当着负心女的面，对自己心仪的男人说“我有了你的孩子”，————神经病觉得此生无憾矣！

她是爽了，自我感动了，完成此生一愿了，却，晓得，多少人霉了，躁了，癫狂了！

一点都不夸张，那个酸喏，比浓硫酸还酸的酸！就在军装王侯里发酵发酵再发酵！

最绷不住的实际上是龚晓跃。

龚少当即心里就开骂了，个biao子养的！她招惹人的速度比老子输钱的频率还快！这才几天！！这，这又是哪里蹦出来的个傻逼！还，还，有了？！！龚少就盯着她的个肚子哇，恨不得冲上去抱起她就去堕胎！

不过，龚少没有任何动作，就算心里已然烧个窟窿。因为，没有立场。确切讲，胡来在场。

龚少这段时间都在为她受煎熬呐，一边兄弟，一边扯得血淋淋的想她想她想她想疯了她———没有她，龚少没心没肝快活一世；有了她，龚少当回“人”被伦理道德逼疯！

龚晓跃低下头，轻轻摸了把脸，手竟然都是颤的！她要把我逼成什么样儿————一抬眼，见到的是胡来克制的侧脸。

龚晓跃看得透，胡来在忍。

一个男人，一个如此仙谪般的男人，就算淡漠，对他的女人淡漠不起来；就算狠毒，对他的女人狠毒不起来。只有自己忍。透着一股“禁欲自虐”的美———

龚晓跃心一揪！心情骤然复杂到模糊不堪。说实话，犰犰算起来是真没有跟胡来深入交往，她不了解他，但凡，她认认真真“看”向胡来———一个能让男人都轻易臣服于他脚下的真美儿，无论从心还是气场———到那会儿，在犰犰眼里，我们这些蝼蚁小民，又算什么———

咳咳，咳咳！

高犰高，高犰高啊！

她不仅成功将龚晓跃荒唐主逼向“道德法堂”接受“考验”，现在更甚，将人家八百辈子不会有的“自卑”都给勾引出来鸟。

这边，龚晓跃处于人生的最低潮期，伤在“道德”，悲在“自毁”，连仇人的动向都顾及不得。所以，当郑井突然阴沉走过去一把打横抱起犰犰！———

甭忘了，小六身上是有军阀气的！

小六晒黑了。他一直在高原吃牦牛打野猪，指挥一个野战小分队窝在野象的粪便旁边一隐蔽就是三天三夜。

小六的父亲一个月前已经正式升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负责组织领导全国一切武装力量建设和组织指挥全国一切武装力量军事行动，并，履行陆军司令部职责，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部的直接领导人！

换言之，小六的父亲成为了小六的最*oss！当年，小六弃医从军时，小六的父亲只给儿子一个指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小六在军演期间因“淫乱”被小韩将军“发配”京都，大腿上还有胡来一刀，二祖宗还在为死犰犰情动不已，又惊闻死犰犰要与他退婚！———伤未愈，情未平，心未服，又是一道命令：前往*军区集训三个月！

小六哑口无言。这是父亲升任后烧的第一把火，总参九处不养骄娇二子！大流放啊，大把大把的大院子弟“发配”边疆———

还是小韩将军惜人才用人才，这不，才把小六从*调回来，第一个大型活动就是“相亲助威团”，没想，就又碰见了小六的劫数———福兮祸兮？

野象的粪便旁，小六就常想着自己与劫数的纠葛。放，是放不了了。守，又不能常守。庆幸的是，自己是一个正处于事业打拼期的军人，胡来不也是？都没时间去守，也都有时间去耗。那就耗着呗，总也是这半年“全军大军演”非常时期一过，回到机关，正事一放，歪事咱可以一桩又一桩，非把劫数娶回家！

半年啊，小六不是没广撒网、紧盯人，盯的就是胡来的一举一动！

当然，胡来又何尝不是？两边的队伍是越来越壮大，特别是这次军演，南北界限越来越分明，双方甚至开始在团一级以上争取人脉。你想，这样的“相亲”俗套活动，大少们怎么会感兴趣？还不是因为，———你看看这些个以后还要往肩头添杠增星的人力资源———明争暗斗，无处不在哇！

却，防得了情敌，防不了这个糟心的死犰犰！！

水性杨花。

不错，小六给得了她这个评价。恨，早恨过了。现在，是要治！

历来妒夫无非斩奸夫剐淫妇，小六有这个心思，也动得了这个手，不过，淫妇他舍不得，奸夫他不屑。说起来，这还是要看对手的。胡来，那是天敌，容易叫人麻手脚。眼前这个，————小六头脑虽然爆，可是相当清醒。

这走过去一抱，

犰犰的裙角都翻到了*儿，

“啊！”犰犰的惊叫撩得人心一麻！

小六实在酷，赶在众人骚动之前，军装外套衣角一掩，扎扎实实包住了犰犰露出还没一秒的大腿。抱紧了，转身就走！

犰犰当场就懵了，

她站在张晋的身旁幸福的感觉还在爽半身，根本还没透心儿，人就被众目睽睽像个逃家的孩子抓抱了起来，

本能的，我的家在哪儿？我的家在我爸爸那儿！！

“爸爸！！爸爸！！”

丑不丑！

娇不娇！

要不要人命！！！

她才一本正经好像沉浸在即为人母的成熟与感动中，下一幕————露本性啊！

走哪儿，她离得了她爸爸？何况，她爸爸站那儿呢！！！

衙内绝对出于本能啊，就像那个被人贩子要拐走了，第一反应且唯一反应的，就是想着，她要爸爸！

“爸爸！！爸爸！！”

喊得急，

喊得娇气，

喊得无比张皇，

喊得无比依赖！！

却，

这一声声“爸爸”啊，———

小韩将军的眉头蹙得———

没出息！！真是个太没出息的小坏东西！！

106

小韩将军到底道行那里摆着在。)对于高犰的“怀孕说”，小韩将军表示有疑。

首先，她的父亲高廻在这儿呢，且，听到女儿怀孕，并没有较大的反应，只是眉头深锁。这对于一个如此娇养闺女的父亲而言，这个反应并不正常。除非，他已经知道犰犰“怀了孕”，不过，有点不喜，否则，再怎么说是个喜事儿，蹙个什么眉头？

接下来，就是最叫小韩将军生疑的地方了。看看犰犰穿的高跟鞋！——足有7厘米！韩应钦当然知道犰犰爱穿这种细高跟儿，试问，犰犰要真有了孩子，如果是他，宁愿她哭死闹死，也绝不会让她穿着这高的跟儿踏出家门一步！！何况护女如命的高廻？

所以，这小坏东西“灼灼真言”“幸福皎皎”地说“我有孩子了”———可能也真只是她“情景代入”式的自我抚慰，———也看得出，她对这个男人有好感，想给他生孩子———这点，叫小韩将军微涩间又有点心疼她，毕竟她对自己说过，她有可能生不了孩子———

可是，这东西就是这样，每次才叫你疼她一下，接下来，她就要得寸进尺，非又叫你恼她一下。当然，小韩将军对她就是个恨铁不成钢！

你要妖行天下，就大大方方，玩就玩个段数出来！偏偏，这，——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

这算什么，你喊爸爸做什么！

刚才要五要六为非作歹的气势哪里去了？小韩将军觉得这孩子还得训练一下心理素质。

“爸爸！爸爸！”

这声声“爸爸”喊得小韩将军是不喜，可是，喊在其余爷们儿耳朵里———晓得几颤心魂！身子都是麻的。

这个，但凡男人有个闺女了就喜欢听他闺女这样依赖又娇zhe的喊他“爸爸”，闺女是爸爸的小丫丫，闺女是爸爸一辈子的小棉袄。

再来，男人最最理想的情人，一定是她对你还有一种父亲式的依赖。犰犰这一喊，这一情态，完全满足了男人们对“宠溺”的那种感觉，心肝儿都被揉碎咯。

当然，如果里面再带一点禁断感———譬如龚少听了，那是头脑被撩拨的，都要爆了！！

她怎么这么会作孽？！女人一旦身上沾上点禁断，想不艳情都艳得无法！

别人脑子里被他闺女撩拨的五花八门高廻是管不了，反正，只听见犰犰惊慌的喊“爸爸”，高廻是无论如何绷不住的！

高廻疾走过来，脸色很不好，

“你把她放下来！”

“爸爸！——”死犰犰这个时候就像认生的婴儿见着妈了，只要妈妈抱。双手都微抬向她爸爸！

说实话，她这一喊“爸爸”搞得小六非常被动！哪里晓得她爸爸也在场呢？

现在是谁都拦不住小六的气势，却独独高廻能戳郑小六的脊梁骨！

郑井的妈妈是这样跟他形容高廻的：这位，是即有涵养又直率无情，人家表面是客客气气来认错退婚的，其实，根本瞧不上你们家。所以啊，小井，您真想跟犰犰有个好结果，你这个岳父大人要先搞定，人家没看上你啊。

看看，看看，箍上紧箍咒咯，谁都能得罪，犰犰的爸爸得罪不起！

小六是停步了，却怀里的软肉肉如何也放不了手！

“你把她放下！！”真惹恼高教授了！

高教授很嘎，二话不说，掏出手机，三个键毫不犹豫“噔噔噔”一按，“喂，110吗，这是亚酒，有人劫持我女儿！——”尽睁着眼说瞎话吧，那人把你闺女当宝贝儿一样抱怀里都怕把她抱坏咯！

死犰犰也不做声，跟她爸爸一样嘎！

小六有些错愕，不过，也没慌，

“高叔叔，”很有礼貌，“对不起，叫您误会了，我是郑井，和犰犰订过婚，现在听说犰犰怀孕了，她能肯定孩子的父亲是谁吗，我记得*月*号在**军营，我跟犰犰那一晚也在一起，算算日子，她有了，不也有可能是我的吗？犰犰说，她怀上谁的孩子就嫁给谁，虽然我觉得这话儿戏了些，不过，犰犰就这个性子，我能理解。就算她怀上别人的孩子我也不会放弃她。可是，还是搞清楚比较好，或许，她根本就没怀孕？否则，您会忍心让她穿这么高的高跟鞋出来？犰犰身子骨娇，怀了孕腰腹都受不得勒，她还能系这么紧皮带？”

厉害！厉害！！小六威武！！

真男儿咧，不掖不藏，我对你女儿是真上心了！她怀上谁的孩子我都不放弃！她使再儿戏的小性子我都不放弃！我是不会退婚的！

多敏锐的观察力！又，多么了解你们家糟糕的死犰犰——

这沉稳又不失礼节的字字句句，说实话，听在高教授耳朵里，是有欣赏的，

一个男儿，为了自己家闺女，把啥都记得这样清清楚楚———高教授欣赏他把自己家犰犰当命一样的精神。值得赞赏。

可惜，

他们家犰犰是个狼心狗肺滴———

犰犰心里那个恨呐，怎么这么甜蜜的谎言都还没得到张晋的回馈，就被他一语拆穿鸟咧？！

更叫犰犰羞不可抑的是！他，他真是满嘴跑火车比她还厉害！！！

我是在“间歇性失忆”时跟他扯过，可是，*月*号在**军营！我又跟他扯过？！！胡说八道！！我自己都没印象！他怎么一招用这么多次也不嫌烦啊！

于是乎，死犰犰真不耐烦鸟，

她这次是真发火了，

“你胡说！*月*号我自己都不记得在哪儿，谁跟你扯了！你乱说什么！”死犰犰脸通红，是真气着了，眼里都是厌烦！

这可把小六刺激到了。原来她赖账，因为小六心里清楚，确实是他唬她呢。可这次！明明白白的欲仙欲死！直到此刻他抱着她都能感觉到他深埋在她里面时————她不认账？！！

这下，把小六刺激狠咯，突然把犰犰捧起来一抱，双手托住她的屁股，仰着头望着她，

犰犰一惊呼，怕摔着，本能双手抓住他的肩头，惊惶地低头看着他，

其实，真的，是一幅很美的画面，

一位俊帅无敌的上校军官抱着他心爱的女人，仰着头望着她，像在盟誓，

只不过听他说的话儿，———

“早知道你这么爱赖账，我做这件事看来就是对头的！那一晚的床单我还留着呢，上面一塌糊涂，有你的，也有我的，咱们去验验就知道那时候咱俩有多激情！”

他盯着她的眼睛，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犰犰抓住他的肩头，指甲都掐白！！

大庭广众！

大庭广众啊！！

却！

受刺激的，又何止她一人？！

*月*号，**军营，

对多少人而言是个多么纠结的日子！

胡来脸色变得卡白！那销魂忘情的一夜———床单他何尝没留下！那上面，叫人痴恋的痕迹——

她如何做到？！！

谁在说谎！！

胡来心绪狂乱地无法捕捉一丝一毫的线索———

当然，还有咱们的始作俑者，龚晓跃。

*月*号，**军营，

我把她藏在自己的营帐里，给她抹上了最勾情的迷药，最后————便宜了郑井？！！！

龚晓跃愣在那里，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猪到了这种程度———

最后，还有小韩将军，

*月*号，**军营，

难怪第二天她在我的吉普后备箱里，是郑井带她来军营的？可是，怎么最后睡那儿去了呢？

咳咳咳，

看看神经病的这糊涂一夜要把多少精明的人搞疯！

107

小六真美！

这是衙内居高临下俯视牢牢捧着她的男人的直接冲击观感。他的眼睛，仔细看，竟然是呈琥珀色的！也许，是光线的缘故。可是，美在里面的犀利，里面的睿智，里面的坚持。

衙内同时记起这双捧着她的手是一双拿过将近十年柳叶刀的手。也许，他一摸自己的肚子就知道里面有没有孩子———

衙内还想起小六原来咬着她的耳朵吓唬她：你这么懂历史，知道东晋的葛洪吧，丫不仅是个化学家还是医学家，他治疗狂犬病的方法是，被疯狗咬完之后，立即杀掉疯狗，取狗脑涂在伤口处即可。剩下的狗肉怎么处理没写，估计是炖了。检查尸骨的方法更是匪夷所思，用新的黄油纸伞罩住骨头，迎着太阳光隔伞观察就能看见骨内伤。当时衙内还在想，如此经济的X光机确实值得推广，估计这招来做B超测男女也能挺准吧。

由此，奠定了小六在衙内心目中“利眼神医”的地位，衙内觉得自己的每根骨头小六都能拆开去然后重新组装！

衙内神情复杂地低头看着小六，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视线是那样百思不得其解。

这就是衙内又有点可贵的地方，她极容易被真诚打动。

小六刚才对她爸爸说的那番话，虽然犀利，可字字透着对她的坚持。衙内可以怨怒他太犀利拆穿自己而刻意忽略其中的“真”。

现在，他又捧着她，甚至用“威胁”的口吻咄咄逼人地说“他连他们激情的被单都留着”————字字叫衙内羞怒，却！———你再不可以不看见他眼中溢满的“真”了！那种豁出一切，强悍，甚至类似“君临天下”的霸气逼迫———衙内心揪了一下，她觉得小六说的是真的。

完了，我竟然跟他扯过两次，却全都不记得？———这确实是很伤人的———

啦啦啦，衙内的气势骤然减弱，

啦啦啦，衙内心软显茫然，小六强悍的“攻心术”起效果了！！

小六见好就收，竟然慢慢，慢慢，放下了她———

厉不厉害！

原来你老亲爷再摆嘎摆酷，就算招来全世界的警察打了围，小六不[奇`书`网`整.理'提.供]放还是不放，

要怎么才会放？

她心软了，

她见到我的好了，

她甭想转个身就忘了我是谁了，

我放下，

我还要再接再厉，

小六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掌着后脑，唇抵着她的额顶，小声说，

“对不起，我没想吓你，两次了，你都不记得———”

这是在扎犰犰的心！他说的很淡，却，这样委屈———

松开她，转而看向高廻，

“高叔叔，对不起，刚才我鲁莽了。改日再登门向您致歉。”

贼不贼！！

还改日？这断得了的？———

高廻沉着脸走过来牵回他的鬼孩子，走远。

自家孩子啥也不说她，就捏了捏她的手，“樊雪还等着你呢。”因为眼见着他的鬼孩子好像心事重重，头也不抬。高廻还心中有气，我家孩子怎么害人都是应该的，你们把我孩子搞得这样没生气了，就是不应该！

“犰犰？”喊她，

他的小犰犰却像顶着十二万分的压力，脸通红，扭头还去看张晋，

一出闹剧这样尴尬着，

张晋却像已然冷静了下来，朝她微微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儿。

犰犰*地点点头，满眼歉意。

却，刚要移开眼，

望见了，———那边的韩应钦———

犰犰一震！

“唰”的一下，那眼睛就像蒙了雾，不知怎得，看见他，就鼻酸——

可是，

叫犰犰眼泪真的淌下来了哇，

因为，

小韩将军看她一眼，淡淡收回目光，转身走了，簇拥他的人又多，转眼间，就见不到他的身影了，

犰犰更委屈，更委屈！

“犰犰？犰犰？哭什么啊———”他爸爸抱着她，着急地直抹她的泪，

死犰犰留着泪，眼睛却还直望着军装们离去的背影，

她好像还看见了胡来，

她好像还看见了龚晓跃，

他们的表情———她模模糊糊的，什么都没看见———

都走了，都走了，

犰犰却哭得肝肠寸断般，

突然心空空的，

一心一念就一个念头：我完了，我完了，今天我的脸算是丢尽了！！

108

高教授很庆幸自己家这个死犰犰是个注意不容易集中的孩子

犰犰读小学的时候她的那个班主任不晓得负责任总跟高教授两子建议犰犰上课注意太不容易集中会就开小差去非要把她放在第排正中间坐着老师管着才行

哪个晓得位置换犰犰回来就哭还扭着不上学高廻和卓璇哄半天才问出来搞半天她说那是“特座”小朋友都笑话她这听还得高廻立即就找去学校！“那犰犰注意不集中怎么办”老师依然尽职尽责高廻也感谢老师的关心不过——“不集中就不集中只要她觉得舒服就行”老师们私底下还怨怪高知教育孩子也这么没原则咳

你看小时的“注意不集中”到大表现出的也许就是“狼心狗肺”简而言之她对个事物或者情绪不会保有太长时间的关注即使大喜大悲稍有些她感兴趣的东西出现这啊就被勾那去鸟

“咳听说***耽美啧怎么现在完美得令心醉的男都不属于女”

喝喜酒时他们这桌都是犰犰大学玩的比较好的个跟犰犰熟跟高教授也熟所以话说岔也都不介意高教授仔细看犰犰的开始吃饭时还有点情绪低落眼睛都是红红的打不起精神慢慢听家聊天去注意下跑偏——再慢慢慢慢听到自己感兴趣的就全关注到那上面去———再慢慢慢慢眼睛里有些神采也许有时候想到自己的些小心思还好笑狡黠闪；有时候神游天外———正高教授是放下心来自己的丫头自己解她只要过那个点也就不容易再回到那个点换言之就是今天的“大羞大怒”已经过去

着实这样神经病听她的好朋友们聊天也就顾不上想想这么说吧她那脑子复杂起来复杂简单起来也简单次只能沉浸件事情而且是她感兴趣的

她也很少说话就听然后自己瞎琢磨

你看她的朋友们说起“好男都绝种要么好男都耽美”她就想这还真不是女嫉妒得来的！

两个男旦懂对方旦要好起来会要命滴

男忽悠女的情书同志们收过也读过许多吧可千甜言万蜜语都不敌个男写给另个男的：“但你此番心行朕实不知如何疼你方有颜对天地神明也———尔此等用心我朕皆体到———总之你待朕之意朕全晓得就是矣”还有更肉麻滴：“喜也凭你笑也任你气也随你愧也由你感也在你恼也从你朕从来不会心相异”

死犰犰自己想着笑起来蛮有味地捏起小酒杯喝想不到吧这些话绝不是摘自《历代中男同志情书精选》详情可参见《雍正朝汉文谕旨汇编》都是雍正爷在年羹尧奏折上的朱批！

这些肉麻至极令双方都能身心大醉三日不省事之语犰犰相信新觉罗胤禛即便在龙上对着年羹尧的妹子也就是他的妃年氏也不好意思出哈——

越想越搞越想心情就好起来

喜宴完毕高廻牵着他们家神经病准备回家时神经病的话已经多起来

“爸爸今天那个醉鸡没你弄得好吃———爸爸我听小田讲那个摇摆椅还是蛮好滴你有时候腰疼我们屋里也去买个吧———”

“什么我腰疼我腰疼我可以去运动治疗你自己想要那个摇摆椅就完———犰犰你每天早晨要是能跟爸爸起出去坚持跑步对身体肯定好———”

犰犰邀着她爸爸的胳膊正走出大厅突然抬眼张晋竟然站在那里

张晋见他们望见自己走过来

“高教授您好今天的事———总之谢谢高犰”

张晋到底是个很理性的冷静下来想今日那出闹剧家高犰到底还是仗义为自己搏面子无论如何要当面言谢的

犰爸爸很欣赏主要是家记住他女的“付出”如果犰犰心帮别个却不领情犰爸爸肯定不高兴这看说明张晋这个还是蛮明理的

“高教授您不介意的话我送犰犰回家吧有些事还想问下她”

犰犰心里噔！

他直在这等我

他送我回家————心里有点喜滋滋咧

高教授同意犰犰愿意这样豁出去帮他确实值得思酌张晋这个犰犰在那里上班上年多高廻也有些解很稳重的个孩子如果犰犰真喜欢发展下也不错正切以她的意愿吧

就这样衙内生平第次“得偿所愿”被自己心仪的男邀请坐他的车被送回家鸟

108

犰犰读小学的时候，她的那个班主任不晓得几负责任，总跟高教授两口子建议，犰犰上课注意力太不容易集中，一会儿就开小差去了，非要把她放在第一排正中间坐着叫老师管着才行。

哪个晓得位置一换，犰犰回来就哭，还扭着不上学了。高廻和卓璇哄半天才问出来，搞半天，她说那是“特座”，小朋友都笑话她。这一听还了得，高廻立即就找去了学校！“那犰犰注意力不集中怎么办。”老师依然尽职尽责。高廻也感谢老师的关心，不过，——“不集中就不集中，只要她觉得舒服就行。”老师们私底下还怨怪，高知教育孩子也这么没原则。咳。

你看，小时的“注意力不集中”到了大了，表现出的也许就是“狼心狗肺”。简而言之，她对一个事物或者情绪不会保有太长时间的关注，即使大喜大悲，稍有一些她感兴趣的东西出现了，这人啊，就被勾那儿去鸟。

“咳，听说***耽美了，啧，怎么现在完美得令人心醉的男人都不属于女人了？”

喝喜酒时，他们这一桌都是犰犰大学玩的比较好的几个，跟犰犰熟，跟高教授也熟，所以话说岔了也都不介意。高教授仔细看了犰犰的，一开始吃饭时还有点情绪低落，眼睛都是红红的，打不起精神。慢慢，听人家聊天去了，注意力一下跑偏了，——再慢慢，慢慢，听到自己感兴趣的了，就全关注到那上面去了，———再慢慢，慢慢，眼睛里有了些神采，也许有时候想到自己的一些小心思，还好笑，狡黠一闪；有时候又神游天外，———反正，高教授是放下心来了。自己的丫头自己了解，她只要过了那个点，也就不容易再回到那个点了。换言之，就是今天的“大羞大怒”已经过去了。

着实这样，神经病听她的好朋友们聊天也就顾不上想七想八了，这么说吧，她那脑子复杂起来复杂，简单起来也简单，一次只能沉浸一件事情，而且，是她感兴趣的。

她也很少说话，就爱听，然后，自己瞎琢磨。

你看她的朋友们说起“好男人都绝种了，要么，好男人都耽美了。”她就想，这还真不是女人嫉妒得来的！

两个男人一旦懂了对方，一旦要好起来，会要命滴。

男人忽悠女人的情书，同志们收过也读过许多吧，可千甜言万蜜语都不敌一个男人写给另一个男人的：“但你此番心行，朕实不知如何疼你，方有颜对天地神明也———尔此等用心爱我处，朕皆体到———总之，你待朕之意，朕全晓得就是矣。”还有更肉麻滴：“喜也凭你，笑也任你，气也随你，愧也由你，感也在你，恼也从你，朕从来不会心口相异。”

死犰犰自己想着笑起来，蛮有味儿地捏起小酒杯喝了一口。想不到吧，这些话，绝不是摘自《历代中国男同志情书精选》，详情可参见《雍正朝汉文谕旨汇编》，都是雍正爷在年羹尧奏折上的朱批！

这些肉麻至极，令双方都能身心大醉三日不省人事之语，犰犰相信爱新觉罗胤禛即便在龙床上对着年羹尧的妹子，也就是他的爱妃年氏也不好意思出口哈———

越想越搞，越想，心情就好起来了。

喜宴完毕，高廻牵着他们家神经病准备回家时，神经病的话已经多了起来了，

“爸爸，今天那个醉鸡没你弄得好吃，———爸爸，我听小田讲，那个摇摆椅还是蛮好滴，你有时候腰疼，我们屋里也去买一个吧———”

“什么我腰疼，我腰疼我可以去运动治疗，你自己想要那个摇摆椅就完了，———犰犰，你每天早晨要是能跟爸爸一起出去坚持跑步，对身体肯定好———”

犰犰邀着她爸爸的胳膊正走出大厅，突然一抬眼，张晋竟然站在那里。

张晋见他们望见自己，走了过来，

“高教授，您好，今天的事儿，———总之，谢谢高犰。”

张晋到底是个很理性的人，冷静下来，一想，今日那一出闹剧，人家高犰到底还是仗义为自己搏面子，无论如何要当面言谢的。

犰爸爸很欣赏，主要是人家记住了他女儿的“付出”。如果犰犰一心帮人，别个却不领情，犰爸爸肯定不高兴。这一看，说明，张晋这个人还是蛮明理的。

“高教授，您不介意的话，我送犰犰回家吧，有些事儿，还想问一下她。”

犰犰心里一噔！

他一直在这儿等我？

他送我回家？————心里有点喜滋滋咧。

高教授同意了。犰犰愿意这样豁出去帮他确实值得思酌。张晋这个人，犰犰在那里上班上了一年多，高廻也有些了解，很稳重的一个孩子。如果犰犰真喜欢，发展一下也不错。反正一切以她的意愿吧。

就这样，衙内生平第一次“得偿所愿”被自己心仪的男人邀请坐他的车被送回家鸟

109

衙内的家住在珞珈山上，顺坡而上，一个妩媚的弯儿。

张晋在坡下停了车，说，咱们走上去吧。衙内腼腆点头。

走在他身侧，衙内感叹夜色真是帮了大忙，得以她能时不时瞄一下他，心下一喜，然后慢慢荡开，成为一地类似幸福的东西，很舒服很舒服。

衙内时不时还会去看他外套的口袋。真想往里面塞个小纸条，上面写满自己的心思。他看不看得见都无所谓，起码，自己心满意足。想写的，给他了，满足了。

“谢谢你今天这么帮我。其实，你早知道芙蕖出轨的事了是不是。”

“嗯，罗赣说他哥哥有了小三，想叫我去跟那小三说说，一去看，没想就是——”

张晋把双手放进了外套口袋，慢慢走，微低下头，好像还笑着微摇了摇头。犰犰知道他这样是有多无可奈何，很苦。

“发生这样的事，很丢脸是不是。”

衙内却一本正经回答这个问题，

“你要觉得丢脸反而好了，说明你以后可以把她看开，现在难受，只是面子问题。”

张晋惊奇地看向她，“可是我确实也心有不甘，我们大学就在一起了，以为，会一直走下去。”

犰犰还是那样一本正经，

“如果你真觉得非她不娶，就不要轻言退却，也不要逞一时血性，真拂袖而去。可以的话，你甚至可以和你的情敌搞好关系，把你的‘占有欲’升华为‘战友欲’，高风亮节地陪她一起做‘爱上两个人’的梦。总有一天，她还是会在你们难兄难弟之间做出二选一的抉择，毕竟，法律固然没规定人只能爱一个人，但好在法律明确规定了一个人只能同时和一个人结婚。到那时候，是骡子是马，再见分晓不迟。你不必以驴的身份提前退场，等不起别的，《婚姻法》总还在前面等着她呢。”

张晋望着她，

不知怎的，突然间就觉得心下开朗了些，

“你跟我这说相声呢吧。”

“什么相声？我说的是真的。”犰犰此刻很有职业精神，真的很严肃！因为，她以为张晋也跟那些三姑六婆一样在咨询她情感问题呢。

张晋突然笑出来，

“你真逗。难怪大家都喜欢找你聊天儿。”

这一说，犰犰晓得他在表扬她了。嘎巴子劲儿过去了，脸微红，有点憨憨地弯唇。

“是呀，得看开点儿，什么事儿——”张晋话儿还没说完，突然！！

衙内根本一点儿预警都没有，就感觉从旁边山坡上跳下来几个黑影儿，抢过她的包儿！！———

巨大的冲击力把衙内恨不得撞了个整圈儿！！

“你没事儿吧？！！”张晋也是完全没料到，扶住向他撞过来的犰犰，犰犰晕头搭脑的只一句，“我的包儿———”张晋见她没事，扶她站稳，望见前面几个飞快前跑的身影，———“我去追！”人已经追了出去！

犰犰慌死了！她哪里想得到在武大校园里还能发生劫案？！！

又担心张晋，衙内也匆忙跟着跑过去，还嫌高跟鞋碍事，咳，秀秀气气脱了，捡起来抱着，再跑！

等她跑到拐角处！———一幕“一战四”的打斗正在上演！！

衙内急得要哭！张晋一人怎么打得过四个孔武有力的青少年劫匪！

“算了！算了！包我不要了！张晋！——”

却，

这对张晋而言，岂是一个包的问题！

这是一个“正义”与“智慧”的问题。

张晋当然是处于挨打的一方，不过，他再尽力躲闪的同时，也一定要躲眼看清楚每个劫匪的体貌特征。

可，劫匪们太凶悍，也许，可以叫做太贪婪。

他们甚至看中了张晋的行头，打着注意把他按倒抢他身上的东西呢！！

犰犰没辙了，拼命喊救命！她知道应该第一反应是报警，可是，她的手机在包儿里呀！

这又是个拐弯儿的小角落，黑黢嘛黢，人毛儿少，犰犰急得满脸是泪，她甚至把高跟鞋都丢出去了，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张晋被四个人团团围住，挨打！

就在犰犰投足无措，心下慌吓的无法，甚至要奋不顾身也冲上去多少给点歹徒以打击之时！

突然，

一道亮晃晃的车灯直射了过来！

打人的匪徒们各个捂眼望过去之时，

就见从车上迅速跑下来一人，“住手！！”

犰犰只看得见好像是一个穿军装的，再想具体看清楚是谁时，那人已经奔向了歹徒加入了“战斗”，

凶凶杀杀间，白晃晃的车灯亮在眼前，犰犰却是一直都没看清他的面孔，

只觉这人的格斗招式那比张晋不晓得要有章法了多少，

却，就算张晋也在一旁帮手，但毕竟张晋受了伤，

到底也只是以少敌多，———

“啊！当心！！”

犰犰尖叫的同时！———

看来歹徒们被英勇的解放军打得也惨，一下彻底搞负了极，就见其中一个*起旁边一个粗壮的枝丫就向解放军的脑壳砸去！———

血，从他的左脑侧流了下来，

这一下，

他摇摇欲坠，却似乎还想坚持着不倒下———

可是，铺天盖地的黑暗浓雾一般席卷而来，

他在倒地前，模模糊糊听见女人惊乱凄厉的声音向他不顾一切地跑了过来！

“胡来！！——”

也许，这是高犰生平叫得最为惨切的一声！！

110

不久，警车就到了。胡来在下车前已经打电话报了警。可惜，歹徒在打伤胡来后已经仓皇逃走。

在往医院的路上，张晋一边沉稳回忆细节跟警察做着笔录，一边不无担忧地看向高犰。

她一直抱着胡来，一手紧紧按着他头上的伤口，脸贴在他的额间，低低抽泣着。

犰犰吓坏了！

刚才她跑过去抱住倒地的胡来时，根本承受不住胡来的重量，人跟着就摔倒，可是她一点都不在乎，紧紧抱着胡来喊他的名字。歹徒那时候已经逃走，警察还没来，张晋忍着疼扶着手臂疾步走向他们，蹲下来想好好看看胡来的情况，犰犰抱着就是不松手，她就是哭。张晋说，他头部受伤了，得按住伤口，免得出血过多。左右一看又没有东西可按住，忙脱下外套，又脱下衬衣，揉成一团叫犰犰握着按在他的伤口处。就这样，犰犰一刻再没有松手，紧紧按着，紧紧抱着他，有时候脸埋在胡来的颈项里，看不见表情，只觉得整个人都是惊惶无依的。

到了医院，医生护士们推着急救床跑过来，叫犰犰松手，犰犰还不松，

“犰犰，没事，犰犰，——”张晋抓着她的手腕拉开，犰犰眼睁睁看着她抓着血衬衣的手一移开，一条血柱从胡来的脸侧滑下来，————

犰犰愣愣地被张晋拥着坐到手术室门口的长凳上。她还紧紧抓着那件染了大片血渍的衬衣，手上，手腕上，都是血。

张晋在她跟前蹲下，“犰犰，你认得他？知道他的家人或者部队吗，得通知他们。”

犰犰恍恍惚惚的，像有点回过神，

家人？

不，不能通知胡来的家人，*妈身体也不好———

犰犰眼睛里又染起泪意，抬起头，“我的包儿呢，”

“哦，在这儿。”

包还是追回了的。犰犰在里面翻找出手机，模糊着眼，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电话，

张晋看她一接通电话，好像一听到那个声音！———眼里的泪珠像是再也忍不住，**辣地滚了下来，

“喂，是我，高犰，———胡来的头被人打破了，流了好多血———”

对方好像安慰了许多，她却仿佛是越安慰越哭厉害了，最后，哽哽咽咽像被哄着说出了医院。电话挂了。她还在哭。

过不了一会儿，韩应钦来了。

韩应钦来的时候，远远就望见走廊的那头，犰犰一个人坐在长椅上，低着头。她的对面，有几个警察正在跟一个男人说着话，男人身上也是伤。韩应钦认出他是犰犰刚才在酒店里说“跟他有孩子”的那个男人。

韩应钦对身旁的随从说了句，“你们去问问情况。”随从的两个人点点头，一人向警察那边走去，一人向医院上层走去。

韩应钦独自走向了犰犰。

越走近，看清楚她，越心疼。

刚才在电话里听见她哭，心里就很不好受，现在一看———

犰犰一个人坐在那里，一手还握着手机，显然刚才跟他打过电话后就没松手，

一手，都是血，

她脚边，是一件揉得乱七八糟却染着大片血渍的衬衣，——

像有感应，

犰犰抬起了头，

一望见他———

那眼睛里热乎乎的泪啊，烫得韩应钦心紧紧一缩！

犰犰也没动，就是仰着头望着他哭，

韩应钦走过去，弯腰，拦腰把她抱了起来，犰犰紧紧环住了他的颈项，

韩应钦侧头，唇抵着她的额间，小声说着话，边走，向洗手间走去。

一旁的警察傻了！！

包括张晋也愣住了！

那可是一位肩头挑着赫赫两颗金星的中将首长！！

（下午还有课，中午赶着写点儿，咳，见缝插针呀见缝插针。足以表达俺对死犰犰滴热爱。）

111

犰犰靠坐在洗手台子上，韩应钦微卷起军装外套的袖子正在给她擦手。

犰犰还在醒鼻子，

“胡来不会被打傻了吧。”又有点哭腔。

韩应钦又好笑又可气又心疼。她是吓坏了，一来被抢劫吓的，再，胡来脑袋被打破刺激的。她就关心胡来的脑袋去了，主要是她从小脑袋也不好，就生怕胡来也有个三长两短。

“喏，刚才我部下发过来短信了，手机在口袋里，你自己拿出来看。”

犰犰瘪着嘴在他军装外套口袋里掏啊掏，拿出手机。

“锁了。”犰犰啾啾问，指手机锁了。

韩应钦此时正蹲下来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又给她擦脚。她刚才高跟鞋都丢出去了，还赤着脚小跑了一段儿。虽然后来鞋给捡回来穿上了，可脚有些都磨破了皮。

韩应钦抬起头，说了一串数字，犰犰按进去解了锁，翻短信看。

短信上说，胡来脑袋上的伤口到无碍，只是撞击过猛，就怕有脑震荡，所以，要仔细观察多日。

“那这意思———他不会变成傻子吧。”要命吧，她就关心这了，又问了一次。

韩应钦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不会。胡来要真有大麻烦，他们就不会这样发短信给我了。胡来到底是个军人，这次猝不及防遭袭，可本能的防御还是有的。你放心，有你一个傻子就够了，还要搭进去多少人？”

听他这话，死犰犰那揪起来的心一下就松了下来。她就信他咩。

见她明显像松弛了些，韩应钦也不做声，继续轻柔地给她穿好鞋袜，然后起身，毛巾往旁边一放，洗手，擦干手，接着倾身过来就要抱起她，边说，“好了，胡来的情况是稳定了，咱们得去给你看看了。”

犰犰还糊糊的，“看什么？”

“当然是看病啊，”韩应钦紧紧环着她的腰，微侧过头来状似大惊小怪地说，

犰犰还糊，“我有什么病。——”突然又像会过来的，“哦，我没怎么伤，就是脚磕破了点皮，没事儿没事儿。”她还“英勇大度”的不得了样儿。

韩应钦正襟严肃地眉头都蹙起来了，“那怎么行，你有小宝宝了，刚才那样一跑，后来又受那么大的惊吓，要把小宝宝搞掉了怎么办。”

犰犰的脸已经通红，两只胳膊紧紧地攀着他的脖子，头埋在里面羞得只咬唇！

韩应钦捏着她的腰侧，侧过头咬她的耳朵，“走，去看看，小宝宝还在不在肚子里面。”

犰犰搂得更紧了，双腿都环上他的腰间，硬像缠在他身上耍赖，闷闷的声音传出，“你明明知道我是骗人的！”

韩应钦手下移，狠狠揪了下她的小肉屁股，“你怎么这不害臊啊，大庭广众，这瞎话也说得出！”

犰犰突然想起他临去时那淡淡疏离的一眼，心立即就一揪！赶忙抬起头，“我那是迫不得已，我想帮张晋！”

接着，嘚啵嘚啵，嘚啵嘚啵，像个报告心得的孩子全水出来了，末了，还无限幽怨地添了一句，“我这*不完的心呐，想做个好人真难。”

韩应钦真是信她的狂邪！

“你还*不完的心？你这是添乱！哪有女人无缘无故拿自己的肚子说事儿帮人的？小不要脸的，你喜欢他，就想这样赖上他了吧。”韩应钦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犰犰一手还捏着他的手机，去揪他的脸，

“不准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也不准用在酒店那样不理我的眼神看我！就算避嫌，也要眼神暖暖的！”酱个无赖，有点转移视线的味道，不过，看韩应钦不上当，又幽幽叹了口气，脸贴上他的脸，委屈娇怜地说，“我以前是有点喜欢他，可是就算喜欢，我也不会用这样的手段赖上他的。更何况，我现在即使依然欣赏他，可是已经没有那个心思了，我身上扯着这么多的桃花债，不想再添一笔了，我应付不过来。”

你说，怀里的这个小女人———如何叫人放得了手？

她又贪心，又孬种，

却，又坦白，又直爽。

他当然知道她不得做“拿孩子套男人”的事儿，原因到真不是她有多高尚，而是犰犰是个一心一意只能关注一件事的人，有了孩子，她哪里还记得男人了———更何况，犰犰是真想要个孩子吧，你看她下意识帮忙都用到了“孩子”，她先前提到的“结婚”先决条件也是“孩子”，———这都是她不知不觉中的一种反应吧，特别是，她知道自己不容易受孕———

想着想着，韩应钦的心又为她柔软的不成名堂，抱着她轻轻吻她的眼睛，喃喃，“犰犰，好宝贝儿，你会有小宝宝的。还有，我刚才在酒店那眼神是不理你呀？我那是鄙视你，个没出息的东西，遇事儿就只会喊爸爸，以后要镇定，装样子不会？”

犰犰愣愣的，“不会。”

韩应钦无法呀，抬起手温柔地扒了扒她额前的发，“以后再教你吧。”说完，要松开她扶她下来，犰犰这时候却又紧紧环住他的颈项，涩涩地瞅他，“我把你的手机密码改了吧。”

韩应钦笑，扶着她的腰，“你改。”

犰犰就靠在他的箭头改了密码，末了，在他耳朵边儿，

“改的是，韩应钦只疼犰犰。”

说完，把手机放回他口袋里，枕在他的肩头，咬唇，耳朵根儿都是红的。

韩应钦扭头脸贴着她的脸，轻轻摩挲，“嗯，韩应钦只疼犰犰。”

112

犰犰坐在胡来病床旁的小沙发上，脚边，是一个小竹篓子，篓子里套着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清清亮亮的水，水中游着漂亮的小银鱼

这种小银鱼出自太湖，西施喜欢吃，后来成了一道苏州名菜：脍残鱼。

据说胡来喜欢这道菜。别人特意送来的。

不止这些，特意送来的珍奇东西实在太多，都放在隔壁那个病房里了。这篓子小鱼是送来时，见犰犰多留意了一下，就放在了她脚边。

犰犰把视线又移回病床上的胡来。

他真是个极讲究的人呢，光从这些络绎不绝来探望他的人送的东西来看，均只讲个“精”字，足以看出这位贵公子的无暇品味。

犰犰望着他的侧脸，不觉想出了神儿，———

“姑苏城畔千年木，刻作夫差庙里神。冠盖寂寥尘满室，不知箫鼓乐何人。”

他多像自己年少时最沉迷的吴王夫差。回想夫差生平，少年为太子，姑苏城下少年游，衣衫眉眼都是诗；后为大国君侯，名动四野，采莲径上风光旖旎，吴王井畔柔情似水———

可是他又大大的不同于夫差。那位精致王侯最后家破国灭，身死东城，还给后人留下个昏聩懦弱形象。而他若掌夫差剑，佩剑在身，一定锋利无比，上斩佛，下弑妖，端受吾等小民浊物顶礼仰望，远远的，远远的，———只得仰望———

不觉，犰犰叹出一口气，

胡来给她的感觉真正就是这样“可望而不可即”，

也许，是因为，他是她生平第一次鼓足勇气去“相亲”，却惨遭“放鸽子”的人，

也许，是因为，她清清楚楚知道，他之所以愿意和自己订婚只是为了他的妈妈，跟高犰这个人毫无关系，

不刻意，

却还是叫犰犰有了“怯意”，不敢靠近，只得仰望，———

别说神经病的神经都是粗的，他们有着极细极敏感的心血，稍被伤害一点，那就是一个疤，里面包裹着自卑，胆小，糯糯不前———

“叹什么气，他还没死呢，叫你在这里长吁短叹，猫哭耗子。”

突然刻薄的一声儿，

犰犰抬起头，看见三个军装手里各自拿着东西进来了，说话的，正是龚晓跃。

“晓跃，别这么说，犰犰心里也不好过。”一人低低出声儿，小心放下手里端着的个什么东西。

这时，龚晓跃倒没有回嘴，人默默地放下手里的一个军用双层保温盒，走到窗边。

龚晓跃心里难受啊！

胡来出事，叫他愧疚不已。

因为，那天从亚酒出来，龚晓跃实在抵不过对兄弟的疚，对胡来坦白了一切。

两个男人，分别坐在军用吉普的驾驶和副驾驶位，开着车窗，烟一根接着一根，满地的烟蒂——

胡来当时话很少，只是“嗯嗯”了两声，

龚晓跃夹着烟的手指都在微颤———

胡来后来只说，他需要想想。龚晓跃下了吉普，胡来开车走了。

却，

没想，————就出事了———

当听闻胡来出事，龚晓跃的心都是空的，一种不知是疼还是绝望———就像什么从身上硬生生要被割下来————他知道，自己跟犰犰不可能再——无论胡来是否平安，都不可能再———

可他还恨着她呀，恨她恨得这样入骨！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就能清晰浮现，那天她握着男人的手，“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她被郑井抱着，举着，郑井说，“就算她怀上别人的孩子我也不会放弃她。”她低头望着他，那样专注———

她喊着“爸爸！爸爸！”，她的爸爸牵着她走远，越走越远，犰犰哭着回了下头———

龚晓跃心紧得无法！

他想起他埋在她的双腿间，她抓着他的头，喊着“龚晓跃——”

他想起他给她扣上胸罩的扣子，她莹莹的双眼望着自己，那里面的依赖娇爱——

他放不开她！！

绝望，迷恋，丢弃，不放！

一个纯种的魔王被这样生生磨折着，到底算谁的功德一件呢？

龚晓跃荒唐，可也是精致的荒唐；混球，也是高质量的混球，

当然知道“迁怒”这玩意儿有多掉价儿，

可是，

本就心神颠乱间，

赶到医院，一看，

犰犰在韩应钦的身侧————

又是狠狠的一刺激呀！

迁怒，实在不堪，

迁怒，却又实在情之所至，——

他恨她，

恨她入骨，

他一来就用那样的话刺她，

他走到窗边，心，都是疼的啊———

突然听见，身后，

“你们来了，我，我出去转转。”犰犰的声音好小，局促极了。

“诶！犰犰，你还没吃饭吧——”却，拦都拦不住。龚晓跃回头时，犰犰已经疾步走出去了，晓跃只见到犰犰低垂着头，那发丝———无限的哀愁啊———

龚晓跃转过头看向窗外，沉了口气，终是堵不住那胸口处的窟窿，转身走了出去。

112

犰犰坐在胡来病床旁的小沙发上，脚边，是一个小竹篓子，篓子里套着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清清亮亮的水，水中游着漂亮的小银鱼

这种小银鱼出自太湖，西施喜欢吃，后来成了一道苏州名菜：脍残鱼。

据说胡来喜欢这道菜。别人特意送来的。

不止这些，特意送来的珍奇东西实在太多，都放在隔壁那个病房里了。这篓子小鱼是送来时，见犰犰多留意了一下，就放在了她脚边。

犰犰把视线又移回病床上的胡来。

他真是个极讲究的人呢，光从这些络绎不绝来探望他的人送的东西来看，均只讲个“精”字，足以看出这位贵公子的无暇品味。

犰犰望着他的侧脸，不觉想出了神儿，———

“姑苏城畔千年木，刻作夫差庙里神。冠盖寂寥尘满室，不知箫鼓乐何人。”

他多像自己年少时最沉迷的吴王夫差。回想夫差生平，少年为太子，姑苏城下少年游，衣衫眉眼都是诗；后为大国君侯，名动四野，采莲径上风光旖旎，吴王井畔柔情似水———

可是他又大大的不同于夫差。那位精致王侯最后家破国灭，身死东城，还给后人留下个昏聩懦弱形象。而他若掌夫差剑，佩剑在身，一定锋利无比，上斩佛，下弑妖，端受吾等小民浊物顶礼仰望，远远的，远远的，———只得仰望———

不觉，犰犰叹出一口气，

胡来给她的感觉真正就是这样“可望而不可即”，

也许，是因为，他是她生平第一次鼓足勇气去“相亲”，却惨遭“放鸽子”的人，

也许，是因为，她清清楚楚知道，他之所以愿意和自己订婚只是为了他的妈妈，跟高犰这个人毫无关系，

不刻意，

却还是叫犰犰有了“怯意”，不敢靠近，只得仰望，———

别说神经病的神经都是粗的，他们有着极细极敏感的心血，稍被伤害一点，那就是一个疤，里面包裹着自卑，胆小，糯糯不前———

“叹什么气，他还没死呢，叫你在这里长吁短叹，猫哭耗子。”

突然刻薄的一声儿，

犰犰抬起头，看见三个军装手里各自拿着东西进来了，说话的，正是龚晓跃。

“晓跃，别这么说，犰犰心里也不好过。”一人低低出声儿，小心放下手里端着的个什么东西。

这时，龚晓跃倒没有回嘴，人默默地放下手里的一个军用双层保温盒，走到窗边。

龚晓跃心里难受啊！

胡来出事，叫他愧疚不已。

因为，那天从亚酒出来，龚晓跃实在抵不过对兄弟的疚，对胡来坦白了一切。

两个男人，分别坐在军用吉普的驾驶和副驾驶位，开着车窗，烟一根接着一根，满地的烟蒂——

胡来当时话很少，只是“嗯嗯”了两声，

龚晓跃夹着烟的手指都在微颤———

胡来后来只说，他需要想想。龚晓跃下了吉普，胡来开车走了。

却，

没想，————就出事了———

当听闻胡来出事，龚晓跃的心都是空的，一种不知是疼还是绝望———就像什么从身上硬生生要被割下来————他知道，自己跟犰犰不可能再——无论胡来是否平安，都不可能再———

可他还恨着她呀，恨她恨得这样入骨！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就能清晰浮现，那天她握着男人的手，“我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她被郑井抱着，举着，郑井说，“就算她怀上别人的孩子我也不会放弃她。”她低头望着他，那样专注———

她喊着“爸爸！爸爸！”，她的爸爸牵着她走远，越走越远，犰犰哭着回了下头———

龚晓跃心紧得无法！

他想起他埋在她的双腿间，她抓着他的头，喊着“龚晓跃——”

他想起他给她扣上胸罩的扣子，她莹莹的双眼望着自己，那里面的依赖娇爱——

他放不开她！！

绝望，迷恋，丢弃，不放！

一个纯种的魔王被这样生生磨折着，到底算谁的功德一件呢？

龚晓跃荒唐，可也是精致的荒唐；混球，也是高质量的混球，

当然知道“迁怒”这玩意儿有多掉价儿，

可是，

本就心神颠乱间，

赶到医院，一看，

犰犰在韩应钦的身侧————

又是狠狠的一刺激呀！

迁怒，实在不堪，

迁怒，却又实在情之所至，——

他恨她，

恨她入骨，

他一来就用那样的话刺她，

他走到窗边，心，都是疼的啊———

突然听见，身后，

“你们来了，我，我出去转转。”犰犰的声音好小，局促极了。

“诶！犰犰，你还没吃饭吧——”却，拦都拦不住。龚晓跃回头时，犰犰已经疾步走出去了，晓跃只见到犰犰低垂着头，那发丝———无限的哀愁啊———

龚晓跃转过头看向窗外，沉了口气，终是堵不住那胸口处的窟窿，转身走了出去。

113

一出来，望见犰犰站在电梯口。

犰犰一侧头，望见他———显然像怕他的样子，转身就往楼梯间走，电梯都不等了。龚晓跃追了上去！

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跑什么！”

犰犰撅着嘴挣扎着，先犟着不说话。

“你他妈跑什么！”龚晓跃小吼得眼通红！他当然更恨自己，明明知道她为什么跑，可，怎么就有这么多的言不由衷——

“你骂我——”终于，犰犰委屈地无法。话一出口，就，支离破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

可不把咱犰犰委屈死咯，本来胡来伤着现在都没醒，她已经很担心难过了，结果他一来，进来就是那么一句话———娇气包受得了这？

犰犰的样，犰犰的话啊，

深深撅着龚晓跃的心！

猛的双手一箍，将她紧紧抱起，仰着头望着她，一眼微红微浸，“我不骂你骂谁———”这是伤她，还是伤自己———

犰犰握着拳伤恨地捶着他的肩头，哭得不成声，“你就只会欺负我——”

龚晓跃望着她，

望着她——心被她揪的———

突然掌住她的头重重堵住了她的唇！

怎么办，怎么办呐，

他的脸庞沾着的都是她的泪，

他的嘴旁濡沫着的都是她的味，

像飘艳的毒，一丝丝，一缕缕，

明知沾不得，不能再沾，

却———

犰犰还在捶他的肩头，

拳头握得死紧，

抽泣，

伤心，

慢慢，慢慢，

停了下来，

慢慢，慢慢，

拳头微松开，

后来，

变成紧紧抓着他的肩章———

咳，这也是她的一个劫数啊，

犰犰生平第一次清醒状态*验那样疯狂极致的xing爱就是和他，

在那金戈铁甲里，一日一夜的抵死缠绵——

午夜梦回，犰犰耳旁回响的都是她与他崩不离析的炙热喘息，两人一次又一次共同攀登到那心空悠妄的地方，叫她眼热情浓，叫她都忘了，自己找他想要的，只是药——

分开，

犰犰微张着唇，鲜艳欲滴，眼眸还湿漉漉的，稍重地啜着，望着他，眼神里也是解不开的，说不明的，结丝迷惑，

龚晓跃心缩得无法，

最柔软的地方，被她抓着，牢牢，只被她抓着，———

龚晓跃又挨了下她的唇，

“肚子饿不饿，”

犰犰微撅唇，手指抠着他的肩章，

龚晓跃用力将她抱紧，脸贴着她的脸庞，“我给你带了松露饭，”

“不吃。”她的手指还在抠肩章，“不想吃。”

龚晓跃竟然点点头，“好，不想吃就不吃。那想吃什么，”

好像他的肩章里有虫子，犰犰非要把它抠出来，“想吃老通城的豆皮。”

龚晓跃又点点头，“好，吃老通城的豆皮。”

又抱了会儿，

分开，

见犰犰的手还在他的肩章处搅啊搅的，

龚晓跃望了望自己的左肩章，一本正经，“我把肩章卸下来给你玩儿。”

犰犰的手停下来，没想，她还点点头。

龚晓跃真动手把肩章卸了下来交她手里，犰犰手指捏着还抠啊抠的，

她是这样，一心思纠结，手就爱挠东西，挠啊挠的，像个别扭的孩子。

“你先进去，我去买豆皮。”

犰犰摇头，“不进去，就坐外面。”里面还有两个人，犰犰又不认识，不想进去。

“好，就坐外面。”

看犰犰在外面走廊上的长椅上坐好，龚晓跃准备进去拿车钥匙，走了几步，又回头，边走边又卸下右边肩头的肩章，弯腰塞进她手里。转头走进去了。

犰犰一手虚握着他的右肩章，还是刚才他塞进她手里的那个姿势，一手还在抠先拿下来的那块左肩章。望着一个点，别扭的不成名堂。生谁的气呢？又不知道———

却，过不了一会儿，

龚晓跃从病房里出来，

就站在门口，

“高犰。”

犰犰抬眼望过去———明明他就站在门口，可是，好像，距离好远好远———

龚晓跃抬起手，朝她招了招，

犰犰起身，有点茫然地走过去，

越走越近，听见他说，

“胡来醒了。”

犰犰已经站到了门口，

望进去，

又听见，

“可是，他好像不记得你了。”

114

嘿嘿，神经病站在门口，盯着胡来。突然有种找着“病友”的感觉。

她那样微撑着脑袋笔里笔直走到胡来床头的模样，说实话，饶是龚少现下情绪低落，也觉得好笑。

她走过去，微侧身，关切地坐在了床边，

又倾身，眼睛盯着他的眼睛，

“真不认识我了？”

胡来静静地看着她，

她又挨近一点，

“有没有出现幻觉？譬如，你不是胡来了，是，李世民！”

胡来显然微笑了起来，不过疏离地似乎不喜欢女人这么靠近他，人稍稍往后靠了下，缠着白纱布的头微往旁边一侧，看向他的嫡系们，“她就是你们说的犰犰？我是救她受伤的？”

一个军装走过来，微弯腰，也关切地看着他，“胡来，你真不记得她了？”

犰犰还盯着他，是那种探寻“病友”同症状的细究眼神。

胡来淡淡笑，还是摇了摇头。有点无可奈何，好像这个女人很重要，不记

得她了，他们还都很紧张，忧心。

胡来没有装，醒来什么都记得，可就是忘了怎么受伤躺这儿。他们跟他提起犰犰，他问“谁是犰犰”，他们好像十分惊诧。

胡来看了眼这个看上去拥有“小科学家”眼神的女人，她从看见他开始，就仿佛一直在琢磨他的病情。

又问，好像特别在意这个问题，

“真的没有幻觉？嗯，”她又低头想了想，抬起手还敲了敲她自己的脑袋，“这么敲，疼不疼？”

她这模样，饶是高教授看见了，要心碎！

犰犰是脑袋有问题的孩子，可是，她除了神里神经，思维有问题，却从来没说自己脑袋会疼。原来，她发病的时候，脑袋这么敲是会疼的。可是犰犰从来没说，她这么怕疼的人——

胡来看着她，

“你脑袋这么敲会疼？你经常出现幻觉？”

咳，咳，还是叹两声呐，

饶是高教授听见了胡来这么问，同样，要感叹，

多精细玲珑心的人儿啊，

犰犰对脑袋同样有问题的人都十分感兴趣，也经常会这么问，

可，谁也没像胡来这样，马上能想到她这样急切，也许，只是“求证”。其实，她也是如此———

一旁的龚晓跃，心，是震惊的！

一来惊于胡来的细心，

再，惊于犰犰的脑袋！———

果然，

犰犰真把胡来当“病友”了，她点了点头，

“我小时候脑袋开过刀，有时候就挺糊涂。你如果确信自己没有出现幻觉，说明问题不大。”

“可是我忘了你。似乎——”他望了眼他的嫡系们，“他们觉得我不该忘了你。”

这一说，犰犰眼中好像滑过了一丝难过，——

说实话，这丝难过，为她自己更多些。

跟胡来接触不深，可那天他为她被打破了头，血流，她一路抱着他，看着他虚弱地躺在自己的怀里———犰犰

觉得，那一刻，他是“走下来”跟她最亲近的时刻了。

这几日，来来往往，看见来看他的人，看见来看他的人送给他的东西，再望见躺在病床上仙子一般的人儿———犰犰又觉得他是那样“高不可攀”。

现在，他这样轻易地就忘了自己，如同蝼蚁，一丝痕迹都不留，———犰犰又想起他第一次相亲时放她的鸽子，后来，他说，“我们订婚，是为了我妈妈，”——

高犰有点点苦涩，

也许，他忘了自己也好。本来就一团糟，何必把个“高不可攀”的人又扯下来鬼搞鬼搞，————他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于是，犰犰微微笑，却，感觉像那风雨中飘摇的一点，幽幽怯怯的，

“没事，忘了就忘了吧。谢谢你救了我，明天我叫我爸爸给你送面锦旗来，要不，送你单位去？”

呸！

所实话，这东西谁都别记得她最好。

115

二天，衙内真送了一面锦旗过来，还有一束很灿烂的花。

锦旗上书曰：“扬浩然正气，谢最可爱的人。高犰。”

当时，胡来病房里或坐或站，多少枚年轻俊才。看着她一手端着锦旗一手捧着花进来。

弯腰放在小茶几上，衙内双手揣在外套荷包里，立在他的床脚，

“我这些虽然俗气，比不得别人送给你的珍玩，可是，却更能表真情显实意。望你好好养伤，早日出院，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说完，扭头就走。

衙内蛮坏咧！

这话儿里，多少有些不正不经。

说实话，这神经病啊跟一般人的思维是有点不一样。要是个长情女，被人忘了，肯定伤心啊，难过啊，自艾自怜啊。她不一样，她翘气了！

要忘都忘了撒，怎么独独把我忘了？还欺负我上瘾鸟！

还有，就是那套“分手论”作祟，先前，她躲他，忘了他，不理他，这是她占上风；现在他把她忘了，不就相当于———他甩了她？

高犰是昨晚回家越想越翘气。所以，今天非要来“膈应”一下他！

你说，这娘儿们是不是不好招呼，自卑的也是她，不想担责任的也是她，现在，自作孽的也是她。所以，最好谁都甭理她！

可是，又怎么可能呢。

魏小白就喜欢这神经病，对她不晓得几好。

台北路44号，卫星大厦顶层。

几好滴阳光喏，

衙内光着上半个身子趴在贵妃榻上，胳膊边一本台湾77版的《旧唐书.白敏中传》，还有杯冒泡泡滴雪碧。

魏小白衬衣袖子卷着，正往手上倒油给她背上推。衙内这几天都跟他混在一起玩儿。

“这里痒。”犰犰手往后背一搭，

魏小白倾身过去，“哪里痒？”

“这里，这里，”犰犰的手往上够，够不着，

魏小白一手手心里还端着油，一手把她的手扒开，给她挠，“这里？”她手还往上面凑，小白又往上移，“这里？”挠住了，她舒服了，长长舒了口气。

魏小白双手搓了搓，一腿的膝盖微弯在贵妃椅边缘，弯下腰去开始给她推油，先从她细细又不失圆润的腰间推上去，犰犰一哼，漾出一声猫儿叫。

“犰犰，你晓不晓得白敏中跟那个郑颢是有仇的啊。”

犰犰微移脑袋，脸贴在缎面的榻面上，红扑扑滴，瞅着魏小白，

“当然晓得。郑颢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的状元驸马，可这小子一点都不高兴，他从小就喜欢一个姓卢的妹妹，两个人都准备结婚鸟，在迎亲的路上被白敏中强行拉回跟万寿公主搞。小郑跟公主搞得不愉快，就恨白敏中，没事就弹劾媒人，写了一大盒子检举信。”

魏小白微笑，边点头边跟她慢慢推，舒服的时候，她屁股还会翘一翘。

“是滴是滴。其实白敏中那也是没有办法撒，宣宗就看上小郑鸟，非要人家来搞自己的姑娘，老白只有棒打鸳鸯撒。老白也是欠宣宗人情，本来宰相应该他哥白居易来做，哥死了他顶上去滴。”

犰犰咯咯笑，“这个老白也不打听清楚，别个郑颢家是名门望族，根本就不在乎驸马这个身份，他虽然不喜欢公主但后来也就认了，经常去老丈人家串门唠嗑。他跟他老丈人宣宗关系才好，宣宗只比他大七岁，两人跟哥儿们似的没事就在一起喝大酒。”

这就是犰犰爱跟魏小白混滴原因撒，这个世界有几个在“野史”上能跟她对答如流滴？魏小白是个至宝哇！

魏小白把她腰间一揪，犰犰笑得更咯咯神，又纯真，又浪荡，

魏小白钻进缎面榻面和她的身体间要去咬她挺挺的肉球，她躲，他越钻她越叫，两个人闹做一团，

正疯闹着，

突然那边大门有人敲门，

犰犰红艳艳的脸蛋儿啜着气瞅着小白惊叫，“有人来鸟！”

魏小白懒懒起身，撂下阳台上的帘子，坐下来，继续给她推油，

“进来。”朝门口喊了声儿，

犰犰听见外面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

116

“小白？”外面有人喊他。

“什么事儿？就在外面说。”魏小白用了点劲儿推着犰犰的背，犰犰舒服地直咬唇。

阳台的帘子很厚，看不见屋子里面。犰犰只听见打火机“嘭”地闷响，外面的人好像点了烟。

“小白，这次挺棘手。”一人低低的音，很磁性。

“他妈总参的了不起啊，部队的插一杠子到地方上，还横得二五二六的，真他妈拿鸡毛当令箭了。”一人口挺糙，气挺胜。

“小白，他们跟我们不是一路，皇城根儿下的，又都是穿军装的，难得搞。”这人语气阴阴，说话慢，口气凉。

小白继续在给犰犰推拿，不过，眉头微蹙，

“还是查底儿那事儿？我就说中纪委的老梁真他妈猴精[www奇qisuu书com网]儿到裤裆里去了，他不想得罪人，就搞些绿色的小王八来掀底，反正总参政治部九处的各个diao黑后台硬。怎么？查出几个了？”

“四个了。”

“头儿是谁？”

“好像叫关军，不过，听说这姓关的属于什么‘郑派’，他后面还有个姓郑的才是拍板的。”

“姓郑？”魏小白琢磨。他从京城被“发配”至武汉已经小三年了，这“京城太子帮”地图倒真生疏了。不过，他习惯“先斩后奏”，一般都是先撂人再打听出处儿，有时候搞到熟张子了，除非特别有交情的联系，否则，还不是搞就搞了。

这次，十七届中纪委四次全会不是发了个公报吗，提出了近期反腐倡廉的五项具体任务。其中最惹眼的就是，重点查处和整治领导干部利用职务便利为本人或特定关系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等问题。

这个“特定关系人”说通俗点就是配偶子女。所以，高级干部的老婆儿子闺女一个个查。

主持这项工作的梁近生，几贼哦，他知道武汉“隐居”着个正宗“小龙王”，关系庞大复杂，所以，自己不动，使了个“以鬼治鬼”的招儿，竟然“求援”九处，他知道九处的“龙子龙孙”还多些，且，各个祖宗三代上去都是将帅级，又都一个比一个横。叫他们去查中南地区的底儿。

好咯，这招儿毒啊，九处的“小军爷”们大刀阔斧，严上加严，一查就端掉了四个！

说实话，是太严了点儿。还说实话，这些“小军爷”们各个儿屁股也都那干净呐？确实有点逞威风了。

“怎么办，人家这次手里有符节，又是御史，搞不赢呐。”阴的那个说，不过，口气多讥诮。

“放他娘的屁，”魏小白正用手劲儿给犰犰背上往上攒，小啜了口气骂道，

外面的男人们点着烟，烟里互相望了一眼，挺暧昧，

魏小白那一啜，挺像爽到头的样子，又隔着层厚帘子，鬼知道他在里面鬼搞什么，干小娘儿们呢，还是小cao蛋？怎么没见被干的出声儿呢———浮想联翩———

谁知，

不一会儿，竟然望见魏小白一手小撂帘子出来了！

人衣着潇洒，干干净净一件白衬衣，腰间Dior的皮带，简洁的设计，却特别彰显品位。

魏小白衬衣袖子卷着，手里还有油，轻轻互相搓着双手，

“有什么搞不赢的，把那姓郑的搞出来玩玩，不就气儿都顺了。”

“怎么玩，嘿嘿，开他后门。”刚才口粗气胜的邪笑着说，

“不搞那，过时了。”魏小白始终都是淡淡的口气，害人好像在爱人。

魏小白往后一靠，坐在沙发扶手上，一直轻轻搓着手。看着手，好像在想什么。他想东西的时候，男人们都自觉地不开口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搓着手的魏小白突然自己笑起来，

然后，侧头扬声好像对窗帘外喊，

“宝贝儿，过两天咱们去飙车好不好！”

好半天，里面没声儿。

魏小白笑着起身又往阳台走，一手掀帘子又钻进去了，

外面的男人们纳闷儿又暧昧，里面谁啊，值得小小少这么藏这么掩，以往，他拿钩子勾人家的yin部都不避嫌的，叫人小姑娘腿大张，谁都看得一清二楚。

里面，

魏小白蹲在犰犰贵妃榻头前，对着她耳朵蛐蛐蛐，

犰犰先是蹙眉头，“我不会。”

魏小白轻轻抚着她的背，继续在她耳朵边蛐蛐蛐，

半天，犰犰勉为其难地，“我开车技术不好，输了，你别怪我。”

魏小白挨了挨她的脸蛋儿，“宝贝儿，你输了算我的好不好。本来就是叫你开心的。”

再从帘子里出来时，已是兴奋异常，

“去，招呼那姓郑的来玩玩儿！”

117

凌晨两点，衙内精神矍铄。她不知道，原来通常她流着口水跟周公最亲密接触的这个时刻，武汉三环之外，竟如此惊心动魄！

轰隆隆的发动机声音。男人们缩着脖子，嘴边叼着烟，或围着某辆改装后的名车跟前笑谈着，或裹着厚厚的棉大衣，只露出眼睛仔细观看赛况。有意思的是，每人手上必定都捏着一只手机，不时发送着短信。

没有女人，只有男人，纯雄性世界。

许是远方有块浩大的建筑工地，黄里透红的聚光灯投射到这边，印在地上竟如一大片白雪上的满眼腥红，好像安尔乐的广告。

高犰裹着一件最老式的那种军大棉衣，戴着军大棉帽，两边褡裢搭下来，大毛领竖着。土是土点儿，可是暖和。只露出一双贼亮的眼睛，反而雌雄难辨了。

一来外面确实冷，零下了都。再，魏小白确实不想*犰犰，这本身就有点“寻仇”的味儿，带犰犰来，纯粹就是想叫犰犰玩开心点。犰犰是个贪玩的，估计一刺激上也能玩疯儿。她能开心最要紧，至于整整那姓郑的，———倒成了附带的好处，叫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飙不赢一个女人，———这可比脱他裤子奸了他更丢脸！

武汉三环外的飙车可是全国有名，一来赌注高；再，车好，飙起来不要命；最后，老板后台硬，面子大，什么人都请得动。

魏小白一件黑色的长及小腿肚子的羽绒大袄，也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双手拢在大袄荷包里，时而侧身弯腰跟旁边的军大衣熊说几句，厚厚的黑毛领把他的嘴捂着，看不见说什么，可从眉眼里看，一定带着笑。

这个魏小白带来的军大衣熊，从外表看虽雌雄难辨，可，感觉，是个女的。说她是只熊，不仅指穿得多，还有，她站着不动的，就是一双贼亮的眼特别感兴趣地望着正在飙的车，眸子里面有种奇异的光，叫人看了都冲动，———想带她飙。

这里谁不认得魏小白？有人甚至认为他就是老板。不过，魏小白野的没谱儿，没有做幕后大BOSS的低调持稳，所以，又觉得不像。可是，他在这儿绝对不容小觑，一，他车飙得实在是棒，不得不服；还有，这位人称“小小少”的，身份值得琢磨，他仇人是多，但，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大少更多！最好不惹他。

就拿今天来说吧，他竟然带了个女人来！

从在这儿开始飙车，好像老板就发过话：爷们儿办的事儿，别把床上娘儿们带来显，没劲儿！

所以，就像成了个规矩，这里从来没出现过女人。

今儿个———这位谁呀？小小少捧到这种程度！

还没完，

当一辆白色MitsuokaOrochi（光冈Orochi）缓缓开过来，小小少竟然一手拉开车门，护着军大衣熊叫她坐上了驾驶位！！———所有人的目光！———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与不屑———不管小小少以前如何鬼搞，这次绝对是“特别鬼搞”！叫个女人飙———无疑床事正事不分，有点丢范儿了。

军大衣熊坐是坐进去了，不过，脚没放进去，还踏在外面，仰着脖子跟魏小白说着什么，眼睛里赤裸裸的怯。怕了吧？这更叫人看了不屑。这种时刻，男人们可不喜欢娇滴滴的女人，没量儿，上了这好的车，简直浪费！

确实，犰犰是怕了。不过，———男人们，你们想错鸟！！这位，她怕可不是怕开这车给开残了，她是怕———你听听她跟魏小白说什么呢！

“这车撞坏了没事儿吧？”

魏小白兴奋死，你看犰大神经病这糊样儿！

“撞！只管撞！”魏小白拍了拍车身，刚说，“我坐旁边呢，没事儿。”

哪知，神经病惊诧般望着他，后又有点不快，“你还是怕我撞坏咯。”

“哪里———”魏小白还没说完，神经病就抢嘴，“那我自己开呗，比这好的车我又不是没开过——”她喃着，回身好好看了看这车的内部。

该魏小白凸眼睛了，她自己开？比他想得还猛！！

魏小白又担心她的安全，微弯腰，“宝贝儿，今天第一次，还是我坐你旁边吧，赶明儿——”

神经病估计在嘟嘴，手摸着拉档，“好容易来一次———”

魏小白一咬牙，心想，输就输呗，整姓郑的没叫犰犰爽重要！

总目睽睽啊！！

谁都看见了啊！！

魏小白倾身进去亲了亲军大衣熊，

然后，

军大衣熊脚缩了进去，

魏小白大力关上门！竟然，转身走到了一边？！！

她一个人开？！！！

现场人脑子都要炸开了！

（提前祝各位大大圣诞快乐！！！心想事成心想事成哈！！）

118

死犰犰真是揪心！

起步时，那车像醉酒地往前一颠，颠得人心慌啊！

魏小白都不敢走远，站那儿。再一看，顺了，车打了个完美的弧线，向赛道驶去。就是这个弧线漂亮，魏小白才双手揣荷包里慢慢走回来。同时，也正是这个漂亮的弧线，在场人有点刮目相看：诶，会开啊。

郑井坐车里看着跟他比试那车开过来。

可不就是郑小六？

抄“中南太子党”底的郑少所向披靡，抄的你恨得咬牙，偏偏说不出一个“不”字！人家灼灼证据如堡垒，从哪个地方都不好攻破。

说实话，小六抄得这凶狠是有点“迁怒”的味儿。一听“武汉”，想着的就是胡来。就算是部队以外，哪怕跟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也绝不放过！咳，着实连累了这帮跟胡来根本就不是一路，却仅仅只沾了个“同一地域”的地方太子爷们，就这样无妄滴惹了“鱼池之殃”。

有人下了贴，郑少欣然领了。玩玩就玩玩，郑少四两拨千斤，飙车是情趣。

小六坐车里，毛料的一身军装，中长款的墨绿军装呢大衣，潇洒英挺，清清朗朗的眉目睨向旁边那车。开车的人看不清楚，大衣裹着，衣领竖着，帽子捂着，手套都没脱。说实话，窝一团在驾驶室里，土得掉渣的行头跟这车真是强烈反差。

却！

小六是觉得此人这样有点诡异，估计是个疯子，但没想！———从挥旗出发的第一刻起！！———他妈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启动第一刻，死犰犰就来个凶猛“摆尾”，叫在场人全“嘶”一声倒吸口凉气！！

她狠不狠！确切讲，应该叫赖不赖！

她一开始不加足马力往前冲，而是，加足马力先转方向盘狠撞了下旁边那“黑的”！

是滴，犰犰心里叫旁边那车“黑的”，因为，全黑滴，完全看不见里面开车的人，这叫犰犰心更野！

这东西今晚像吸了货滴，兴奋异常！首先，刚才看人家赛时，那速度那技巧，她早就热血沸腾上了。要晓得，在家玩WII，她跟荷兰妹妹都是赛车高手，两个女人比试的可以不吃不睡！

再一个，她说她开过比这更好的车，也不假。她爹高廻领着她回纽约探亲，亲戚里也有烧钱到败家的，确实开过顶级好车。就是那次太猛，把高廻搞吓着了，再不准犰犰单独开车。这玩意儿开着开着就以为在玩WII了！

可不，玩家们都要把眼睛凸出来了！！

游戏里，一上来就撞车是要加分滴，这位——莫不是迷幻鸟？！！

看得魏小白——咽喉都被她掐死了！！全身上下升腾起一种既类似绝望（担心得要死）又完全兴奋得（类似高潮）的窒息感！——小白感觉下体都是硬的！叫嚣着，这个疯子是我的犰犰！！

确实，这样极致的危险，极致的速度，极致的疯狂，能激起男人的xing欲，特别是你明明知道里面开车完全疯野的没名堂的是个女人！！魏小白更胜！！他更加迷乱臆想到，犰犰的胸，犰犰的腿，犰犰的丰臀，犰犰的眼睛，犰犰的湿唇———

此时，这个一切外在都是那样柔那样娇那样糊那样孬的女人，却极致地野出了最疯狂！

完全无拘无束，无法无天，胆大包天！

她不要命了？哦，不，她要命，而且，相当相当沉稳，相当相当老练。犰犰完全沉浸在彼时游戏状态，打方向盘，拉档，眼余光敏锐地注视车侧镜，车前镜！

她还会适时小聪明地利用技巧，尾部擦一下你的头；还会狡诈地把你逼向死角，利用角度超你的车。

不过，技巧有待商酌，毕竟实际*作不比游戏。小六巧妙的跟她玩技巧。小六几次漂亮的漂移都把她撂到身后。犰犰急了又开始玩耍赖，小六潇洒应对。

不过，小六就有种感觉，这是个女人开车。车扭捏的就像个女人，娇气的女人，赢了就得意，输了就躁就闹！

这种感觉越强烈，小六心里越玩味儿，同时，好笑地想，赢了个小疯女人也胜之不武，于是，临近最后一个弯儿，小六洒脱地不跟她抢了，紧你赢。

突然间小六也明白了，对方故意找个女人来跟他比呢。赢了，胜之不武。输了，丑的喊娘。都他妈不像爷们儿。

小六洒脱，心想，老子宁愿输，跟个娘儿们争输赢，本身过程就娘！

于是，开得更从容，余下的路程，玩儿似地贴她后面。

也许，明眼人都已经看出来了，可，死犰犰不知道，她还想着自己多厉害哩。眼看第一个冲过线，——犰犰的心都要爆了！强烈的快感叫她仿佛要*！！

车停下来，小六熄火，戏谑地往外看，本还想看看到底哪个孙子这么寒碜自己，找个小娘儿们来撩自己。因为，游戏都结束了，他也输了，肯定应该有人过来验验“胜利果实”撒。

却，

对方那车上的人根本还没下来，就见一个穿着黑色长及小腿肚羽绒袄的男人疾步走了过去迅速上了那车，好像——抱着里面的人———狂亲了一阵儿，———这叫小六更肯定里面可能是个女人。

再过一会儿，谁也没下来，那车竟然扬长而去！

小六是嗤笑，他妈今天是叫老子丢了份儿，竟然是陪着谁的JI巴小情儿玩了一路。估计这猴急样儿，是赶着回家上床咯，兴奋得呗。小六淡静地靠向椅背，唇角都是讥笑。

咳咳咳，

这叫小六要知道他眼中的“谁的JI巴小情儿”就是犰犰！———

咳咳咳，还是要接着叹，小六这点没估摸错啊，兴奋的魏小白连“羞辱”他都不在乎了，确实“猴急”地拉着疯狂衙内恨不得就地把她办咯！！

啧啧啧，经过这长时间的“心理暗示”，———“咱两迟早要扯”———

一个看得极致兴奋，

一个开得极致兴奋，

都是腺上激素飙升至最高点！———

天时，地利，人和，

你说，咳，该扯得有多激烈啊———

啧啧，啧啧，衙内要死咯。

119

犰犰说，我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小白说，那怎么这么嫩。

犰犰哼出悠长一声儿，够了——

小白不够，缠在她身上，紧紧的，说，成吉思汗出生时，手里握着一个血块，注定成为一手是血的刽子手。而人家贾宝玉嘴里含着个玉，果真一辈子亲小丫头无数。你呢，犰犰，你生下来是不是这里也含着东西呀，腰下有小嘴儿，要人的命——

犰犰微张着唇，整个面庞像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里，

顶到最里面的嫩rou上，

撞击，一下，两下，三下，

犰犰的指甲掐进他的肩头，指甲缝儿里有艳红的肉丝儿，

魏小白的腰，臀，腿的曲线简直完美到叫人癫狂，从后面那面大镜子看过去，他埋在自己的双腿间，力量与无以言表的优美并存。

翻了个身儿，他在下，犰犰在上，

犰犰扭着腰还往后面的镜子上看，

她发现自己的屁股真大，幸亏腰细，

她更扭过来一点，见到自己胸前的一团肉，鼓鼓翘翘的，像个熟透了的桃子，她腰肢一摆，桃子一荡，说不出的淫荡。

她又见到自己和他的双腿间，——插得那样深，他的两团dandan被自己坐在屁股下，她又轻晃腰肢，dandan在下面揉啊揉的，

小白见她着迷地玩弄着他，玩弄着她自己，兴奋异常的同时，柔情四起，

“犰犰，你自己动一下好不好，”手，摸着她光滑的大腿，

犰犰还扭着身看身后的整面墙大镜子，漫不经心，“我在动呀。”她的腰肢是在晃，

小白微起身扶着她的腰突然上下耸动了下，“这样动，宝贝儿。”

犰犰被他这样突然一弄，“啊”一小叫，回过头搂住了他的脖子，

小白干脆坐起来，拍了下她的屁股，“动呀，”

犰犰开始动，不过，只动了一会儿，她就懒了，“不舒服不舒服。”

小白把她拦腰一抱，两人紧紧贴着倒在床上，

小白抬起她一条腿，大力撞击了几下，犰犰向后的手抓着他的屁股，整个人都在抽chu————

其实，这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了。

最激烈，疯狂得要死的当然是凌晨那个刚回来的时刻，

一片狼藉，

小白几乎是长在她身体里把她拖着一路碾磨着上的床，犰犰的叫声像杀了人，胡言乱语，哭啊，喊啊。小白也像快哭了的，挤在她身体里要死要活不够，吻着她声音走调的不成名堂。

就在门边的地毯上搞过一场，因为那是首次进入，癫狂到无以复加，两人撞到屏风上，屏风都轰然倒地！

两人像野兽一样，搞了就扭一团碾磨，硬了就再上再冲撞。沙发上，都是黏黏的一大片，一滴乳白还吊在那里欲滴不滴。犰犰的哭声，叫声，小白不成调的恨不得喊她奶奶的胡言乱语，一直延伸至镜子跟前的大床上。

犰犰是被他抵在镜子上一顶再顶，犰犰全身贴在镜子上，两团白肉被挤得通红！小白靠着她的唇，声音飘儿的没了谱儿，犰犰，犰犰，我爱死你，爱死你了——别吸，别吸！哦———宝贝儿！！——犰犰呜咽着，站不住了，人趴在镜子上慢慢往下滑，小白紧紧贴在后面，弯腿，跟着她往下跪——之后，两个人又在镜子跟前深吻起来————

扯，

迟早要扯的，

没想，扯得这样淫天淫地！

两个人连着睡，连着吃，

小白把寿司夹进她双腿间，往里嚼，往里嚼，犰犰抵着他的头先是痒得咯咯笑，后又难耐得哇哇哭，最后爽得要死要活地叫！

太激烈，太激烈，犰犰那里都微红了，她趴在床上哭。爽的时候只觉爽，现在晓得疼了。

小白光着屁股跪她身边弓着身子不住哄，宝贝儿，心肝儿，肉肝肝儿，没事儿，这药是最好的，擦了就不疼了，睡一觉起来，一样嫩嫩像豆腐。手指上沾着一种粉红色的药膏就在她那里轻轻抹，抹到她的小肉粒了，她还是有感觉撒，屁股一挺。小白受不住，嘴又贴上去，舌头舔，她还扭身，疼，疼，——屁！疼个鬼，药膏抹着沁凉沁凉的，舌头又格外温柔，她就是ZHE。

顺毛儿扑撒翠鸾雏，

暖水儿温存比目鱼，

碎砖儿垒就阳台路，

望朝云思暮雨。——

反正，两个都是已然撒了欢儿的主儿，激烈过后就再往诗情画意上扯呗，温存啊温存，淫靡啊淫靡，玩个够。

120

KTV小姐都被妈咪领着去香港路各夜店了。改名叫助场。夜总会急剧衰落。大款们都换地儿了。

江滩各酒吧已经成旅游景点，以接待各旅行社组的外地土闹看热闹团。假装欣赏江城*。

不商业的酒吧基本局面是苍果对苍孙，面面相觑。白领们，金领们，海龟们。

还有最骇人听闻的，最火的“妖后”酒吧已经歇了。一果儿没有，女大王不让有。只许她和一苍果领军。都是熟张儿，熟得一塌糊涂，一百多年前就认得，互相坑过、翻脸过，又流氓假仗义和好了借着酒大了，要不也没辙啊，没生人可掰了。

不过，老混的妖孽们还是知道哪里最热闹，没搬，还在沿江大道窝着呢。红火的尖孙尖果儿，鲜嫩的一咬都是蜜汁。

哪儿呢？苏荷呗。平均每晚超过500名妖孽涌动，挤爆！

喧闹的音乐，迷离的霓虹。纸醉金迷。

东北角这桌儿热闹非凡。

“犰犰，杀！”

斗地主呢。

高犰坐沙发上，微弓着身，手肘撑在膝头，很悠闲的模样，一手捉着牌，一手虚点着，想呢，

魏小白一手环着她的腰，下巴磕在她左肩头，

高犰抽出一对牌，“打这？”

魏小白微撑起脖子瞧了瞧桌面的底牌，“打。”

犰犰把牌随手丢了出去，

旁边一帅哥儿叼着烟把牌一亮，直晃，“搞得好？搞得好？你们两口子今天集体智慧打两家！”犰犰这一对出去，正掐他的底牌，输定了呗。

犰犰微笑。赢了她就高兴呗。魏小白见她笑，心满意足。心里也有数，今儿个同志们是舍得一身剐，就哄咱犰犰宝贝开心了，手脚大啊，只管输。

犰犰拿起宽口玻璃杯抿了一口酒，一抬眼，看见一个男人醉醺醺提着一瓶酒走过来，摇摇晃晃，

“魏小白，老子跟你的妞儿喝一杯呗！”

一桌子妖孽都没动，讥诮地看着这个醉汉，以及，慌忙跑过来的他的同伴们，着急抱住他把他往后拉，“对不起对不起，他喝多了，喝多了。”直点头。

哪知醉的那个确实有点“恶向胆边生”，以往，这谁敢招惹魏小白？估计也是恨死了魏小白，今天，酒壮了胆，豁出去了。

“放开！老子没喝醉！至少看得明白他的妞儿不怎么样。魏小白，不都说你玩儿过的，只因天上有，就算妖精，也只有玉皇大帝能压，怎么，搞回去了，这么次儿的妞儿也当宝贝了？”

魏小白似笑非笑，看似无波，其实，——这货儿是个凶残派，肆无忌惮，突然！眼看着小白*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像投飞镖一样向那醉汉的眼睛钉去！——

魏小白的手被犰犰捉住！！

捉住他拿刀的手的犰犰真用劲儿，捉住他拿刀的手的犰犰真倔！

“喝就喝。”犰犰脸通红，显然被羞的，可是，好犟！唇都微撅起来，像个赌气的孩子。看得小白好想去亲她的嘴儿——

却，

犰犰“哗啦”一起身，微侧身弯腰，倒上一满盅白酒。倒酒的时候眼睛都是盯着那醉汉的，像世仇！不过，倒酒的姿势真酷咧，虽然表情很小家子气。

平时她哪里是这嗨这有骨气的人撒，这不“纸醉金迷”的气氛，再加上酒精的刺激，————她是喝不醉，可，确实能壮怂人胆撒。

倒满。拎起酒杯，———真的是拎咧，五指叉开包住杯口边缘。向醉汉走去。———

犰犰今天这一身，说实话，是个识货的人都看得出品位。

不了解的人可能还以为是魏小白的烧钱给宠，其实，这也知道，高犰家境不错，不能说是普通意义上的富二代吧，她那样个妖孽的爹，真正意义上的老上海上流家族后裔的妈，又那样娇养着长大，————平时是二逼文艺青年了点，可该什么场合穿什么衣，那还是清清楚楚的。

CUCCI的羽毛半裙，MIUMIU的黑色立体花饰上衣，MAXMARA的黑色皮质*，加钻石臂环，MIUMIU的金属装饰高跟鞋。

黑短裙显得腿修长笔直，裙下一点点羽毛的点缀，更显风情万种。

犰犰拎着酒走过去，在他跟前站定，

盯着他，

眼睛里，贼亮！

男人眼前一定！———高犰的好身材，高犰的好气质，有点上流，又有点下流，主要是她的眼睛，——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媚”，黑亮出神，专注勾人，气盛的背后又藏着叫人心碎的娇软———这是“大媚”！

“光喝酒不好玩，说整人的招式吧，你今天说得过我，你手上的酒，我的酒，”她微一挑下巴，瞅他手里半瓶酒，又轻轻抬了抬自己拎着的酒杯，“我全干了。”

还没等男人有反应，她就“噼里啪啦”已经开始说了！

“可以往你的夏威夷潘趣饮料里撒尿！”

“可以拿你的脑袋敲核桃，让你吃自己的手毛！”

“可以在你的沐浴液里下生发剂叫你全身长毛，还有，”她手一抬，气势无比，堵住了对方想开口的机会。乖乖，人家醉汉想接嘴呢，可是搞不赢这个突然间嘴巴皮子像抹了润滑剂的鬼女人呀！

“可以十分用力提你的内裤叫你一个蛋蛋上提错位一个冬天都等着它慢慢滑下来！”

这个最恶毒！你把宝贝儿彻底搞毛了呗！

一旁的人，不管是魏小白这边的妖孽，还是醉汉那边扯劝的，恨不得笑得肚子疼！

可爱的犰犰，

另类漂亮的犰犰，

要命的犰犰！

末了，她根本不给对方一丝一毫开口的机会，多豪气，多潇洒，多有范儿！一口懑了那一满杯白酒！！

姐就是这糊这横，你想怎么着儿吧！

高犰的神经病糊劲儿———别说她叫嚣着要让男人的蛋蛋上提，已经，上扬了好不好———在场的男人们，———犰犰咄咄逼人的恶毒的话，犰犰挺起胸脯一饮而尽，犰犰淑女娇人的长腿，更受不了，她委屈嗔怒的明亮眼睛———

在场的男人们，———

啧啧，还有不远处，

刚刚走进来的，

一群军装稀客——

哦，忘了说，苏荷的一楼妖孽，二楼更放纵。军装们明显往二楼奔的嘛，却！

一个神经病的*然气势叫这样一群各怀鬼胎的王侯们震惊止步了！

（犰犰今日一身装扮，俺在官网发图指示大家了，去鉴赏吧。:-D

121

高犰虽然是个“醉不倒”，可是毕竟气儿一发，酒也确实喝了不少，之后，竟然身子都有点发飘儿，再一想，今儿个她真是飙大发了，又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有点像站不稳，向后颠簸了一小步。魏小白已经站在了她身后，抱住了她。

“犰犰，犰犰？”轻轻耸她，犰犰头低得更低，耳后根儿都是飘红儿，魏小白贴着，轻轻磨，低低笑，

旁边有同志起哄，“犰犰，太SAN（武汉话，帅的意思）鸟好不好，前几天才飙赢了那个姓郑的龟儿子，今天又搞赢这个不长眼睛滴，要不要这有板眼撒！”

“犰犰？”魏小白抱着她直轻耸，犰犰酱个鸵鸟硬是不愿意抬头鸟，这下，什么威风犟气都彻底飘离，她算是羞死鸟！魏小白却满眼滴疼爱自豪，低头看她，非想要看见她的眼睛。

这边黏黏糊糊，起哄滴，鬼闹滴，沮丧滴，羡慕滴，——热闹死！

可，

就那么一句“前几天才飙赢了那个姓郑的龟儿子！”———

完鸟！军装那边彻底有人僵硬鸟！

郑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有眼睛，——先望见那边的犰犰，——人都还是懵的！——犰犰是个zhe死的娇娇女，平时，堪称端庄，哪里想得到，在这样妖孽的地界，她——更妖！你看她这一身儿！！

还有，她那个咄咄逼人，她那个喝酒，她那个气势，她那个——胆大包天的媚劲儿——郑井的心都是紧的！！现在，她被一个男人紧紧抱着，那种浓浓的迷恋宠爱——

紧接着就是听见了那轰顶的一句话，———“前几天才飙赢了那个姓郑的龟儿子！”———“前几天才飙赢了那个姓郑的龟儿子！”———

那天，———跟他飙车的，———是，她————是犰犰？！！

郑井瞬间大脑都是空白的！

接着，

眼睛里都是，远处，她被一个男人抱着，前后贴得一丝不留，宠爱地像毛毛左右晃荡着，身边都是起哄玩闹声儿———看不见犰犰的脸庞，却，修长笔直的腿，美丽撩人，———

一股浓重的阴郁染上了小六的眼睛，

却，他没有发作，而是微低头，上了楼。前后跟着的嫡系没有一个做声儿，全部默默上了楼。

有点小间隔吧，后面还有一队军装人马。

龚晓跃也看到了全程，

这样的高犰———龚晓跃头皮都是麻的，已经不知道是惊，是怒，是艳，是迷，——龚晓跃就是太阳xue那块儿跳着疼，心，难受的——

突然间！他望见了那个抱住犰犰的男人！

眼皮剧烈一跳！！接着，恨不得青筋直爆！

新仇旧恨呐，

这不是那个老中医门口辱了他的孙子!!!

Cao你娘！！

那之后，他是跟犰犰在装甲上欲仙欲死完后，又被韩应钦紧急调回北京，没顾得上亲自打听这孙子，可，没忘这岔儿啊，嫡系们查了的，真他妈见了邪鬼，这孙子的底倒像雾里看花，查不进去？！

龚晓跃阴毒地望着那边笑闹的人群，他当然也听见了那句“前几天才飙赢了那个姓郑的龟儿子！”下意识朝郑井看了一眼，——

奇了，他算是犰犰面儿上的枕边人，有理由这个时候过去把犰犰拽过来问个清楚啊，上次在亚酒，他不就冲上去了吗？这次———他竟然不闻不问，上楼了？

龚晓跃冷哼一句，捉准那“姓郑的龟儿”就他了！看来，有内情。

龚晓跃也沉得住气，没再看犰犰那边一眼，也跟着上楼了。

今天是个诡异的日子。

胡来头部受伤，来看他的人无数。再怎么，面子上也要说得过去，郑井也是要过来看看他的。

两边再势不两立，场面上的事儿还是做得相当漂亮，

约在“苏荷”这么个出了名的妖孽地“热闹”一下，也算胡来对郑井“关切自己”的一种“酬谢”。不晓得吧，“苏荷”其实是，胡来的产业。

龚晓跃想，一会儿胡来就过来了，是要怎么个天下大乱，———上去先看看再说。

咳，楼下的犰犰又回到座位上继续斗地主还在恣意快活咯，殊不知，

她的几队主力人马，今儿个是真要大动干戈搞一场了，不乱不销魂嘛。

122

今日“苏荷”二楼安安静静，妖娆的底色里飘荡着一股旧时从容的青烟，叫人莫名想起这句话：溃烂之处，往往艳若桃花。

其实也没什么大张旗鼓，就是取这个地儿吃顿饭。酒席已经摆好了，

“坐，坐，”刘御招呼着，这是胡来的第一嫡系，为人沉稳，处变不惊那种。

“胡少这地儿热闹啊，开几年了？”张宁笑，慢悠悠坐了下来，

“四年了，咳，小场面，哪比得上京城，赶明儿兄弟进京，还有劳哥儿几个带出去见大世面呢。”刘御起身倒茅台，边倒边微笑着说。

坐下来一直没做声的郑井，这个时候抬起头，“酒有多的吗？”

“茅台吗？”刘御看了看手上的酒，

郑井微一颔首，“有多的，送两瓶给楼下。”

都知道这是送给谁呢，哪知，

“早送了，一来，一看见，就送了。”

“哦。”郑井微垂下眼。

暗战！暗战啊！！

到底是胡来的地盘。胡少人还未到，底下人都知道怎么给他“抢”了，献殷勤都“抢”！！

楼下，高犰那桌儿是送上来两瓶茅台，

魏小白眯眼，“这干嘛，”

侍者职业而亲切地笑，微躬身，一手比向茅台，“今天店里做活动，摇奖摇到了您这一桌儿。”

“哟嗬，这倒是头一次听说，苏荷大方啊。”旁边一位两指轻忽地提哩起一瓶茅台，明显阴阳怪气。哪有这么突然的“天上掉馅饼儿”的事儿，任谁看了都起疑好不好。

侍者却没有再多说，起身，礼貌地一微笑，“你们慢玩儿。”转身走了。

魏小白看了眼身旁的犰犰，犰犰的注意力倒没在茅台上，她盯着手上一副牌像在发呆，

魏小白侧身双手抱住她的腰，“犰犰，想什么呢，”

犰犰全身都是软和软和的，身上一股子白酒的淡香，竟然闻不出脂粉香，就是酒香，小白往她脖子里钻，想闻到让他肉紧的犰犰的体香——

犰犰舒服地靠在他的身上，“我见这牌上的弓和箭，突然想起李世民御用的弓和箭都比常人的大一倍，一箭能射穿门板子。‘箭穿七札，弓贯六钧’，是房玄龄写在门板上的马屁跟帖。李世民身经百战，每战都身先士卒，率众冲杀。军士觉得最神奇的是他从没被刀箭伤过，一个疤痕没有，可以做泳装模特上杂志封面。”

魏小白点头，能够跟*随时随地的天马行空，

“李世民是SAN，武德四年他和王世充在洛阳死磕，李派率骑兵入阵被冲散，他和丘行恭被团团包围。两人镇静自若有条不紊，李坐骑中箭，换丘的坐骑继续厮杀，丘步行长刀护驾，一步步突围。这一战从早打到中午杀了七千多人。血流成河。犰犰，有机会，你做李世民，我做丘行恭，一定护驾到底！”小白埋她颈子里低低说，犰犰抬手摸他的脸，“我也护你。”

两个人在这里壮志未酬又你侬我侬，别说，确实还有点预见性啊，哪里想得到接下来———

二楼，酒宴还在继续中，

“听说，这次郑主任到汉是帮中纪委摸底的？”还是刘御开腔儿，

“嗯，主要是关军在负责，我们都是协助。”郑井没有喝酒，前面倒的是杯白开水。

“哟，那得敬关少，这次辛苦了辛苦了，”刘御起身，端着酒杯敬关军，

关军也起身，脸上微笑，碰一下，“谢谢。这余下的，还得仰仗胡少你们帮忙啊，确实有这么个事儿，想找个人。”

“谁？”都慢慢坐了下来，

关军摩挲着杯口，轻轻吐出三个字，“魏小白。”

郑井始终右腿压在左腿上，松弛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膝盖上，摩挲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皮低垂，不做声。

这时，从进来就没有吭声的龚晓跃一笑，嘬了口烟，手放桌上的烟缸里弹了弹烟灰，貌似漫不经心，却是睨了眼郑井，

“还用找？人就在楼下呢，要不，———现在就请上来坐坐？”

龚少开口，胡来这边是没有人再接话的，就见郑井慢慢抬起头，淡笑地望着龚晓跃，

“听说，这魏小白水挺深，请人喝酒这么随意，怕招呼不周。”

龚晓跃一挑眉，倒似非常洒脱一笑，却是随手碰了*旁的陆询，

“跟那个巡江武警的老琛打声招呼，就说苏荷这边今天闹酒呢，不想叫人打搅，周边儿给盯着点儿，谁来了都甭让进，咱今儿玩痛快。”

“好咧。”陆询笑着起身去打电话了。

龚晓跃又望向郑井，舒服地往椅背上一靠，

郑井看一眼龚晓跃，斯文地抿了口白开水，唇角，似乎带笑意。

123

“喂？”手机里，犰犰的声音传来，明显她那边她那边闹哄哄的

“犰犰，”崔卫平把手机调整到了公放状态，放在桌儿上，他人笑眯眯的，微凑近手机喊了声儿。

“谁呀？”

“我，崔卫平啊，”

犰犰跟郑小六混的那段时间，也经常碰见崔卫平，关军，张宁几个，算认得吧。

“哦，有事儿吗？”

“哪儿快活呢，你那边好吵，——”

“什么？——”她那边确实吵，没听见，她又问了声儿，

“我说你那边好吵！”

“哦哦，”过了一会儿，估计她起身走到个比较安静的角落，“对不起，你再说，”

“哪儿快活呢，”

“在酒吧里。”

“你没和荷兰在一块儿？”

“没啊，荷兰怎么了？”

“哎呀，刚才我们也是在酒吧里看见她，喝大了！”

“什么！”

这时候，看见郑井凑到崔卫平耳朵边说了几句，眼睛里都是笑意，亲昵，宠爱。

接着，就听见崔卫平笑着说，“荷兰喝醉了在那儿说酒话儿呢，犰犰，你一迷糊就爱喝蜂蜜水儿啊，还非要3勺半？本初，本初，她这么喊你呢。”

张宁几个都是憋不住的笑。郑井还是那样个闲适的姿态，却，藏不住的笑意望着那手机。

对面的龚晓跃睨他一眼，垂下了眼皮，手，摩挲着杯沿———眼底一排黑影——

果然，那边的神经病急了！

“她在哪儿呢！”

神经病这明显一着急的语调算是抠了下龚少的心！他们，——跟她这样熟，———特别是郑井，这样了解她，——还有，个死孩子！一点就爆！怎么这么不经骗！———当然，龚少肯定不是埋怨犰犰“不经骗”，主要还是忒不舒服郑井太了解犰犰。

要把魏小白“请”上来，肯定要先支走犰犰。又是一轮“暗战”呐，谁来支走她呢？这次，郑井这边出了风头。———啧啧，一场酒宴，开席才多长时间，两边就“刀不血刃”搞了两场！刚才“送茅台”一桩，现在“打电话”又一桩，———咳，这晓得以后要相互“咬”几多血出来哦！

“你在哪儿呢？”崔卫平反问她，

“我在苏荷！”犰犰的口气是真急。这东西怕荷兰妹妹一个醉鸟滴大嘴巴把她的丑事都吐出来了呗，肯定着急过去“拦截”！

“哟，巧了，我在苏荷附近呢，马上过去接你，你赶快过来照顾照顾她，荷兰喝大了嘴巴也没谱儿。”

“嗯嗯，我马上出去，你快点过来啊！”神经病事儿一急，使唤人忒溜儿。

电话一挂，“得！我去接她。”崔卫平拍拍屁股起身。又微转过身儿，“她不会把魏小白也捎上吧。”

郑井微笑着摇摇头，“犰犰最要面子。放心，这种事儿，她去哪儿干啥儿，她都不会对人说的。”

龚晓跃心里又是一紧！

不过，面儿上无波。等到崔卫平出去大概20分钟左右，从楼上的闭路电视里看见他真的只带着犰犰走了，魏小白人还留在他那一桌儿，———一个西装帅哥在龚晓跃耳朵边耳语了几句，龚晓跃点点头，帅哥下楼去了。

这时候，龚晓跃还接到胡来来的一个电话，他说他有点事儿耽搁了一下，一会儿来，还叫他跟郑井说说，反正客气之类的话儿。郑井不以为意，他来不来，不影响他“搞”魏小白。龚晓跃呢，看见郑井眼中的淡淡，也内心嗤笑。胡来忘了高犰这一茬儿，对外，谁也没说出去。龚晓跃肯定向着胡来，更不得告诉郑井。现在，犰犰走了，胡来晚点来也好，先“搞”了魏小白那狗日养的再说，看他今天哪里跑！

楼上，军装们已经眼睛嗜血等着仇人上门了。

楼下，

只见那位西装帅哥，大大方方走到魏小白那一桌儿，

“小小少，群立他们几个在楼上搭了牌局，叫您上去凑角儿呢。”

魏小白是苏荷的常客，魏小白在苏荷也有几个玩得熟的，常在二楼打麻将。西装帅哥是苏荷的面台经理，平常跟魏小白也熟。

魏小白没疑他，犰犰说家里有事她非要自己先回去，已经走了，这正儿无聊呢，打打牌也行，就慢悠悠起身，撑了个懒腰，“哎哟喂，试试手气也行儿。”刚要移步，突然看见沙发上一管口红，是犰犰的，还是她的最爱。一笑，就顺手捞了起来放裤子荷包里。撑着腰，懒洋洋上楼去了。

小小少警惕性不低。在苏荷玩了两三年，没趟过什么篓子。西装帅哥也是他的老友，坑不了他。只是，这就叫一个“各为其主”。以前，你魏小白跟苏荷的老板无冤无仇，是苏荷的上上宾，叫你玩快活了是理所当然。可现在———你是苏荷老板的“下下敌”，斗转星移，立场不一样了，不坑你坑谁！咳，谁叫这是人胡来的地盘呢，西装帅哥也只忠于胡来一人，只得翻脸不认人了。

魏小白撑着腰揉着颈子慢慢上得楼来，———今儿个还蛮安静啊，这要打个清闲牌了———魏小白还正想着，突然！！

“唔！”小白一声儿闷哼，

绝对专业！

手脚一折，口嘴一封！这要杀人灭口，绝对接下来就是一抹脖子的事儿，却，——魏小白根本就没看清是什么人，后颈一个麻穴！——人晕了过去！

怎么会不干脆利落？胡来的几个嫡系虽然都是八旗官儿，可人也是凭硬板眼在特种大队混过几年，搞你几个下地不在话下，何况，像魏小白这样累月不练身只练脑的纨绔大少。（说明一下，也是经过这一役，魏小白深切明白了一个道理，有鉴于犰犰的几路人马全是部队滴，自己光有脑不行啊，还要强身健体，自己“保家卫国”！咳，看吧，衙内还有这个“催人奋进”滴作用。）

当魏小小少腹背受敌，深陷囫囵之际，

那边，

狡猾的崔卫平又设了个小局成功化解了上一个关于荷兰妹妹喝醉的谎，把衙内完美滴送回了家。

本来，崔卫平还满意的不得了，又开车返回苏荷。却，万万没想到哇！———

你说你有时候跟她是搞不清白滴，

衙内有个习惯，一回家喜欢把自己的包包或者手袋都整理一下，这下好，最爱的口红不见了！她又着急上了，崔卫平前脚还没走出半里路吧，神经病就又下得楼来打的往苏荷而去了，她要拿回她的口红呗。

咳咳，咳咳，

所以，但凡你拟好了周密的计划，都还是要考虑一下神经病某些意想不到的纠结！你说一管口红算什么，再喜欢，打电话叫魏小白给你收好不得了？她不，她喜欢什么，一刻都不能停留，非要立即去搞定！

于是，

凄风惨雨，

这要死要活———又得剐了多少人的心呐！

不过，总算明白了一个非常俗气的道理：祸福相依。祸祸福福，————这人的一辈子啊，可真别把某些事看绝咯

124

“犰犰？怎么回来了？”

那一桌儿的人看见她又回来了，忙问。

“我的口红掉这儿了。”

一桌儿人忙帮她找。没有。“没见呀，——”

“小白呢？”

“他去楼上打牌了，去给你叫下来，——”人家已经起身了，犰犰忙摆手，“你们玩儿，你们玩儿，我自己上去看看。”

犰犰顺着楼梯走上去。她也来苏荷玩过多次了，可是还真没上过这个二楼。

话说苏荷的二楼还真挺有品位，香艳倒不俗气，沿壁上的油画新颖而有趣，高犰有意思地好好留意了几幅。

高犰不知道，这个二楼可不是什么人都敢随意上来的，这是规矩，都在遵守。四处都是摄像头。

今天因为有重要设宴，二楼不对外开放，只留了一个值班人员在监视间。也是巧了，高犰摸上楼时，那个值班的去了洗手间，等他回来再一看！——高犰都站到了房间门口！

二楼走廊挺安静，高犰蹙眉头，没听见搓麻的声音呀？

不过，一个房间隐隐传出男人们说话的声音，犰犰走过去侧耳听了听，————

“关军，挺专业啊，”

“呵呵，研究着玩儿呗。事实上，很多人不知道怎么割破喉咙。他们认为将头部向后拉，像这样——”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不过这个姿势，气管会对颈动脉起到一定保护作用，但，如果这样，——”又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保持头部向前倾斜，颈动脉就会暴露在外面，这样一刀下去，引起的血液飞溅也很少，———”

外面的犰犰听清楚了，又疑惑，又———胆战心惊！———可，还是耐不住强烈的好奇心，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喂！你谁呀！——”

“犰犰？！！！”

外面从监视间冲出来的值班人员惊急的叫声与房间里军装们惊撼的——重合———俱是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高犰！

高犰看到眼前的一幕，更是———头脑一片惊白！

扑鼻的是，血腥，浓重的血腥，

关军蹲着，一腿膝盖抵在他的腰间，一手反手托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微向右前倾斜，正好露出他的颈动脉，一手还呈刀锋状抵在那儿仿佛在做示范。

他，脸部都是血，顺着下巴流进颈项里，———他趴着，身旁一小滩血迹，艳红的刺眼。————他闭着眼，好像沉沉睡去，——

里面军装们，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穿着军装外套，扣子全解开；有的军装外套脱了，风纪扣也解了第一颗。酒席桌上放着一个军用皮带。

他上面的衬衣还穿着，甚至第三四颗扣子还扣着。下面却是全脱了，关军压在他的腰间，挡住了视线，却能从他身后显露的一截小腿看到————上面累累的红痕———

小白———小白———

犰犰一个冲上喉头！——却，生生咽了下去，都是腥，都是腥，鼻腔里也是，———她的眼睛红得像充血，却，流不下泪，像堵住了，———

犰犰一步一步走过去，

关军起身，虚抬着手，想——想拦住她吧，

可，怎么拦？又不好拦，犰犰的样子———

本坐着的郑井和龚晓跃，一看见她，人已经全站了起来！

他们都脱了军装外套，袖子是卷着的。

关军一站起来，犰犰望见了他的屁股和大腿，看得更清晰，一道道，红痕像水印润在皮肤里，一按仿佛就飙血那种。———犰犰看过古代刑法的书，这是高手抽的鞭，一滴血不出来，剧痛进骨子里。———

他的右手反手搭在地上，不远处，犰犰看见了自己的那管口红，——孤零零，红艳艳，临近他的那摊血渍———

犰犰终是再也忍不住，再也忍不住，

咬着唇呜呜哭出来，那泪滴啊——

蹲在那里，

手虚抬着，想摸他，又怕摸———怕一摸，他是死了———

“犰犰，—”崔卫平过来想扶她，却，手才碰*的肩头，——犰犰突然像疯了的！手往后没命一打！打开他的手，太过用力，她自己都坐在了地上，却顾不得裙子上沾血，脚也扭了下，哭喊着就扑上去抱住了趴在血泊里的小白！！

“你们杀了他！你们杀了他！！——呜呜———”

她也不是把他抱起，而是人上半身就趴在他的身上，脸蛋儿紧紧地贴在他染血的脸庞，失声痛哭，哭喊。

说实话，

何其血艳！

一个这样优美的男体，坚实的臀，修长的腿，浑身伤痕，血泊里一动不动趴着，

一身黑裙的女人紧紧趴在他的背上，头发发尾扫在血渍里，脸上也是蹭着血，混着泪，——

失声痛哭，失声痛哭啊，尖利，嘶哑，心疼，活活挖她的心！

郑井走过来蹲她跟前，眉头紧锁，伸手去轻轻扒开她的发，看都不看她身下的男人一眼，仿若那只是她的一个心爱玩具，

“犰犰，犰犰，他死不了，他死不了——”

话语温柔又冷漠，

犰犰狠推开他的手，“你们不是人，你们不是人！！”

男人们都惊诧了，郑井蹲着的，慢慢双膝下来，变成了跪，———手依然过去轻轻扒她的发，微弓着身，要看见她的眼睛，要她看见他的眼睛！！

“我们不是人，他就是人？他设计让你跟我赛车，我输了，他到处取笑我，把我当个没种的窝囊废———”他的声音很轻，很轻，———犰犰模模糊糊里望见了他眼里的——深痛——

他说完，立起了身，人还跪在那里，垂眼望着她。一种难言的静默。

犰犰的这些队伍，这些队伍啊！！

成精了都！

败露了，

被她撞见了，

明知这种情状，弱势永远占上风，强者就该受委屈？小六不！

对敌人不能弱，打了就打了，死了都不怜惜，

可，

要对她示弱，

而且，要及时，

她现在心里一定恨死你，这难免的，那只能在她最恨你的时候，抢先示弱，叫她今后回想起这一幕时，不仅深深记得的是倒在血泊里的那一个————还有，跪在她跟前的那一个——

这种攻心术，当作为一个旁观者，龚晓跃如何看不清？

龚晓跃，慢慢又坐了下来，——这也是个精啊，

现在轮不到他出头，犰犰现在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郑井这帮人身上了，何必他又出这个头，招她恨？

犰犰现在眼睛都盯在郑井身上，虽叫龚晓跃心里难受，再一看她护魏小白这个忘情———心里更难受。不过，精明的心思却一点没少动，这往后拨的算盘一点也没少打。

使了个眼色给刘御，刘御心领神会，刚要走过去扶起趴在地上的重伤男人，———犰犰不认得刘御，多少恨的心要少。———

却，这个时候，

“这怎么了。”

全看了过去，———

胡少来了。

125

胡来干净的眼睛看着她，

高犰哭泣的泪眼看着他。

仿若，

道路中央，

一只松鼠用最困惑的眼神，很小地站立在一辆车前不远的行车线内，下肢站立，上肢屈起，两腮胡须炸开，———它被吓呆了。

快速左打轮，车入超车道，它也跟着闪进超车道，后轮子轻轻一颤，———没听见“吱”的一声，但，一定被压成了鼠片。

太上忘情。

如果更超脱一点，就不会走上这条路。

最下不及情。

如果再痴呆一点儿，就不会躲闪。

他和她，

就在中间，难免结局扑朔迷离———

突然，

他和她，好像同时意识到，

无论男女，作为动物活在世上，一粒果子迸溅在嘴里的滋味是一样的，为对方梳理皮毛的眷恋是一样的，被命运碾过的痛苦是一样的，生之狂喜和死之无可奈何也是一样的。

他在她眼中看到，她在他眼中看到———同样柔软的东西，———

犰犰从小白身上立起身体，右脸庞上染有点点血迹，

她朝他招了招手，哑着声音仰着头，“你帮我送他去医院，”

那种深切的信赖———

深深震惊着在场所有的人！

还有更震惊的在后面。

胡来轻蹙眉头，看着跪在一旁的郑井，看着满身是血趴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一帮嫡系，——龚晓跃远远坐在那边，军装外套搭在身后的椅背上，一手搁在桌子上，手指摩挲着杯沿，———

“这是怎么了。”又问了一遍，却很沉静。有扛下大事的气魄。

却，

刘御刚要开口，———

犰犰竟然自己站了起来，

她走过去，

用染着血的手，伸过去，去握他的手，

“我救过你，一命还一命，你现在要报答我，救救他，送他去医院。”

犰犰在哀求。

犰犰在，挖他们的心———

郑井慢慢动动腿，

站起身，

低头在裤子荷包里摸索了一会儿，

掏出了烟，叼一支在唇边，走到桌边，坐了下来，用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了烟，——手在轻颤，———

胡来不记得她了，胡来也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

一个男人奄奄一息趴在地上，

一个女人泪光点点哀求着你，救他———

胡来沉默地走到魏小白身旁，蹲了下来，从头到脚扫了一道，

抬起头，

“没有伤到脏器？”

刘御摇头，“没有，都是皮外伤。”

胡来点点头，抬手点了点，示意刘御过来一起把男人抽起来，

却，刘御走过来刚要伸手帮忙，

犰犰突然大叫，“谁也不准碰他！除了你！”

再看看这个死犰犰哦，

她是又伤心，又倔强的，———

胡来突然有点想笑，

这个味道，就像，她心爱的玩具被人弄坏了，她气死这些弄坏的人，继而，谁也不准再碰她的东西。没沾的就能碰。还有，这没沾的还得是个苦力，也要小心，别再弄坏了她的玩具。————骄纵异常。

这要平常，胡来厌恶这样的女人。可，对她，———厌恶不起来。

也许，刚才一碰*那样惊赖的眼神，———

也许，她说，我救过你，一命还一命，你现在要报答我，———那样理直气壮———

胡来没做声，独自一人背起了魏小白，

犰犰走过去，流着泪捡起小白的裤子横着遮住了小白的屁股，还，捡起了自己的那管口红，

胡来背着小白走在前面，犰犰抹着泪跟在后面。

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跟出来。

126

车上，

胡来从镜子里看到后面的高犰。

她真是一个叫人心麻的姑娘。麻，就是那样泛着小疙瘩一点点抠，稍不留神，就会被她抠出个小窟窿，血流。

她抱着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脖颈像游水禽类一样互相缠绕盘旋。她默默流着泪，轻轻蹭着他的脸。哭得伤心。

她这样——叫人想到许多。

一千零五十年前，李煜说：“林花谢了春红”。

一千零五十年间，多少帝王将相生了死，多少大贾CEO富了穷，多少宝塔倒了，多少物种没了。多少痴情的，伤情的，有人在哭——

一千零五十年之后，茫茫夜色里，一个女人抱住她心爱的男人，眼圈泛红，呢喃，“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自是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她的默默流泪，就是能给你这样的伤美，隐约嗅到一夜白头的伤美———

胡来沉了口气，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沉稳开着车。

“别哭了，他不会有大碍。”

从镜子里看见她艰难地抬手手指并拢抹了抹脸，像个小孩子。

好半天，听见她说，

“你还没想起我是谁吗，”

胡来摇头，这时候转弯有点幅度地打着方形盘，模样洒脱，尘世之外——

犰犰又抹了抹脸，突然倾身去拉他的衣摆，

胡来一愣！

她还抱着那个男人，又坐在后座，比较艰难地前倾着身子。她要做什么？——像要捞什么，却，只能拉住他的衣摆———

“你要什么？”胡来要开车，不能回头，问了声儿。

她还那样别扭个姿势拉着一点点他的衣摆，仰头，“你先把车停了。”刚哭过，眼睛红通儿的，还带点哭腔儿。

胡来无法，只得把车靠边停下，

才回头，她把他的衣摆又往她那边拉了更多，胡来只得别扭着个身子跟着她稍转了下身，

原来，她是想把手伸进他军装外套的荷包里。

摸了半天，

她又仰头望着他，眼睛里都是别扭，“那一个荷包呢？”

左边的，她的手怎么放进去呢？胡来只有自己把左边荷包里的东西全掏出来，放在副驾驶位上，

“要什么？”

犰犰撑着脖子看了，眼里到是越来越伤心，——最后，摇摇头，抱住小白又陷进后面的椅背，“没有，没有了——”眼看着好像又要哭。

说真的，

眼泪一下又掉了下来，不过这次，她没让它痛快流，像委屈的，又像有非分的，——这种哭，好像不应该，可是，她又觉得伤心，———用手默默地抹啊———

这不叫胡来揪上了心？她到底要什么撒，

“你想要什么？”侧着身子又问了一遍，她还是摇头，就是抹泪，不说话。

胡来叹了口气，只得回过头去继续开车。

她这是故意给你添堵呢，她到底想要什么呀。胡来，心真堵了点点———

不添堵，不添堵，是，添为她——也会一夜白头的理由———

军人当然不可能只有一套军装，

当有一天，胡来穿上另外一套军装，随手往外套左荷包里放东西，却，摸到一个纸条，

拿出来，打开一看，

上面，满满，

“我是犰犰，我是犰犰，我是犰犰———”

纸条摊在他的掌心，他看着，一动不动。

（后来的几位盟主大人，非常抱歉非常抱歉哈，因为俺那个该死的写作电脑屏还有问题，所以要迟些从维修点拿回来，有几位的信息我储存在那里面了。等电脑一回来，我就会马上寄出海报，迟了这么多天，拜请原谅拜请原谅哈。咳，再次诅咒那个鬼屏！）

127

手术室外。

犰犰坐在右边的长椅上。披着胡来的军装外套，腿上搭着小白染血的西裤。身旁，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对面的长椅上。胡来仅着军装衬衣，军装西裤下的腿，修长，优美。右腿压左腿。随意翻看着手机。

犰犰望着手术室模糊的玻璃，发着呆。

无论小白之于自己是什么，现下，他在里面，她在外面，犰犰只觉一股浓浓的情哀往上涌。

犰犰，有机会，你做李世民，我做丘行恭，一定护驾到底。——

我也护你。——

犰犰又觉鼻酸。

不仅是小白，

小六呢，

他跪着，那样哀默，

我们不是人，他就是人？他设计让你跟我赛车，我输了，他到处取笑我，把我当个没种的窝囊废———

原来那天，她赢的竟是小六！！

她也听到了，小白的朋友们在如何叫嚷，——前几天才飙赢了那个姓郑的龟儿子！——

她又揪起了心。

还有他，——还有胡来，——

我是犰犰，我是犰犰，我是犰犰，——

竟然，纸条也没有了，

他彻彻底底忘了———

犰犰伤心无比地耸了耸鼻子。

我就这么一颗心，

还要工作，

还要生活，

倒叫，要为他们都cao碎了吗？

咳，看这要命的犰犰诶，——她把世界搅得一团糟，到了，到埋怨世界辛苦了她，叫她好生cao心。

她揉了揉眼睛，告诫自己不能再哭了，再哭，明天一早肯定肿得吓人，丑死不说，还疼。（所以说，她到底又有多少心肠？她的父亲最了解她，喜，喜不过日落；悲，悲不出天明。）

其实，胡来虽随意翻看着手机，却也留意着她。她手旁那茶，一冷，胡少就起身给她去换新的，热气腾腾。她留意到没有就不知道了，反正，她一直在自己的小心思里转转。

现在，她揉眼睛了，胡来起身，走近她，微弯腰，

“楼上，是他们的主任休息室，我已经打好招呼了，要不，你先上去休息休息，这边有消息了，我去叫你。”

胡来知道今天自己挺反常，人已经送来了，余下的事儿，可以吩咐许多人去做。何必陪？何必守？何必事无巨细，一律亲为？

谈不上为什么，可是，自然而然，就这么都做了。做都做了，胡来也就不想再细究。看她发呆，看她时而又泫然欲泣样儿，包括，只是看到她时不时耸耸鼻子，用手抹眼睛——反正，是有点心疼就是。

犰犰摇头。

这一晚发生了太多事，完全超支了她的精力，娇气包早累到不行了。可，还要强撑呗。

胡来看了下她，也不勉强，

“那你靠着休息一下。”

犰犰点点头。

又抬起头，看着他，半天又不说话，其实，明明眼睛里就是想说什么，

“怎么了？”

她还望着你，

胡来突然轻笑，

“要我猜也猜不出来呀，”

他美丽又包容的笑容———

犰犰抿抿嘴，“我想喝咖啡，”

“这么晚喝咖啡也不好，要不，我给你去端杯牛奶来，暖暖胃，也养养神，”

犰犰点点头，末了又加了句，“放点糖。”

胡来点头，直起身转身去了。

这要胡来还记得她，是不会叫她提醒的。胡来知道犰犰嗜甜，苦的淡的是一点儿也喝不下去的。

却，

胡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等他端着一杯热腾腾的鲜奶回来时，———犰犰不在座位上，——他的军装外套放在长椅上，那条染血的裤子也在长椅上，———

却见护士们着急地都往那头的洗手间里跑！

胡来忙拦下一个护士，“怎么了？”

小护士脸红扑扑，不晓得是因为跑得急得，还是被这样个仙子拦着得，——“有个女人跟个孕妇在洗手间里都滑到了，——”话还没说完，仙子已经把手里的鲜奶塞进她手里，人，焦急跑了过去——

里面乱七八糟，胡来却一眼望见了已经昏迷过去的犰犰，她的额头清晰可见的一块青！

“犰犰！”胡来挤了进去，靠近了她，护士们托着她，却不叫他靠近，“她脸色这么白，别碰她，叫她慢慢平躺下来！”

胡来焦急地蹲下来，看着她，心里反复默念的，竟然是那句，“你还没想起我是谁吗，”“你还没想起我是谁吗，”———

该想起你吗，该想起你吗———

却，

这已不是“该不该想起她”的问题了，

胡少真的揪心揪肺地守了她一夜，

第二天一早儿，她醒了，

可是，———

“合德，——是你吗，你别离开朕——”迷迷糊糊，她揪着他的袖口，不松手！

赵合德，西汉汉成帝的宠妃，赵飞燕的亲妹妹。野史上说，汉成帝最爱躺在赵小姐的胸上睡觉，此为“温柔乡”的正解出处。

128

这个世上，没人能拿衙内的破脑袋有办法。她越失意什么，就越往荒淫的事儿上整。

她现在是刘骜，那个历史上只有四字定评，“湛于酒色”的赫赫有名的汉成帝。完全他的思虑，他的堪忧，拖都拖不出来！

男人之所以称为男人，某种意义上，主要表现在g行为的能力强度。一个男人最大的羞辱莫过于被女人指责为g无能，这比当众照他雪白的屁股上打五十大板，还要面目扫地。

而纵yu过度，却一定带来g能力衰弱，为了维持男人的尊严，和继续g的享受，只好乞灵于药物。这种药物，俗谓之“chun药”，学院派谓之“cui情剂”。

读者老爷们闲下无事，请翻阅一下报纸上的分类广告，这类广告多啦，“阳WEI不举”“举而不坚”“坚而不久”，都有神医奇药，供君选择。

今固如此，古更激烈，尤其是皇帝老爷，美女如过江之卿，每人看一眼都能累出白内障，更别说每人上一次床矣。因之皇宫之中，“chun药”更为发达。盖臭男人为了讨女人的欢心，和维持男性的威风———试想一想，如花似玉已经一丝不挂地躺到床上，静候并且渴望着大战爆发，臭男人却在旁边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干着急，纵是盖世英雄，都会无地自容。而药物既是唯一的希望，当然拼命猛吃。

现下，刘骜版衙内忧心忡忡的就是这个问题。十分严峻。

你看她（他）现在都被掏空咯，弯腰驼背，骨瘦如柴，一副“痨病鬼”模样，叫她（他）的母后老娘都痛彻心腑，催泪曰，“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听说侍卫官班伯先生总是规劝你，你要好好待他，———”

母后老娘才走，她（他）的心头肉就来了！

她（他）抓着“合德”的手，心中垂泪啊，我都这样了，都这样了！她怎么，怎么还是如此鲜嫩多汁———

我的合德简直娇艳无法，她肌肤雪白，细腻的像刚凝练出来的猪油，光滑如缎。当她沐浴后从浴盆里站起来时，身上连一滴水都不沾。

她（他）还遥想到初次派人去迎接合德宝贝儿时，——合德袅袅婷婷，走下御轿，她（他）睁开龙眼一瞧，只见她鬓如乌云，眉若细柳，脸蛋儿红润欲滴，而肌肤简直是一堆白雪。

她（他）玩的女人多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美艳娇娃，一霎时，她（他）疑心她（他）的龙眼一定有了毛病，这不是仙女下凡是啥？灵魂就从后脑勺出了窍，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

多少个不分昼夜，不分地点，不分场合，她（他）跟合德宝贝儿如灌顶醍醐，翻云覆雨。合德宝贝儿人间少有的胴体，发出千军万马的魅力，含苞渐润，媚态百生，只叫她（他）欲仙欲死，欲死欲仙。于是，她（他）把合德宝贝儿的酥胸称之为“温柔乡”，不止一次混账滴叹曰：“我当终老是乡，不愿效法老祖宗刘彻先生追求的白云乡矣。”

现在，她（他）老泪纵横，扒呀扒，硬是要扒到“合德”的胸口前躺着，呜呜咽咽，

“卿正当年，朕已垂朽，无心无力再享用你这曼妙的身子。享卿这红扑扑的小嘴儿，享卿这酥鼓鼓的胸儿，享这长长的腿，———”她（他）一边鬼哼泣一边还摸“合德”，摸她（他）的嘴儿，摸他（她）的胸，摸他（她）的腿，最后十分之下流地插入他（她）的双腿间，“想想办法啊，想想办法啊，卿说那一粒大丹吃了是不是不起作用了？朕吃十粒试试？”完全一副急色鬼的模样！！

你说，

这叫胡来仙子如何，如何搞得清白！！

她就在你的身上拱啊，黏啊，摸啊，手还尽往下流的地方钻，嘴巴里却说得有模似样，

胡来一开始还以为她没醒透，说糊话呢，抱着她的腰手摸*的额头，“犰犰？犰犰？醒醒，—”

可她已然是“醒”得咩，就是有点像大醉。她非要躺在你的胸口咩，头微仰着，亲你的脖子，红唇喏喏喏，

“合德宝贝儿，朕做梦了，梦见朕就死在你身上，————那天晚上，你已有点醉了，微醉的美人儿最勾人，——”说着她还发出类似梦幻淫靡的笑，扫在他的喉结处，真是！——“你真浪，要朕给你十倍的快乐，就把十粒大丹塞到朕的嘴巴里，你个小淫妇，要了朕的命呐，朕威不可挡，————可到了午夜，朕陷入昏迷，不能再扩大战果，一会儿坐起来，一会儿趴下去，痛苦极了，好容易天色稍明，朕勉强爬下床，穿裤子的时候，忽然jing液涌出，不能停止，一个筋斗栽倒在地！———jing液仍往外猛流，弄的裤子上被子上，一塌糊涂，———不多时，朕就驾崩了———你害死了朕。———”

说实话，她这个时候咬着他的耳朵说着这番话，虽依然熏熏然，却，思维及其清晰，

胡来捉住了她摸索在自己胯下的手，扭头盯着她，

“你在逗我玩儿呢！”眼神微眯，精光乍现！

却！

她也眯起了眼，那模样儿————胡来心里一跳！说媚？说威严？有一瞬，她还真有点“真龙天子”的神韵，却又极媚，精狡里藏着叫人踹不过气来的媚意！

“史书有记载，后，帝步行迟涩，颇为气惫，不能御昭仪。有方士献大丹，帝日服一粒，颇能幸昭仪。一夕，在大庆殿，昭仪醉，连进十粒，是夜绛帐中拥昭仪，帝笑声吃吃不止——”

口齿非常清晰，红唇轻张轻闭。———她还说他是赵合德！她这简直就是欺世盗名，真正，她才是那个不折不扣祸水转世！！———胡来抱着她，看着她的妖气逐渐升腾。赵合德的美色虽没有在政治上引起风暴，但在床第上引起的辉煌是空前的，———赵合德是用床第工夫把帝王活活搞死的第一位后妃！

胡来看着她，心想，她也有这个工夫。

（元旦快乐！！元旦快乐！！2012来鸟！！）

129

她真是会作死。可是，她确实没有装。胡来知道了，犰犰原来病了。

胡来右腿压左腿靠坐在小沙发上就这么看着她。坐在病床上的她盘着腿，腿上搭着被，确实神里神经。却，非常有气质。

小护士笑着问她，“陛下，您拿着这块玉，心就安了？”

小护士都喜欢跟她说话，虽疯言疯语，可是，——瞧这通透的贵气灵气，———说不出的精致。

她的身体在略显空荡的病服里一动不动。她的额头饱满，额头上沿渗出隐隐的青黑色的发根，发根发出幽幽的淡香。她的肩、背、臀、腿，那样柔，仿佛鬓鬘里的玉簪，仿佛暗夜灯笼里的烛火，仿佛云彩里的月亮，仿佛雨雾里的山，仿佛个别抑郁的女香客阖上的眼睛。

她的手上捉着一块玉。是她非要，胡来给她找来的。

一块鸟形珮在她的肉手上，青黄玉，灰白沁，满工双阴线刻殷人祖先神玄鸟，鸟头上站立一小龙，龙爪子抓住鸟头，鸟和龙都是象征太阳的“臣”字眼。

犰犰摩挲着它，微笑，

“当然心安。朕常想，当时的人，怎么想到，这个神玄鸟要这样雕刻，鸟喙要这样扭，屁股要这样挺立，如果这位大师雕刻文字，会如何安排？朕想，多少肉手摸过它啊，这些肉手都已经成了灰烬，即使朕现在摸着它的肉手有一天也成了灰烬，是多么的正常啊。人斗不过物，佛祖斗不过北魏造像，凡人要靠物品来理解和实现永垂不朽，万寿无疆啊。”

胡来一弯唇。她把自己想象成刘骜。如果刘骜真有她这般脱俗，担得上个“风流倜傥”，历史要改写咯———不过，可以肯定了，犰犰很会享受，好东西摸得多，想得也多。人常说，灵气跟疯气只一线之隔。犰犰“疯”的时候却恰是她最“灵”的时刻啊。

小护士给她换好点滴，拍了拍她的手，“那您好好收着。”

犰犰身体微向后懒躺下去，“嗯，会好好收藏。等身子好了，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看一眼，轻轻摸一下，眼耳口鼻身意，脑子里永远记住所有的细节：黑亮，簌簌作响，香淡，酸甜，滑涩，邪念盘旋升起———”

看她那样，不知怎的，小护士突然有些脸红。———转身走了。

胡来不禁微抿抿唇，

该死的犰犰！

病床上的犰犰还盘着腿，却，上半身完全靠在被子上，双手微举着玩弄那块鸟形珮。

这医院是送“对了头”呗，正好是同济。送小白进来时是深夜，没几个医生。一大早了，主治大夫一上班，见到她———“犰犰！”惊呼的同时，全院上下都识得她的身份了。胡来自然也就知道了犰犰的病史。

肯定有人第一件事就是通知高教授，可是，高教授去北京参加研讨会了，家里没人，难怪没人管犰犰，叫她在外面野。没家人来，胡来就要接着照看她。哦，还有楼上的魏小白，确实没有伤到脏器，不过，人还在昏迷中。胡来也照应着。

胡来起身，走到她床边，“陛下，中午想吃什么？”微笑着问，

陛下还在摸那块玉，睨他一眼，“不想吃。你跟朕亲热亲热，朕就饱了。”

个小不要脸的！

胡来不理她，低低笑了笑，伸手在旁边柜子上拿车钥匙准备出去了，给她买豆腐脑去。

刚要走，陛下一手拉住他的衣摆，“就亲一下。”小眼神儿，软软的，

胡来心一柔，俯下了身。———

本只想亲亲她的眉心，那里确实隐含叫男人不自持的深媚，——却！完全没想，“就亲一下”，有预谋的，发展成“完全的情深欲壑”———

才沾一下那眉心，她还带着点滴的手已经环上他的颈脖，头上仰，唇，黏住了他的唇。双腿自然分开，环在了他的腰间。屁股向上。一副自然承幸的模样。

胡来想笑，她是陛下咧，只有她幸人，怎么被幸得这样自然？呵呵，说明小妖精骨子里“被爱”的自觉性还是很高的。

胡来不否认，自己被她吸引着，否则，不是轻易哪一种“媚”都能将他诱惑。

或许，我还真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她，对我很重要，———

胡来捧着她的脸，分开一点点，眯眼看她。她微分着红唇，小啜着气，眼睛里，染情欲，

胡来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她即使不这么媚，即使她傻傻的，呆呆的，就会哭，——他也觉得心里难受。回想起，昨晚她坐在后座，掏他的荷包，“没有，没有了——”

胡来低头吻*的唇，探出舌头描绘她的唇形，她呼吸着，越来越急促，

她的*迫不及待要贴近他，想吮吸，胡来一退，

犰犰一哼！箍在他脖颈上的手也一紧，生怕他跑了！

胡来的手安抚着她的腰，抱着她慢慢斜躺在病床上，不扯住她手上连着的点滴。

伸出舌头，犰犰满足地吸着；然后换他，吮吸得犰犰全身麻麻的，

犰犰拉着他的手摸自己，胡来低低笑，“别动，别把点滴弄掉了。”

犰犰把一腿高高搭在他的腰上，他的手拉下她的病服裤，里面是光的；病服衣空荡荡，里面也是空的。

胡来抚摸着，皮肤釉一般的女人，

草木，云气，鸟兽，

仿佛只有两笔的图画，

年代久远，却愈久弥香，

这两笔的软硬、湿润、浓淡、以及削肩、收背、起臀、展腿，——如何美丽的胴体啊——

犰犰的手也没闲，

带着点滴的手始终环在他的颈脖，另一只手，抚着他的腰线，然后向下，

小腹，

来回转着圈儿，

他的手但凡在她的身体里有刺激，犰犰就在他的*边一抓，抓得军装衬衣乱七八糟———

皮带扣松了，

裤扣松了，

两人的手互相埋在对方的最私密处摸索许久，——及其缠绵，———犰犰的手柔，他那里硬；他的手柔，犰犰最顶端的小痘痘硬，———

犰犰的病服裤垮在大腿上，他的军裤只前襟开着，动作都不大，可是，埋得深。

病床在轻轻地晃动着，

感觉到无穷的绵媚之意在一点点波澜不惊地融化，酥了他的骨，酥了她的骨，

体内激荡的节奏互相合拍，天衣无缝，仿佛牧笛两颗音孔。————

哆嗦的犰犰在他的耳边呢喃，“你懂朕吗？”

胡来亲吻她湿润的鬓发，唇轻颤，

“懂，我懂你的舌头，你的皮肤，你脱水后的灵魂。”

犰犰笑，那笑容就如青花一样淡泊、暧昧，涵了几千年积淀下来的那点儿玩意儿，真有点泥于火的魔幻。

胡来一时有些不知身在何处，身体的极致享乐，意念的极致受蛊惑———

突然，

门口，

“咳咳。”轻轻咳了两声儿。

胡来起身拉起被角遮住犰犰的屁股，回头看去，

一个女子站在门口，穿着蓝色的布衣夹克，左上写着“清华大学”。

（谢谢谢谢大家投给衙内的各类票票以及精彩的评论，拜谢拜谢！另，新的一年，衙内的故事会继续撒狗血轰大雷，小姐姐也会努力瞎编，争取不负众望滴，哈哈。祝各位大人2012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最重要，身体健康！吃饱睡香赚大钱享美男咯！

130

女子轻咳两声似乎也就为提醒，见注意到了，转身走了出去。

胡来依然侧躺着，给犰犰整理衣裤，整理自己的衣裤，犰犰的脸蛋儿挨着他还在轻轻磨蹭，烫烫的。胡来亲了下她的额头，起身，给她梳理好点滴线。这场g爱看似突然，却又水到渠成，性感里带着温情脉脉。

胡来一边卷着衬衣袖子一边向洗手间走去，出来时，端着一盆热水和毛巾。

走到床边，又脱下她的裤子，“乖，腿张开，擦干净睡着才舒服。”犰犰听话地曲起腿，微张，衣摆微卷起，露出白皙的小腹，下面黑葱葱，跟犰犰激情后皮肤上的润红形成鲜明的映衬，十分好看。

女子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手上多了个塑料袋，似乎里面装着个大瓶子。

对胡来的举动视而不见，女子大方地直接走到病床边的柜子前，拿过犰犰喝水的口杯，打开塑料袋，原来里面是一大瓶蜂蜜。勺子在里面舀了三大瓢。

自从她进来，犰犰也扭着头在看她，见到蜂蜜，似乎很喜欢，她舀了三大瓢，她忙吭一声儿，“还要。”

女子瓢停那儿，轻蹙眉，侧头看她，“太甜了。”

犰犰也不做声儿，就瞄着那蜂蜜。

女子又舀了一瓢。倒上开水。

胡来这时候已经给犰犰擦好身，从容地边拭擦自己的手，说，“冲蜂蜜还是用温水比较好。”

女子没理会他，小心端着烫烫的蜂蜜水走到她的床边，犰犰已经坐起身，还是盘着腿，欣喜地接过来，边吹边小口喝。看来像形成了习惯。胡来看出，原来犰犰喜欢喝烫的。

女子立在床边，见她静静地享受般地小口喝，伸手过去轻轻扒开她的发，看她的额头，那里还有淤青。用拇指慢慢摩挲了摩挲。

“犰犰？”喊她，

犰犰还在秀气地小口抿，没有反应。

听见女子小声叹了口气。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起，掏出来看了看屏幕，接起，

“爸爸，我到医院了。———没多大伤，就是额头那里撞青了。我问过徐叔叔，他说不要紧。———说是她送朋友来医院，结果在洗手间帮助一个孕妇时脚底打滑都摔倒了，还好那个孕妇没事儿，她垫了背。———嗯，我知道。”说完，调整了一下手机，对着犰犰额头上的淤青拍了张照，又按了几下键，手机又放到耳边，“给你发过去了。爸，不用担心，我等她醒了后再走，———不耽误工作，我请好假了。——嗯，我知道。”利落地收线。好像想了想，又拨出一个电话，“喂，我姐在同济，又失忆了。”也不等对方回话般，收了线。

“你是她妹妹吧，”失忆后的胡来并不了解高犰，仅从她刚才的对话里猜测。

“是的。”女子话语很简洁。也没看他，脱掉蓝色布衣外套，里面衬衣扎在西裤里。边卷起衬衣袖子，又走回刚才她拎进来的那个塑料袋旁，从里面掏出来几盘光碟。走到电视机旁，蹲下来把光盘放进下面的影碟机里。站起来，熟练地*控电视。看来对这里的病房也是了如指掌。

播放的竟然是猫和老鼠？！！你望见那失忆的神经病一听见那滑稽的旋律，眼睛都睁大鸟，唇也自然而然弯了，几投入地盯着电视诺。看到好玩儿的，咯咯咯直笑。

女子也没理她，又走过去，拉开窗帘，推开一扇窗。又走回塑料袋旁，提哩出一串风铃。风铃有点旧了，还是六十年代在纽约大时代广场玩具中心带回来的月亮风铃。走到窗前，踩在板凳上，熟练地把风铃系在窗棱上。微风一吹，风铃沁沁作响，很童年。

坐在床上的犰犰看了眼风铃，整个人仿佛都放松了，很惬意。又看向电视屏幕，好玩儿了，大笑。

胡来没有走，也没再说话，沙发边，他慢慢坐下来。看着她的妹妹一件件熟练地布置着这一切，犰犰越来越放松，而且，很快乐。

“吃苹果。”神经病突然说，

胡来起身过去准备给她削苹果，

她妹妹也过去拿了个苹果，却是走进洗手间先洗干净了，甩着苹果出来。苹果上还沾着点水，递给了神经病。她又去做别的了。

神经病拿着苹果用门牙一点点啃，把那皮整齐地啃下来，啃出一块儿再咬果肉，再啃，再咬果肉。边还看着电视。

胡来看着她。笑着摇摇头，又把苹果放了回去。

这时候，门外笔挺挺又走进来一个女人，手上也是拎着一大堆，站在门口，眉头轻蹙，

“这次是谁？”

她妹妹见来人也只是看了一眼，“不知道。”又忙手头上的事儿了。

那个女人自然看向胡来，一脸询问，

胡来轻笑，“刘骜。”

哪知那个女人一听这名儿，手上东西往地上一放，走几步进来，在她的床头站住，竟然双腿一跪，非常正经地叩了个大礼！“陛下！”

神经病也很*角色，“起来吧。”手里还拿着苹果。

女人眼睛里明明都是好奇，浓重的好奇，起身，小心翼翼般，又躬身挨近床边一点儿，

“陛下，飞燕跟合德，哪个更销魂？”

神经病咬着苹果想了会儿，还够着脖子看了眼胡来，

“朕日前只临幸过合德宝贝儿，飞燕的感觉，再试试。”

女人不怀好意地扭头看了眼胡来，又“谄媚”道，

“陛下何不来个双飞，这样更容易试出好处。”

神经病漫不经心点头，“再说吧。”

突然女人看见电视里放的是猫和老鼠，走过去“啪”一下关咯，踢着自己带来的袋子往电视机旁走，嘴里鄙视，“一看就知道好久没照顾衙内了，高教授没告诉你她现在不看猫和老鼠了？”

她妹妹也不示弱，语气到淡，“她看得挺乐儿。知道什么，她这次发病不重，看猫和老鼠就能缓过来。”

两个人你来我往，都尖酸刻薄。

床上的神经病没电视看了，也没什么，又勾着手去拿放在柜子上的蜂蜜水要喝。胡来走过去给她端着，她一手还拿着苹果。“边吃水果边喝蜂蜜水要拉肚子的，——”

谁知，两个互不对盘的女人同时转过头来，

她妹妹轻蹙眉头，“你别管她，让她喝。”好像很不满胡来的干涉。

另一个女人更生气，“你怎么还不走？高教授不说不叫你们当兵的再靠近衙内吗，尽是事儿。”

胡来淡淡笑，大度地根本没把她们的话放在心里。不过，确实可以走了，她有家人照顾，再看她们对她这样的了解，————胡来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衙内仰着头，“你晚上再来。”

胡来食指勾她的鼻尖儿，“双飞啊，”

犰犰笑，仰头要亲他的唇。他低下头挨上，嘴里都是蜂蜜水混着苹果的香气，———

胡来走了。荷兰妹妹，———对，这后来的就是荷兰妹妹，一直寻思着睨着衙内：现在她人马众多，这往后啊，犯病的时候真正可以“真枪实弹”滴扯了，就是，这排队滴问题，————双飞，估计衙内吃不消诺。

131

女子轻咳两声似乎也就为提醒，见注意到了，转身走了出去。

胡来依然侧躺着，给犰犰整理衣裤，整理自己的衣裤，犰犰的脸蛋儿挨着他还在轻轻磨蹭，烫烫的。胡来亲了下她的额头，起身，给她梳理好点滴线。这场g爱看似突然，却又水到渠成，性感里带着温情脉脉。

胡来一边卷着衬衣袖子一边向洗手间走去，出来时，端着一盆热水和毛巾。

走到床边，又脱下她的裤子，“乖，腿张开，擦干净睡着才舒服。”犰犰听话地曲起腿，微张，衣摆微卷起，露出白皙的小腹，下面黑葱葱，跟犰犰激情后皮肤上的润红形成鲜明的映衬，十分好看。

女子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手上多了个塑料袋，似乎里面装着个大瓶子。

对胡来的举动视而不见，女子大方地直接走到病床边的柜子前，拿过犰犰喝水的口杯，打开塑料袋，原来里面是一大瓶蜂蜜。勺子在里面舀了三大瓢。

自从她进来，犰犰也扭着头在看她，见到蜂蜜，似乎很喜欢，她舀了三大瓢，她忙吭一声儿，“还要。”

女子瓢停那儿，轻蹙眉，侧头看她，“太甜了。”

犰犰也不做声儿，就瞄着那蜂蜜。

女子又舀了一瓢。倒上开水。

胡来这时候已经给犰犰擦好身，从容地边拭擦自己的手，说，“冲蜂蜜还是用温水比较好。”

女子没理会他，小心端着烫烫的蜂蜜水走到她的床边，犰犰已经坐起身，还是盘着腿，欣喜地接过来，边吹边小口喝。看来像形成了习惯。胡来看出，原来犰犰喜欢喝烫的。

女子立在床边，见她静静地享受般地小口喝，伸手过去轻轻扒开她的发，看她的额头，那里还有淤青。用拇指慢慢摩挲了摩挲。

“犰犰？”喊她，

犰犰还在秀气地小口抿，没有反应。

听见女子小声叹了口气。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起，掏出来看了看屏幕，接起，

“爸爸，我到医院了。———没多大伤，就是额头那里撞青了。我问过徐叔叔，他说不要紧。———说是她送朋友来医院，结果在洗手间帮助一个孕妇时脚底打滑都摔倒了，还好那个孕妇没事儿，她垫了背。———嗯，我知道。”说完，调整了一下手机，对着犰犰额头上的淤青拍了张照，又按了几下键，手机又放到耳边，“给你发过去了。爸，不用担心，我等她醒了后再走，———不耽误工作，我请好假了。——嗯，我知道。”利落地收线。好像想了想，又拨出一个电话，“喂，我姐在同济，又失忆了。”也不等对方回话般，收了线。

“你是她妹妹吧，”失忆后的胡来并不了解高犰，仅从她刚才的对话里猜测。

“是的。”女子话语很简洁。也没看他，脱掉蓝色布衣外套，里面衬衣扎在西裤里。边卷起衬衣袖子，又走回刚才她拎进来的那个塑料袋旁，从里面掏出来几盘光碟。走到电视机旁，蹲下来把光盘放进下面的影碟机里。站起来，熟练地*控电视。看来对这里的病房也是了如指掌。

播放的竟然是猫和老鼠？！！你望见那失忆的神经病一听见那滑稽的旋律，眼睛都睁大鸟，唇也自然而然弯了，几投入地盯着电视诺。看到好玩儿的，咯咯咯直笑。

女子也没理她，又走过去，拉开窗帘，推开一扇窗。又走回塑料袋旁，提哩出一串风铃。风铃有点旧了，还是六十年代在纽约大时代广场玩具中心带回来的月亮风铃。走到窗前，踩在板凳上，熟练地把风铃系在窗棱上。微风一吹，风铃沁沁作响，很童年。

坐在床上的犰犰看了眼风铃，整个人仿佛都放松了，很惬意。又看向电视屏幕，好玩儿了，大笑。

胡来没有走，也没再说话，沙发边，他慢慢坐下来。看着她的妹妹一件件熟练地布置着这一切，犰犰越来越放松，而且，很快乐。

“吃苹果。”神经病突然说，

胡来起身过去准备给她削苹果，

她妹妹也过去拿了个苹果，却是走进洗手间先洗干净了，甩着苹果出来。苹果上还沾着点水，递给了神经病。她又去做别的了。

神经病拿着苹果用门牙一点点啃，把那皮整齐地啃下来，啃出一块儿再咬果肉，再啃，再咬果肉。边还看着电视。

胡来看着她。笑着摇摇头，又把苹果放了回去。

这时候，门外笔挺挺又走进来一个女人，手上也是拎着一大堆，站在门口，眉头轻蹙，

“这次是谁？”

她妹妹见来人也只是看了一眼，“不知道。”又忙手头上的事儿了。

那个女人自然看向胡来，一脸询问，

胡来轻笑，“刘骜。”

哪知那个女人一听这名儿，手上东西往地上一放，走几步进来，在她的床头站住，竟然双腿一跪，非常正经地叩了个大礼！“陛下！”

神经病也很*角色，“起来吧。”手里还拿着苹果。

女人眼睛里明明都是好奇，浓重的好奇，起身，小心翼翼般，又躬身挨近床边一点儿，

“陛下，飞燕跟合德，哪个更销魂？”

神经病咬着苹果想了会儿，还够着脖子看了眼胡来，

“朕日前只临幸过合德宝贝儿，飞燕的感觉，再试试。”

女人不怀好意地扭头看了眼胡来，又“谄媚”道，

“陛下何不来个双飞，这样更容易试出好处。”

神经病漫不经心点头，“再说吧。”

突然女人看见电视里放的是猫和老鼠，走过去“啪”一下关咯，踢着自己带来的袋子往电视机旁走，嘴里鄙视，“一看就知道好久没照顾衙内了，高教授没告诉你她现在不看猫和老鼠了？”

她妹妹也不示弱，语气到淡，“她看得挺乐儿。知道什么，她这次发病不重，看猫和老鼠就能缓过来。”

两个人你来我往，都尖酸刻薄。

床上的神经病没电视看了，也没什么，又勾着手去拿放在柜子上的蜂蜜水要喝。胡来走过去给她端着，她一手还拿着苹果。“边吃水果边喝蜂蜜水要拉肚子的，——”

谁知，两个互不对盘的女人同时转过头来，

她妹妹轻蹙眉头，“你别管她，让她喝。”好像很不满胡来的干涉。

另一个女人更生气，“你怎么还不走？高教授不说不叫你们当兵的再靠近衙内吗，尽是事儿。”

胡来淡淡笑，大度地根本没把她们的话放在心里。不过，确实可以走了，她有家人照顾，再看她们对她这样的了解，————胡来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衙内仰着头，“你晚上再来。”

胡来食指勾她的鼻尖儿，“双飞啊，”

犰犰笑，仰头要亲他的唇。他低下头挨上，嘴里都是蜂蜜水混着苹果的香气，———

胡来走了。荷兰妹妹，———对，这后来的就是荷兰妹妹，一直寻思着睨着衙内：现在她人马众多，这往后啊，犯病的时候真正可以“真枪实弹”滴扯了，就是，这排队滴问题，————双飞，估计衙内吃不消诺。

131

衙内到底是个有福气滴人，妹妹这样照顾，果然不出一天，缓过来了，醒了。

这还要说，她也是个会享福滴人。她护住的那个孕妇人家千恩万谢来看望她时，她已经醒了，又享了一番赞誉，人家还说，等生了，非要请她去吃饭呢。要不，还是那样神里神经当皇帝，非把别人吓死也笑死。

高犰就看着他们家高狳忙出忙进。她妹妹在家话不多，可是每做一件事那都是极致的好，叫犰犰又骄傲又羡慕。

她妹妹不像她，只会享受结果。在高犰看来，高狳才是个真正会享受生活的女子，与生带来的灵气叫她更会享受过程。譬如这煲汤。

高犰读过许多文字，觉得看过这么多心灵手巧的女子，只有自己的妹妹最晓“汤”的精髓。高狳掌握老火汤的火候简直无与伦比。一个“润”字，它绝非是用来形容汤的味道或口感，而是指热汤经过口腔，沿着食道缓缓流进胃中，再循环经络而向全身心每一个*的部位发散出滋润的那种感觉。妙不可言。

高犰知道，这是高狳用心熬制的结果，其实，这也表达了高狳用心生活的一种态度。

“囡囡，你这次回来几天呐？”在家，家里人都喊高狳的小名。

高狳坐在床边在给她叠衣服，

“三四天吧。部里和清华联合在全国高校里搞活动，正好回武大。”

高犰不知道，高狳这说得轻松，其实，她已经错失了一次很好的机会。

外交部和清华大*合，在全国高校展开的这次“寻访百名中外科学领域影响深远校友”的活动，已经上报国务院，作为外交部本年度的一次重要活动。于是，作为一项重要考核指标，高狳等三位具有上调中南海资格的同志将通过这次活动的具体表现来角逐。

高狳随团回武汉才下飞机，就得了高犰住院的信儿，衣服都不及换就请了假来了同济。领导同事都劝她尽量还是兼顾一下工作这边，机遇难得。高狳很固执，宁愿放弃。她身边的人都清楚，高狳是个家庭责任感极重的人，她的爸爸，她的姐姐但凡有一点事儿，她可以抛下一切。

“那没耽误你工作吧，我已经好了，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可以回家。”

高狳起身跟她把洗好的内衣裤放进干净的塑料袋里，边说，“没什么事儿，你下午还有一针，晚上，我跟你一起回去。”

犰犰看着妹妹，突然觉得好心疼，又觉得自己好没用。人家都是姐姐照顾妹妹，她呢，总连累妹妹这么辛苦。

小时候，她在外面胆子小，可回到家了，脑袋疼，心像火烧，有时候还冲着妹妹吼。爸爸妈妈还哄她，妹妹也懂事，从来不跟她计较。一想到这，———再看妹妹忙前忙后，——犰犰一下鼻子好酸。可忍着。把喝过汤的碗放在桌上，身子朝里窝着睡下了。

高狳还觉得奇怪，她每次喝完汤都说油水重，要坐会儿消化一下，怎么现在，就躺下了？——高狳走过去弯*子拍她的肩膀，“犰犰？怎么躺下了？不舒服？——”高狳很少喊她“姐”，都随爸爸妈妈喊她“犰犰”。

犰犰闷闷的声音传出，“没有不舒服，就是眼睛重，想睡觉，——”其实，咳，是心事重，眼泪都流出来了。可是不能叫妹妹看见，闭着眼。

高狳当然不晓得她这随时随地涌上来的伤感，于是跟她把被子拉好，“那你睡一会儿，我下去再买点苹果上来。”

轻轻出去了。犰犰睁开眼，泪汪汪。咳，神经病是心事重，不怪谁。

话说高狳这边从病房出来，先去脑科主任徐渠那里问了一下，确定犰犰没大碍，下午打最后一针晚上就可以回家了。徐渠还说亲自送她们姐妹俩回去，高狳谢过他，说，自己开车过来的，可以直接带犰犰回家。

出来，乘电梯下去买苹果。电梯一停，高狳进去，里面的几个男人望见她还稍愣了下，绝色美女咩。

高狳站在前面，镇定自若，没把身后的眼光放在眼里。

“铛！”一楼到了，高狳沉稳先走出。迎面走过来几个人，其中两个人很小心翼翼左右抬着一个东西，其余人也是步伐焦急，跟在旁边，

就听见她身后出来的几个男人看见他们似乎突然很着急，忙疾走过来，一个还连忙招呼着，“不用送上去了，不用送上去了，直接送他楼下的病房，———”

高狳看了眼他们抬着的那东西，眉头微蹙了一下，

不是别的，是这东西出现在这里——

高狳见过这个铜铸的怪兽。在中南海。半身高。好像是个牛、马、鹰、猴的混*，躯干上布满塔状的攒尖的尖。当时听那个警卫员说，它还有个名字，叫乱动。因为形状怪异，名字也怪，所以高狳印象挺深。

没放在心上，高狳直接出去买苹果了。

132

提着一袋子苹果从电梯里出来的高狳看到几个男人站在高犰的病房前。走近一看，就是刚才楼下见到的那几个。那个“乱动”放在房门口，听见里面，

“我不要这个东西，这东西压岁，你叫他好好养伤，——”

犰犰坐在病床上，有点不耐烦，

“小白说这东西你肯定喜欢，他能动了马上就下来看你，——”

犰犰看见她妹进来，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对那群人的态度更不耐，

“你跟他说我不喜欢，他自己留着吧，哎呀，你们先走吧，我马上就出院了，不用他来看我，——”

见这位有点生气了，男人们也没勉强，“好好，我们抬走，你别生气。”立即又抬走了。

犰犰坐在床上有点无措地看着妹妹。所幸，妹妹没问这，跟她说了下徐渠说的话。犰犰一颗心才放下来。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犰犰不想叫家人知道。

且说这些人把“乱动”又抬了上去。

“诶？怎么又拿上来了？”靠在魏小白病床旁的一位爷坐起身问。

魏小白头上缠着纱布，一半脸还有些肿，眼棱有点青，脸色白，无力地半躺在病床上。本闭着的眼，听见声儿，慢慢掀开眼帘。

“小祖宗不喜欢诶，说压岁，非不要，我们看她烦了，赶紧拿上来了。”

“怎么会不喜欢呢，她最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魏小白说话都有气无力，

“说实话，刚放她跟前时，看着是像挺感兴趣的，后来又说不要，进来一个女人，更烦了，坚决不要了。”

“女人？”

“嗯，挺漂亮。”

魏小白轻轻点点头，“她妹妹吧。”接着弯唇，像笑了笑，轻轻闭上眼，“算了，不要就不要，随她。”

魏小白哪里不懂那货的心思？无非就是躲事儿，怕家里人知道。

“小白，这顿打挨的，——可得一个个慢慢算。”一人拍了拍那“乱动”坐了下来，

“反正人都捏清楚了，一共八个。哪个部队的，家里哪儿的，住哪儿，常哪儿玩儿，都摸得清清楚楚。武汉的，北京的，都能搞。搞不死他们！”

“其中，那姓郑的，姓龚的，跟咱都是有交手的，捻头儿，就他俩儿。哦，姓龚的跟这个叫胡来的关系最铁，苏荷就是胡来的。说起来就他妈炸肺，遭谭域那小子暗算了！”

“小白，怎么弄，一起，还是单个？”

都看向那像已经咽了半口气的坏祖宗爷。

哪知，

坏祖宗爷好半天，慢慢摇摇头，弱弱动唇，“不搞，一个都不搞。”

甭说他的这些嫡系不信，就连头顶上的老天爷都不信！这是你偷他一根针他都要下你一双腿的小小少魏小白？！！

不过这人心思多变，搞不好有别的打算也说不定，

一位爷挑眉，心想着他可能就是后头有更毒的，于是开玩笑，“真搞成苦肉计了？晓得你稀罕她，[www奇qisuu书com网]这衷心表得，也太憋屈了吧。”

魏小白这时候到慢慢睁开了眼，眼里突然似笑非笑，依然那样有气无力，“可不是，憋屈又怎样，我就稀罕她。”看着那尊“乱动”，又慢慢阖上眼，说出的话儿，像遗言，似有似无，“我以后老实做人，任人宰割，也挺不错。”

真的假的？

谁信！！

反正老天爷第一个不信，因为这往后的事儿啊———老天爷到希望这坏祖宗爷正常害人还好些，起码只用了他指甲盖儿大点的心思。

现在，人全心全意都用在“任人宰割”上鸟———只会，更乱，更乱，更乱！老天崩溃

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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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魏小白出院是一个月之后的事儿了。

这一个月，衙内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他。不仅如此，衙内这一个月根本脚尖儿都没离开珞珈山，每天老老实实“家—单位”“单位—家”，生活比老和尚还规律。

不过，奇怪的是，她规规矩矩做人鸟，她那些烂桃花好像也烟熄火了了，没一个来缠她。也算遂了她“避祸”的心思。衙内挺满意，因为她出院第二天就去庙里了的，佛祖显灵了呗。

归元寺的老和尚跟她说，女事主穿红着绿容易惹桃花，尽量穿黑，妖魔鬼怪绕道走。于是，高犰如丧考妣，一天到晚一身黑。

这天，天气晴朗，衙内估摸着在家也“霉”得差不多了，可以出去晒晒太阳鸟。于是欣然邀约荷兰妹妹出来喝茶。

荷兰妹妹一见她，连连点头，声称衙内着装品位又上了一个台阶。表扬一番后，衙内很是自得，心想荷兰不愧我之知己，就说这双鞋吧，没人说好，她却很喜欢。

这双Church’s黑白两色英式拷花皮鞋是衙内的姨婆从伦敦给她寄过来的，全手工，说是女款，其实跟男鞋一模一样，只是号变小了。

每当有人说它不好、不美、不精致，衙内都特别着急，“这是Church’s，这是Church’s！”Church’s代表的正是好、美与精致，那是家有135年历史的英国定制皮鞋商，手艺好到能穿一辈子，布莱尔穿它，詹姆斯邦德也穿它。

“咳，甭置气，你气急败坏也只不过是隐藏着深深的被误解，品位被误解了，更糟糕的是，伟大的英伦传统被误解了。”荷兰妹妹悠闲喝着茶安抚着看着自己的鞋还挺郁闷的衙内。

“这种皮鞋的出身是比较卑微，最初是为了方便在雨天的泥泞沼泽中跋涉，鞋的前部被雕饰出小孔，以利排水，那时候它是乡村绅士的至爱。可后来温莎公爵彻底把它从乡间的泥沼中抢救出来了撒，一脚踏进了另一种更高级的泥沼，他总爱穿这打高尔夫球。”衙内瘪瘪嘴，还在为自己的鞋辩解。

荷兰妹妹点点头，很能理解她的幽怨，“宝贝儿，这鞋是极品。我听高教授说，他的父亲在牛津读书时，去见导师，参加期末考试，甚至到食堂吃饭，都得身着名为‘subfusc’的黑色礼服，内衬白衣衬衣和白色蝶形领结，脚上也是这种黑白两色拷花鞋。所以说，这是你们家家族传统。”荷兰妹妹微直起腰身一边比嚯一边说，眼睛都是亮的，说到神祗高爸爸嘞呗。

看来一说到她爹，衙内心也好像安了些，微微笑，这才满意。

说了会儿鞋，又扯了会儿喝的这茶，不觉就扯到衙内去拜佛那事儿上去鸟。

“搞半天你穿一个月的黑色了？”荷兰妹妹都佩服她的“虔诚”！

“嗯，挺准喏，这段时间都很舒坦。”

荷兰慢慢摇头，“一来，和尚的话也不能尽信。我那天去神仙居玩，到了里面的观音洞看了下，两个女的，挺虔诚，一个20左右，一个30左右，一个紧身牛仔裤，上穿低胸；一个短裙黑丝。20的苗条，30的丰乳肥臀。跪拜，你懂的，我看了都有点激动。一瞟眼，我旁边那两和尚，盯着重点部位，眼睛都不眨。所以说，和尚叫你穿黑，纯粹鬼扯，穿什么，他们该爱看什么还是看什么。再，———啧，我觉得你真是很没有良心咧，这几路人马为了你都快打得出人命了，你就这么躲，不怕下辈子不穿衣服妖魔鬼怪都不放过你？”

“他们不是为了我！——”衙内知道这狡辩有点鬼扯，可是不扯就是叫她接受这个事实：她把胡来玩失忆了，把小六玩伤心了，把小白玩残咯！！———多大的罪过！！

荷兰安抚地拍了拍神经病的手，“不是怪你，只是觉得这事儿你这一躲不仗义，要断，搞个仪式，诶，正儿八经的。还有，他们的恩怨以后他们去扯，可是，你要明确地抽身出来，比如，把前债了咯。几方人马都坐下来，当着你的面儿大家把你的那部分说清楚，诶，这时候你再甩，这才叫‘全身而退’，否则，你安心呐？”

荷兰妹妹说得有理有情，衙内听了慢慢点头，

“怎么个都坐下来咧，———”

“啧，搞一桌酒，你请呗。分手宴，最后一遭，也就别小气了，隆重点儿，每个人发请帖，总之，你也就图个心安呗，他们如果能在席上冰释前嫌，你也算功德一件鸟。”

咳，咳，

你说荷兰妹妹这点子，你说是积德还是缺德呗？反正，衙内很受用。她还小拍一下大腿，顿时像茅塞顿开一样，“对！就是说光躲也不是办法，主动了了得了。”

这一说，她还蛮激动，一下站起来，荷兰忙拉住她，“你干嘛去？”

“订酒席去呀。”

荷兰手指在对面的桌子上点了点，“急什么，好好筹划一下，想好再做，对了，包括那天穿什么衣裳都得有讲究，”望了眼她的鞋，“还是穿高跟儿的好，提气。”

衙内坐下来，直点头。捧起茶杯，真谋划上了。衙内觉得荷兰妹妹的建议很靠谱，她决定“勇于担当”一次，召集一下，调解一下，最后，全身而退。———嘿嘿，她想得多美哇。

134

衙内的队伍“全国第一次缺席性扩大”会议于**诞辰日滴前一周在高老庄酒楼隆重召开啦！

这里有几个问题值得确认一下。

一为什么叫“缺席性”？这个，就有衙内自己滴花花肠子鸟。她贼，没有请韩应钦。首先，大妖大祸那是她绝对掐不住滴。而且，这一串儿糊涂事，大妖大祸一直都置身事外，跟他也没关系。再，衙内扪心自问，舍得了孩子舍得了狼，可是舍不得大妖大祸。分手宴，衙内故意不把大妖大祸扯进来，就是想就这么“暧昧”着，她才不想跟他做“绝”咧。

二为什么叫“扩大”？这个衙内也没想到，本只是掰着指头请了三位：胡来，郑井，再加一个龚晓跃。魏小白都是她亲自“带”去滴。毕竟，魏小白“受伤”最重，衙内拴裤*上亲自“护送”。没想，胡来几个嫡系，郑井几个嫡系全来“蹭饭”，幸亏，衙内搞了个大包房。

三真有“高老庄”酒楼？诶，确实有。就在武大正门左对面，还是武大一个教授开滴，衙内拿到个内部价，所以高兴了几天，包房也是最大滴。

这天，衙内好好捯饬了下自己。这个穿得颇有讲究哇，既要庄重，分手宴嘛；又要夺目，衙内心想，就算分鸟手也要留下好印象撒。精挑细选，选了一套灰色束腰连身裙，头发披散了下来，唇膏抹得偏艳红，像荷兰妹妹说滴，要提气！

下午五时，衙内还亲自开车去接的魏小白。魏小白依然一脸病容，穿得极其朴素。见到她这般模样，还稍愣了下。

“上车呀。”衙内开的是她爸爸的三菱10代EVO，双手掌在方向盘上，系着安全带，扭头看他，红唇娇艳，发丝几根贴在唇角。

“哦。”魏小白老实巴交样儿上了车。

一开始两个人都有点尴尬样，（提示大家，真正尴尬滴肯定只有衙内。魏小白那是随着她的性子走。包括刚才的“老实巴交”。）

犰犰看着前方咬了咬唇，又看向他，“好些了吗，”

魏小白看她一眼，又看向前方，“好些了。”

“我，我最近挺忙，没去看你———”犰犰又看向前方，脸有点微红。她撒谎不脸红的，现在红，是因为毕竟她害人家这样，自己拍了屁股就走，她自己都知道自己不厚道。

“我知道。”魏小白话显得好少，淡淡的。

衙内也不晓得说什么好，干脆开车。一路*开得挺稳，路口遇一个红绿灯时，她正好停在一位交警哥哥的身旁，交警哥哥见她车好，再一看驾驶，人也艳，多看了两眼。她呢，浑然不觉，微蹙眉盯着红绿灯。衙内自己开车见不得红绿灯，尤其离它如此近，她总有种相闯的*！

魏小白看了交警那哥们儿，交警见副驾驶的男人看过来，赶忙移开了视线。

一路，他们也没说话。

到了酒楼门口，魏小白先下的车，衙内随后，“哔”锁了车，她拿着车钥匙跟在后面。

“犰犰姐，你请的人都到了。诶，你上哪儿找这么多部队的，各个像高干子弟咧。”

门口一个年轻男人迎出来，亲热地环着犰犰的胳膊。他就是“高老庄”的小老板，黄东东。他们两家以前在樱园旧楼住楼上楼下，老邻居了。黄东东和高狳是一届滴。

确实熟，犰犰也没有扒开黄东东，一听人都来了，倒有点紧张鸟，微低头问黄东东，“东东，他们，还好撒——”

“各个两条杠，”黄东东拍了拍肩头，“都是首长咧，你说好不好。犰犰姐，你认得他们，多给他们介绍一下我们这里啊，啧，帮忙搞点生意撒。”

犰犰现在哪有这个心思，心不在焉滴，“好好。诶，你快点上菜啊，酒，我自己的带来鸟。”

“哎哟，晓得你屋里酒好。快去快去，保准今天的菜上得又快又好。莫忘了给我介绍生意啊。”

黄东东松了手，望见犰犰好像蛮，怎么说，像心疼，看了眼后面跟着的男人，停了一会儿，等了下那男人，伸手牵他的手腕，像拉着走到门口，又松了手，进去了。

黄东东不晓得，他滴高老庄第一次被人砸得稀巴烂，就是被他这个“犰犰姐”带来滴！

135

衙内站在门口，一时倒现了怯意，不敢进去鸟。里面，各个军装大员，或翘腿，或玩手机，或喝茶，反正类似休闲，又恰似开会之前，没人说话，当然也没人抽烟。

犰犰囊在门口，后面的魏小白轻轻推了下她的腰，犰犰才动一下，进来鸟。

这个动作看得———几叫人气喏。在军装大员们看来，很容易理解成，犰犰只听魏小白滴。他们俩儿又是一起来滴———更恨！新仇旧恨呐。———

偏偏魏小白这个时候淡然的不得了。顺手给犰犰拉开椅子，犰犰看来没有要坐的意思，他也没管，自己在旁边坐了下来。一句话不说。甚至不看仇人。

衙内沉了口气，事已至此，她要打退堂鼓也没有办法鸟，干脆硬着头皮上！笑，笑得有点僵。

微倾身，她拿起桌子上的“牛栏山二锅头”，说，

“我想起来，北京人喝酒是不是这样说呀，来个红的！是指‘红星二锅头’；来个牛的！是指‘牛栏山二锅头’，”

她还想打开一下尴尬局面，先扯点别的，

“是啊，犰犰，你来北京了，要喝什么样的，管够！”崔卫平笑着说。

“哎哟，犰犰，我们武汉要喝什么没有？用不着跑那远。”这边，志武也笑着说。

眼看这就掐起来了。犰犰这时候也机灵了下，连忙把酒端起来，“各位首长，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先干了这一杯！”这个机灵带点着急，脸都是红滴。

她把酒杯一端起来，军装们都站起来鸟，几把她面子喏，哪晓得她一口就抽了，喝的又急又猛，胡来说了声儿，“慢点。”犰犰看向他，脸红扑扑的。不是酒，是羞。跟他在病床上扯，虽然失忆中不记得了，可是，被妹妹撞见了撒。她醒了后又非缠着妹妹问自己糊里糊涂的时候做了糊涂事没有，妹妹本不想说，她非要问，妹妹就实话实说了。犰犰一猜那个军装就是胡来。她无地自容，自己是有点小哀怨他忘了她，可也不能以疯装邪就把别个给强了。

犰犰看胡来的样子，都看在眼里呢。包括一桌儿唯一没有站起来的魏小白。

魏小白谁也不看，就稍扭头看着她。犰犰正不敢多看胡来，一垂眼，稍一移，正好碰到魏小白的眼光，———一碰，小白就移开了眼，垂下了眼。

犰犰一咬唇，决定一定要快刀斩乱麻鸟，

抬左手稍碰了碰唇，抬起头，脸红得滴血，可一定要豁出去！

“嗯，我，我们今天就都说清楚吧，把前面的事捋一下，有误会，大家开解一下，以后，以后就跟我没有关系了吧，———”最后一句说的又快声音又小，完全想快点撇开的意思。咳，几该死喏！

这时候，郑井到一笑，先慢慢坐了下来。抬头看她，“怎样说清楚呢，是先说说你，跟我，和他，同时订婚，”食指微弯，点了点自己，又点了点胡来，“还是，”食指收回，看向龚晓跃，清清朗朗，“晓跃瞒着胡来跟你——”

“郑井！”一直不做声的龚晓跃惊怒地一下抬起头！

胡来微蹙起了眉头。

现场的气氛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郑井，有没有必要这样毒舌撒，像个娘儿们，戳是刁非，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龚少处心积虑，几次像个娘儿们来害人，———今天犰犰说得对，有些事情咱们是得说清楚，摆台面儿上，明明白白，免得有些人一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丫这‘聪明’，真他妈好笑！”张宁戏谑慢言，

“张宁，你小子嘴巴放干净点，夹枪带棒就他妈一娘儿们味儿！”这边的叶渠反唇相讥，

“有干净的呀，关键是人龚少做的ji巴事儿不干净！——”

“砰！！”那边，志武一个烟灰缸就向张宁迎头丢了过来，张宁机警一躲，烟灰缸狠狠砸在了雕花墙面上！！

这清脆而爆响的“砰”一声儿！！———惊醒又砸爆了多少人本已经憋火多时的怒意！！

郑井少不仅有深谋的权范儿，人本身也有霸气的野范儿。上次在苏荷，小六太心细，那时候就看出龚晓跃对犰犰的些许用心，一查到底，全掀起来一看！———怎能不恨得咬牙！

安徽三界那次的军演，

黄陂基地，

原来两次犰犰诡异出现在自己的营帐都是他的杰作！！

这叫什么？

偷鸡不成蚀把米！

最后，把他自己也玩儿进去了！

犰犰是个小糊涂荡货，郑井再恨恨不起来她，可是，龚晓跃！这害人的毒辣心思———如果不是犰犰，————如果两次送来的都不是犰犰！———郑井想着都恨不得拆他的骨！

所以，郑少这次也不掖不藏，该出手时撕破了脸也得搞！同时，犰犰那句“以后就跟我没有关系了吧，”也是伤透了心，原来这是个分手宴，———小六此时此刻确实隐约有点“万念俱灰”的意思，魏小白刚才进门推她那一把，刚才她看胡来的眼———

极品男人也有伤透心的时刻，

这个时刻真是值得铭记，因为，一伤，可伤的不止一个极品少。

恐怕龚晓跃这小半辈子最最艰难的时候，就是从识得这个名叫高犰的鬼打架开始的吧。

兄弟情义，

仇人的分外眼红，

对她又像火烧又如冰窟的蚀骨情怀，

恨！

妒！

爱————

磨折得龚少有时候自己都恨上自己！

现在，窗户纸被捅破了一个大洞，刺骨的风呼呼直往里灌！！灌得龚晓跃头皮直发麻，眼都红了，竟有一种想哭，同时又有一种想拼了命去，打，被打————是的，哪怕被人揍得血肉模糊———

说实话，龚少接下来投入到那场恶斗里竟然有种“悲壮的自杀式”，打得不顾一切，被打得也是那样不顾一切———

疯伤了的，何止郑井与龚晓跃，

———真正最大冲击的，恐怕是胡来了———

不是说犰犰的不重要，仿佛说，他忘了犰犰，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犰犰能够再次唤起他的记忆，

哦，不，

这就是一个真正名少他最迷人的地方，

重情重义。

情里，有他珍爱的女人，情里，还有他珍视的兄弟，

或许这么说，郑井真正也是个妙人，他最懂胡来，知道什么最刺激得到他，

一句轻描淡写“晓跃瞒着胡来跟你——”

在胡来沉静的心湖炸开了一个深洞！

埋在最里面的，

裹着一切能叫胡来心揪的————犰犰，清清楚楚印在了他的眼前———

那天，

晓跃向他坦白了一切，没有保留，对郑井的恨，对自己的愧，对犰犰的———

胡来开着车，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都是空的，

漫无边际，

竟然向犰犰家开去，———

想对她说什么呢？

一向沉稳有序的胡来竟然抓不住任何头绪，一时，真正尝到了什么叫做茫然———

却，

那样一种心境遭遇了那样一场抢劫，

最后，

自己满头是血的倒下，

耳旁，最后可闻的是犰犰撕心裂肺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胡来竟然觉得这是一种解脱。

他忘了她，

也许，这是一个骄傲的人选择的一种最不骄傲的———竟然懦弱的逃避———

然而事实呢，能逃哪儿去？

逃来逃去，最后还是逃进了她的胸怀，

原来，就算她是根刺儿，已经粘进肉里，扯出来，那是要连筋带骨的，

胡来觉得可笑，笑自己，第一这样的不洒脱————

同时，骨子里的毒气也有所升腾。郑井惹得。

我要正视自己，我自己来，还轮不到你郑井来看我的笑话！

你现在相当于，不仅抢我的女人，羞辱我的兄弟，甚至，是踩在我的尊严上做高傲状，点我的筋骨！

这等气，确实忍不得！

好了，

人人都有非打的理由，

人人也都有想打的决心！

择日不如撞日，

今日，是高犰的分手宴，

今日，就掰个彻彻底底！

糊犰犰甚至还搞不清楚这到底要怎样，烟灰缸“砰”一砸后，犰犰心一跳嗓子眼儿！———她以为他们要打起来了！！————事实，还没有。

他们各个都没再做声，

就见，关军出去了，

志武也走到靠窗边去打电话，———

衙内一时干在那里，她要找话儿说呀，

“你们别———”她也感觉有大事要发生鸟！

可是，说实话，这个时期的衙内确实对她滴各路人马掌控能力不强，甚至，爆弱！她这一吭声儿算个屁！不过，你往后看，———她吼吼还是有点作用滴。咳，这种“掌控力”也是要磨练滴。

就见，

郑井看着她，对她说，“犰犰，放心，我以后不烦你了。”

胡来也慢慢转过头来，轻轻笑了一下，“按你说的，以后跟你没有关系了。”

龚晓跃一眼都没看她，右腿压左腿靠在椅背上，轻轻摩挲着杯沿，仿佛，根本不认得她。

犰犰一时！———气闷得厉害！好像一口气都啜不上来———

这时候，至始至终一句话没说的魏小白站起了身，倾身像她刚才一样拿起二锅头倒了一杯，洒脱地喝了一杯，“没事儿，我先走了。”这是跟犰犰说。

犰犰愣那儿，魏小白看她一眼，真走了！

没人拦，军装们目标很明确，今天先不扯其它。

犰犰不知道，

此时高老庄外面，军车是来了一层又一层，路都封到了街道口。

魏小白出去，打了个电话，一辆黑色大奔进来接走了他。细看，挂的也是军用牌照。

关军进来时，

崔卫平喊来了黄东东，叫他带一个刷信用卡的卡机进来。

黄东东正惊疑失措，一辆辆车，军卡，军普，小轿，———一辆挨一辆停在他的酒楼门口，下来的全是当兵的，当官儿的，这阵势！———叫黄东东觉得他酒楼里是不是藏着反革命？这是围剿！——

“你认得她？”崔卫平朝犰犰那边看了看，

“认得，犰犰姐——”黄东东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真是怎么想都想不到，这位爷竟然掏出三张金卡递给他，“你先验验，里面有三十万。”黄东东不懂。这时候，又走过来一位爷，刘御也递给他三张金卡，“三十万。”黄东东吓着了！

六张卡，六十万！爷儿们的意思是，你叫你的员工放假一天，你呢，送犰犰回家，然后，你回家。这六十万，含你员工一天的工资，你这店重新装修的费用，以及，你的精神损失费。

黄东东是彻底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这高老庄被相中了！人小爷们大战的场子就选这儿鸟！————怎得叫人不恨这地儿咬牙！分手宴！！小爷们集体在这个伤心地被“甩”了，不砸了，怎得心甘！！！

犰犰是被黄东东牵走的，这孩子已经不知是脑懵成一团还是心纠疼成一气，像个惹了大事却怎么想都想不通怎么会惹上的纠结孩子，——确实是懵的！

是我“召集”他们来分手的，应该我甩他们，怎么，——现在他们倒像先甩了我？

是我“召集”他们来协调的，应该把话说清楚，我的部分，他们的部分，分开！怎么，————还没开始谈呀，就又要动手了？

黄东东本来还牵着她走的，后来感觉她把他的手一甩，自己越走越快，气呼呼的！

好鸟好鸟，

都生气鸟，

小爷们的怒气是天子之怒，“伏尸百万”！

死犰犰的怒气完全就是个小市民之怒鸟，“伏尸一小虫”，还是被死犰犰的眼泪淹死滴！

死犰犰回去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把那委屈的，气愤的，伤心的，全哭出来！哭出来了事！

我为他们cao碎了心，cao碎了心，现在好，终于好了，再也不往来了，老死不往来了！！！

一个不那么完美的休止符大大地画在了武大正门口的广场上，

三条路，三分光景，

一条路上布满军车，渐渐虚幻出一个凶猛的“斗”，

一条路上，黑色奔驰静然驰骋，完美划出的弧度虚幻出一个妖美的“毒”，

一条路的尽头，一个女人的泪水哗哗地流，流成一条河，虚幻出一个娇滴滴的“艳”，

斗毒艳，

斗艳毒，

毒斗艳，

艳斗毒，————

管你怎么排吧，

反正，这是一个结束，

事实，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更无法无天的开始。

（高老庄第一部暗渡陈仓完结。明天，在此篇里继续第二部声东击西，谢谢各位看官大人的屈尊捧场，欢迎继续凑热闹，顶雷，接狗血，嘿嘿，小姐姐与您共赏一番荒唐乐喜，了以解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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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声东击西

第一章

玄和疗养中心是协和医院附属的一个医疗机构。

窗外朴实淡彩，多有花草。室内温暖如春。

高犰全身赤luo趴在疗养床上，她才从温泉里泡出来，等着疗养师来给她*。

半眯半睡，犰犰已经摸到了神仙的脚准备好被拉上仙界，好生神游一番。这个时候是她最放松的时刻，最接近神的时刻。

听见门轻轻推开的声音，又轻轻合上。高犰并没有动，眼睛都懒得睁，这个疗养师四十来岁，是位经验丰富的阿姨，每次给她按的xue位都很到位，事后，还会叮嘱她要注意些什么，都是很精到的养生之道。

手，先贴在她的腰部轻轻揉。

其实力道啊，手感啊，刚碰上的那一刹那，犰犰就已经感觉到不同了，刚睁大眼想侧身看是谁———“啊，”犰犰一小呼，才抬起来的身子就软了下去，———太舒服了！犰犰全身像过了一道电，———那个位置只有，只有小白摸得最准！———

力道啊，手感啊，———这是小白，———犰犰哀怨地扭过头，脸还贴在软絮上，

真的是小白，他也全身光光的。

“小白，——”犰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到他应该跳起来的。或者，生气，不理他。或者，划清界限，还是不理他。可，———怎么就喊出来是这个鬼样儿？———也有气，就是怨的不得了，还像有点委屈，有点可怜———这一晃，从上次在高老庄吃过饭，将近一个半月跟他没来哉（来往）了，犰犰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么喊他的鬼样子很没出息。

“别动，好好趴着。”他拍了下她的肉屁股，声音不大，可也没像多温柔。

犰犰更委屈，发丝贴在脸边含在嘴巴里。乖乖滴。怪就怪自己意志力太薄弱，谁叫小白还是把她捏得最最舒服的一个。疗养师阿姨按得也好，可是，没小白更贴心。小白的手有一种说不出的魔力，它就像犰犰小心思里长出来的一对小翅膀，犰犰想哪里舒服，它就抚到哪里，一抚出世，二抚*！每每都如此。

犰犰半眯着眼，禁不住轻轻哼了。

犰犰觉得背里的骨头酸了，他就在那里稍重地揉，

犰犰觉得小腹那里空了，他就在那里轻轻按，————

小白嘴里熟悉的热气已经喷到了她的耳朵根儿，犰犰颈子后面的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又紧绷又软绵，说不出的“提心空心”，

感觉小白有点冰凉的唇轻碰她的耳根儿下，

然后，颈项，

锁骨，

背脊，

臀凹，

又上来，

背脊，

一根根骨节，

颈窝，

含住了她的耳垂———

小白整个身子已经压上来了，犰犰的肉肉屁股抵着了一根火热的所在，

小白扶着她的肩头微侧身将她翻转过来，然后又覆了上去，

掰开她的腿，跪在她中间，

小白的腰身下沉，腰部曲线一个优美的弧度，窄臀翘起，又从那黑黝黝的上方开始吻起，

一点点，肚脐，

小腹，

肋骨，

鼓鼓挺挺的肉包包，上面娇立的小红豆，这些没吻，而是双手一边一个掌着，脸蛋磕在中间，把两团往自己的俊脸上挤，都挤成了一个撅嘴儿，看着她，就盯着她，一声儿不做，

犰犰稍重地啜着，叫那两粒微颤颤更挺立！

眼中带水儿，“我们已经分手了。”

撅嘴儿小白就那么被挤着撅着嘴儿说，“什么分手，我们是谈恋爱了还是说要结婚了？又没开始过，哪儿来的分手，”

犰犰羞得脸通红，也许也是难耐地脸通红，咬唇，刚松开，还要狡辩啥，小白一下放开两团，双手向下捉住她的膝盖头，分开。唇，凑*的唇，说了声儿，“进来了。”———

“唔——”犰犰胸部、腰部一个完美的起伏，两张唇缠在一起，两具年轻而艳美的身体，缠在一起———

热热乎乎，

颤颤巍巍，

所以就不要说美好的xing不叫人痴迷，如此契合，怎叫人不痴滟狂澜。

犰犰的双腿弯曲着，脚尖儿踮在床面上，魏小白每顶一下，犰犰的长发就在棉絮里柔滑一下，妩媚渗骨，

犰犰的手摸到了他结实的屁股上，一个惊颤就一抓，*的手指陷在肉里，然后，慢慢松，慢慢松，指尖轻颤儿，

舒服得要死的时候，犰犰的手指还会在那结实的皮肉上画着圈儿，完全无意识的，她的小腹不停收缩，小白一手紧紧抓着被单，那里被她吸得———想死———

别老说死，可人就要摸到死神的时候那种极致的感受———真的最朴素的形容，就是“想死”。

慢慢*，慢慢*，———两个人还紧紧连在一起，一同体味着最末了的情动，

小白吻着她的唇，一下，再一下，

“犰犰，我想死你了，——你呢，想不想我，”

过了一会儿，

“想，”声音像从嘴巴里润出来的，**，

“我是想‘死’你了，你死不死，”小白唇揉着她的唇，那个“死”字硬是要搓进她的嘴里，

好半天，这次真的是好半天呐，

“不死。”

个死没心肝儿的吧。小白吸着她的唇低低笑了出来。

“不死也成，咱犰犰还要生儿子呢，生了儿子再死。”说完，软了些，却还向里顶了顶，靠在她唇边，亲亲地说，“心肝儿，我在二祖宗上都抹了药了，特别是最头头那儿，越往里顶，越顶得深，药效越抵达得深。放心，几个疗程呢。咱犰犰不会断子绝孙的。”

犰犰摸着他的脸，感动地眼窝儿发热，就他记着自己多想要儿子呢，还用自己做药杆儿————“小白，——”

小白握住她摸在自己脸上的手，“宝贝儿，咱们没分手不分手，咱们混一起有时限吗？你烦我了就直接跟我说，我不来找你就是了。想我了，也直接跟我说。咱不掖着藏着。”

“小白，——”犰犰抱住他的头，有点哭意地亲他，

小白任她亲，“这个，一周一个疗程，也就是说，一周里，咱们得天天扯。你也喜欢跟我扯是不是，”

犰犰点头，眼泪流在他的脸上，

突然，唇停住，还有哭腔儿，“可是明天我要去北京出差。”

“哪儿？”小白也像愣了下，微分开，看她，

“北京。”犰犰吸了吸鼻子，

小白好像顿了下，

最后，似乎是咬了咬牙，像下了蛮大个决心，

“北京就北京，我陪你去！”

犰犰不知道哇，魏小白———小小少魏小白啊，五年前被“流放”出天朝国都时曾下过重誓！把老子JI巴割了老子都绝不踏进你北京城半步！！

好鸟，好鸟，死犰犰啊，晓得小小少为你豁出去到何种程度了？！！你把他当心疙瘩也真是应该滴哇———

“心肝儿，宝贝儿，到了京城，我带你去最好玩的地方啊——”小白抱着她亲不够，

犰犰又啜起来，———

确实爱跟他扯咩。

（今天是第二部开篇第一天，咱也来为俺滴犰犰吆喝吆喝人气哈，哦哦哦，有票滴就给咱犰犰捧个票场嘞！有话滴就给咱犰犰捧个话场嘞！犰犰要死，犰犰又要活咯！！）

2

我爱北京*，*上太阳升，这是高犰小时候最喜欢唱的歌，一唱，欢腾得像个小红卫兵。

高犰无比热爱着祖国伟大的首都，这颗国之心脏也是她之神圣，每次进京都是带着一股朝圣之气。这次，尤甚。她所在的居委会被评为“全国百所优质基层服务单位”，她是随同张晋来人民大会堂领奖的。

从武汉飞北京的一路上，魏小白跟张晋相处得很融洽。魏小白表现的就是高犰的一个普通朋友，不近不疏。这叫高犰在张晋跟前也很自然，三个人能愉悦的聊天，就像一起去出差的朋友。

不过，高犰到底话还是少些，她多半望着外面的云层发呆，脑海里天马行空。

小时候，她爸爸就告诉过她，北京地区三面环山，中间是平原，向东南开敞，如同一个海湾。漠北的野蛮民族打到这里，冬天的时候，觉得北风还能如刀，残阳还能如血，认定这里是他们可以用一定形式定居下来，而又不会渐渐失去彪悍兽性和简强判断力的最南端。

大些了，高犰学过历史学过地理，学过风俗学过人情，更明白了漠北的兽性男儿为何再不愿往南迁。因为，再往南，过了淮河，杨柳岸的暖风就会吹融刀剑，醉泥螺和黄鱼鲞就会催生骑兵肚皮的赘肉，口小如樱桃奶小如核桃的女人就会柔软各个部落首领的身心。

再大一些，高犰学史悟史，学人悟人，更看清楚了某些伟人的难能可贵。正因为北京东南的所谓中原无险可守，北方异族入侵，一失北京，中原难保，江山难保。于是平安险中求，明成祖朱棣不贪恋江南的暖风、醉泥螺以及小奶美人，迁都北京，在沙尘暴中真切感受塞北的威胁，在威胁中时刻警惕着。

高犰想到成祖朱棣，再看看身边的魏小白，忽然觉得，魏小白是错生了年代，以他之雄才伟略，在浩荡的乱世也一定能打拼下个宏伟盛世。

这么想，不夸张。因为落地北京后，他们被告知张晋要先开几天的研讨会，这样高犰就完全可以叫魏小白领着充分玩透儿北京城的宏伟与低俗，上流与下流。

魏小白跟高犰说，北京这样大城的味道是好些人在老长的岁月中住出来的，咱们就盯死空间和时间两个轴，从时间的视角玩遍空间的变革，绝对不会错过任何一处好景色。

果然，几天下来，上上下下，帝都最顶级的奢华，最平民的风朴，高犰一一领略，时间线分明，对于她这样一个脑袋里有严格“断代界限”的历史狂，叫她说不出二话，魏小白让她玩得口服心服，醉心如品佳酿。

夜生活也是丰富多彩，堪称瑰丽。不过，绕是没多少心眼儿的衙内也看出些，每走一处这样极致的妖孽之地，魏小白的“降临”都好像给人无比震惊之感！当然，震惊得再厉害，稍纵即逝，亲热的亲热，谄媚的谄媚，迷恋的迷恋，仰望的居多；也有冷漠的，敌视的，仇恨的，但是，不敢靠近，细究，眼里残留的，又有些想捡不敢捡的迷恋；当然也有陌生的，好奇的，交头接耳后，又是一副震惊模样，稍后，又变成点点畏。有居心的，想靠近又不敢轻举妄动；想挑衅的，还是慎重又慎重，迟迟不动身。反正，感觉非常之诡异又奇妙。

难得，犰犰却很享受这样诡谲又神经兮兮的气氛，她也不问魏小白，就是小孩儿玩你猜我猜一样，看这个，嗯，跟他有仇，那个，跟他关系不错，挺乐呵了衙内。

“犰犰，尝尝这，”

魏小白递给她一个黑乎乎的小团团，这是服务生才恭恭敬敬送上来的。

犰犰接过来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口，竟然酥酥软软的，很可口，“这什么？”

“你猜呢，”原来这黑乎乎的东西还带壳儿的，小白在给她拨，

“虾？”

“蟑螂。”

犰犰正好吞进去。身体绷得紧紧的，一副想吐又知道吐不出来的样儿。

小白把手上自己拨的这颗放进自己嘴里，擦擦手，一边嚼一边看着她，“只要好吃，你管它是什么。瞧你个傻样儿，——”倾身过去含住她的唇，把嘴里嚼的渡进她嘴里，犰犰捏着小拳头捶他的肩头，他非要胡闹，犰犰只得松了劲儿，两个人唇齿相依，不知道是一起吃还是一起吮吸，解决了这颗蟑螂。

犰犰掐他的腰，“再这样，我生气了啊。”脸红扑扑的，还啜着小气。小白又舔了下她的唇，然后头靠在她的肩头，不作声。犰犰低头，突然觉得她的小白好艳丽又有些落寞，像那坠落下来的烟花。

犰犰摸着他的脸，“你来这里一点都不高兴，”

小白哼一声，“嗯，高兴什么，都是些*。”

犰犰掐他的脸，“不高兴你带我来这儿，你也*。”

小白呵呵笑，仰起头，“犰犰，我喜欢的，我不喜欢的，都想叫你看看。嗯，这次来北京，其实也不错。”

犰犰就那么抱着他的头倾身去拿小茶几上的酒，“咳，这里酒还是不错滴。”她个贪杯样儿，

小白翻个身儿，一手伸进她腰里，抚摩着她光滑的腰身。犰犰喜欢他这么摸她，一摸，就软的像个小猫咪。她一手还拿着酒杯，抿着酒，虚糜的笑，浪荡的无法。

“小白，我想学抽烟。”

这孩子不容易消除这个孽念。上次找大妖大祸学过，不过也体会的出，他虽然纵着自己，可至少不想那么痛快叫她学会。她又想找小白试试。

这算找对人了。鬼混鬼混，只要不涉及大的伤身原则，小吃小喝小抽小嫖，魏小白愿意带她混。

魏小白回身从矮桌儿上抽出一根烟，叼着，点燃，吸了一口，眯着眼两只手指夹着递到她唇边，另一只埋在她腰间的手始终没有抽出，她含住烟蒂，手又在她腰间揉起来。

“诶，慢慢吸一口，——哎，咳出来不要紧，”手又上移，拍她的luo背，

“喏，像这样，”烟又回到小白唇边，他吸一口，漾着，做示范，又吐出，又告诉犰犰该怎样用气去回味，再给犰犰试，

犰犰一次比一次感觉得好，渐渐也不咳了，吸一口，吐出，那样子，虽然还是纯抽，一点也没美感，可是，憨憨的，又夹杂点野性，很带劲儿！

两个人就窝在沙发里有种老式浪荡的范儿，吞云吐雾，烟酒人生。

很媚人。

犰犰指甲上夹着烟，抽的不熟练，可是夹着烟的姿态很自然流露出她姥姥从小灌输给她的老上海上流气，喝酒的时候又颇为大家闺秀，低头跟小白亲昵的时候又憨气骄娇二气并存。小白始终面朝里，头枕在她的大腿上，微侧头仰视着她，有时候撑起头亲她的下巴，恋得要命。

至少，人人看出这一点，这个谁都不认得的女人，现在是唯一能抠住小小少全身心的人。因为，小小少从进来，眼睛就没离开她多久。多少人过去跟他打招呼，小小少只是摆摆手，话都不说，人人悻悻而归。那个女人呢，好奇地盯着他们。

这个女人是谁？

小小少回北京了？！！！

也许，这几天北京的大小王侯遗老遗少们挂在心里最迫切揪心的就是这个看似已经不是什么问题，却，或多或少又是个问题的问题，这种局势———该怎么往下跟呢？

不久，女人是谁，似乎没什么打听头，因为玩了那么几天，小小少就跟那个女人分开了，整日间埋在他东四胡同的宅院里修身养性，门口名车排一溜儿等着接见，小小少却全体不见。小小少突然像个深宅女人，不抛头不露面。

直到有一天，一辆朴素奥迪停在了宅院门口，识货的别看车，看牌照呀，国务院的咧。下来的人，———门口排长队的眼前俱是一亮！他来了，就预示着这车里坐着的是！！———几激动人心喏！！有些同志甚至不顾身份，已经掏出手机想来个现场直播鸟，这人只要下得车来，走得进去这宅院，就要——就要天翻地覆！！那这历史的时刻————怎能不铭刻，赶明儿，任何场合都是顶级中的顶级谈资！

可惜，小小少还是没开门。奥迪开走，那人，始终没露面。

咳，

终于再次明白，什么叫做，帝王家，相煎何太急。————众人估摸着，里面的小小少碰见他，就想拿把刀直捅他的心脏，一刀毙命！而，外面的这位，也一心一意想毒死里面那个，用最毒的最高致命性的。可惜，两个现在都动不得手，老的还在位呢，一切，都有变数。你看吧，老的一下来，且还不说在不在世，一个就得弄死另一个！死一个，才太平。

3

别说，高犰这大资本家的后代倒有点又红又专的本质。这要再搞个什么运动，她保准冲在拥护领袖的最前沿。

晓得不，游遍北京城，去瞻仰毛主席遗容是她最激动的时刻。虽然以前也排着长队进来看过，可是，这次是小白把她领进来在不对外开放的时刻单独叫她有充分时间虔诚瞻仰的，高犰恨不得跪在主席灵前，渴望他的复活，渴望他cao着那口湖南音对她说，高犰是个不错的好同志，值得培养。

所以说，高犰骨子里特别虚荣咧，渴望来自于最仰视人群对她的肯定。于是，同样叫她激动不已的是，她正儿八经要作为受奖人员在人民大会堂的主席台接受大首长们那鼓励一握手，端着奖状和锦旗，拍照留念，上人民日报，上长江日报，上一切党报！给祖宗争脸啦！

可惜，这人激动总有个时限吧，就像高潮，实际上也就那么一哆嗦，过了这个点，再怎么去想象，也体会不到那种极致了。这从早上八点钟准时到达人民大会堂门口列队像候旨一样等待进场，都站得快三个小时了，还没动静儿？高犰的激动之情慢慢有所衰退了，腿也站疼了，心也站疲了，整个人都有点无精打采，甚至有点烦躁，什么效率！

听说里面是有个更重要的仪式在举行，好像是为某个中将在正式授衔，说是低调，可是把整个场子都霸着，还叫这么多人在外面等着他腾位置，———高犰没意思地想，要低调，就在家里整呀，看谁去看，还不是臭美。

好不容易，就像那远远的太监一层传出一层旨意，咱这边可以进场咯。高犰才站直身体，重新酝酿，重新积攒虚荣，甚至一会儿“首长伸出手她如何抬起双手去握”这种动作都在心里模拟好咯。咳，也难怪犰犰一个人无聊，这前后左右排队的人没一个认识，张晋作为大会要报告发言的基层代表站在老前面，也没个跟她说话滴，你说她能不没事找事儿。

正稍兴奋地跟着队伍进场，突然，

“高犰是吧，你跟我过来一下。”走过来一个军装，两杆四星咧，犰犰晓得他官儿大，要不前后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过，这里才授完衔，一个大校算什么，肩头扛一颗金星的都不稀奇。

犰犰只得跟过去，虽然不知道什么事儿，可总不存在安全问题吧。

却，那位大校领着她一路蜿蜒，从这边门到出了那边门，庭院里，一辆黝黑的奥迪跟前，微笑比了比手，自己转身离开了。

犰犰半疑半惑走过去打开了车门，微弯腰朝里一看，———笑逐颜开！

傻笑站那儿，

里面，车后座儿，

韩帅一身儿崭新的军装，不过，军装外套扣子解开着，微转头看着她，也是笑，“傻了，上来呀。”

犰犰一扭身上来了，随手带上车门，侧着身子上下看他，又去摸他的军装，“这是新的？”

韩应钦点头，“新的。”

犰犰咯咯笑，“像个新郎官儿。”

韩应钦笑，“可不就是新郎官儿，娶了个新军衔，还没洞房呢，就瞧见你个小傻子了，先叫你摸摸。”

犰犰这才后知后觉，去看他的肩章，上面赫然两颗璀璨的金星！

“是在给你授衔？！”

韩应钦刮了下她的红唇，“可不是给我。你说怎么就这么灵，刚才加星的时候我还在想，要是犰犰在就好了，这崭新的星星先给她摸摸，她肯定喜欢。真是好，一出来真看见你了。你说，你是不是有福气。”

犰犰摸着那两颗星星，笑得比蜜还甜。韩应钦耸了下肩头，“可以取下来的，你取下来玩儿。”

犰犰真动手去取，这边取下来了，韩应钦又侧过身方便她取这边的两颗，犰犰摇头，“两颗摸摸就够了。”韩应钦没勉强。

犰犰赖他怀里，韩应钦抱着她坐在自己大腿上。犰犰摸着那两颗星，又一手一颗放在脸颊边磨来磨去，咯咯笑，“这等富贵的东西多沾会儿，说不定更有福气。”韩应钦笑着唇抵在她的额边，没说话，就是“嗯”了一声儿。

这声儿低低的“嗯”叫犰犰心一荡！———她好想他，跟谁分她都不会想跟他分，哪怕这样总见不着面儿。犰犰一激动，双手一张开转身揽住他的肩头，“我好想你。”说不出的娇zhe。咳，这就是她命里的一颗硬石，总也得不到，却又奋力想抓住———

犰犰把他吻得，———跟魏小白不同，跟他，犰犰总想更大胆地胡作非为，是完全主动的，是完全撒野的。因为，她知道，他会纵容自己，也会约束自己。自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胡搞，他会为自己把舵。

犰犰在他耳朵边儿说了一句话，说完，脸红红的，眼睛闭着不敢睁，她也知道很过分。

韩应钦微咬了咬唇，接着又咬了口她的脸蛋儿，低声咬牙说，“小黄货。”犰犰往他脖子里钻，还不睁眼。

不过，

感觉他的手在轻轻拨弄她的裤子，

她还配合地微张开腿，

他的手进去了，

拨看那闭合的两瓣，

接着，

感觉，一颗，

两颗，

往里塞了点儿，不敢塞深，怕伤着她，

犰犰这时候睁着眼看着他，他也看着她，手摸着她，摸着她包含着的，沾着水儿的金星，

犰犰上去紧紧挨着他的脸，“都是我的味儿，可以保持好长时间吧。”

韩应钦稍用力抱着她，“嗯，好长时间。”扭头重重吻住她，心都被他的小犰犰抓出水儿了。

4

轻轻拨出一颗，犰犰就一缩，卡住了他的指骨，韩应钦忙说，“乖乖，别吸，滑进去会伤着你的”犰犰有点急促地呼着气，双手还框在他的脖子上，眯着眼侧着头看他的一只手隐没在她的裤子里———

第二颗轻轻拨出来了，上面都是黏黏的，他的指尖还在轻揉那里，低头看她，“你真是急死人，自己一个人不能这么玩儿听见没有。”犰犰听话点头，却专注地还盯着他手的位置，虽然看不见。有点入迷地，“再摸摸，——”他深入进去，亲吻她的额角，低笑，“不想领奖了？”

犰犰转过身，又将他搂得好紧，双腿也夹得好紧，紧致得吸着他的手指，“你什么时候再带我出去玩儿。”望着他，几依恋喏。韩应钦亲了下她的眉心，“我有年假，到时候带你去打猎好不好。”犰犰笑，像个满足的小兽。韩应钦又咬了下她的鼻尖儿，“上个月你是不是又做坏事儿了，看把胡来，郑井，龚晓跃他们几个整的，——”

犰犰一听，有些落寞，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想跟他们说清楚，他们也不听我的。不对，也听了，反正没来往了。他们还把吃饭的酒店也给砸了。”

“咳，还说你不造孽，他们全都受处分了。”

“啊？”犰犰抬起头，眼中染轻愁，

“不过，现在都各回各家了，娘老子有得教啊。你也得要人教。”手抽出来，给她整理裤子。把手上的金星递给她，叫她又重新给安在了肩头。

犰犰微噘着嘴，一边给他安上一边哼哼，“我想得蛮好的，大家坐下来吃顿饭，把话说清楚，好聚好散嘛。”

“啧，还好聚好散，你没那个手艺就别揽这个瓷器活儿，你炼八百颗心眼儿也不抵他们半颗，尽做糊涂事儿，把自己也弄伤心了吧。”

犰犰犟，“不伤心。”

他一指勾起她的下巴，“还不伤心？我刚才说他们受处分了，你难过个什么，”

犰犰还犟，“不伤心。”

“装吧。”他摸了摸她的脸蛋，又拍了拍她的屁股，“去吧，高高兴兴领奖去，这还算做的件人事儿。”

犰犰搂着他不舍得地亲了一下，起身走，打开车门正往外走时习惯摸了摸自己的裤子荷包，“咦，我的烟呢？”这是初学抽烟者初期对烟的迷恋而形成的一个要不得的习惯，走哪儿都要摸摸它在不在。

车里，韩应钦靠在椅背上，两指夹起一包烟，眉头一挑，笑，“学会抽烟了？”傻子，从她荷包里摸出来她还不知道，以为她忘了呢，她还记得，看来正迷着呢。

犰犰羞涩，“嗯，才学会。”

烟放在椅座上，他抽出一根儿递给她，“抽给我看看。”

犰犰接过来，像个孩子就站在打开的车门前，又从裤子荷包里掏出打火机，

韩应钦头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看着她，其实，小腹有些收紧，

个鬼孩子，烟抽得不熟练，范儿到韵得挺足，

你瞧她叼着那烟，火机一点燃，两指一夹，唇，轻轻一吸，眼睛还跟着一微眯，————韩应钦看着她从嘴巴里吐出一缕青烟，———烟雾里，犰犰的样貌那样艳丽，——韩应钦想，她以后学会了这各种种玩范儿，不祸害更多人？可偏偏又是个小神经病，怎么得了———该叫她玩快活的，犰犰生来受人宠爱，这孩子心眼儿实，又多情，还好就是，她自己容易想开，———

她站姿乖乖，吸烟的模样却老道，真是说不出的诱人。可这孩子不自知，吸了两口，蹲下来手捏着烟踩灭了烟头处，又拿起来，随手夹在耳朵边，再倾身进去拿起椅座儿上的烟盒，挑开，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塞进去，“还可以抽。”有点小贪心得笑。

韩应钦从军裤荷包里也掏出一包烟，递给她，“你这包烟是不错，尝尝我这包，不冲。对了，刚开始抽的时候别抽太冲的，也别抽太凶了。”

她喜滋滋地接过来，现在谁给她好烟那才是正对她的路子咧。“我知道。不会抽成个老烟枪的。”又双手撑在椅座儿上撅着屁股倾身进去飞快亲他一口，怕被人瞧见。直起身体，满意地一手一盒烟，碰了碰，关上车门，“拜拜。”转身高高兴兴走了。

不一会儿，韩应钦这边车也启动，开走了。

谁又注意到，庭院的右后方还停着辆奥迪呢，外面看不见，里面坐着人呢。

其实，也没看见什么，就看见一个女人从前面那辆奥迪里出来，站在车门口点了根烟，抽了两口，蹲下来又规规矩矩踩灭了，又俯身进去了会儿，再出来，拿着两盒烟高高兴兴的样子。车里的是谁，不知道。就知道，挂的是北京军区的牌照。不过，今天是给北京军区的韩应钦中将授衔，那儿的车出现在这里，不奇怪。

女人裤子荷包里一边一包烟，手揣在荷包里，踩着细高跟儿进去了。走路斯文，却，可能因为高兴吧，步伐又有些帅气，她穿着一身灰，不过是个阔脚裤，高跟儿沾地，一点一点，裤腿雅致地打着小圈儿，———车里的人看她进去了，又合上了眼。唇角轻弯。这又是哪路*的小情儿吧，不过，偷到人民大会堂的后庭院，也算胆子肥了。

5

高犰一进去，搞半天还没进场，她这也不烦了，荷包里两包好烟顺了她的心撒。所以说，高犰这样的神经病呐，也好哄，只要对着路子顺鸟她的心。

走进队伍里，她张望前方，有工作人员在发那个红色的牌牌，对号入座的意思。高犰沉静下来，心一顺啥都不着急了，她准备再冥想点啥儿。这时候听见后面——

她后面站着的肯定是北京地区的，一口标准京腔儿，

“咳，就为等一个人呐。”

“还是白等呀，人家根本没来。”

“听说来了，有别的事儿，没进来。”

“他要来了，咱这会的规格可就高了。”

“高什么，他也就是国务院研究室一个副主任吧。”

“你装傻呢吧，人看中的是他这个官职儿？独子，真正的太子爷！”

“不是一个儿子吧，听说前面一位夫人有一个儿子。”

“咳，是这位执政的第二年吧，大儿子在驻以色列大使馆，被炸死了，夫妻两个都遇难了。幸亏儿子当时在英国读书，也就是说孙子保住了。”

“啊？”

“难怪那一年外交部大换血搞下来一批人，没把人照顾好嘛，———不过，也是的，堂堂太子爷就算要驻外，也往那好地方驻呀，怎么跑去以色列，——”

“以色列不好？富得流油。其实也不是，他大儿子是个人才，国防大学博士生，专攻武器研发的吧，以色列的军事能力不是忒牛，隐形技术、无人机，人家驻那儿可能也是专业对口。咳，就是没想以色列那国家招人恨，总有爆炸怎么办。”

“那这个小少是现在这位夫人生的？”

“嗯。前面一位夫人早逝。咳，也是子息单薄哇，前后两位夫人生的都是独子。大儿子死了，这个可不就是独一无二的了，那么多太子党，可说到纯的，哪有这位纯？”

“不是还有个孙子吗，都叫小小少的？”

“嗯，反正都这么喊，儿子叫小少，孙子叫小小少，不过这个唯一的孙子离开京城好几年了。听说这叔侄儿，——”声音沉下去一些，“关系僵。———咳，不深谈了不深谈了。”

高犰耳朵竖着，真想往“深里”听呢，他们声音小，虽然听得并不真切。

也听见过人喊魏小白“小小少”，不过，什么少，什么小少，喊得多了，听得也麻了，她也没这个心眼儿对号入座。只是此刻无聊，听点八卦权当打发无聊时间。

她个又糊又精的脑子，晓得他们议论的是天朝的家事，就像现在网络漫天飞“***歌星领袖喜欢听她的歌她就红了”之类的龙庭绯闻，哪个小老百姓不喜欢这些？

他们不说了，死犰犰一撇嘴，也不听了。站直咯又往前瞄，嗯，牌牌快发到她这儿了，她舒口气，终于快进场了。

（实在抱歉，实在抱歉，我知道今天更得好少，只是在外面跑了一天实在太累了，先写这么多，明天再来吧。另外，谢谢大家关心小姐姐的官网，咳，年底了，这检查那自查，干脆歇一段儿吹过这阵儿河蟹风再开，好了会通知大家的。还有，积压的盟主海报已经都发出了，请盟主们注意接收。除了这三位，王菲3267大人，wangz8**人，jiercui大人，因为官网暂关，请三位大人速用QQ联络我告知我邮寄给你们海报的地址好吗，如果没有入我的读者群，请入6-3-8-8-5-0-0-5高犰府邸，入群敲门砖请注明您是衙内盟主某某某，然后单Q我哈。拜谢拜谢。）

6

张晋说他在北大读书时常听人说颐和园西门有个南草坪河鲜，甲鱼做得很棒，这奖也领完了，正好是个吃晚饭的点儿，于是决定跟高犰一块去那儿尝尝。

“你也喜欢吃甲鱼？”犰犰笑着问他，

“好东西谁不爱吃。不过，盯上这玩意儿是那时候据说‘马家军’因为吃甲鱼EPO血检没能通过，差点儿都没赶上奥运。”两个人从出租上下来走过去，边走边聊。

“甲鱼的好吃，在它那个裙边，另外，鳖掌也可一咬。其实裙边的美味，也只是丰富的胶质所致，跟鱼翅燕窝差不多。”

“你挺懂咧，”张晋笑望着她，

犰犰脸微红，“我爸爸很会做‘冰糖甲鱼’。”说起吃，他们家确实有这个品位聊聊高端的，谁叫她父亲是个又会品又会做的老享受人士呢。衙内从来就不缺口福。

到了酒楼门口，竟然说今天还没开张，人都拿号站在外面等着。所幸他们拿的号比较靠前，就在门口等着呗。

又闲聊了会儿，这里生意是火啊，转眼间排了老长的队。在瑟瑟寒风里，大多数是都市白领吧，彼此闲聊，衣领竖着，跺跺脚，欢笑寒暄，队伍蜿蜒老远，也算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呢。

天色都渐渐暗了下来，为了美味，人们的兴致算强悍咯，这冷的风，———却，店前的红色迎宾绳一启开，出来一位白白净净的帅小伙儿，一身儿黑色小燕尾，领结打着，大伙儿都以为可以排号入内了，却，这位小伙儿一句话把人呕死！

“对不起各位，今天本店被全部包场了，谢谢大家捧场，欢迎下次来惠顾好吗。”

他说得再甜也是要惹众怒的！这么冷的天儿，你瞧排了多长的队伍了，怎么不早说？这不纯粹干缺德事儿呢！就听见，

“你丫不清白是不是，早干嘛去了，包了场早说呀，老子们在这里冻了一个多钟头了！”

小伙儿忙陪不是，“知道知道，是我们工作失误，所以为了弥补大家，今天凡是拿到号的，一人可以领取一张五折的代金消费券，算是我们给大家陪不是，谢谢大家理解谢谢大家理解。”

这一说，又是“五折”，有些人动心了，队伍就散了，有人开始就往小伙儿那边涌，要代金卷呗；有人呢，还有怨气要撒，没动，一时乱哄哄的。小伙儿看来组织能力不错，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一个小喇叭，“请大家还是排队换取代金券，只要拿了号的，都有都有，大家不要慌。——”他说不慌啊，总还是有人要慌，虽没到人挤人的地步，不过也不成队形就是了。

张晋高犰他们明天就回武汉了，要这五折的代金券也没有用，不过，高犰跟张晋说他们站了这么长时间队不拿是挺可气，张晋在北京不有不少朋友吗，给他们也能用，说着，她拿着号就要往里挤。张晋哪能让她去挤，笑着拿过号过去了，犰犰站在外面等着。

因为注意力都在换代金券上了，犰犰又背对着门口，都没注意，这个时候，几个穿军装的，从车库那边走过来，悠闲随意，边走边聊。走过犰犰身后时，犰犰是听见，

“临时订的？”

“可不临时，那小祖宗哄了半天才愿意过来。”

“咳，郑少现在的心头肉啊，不过，真的挺不错。初一今年多大了？”

“双十。破格进的国防大，那小丫头脑子，真是灵活，学数学的就是不一般。”

“啧，长得也水灵。”

“咳，主要是人有趣，性子呢虽然没有那位别扭，可也古怪精灵，挺有个性的，要不，小井不容易走出来——今天这不听说她考试得了个什么奖，小井就想着给她订个全甲宴。先开始不愿意来，哄半天，——”

犰犰听着这声音是有点熟，刚要回头看，却，这个时候，前面一个人才从“换券包围圈”里出来挺兴奋，一个大转身，撞着犰犰，犰犰没站稳，往后倒，眼看就要摔着了！——犰犰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却，有人从后面扶住了她。

“犰犰？！！”

犰犰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扶住她的人却仿佛大惊样儿，完全没想到这里会遇见她！

崔卫平。

扶住她的人是崔卫平。

犰犰一看是他，再回想起刚才她听到的———一时——

犰犰有点慌，同时，心里——反正有点乱糟糟的，

她话都不想多说，站好就想走，偏偏这时候又听见，

“小井，”

犰犰看过去，

郑井站在她十步远的距离，

稍后，

一个女孩儿，

也是一身笔挺的军装，短发，很漂亮很漂亮，确实如他们所说，名副其实，水灵得逼人。一身贴身的军装，身材比例非常棒。很沉静，又有种说不出的帅气气度。很吸引人，真的很吸引人——

犰犰如同这里所有的人，看着那个女孩儿稍惊愣了一下，当然，这里的目光更多的也还有投向郑井的，气度非凡———犰犰却是只看了他一眼，就忙移开了眼光，———事后，她多么懊恼多么懊恼自己此时的“表现”呀，掉价得恨死她自己！———犰犰是真慌，看得出她慌得都有点云里雾里了，竟然像偷了钱的，转身就走，甚至小跑！———

“犰犰？”

张晋这个时候正好换好券出来，疑惑地看见她慌里慌张地走，喊住她，

这时，她做了件更掉价的事儿，后来她想起来都恨不得咬死自己！

她竟然已经跑过去的人又跑回来拉住张晋的手腕一起跑？！

用荷兰妹妹听过后的总结来形容，这就叫：一个人丑不打紧，要发动全国人民一起丢丑才叫有板眼。

7

犰犰纠结的只是自己不够帅。

说起来，她平时跟知心姐姐样儿帮百样人群解决各类情感问题，出招扯怪，那样拿手。现在搁自己身上了，做得如此掉价，当然懊恼。

她以前也解答过这样类似“遭遇前男友该如何表现”的问题，当时，她多帅，说得对方眼睛亮！

“伍迪.艾伦说，你能长命百岁，如果你放弃了所有让你希望长命百岁的东西。你若能始终把自己当成他的朋友，他会一直都陪你喝酒；你若是一开始就把自己当成他的猎物，等待你的，咳，只有猎枪了。心态很重要，已然分手了，不如你也扛起一把猎枪，与他把酒言欢。如果他身旁出现了新女友，你的腰杆儿应该撑得更硬。男人总说女人如衣裳，咳，姐就是你穿不起的牌子！啧，应该有这个范儿。”

好了，嘴巴上飘儿确实简单，实际一*作———她真是不够帅。

何止不帅，简直丢丑。她还把人张晋拉着跑了半条街！

气踹嘘嘘两个人停下来，

张晋撑着腰站了会儿，笑起来，“你真行，穿这高的跟儿，跑得真快。”

犰犰脸通红，跟个猴屁股一样。

人家张晋是尊重她，没细问，接下来如常。

犰犰却缓不过来了，虽然面儿上努力装没事儿，可，看得出来，人怏怏的，一直到第二天上飞机回家咯，人还是无精打采。

趁着张晋去洗手间的空儿，魏小白一指挑过犰犰的下巴，“宝贝儿，到底怎么了，像吸了鸦片膏子的。”低笑喃着，凑过去亲了下她的唇，

犰犰被他拇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眼睛汪汪的，也凑上去亲了下他的唇，

“小白，”

“嗯。”

明显欲言又止。她想跟小白讨论一下自己“不够帅”的问题的，可是，明知小白跟郑井他们有仇，好像跟他说起这又不妥当。最后，她还是忍住了。

“你说，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那大小便怎么办？”

所以说高犰也贼吧，她有时候脑子特灵光，左搭右搭，鬼扯张嘴就来。

魏小白当然晓得她不想说实话，可也不逼她，她怎么扯就跟着她扯呗。一点也没见怪的样子，坐正身子，舒服地头枕在椅背上，

“我觉得这有好几种解释。有可能，背上的山是硬的，身下的土却是软的，想那钢筋铁骨的猴子，胯下的棒棒必定也是硬得很，戳个洞出来灌溉大地也不是问题。再有可能，这猴子被打了500年的葡糖糖，不需要排泄，要不出来之后怎么连观音姐姐也打不过。其实，我比较关心的是，压了500年，他怎么解决‘扯’的问题，精力那么旺盛，如何宣泄啊——”

犰犰终于咯咯笑了，魏小白还靠在椅背上，只是头歪过去，抬起一只手过去捏了捏她的下巴，“笑了？多大点事儿值当那样愁，要想开知道不。”

犰犰点头。看向窗外，觉得心情好了些。

当然，不那么纠结了，可还是想跟人说说的，肯定只有荷兰妹妹了。这一回去，衙内就像倒豆子的“噗噗噗”全说给荷兰妹妹听了。

荷兰妹妹也充分“肯定”了她的“不够帅”，但也客观分析了，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处理分手问题，经验少，这种事儿技术含量又高，所以，做的惨点儿可以理解。衙内心里更舒服了些。

这天，黄东东约衙内一起去试菜，正好荷兰妹妹也在那边附近“接洽客户”，三人约一块儿了。

衙内嘴刁，好东西一吃就是个准儿，最大的板眼就是，她一吃，能大致说出用料食材，*不离十哦。所以，黄东东一发现哪儿有菜做尖板眼了，就带衙内去试菜，实际上就是“偷师”。

这个馆子好，起了个好名儿，叫“游园惊梦”。正江汉路，新开张的，估计今后又是一个超妖孽的地方。边听戏边吃饭，老板*远瞩哇，现在那些喜欢烧钱的二世祖们都爱往一个“雅”字上走咯。

“这一家的羊肉烧得那叫一个棒，”东东挺兴奋，

“是骚啊还是烧？”荷兰妹妹皱眉头问。黄东东有时候是有点大舌头。

黄东东坏笑，“又骚又烧。”他个捋不直的大舌头，“骚”“烧”还是不分，再坏，听着还是一个样儿。

“吃羊肉要来点红酒的。”犰犰边点烟边说。她现在啊越来越会韵烟味儿了，抽得不多，可是，抽一支，一定心情大畅。

“当然有红酒。他们这里还是‘楼兰千红’。”东东也拿了支犰犰的烟点起，她抽得都是最好的烟咧。

荷兰妹妹会抽，可是这几天嗓子干，悠着点儿。

“‘楼兰千红’，吐鲁番的那个？”荷兰正在点戏，听了随口问，

“嗯，应该是那个，——”东东点头，正说着，美女侍应把酒呈了上来，

犰犰夹着烟的手拨了拨酒瓶，“嗯，是吐鲁番的‘楼兰千红’，不错不错，这算得上最好的国产红酒了。再说，西域的红酒是羊肉的最佳伴侣，‘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为什么不是猪也不是鸡呢？原因就在于李白不是汉人，当然也不怕羊臊。”她自己说着笑起来。又微眯眼吸一口烟，样子轻浮却又惬意至极。

“听这折儿吧，《三醉》。”荷兰妹妹点着戏本儿。戏以昆曲主打，依依呀呀间喝红酒品羊臊，真是不同凡响哈。

犰犰和东东都表示赞同，三个人对吕洞宾都表示有好感。

荷兰妹妹正把点好的戏本儿递给美女侍应，一抬眼，“咦？”咦了一声儿，接着，就看向衙内，———

衙内也见到了，

手指正好夹着烟放在嘴边，笑意都僵在那里！

荷兰妹妹只想叹气，你说衙内分个手也是痛苦，关键是她的分手跟一般人不一样，人家是单数，她是复数，这就势必走到哪儿都能遇见旧相好。

那谁呀，那不胡来吗，

咳，北京才遇小六，武汉归来没几天，就遇胡来———

关键是，下面还有更伤心的，

就听见戏台上，一个漂亮的小旦甜甜的嗓子，

“各位尊敬的客人，十分抱歉，您们刚才点的戏稍往后延迟一下。现在演绎的是本店的头牌剧目《游园惊梦》，胡来先生借此祝他的未婚妻初一小姐学业进步。———”

衙内手上的一截烟灰落了下来，渐渐，黯淡无光。———

（嗯，俺只想说，俺是女主控，故事的走向，小姐姐表示，挺有意思。嘿嘿，不多说了。）

8

衙内两指还夹着烟，手背撑着微低的头，眼睛往荷兰妹妹这边瞅，“看见我没有？”

荷兰妹妹状似悠闲地倒酒，“你这么大个目标，怎么看不见。”

衙内懊恼抚额，“这次可得搞帅点。”

荷兰妹妹点头，“是要帅点，他们那边人挺多。”

却，才说要“帅点”，衙内貌似就要起身，荷兰妹妹忙抓住她的手腕，低吼，“不是才说要帅，你跑个什么！”

衙内直小叫，“我要上厕所了！”

个没出息的吧！典型遇事就内急。

荷兰妹妹改成轻轻拍她的手，“去洗手间调整调整也行，不过，走过去的时候要昂首挺胸，关键是眼睛要正，别贼眉鼠眼滴。”

犰犰嘟囔，“我又不从他们那边走，我绕一圈儿。”

荷兰妹妹想咬她！！瞧这点出息———不过，她没当即跑出去已经算往“帅”的征程上迈进一小步鸟，就别逼她鸟，又拍了拍她的手，“去吧去吧，不过就算绕一圈儿也要有气质啊，我敢肯定他们有人盯着你在。”

犰犰噘嘴，“我这是跟谁有仇啊——”起身就要离座，

“你们这是干嘛啊，什么事儿——”黄东东还搞不清楚状况，她们两个嘀嘀咕咕的，

犰犰踢了下这个不清白的，交代荷兰妹妹，“把他看着，别叫他乱叫。”

偏偏这个不清白的就是要乱叫，“犰犰，你要去洗手间？洗手间在那边！——”他还指了指那个方向，

荷兰妹妹闷着笑死了，估计衙内恨不得跑过来踢死这个不清白滴。

荷兰妹妹摇着酒杯，欣赏般看着衙内从那边去洗手间，

嗯，表现得还不错咩，

衙内今天一身穿的其实蛮拉轰，全身橘。BottegaVeneta的橘色皮质背心、及膝半裙套装，LouisVuitton的橘色高跟鞋，手腕上一个内镶金币的米色手镯。时髦艳丽又不失优雅。（可惜官网也暂薨鸟，要不，拍给你们看，嘻嘻。）

头发是斜挽在脑侧的，她走路过去的时候，几丝调皮的发飘在颊边，加*到底不会“昂首挺胸”，微垂着头，却偏偏有了种叫男人心痒难耐的妩媚娇涩感。

衙内本来就有个不得了的爹，现在被一众极品一开发，一滋润，———啧啧，更了不得哇。荷兰其实一点也不担心衙内会“情路坎坷”，以前她就“慧眼识珠”晓得衙内裙下一定是那个前赴后继，争斗惨烈，———当然主要是荷兰很葱白犰爸爸，犰爸爸一手带大的犰犰还会差？不过，荷兰是打死也不得承认他们家另一个也是个宝，荷兰坚决认为高狳投胎到犰爸爸家真是太糟蹋了，侮蔑高门！

想着，吃着，喝着，状似漫不经心，荷兰早已经没关心到军装那一摊子鸟，就想着老高家极品的，不极品的。想着的功夫，看见衙内从洗手间出来了。

嗯，还是有点帅滴，起码没有在洗手间小家子气磨蹭半天。

再出来，还是绕圈儿，不过，有个小插曲，

那边一桌儿，几个男人吃饭的，有位站起身，在衙内路过他们那一桌时礼貌地拦住了她，说了些什么，衙内好像挺为难的样子，脸也一下微红起来。不过，后来还是点了点头，就见男人欣喜地拿出笔递上，还递上了一个小本儿，衙内在上面写了些什么。男人们似乎都挺高兴。衙内走了过来。

“他们找你留电话？”荷兰问，

“嗯，他们说约出去一起泡吧。”衙内坐下来，秀气地把餐巾摊在腿上，

“你就给他们了？”这是黄东东*心，犰犰太单纯了。

犰犰还记着他那一嗓子不清白呢，不理他，却是对荷兰说，

“我留的小白的电话。”

咳！说这神经病不傻吧，甚至，精着呢！

看来处理了内急，神经病似乎是镇定了许多啊，完全不看那边，开始张罗吃的了。估计也是这羊肉太香，犰犰真顾不得那么多了，说过，这神经病一时只能兼顾一件事情，现在呢，对她而言，吃比较重要。

却，才端起酒杯准备品品这“楼兰千红”——听见一个声音，

“犰犰？也在这里吃饭呀。”

犰犰抬眼，

是刘御。

9

“嗯”，出于礼貌，犰犰又放下酒杯，微笑点了点头。

“这里的焖小黄鱼也不错，要不尝尝？”刘御挺热心的模样，

“不用了。”犰犰呢，话少，微笑，始终热络不起来的样子。刘御一时到不知道接什么话，这时候，看到了黄东东，热络地伸过手去，“兄弟，上次对不起啊，店装修的怎么样，要是还有哪里不妥尽管说。”

黄东东看见他是个军装，一开始还不敢认，现在听他一说，马上确认他们就是上次那些龙子龙孙。黄东东连忙站起来，恨不得双手去握。咳，莫怪黄东东这谄媚，哎呦，上次砸了他一个店，东东恨不得净赚100万！一开始不在现场就给了他两张30万的卡吗，随后，他的户头上又打进了40万。可这100万，黄东东一分钱也没有用。从砸完到清扫再到稍后谈装修甚至员工工资，———一条龙服务都有人出面来跟他搞得顺顺，还不晓得几客气，宗旨好像就是，务必叫黄东东满意为止！

东东热络的不得了的样子，衙内觉得有点丢她的脸。现在只想刘御快点走，叫他们好好吃完这餐饭了事。说实话，衙内现在有点烦鸟，两次吃饭都被打断，就算“遭遇旧欢”招惹她心慌意乱，可是美食当前，衙内对此遭遇也厌鸟。不理他们就是，至于帅不帅都不想费心思鸟。

于是，衙内再次展现她无与伦比“风云突变”的狼心狗肺情绪表，东东还在跟刘御握手感谢咧，她不管，安安静静又拿起酒杯晃了晃，抿了一口。嗯，确实不错。放下，拿起筷子捻起一块小羊肉秀秀气气放在嘴里品尝。该怎样吃反正吃她的，管你哪个来。

荷兰妹妹咧，那是一直在吃，她更是谁也不认得，再说，这顿又不该她出钱，她把自己招呼好就是胜利。

荷兰觉得羊肉里的萝卜蛮好吃，给衙内捻了一块，“味道蛮好。”

衙内捻起来一尝，微微蹙起眉头，“要是再辣点就好鸟。”

反正，这两个女滴该怎么吃就怎么吃，不管其它鸟。刘御一下就有点尴鸟，东东也不晓得说什么好。刘御到底活泛，“那你们吃好啊，我过去了。”东东忙告辞，刘御对他也很热络。走了。犰犰只是朝他微微一笑礼貌示意，再没多话。

东东一坐下来，犰犰扭头看他，极其鄙视，“像个太监，他又不是你爸爸，恨不得跪下去鸟。”

东东捻块羊肉放嘴里，边豁着热边不清不楚地说，“你要给我一百万，我为你当太监都行，莫说跪了。”

荷兰笑，“哎呦，他就这点出息，说他做什么撒。”

余下，三个人都围绕吃在嘀咕鸟，东东叫犰犰细嚼慢咽，把食材说出来，犰犰真的慢慢韵，说一个，东东在他手机里记录一个，荷兰有时候也帮忙指导一下。

这三个货是不晓得，这往后啊，“游园惊梦”的生意是火爆异常，不过，蛮多食客来了后也都反映，这里的菜普遍偏辣鸟，——这又是哪个造的孽咧。嘿嘿。

所以说，死犰犰介意一件事情的时限又能有多长？这一吃好玩好，那边坐着的就是老虎她都忘了，何况，人。

《游园惊梦》曲段又美妙，犰犰听了也享受，再加之，“楼兰千红”到底是西域佳酿，度数高，喝了后，犰犰全身暖暖的，甚至有点火热，反映在脸庞上，红扑儿的，她一笑，润润的眼睛一眯，不自觉的媚意就流出来了———

东东不晓得在她耳朵边说了个什么笑话，她两指夹着烟咯咯笑，拿起清水杯凑唇边喝，眼一瞟，一怔！

走过来一个太漂亮的人儿。

军装外套已经脱去，军装衬衣扎在笔挺的军裤里，修长的腿下踩着一双细高跟儿，裤腿儿边只露出细跟儿。

短发。五官实在太精致。要说，衙内身边环绕的人儿各有各的漂亮，可这位，精致的太灵气。仿佛王羲之的字，一笔一划，神佛点过。

灵气的同时，难能，十分帅气。

衙内见到她的观感就是，说实话，是个女孩儿，惊艳还是惊艳，不过，难免有点“应当”之感，也就是说，女孩儿精致得过分点不稀奇。可，如果这模样，这气质，这灵气，——在一个男孩儿身上———衙内想象着，一时竟有些窒息之感，如果真生在一个男孩儿身上，那就太造孽了！

衙内这时候微蹙了下眉头，她记得她。上次在北京南草坪外，见到的，郑井护着的，就是她。所以说，还是要特别漂亮特别漂亮，否则，她怎么记得住？衙内的记忆有时候是挺“嫌贫爱富”“嫌丑爱美”———

她怎么也在这儿？正疑惑着，听见那边，

“初一。”

犰犰看过去。胡来站起了身，在喊她。脸色似乎不大好。

犰犰心里有点不舒服了，

他这么不高兴，是怕他的新欢被自己欺负了，还是，根本就觉得不该再来搭理自己，不值得———

女孩儿倒看都不看后面，微笑，真的很帅气，坦荡得有如将门虎女，不遮不掩，微倾身，又觉得风采翩翩，

“你是犰犰姐吧，总听他们念叨你。我们上次是不是在南草坪也见过？今天真巧，又碰上了，特来敬你一杯啊。”

她到一点也不避讳在南草坪外见过，那次，她可是和郑井他们在一起呀！不过，糊糊的犰犰正被胡来的举动强烈地刺激着，所以，连她都忽略了这一点。她现在，只心里剧烈地难受着，————这个女孩儿真的很出色！她有自己永远没有的气度，永远没有的极致精致，以及，永远也再没有的青春———

不过，极致受刺激的犰犰，很帅。实在很帅。也许，也叫逼急了。

她沉稳，非常沉稳地熄灭了自己手头上的烟，

然后，端起酒杯，

微笑，

大气洒脱地轻轻碰了下她的杯，

“谢谢。”

一饮而尽。干脆利落。依然浅浅的微笑。

面对来示威的美好，犰犰尽管脑子热得要爆炸，可表现出的，温润如一汪清流。

帅，真的帅，

只不过，神经病被刺激狠咯，光“帅”显然是不够滴！

女孩儿也干脆利落喝了那杯酒，微微一颔首，微笑，转身离开了。毫不拖泥带水。

这更撩拨了犰犰不知名的怒意，隐隐，该叫做“嫉恨”吧——

犰犰坐下来后，微低头朝荷兰妹妹说了句，“我非叫这小娘儿们好看！”

荷兰妹妹捂着嘴手肘撑在桌上不晓得说什么好鸟，实际上，是激动滴！太激动！今天这顿饭吃得太超值了好不好！我的犰犰神经病诶，被彻底撩疯鸟！！

（《宛如》正在征订中，详情请看文下置顶。:-D）

10

真是士可辱孰不可忍，茄子能忍柿子不能忍，鸡能忍鸭子不能忍。总之，衙内忍不得鸟。

你说她囊，可也不是囊到任人宰割的地步，这货小时候可是为了“不浪费救火龙”把自个儿家都点了滴太岁！再说你看看她钟爱的是哪类角儿？冯小宝那模样滴！

武则天的男宠薛怀义原名叫冯小宝。这小子最好玩的事情就是每天骑马出去溜达，只要见到道士就拉住剃头，然后塞进寺庙当和尚。他按住脑袋剃度的和尚有好几千，搞得“长安理发店”生意火爆都打算上市鸟！

高犰如果生在那个肆意妄为的年代估计也是一“狗仗人势”的胡闹主儿，所以，天子一怒，伏尸千千万；无赖一怒，笑死人万万千！

当然，先别笑，她有着很“缜密”的思维。

她跟黄东东说，“我刚才看见他们厨房绑那粽子的梭子线蛮多，你去给我拿一坨来。”

东东疑怪，“你要那个东西干嘛。”

衙内不发火，荷兰妹妹都火了，一小拍桌子，“叫你去你就去！”荷兰妹妹激动得哇，她就想看神经病出啥损人招儿呢！

黄东东硬是搞不赢这两个女人哇，去弄梭子线了。

拿回来，衙内阴在她椅子屁股后面，就啥都不做了，继续吃。

不一会儿，她看见那边的初一小娘儿们起身去洗手间了。正在吃水果的，马上放下，擦手。眼睛就盯着小娘儿们的背影跟着她移动，直到她拐弯进了洗手间。

她手向后拿起那坨梭子线，碰了碰荷兰妹妹，荷兰妹妹会意，跟她两个人好像若无其事地起身。

“你们要干嘛，”黄东东觉得今天这两个鬼娘儿们神经兮兮的，虽然也知道犰犰一直都是神里神经，荷兰也不是好货。

“坐着吃你的，你今天要再坏我的事儿，我以后都不出来帮你品菜了！”犰犰瞪他。东东笑，“去去，去去，玩好玩好。”

犰犰手背在身后拿着梭子线跟荷兰妹妹又迂回一大圈去了洗手间。路*跟荷兰妹妹说，“我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看到他们洗手间门口的廊灯正好坏了。”

“那你想怎样？”荷兰妹妹看着她手里的梭子线，隐约晓得她要咋样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她做得出来？！！

犰犰像个孩子，脸上的恨意不掩饰，“她欺人太甚！”

荷兰妹妹手直压，“息怒息怒，晓得你嫉恨她年轻美貌。”

所以说，犰犰在荷兰妹妹跟前啥都不避讳的，“老死不相往来也就算鸟，非要来撩我，饭都吃不好！”啧啧，这是真气上咯，看清楚没有，主要是“饭吃不好”。

已经走到洗手间门口，荷兰妹妹考虑的是技术问题，“会不会误伤人？”

衙内听到这，沉稳下来，很专业，“这里的洗手间里面只一个坑，现在门口没人等，里面肯定是她，伤不了别人。”

荷兰妹妹叹气地摇摇头，“这招儿虽然幼稚，可是够狠，这摔着了，可不轻。”

犰犰不作声。

黑布隆冬里，她的眼睛格外亮，又委屈又贼亮，实在看得人又疼她又恨她，对她没有办法。

荷兰妹妹蹲下来帮着她布线，一条细细的，扯走廊这头，扯走廊那头，完全看不见！当然，为了不误伤人，两个女人静静站在洗手间门口听了好长时间，直到里面有冲水声音，才开始行动。

门打开了。

小娘儿们的身影在只从洗手间内露出的白光里隐隐绰绰，脚下一片抹黑，——

细高跟儿与地砖轻轻接触的声音———

突然，“咚！”重重绊倒落地的声音！！

衙内头脑一炸！———不过，怎么，没有听见尖叫？

敌人的痛嚎才是最舒心的胜利号角！！！

可惜，敌人不叫。

死犰犰本来站在一个蛮隐蔽的地方，她这个时候非要撑出脑袋去看看，却，这一看——

女孩儿趴在地上，黑暗里，那双澄清的眸子正好跟她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亮！丝毫也不输给她的亮！

死犰犰做贼心虚，连她眸子里写着的是什么都没看清，就像那王八脖子一下缩了回来！

荷兰妹妹站那头，听见声响就不慌不忙地走了出去，可是，过了一会儿后，才见衙内眼睛里慌里慌张又像蛮疑惑地走了出来。

“摔得怎么样，是不是狗吃屎？”荷兰妹妹问。

衙内点头，若有所思，“可是怎么不叫？”

荷兰妹妹信她的邪！“别个只怕摔得嘴巴血流，怎么叫？”

衙内轻轻摇头，“嘴巴上没有血。”

“你看见了？！”

“她看见我了。”

荷兰妹妹大大叹了口气，“你说你害个人都要留名。”牵起她的手腕就要走，神经病这个时候倒不走鸟，“她怎么不叫？”她就纠结这个问题。

荷兰妹妹晓得对方这一“不叫”算把衙内滴愧疚心勾出来鸟，拉了拉她的胳膊，“是怎样，你要回去道歉？”

衙内摇头，可就是不走。荷兰妹妹晓得事情搞复杂鸟，两种极端的情绪一旦共同挤进衙内那浆糊脑子，———荷兰正要去开解她，却看见魏小白竟然坐在他们那一桌在跟黄东东聊着什么，荷兰拽了拽衙内的手，“魏小白来了，交给他处理，别怕，她不会找你麻烦。”

荷兰妹妹到底是深切地了解衙内啊，愧疚可能是有，不过，更多的可能还是怕，她害人被看见了咩。

荷兰妹妹正说着，眼一移，正好看见那个初一手扶着腰慢慢走出来，却也不走出去，而是靠在墙边，眼睛就望着衙内，

衙内也望着她，

荷兰妹妹觉得这气氛实在太诡异了！怎么说咧，衙内的表情蛮正常，她有几大个出息？无非就是又有点愧又有点怕还有点犟，反正像个伢儿看着她。但是那个初一的眼神——平静无波。她又不走出去，就是撑着腰靠在墙边，脚好像扭了，估计很疼。

荷兰妹妹晓得这得赶紧把衙内拉出去，明显这个女滴不想把事情闹大，可是照衙内这样纠结下去，事情会闹大。“犰犰，走！”把她拉出来了。

一路都是牵着她走回来。死没出息的，犰犰像快哭了的样子！

这下好，是她害人，倒真像她被人害了。

那边的军装们一看见犰犰出来了，全体起立啊，一下都站了起来！似乎无比紧张！可是，又好像都不敢过来问她，———胡来阴沉着脸朝洗手间走去，却，半天也是没有出来。———

这边，犰犰被牵回了座位，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眼睛红红滴。

魏小白坐她跟前，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捋她颊边的发，“怎样了撒，哪个欺负你了？”

荷兰妹妹一边给她收拾东西，说，“哎哟，结账先走先走，出去再说，出去再说。”

魏小白接过荷兰妹妹递过来的外套给犰犰穿上，拥着她向外走。黄东东去结账了。

这是个什么事儿！

这件事确实透露着一种无以言喻的味道。

犰犰走了。被魏小白拥着走了。

他们没看到，

那个脚扭得白骨都恨不得露出来的女孩儿这个时候站在胡来的身后，眼睛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更确切说，是魏小白，———那眼里的幽深，深不见底，——

他们同样也没看到，

待他们走出了门，胡来慢慢走向了窗边，

静立在落地窗边的一棵植物下，看着楼下的魏小白拥着犰犰上了他的车，———

外面下起了朦朦细雨，薄薄的雾气笼罩在玻璃上，模糊了窗棱，也模糊了，胡来的身影——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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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这几天呀，死犰犰做鸟坏事哇，良心不安呐。又躲在家里几天不出来。

魏小白劝她，几大个事撒，人摔坏了，赔她医药费；人摔死了，赔她一条命。犰犰说，我怕赔命。魏小白边给犰犰挑卫生巾，头也不抬，说，赔我的命好不好。这是她没有卫生巾鸟，非得出门买，魏小白才把她拎出来溜达。

“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从超市里出来，魏小白拎着大包小包，都是她的东西。犰犰两手空空揣在荷包里。问她，她又摇头。魏小白打开车后备箱把东西放进去，边摆好边问，“那打麻将咧，你这几天火气（运气）又好。”

她当甩手大爷什么都不cao心就只会站在旁边瘪嘴，“火好个鬼，背时死鸟。”魏小白后备箱一关，把犰犰神经病拉进怀里抱着，人悠闲地靠在后备箱上。一手摸她的额头，叫她微扬起头，低头亲她的唇，“哪个说背时撒，我屋里犰犰只要上了牌桌子，看他们哪个不输的屁滚尿流。”算把她逗笑了。魏小白吻深。

犰犰要打牌，魏小白凡点招过来的人哪个不是手头上再紧急的事都得撂下赶紧过来陪同。几热闹喏。你跟神[www奇qisuu书com网]经病一个桌子打牌，有些想哄她开心滴，故意输钱给她。神经病蛮精，她也瞎打，诶，你说她能不能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也会故意输给别人。魏小白说他们胡闹，什么事都可以不正经，牌桌子上的事最应该正儿八经！于是，再没有人敢输钱给她，规规矩矩打，神经病劲头几大喏。

犰犰说要吃烤肉，魏小白亲自下厨。这会玩滴都会吃，犰犰嘴巴又刁，只有魏小白伺候得妥当。

赢了好几盘，犰犰说口渴，叫旁边的人顶一下，她晃到厨房。

厨房里，两个男人，

魏小白兜着一只围裙，衬衣袖子卷在手肘，正在给切好的五花肉上刷烤酱。烤酱是犰犰最爱吃的红烩味。

旁边，一个男人端着一杯茶，一手插在裤子荷包里悠闲地靠在桌边，跟他说着什么。是常雍，魏小白的第一谋臣，北京人。

犰犰进去的时候听见他们说，

“你回北京一周，他上门找了你三次？”这是常雍问，

魏小白微弯*子仔细刷着酱，嗯了一声。

常雍笑，喝了口茶，“竟然来三次，够‘屈尊’呐，——”

魏小白没做声，细致刷，很过细。好了后，刷子一放，把这盘肉又拿起来放在视线水平位置左右转了转，像欣赏一般，这才慢声慢气开口，“表面功夫，他从来不缺。脱裤子放屁的事儿，他也最会做。没他妈一件用真心，活着累。”

常雍轻笑着摇头，这个时候一抬头，看见犰犰，“哟，犰犰，肚子饿了？”

魏小白回过头，看见犰犰，笑起来，“是口渴了。”你看几了解她。

魏小白过去给她拿来一个玻璃杯，又从橱柜里拿下一个大蜂蜜罐子，舀了三瓢羹蜂蜜，再倒进滚滚的开水，搅拌。

犰犰过来看那个五花肉，眉头微蹙，“给点辣椒啊。”

魏小白边给她搅匀蜂蜜，边说，“给了。”杯子递给她。犰犰爱喝滚烫的蜂蜜水，就算天热也喜欢用手捂一下，所以蜂蜜一冲好，拌匀，就得交她手上。

“犰犰，说你这次来北京相中了那个摩洛哥皮。给你弄了两匹过来啊。”常雍笑着说，

犰犰一听，望着小白直咯咯笑，又坏又傻的样子，魏小白把手上的手套取下来，过来一下从后面抱住她，“笑个鬼，真得给你搞了两匹来！”

犰犰侧头瞄他，还不信，“我瞎说的！哪有什么摩洛哥皮！”

魏小白一挑眉，睨着苕犰犰，“你以后只管编，你看我什么东西不能给你弄来。”

这次去北京，他们到那个胭脂胡同溜达，犰犰流里流气地跟小白说，

那个以前的妓女呀，都有一个蛮漂亮滴小兜兜，兜兜里装着好多进口货，像西域来的小镜子，南洋的香粉。她们穿着的皮衣皮裙都是真正的摩洛哥皮，又轻又软。而且身上还散发一种撩人的麝香气。麝从来都不好捉咧，只有红牌才养得起，染得上它的香。———

听她鬼扯！

她就是玩快活鸟，跟小白肆无忌惮的胡说八道。神经病咩。

魏小白一点也不惊奇，还问她，你要不要摩洛哥皮撒，还有麝，给你捉一个。

犰犰就喜欢魏小白这一点，他永远跟自己是一国滴，不见怪。犰犰笑死。她不晓得，魏小白是真记心里去了。

不否认，他们这一说，犰犰还真好奇他们到底给她弄得这“摩洛哥皮”是个啥东西咧。

却，正说着这呢，

这个时候，常雍的电话响了，

一接起，

“什么，扣了？被谁扣了？”常雍眉头蹙起来。再听下去，脸也徐徐阴沉了些。

阖上电话，看着魏小白，“摩洛哥皮被扣了。”

犰犰担心地插嘴，“是个什么东西撒，犯法鸟？”

魏小白抱着犰犰轻轻摇，“嘘，没事。怎么会犯法，跟你没有关系，到时候给你就完了。”

犰犰还扭头，“你别瞎搞，——”

魏小白脸挨*的脸蹭着，“不瞎搞，你放心。”却是看着一个点，有点出神——

12

高犰没关心摩洛哥皮多长时间，因为本身她说着就是好玩儿，她觉得魏小白能搞来的肯定也是好玩儿。再加上这段时间，她工作上也很忙。

得了个“全国百所优质基层服务单位”那就是个典型呐，多个事业单位都邀请他们去作报告。张晋说这是个集体荣誉，大家都有功劳，所以作报告每个人都应该去，轮流着来。高犰说她胆子小，狗肉上不了正席，千万个不愿意上台讲。于是，作报告的任务就由其它几位分担，她就专门负责联络工作。

上周军事经济学院就跟他们约好说是这周找半天时间来作场报告，可是后来又打电话来连连抱歉说，因为这几天学院承担了一场非常重要的全军级别研讨会，四大总部，七大军区重要首长都会列席。所以，邀请他们来作的报告就推迟一周，不过，还是请高犰今天去他们学院一趟，主要是办理出入证，因为现在规定凡出入军校的非军人员必须持有出入证。

高犰打的过去的。她爸爸还是在限制她开车的次数。

高犰也没有怨言，不过，就是在路上遭遇了堵车，有点心躁，容易胡思乱想。

这驱车上路啊，偶尔是非常情绪化滴。想全速对着人群撞过去，开窗，放最装BI的音乐，制造意识形态车祸。可哪有胆子实施，看到老弱病残孕要避让。眼神迷惘的外来人避让。美女帅哥避让。骄傲地用山寨手机播放音乐的游侠避让。送外卖的自行车摩托车避让。交警和电线杆子避让。猫狗恐龙避让。夹杂塑料袋的风避让。唯有见到满脑肥肠，提着公文袋，西装革履，脸上写满GDP的商务男女必然冲过去———冲过去然后刹车！嘿嘿。

高犰正神五神六地想，目的地已经快到了。所以说这会幻想的人也有好处，不必cao心现实。

却，的哥这个时候在外街几个弯儿就停了车，

“哎哟，这戒严了咧，看来今天是有什么领导要来。我只能走到这里鸟。”回头对犰犰说。

犰犰没有办法只有下车。一看，果然，一段路就是一个交警哨，车辆堵得吓死人，全部是需要绕道滴。

犰犰步行了几步，一看这阵势不行呀，就给军事经济学院宣传处的张干事打电话，“您好，张干事吧，你们这封路了吧，我进不去，——“

张干事赶忙说让她稍等，他开车出来接她。

不一会儿，张干事开着一辆军用吉普出来了，把犰犰接了进去。

“咳，来了太多首长，车也多，——”张干事抱歉地说，

犰犰这沿路往窗外一看，不说*校区，就是这一路外围都是停靠着各类小轿、军用吉普。看来真是场盛会。

“麻烦您了，还要您特意出来接。”犰犰客气地说。

张干事忙摇头，“没有没有，是我们抱歉才对，本来约好今天邀请你们来作报告学习学习的，又这样临时取消，——”

反正互相客气了一下，已经开到行政楼下。

犰犰随他上到三楼，填了应有的资料，办理了出入证。当即在脖子上挂上了一个证件，这样她在校区也就通行了。

除了取通行证，犰犰这次来也是想先实地看看他们报告厅的广播效果。作为联络人，犰犰很过细，每去一个地方事先都会先了解一下现场情况，好回来帮助同事熟悉环境。

犰犰提出去报告厅看看，张干事一开始似乎有些为难，因为报告厅这个时候正在召开那场重要的全军级别报告会，犰犰不好进去。犰犰理解地说，我只是看看现场环境以及录音设备，看一眼就出来。张干事一想，也没事儿，带她进去了。

上得二楼，因为*作间都在二楼。

整个报告厅分上下两层。犰犰他们是从二楼一个入口进去，顺着走道向后台*作间走去。这一进去，———实在震撼！一水儿庄严的军装！———而且，正好进去时，上面作报告的人好像已经作完报告，大家都在鼓掌，军人嘛，又是这样政治性强的会议，没有不鼓的，格外震撼！

高犰很自觉，什么都不敢多看，跟着张干事疾往里走，却，突然，掌声断咯。

楼下，主席台一侧，似乎闹哄哄的。

不是犰犰不往前走，是这坐着的军官们全起了身，都在往下瞧。犰犰只见到周围这些军官的肩头，起码少校吧。你想，坐这样角角旯旯的都是这个官爵儿，可想这下面坐着的———本场盛会，确实级别高哇！

犰犰走不了，只能也往下看去，这一看过去，———犰犰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鸟！

那个作报告滴，——不是那个初一吗！她手上还拿着指示投影的激光笔呢。

此时，女孩儿一身笔挺的军装，就她一个人似乎又有些惊茫又有些不耐地，可也还算沉静地立在主席台上，她的脚边放着一只长形的盒子。

居高临下，她的下方———

犰犰的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鸟！隐约听见，

“我喜欢她，愿意送东西她，你管得着吗！”

是龚晓跃！！

搞人！好，这回真是要实实在在搞死个把人鸟！

当汇报一结束，龚少捧着一个长盒子，潇洒地走上台去，什么都没说，只是放在她脚边，就转身下来。—————这一幕已经刺激得全场军爷们不知所措，那个时候掌声已然有些走了味儿！

龚少的荒唐举听说的，没听说的，今天都算大开眼界！且不说“把妞儿”竟然明目张胆“把”到了这么隆重的会议上。你说你要送东西，送束花呀，———哦，不，人龚少就会撩人心，送个啥，一个长盒子？里面装的啥东西？不觉叫人更浮想联翩！

关键是，这场可谓“举世大闹”，绵延好多年后依然为人们“津津乐道”的经典“王侯大战”！龚少上去“献”鸟个神秘滴长盒子，还仅仅只是开始！——

接下来！———

同志们热血沸腾哇！应该说，狂沸腾！

乱鸟！！瞎乱！苕乱！乱得人心颤颤！！

郑井少上去就给鸟他一老拳！亲自动手！打得龚少立即就鼻血灿灿！

“你丫抢人抢习惯了！”

龚少不吃亏，照郑井少肚子上面踢！

“你他妈才抢人抢成瘾！这次初一是跟你订婚了还是跟你上床了，男未婚女未嫁，老子怎么不能追！”

好好，多少人一瞬，———脸色铁青！！哦不，脸色铁绿，绿得比王八龟的眼睛还绿！！

“晓跃！！——”

这是胡来的嫡系们惊呼！

龚晓跃这小半年来一直呆在北京，跟胡来几乎没联系了。

嫡系们还纳闷怎么就闹成这样？原来，为了一个女人！！

众人都看到胡来的脸色，仙子的肃怒深聚在眼中，那样凝重。

就见，

胡来走上台去，牵起初一的手，就要牵着离开。临走时，那横在脚下的长盒子颇为碍眼，胡来少脚一扒，如糟粕一样撂在了一旁！

这一撂，盒子一歪，盒子上原来是刻着字的，这下清楚看见，上面赫然四个字：摩洛哥皮！

摩洛哥皮！！！

犰犰的眼睛再也看不到其他！

摩洛哥皮！！！

“摩洛哥皮被扣了。”

原来，是被他们扣了！！

他们扣了不说，还把它送给初一！！！更叫犰犰一下受不了的是，———他们这样不珍惜“摩洛哥皮”！无论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现在，它如同垃圾一样被人嫌弃在一旁，就好像，嫌弃了犰犰的一番幻想！

犰犰眼睛就盯着那盒子，盯着那盒子，———突然转身，一脸阴沉地走下了楼！

这才叫事情真正大发鸟，你把神经病少得可怜的“痛恨”招惹出来鸟！

13

不过，痛恨归痛恨，她又有多大个胆儿？恨五恨六地只下了一层楼来，屁大点“阴沉”感就没有鸟，站在那个门口徘徊：我怎么进去把摩洛哥皮拿出来咧？

进去，她也怕丢丑；不进去，她又不甘心

这个时候，她还算有退路，只想到小韩将军撒。心想，这种隆重的大会，不晓得他在不在？

忙掏出手机，

“是我，犰犰。”走到门边，搞得像做贼滴。

不过还蛮精，一听他那边吵哄哄的，可不就在现场，真是一喜！还没待小韩将军开口，就抢着说，“你在军事经济学院的会场是不是！”

说实话，韩帅正看热闹呢。这几个小的，挺能折腾。不过，韩帅置身事外，还是看得有些分明，哪儿这么巧，又全看上一个女的？还有，再怎么闹，闹到这种场合，做给谁看？哦，也只能做给他们的老子爹看咯。瞧，效果还不错，看把各位首长们气得！——恨不得动手宰了这些个不争气的东西！！

现场简直不能用“热闹”来形容了。

四大总部、七大军区的重要首长全部在场，相当于全军的高级领导悉数到位。

首先看咱们列坐的最高领导，总参谋长郑永浩首长。啧啧，那脸色铁青的，———依韩应钦对郑首长秉性的了解，这估计是他人生中最愤怒的时刻了。儿子这么混！

小六今天混得有点豁出去的感觉，不管是真是假，挥向龚晓跃的那一拳头绝对很真，里面饱含的“恨”还是有滴，不管他们“结盟还是未结盟”“联合还是未联合”，打起来的话，还是真打，说明即使“有结盟”也只是权宜之计，该恨还是恨！

有龚晓跃这样个混霸王儿子，总长助理龚全志首长显得是又怒又无奈。这么个活祖宗就该一出生就掐死他！————嘿嘿，龚首长此时的脸色就是这么个意思。

相较起来，广州军区副司令员胡桥首长，脸色淡得多，这是位儒将，心里有事更不得表现在脸上。不过，眉头锁着，说明还是相当的不悦。似乎也有些惊讶，不相信自己家的胡来又参合进这样的事儿里———

首长们虽然各有各的心思，不过，到底是首长，不得乱方寸。下面多得是人去维持局面。

扯架的人也能看出门道咧，

虽然都是扯劝，可仔细看，———哦，原来南京军区的张方达是胡来的人，一直还以为他清高孤傲，谁的账也不买呢。总政的青阳竟然跟龚晓跃交好？啧啧，外面传得没错啊，龚少能闹就能收，屁股后的烂帐从来不叫人替他抹，人家有得是手段。哎哟，总参的张恒向着郑井呢，首长应该有些欣慰吧，这难搞的一个人才不听他老子的，听儿子的，———

韩帅淡笑。有心人看门道，无心人看热闹呗。不过，这一大半个场子，有几个没心的——

正淡然看闹，这突然接到犰犰的电话，韩应钦还是有几分意外的。别说，刚才还在想，虽然这几位小爷闹来闹去肯定脱不了犰犰的干系，不过，此段儿，小爷们算疼她，没把她扯进来，背着她怎么闹都无妨。

正在庆幸小糊糊不在场，诶，她电话就来了！而且，听动静，她还真就在现场？！————信她的邪哦，韩应钦不由又好笑，这小神经病神出鬼没的，估计场上那几位“大闹做戏”的小爷们也料不到吧。他们这摆明是闹给自己老子爹看得，绝对也不想叫犰犰看到吧。否则，这卯着劲儿的“抢另外一个女人”，可不把心肝宝贝要伤死咯———

韩应钦一边接着电话稳住外面的心肝儿，一边往外走，“我是在这里，你也在？别到处跑，告诉我你在哪里，———”

一出去，就看见心肝儿又着急又没主意样窝在门边，还算她知道躲事儿，晓得不露面。韩应钦收了线，喊了声儿，“犰犰。”朝她招了招手。犰犰喂，硬像是看到“妈妈”的小兽，眼睛一软，zhezhe滴跑过来。所幸，里面闹太狠，外面的工作人员都跑进去了，没人瞧见她。韩应钦牵着她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真是会挑时间，‘好戏’都被你看光了。”韩应钦笑着捋她颊边跑散的发丝，

犰犰两手抓着他腰线旁的军装，有点急又有点委屈滴还是一五一十嘚啵嘚啵说了个经过，末了，又有点恨又有点伤心地，拽着他的军装，“你去帮我把摩洛哥皮拿出来吧，那是我的。”

韩应钦微咬了咬唇，似笑非笑，拇指摩了下她的下巴窝窝，“是摩洛哥皮是你的，还是人都是你的？”

犰犰瘪嘴，“人我不要，我只要摩洛哥皮。”

所以说，韩应钦也为里面几个孩子不值撒，看吧，这被她瞧见了，或多或少，她还是记怨上鸟滴。

韩应钦叹了口气，从军裤荷包里掏出车钥匙，“还记不记得上次在基地我开的那个军用吉普，”犰犰点头，“车号是***，喏，你先到车上去等我。”钥匙给她。看着犰犰像个毛毛落寞地走了。咳，韩应钦心又一疼。你说，她想要什么，你能不给她？

14

高犰拿着车钥匙边走边想，

那个汉武帝，振臂一挥号召列侯跟他打南越，扯着嗓子喊了半天一百多诸侯硬没一个搭理他。他就生气，行，你们等着！过段时间宗庙大会他说诸侯黄金成色不足，一口气削了一百多个爵位，滚，全给老子滚蛋！

这种睚眦必报的做法，高犰觉得痛快极了，就是不晓得，小韩将军这一去，能不能了解她的心意，也把这种“睚眦必报”的气势拿出来，痛痛快快地把我的摩洛哥皮要回来———

嘿嘿，死犰犰搁这儿只是想，实在可惜咯。她确实应该尾随去看看滴，她滴小韩将军可比刘小猪皇帝不止帅一点咧，人家这个“要”，范儿足味大，简直叫帅翻鸟！！

报告厅里还是闹哄哄，小韩将军不慌不忙走进去，管它主席台下吵得如何，小韩将军没事儿人一样大大方方走上主席台，走到“女主角”旁边，弯腰捡起“摩洛哥皮”，还拍了拍那盒子上的灰，一手拎着转身就走。

这下，突然全场好安静！

其实，看见韩应钦走上台去时，已经声音渐渐转小，几乎所有人都盯着他，心中莫名兴奋！————这场好戏还能牵扯上韩应钦？！！！

可能还有人以为韩帅是上去劝架滴，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小韩将军不是这个性格呀，如此荒唐烂丑事儿，小韩将军的范儿才不屑于参合咧。再一看，确实如此，不过，小韩将军更叫人摸不透，他竟然上去捡那个长盒子？捡了就走。

接下来，更是使劲儿*了一下人们的心怀！韩应钦呀韩应钦！————多少人感叹。

“你拿哪儿去？这是我的。”“女主角”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明辨，也算坦荡的样子，

韩应钦站住脚，微侧过身转头，一手悠闲地*军裤荷包里，一手拎着那盒子轻抬了抬，

“这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女主角”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眉心蹙了一下，

韩应钦笑，很大度，

“这个摩洛哥皮是洛阳城里高等妓女才穿得起的东西，一般妓女只穿得起土硝硝的假摩洛哥皮，不但咯咯作响，而且发出臭气。”他晃了晃盒子，微笑，“听，挺响的，假的。”

说完，转头准备继续走，

却，身后，

“假的我也要。”

韩应钦一笑，这次直接扭头，唇边的笑意依然很大气，不过，———

“假的，你也要不起。不是所有的女孩儿都能幻想出那样一个‘洛阳城’，‘洛阳城’里甚至妓女小贩儿穿着什么样的衣裳，抹着什么样的胭脂，她事无巨细，一一描摹。虽然下流无用，可也只有最真的人才担得起这份幻想，享受得起这份幻想。你，不配。”

再没废话，拎着盒子大大方方走了。

话，很直。指戳人心！

戳的，是一个女孩儿。韩帅不在乎这什么“以大欺小”，就算是个小女孩儿，十岁以下，无理地要了犰犰的东西，韩帅也会这么做。他刚才所说就是他所想，“摩洛哥皮”只是个幻想物，是犰犰的“幻想物”，如果是一件实实在在的东西，再值钱，韩帅知道犰犰也不会这么在乎，东西在其次，关键在于这件东西有犰犰独有的念想在其间，其它人，确实不配拥有！

戳的，何止一个女孩儿。这台下的精孩子们听不出？

望着他的背影，

胡来，郑井若有所思，

龚晓跃，———低垂下了眼，掩下的，该是何等的狂澜。———

15

犰犰早从后视镜里就看到他拎着东西走过来，人已经扒在窗户上，笑逐颜开。他人走到这边，她又赶忙扭过身子，望着他开门。

她坐在驾驶位，韩应钦打开副驾驶门，先把东西递给她，死犰犰喜滋滋地接过来。韩应钦没有立即上车，而是站在外面打了几个电话。

犰犰呢，只专心致志看盒子，摸盒子。真的是摸呀，像摸她心爱的衣裳。

里面是什么呢？

她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不过，还是仔细品了品长盒子上的字，是那种豆青色。犰犰会意地一笑。

小白真过细。她记得她当时跟他说，洛阳城是泥土筑成的，土是用远处运来的最纯净的黄土，放在笼屉里蒸软后，掺上小孩子屙的粑粑（因为小孩子除了豆面什么都不吃，除了屙粑粑什么都不干，所以能屙出最纯净的粑粑），放进模板筑成城墙。过上千年，那城就变成豆青色了。

她还用指甲抠了抠，抠过瘾了，才小心翼翼打开盒子。

哇！——犰犰的眼睛都被里面泛出的红色光泽染艳！

是两张完好的红狐狸皮！！

两张并不完全大小，犰犰知道，一张围胸，一张围臀。小白记得呢，这是女孩儿们捂在赤裸的胴体上的。

这皮子的绒毛真是漂亮。细腻，光滑，柔软，色泽鲜亮，艳红艳红。犰犰摸着爱不释手。

这时候，韩应钦打完电话上来，一边关上车门，看向盒子里，笑起来，

“看来我刚才还说错了，这是真货。兴安岭的红皮子，好东西。”

犰犰边摸又拿起来贴着脸蹭，“真暖和。”

犰犰的脸蛋儿蹭着那红皮子也好看，韩应钦抬起手反手用指腹顺了顺她的发，

“红狐狸稀少，它矮小，玲珑又俊俏，奔跑时，像雪地上燃烧着的一簇火球，赏心悦目。它个头儿小，尾巴细长蓬松，跑起来像硕大又晃动着的扫帚，把雪地上的脚印巧妙地都掩盖了。再一个它的眼睛碧蓝里闪着一种幽光，既透着智慧也折射着它的狡猾。爪子则更美，晶莹剔透白得刺眼，红白相间漂亮得叫人咋舌。”

“你见过？”犰犰还在拿脸蹭，感兴趣地问，

“驻守内蒙古的时候玩过狩猎，捉过这么大个红皮子，”他拿手比了比，“那时候听猎户讲，这红皮子可值钱，一张足能抵上几十张狼皮或数十张熊皮。还能换到一支崭新的单猎枪，包括子弹、火药、炮子，紧壳器。”说起狩猎，他似乎也挺高兴，犰犰也听着来劲儿，

“什么时候带我去玩玩儿吧！”她脸不蹭了，一下撑起来，眼睛贼亮。

韩应钦靠近椅背里，舒了口气。犰犰抱着红皮子一翻身，傻乎乎地又笨拙地zhe到他身上趴着，连红皮子和他的脖子一起搂着，“明天是周末，明天是周末，——”就挨着他的脸，小声说，

韩应钦也没动，笑，头稍往后仰些，睨着她，“明天是周末又怎么，”

犰犰跟着他仰的角度微抬身硬是要还贴着他的脸，小声嘀咕，“你不急着回北京吧，”

听见他的低笑，“急呀，怎么不急，我一会儿就回去——唔——”一声闷哼，死犰犰咬上他的脖子，真咬咧！急的不得了。“你还骗我，我刚才明明听见你打电话说，事情周一再处理，——”哟，还以为她只顾着看她心爱的摩洛哥皮呢，她还是张着个耳朵听他说什么在撒。

韩应钦这才抬手抱住她，扭头笑着亲她的眼睛，“这两天跟我回北京好不好，我带你去打猎。”

死犰犰一下撑直脖子，“是真枪？”

韩应钦拍了拍她的屁股，“假枪那是打麻雀。”说着，把她抱着放到驾驶位上，

犰犰小心地把红皮子放回盒子里，放到后座，边系安全带边说，“我也打过麻雀，不过不是用枪，是用箭，我射得可准了。”帅气地拉挡。

韩应钦舒适地靠在椅背上，“这次你想用箭还不是可以，都试着玩玩儿呗。会走阳逻机场吧。”

犰犰点头，颇为兴奋，“那我都试试。猎物射到后是归我们吗？”

韩应钦笑，“还没上战场就想着领功了，要不得。”

犰犰憨笑。专心开车了。

这个周末，她爸爸正好去杭州受邀讲课了，死犰犰放了闸，被韩帅看管正好。

车开到阳逻机场，当然还是打的直19的的，直达北京。

在韩帅国子监胡同的私宅，韩帅亲自下厨给她弄了碗鸡蛋面，这是犰犰亲点的，她非要吃面。因为，忙着看那一屋子好东西，没空理肚子了。

韩应钦在家只穿了一件军装衬衣，军裤的皮带也抽下来了，不过腰身箍在平坦的腹部，衬衣袖子卷在手肘，衬衣扣子解开两颗，却，性感异常。

房里打着地垄，家里又有暖气，犰犰光着脚，也只穿着一件衬衣，扎在西裤里，盘腿坐在地板上。她衬衣扣子解了三颗，这是为漂亮，她袖子也卷在手肘。

韩应钦怕她受凉，叫她把袜子穿上，她非不。没办法，韩应钦只得把暖气打高点。这往后啊，犰犰只要住这儿，在家里到处跑，就是喜欢不穿袜子，她说她家一直住楼房，武汉天气又潮，没条件在这样打着地垄的平房如此无拘无束地撒着脚丫子乱跑。韩应钦后来只得在地垄里又加了暖气片，就是怕她着凉。

为了她，这房子没少折腾。韩帅多雅致的人，每间屋子有每间屋子的品味。死犰犰一入侵了，那就是到处是她的味儿。犰犰不是个爱收捡的丫头，虽然谈不上乱七八糟，可她脑子糊，转个眼，东西放哪儿就忘了。后来啊，韩帅已经专门腾出一间屋子放她的衣裳了，一来衣裳多，再，她也瞎放。反正韩帅总能从他的军装柜里翻出她的内衣呀袜子呀围巾呀。有次，韩帅就专门给她洗围巾，数了下，快两百条了，晒得院子到处都是飘红染绿。犰犰呢，光着个脚丫子坐在梯子上吃苹果，笑死了。

不过，有间屋子，她再瞎放东西，也无论如何不得把东西放这里面。就是此时她坐着的这间屋子，全部是韩帅得趣儿亲手做的小物件，她特别珍惜。有时候在里面可以玩一天不出来，就仔细研究，到底怎么做的？

比如有个开平方的小机器。那东西就一个木头盒子，上面立了好几排木杆，密密麻麻，这一点像个烤羊肉串的机器。一侧上又有一根木头摇把，这一点又像个老式的留声机。

特别神奇。你把右起第二根木杆按下去，就表示要开2的平方。转一下摇把，翘起一根木杆，表示2的平方根是1。摇两下，立起四根木杆，表示2的平方根是1.4。再摇一下，又立起一根木杆，表示2的平方根是1.41。千万不能摇第四下，否则那机器就会哗啦啦一下碎成碎片。韩应钦说，这是因为这机器是糟朽的木片儿做的，假如是硬木做的，起码要到求出六位有效数字后才会垮。

好多这样有趣的玩意儿，犰犰爱不释手。所以这间屋子她最宝贝。

咳，回到这一刻。这是犰犰第一次进驻韩帅的私人空间，那个新奇自是不必说，每个屋子逛，看见好东西要看好半天，你说她顾得上吃吗？

不过，顾不上吃，有件事儿，她还是记着呢。

吃完面有一会儿了，韩应钦在厨房收拾，刚要回身问她晚上喝不喝蜂蜜水儿，就听见犰犰在卧室门口叫，“我进去准备一下，你别进来啊，我叫你进来你再进来！”

韩应钦笑，搞什么鬼，扭头看她，正好看见她抱着那个摩洛哥皮的盒子鬼鬼祟祟地进了卧室，还真把门关了。

小神经，韩帅笑着没当回事儿。还是给她准备好蜂蜜吧，她爱喝呗。

16

镜子跟前，犰犰光着身子靠在洗手台前。他没有吹风机，自己这湿湿的长发只有靠毛巾攒干。

长发搭向一边，犰犰一边用毛巾搓着发丝，眼睛就盯着自己的ru房。

很翘，很饱满。

犰犰突然无缘地伤感起来，

你的ru房现在很翘，很饱满，但是，并不意味着永远这样。当皱纹爬上你fu房上，当更年期如约而至，ru房像布袋一样挂在胸口，当ru头渐渐变黑、*远离皮肤而去，当ru房比嘴唇变得更加干瘪，你，你，你——还有什么好骄傲的？你不满又怎样？你除了拥有挥霍青春的能力之外，难道不是对其它一切无能为力吗？

记住，犰犰，

这是你最美丽的时刻了，

你的ru房含苞欲放，

这新鲜的生命啊———

她放开发，依然有些潮湿的发搭在雪背上，发梢几滴水珠顺着臀缝流进沟股，

犰犰默默地将火红的狐狸皮围在胸间，遮住了那饱满的两团，

围在了臀间，遮住了那黑茂的丛丛，

镜子里，一个美丽的女人，

也许，她的五官并不那样完美，

也许，她的神态并不那样灵润，

犰犰依然觉得她美丽，

青春啊，你能握住它多长时间——

犰犰又默默地走回卧房，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盖好，注视着天花板好一会儿，

喊了声儿，“韩应钦。”声儿不大。

突然，

“韩应钦！”

“韩应钦！”

好大声儿地喊了两声，犰犰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连同脑袋，被子盖住了犰犰欲夺眶而出的眼泪，———她要把她最美丽的一切给他！

韩应钦切好了两颗苹果，一小块一小块放在青花的小盘子里。他人正立在书桌旁，一手随手翻着一份文件，另一只手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听见了犰犰喊他。

抽出纸巾擦了擦手，韩应钦微笑着走过去，

推开门，

房间里润黄的光，

看见床上的被子下鼓起一团儿，韩应钦走过去，立在床头，

“犰犰，”

里面没声儿，

韩应钦宠爱地一笑，微倾身，伸出左手轻轻掀起了被子———

却，

掀开后，

左手捏着的一角慢慢从他的指尖滑落，韩应钦慢慢站直了身，整个人，定在那里！

注定，

此一刻的犰犰会成为他人生记忆里最刻骨的一幕。

不是那冰肌玉骨，

也不是那火红的诱惑，

是犰犰眼睛里那薄薄的泪，

里面，包裹着，她的伤感，她的忧惑，她的付出，她的真诚，她的爱恋，———

犰犰眼睛里住着一个小仙女，

此时，她略带忧伤，又饱含着急于的付出，那样真，那样招惹老天垂怜，

韩应钦的心，都被她掏空了，———

脸庞略带绯红的犰犰本仰躺在床上，双腿并拢微曲偏向一侧，

在他的注视下，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火红的狐狸皮伴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想起红狐狸的白爪红毛，红白相间那样漂亮，犰犰的肌肤映着这红皮子毫不逊色。

犰犰突然翻了身，向里滚了半圈儿，变成俯趴在床上，

狐狸皮不是围着个整圈儿，而是两头分别一条长长的红丝带，

犰犰一趴着，背部向上，就完全看到那系在后面的红丝带，

上面，红丝带撂在背上，曼妙随意，

下面，露出浑圆的臀峰，红丝带挑在臀峰间那深深的细缝里，一直沿下——看不到里面的曼妙———

哦，还有她半湿的长发，一半搭在了她的肩头，遮住了她的整个肩头；一半，尾梢贴在她的腰间，有些纷乱，

犰犰的腿只露出腿根儿处，余下，都隐没在被子下，

她的红脸蛋儿贴着被单，加上发的遮盖，只看得见那双怜死人的眼睛，鼻息遮住，隐隐红唇，

犰犰拍了拍床铺，“上来。”

这声儿“上来”到不zhe。声音是不大，可也清亮。

韩应钦心都被她揉碎了，可也没做声，右腿膝盖先跪在床上，俯身抚摸她的发，“头发还是湿的，我给你擦擦吧。”

犰犰去抓他撑在床上的手腕，摇头，“不要，你上来。”这就有点zhe了。

韩应钦温柔一笑，又摸了摸她的发，稍转了个身儿，靠躺在了床上，

他一靠好，犰犰就爬了上去，整个人像个癞*缠在他身上，双腿跨坐在他小腹上，手紧紧揽住他的脖子，

韩应钦抱住她，捉住她的头，抵着她的额，“我还没有洗澡，”

犰犰微撅嘴，“我也没洗。”

韩应钦蹭了蹭她的脸蛋儿，“那怎么这么香，”

犰犰又笑，“我本来就香。”

韩应钦稍用劲儿一拥，吻*的唇，“臭美，——”犰犰的呵呵笑全融化进嘴里，

甜蜜的吻呐，该得如何缠绵，

唇齿融化了，

后来是五官和四肢、百骸都融化了，

韩应钦捧着她的脸庞小小地翻了个身儿，两个人都是一侧落在被单上，

犰犰的手解他的裤扣，从下摆伸进去，摸他的小腹，摸他的胸口，

两个人的唇始终没有分开，深深地吻，细细地摩挲，

韩应钦的手伸进红皮子，一手握住她的盈满，轻轻揉，拇指摩着那小粒，

犰犰双手穿过他的衬衣扶上他的肩头，身体往上攒，把盈满送到了他的口里，他重重的吮吸，犰犰发出想哭般的嘤哼，长长，娇娇，

韩应钦的指来到了她双腿间软热的沟谷，指腹轻轻揉，犰犰整个人弯成了个虾米，全身痉挛，哭泣般紧紧抱着他，双手抓在他的颈项后，都勒红，

韩应钦抱着她完全情不自禁再次小小转身，将犰犰压在了身下，紧紧地梏在身体里，微拉起犰犰的一条腿，深深地挤进去！———

犰犰完全在他的怀里，

犰犰完完整整地包容着他，

他不停地亲吻着她的眼睛，她的鼻，她的唇，

吻一下，一次比一次深，

犰犰迷蒙着眼，确实在哭泣般，又似乎迷乱的，——

“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即使我的ru房垮了，ru头黑了，我老了，丑了，没人要了，——”

犰犰嘤嘤的哭起来，韩应钦掌着她的脸庞，不住地亲吻她的眼睛，

“不会的，乖，不会的，永远不离开你，———我比你先老，我比你先丑，——即使这样，我也会想永远照顾你，——”

犰犰泪流满面，“不是爱吗，”

韩应钦封住她的唇，“是爱，是爱——”

他知道犰犰的贪心，他知道犰犰的多情，所以，他愿意这样永远陪在她身边照顾她，说难听点，哪怕是鬼混。有一天，犰犰倦了，厌了，不爱了。犰犰开口，不见面了。他会离开。可依然会用他的方式继续照顾她。他说出口，就一定会做到。

是的，犰犰有千万个不好，可是，只要有一个“好”在韩应钦这样人物心里落了根，那就是常情。

可此时他还没有看清，也许越往后也会渐渐看清，犰犰是贪心，犰犰是多情，却，犰犰同他一样也常情啊，

犰犰貌似没心没肺，可一旦她敞开了真心，识得了你的真心，她惜福的。

真一辈子，韩应钦把心用在了这样一个小女人身上，——当她不眠不休守在你的病床前；当你遭遇苦闷，她用她的敏感与细心默默地维护着你，体贴着你；甚至，她为了她其它的情恨敢作敢当，真心付出———这些，你看在眼里，都是心热啊。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对她，他愿意。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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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这就是神经病的特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越高兴的时候伤感来了，情绪立即低落。有时候该艳情时，她偏偏煽情一把，还真叫和她厮混的人不好把她的脉。也许，这也是跟她在一起的乐趣之一。

第二天一大早，神经病起的好早，手里拿着鸟食儿站那儿逗鸟呢。

“哟，您还会朱熹的诗呢。我告儿你，朱熹可不是好东西，勾引小姑娘是一绝，主要成就有：两个小妾全是尼姑。儿子死后儿媳妇怀孕。不过，我可没说是他干的啊。”

她学着北京话搁那怪声怪气地讲，丢一颗鸟食进去，那鸟低头啄一下。

韩应钦接了几个电话出来，手里拎着她的外套，“走了，犰犰。”

犰犰垫着脚把鸟食全倒了进去，拍拍手跑了过来，韩应钦却走了回来，单手把那鸟笼子取下来，很帅气地用脚尖儿把笼子小门顶开，鸟食全倒了出来，“你想把我的鸟撑死啊。”

犰犰接过他递过来的外套，边穿边笑，“撑不死。咦，你打开鸟笼子了，它也不飞出去啊。”

鸟食都倒出来了，又挂上去，韩帅吹了几声哨儿逗了逗那鸟，那鸟欢腾的，像过年。“舍得飞吗，这里好吃好喝的，朱熹？它还会念叨王安石的呢。”

拎着车钥匙，韩帅潇洒地往外走，犰犰跟在一侧，双手揣在外套荷包里，穿过他家四合院的长廊。

“王安石也不是好东西，不过，他跟我挺像。”犰犰垢弊。

出来了，韩帅把车钥匙拎起来一点，示意她要不要开车。犰犰摇头。

“怎么不开了？里面有导航仪的。”韩帅笑，

犰犰上了副驾驶，“帝都还是规矩点好。”

“矫情。”韩帅上了车。

车启动。

犰犰坐在副驾驶，优雅地翘起腿，右腿压左腿，双手交环抱在胸前，人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韩应钦帅气地打着方向盘，左右看路况，

“你说你哪儿像王安石了？连在北京开个车都不敢。”

犰犰咬唇，看着前方，还蛮得意，“王安石也是个神经病啊。仁宗开宴，为了助兴，大臣需要自己在池子里钓鱼，做好再吃。王安石不钓鱼，他把鱼饵一颗颗全吃咯！仁宗说他是个伪君子，哗众取宠的装逼犯。还说，人可能误食几颗鱼饵，但绝不会吃完一盘。切，可冤枉了王大人了好不好，他就是个特立独行的神经病。我爸爸带我去打猎，我还不是诱饵都吃了。”

“你打过猎？”

“打过，可是印象不深了，蛮小的时候，在澳洲。那时候，囡囡才三岁，爸爸妈妈他们大人在那边玩门球，我们几个小孩子在这边玩草。囡囡的球滚不见了，她到处跑，我就跟在她后面，后来———啧，不记得了。醒过来的时候，妈妈跟我说我被一个小白熊抱着滚了好几圈，那个小白熊还挠了我这个地方。”她放开手拍了拍她的左腰。

她说的轻松，可事实，——该如何的凶险！

那时候小姐妹俩儿遇见一对熊母子，囡囡的球被熊宝宝一爪子拍住，囡囡才多大，这丫头从小胆子就大，她蹬蹬蹬跑过去还要抢！

熊妈妈要过来帮忙了，犰犰那时候快六岁了，肯定比囡囡懂事儿，看见妹妹有危险了，犰犰胆子芝麻大点儿的，还是晓得要护住妹妹，跑过去把妹妹推开，——是的，熊妈妈没过来，可她还是被熊宝宝抱着在地上滚了老远，———

那次，卓璇哭死了！抱着犰犰不松手，哭得心碎。

犰犰腰部缝了快十针，昏迷了近两周。

那是高廻最不愿意回忆的往事。从此高家人没有再打过猎，没有再去过澳洲，没有玩过门球。那次，叫高廻和卓璇以为会失去犰犰，小犰犰静静地躺在观察室的样子，——卓璇事发一年后还会从噩梦中惊醒，非要去犰犰的房间看看她才安心。

犰犰醒来后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可五六岁的孩子受过那么大的惊吓，醒来后，身上到处都是伤，特别是腰部，疼啊，她就哭。经常说的话就是，“妈妈，我疼我疼，我不吃饭，疼。”

高廻守在病床头哄她睡觉，才睡着，梦里她都在嘤嘤的哭，“疼，疼——”高廻一个人落了多少泪，抱着他的小犰犰从天亮守到天黑，又从天黑守到天亮。———

后来卓璇告诉犰犰，她跟小熊宝宝一块儿玩，小熊宝宝喜欢她就抱着她在地上打滚，小熊宝宝挠伤了她的腰那块儿，不过，小熊宝宝也受伤了。犰犰一听见小熊宝宝也受伤了，哼哼哭的人缓过来些，后来，说疼的次数也少了。高廻了解他的闺女，犰犰就算关心小熊宝宝也不敢去看它了，犰犰胆子真的很小。———

犰犰说得随意，韩应钦却听得出大概，虽然不知道具体如何，可她说“不记得了”，———她不记得了，她的父母却那样告诉她，———

韩应钦面上没什么，只不过像回应她的，伸过手摸了摸她拍着的腰侧，“没看见有疤。”

犰犰笑，又舒坦地靠在椅背上，“咳，你忘了我妈妈是学医的，怎么会让我留疤。”

也许想到了妈妈，犰犰稍微安静了下。

韩应钦也一直没做声，

过了一会儿，

韩应钦说，“犰犰，以后不管遇见什么事儿，你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跟你都没关系，你参合进去只会添乱。”

犰犰一愣，还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这儿，又有点无赖地笑起来，“我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的，我才不惹事儿呢。”

韩应钦没再做声。眼底有点沉。

咳，

这也是料不到的啊，

韩帅怎么又想得到，也许就是车上说起这些事儿不吉利，这一打猎———还真出事儿了！

也许，犰犰跟打猎，是犯冲。

（大人们，明天过小年，那小姐姐就在此先给大家拜个小年了，谢谢这一年来大人们对小姐姐的爱护与支持，也希望大家来年继续捧场哈。另，过年期间，小姐姐不会断更，不过贪玩了，估计有时候一天也就一更，嘿嘿，大家如果喜欢衙内，也请有票捧个票场，有话捧个话场，叫咱衙内也红红火火过个大年哈。谢谢谢谢了。嘻嘻。）

18

在高犰幻想的洛阳城里taxi是没有轮子的，那是一些黑人，脑袋后面留着小辫子，赤身luo体，只穿一条兜裆布，手里拿着一条帆布大口袋。

你问好了去处，他就张开口袋把你盛进去。一个大钱一公里，他可以把你驼到任何地方，身上不会沾一点泥。但是在坐taxi前，你最好在他脸上摸一把，看看是真黑人，还是鞋油染的。有些无赖专门冒充taxi，把人扛到臭水坑前面，脑袋朝下地往下一栽。这些无赖自以为这样忒有幽默感，其实一点也不幽默，因为这样一栽常常就把别人的颈椎栽断。人家的脖子一断，他们也就能把钱袋摸走咯。

高犰之所以又想到这一茬，是因为她发现这个打猎的地方那些工作人员都穿统一的服装，类似高尔夫球场的球童，也带着棒球帽，不过，每个人也都是背着一条帆布大口袋。高犰估计是装猎物的。她忍得多辛苦，她老想用手摸一把他们的脸，不黑也想摸点黑的下来。

打猎是个体力活儿，它需要你不住奔跑；打猎也是个细致活儿，它需要你耐心蹲守。可惜，这两点，都不是高犰的范儿。一开始还是挺有兴趣的，跟着韩帅东奔西走，模样也俊帅，小韩将军真给她背上了箭，高大傻子看见能欺负的小灰兔了，射两把，可惜，一根兔毛都没射中。

这里打猎，简直就是男人的天堂。因为盯准猎物，追，下手。男人们的标准欲望。高大傻子呢，跟五六岁那年差不多，毫无长进，只喜欢玩泥巴玩草。韩帅深入丛林相中了一只小花鹿（当然不能是野生，一般这里的猎物都是人工培育，野外放养。）几次有利时机，把高大傻子拉到身前，叫她尝尝猎取的乐趣，可惜，高大傻子坚持用箭不用猎枪，她水平又稀烂，跑了。

高大傻子实在过意不去，“再看见它，你打你打。我自己也盯上了一个东西，我猎那个。”

韩帅根本不在意，本来这次出来玩儿就是紧她快活，“好，你说你看中了个什么，我跟着你。”

才说的，突然就听见高大傻子，“就是它！！”傻子张弓引箭就射！！

“犰犰！别！——”

已经来不及了，高大傻子这次真是“我欲弯弓射大雕”之势，气势磅礴哇，姿势标准，力度凶猛，箭，“嗖”地穿风而过！————“乓”轻轻一声，——射中了！——却！！

高大傻子举弓的手慢慢妥了下来，整个人完全惊愣在那里！

射中了！

从来都没有射得这么中！

她，射着人了！！！

就见前方，她本欲射那个小灰兔，却，突然背对着她走出来一个男人，箭，直插入他的左肩骨！

犰犰傻了，她忘了吹“提醒哨”了。每个打猎的人脖子上都框着一个“提醒哨”，连接耳机。你要射击了，之前一定要吹“提醒哨”，这样周围多少多少里的人就会根据另一只耳麦的提醒警戒，避免走入你的射程，遭到误伤。

这下好，她就是太急于表现，一下忘了———

犰犰整个人都傻了，那个人被她一箭射中，并没有立即倒下，而是由于冲力向前颠簸了几步。估计他也没料到会突然受到这种袭击，右手牢牢握住自己的左臂，想向后看看，却，剧痛！受不住，倒在了地上！

韩应钦第一时间已经反应过来，首先按住了肩头的对讲设备报告了出事方位以及伤者情况。然后快速走到伤者跟前，蹲下身欲看清他的伤势，却，这一看，———怎么是他！！韩应钦心一沉，眉头紧蹙了一下！

不过，还是想到受到惊吓的犰犰。韩应钦又起身，走过去，首先把犰犰手上的弓拿过来，解开自己外套下摆的两颗扣子，用下摆衣襟顺着弓把使劲反复拭擦了几下，然后自己捏住背在身上。

犰犰望着他，“你干嘛———”突然意识到他在做什么！韩应钦抬起手摆了摆，很严厉，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他背着弓又走回那个男人跟前将右手外套袖子往外拉，手往里缩，在里面抓着袖子，一手扶着箭杆儿，以防拭擦时又损伤伤者，这只手隔着袖子拭擦箭柄处。

正在拭擦时，那个男人似乎迷迷糊糊眯开了一下眼。韩应钦不慌不忙，放开手，蹲下，“你坚持一下，救护马上就到。”

正说着，“呜呜呜”猎场的小救护车就开过来了。韩应钦起身，跟来人简洁又清晰地说了事发经过。那人被担架小心抬上了小救护车。

韩应钦没有废话，“我忘了吹‘提醒哨’，射中了他左肩下**公分**骨，穿透，失血大约**。”言简意赅，非常专业。

然后，走过来。

犰犰站那儿一直就没动！

她也不敢走过去看伤者，脚上像灌了铅！她也看见韩应钦刚才做的一切，她也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她更听到了，他全担在了他自己身上！———她不敢动，他刚才抬起手时非常严厉，他很冷静，他冷静地一心一意只为她在着想———

那边，人们都在紧急处理伤者，这边，韩应钦走过来搂住犰犰，轻轻拍她的背，亲了下她的额角，在她耳边说，

“没事儿，别怕。还记不记得我刚才在车里说的，有事儿你跑得远远的，越远越好，跟你都没有关系。”

犰犰快哭了，紧紧抓着他的腰间，“怎么会没有关系！是我，是我射中他——”

“嘘，嘘，小劫数，就这么点气度？镇定。我看过他的伤，没大碍，现在处理也及时，更不会有事。我知道你心里也难受，要不这样，我也不送你回去，咱们一起跟他去医院，叫你一直都了解他的伤情不挂心好不好，”犰犰直点头，眼泪还是掉下来了。韩应钦低头看她，一手拇指给她抹泪，一手环着她还在轻轻地拍，“不过，先说好，不准意气用事。这件事，我担下来绝对比你担下来省事的多。”

犰犰糊糊地仰起头，眼睛里还挂着泪，韩应钦到笑起来，看上去又无奈又信她的邪，拇指摩了摩她的下巴，“你呀，真是会射，把小少射中了。”

“啊？”犰犰依然没概念。

不过，她没概念不要紧，不一会儿，这个“概念”就强大鸟，

半个猎场都被名轿包围了！

19

说实话，衙内这个时候反而淡然鸟。

自她知道鸟这个被她射中滴人滴身份，再加*相信小韩将军跟她讲滴这人伤势不重，再加上衙内骨子里本身夹杂着的那么点“仇势”小市民心理，再加上，———她确实觉得这阵势夸张鸟好不好，就算他是当今最正宗的二世祖，这谱儿摆的。———你是不能理解神经病的心理的，她甚至有点嫉妒，这人过的日子太好鸟！

他被送去了301，一路上人们甚至忽略了她这个“凶手”，浩浩荡荡的忧心只有他的伤势，一拨又一拨的人来来去去，不晓得的还以为他临终鸟。衙内甚至幻想上，我要再射偏点，正好射中他的心脏！——呸呸呸，衙内自己鄙视了一下自己，好的不想专门想坏的，jian骨头。

小韩将军到一直很淡然，看戏一样瞧着这潮水般涌来涌去的人们。他就领着他们家犰犰静淡地坐在离病房两道门外走廊的长椅上，还给他们家犰犰搞来一个暖手壶暖手，旁边还摆着一个带盖儿的水杯，一来，他就给犰犰冲了杯热腾腾的蜂蜜水。

这来来往往的人呐没少认出韩应钦的，不说别的，光这301的院长书记们，看见韩应钦就小心的不得了，一刻不敢松懈，当然，心里也不由有点纳闷，怎么小少负伤，小韩将军坐这儿等着？

其实，莫怪院长书记纳闷儿，这潮水般涌来的人们可也不是各个儿都知晓实情，不少人至多涌动到离病房三道门外走廊就进不来了，能进到两道门的，那绝对级别就搁那儿摆着了，要说晓得来龙去脉滴，那更是少之又少，小少的身边人鸟。

犰犰一直很安静地坐那儿，不过小韩将军看出来她安心了不少。犰犰喜欢发呆，有时候她把暖手壶捂在肚子那里，身子躬着，看着一个点老半天，鬼晓得她想什么呢。韩应钦也没管她，随她怎么想，只要她不那么cao心就成。

死犰犰想什么呢，这个时候她又想到里面那个二世祖怎么这么好命，就他一个独子，也没个兄弟伙儿的跟他争位置啊。她还记得在人民大会堂听到的“乡野风声”。

遥想当年李世民很犹豫沙发到底给不给老四，李泰骨碌骨碌转眼睛发毒誓：我先当皇帝，等我快死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儿子杀了，然后把位置让给九弟李治，爹你放心不？李世民放心个屁！这套假话骗别人可以，骗太宗正好撞枪口上鸟。哼哼，我自己是怎么上来滴？你连杀儿子的心都有，老九还能好？滚！

死犰犰咬唇，他多好，连杀兄弟杀儿子的心都省鸟，———

正当她“包藏祸心”就想天朝盛庭出点儿“人伦惨剧”时，一位戴着细边眼镜看上去很斯文的男人走出来，很有礼貌地，“韩司令员，小少请您进去一下。”

“醒了？”小韩将军没有立即起身，而是抬头微笑着问了声儿，

那人也微笑，“醒了。”

小韩将军这才起身，犰犰也跟着站起来，手上还抱着暖手壶。韩应钦一手握住犰犰的手，她的手暖暖和和的，小韩将军心更安。又扭头看了看椅子上的蜂蜜水，“还想不想喝水，”犰犰摇头。韩应钦笑，倾身把杯子拿起来，牵着犰犰走进去时，把杯子交给了护士。

再怎么刚才胡思乱想，这会儿要进去见被她伤着的人了，犰犰还是又有点紧张的。韩应钦感觉出来，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侧头看她，唇角隐宠爱的笑，犰犰心一暖，也*地笑了下。

一对璧人进来了。

病房里，除了坐靠在病床上的那位，还有两个人，看见他们进来了，都站了起来。

“韩司令员，您好。”一人微笑着过来跟他握手。韩应钦右手牵着犰犰呢，没有松，而是微笑着递过去左手，“您好，瞿主任。”那人也很应变，脸面上一点变化都没有，很自然地也改成左手，握住。

后面一位同样也跟韩应钦握了握手。接着，韩应钦看向病床上，“箭头取出来了？伤到神经没有，”

床上那位左肩包扎地厚厚紧紧的，摇摇头，微笑，有些虚弱，“没有。”然后，一移眼，自然而然，看到，韩应钦身边的，犰犰的眼——

他的视线一过来，其实并不刻意，眼光非常淡，死犰犰却吓一跳，赶忙看向别处！摆明做贼心虚。

死犰犰眼睛一移向别处，游移了会儿，又慢慢看向床上那位。他没看自己了，犰犰又盯着他看。

说实话，犰犰真想不到当今最正宗的二世祖长这个样儿！！

他眉心有一个红点儿，看上去艳媚的不像样子！

也许他也是才受过伤失过血，脸色苍白，就更显得眉心那个红点儿红得妖。

他整个人懒懒的，就说他眼神游移也是慢慢的，缓缓的，不过总像带着笑。犰犰也说不清楚那种感觉，这人就像养在福窝儿里最会享受的主儿，不cao心不着急。

想不到一会儿他的眼睛又看向犰犰，犰犰这次没躲，她盯着他眉心那颗红点儿呢，想看清楚是点上的还是天生的？———

却，一听见他开口，——犰犰又游移开王八眼，慌慌的，

他说，“是她射的箭吧。”

犰犰暗暗咽了口口水。他真直截了当！

哪知小韩将军也直截了当。应该这样说，接下来，这两人的“直截了当”都能堪称彪悍！犰犰听了都直冒汗。

小韩将军不慌不忙，微笑，“说她射的箭，你要有证据。”

“证据你都擦了，我上哪儿找？”

“那不就得了。”

“我亲眼看见你拭擦过箭柄。”

“我知道，你那时候眯开了一下眼嘛。你看错了，我只是观察箭头射进去有多深。”

“弓和箭上我找不到证据，监控录像上还是有底的吧，弓和箭可是一直背在她的身上。”

“除非你有当时的准确录像，要不说了也是白说。”

“这么护着她？你都担了对你可没好。我知道你马上还要升——”

这是在激犰犰！犰犰果然差点上当！

她怎么听的得“对你可没好”这样的话，张嘴脱口就要———韩应钦重重握了握犰犰的手！

犰犰咬住了唇！这次，恨恨地望着病床上的人！

想不到，这个二世祖这样小心眼！误伤就误伤，怎么这样不依不饶，打量他真是玉体金安，伤了他的人非要怎么样他才罢休？

就听见小韩将军依然微笑，

“我护着她是我的事儿。我升不升，谋事在天，成事在人。我知道小少脾气不好，你伤了人，可以；别人伤了你，不行。还是那个话儿，说她伤了你，拿证据出来，否则，白说。”

床上的人，始终那样懒懒没劲儿样，其实他说话的声音也不大，而且没有特别尖锐的情绪，反而，就算咄咄逼人，语气也仿若笑语。

突然他问了声儿，

“她三围多少？”

是看着韩应钦问的，

犰犰个温性子都被他撩毛鸟！！自己真该替天行道，一箭射中他的心脏！！！

小韩将军唇角的微笑没有隐，却，明显眼色一沉，

“小少风流招人看来还真是名不虚传。别扯*，否则，真闹开了，不好。”

床上的人就是笑。闭上眼。“算了。闹着玩儿的。韩司令员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不送。”

韩应钦牵着犰犰走出来。临走时，犰犰真想上去踢那个废物一脚！

典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人渣！

20章

其实这么说吧，高犰身边这环绕的各路人马哪个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各个儿身上像布满藕眼儿，随便抛一个出来可能就够一人一辈子受！甚至包括小韩将军。毕竟都在一个何等优渥的环境中生长出来，不“败”不行。

高犰呢，本身神经病一个，虽然比不得这些权二代优越感更盛，但毕竟也算个富二富三代吧，娇养的程度甚至比这些权二还过，因此，她判断“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完全主观，简言之，对她好的，“败”得就弱，那对她不好的，咳，“败”得就厉害咯。

现在，无疑在她眼中最“败”的，就里面在病床上躺着的那个。神经病出来还有些气鼓鼓的，

“他怎么这么小心眼儿。”犰犰对他的鄙夷毫不掩饰，

韩应钦笑，“知道他小心眼儿就别惹他。”

犰犰嗤一声，“鬼惹他。”挺嫌恶样儿。接着像想起来，走到他前面转过身儿双手抱住他的腰，仰头，无不担忧，“他会不会害你，这人好像真没什么品。”

韩应钦抬手捋她颊边的发丝，笑得从容又宠爱，“不会。我不说了吗，这事我担了比你担省事儿的多。都摆在台面上了，他不敢。”

犰犰打心眼儿里是信任他的，他说什么她都信，也安心。心放下来，又一蹙眉，“领袖有他这么个儿子真丢脸。”

韩应钦捋好她的发丝，牵起她的手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白鹤筱这人不谈品行，脑子还是挺好使，会六国语言，对数字也很敏感，———”

“他叫什么？”

“白鹤筱。”

高犰撇嘴，“名字到挺好听，不过，糟蹋了。”

韩应钦笑了笑，“他们白家给孩子取名字里面都有个‘xiao’的音，白鹤筱的哥哥原来叫白数晓。”

高犰扭头看他，眼睛又贼亮，“我知道。他哥死了，而且还跟他不是一个妈生的。”

韩应钦抬手揪她的脸蛋儿，“你这都知道。”

犰犰憨憨地笑，“上次我在人民大会堂领奖，捡个耳朵听的。”

正说着，韩应钦的电话响了，

韩应钦接起电话，本来唇角还留着笑的，慢慢淡了下去，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知道了。我正好在301，我过来看看。”收起了手机。

“怎么了？”犰犰问。他一蹙眉头，犰犰也想蹙眉头。

韩应钦却依然微笑起来，安抚她，“他们搞野战训练，出了点意外，受伤的战士正好都送来了301，我去看看。犰犰，你先去院长办公室休息一下，我过会儿来接你。”

犰犰懂事地点头，“那你快去吧，我自己上去。”

韩应钦捏了下犰犰的肩头，微笑，转身走了。犰犰看见他一转过身，眉头就又轻蹙了起来。犰犰知道他作为一个大军区的司令员，责任重大。

不过，韩应钦担心伤员，却也不是不关心犰犰。院长办公室就在这层楼上两层，刚才一来，韩应钦就是带犰犰在那个办公室冲的蜂蜜水，所以，犰犰知道在哪里。院长办公室暖和，而且还有电视看，也不怕犰犰无聊，韩应钦很放心。

韩应钦是往楼下急诊走，电梯下去了。犰犰呢，她是要往上走，所以还在等上行的电梯。

“铛”电梯来了，不过还是下行，犰犰稍往旁边让一下让别人下来，却，才一抬头，———

“小六！”她脱口而出！

犰犰之所以这样惊撼，是因为她看见郑井衬衣上都是血！

小六一身野战服，却没有穿外套，衬衣袖子卷在手肘，腰间皮带上装备都没卸，甚至还别着枪。虽然小六靠在电梯扶手上，站姿很随意，并不像受伤。可看见那半边衬衣上的血，犰犰还是大惊！

郑井本微低着头好像在看身上的血迹，这一听见女人的喊声，本能抬头，一看，竟然是犰犰？！————郑井想都没想，一步踏了出来，双手掌住她的肩头，“你怎么在这儿！！”好像特别惊恐！

犰犰被他这样的情绪反而搞愣了下，不过，立即回过神，她更着急，抓着他的衬衣，“怎么都是血啊！！”

不靠近不知道，他身上多浓重的血腥味，浇得犰犰一下鼻酸的不得了！他是不是受伤了？！

看见犰犰这样急得快哭了的模样，小六再也忍不住，一把把她拦腰抱了起来，脸就埋在她的胸口揉啊揉，好像要揉进她的心窝儿里。

犰犰急呀，急得眼睛都红了，不住掰他的脸想看他想问他，“是不是受伤了！你放我下来，别把伤口———”

小六却突然仰起了头看她，眼睛也是红红的，“你刚才喊我什么，”

犰犰一下微涩住。完了，那是她觉得他像张小六，私底下喊他的，———

犰犰别扭地不作声，小六等不及，抱着她摇了摇，“你说啊，刚才喊我什么，”

犰犰蛮小声，“小六，——”

小六仰起头重重吻*的唇！直呢喃，“我是你的小六，是你永远的小六——”

又是那种甜蜜得无法，小六身上总混合着那种军阀气与贵公子的雅致，又温柔又霸道又肆意又撒娇的味道———犰犰正傻呆呆又有些熏熏然，突然扑鼻的血腥，犰犰双手掰开他的脸，“你的伤——”依然很焦急，

小六被她捧着脸，仰望着她好一会儿，好像在想什么，突然眼色一沉，做了个决定般。

正好，机会难得，得抓紧时间！

小六望了眼楼道指示牌，看清楼层。然后，依然那样抱着犰犰就往楼梯间快步走去，

“去哪儿？你到底受伤没有，——”

犰犰见他抱着自己健步如飞，而且似乎特别熟悉这个医院，左拐右拐。这边是高干楼，又是特别高干区，一切医疗机构都是**成科，本来人就少，他还尽走些没人的地方，抬头一看，一下竟然到了血液科。其间犰犰在他胳膊上摸了摸，没发现他打绷带，估摸着没受伤，心放下来的同时，又有点气上了。一来他一直不告诉自己他到底受伤没有，再，这死犰犰也想起来了，在南草坪门口，在军事经济学院，那个初一———又纠结自己帅不帅了，分都分了，他也找着心爱的了，我又cao什么心———

死犰犰开始不如意地扳了，“你放开我，没受伤就算了，——”

小六这时候却非常严肃，加之他这一身特别硬汉的野战装扮，身上还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儿，酷帅酷帅。

他抱着犰犰竟然潜到一个验血的办公室，一个人也没有，门都是锁着的。

小六正好装备齐呀，他竟然撬锁？！！

“你到底要干嘛！！”死犰犰开始捶他了。不过，就算如此，犰犰也不认为小六会伤害自己。就是他奇奇怪怪的，犰犰又记着仇，跟他置气。

小六却似乎只一心一意想办好他心里那件事儿，顾不上跟犰犰解释。他把犰犰轻轻放在椅子上坐下，蹲在她跟前，

“犰犰，你信不信我。”眼睛多真诚地望着她，

死犰犰跟他置气，“不信。”

小六到不像跟她开玩笑，“犰犰，你就信我一次好不好！”有点着急，

犰犰还微噘着嘴巴不作声。

小六也不说话，起身，熟练从工作台上取了一支验血的针管，

犰犰慌了，“你要干嘛！”

小六蹲下来，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针头就抵在那细嫩的皮肤上，“我就抽你一点血，犰犰，你就信我一次！”

犰犰吓死了！开始杀猪一样地叫，“郑井！！你敢！！你混蛋！！你敢撅我一下——呜呜—”死犰犰哭出来了！！

她这样乱扳，根本无法找准血管，郑井一咬唇！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低吼，“高犰！你不听话，信不信我还会拿大针管撅你屁股！！”

犰犰扳更厉害了，也哭惨了，“郑井，——我，我恨你——呜呜———”小六下了狠心，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一心一意制服她怎么搞不定？牢牢锁住了她乱扳的身子，将她的手臂夹在左腋下，拉*的袖子，使劲儿握住她的手腕，单手拍了拍，找准血管，针头轻轻撅了进去，抽出一小管血。其实，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冷静而干脆，非常帅，全部单手完成，不愧为学医的出身。

用消毒棉签给她按上，再回头看他的死犰犰，———哎哟，看得郑井还不是心疼死，死犰犰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郑井晓得犰犰不是在意他给她抽血，她就是怕打针，怕疼。

按住好一会儿，血止住了，郑井放开她，转身去抱她，犰犰还在哭，哭死，

郑井单腿跪在地上抱着她不住哄，“好了，不哭了，宝贝儿，乖乖，你看，不疼是不是，你还不相信我的手艺，我怎么会弄疼你，————”

犰犰还在哭，

郑井微抬身从工作台上又抽出一根针管叫她握住，“你扎我好不好，随便你扎，——犰犰，我的宝贝儿，宝贝儿，不哭，好了，不哭了，——”轻轻摇，不住哄啊，她还在哭，哭得照业（可怜）死，手上的针管也握不住，掉在地上。

咳，你扎神经病一针就像要她的命一样！这可怎么办喏，这往后啊，还有人想着要抽她的血，这，这可咋办？

21

那天，也叫郑井见识到了高犰的犟，你怎么哄，她也不吭声，后来她自己不哭了，就是按着手臂上的小红点儿，眼睛通红。

呆了一会儿，她还是抬起头，“你到底受伤没有。”像个赌气的孩子，真是纠结。

说实话，那一刻，你管她是真关心自己，还是她自己纠结得无法，郑井只在心里叹，怎么可能不对她死心塌地！

郑井摇摇头，“没受伤，这血是另一个战士的，他从演练墙上摔下来了。”

犰犰还按着她那个小红点儿，站起来，像翘气古怪的，走了。

郑井还半跪在那里，似有千言万语，可是终没有说出口，一直望着她离开。叹了口气低下头。稍会儿，又扭头看向工作台上抽出的那小管犰犰的血，眼睛里，精光毕现。

出来了，死犰犰不晓得几心疼地抬手对着光看自己手臂上的小红点，无缘无故被他抽了一小管血去，犰犰实在也没有心思去问他为什么发这个神经，现在的心情就是个乱七八糟，一来他没受伤，放心了，可他刚才那样，又气，不过，嘴里说恨，心里到谈不上，犰犰甚至想，如果小六真受伤了，需要她输血，她还是舍得抽点血给他的———呸呸呸，又想坏的不想好的了。关键是她现在确实也不疼了，有这个闲功夫胡思乱想。

她也没上电梯，而是先找到洗手间，洗了把脸，还特意用凉水捂了捂眼睛，看上去好了些才上去到院长办公室。她也不想这事儿劳烦小韩将军了，摆明他去处理的事儿跟小六的是一桩，公事已经很麻烦了，自己这点鬼扯的事儿犯不着搞得每个人都心烦。

嗯，神经病有时候是很懂事的，能做到深明大义。且，就像她老头说的，这孩子忘性大，大悲大喜过不得一晚。从北京回来，她早把“抽血”这事儿丢后脑勺，嗯，别说“抽血”，就是她射着人这事儿都丢不见了，该怎么快活还怎么快活。

这天，荷兰妹妹接了单代考英语六级的生意，对方是华工一个富二代的女朋友，结果一去洽谈，富二代同寝室里的也有人想动这个心思，荷兰妹妹一看生意火爆，找来衙内帮忙统计，其实，主要是想蹭衙内的车，因为接下来联系代考人呐办证件呐要到处跑，有个车比较方便，所以一再强调衙内下班后开车过来华工这边。

衙内遵命开车过来了，不过，一路上心事重重。

刚才上班的时候，张晋跟她说了一件事，就是他们单位得的那个“全国百所优质基层服务单位”还有后续。经过投票，他们的事迹报告在百所单位里票数进了前十，可以编撰进由国务院研究室信息研究司主编的内参资料里。现在，需要他们临时抽调一位同志去国务院研究室协助这个资料的编撰。因为犰犰一直都在参与这个活动，所以她是最佳人选。

其实这都没什么，工作上的事儿高犰一向服从组织安排。主要是，后来张晋也是随口开玩笑加了这么一句，“听说这个资料的编撰很受重视哦，国务院研究室的主任谢齐，副主任白鹤筱都有参与，现在啊，上头重视精神文明建设———”

白鹤筱？！！

高犰一身的毛都要竖起来了！！！

莫怪她有点“阴谋论”幻想症，这也巧了点吧，她才得罪他，就要把她调去身边吃苦头？！

所以，高犰头脑一热，脱口就出，

“点了名让我去的？”

搞得张晋还一愣，笑起来，“没有，我这不是和你商量吗，喏，这是下来的文件，只说叫我们单位抽调一位过去，没指名道姓非要谁去。我不也是想着你一直跟着这个事儿，材料你都熟悉。而且，去那里工作也算一段经历，对你今后的发展也有帮助。”

张晋以为她不想去还在跟她解释。高犰脸通红，自己真是个棒槌！头脑冷静下来一想，说“阴谋”也太勉强。这个活动是在她得罪那二世祖之前就搞了的，投票是他们去领奖那天投的，肯定不得假。再一个，这文件上也分明只写抽调一人，确实没指名道姓。“报复她”从何说起，———只能说，这叫“冤家路窄”。

“你要不想去，不勉强的，别当负担啊。”张晋还在安慰她。

犰犰纠结死了。她晓得那货惹不得，最好能躲多远是多远。可是，她又不想搞得公私不分———

最后，这事儿也没定下来。张晋还有别的事去处理了，跟她说她再考虑一下，因为确实机会不错。

所以，死犰犰烦着这事儿呢，开车到了华工也是心不在焉。

“嗯，你女朋友脸小，又打下来一排刘海，跟我那位同学还有点像，到时候我叫我同学也去打一排刘海下来，跟这个照片上就更接近了。”

“不能一开始去照相的时候就叫你同学去吗，这样不更保险？”

“当然可以，可是你说你女朋友是在学校报的名，那都是统一照相啊，除非她在外面单独报。说实话，这样当然更保险些，从身份证到准考证再到他们老师手上捏着的‘娃娃头’都是一张照片———”

荷兰妹妹很专业地在跟她滴客户洽谈着业务问题，犰犰望着寝室里面的一盆花想她的事情哩。

这边谈着，那边两个坐在电脑前的男孩儿对着一台电脑兴致**，

“你黑进去了？”

“嗯，昨天晚上黑进去的。”

“级别高不高？”

“不算高，普通军内网，算他们部队的内参网，可还不到高参级别。”

“有什么好玩儿的，有新武器新军演的发布吗？”

“这到没看到，不过，看到个搞人的，———你看，‘北京军区司令员韩应钦有隐疾，很可能不举———’”男孩们边读边笑，——

高犰脑袋“轰”的一声！！！———一下站起来冲到那两个男孩儿跟前！

“你们胡说什么！！”高犰大力地恨不得把其中一个男孩儿推倒在地！

“犰犰！”荷兰赶忙站起来走过来，

“谁胡说了，你激动个什么，这上面那么说的，——”男孩儿也觉得她神里神经的，指着电脑说，

犰犰凑近一看！———一个很朴素的网页，只左上角标明，“中国人民解放军”，一面军旗，很庄严很神圣，确实如男孩儿们刚才所说属于政府性质网页。

男孩儿们刚才读的那段话就是标题，下面，内容也是这些，除此，竟然还有一份文件的图片，犰犰仔细看，认出，是他就医的那家内部疗养院的病历！！

犰犰心都被揪出了血，是谁！是谁这样歹毒地——要害他！———

白鹤筱——

白鹤筱！！！

除了他还会有谁！

这样的心思，这样的能力，这样的肆无忌惮———只有他！

“犰犰！你去哪儿！！”

荷兰妹妹都叫不住她。犰犰开车赶回了单位，“这次调职，我去！”斩钉截铁地对张晋说！

神经病很冷静很冷静，害不了他大处害小处总是可以，就算在他碗里下药害他拉死肚子，也算解我心头之恨！！！

22

相传始皇帝攻破赵国，把当年得罪过他妈的人，全杀了，一个都不留。他妈的不是骂人，真的是他妈。后来，始皇帝发现他妈的奸情，干掉嫪毐、杀死弟弟。有谏言不妥，干掉！再谏，干掉！一共干掉二十七个。杀腻味了！纳谏。

衙内琢磨自己跟那个二世祖废物属于互相得罪，那哪个更会有始皇帝的范儿？显然，从“干掉”的实际*作上而言，那个废物占优势。不过，衙内不气馁，俺“干掉他”的气魄绝对比他足！

衙内不傻，晓得这事儿也不是她出得了头滴，她也相信韩应钦有充足的板眼自己端了那废物，只是她这边火气难平，说过，不搞大的，哪怕吃饭的时候在他碗里下泻药拉死个狗日的，她都爽！

衙内上京了，这次有点“奉旨进京公干”的味儿，除了二世祖那事儿倒点胃口，其实，她那小虚荣心还是有丁点升腾滴。

飞机票可以公费的，不过衙内还是没占公家便宜，她去占黄东东的便宜。说来，黄东东也是去占便宜滴。

黄东东这个时候也要上京。东东托他小姨的福高中在纽约上东区读的书，那样烧钱的学校除了学会怎么胡搞，怎么享受钱堆起来的日子，对东东而言积累起来的最宝贵的“财富”就是结识了一帮中国大陆真正顶级的富家子。

其实，就算你家在纽约无论从地位上还是财富上立了足，那个充斥着白人优越感的地界对黄皮肤的你还是充满着排斥甚至歧视，所以这帮在祖国大陆算暴富的孩子到了那里依然孤立。只有这种时刻方能显真情，这帮孩子扎得比较紧，后来就算各奔东西，每年某个时段还是会聚在一起。东东一个中产阶级家庭的孩子因为机缘打入那个圈子，东东说，这就是“财富”。

这次“富孩子帮”在北京聚会，黄东东又要去蹭次奢华滴，私人飞机过来接他咧，衙内还不跟着蹭。

这是衙内第一次坐私人飞机，虽然直19几次也当私人飞机给她享受鸟，不过，实在不同，空姐儿超漂亮，就为她和东东服务。衙内表扬黄东东这次叫*比较靠谱。

更靠谱的事儿还在后面。

鲜绿的草坪上，从飞机上下来，犰傻子眼睛一蹭亮！

帅！这车真他妈帅到爪哇国去鸟！

“房芮，这是犰犰，犰犰，这是房芮。”黄东东一下飞机就跟车前的一个帅哥哥儿们气十足地击了下掌，互相介绍了下。

犰傻子完全心水那车去鸟，再加*一向把黄东东当碗菜，凡跟黄东东沾边儿的都跟自己家似的，忒放松。“你好。”所以她挺随意地一抬手，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你好。”帅哥也轻松地抬了抬手，“东东，女朋友？”胳膊碰了下东东。

东东叹了口气，“高攀不上，哎，怎么说，俺一祖宗吧，供着的那种。”帅哥大笑。

犰犰却压根没管他们说什么，手指了指那车，“这车你的？”

“是呀。”

“我带东东去市区吧，这车不错。”犰傻子说这话还是有点脸红，她真想开呗。好车她是开了不少，顶级名跑也多，不过这辆稀罕撒，犰傻子认出来鸟，KoenigseggTrevita，全车碳纤维材质，全球仅有三辆。

那房芮也痛快，车钥匙丢给犰犰，犰犰接住，难掩兴奋。

“那行，你们自己去长安俱乐部，我们那儿等你们。”

犰犰已经上了车，坐在驾驶位上把本披散着的长发扎了起来，一个利落的马尾，又拿出墨镜戴上。

东东边系着安全带边说，“我晓得你开车蛮野，悠着点啊，要出了什么事，高叔叔吃了我！”

犰犰微笑着把敞篷打开，转过头看东东，右手还轻拍了下方向盘，“这种车，开慢鸟就是糟蹋，不过，你放心，我滴技术——”

“吱唔，”应该说这启动的声音*在人心！如此烧钱的车开不出任何杂音的。

跑车像一匹豹优雅滑出———此时机场见到的人无不啧叹，车帅，人也帅。女人开车时本来就帅，特别是驾驭这样顶级的烧钱物，称得越发大气。犰犰戴着墨镜，打方向盘时马尾甩在一边肩头，英姿飒爽！

更不谈这一路———就像她对韩帅说滴，帝都不敢造次，她开得并不快，路况也容不得她撒野，不过，该快的时候那个驾驭得稳，隐隐的野性，———一路上晓得几多哥儿们撑出头对她吹口哨！还有后面想追滴，不过，哪追得上撒。

东东坐在一旁也拉风，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叹呀，犰犰是神里神经滴，不过就是那个理儿，好鸟配好窝，这祖宗，我们这样滴，是养不起啊，这又会玩又会吃的———

跟着导航仪一路驶向东长安街。

入口处肯定要减速，跑车连滑动都这么叫犰犰称心，犰犰注意力瞟着窗外后视镜，看着它漂亮的车体发出犹如珍珠般晶莹剔透的光泽，没有留意前方，———突然，“啪啪”两声低调的喇叭，东东也碰了下她的手，“看着。”犰犰转过眼看向前方。她是从左边进，面对面那辆奥迪是从右边进，两辆车在入口处成鼎足之势，顶住了。

这肯定需要一方向后退一点，可是犰犰这边后面已经跟进了车，退不得。再看对方，后面虽然也有车，可是跟的不是那么近，有退的余地。

犰犰就坐着等着他退，也做好准备打方向盘转弯了。可是，他老半天也不动！

犰犰后面的车都开始按喇叭了，犰犰有点急，同时也挺气，这人怎么这么呸！

还好，最后还是他退了，犰犰利落地一打方向盘，完美地拐了进来，向里行驶时犰犰有点嫌恶地看了眼后视镜，那车当然跟在她的后面也进来了。

下了车，犰犰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弟，却没立即进去。东东牵着她往里拉，“走啊。”犰犰眉头蹙着，“等一会儿。”她非要看看那个嘎巴子长啥样儿。

奥迪也停稳了。犰犰盯着那驾驶位的车门打开，下来一男的，长得挺不错，下来把车钥匙潇洒地抛给泊车小弟，挺熟。犰犰一撅嘴，心里骂了声人渣，正准备跟东东一起进去，转过头的余光却瞟到———犰犰立即又停住了脚步！接着，待看清那人，竟然又本能地往东东后面缩。

东东纳闷，“怎么了？”

犰犰捏他的手腕，“别做声！”在他颈子后小声吼他。她呢，人又躲在东东后面偷偷看那几个人悠闲走进会所。

原来，从奥迪后座又下来两人，其中一个，———犰犰就那一眼余光正好瞟见了他眉心的红点儿！！

果然人渣，没品嘎巴子事儿果然就他这类人做了！

犰犰撇嘴，等他们走进去了，她才推了下东东一起走进去。

“又碰见仇人了？”东东问，

“这回是真仇人。”犰犰有点烦地说，“不过，看在你朋友面子上，今天没地儿搞他。”她就这样一说儿，你看她一见仇人那样儿，第一件事情就是躲，想来又有多大个胆儿？咳。

东东到不以为意，她个神经病谁跟她搞得清白？两个人直接上了8层，先去吃饭。

席间，还是挺轻松。一来这些男人跟东东一般年纪，都比她小；再一个，说过她跟东东就像姐弟，混得烂熟，所以跟这些人处得也随意。说说笑笑，一会儿也熟了。

“犰犰会打桌球吗？”

“不会。”她到干脆。

“那没事儿，一会儿教你呗。”

“行啊。”

吃过饭，下到B2层，俱乐部的桌球室很豪华，不过也是开放型的，已经有几桌在里面玩了。

真是冤家路窄，犰犰又见到那个红点儿人渣。看来他们过来就是打桌球的，且经常过来这边玩儿，竟然连东东的朋友都有认得他的，犰犰听见有两人说，“喏，小少又过来玩了。”

“听说他特别爱打桌球。”

“嗯，他还挺喜欢打猎。”

犰犰不做声，今天既然不打算害他就看都不想看他。再一个，各玩各的，看那边他也玩得蛮尽兴，估计也看不到自己。放下心来，犰犰专心学桌球。

挺好玩的，犰犰有模有样地学，还挺认真。东东也算桌球高手，她跟东东说，回武汉了找时间专门教她。东东笑，以前带你去玩你不学咩，现在有兴趣了？犰犰说，此一时彼一时嘛。

正玩得带劲儿，突然听见那边“哗啦啦”一声响！哎哟，动静挺大。

犰犰撑着球杆儿转过头去看，———不禁有点乐儿，哈哈，这下有好戏看鸟。

旁边一桌儿有个男人可能喝醉了，一手还拿着酒杯，一手撑着杆儿，摇摇晃晃，最后一个没站稳倒向一边，不打紧，他竟然撞着了后面正准备开球的小少！！

嘎嘎，犰犰幸灾乐祸地咬唇，红酒泼了小少一身。犰犰看见他微蹙起了眉头。

他那红点儿要说真是妖的邪乎，就算微蹙起，依然衬得整个脸庞绝艳慵懒，只怕连男人看了都得屏息。因为犰犰已经听见东东在旁边吭了声儿，“这男的真漂亮。”

东东一朋友碰了下他的胳膊，“小声儿点，那是正宗太子爷，你说他漂亮，小心他割你舌头。”开玩笑地笑。

犰犰却眯起了眼，突然想起一遭，手伸进荷包里摸着手机。

她想起来了，这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韩帅都说他“你伤了人，可以；别人伤了你，不行。”既然如此，那现下，这位肯定不得下地！等他一“欺人”犰犰就准备掏出手机“全程拍摄”，再匿名放到网上！———嘿嘿，犰犰越想越正点，这不正应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标题犰犰都想好了，就叫“领袖之子白鹤筱仗势欺人，天理不容！！”

却，犰犰捏着手机的手都出汗了！他———

那边，确实有点乱，

撞着小少了，那人醉熏熏犹不自知，竟然还骂骂咧咧说小少挡了他的路，

这过分，以小少个性更应该给他好瞧呀，也确实，那人一起的似乎也都识得小少，吓死，把那人按着连连给小少赔礼道歉，依犰犰看，都恨不得弯腰跟他磕头了。

小少身边的人倒冷静，甚至说，绅士。他们眼中没有流露出戏谑鄙笑，而是有点无奈般。

而小少，———更无所谓样。他人本来显现出来的就是懒懒淡淡的，这一无谓，更疏淡。就见他抬起没拿杆儿的手没所谓地摆了摆，甚至，还微笑了下，放下杆儿，一手揪了揪腰后的衬衣，大度地去洗手间了。

那就是———根本没闹起来？！

犰犰撇撇嘴，不买账。

真会装！犰犰就是这么想的。

同时，也有点失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搞成撒。

23

犰犰这几天不舒服，身体上的，她来好事了，来的量比较多不说，还有点痛经。估计跟她来北京，暂时性的水土不服有关。她怕疼，可是这是女人独有的疼，也没办法，只有自己受着。

她这一不舒服，啥心思都没有了，整日里怏怏的，不过工作还要做啊，该认真还是得认真，只是太难受，卫生巾就算是超薄的夹着也不舒服撒。

还好就是工作上没有太大的难度，她笔头功夫不错，分在编撰组做起事来也比较顺利。犰犰喝了口热水，里面她泡了几颗红枣。放下笔，一手轻轻揉了揉小腹，看着窗外她又休息性的发会儿小呆。

这神经病就想啊，要是能像卫锦公那样不穿内裤到处走就好了。卫锦公是她想象中那个洛阳城里的一个大流氓。当时的人们要过街，就要借助一种叫拐的东西。那是一对带着歪杈的树棍，出门时扛在肩上，走到街边上，就站在杈上，踩起高跷来。

卫锦公他驾两丈高双拐走在洛阳大街上时，每个走在他下面的人都恨他恨得要死。因为他总从别人头顶上跨过去，使别人蒙受胯下之辱，还因为他在那件黑绸长袍底下什么都不穿。这一点在平地上不是个问题，悬在半空中就十分让人讨厌。当时洛阳城里的女人在巷口看到一对白蜡长杆从面前走过，感到一个影子从天顶飘落，遮住了阳光时，大多马上尖叫一声，闭上眼睛蹲在地上，表示她什么都不想看。

也有些泼辣的娘儿们见到这种景象就怒吼一声，从家里拿出顶门杠，踏泥涉水地猛扑过去，追打那对白蜡杆，要把卫锦公从天上打下来。这也很难得逞，因为卫锦公的速度快着呐。他飞快的跑掉了，留下街上一串奸笑。

只有在街边上徘徊拉客的妓女，才会嚼着嘴里老牛皮，扬着脸来看半空中的卫锦公——他长袍下襟下露出的两条毛茸茸的腿和别的东西。但是她们对这些东西早就司空见惯了。为了引起她们的注意，卫锦公在腿上和别的地方都刺了骇人听闻的图案，就是这么古怪———

正想着入神呢，犰犰突然听见，

“大家快准备一下，白副主任来看望大家了！”编撰组的组长，信息研究司的那个张主任又似兴奋又似紧张地疾步走了进来，

犰犰还在她洛阳城幻想里一时没走出来，晕晕乎乎的，咳，也莫怪她爱这么神经兮兮地胡思乱想，一入迷了，她就忘了经痛不舒服了撒。

看见大家都站起来，犰犰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起身，下体感觉就“哗啦啦”，咳，又下来好多———犰犰回过神，“白副主任来看望大家了”，一下意识到是谁来了！顿时有点慌起来，虽然晓得迟早都会跟人渣碰面，可，这个时候？状态不对撒，我这么不舒服，怎么跟他拼气魄！———犰犰立时躁起来，同时又有点怕，干脆去上厕所——却，才要移步，听见“哗啦啦”，这次不是她下体的“哗啦啦”，而是，如此蓬*而热烈的掌声！

哎，太子爷亲临看望，晓得那些当官的几激动，这抽调上来的各个基层单位的，也都知道他的身份，更是激动谄媚，各个握手全伸出双手。犰犰不晓得怎么办好，这个时候身体的不适彻底打乱鸟她的沉稳，犰犰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儿，他要认出自己怎么办！他要当着这么多人给自己好看怎么办！！

“这是上海文化宫的**——”由张主任介绍，已经一路向这边握过来鸟，犰犰手心都是汗，纠结，是伸出一只手，还是伸两只———

“这是武汉市珞珈山街珈智社区居委会的高犰。”

他的手如常伸过来，“您好。”

“首长好。”高犰最后还是“随波逐流”伸出了两只手，握住。

犰犰像胸口里长出个小手紧紧掐着自己的心脏，抬起了头，尽量保持最平常的微笑，———一眼，还是习惯性看向他眉心的红点儿，————近看，配着他雍容的眉眼，更是妖红的无法！———他跟她，眼光碰到了眼光，小手掐进心脏里，要骤停！———却！他如常微笑，如常，再如常不过地，滑过眼光，———像根本就不认得她！！

手松开，接着去握下一位。

犰犰突然像如获新生地暗暗大大沉了口气，管他怎么搞，他没在这个时候作怪，他没缺德！————可立即又警惕起来，会不会有伏笔？！

犰犰又像只刺猬猪精气神鼓起来，望着他一个个带着微笑握下去，然后，简单说了几句话，

“同志们辛苦了，这项工作———”都是些套话，“今天正好人民大会堂有个国研室和总政联合举办的双拥活动，大家一起去看看吧，也算放松一下。———”

说实话，这样一个滟媚感觉的妖孽不紧不慢说着如此正儿八经的官话儿，还有，他站姿洒脱，又有种天生的贵胄气，笑容虽淡静，可怎么看都有股子慵懒随兴在其间———

犰犰不敢明目张胆盯着他来观察他到底玩什么花样，就眼神游移地看一下他，再看看别人，到发现，要么就是这人会装到极致，要么就是，———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

真没有什么特别，如常讲完话，一次例行视察，又被簇拥着走了，什么都没发生。

犰犰这个时候到迷惑了。她相信自己的观察力，尤其她这样着意去细究他的“一举一动”，高度提防着他的“险恶用心”，———可是，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啊，是她道行不够？还是，———也许他确实不记得自己了？———犰犰不想想了，疾步又去上厕所。来得多，她换卫生巾就不晓得几勤。这次好事来的，叫犰犰难受的要疯鸟。

小少开了口，下午那个在人民大会堂搞的双拥活动他们肯定得去参加。

没想，挺隆重，是场大型演出。

犰犰他们作为国研室的特殊宾客，还是小少亲口指示邀请的，被安排坐在了比较靠前的位置。

演出前，走马观花来来去去的各级领导们，握手，寒暄，然后才就坐。

其中不少穿军装的，双拥嘛，总政来了不少领导。

又走进来几个军装，这次比较隆重，连小少都起身了。不过还是对方迎过来握住了手。

肩头三颗金星咧，上将，估计是总政的头儿。跟小少笑着说了几句，手一抬，请小少坐下一样，自己也在他身旁座位坐了下来。

犰犰没注意这些。她本身就不舒服，只能靠努力幻想来分散身体的不适。手肘搁在椅把上没多大精神地撑着脑袋又发会儿小呆呢。不过，总政那三星上将来时，有点热闹，犰犰瞟过去一眼，这一眼瞟过去不打紧，犰犰一愣！

你瞧她看见谁了？龚晓跃！

就像有那个心灵感应呐，随总政一把手过来的龚晓跃，如此众多投注过来的眼光，他就能一眼望见他的死犰犰———

两个人的眼光碰在一起，

犰犰立即就低下了头！

突然有种隐隐的委屈，———她本来就不舒服，感受就脆弱，现在又是同样个会议大厅里，———上次，也是这样个舞台上舞台下，他把她的摩洛哥皮献给了那个初一———怎能不叫犰犰触景伤情？

龚晓跃整个人都定在那里了！这里竟然看见犰犰！———

前面首长们寒暄完已经坐了下来，龚晓跃也坐了下来，不过，过一会儿，他起身向后排角落边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其间，两次有人在他耳朵边说了些什么，龚少微垂眼点了点头。后来，眼睛就一直望着侧前排那边犰犰的后脑勺，好像，怎么也望不够———

（亲爱滴大人们，给您们拜年啦！祝愿大家来年身体健康，发财，大乐，万事顺心如意！）

24

台上的舞蹈很华丽，明黄舞衣，敦煌飞天一样叫人惊艳的美女的脸。

叫犰犰想起了莫高窟的佛们。长得好看死了，这么多年，也不衰老。和现在的文艺明星类似，敦煌的佛门有三个特征：第一，不男不女。面皮粉嫩，但是长胡子。手指粗壮，但是胸部隆起。第二，衣着暴露。穿得都很少，衣服都很轻薄，很多的褶皱，繁密的花瓣一样。第三，佩戴饰物。脚串、手串、板带、项链、发箍。白玉、水晶、玛瑙、琥珀、蜜蜡、琉璃、红珊瑚、绿松石、青金石。

实在奢华，大气磅礴。可恢弘的气势也抵不住犰犰下身“*泛滥”，她起身向洗手间走去。

观看演出时背着包儿走是很不礼貌的，犰犰一想，卫生巾才来时也换过，我现在就是想去找个地方揉揉肚子，不带包儿也成。包儿就放座位上出去了。

没想，手才搭上洗手间的门把，———“啊——”人从后面被人抱了个满怀！犰犰的呼声被一只手捂住，接着，听见耳朵边儿，“别叫，是我。”

犰犰本能反手抓着那捂着自己嘴巴的手腕，还是带惊惶地扭脸儿一看，———龚晓跃！犰犰气不过，细跟儿往后一挪就要去踩他！她也不做声，典型下毒手阴着逞快活的那种。

龚晓跃当然反应快，不仅不得被她踩着，潇洒地一把捞起她的腿窝儿，人打横抱起来，脚踢开洗手间的门，进来，脚后跟儿又一拨，阖上洗手间的门。

犰犰晓得这种地方闹不得，随时有人进来，着急上了，手直推他的肩头，“你疯了！放我下来，被人看见——唔———”唇被他咬住，有点疼。晓跃放下她，紧紧环着她的腰，稍向上提，犰犰变成了踮着脚尖儿。

犰犰一手放在他肩头，抓着他的军装，一手握拳，抵着，他重重地吸附着自己，都不得呼吸——

快要没气，放开了她。犰犰的唇红得揪艳，眼睛更是红润的怜人，她急促地啜着气，握拳的手使劲儿捶他的肩头，“你就不能放过我？！”

龚晓跃一手上移掌住她的后脑，唇，吻*的眉心，呢喃，带着刚激吻过后重重的呼吸，“放不过，放不过——”

犰犰咬唇，像要哭了，“你抢了我的摩洛哥皮，——”她忍了半天，算是没说出后半句，“还把它送给别人，——”

龚晓跃没动，抵着她的眉心，说了句很奇怪的话，“那人会有报应的，他日，你可别护着他，犰犰，你要明是非——”

犰犰一下静了下来，他在说什么啊，

哪知，他依然抵着她的眉心，静静的。过了一会儿，唇分开，微低头看她的眼睛，一手掌着她的脸庞，轻轻摇了摇，

“犰犰，最近你爱抽软金砂，喝藏香春是不是，”

犰犰微张开了唇吃惊地望着他！他怎么知道———

“软金砂好办，就是藏香春，你爱喝的那种铜瓶系列人家没多少存货了，再给你去找找——”

犰犰眼睛汪汪地望着他，

要说不感动怎么可能，没有男人用烟酒来讨好女人的，可是，她高犰就是这样个货儿，这是用着心了解自己的人—————再一个，他怎么办到的？观察的这样仔细，说心坎上了，最近她抽过很多种牌子的烟，喝过很多种牌子的白酒，———

龚晓跃又把她抱起来，亲了下她的唇，低声温柔地问，“今天第几天？”

犰犰迷迷糊糊，“什么第几天？”

“好事。”他说的脸不红坦坦荡荡，

犰犰却脸猛地涨红！

咳，她是不知道，她的各路人马哪个不把她的这日子算得清清楚楚？都算精了，数起日子来*不离十！

犰犰不做声，脸微侧向一边，

哪知龚晓跃的手开始解她的裤子，“我给你换纸。”又成了那个荒唐没边儿的龚晓跃！

犰犰羞得直拍他的手，“你，你神经病！——”

龚晓跃低笑，“你才是神经病，忘了？谁才是脑袋开过刀总想些有的没的，——别动，快点换完了了事，要是一会儿进来了人，看见你这样，我是不怕什么的啊，顶多抱着光屁股的你随便找个门儿进去——”

犰犰气死了，可是她又没他那样不要脸，“换什么，我没带纸，”犰犰又羞愤又别扭，

他亲了口她的脸庞，“嗨，爷儿们我带了撒。”

犰犰简直气他无法！这就是个混世魔王！

他把犰犰在他怀里转了个圈儿，两个人面对着洗手间里的大镜子，他从她背后揽住了她，

镜子里，犰犰看见自己脸红得不比她下身的血红浅多少，

是的，犰犰已经被眼前的荒淫刺激得———

她的衬衣下摆贴在小腹，下面，已经光溜溜，

西裤褪在腿弯儿，内裤绷在大腿上，

他从后面抱着她，两个人均微向前微弯着腰，他的手从前面伸进她双腿间，一抹，拿出来，指尖儿上都是血，————犰犰的脸庞能滴血，眼睛，能揉出春水儿，———

动情，动的不是时候，却，偏偏那里要动，———他摸得太荒淫，非要用指尖儿却碰她的小豆豆，——

他忽然环着她的腰，两个人像上次在坦克里下面紧密相连时一样同脚同步往洗手台前靠了靠，犰犰趴在了洗手台上，他双手微握着她的屁股蛋儿蹲了下去———

犰犰突然腰一扭，人像站不住往下滑，“脏！—你别——”惊叫了一声儿，接着，———犰犰趴在洗手台上的姿势实在别扭，腿软的恨不得跪地，犰犰的意识已经接近崩溃，他的唇舌在那腥臊的位置肆意吮吸！———

犰犰不能想象他能放浪形骸到如斯地步？！！可是，她自己呢，经期中的女人异常敏感，小腹还在隐隐胀痛，可他不顾一切的逗弄，是全心全意的逗弄，————犰犰突然感觉到他的心意般，他是那样不舍，那样投入，即使如此的腥糟，———古时候，男人都认为女人的经血是最不祥之物，他却忍着那样的，哦，不，不是忍，他在极力地讨好她，弄死她了———

犰犰双手都紧握着拳头，身体却如一条艳蛇轻轻扭动，不知如何是好地扭动，有时候他的舌完全顶入其中，犰犰哭喊般身体微侧，一手伸到屁股后面按在他的头顶上向下推，“不要，不要———”哭哭娇腔盎然，

他抓住她的手腕，突然五指与她的五指交缠相握，另一只手依然用力地扒开她的股瓣儿，双腿都跪在了地上，唇舌往上顶！———

犰犰的长发都散落了下来，披在了脸上，掉进了水池里，———冰凉的台面贴在她的脸庞，犰犰迷离地摩挲了下，又不知如何是好地抬起了脸，不经意又看向镜子里，却！！

犰犰突然下体如泄洪般，红的，黏的，腥的，———犰犰哭着望着镜子里！！

镜子里，肯定看不见她的下面，台面下都看不见。只有她，醉生梦死般如一头妖兽，泪水涟涟又淫艳无边地扒在洗手台上，

后面，看得见洗手间的门，

看得见，那有着两条半透明板面的门外，隐隐的身影，

犰犰看清了，

是他，

是那个小少———白鹤筱——

外面没有声音。犰犰的耳边只有晓跃怕是满嘴满脸都是血的隐秘的啧啧声儿，

她看见透明门板外，那人像微抬起手朝什么人挥了挥，

犰犰甚至觉得他那是在赶什么人，不叫他们进来，———

她在里面偷情，小少在外面给她把门儿？！！！

更或者这样说，这丑的事儿只他一人看，他不叫任何人看？！！

犰犰已经毫无方向地，思虑冲到了尽头———绝望，哀戚羞愧无法———

完了，

完了，

我彻底完了。

可，就在这种极致的刺激下，她，高chao了。

25

湛湛江水兮，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

你说一个人在高chao之时，竟能升腾出一丝大气磅礴之感，——当然，这只就神经病感官而言。遁无可遁、狼狈不堪，这才是她此时思虑的主旋律。

她迷蒙着眼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毛玻璃，却，好似镜花水月，那人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犰犰心揪得苦疼，身体却酥软地化柔肠，

她感觉龚晓跃把她内裤里的卫生巾拉了下来，真要给她换！犰犰一下微躬身拉住了他的手腕，“不要你换，我自己来，你走你走。”几别扭哦，腿想夹紧，却隐隐打着颤，———龚晓跃没看见外面的情形，趁着外面或许没人，犰犰只想他快些先走，两个人再这样呆在一起，她要疯了！

龚晓跃嘴，鼻头都是血迹，一笑，——摄人心魂！他眼睛本来就是无双的好看，此时，满满的真纯与满足。恶魔纯起来那是要人老命的啊！这种人，邪的纯，恶的纯，全心全意的，也纯。

他听她的，站起身。他真的为她准备了一个新卫生巾，放在台面上。打开水龙头，一手解开领口军装的扣子，微弯*，一手扑水洗着嘴脸。

哗啦啦的水声，加上他微敞开的军装衣领，尽管洗下红色的血迹，却依然红润的唇，这样的龚晓跃———华丽而锋利！

胆小犰犰却无胆再去欣赏一个华丽恶魔在乱搞之后异常妖冶的满足美感，直提着裤子使劲儿催他，“快点快点。”像个尿急的小孩子，叫他快点出去。

龚晓跃洗好脸，潇洒地抽出几张纸擦着手，“好好，我马上走，这几天要多喝点红枣水儿———”

死犰犰恨不得推他出去了。

她看见他，竟然把她刚换下来的那张脏卫生巾小心折起来放裤子荷包里了？犰犰暗骂他变态的同时，又不想再啰嗦喊他了，看着他出去了。犰犰不知道，龚少一出去，没再返回会场，而是直接赶紧驱车去了北京军区总医院———

死犰犰提着裤子，一脚踢开一格卫生间的门，坐在了马桶上。终于松了口气。她还得在卫生间里磨蹭半天呢，龚晓跃搞得她销魂得大泛滥，又是经水又是淫水，下体一塌糊涂，她先要习惯性在马桶上坐一会儿，然后，最好趁着没人再清洗一下，再换上干净的卫生巾，————咦，卫生巾呢？死犰犰左看看右看看，想起来还放在外面的洗手台上呢。

她又提起裤子，里面内裤也不敢提太上面，绷在大腿上，怕弄脏了。赶紧走了出来，果然卫生巾在洗手台上。一手提裤子，一手刚伸手过去拿———

“吱”开门，进来了一个人！！

死犰犰完全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意外的是，那人也好像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你怎么进来了？！”死犰犰突然十分气愤，变态变态心里骂他不下十遍！再加上新仇旧恨，———这个白鹤筱，犰犰真恨不得一箭穿心！———

却不想，他比她还吃惊，眉头都轻蹙起来，

“你怎么还没走。”那意思，她也太胆大妄为了，都被人看见了，还跟她把了会儿门，偷情还偷得不走了？

“你，你变态，这是女厕所！”死犰犰低吼，

他沉了口气，似有点无可奈何，抬手指了指旁边，“你过来看看，这是男厕还是女厕。”

人民大会堂二楼贵宾洗手间男厕的布局有点奇怪，立式便器在一进门的屏风后。

犰犰一下脸涨红！！

犰犰就一个念头，我一辈子的丑都在他跟前丢尽了！！我一辈子都不见他了！！再在他跟前出现我就是个棒槌！！

捞起卫生巾就要跑出去，却，真是越忙越错，卫生巾一下没拿牢，掉在地上，犰犰忙蹲身去捡，可正蹲身，她一手还捏着裤子呢，——死犰犰小半辈子都没这样狼狈过！！更没这样倒霉过！！

“是总政歌舞团———”

突然听见有人说话着就要进来！

犰犰穿着那高的高跟鞋，这一蹲一慌脚底一滑，崴到脚了！！

犰犰突然那疼得钻心！——死了算了！———人懵了，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迅速闪进了她刚才坐着的那一格里！——这边小格卫生间才关上门，那边，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犰犰哭死，咬着他肩头的衣裳，恨不得把牙咬掉！！！

卫生巾还是没来得及捡起来，掉在外面的地上。

最要命，她脚真崴了！这下算要了死犰犰的命，疼的，——要不她哭得这样柔肠寸断？最最要命，她还不能哭出声儿！！外面有好几个人呢。

白鹤筱抱着她的腰微微提起靠在门边轻轻啜着气。还不是要命！又不能叫她的脚落地，他看见她崴的脚。她死死咬着他肩头的衣裳，哭得整个人直颤。她的裤子也没扣好，垮在了腿根儿上，原来内裤也没穿上，下面就是光溜溜了。

小少也觉得有点倒霉，怎么像欠这个女的的？

来上个厕所，看见她在里面偷情，不好进来吧。不仅如此，正准备离开的，看见又有人过来，还帮她挡了一拨人。

好了，咱过一会儿再来。他也看见她看到自己了，想着她该自觉地走了吧。诶，没想，她还在里面！

这下好了，洗手间嘛，不是人来人往，她到也是真不怕被人瞧见，还在里面鬼磨鬼磨，——

“咦，你看地上那是什么？”

小少叹了口气，晓得外面的人发现地上的卫生巾了，再扭头看哭得快死样的女人——再这样下去，她要把自己的衣裳咬破了！

26

高犰像这样又疼又没脸地哭，还是上初三那会儿。要背《子鱼论战》，这孩子本来脑子就浆糊，再加上那会儿又感冒，鼻子塞着，更是糊的海天海地，老师要求两堂自习课的时间背出来，——她怎么背得出来？

结果，全班过了关，就她一人垫了底儿，怎么也背不出来。老师也是公事公办，说出来的话，拨出去的水，“今天不把这篇《子鱼论战》背完的人，两条路，要么放学后留下来再背，背完了了事儿；要么，可以回去，不过抄50遍，明天来了，还是要背给我听，可没有这50遍的罚抄，你明天甭想进我的教室上课。”

最后，这事先的“警告”相当于就是说给高犰一人听得咩。年幼的衙内那时候也挣扎了一下，放了学，塞着堵堵的鼻子，一个人照业死地站在办公室门口背啊———还是没背出来。

年幼的衙内照业啊，想着晚上回家除了做别科的作业，还要抄50遍，自己还病着，——————越想越伤心，越想越伤心，———当高教授急得满世界找他们家年幼神经病，终于在学校的小花坛边找着哭得忒伤心的她———当时，衙内就是像此刻这个样子，抱着她爸爸的脖子，死咬她爸爸肩头的衣裳，哭得乱伤心一把，可还不出声儿。

那时候，高教授很护犊地把他闺女一抱起来边走边轻拍她的背，“这哭什么，我们就不抄，看她敢不叫我们犰犰进教室。再说，我们家犰犰还病着是不是，明天爸爸送你来上学，爸爸跟老师说，————”

犰犰死不愿意，她也就在家逞个霸王。她说同学们都背完了，她没背完已经很丢脸了，现在还叫爸爸这样去找理由，同学们更瞧不起她。非不要她爸爸去，可她又这样别扭着，——没办法，在外面多洒脱的高教授啊，在家也只能依着闺女的意思，还能怎样，帮她抄呗。高教授也忒销魂，学他闺女的字那个像———死犰犰晚上这才愿意吃饭。

咳，那时候有她爸爸护，现在呢，谁护她？

犰犰估计也是想起了初三那会儿的伤心，也意识到这抱着咬衣裳的不是她爸爸，靠不住，松了手。脚一落地，疼得犰犰大颗大颗的泪滴只往下落，一个不稳，她跌坐在马桶上！

“小心。”小少是没出声儿，不过嘴型、伸出手要扶她的动作就是这么个意思，

死犰犰却看都不看他，现如今，她是“充分滴”“饱满滴”只“一心一意”陷入到自己的伤心里头了。

光屁股挨着马桶边儿才知道裤子没提上来，她抽噎着又轻抬屁股把裤子提上来，这才发现刚才一蹲一倒一崴，内裤上还是染了红，甚至还把外面的裤子都搞脏了。犰犰这一看，更是哭的伤心，紧紧拽着自己提上来的裤子，缩成一团儿哭，犰犰想，死了算了，今天叫她死了算了———

外面的人还在说，“这，这卫生巾吧，——怎么男厕所里面———”透着不可言喻的暧昧。

小少看她哭得可怜死，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头，很小声，接近耳语，目的还不是不想叫外面的人听见，“别哭了。没人看见你。”

死犰犰抱着自己的腿窝着身子，哭得轻颤，抬起头，泪珠子哦，往外掉，往外掉，“你，你不是人？你没看见？”诶，这死孩子别扭着呢，她不领你的情！

小少抿了抿唇，他不会哄女人，也讨厌女人哭，可，这种情形，——

“那怎么办，我把眼睛挖出来给你？”小少试图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出来，像开玩笑，也接近哄了——

谁知，这女人哭更厉害了，

“你，你把眼睛挖出来都不解恨，你故意的对不对，故意这么害我看我出丑———”她好小声好小声，可是，好会栽赃好会栽赃！小少简直佩服她了，她自己乱搞，一个倒打一耙，说他故意害她？

小少彻底无可奈何，“你真是会害性命啊，我又不认识你，故意看你出个什么丑。”小少眉心的红点儿妖红得像来捉魔伏妖的，

死犰犰恨不得把他的红点儿抠下来反拍在他天灵盖儿上伏了他这只妖！！

“你不认得我？！你真会睁眼儿说瞎话！你就算，就算不记得——”这种狼狈的境遇，犰犰实在不想说出小韩将军，“你上午视察我们才握过手！”干脆扯这个事儿，他还不认账？

小少眉头一轻蹙，

“你是——”好像真在回忆，——

“呸，你真会装！”她也算有板眼，哭得伤心死，还不忘呸他，

小少抿了抿唇，眉眼里似乎有为难，不过，看她哭得这样伤心，眼睛红得像兔子。特别是，她弓着腰去摸她自己的脚踝，——疼得她死死地咬唇，唇都要咬破了——又不敢出声儿，默默地，大滴大滴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往下滚呐———

“我是不记得你了。我对女人的相貌没概念，有些确实转个眼就忘了。”

死犰犰愣了！

接下来，气死了！气死了！！

他说这话儿——真是缺德的没边儿了！哪个女人听得得“有些确实转个眼就忘了”？我就算再平凡，———这话儿够伤人！

犰犰咬着唇，跟他哪怕是呆一小咪咪时间都是减寿！

“你骗谁？！！你第一次见面就问我三围！你个人渣！你个色狼！还对女人相貌没概念———”犰犰一下停住，他是不是暗讽自己不是美女？不是对女人的相貌没概念，是对不是美女的女人相貌没概念！那她现在这么说不就是自取其辱？！！———犰犰已经不是疼得颤了，气得颤！！

他却还蹙眉头，那股子懒懒的劲儿又涌现出来，“那你就不是上午我去视察编撰组时碰见的？我问过你三围？”眼见着犰犰眼睛里眼泪落着却已经着火，他压了压手，“我一般要记住一个女人，要通过她的体貌特征。如果没有特别之处，也只有三围呀，加上脸庞比例，通过数字记人，——我问过你三围？那就说明我想记住你，你到底是谁？”

犰犰捂着肚子，她小腹又开始疼了，弯着腰，脸庞挨着膝盖，抽泣地望着他，———看他糊弄她到什么时候！！这人已经不只是会鬼扯的地步了，到了仙扯妖扯的境界了，真是太坏了，太坏了———

27

有点把小高同志逼急了的意思。她突然想起某个劝人甭自杀的牛人说过的忒靠谱的话：最坏的境地也不过如此了，你都经历过了，值得死吗？

她远远没到死的地步，可也算糟糕到最低谷了：脚疼，肚子疼，裤子脏，还没卫生巾！不过，小高同志此时有点“遇强则强”咧，突然意志力强大起来。哭也哭累了，指望谁？不如指望自己。

外面的人终于“解决完”已经出去了。高犰提着裤子站起来，崴着的脚虚抬，有如金鸡独立。

谁知，他却把她一推，独立金鸡又坐回马桶上！高犰再也忍不住，干脆撕破脸，我这张脸也不要了！———才要张嘴就骂，他却出去了，高犰红着眼睛往外一瞅，正好看见他把还掉在外面地上的卫生巾捡起来从外面递进来，

高犰接过来，门重重一关。边哭边换上卫生巾，边哭边穿裤子。这个时候，她也犟啊，死死咬着唇，就是不哭出声儿，哭得悲戚至极，手上穿裤子的动作却不停。最后，还是一脚虚抬，双手重重抹了抹泪。一瘸一拐出去了。

他还在外面，高犰也不理他，走到水龙头跟前，往脸上很扑了点水，又气呼呼地连抽出好几张纸擦脸。

“你能走吗？”也不算多热心，一个正常的问句。

有点破碗破摔的意思吧，高犰这个时候有种豁出去的感觉，脚踝估计都肿了，她疼得钻心，可她说自己受着就自个受着！

不说话，一手捂着*，一瘸一拐自己出去。他走在后面。

走出洗手间了，那里不是说话的地儿，所以高犰没在那磨蹭。这出来了———她回过头，————一个娇气的人被逼上绝地巅峰，精神上气极了，身体上难受极了，偏生出一些冷硬，又长出一些不可一世，——她这模样，也算有意思。

“你也甭装了，今天索性就说开了。”实在站不住了，她干脆往旁边楼梯台阶上一坐，又是眼通红，可是坚决不向他示弱。

“你不‘记得’我，总记得韩应钦吧！上个月在**围场，你被箭射中，今天摆明跟你说，箭是我射的！冤有头债有主，如果真像那天在医院你自己说的，给韩应钦这个面子，就别找他麻烦，出尔反尔，你还算个带把儿的男人吗！你要真不舒服，就冲我来——”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咳，衙内今天这爆发出来的“骨气”混着血与泪哇，“你不记不住我吗，我今天就告诉你，我叫高犰，我的三围**，**，**，现在我腿也瘸了，说不定以后走路就是一拐一拐，你总该记得了吧！特征好记了吧，你总该记住了吧！呜———”咳，可把咱衙内今儿个折磨死了，这一通儿说，一通儿哭———

这是从卫生间出来的一个走廊，还是不断有人要过来上洗手间撒，远远一看这情形！——还有谁敢过来？————小少站着，一个女人像撒泼一样坐在台阶上哭，————人民大会堂啊！这是庄严的人民大会堂！且，举行大型活动呢，小少竟然，还在扯他的风流债？！————不用说，今日这一幕，又为小少的狂浪添上一笔。———

小少似乎并不在意。

他只是有些许惊讶，然后疑惑般望着哭得伤心死的女人，“你是那天跟着韩应钦到医院来的女人？难怪了，———”

犰犰一下抬起泪眼，“难怪个屁！你装BI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你缺不缺德！把人家的公布在网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是有法制的，你是白**的儿子了不起啊，犯了法一样坐牢，杀了人一样枪毙！！”

咳咳，不可否认，犰犰激动了，那个“白**”喊得也太响亮了点，走廊上都有回音鸟。

小少却依然很淡然，他眉心长个红点儿真是有点预示，妖于内，大气于外，非常不容易被激怒。

他弯了弯唇，感觉就是那么个慵懒气质。也许他并没有笑，可是，给人感觉，他就在笑，像一只妖佛俯视人间，人间一切冷暖在他眼里就是昙花一现，不值小题大作。

“我说难怪，是想起来了为什么想记住你，因为，听说韩应钦不近女色，那会儿竟如此紧张一个女的，我当然好奇。另外，我那天说过，给韩司令员面子不追究就是不追究，你说的把公布在网上———这对我来说似乎有点难度，我不会电脑，从来不上网。”

其实，如果仔细观察，你会发现这位小少———他说话很直。直来直去。基本上属于“坦荡”的范畴，可是，他这过于妖懒的气质，———即使他在说最真诚的话，那种“必妖于人”的“戏弄”气场也会把所有的真诚冲灭的了无声息，感觉就是，他在逗你玩儿呢——

高犰当然不信他这鬼话，

“你不会电脑怕什么，你一授意，多得是人帮你做！”

小少笑了，这次是真笑，“说实话，我要害人真还不习惯假他人之手，自己来不是更痛快？”

看见没有，他就不能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个妖孽，———犰犰却只看表相，认为他终于露了真面目！

“你！！”犰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他，气得胸脯一起一伏，

如果从旁观的角度来看，这更像一场博弈，一个真诚的神经病大战一个真诚的妖孽，两个人都采取“直来直往”的战术，不过，显然神经病搞不赢妖孽咩，

小少朝她温和地压了压手，“虽然我也被人冤枉惯了，不过，韩应钦这事儿我得调查清楚，他是我挺欣赏一人，这黑锅我可背不得。”

高犰还是有心眼儿的啊，她边抹着泪的还嗤了一声儿，“权力在你们这种人手上不是玩儿似的，晓得你又会动什么手脚，——啊！——”犰犰惊叫出来！

他突然走上前来一把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我们现在就去网监处，今天这事儿不查清楚，还真叫人想着堵得慌。”

他抱着她姿势其实很绅士，不亲密不亵渎，就是看在她脚崴了的份儿上。说到做到，小少对自己想做的事情，做的其实很犀利。

一路上多少人看着———这么多人看着，高犰才晓得自己闯大祸了！！

这事儿本来人知道的就少，韩应钦也告诫过她要听话不参合进去。她来北京，就算恨得要死，本来也只准备玩阴的，结果，———全亮出去了。————高犰恨不得敲碎自己的脑壳！为什么要去撩他，为什么要逞一时口舌之快都说了———

神经病一下气势又弱了下来。就说像一场博弈吧，只不过，一再改变策略的也只是她，像个孙猴子，跳来跳去，可对方呢，———人家一直就一个策略：以不变应万变。

小少抱着她一路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直接上了自己的车。把她轻轻放在副驾驶，他坐上了驾驶室。

他车里有个小冰箱，还有小方巾。他用小方巾包裹着冰块，一系，递给她，“你捂在脚上。本应该先送你去医院，可是怕你说我其间又搞什么鬼，咱们就直接去网监处，你也看到，我没跟任何人打过电话，去了，你直接说经过，当场就查。查清楚，也算对韩司令员有个交代。”

说完开车。

又是那样直来直去的言语，面色坦荡，红点儿依然妖冶，可眉宇间英气逼人。眼中慵懒之气也有些消散，隐隐显出犀利。

犰犰捏着冰方巾一时有些愣，———她好像，把他惹毛了，———突然间，高犰就是觉得这人，此刻，真气上了。———

28

别看衙内现在坐那儿老实巴交，其实，斗心眼子呢。

一开始骂死自己。唐宪宗皇帝迎佛骨，一年后就死掉了。唐懿宗也要来一次，有大臣劝谏说咱们别扯这个了。不听。生得见佛骨，死也无悔！见了，死了。衙内心想，她跟这唐懿宗就一个德行，生得JIAN，纯粹找死，非要去招惹一个活阎王。

后来，又宽慰了一下自己。细想，招惹了就招惹了，目前来看，也没不妥。他要去查清楚正好！如果是他弄的，他现在无疑就像耍猴的在自己跟前丢丑，看他“自娱自乐”能把这场戏演多久！当然，如果真不是他弄的，———那更好，借助他的板眼，查出“真凶”，也算她今天这一顿委屈没白受！

这娘儿们是一旦把心里的目的理顺了，人就清白些，能沉得住气。

大约半小时后，她人已经坐在公安部网监局的控制室内。也算真正见识到二世祖的“影响力”，他当着她的面儿只打了一个电话，“我是白鹤筱。”就五个字儿，看，这会儿一屋子公安部的大员们齐聚。

你要说高犰有时候也颇有脑子，当到这个份儿上的大员们，警服上都有名字的。高犰默默把这些人的名字记住后，以备今后查证，才开口说了经过。

立即查！

专业人员依据高犰提供的信息开始排查，首先要找到那个网页。依据她的叙述，这是个部队内网，人家就直接切入到部队局域网。

却，

“怎么了？”公安部部长唐建勋当然小心翼翼，这是小少亲自过问的，能出差池吗。虽然并没有明说是诽谤了谁，而且还是部队上的事儿。

“他们好像把内参网都锁了，要密码进去。———稍等，我切一下各个分军区的网看进不进得去，———”飞快地cao作，“哎呀，还是不行，看来他们已经把整个部队里的高参联网全部加密了。因为部队上的网络建设特别是内参网性质跟我们这个地方上还是有分别，———”专业人员尽责解释，

“没办法进去吗，”小少的眉头轻蹙了起来，

“可以，需要授权，——”专业人员看向唐建勋，摆明需要的就是他的“授权”。唐建勋赶忙说，手都抬起来了，直摆，“快弄快弄。”

老板发话，专业人员立即拿起电话，熟练拨了个号码，

“喂，您好，是六处吗，我是网监局，现在我们这里有个案子需要切入你们那里协助调查，———哦，授权马上可以发过去，——好，谢谢。”

放下电话，“他们马上把网络密匙发过来，———”一切按程序走。不一会儿，密码拿到手了。

切入进去，再仔细查找类似高犰描述的网页，终于找到，是总参的一个二级网页。高犰很激动，还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凑到屏幕跟前看，“往下，往下，———”盯着，却，那个帖子好像删除了？

“删了吗？——”高犰喃喃自语，又扭头问专业人员，“删过的帖子能找到吗？而且，能看到它从哪儿发的吗？”

“应该可以。”又换专业人员来cao作。他们确实有一些软件能查看到。

过了一会儿，专业人员再次让开身，“这是删过的痕迹，因为数据被破坏，可能不是很完整，你只辨认一下是哪个，”

高犰再次凑近身，一眼就看到那个只剩下“北京军区司令”几个字的小标题，“就是它！”高犰激动地指着屏幕！

“好。”专业人员再次cao作，

这个时候，小少吭了声儿，“也看看是谁删掉的。”

“可以。”专业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cao作，

出来了，

“这张贴*月16日挂上去的，第二天下午就被删了。——”你说，巧不巧！这贴才挂多长时间还就被她看见了！！

“点击数并不高。删掉它的是——916，———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北京军区网监处的简码。而且，依据刚才我打开密匙时的号码，前面好像也是北京军区的简码，也就是说是他们申请全网络加密。部队上有这个惯例，比方说哪个军区要开始军演了，他们可以申请网络加密。”

白鹤筱这时候看了眼高犰。高犰没看他，却，脸通红！

看吧，要你在这里瞎*心！这种事，人家韩应钦处理的比你强硬有效得多！人不仅把帖子最快时间内删了，还大张旗鼓把整个网络都封了，估计在抓元凶呢，哦，不，只怕哪些人点击过他都能全拎出来！！———

“能看到发帖信息吗？”小少淡淡地问，

“能。335，——这个也是部队上的，挺常见，国防大学的。诶，稍等，发帖的人有署名，——迦离安享，———”

“什么，你说什么？”小少突然像没听清楚的，不，更像不能相信的，

“迦离安享，——”专业人员也突然紧张起来，生怕自己出错，哪知小少亲自凑近屏幕看了眼，——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字，突然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是高犰自见到他以来第一次真正见到他如此严肃的表情，是真严肃，眉心的红点儿艳的惊人！

“这个信息能看出是国防大学的，能具体落实到人头上吗？”很严肃地问，

专业人员忙点头，“依据IP应该追踪的到具体哪台电脑，———”话还没说完，小少突然起身，掏出电话，

高犰听见他对电话里说的话，———大惊！简直不可置信！！

“联络北京军区的韩应钦，跟他说，我现在就要见他。另外，——跟他说，高犰跟我在一起。”

高犰全身发冷！脑袋都是木的！！

29

不一会儿，白鹤筱接到一个电话，“嗯，我是，您好，韩司令员，——嗯，她在，”把电话递给了犰犰。

他一说“韩司令员”，犰犰就抬起头看向他了，眼睛里软莹软莹的，像个小动物。电话递给她，就听见，——“嗯。——知道。——嗯。”电话又交给他，犰犰就望着那屏幕发呆。

咳，她在着慌呢。不听话撒，惹了祸。格外安静。

白鹤筱跟身旁的人员耳语了几句。不一会儿，有人就赶忙送来了一个冰袋。

小少蹲下来亲自要给她敷在扭着的脚踝上，她连忙弯腰扶着自己的脚踝，“谢谢，我自己来。”格外客气。格外疏离。小少愣了下，把冰袋递给了她，慢慢，站了起来，看着她——她低着头，自己敷着脚。看不见表情。

大概一刻钟之后，韩应钦来了。

他一个人开车过来的。走进来，一眼就看到坐在那里弯着腰还捂着脚的犰犰。

“韩司令员。”小少微笑跟他打了声招呼，

韩应钦微笑点点头，直接走到犰犰跟前，先低头看了看她的脚，“怎么了，”眉头已经有些轻蹙，

犰犰抬头，“没什么。”哎哟，她不这么微笑还好，这一笑，——眼睛里本来就汪汪的，这一强装没事儿的一笑，怯怯怜怜的，这不是生生在抠韩帅的心！！

韩应钦蹲下来，移开她握着的冰袋，一看，———韩帅的唇都抿成一条直线了。

“疼不疼，”

“不疼。”

不疼，那“嗖”的一下掉下来的泪珠子是什么。

咳，女人在自己的男人跟前本来就格外zhe，何况这么个娇气包？除了她老爸，也就小韩将军叫她能依赖成这样了，何况这本身就受着委屈受着气呢。

说起来，莫怪韩应钦看得心疼，这在场的一些男人看得都有点过不得。死犰犰不是那种一眼就亮的美女，可是一娇气起来，那汪汪的眼，那红通儿的嘴儿，能把人心撩空！完全纯天然娇气，不加任何雕饰。你没看见她真正受了委屈或者发脾气地大哭，哭狠了，恨不得你把全世界给她。（所以啊，女人除了会笑更要会哭，利器也。）

小韩将军没有去抹她的眼泪，而是一手轻轻握住她已经红肿鼓了起来的脚踝，回过头，依然微笑着，“怎么不先送她去医院，再不得了的事儿，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吧。”貌似埋怨的口气，可人家是笑着说滴；人家虽然笑着，可又绝对有不容置疑的不满。反正，看你怎么去韵这个味儿。说着，一把抱起他的死犰犰，人家依然还带着淡淡的笑，“去医院说吧。”潇洒地直接就走了出去。人家的意思相当明白：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大得过我们家这位脚疼？

在场的公安部大员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位不凡的两星中将抱走了他的宝贝儿，而小少竟然跟在后面———似乎微垂下头，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小少只是想，我当然知道应该先送她去医院，可她把我误会成这样，那模样就好像，稍得一点空儿，我就能串通起所有人来骗她了。———她娇气，在洗手间里小少已经看出来了。本来娇气的女人小少觉得挺招人烦的，可，莫名，她给人的感觉就应该是娇娇气气的，耍点小性儿，无理取闹点儿，好像如果不这样，反而不对头。———这种直觉很奇怪。可是，看见韩应钦这么对她，却觉得再自然不过。———

小少随后当然是上的自己的车，看到，那边车里，她坐在副驾驶上，韩应钦上了驾驶位，侧过身给她系安全带，是说了什么吧，她张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他捧着她的脸庞先抚了抚她的发，然后抹她的泪，吻一下，说着什么，又亲一下，抵着她抽泣的唇喃喃说着什么，她哭得伤心，搂着他的脖子紧紧的，———

小少转过头，发动车，先开走一步了。

（今天家里来了客人，吵哄哄的，捡着空儿写了点儿，见谅哈。嘿嘿。）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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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高犰骨子里就是一二逼青年，简称“二青”。二青的标志就是不着调，不靠谱。

人普青喜欢这样的句子，“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她呢，喜欢这样的句子，“大海啊！全是水！马[www奇qisuu书com网]儿啊！四条腿！美女啊！你说你多美，鼻子下面居然长着嘴儿——”不能跟她的思想去比肩的。

所以，自韩应钦过来把她领到医院，一切把她招呼好，不叫她cao任何心，她就又安逸下来鸟，注意力可以跑偏了，听韩应钦跟白鹤筱说话也是听一句，丢一句。当然，主要还是她听得不大明白。

“您都知道了？”小少靠在桌边问，

二逼青年坐在柔软的沙发里，肿了的脚浸在一个专业的按摩器里，韩应钦蹲着正在给她调整热度和振动的频率。

他们此时在主治大夫的办公室里，二逼青年估计哭也哭累了，精神不振地望着办公桌上压着的一张明星照，竟然是陈冠希！想起那幅著名的对联：名媛不过各种鸡，千古风流一相机，横批，我挺冠希。嘿嘿，有点想入非非，越发没有留意他们说话了。

“知道了。”韩应钦也没跟他绕弯子。调整好后站起身。又把热乎乎的蜂蜜水儿递她手上。

“发帖的人叫沈迦离，是沈绍行最年幼的曾孙。六年前听说这孩子过世了，没想，竟然一直用个女孩儿的身份上着国防大。我想这么瞒天过海偷梁换柱的事儿也只有你们家保得住他了。”

韩应钦边擦着手，依然不拐弯抹角。

小少淡笑，眼睛微垂，“沈老先生家的孩子，应该保。”

神游的二逼青年听见“沈绍行”三个字，都疑惑地投过来一眼。是她知道的那位大名鼎鼎的沈绍行吗？

沈绍行是我国近代史上一位有影响的政治活动家、学者和律师。他当过北洋军阀政府的司法总长；解放战争时期曾任南京国民政府的和谈代表团成员；新中国成立后，曾任中央文史研究馆馆长，是开国领袖家中的常客。

前面一串儿其实都在其次，最后那句“开国领袖家中的常客”才是重点。沈绍行与开国领袖有着良好的私人关系。早在192*年的赴法勤工俭*动中，一批后来的开国元勋就曾求见当时在上海的沈绍行先生，希望他在资金上予以资助。沈绍行先生当即在上海积极募捐，将募集的3万银元巨款赠与开国领袖，开国领袖将其中的一万银元资助了赴法勤工俭学的学生，另2万银元用于了革命活动。后，194*年**谈判，也是沈绍行先生在手心写了一“走”字帮助开国领袖一行人及时离开重庆。

所以，沈绍行无论在党史政史上都是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堪称极有分量的一位红色贵族。

“该保，可是，不是这么个保法。这孩子很能作乱。”韩应钦语气坦荡，实事求是。

小少依然淡笑，抬起头，

“他这次冒犯了韩司令员，现下，我确实还不知道原因，毕竟迦离这几年来，一直很老实的在读书。不过还请韩司令员看在沈老先生的面儿上，别把这事儿再过问下去。余下的，我会来处理。”

韩应钦笑了笑，

“原来就听说这位沈小公子跟你们家那位小小少关系铁，一个出了京，一个读了书，也算用心良苦。总说你们叔侄间隙大，———看来还是不能看表面。”

小少没接话，似乎不想多说家里的事儿，“谢谢韩司令员，这次一个人情，我们家，沈家，都会记着的。”

韩应钦摇了摇头，“先别这样说。我还是那个意思，什么事儿别扯上犰犰，怎么闹，怎么玩儿，别叫她跟着cao心就行了。”

死犰犰这个时候听见点了她的名，抬起头看向韩应钦。小韩将军到像没好气儿地看她一眼，犰犰还以为他是指这次她的“多事儿”，赶忙把头又低下去。其实啊，——小韩将军透过这次查贴，还真明白了不少事儿，嘿，这个小孬货，真会招人！那个坏得流油的小小少也被她拣着了。

这下好，本来胡来、郑井、龚晓跃几个就不得了，现在又参合进个“都快成为传说”的小小少，——咳，已然斗得个昏天暗地了。只可叹这小孬货身处其中，———啧，只要不触及本质性伤害，她这么折腾折腾也好。韩应钦对于犰犰这次“主动多事儿”到真不怪她，反而，有点感动。别看犰犰脑糊心凉，该上心的人她也能一头热扎进去肝胆相照，——这是真性情，小韩将军觉得犰犰这么“热血”一下也不失为她本性的一次释放，有好处。

白鹤筱也看向了高犰。他此时确实还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老实读书的迦离会突然这么“无聊”得去撩一下韩应钦，不过，直觉跟这个高犰也脱不了干系。———看来，必须得回去好好搞清楚，迦离又和他联系上了？啧，真是闹心，这两孩子———好容易分开了他们，就像韩应钦说的“一个出了京，一个读了书”，虽然过得都不叫正常日子，可也算天下太平了，要这两恶魔再聚首！———白鹤筱闭上了眼。难道安生日子今年就到了头？

确实，安生日子到头鸟。

哪还容你小少第二天去查！———当晚，天朝帝都就引发了一场大火！

这火发得震惊就在于，烧的是东四胡同一个老宅，权贵们惊恐，那不是小小少的窝吗！

更惊恐的在后面，

第二天一大早儿啊，绵延数里的灵车灵旗灵花圈，送终的队伍白晃晃直插国研室办公楼前！！

这是白鹤筱最不愿意见到的，他们家那小不死的又开始作乱了！

怪谁？怪不得谁，怪自己吧，你把他的女人抱着堂而皇之走出人民大会堂———还不把他撩疯？

（再次提醒一下各位大人吧，咱这篇文呢就是无乱不欢找抽型滴，乱扯一通也就为荒诞个开心，雷大狗血奔腾，自个乐就行。再一个，本文没好人，讲得就是坏人们偶尔冒良心，慈悲一下接着使坏的故事，咳，咱现实里老实人一个，书里撒野一下咧，还请各位大人仅当一闹剧取乐之用，咱依然有正确高尚的人生观价值观哈，嘿嘿，如若不适，及时退出。小众赏玩，拜谢拜谢。）

31

饶是老北京人也许久没见过这等讲究的出殡队伍了。

六十四人大杠。要知道皇杠为一百二十名杠夫，这位用的就是仅次一级。

三十二人以上大杠，出堂时都另有小杠，谓之“小请”，出门口抬至大街换大杠。老北京讲究换杠不露棺木，只凭棺罩衔接，在响尺蹦脆、人行声中即神速换过，显示杠夫手段。

六十四人大杠杠夫还有“大换拨”，即六十四人杠另有六十四人跟随，轮流接替抬杠。期间，还有“小换拨”，即由“四角跟夫”换一角，如六十四人杠小换拨有十六个人跟随，换一角轮抬。换下的杠夫，分在杠的四角，有肩“拨子”的，有拉“幌旗绳”的，余下跟随。

仪仗更壮观。谓为“满执事（仪仗）”，讲究的是“五半堂”。对旗、对坐伞、对扇、金瓜、钺斧、朝天镫，执、掌、权、衡金槊，外加官衔牌。在杠前另有“小拿儿”八人以上，各执古玩、衣帽，表示侍童，并且口中呼“歪——歪——”之声助哀。杠前后另备前拥后护执“阿虎枪”，还有鲜松枝所制的亭、狮、鹤、鹿，以及灵人冥器和纸汽车、马车、人力车、开路鬼等。

一路鼓手乐队以及送殡僧众奏乐，白花花的纸钱漫天飞。

再后面，就是一层又一层的高级小轿，缓缓跟随。

要说闹剧吧，这等铺张，何其肃穆哀恸。要说举哀甚悲吧，又似活生生一出极致烧钱游戏，最主要，那六十四人抬的大棺不往八宝山送，却直挺挺一大清早停在了国研室办公楼大门口！———着实诡异。()

犰犰也算开眼界了。浩瀚仪仗开拔过来时，她正在四楼办公室自个儿冲蜂蜜水喝呢。脚昨天那样理疗了一下好多了，虽然走路有点小拐，迫使她今天穿了双平底鞋。

犰犰双手捧着杯子捂着手从四楼窗户往下看，呆那儿，有点恍惚。那个惊心动魄！———这等壮阔的“满执事”，她也只在书本里读文字想象过，没想，真能展现在眼前———没错，她爱看，还挺着迷。

她不知道，这是一人对她的“用尽心机”啊，可谓“一箭双雕”！！既满足他的死犰犰“好怪好古”的好奇心；同时，极尽铺张荒诞之能事，害死你个死不要脸敢碰我犰犰的———

叫死犰犰脸烧的通红，呼吸都梗那儿不得顺畅的，“好景儿”，呵呵，在后面。

办公楼前有卫兵，仪仗是以万夫莫开的气势冲进来的！一时，别说犰犰在窗边看，你瞧这一幢办公大楼就像疯了，各个窗口都是人！

乱了套了，彻底乱了套！这个时候卫兵的力量显得如何单薄，有人拿起电话，紧急事件！这要报告求援———电话被拿了下来。这些人胆大包天，连卫兵都扣住了！

“白副主任！——”来人急匆匆赶了进来！白鹤筱也正站在窗口，看着楼下的一切。

他抬了抬手，示意来人莫慌，这阵势，猜也猜出谁来了。“告诉谢主任，他不用担心，这事儿我来处理。另外，打电话给市局的常福勇，武警的瞿峰，还有宣传办的张力仪。——路封了吧。这事儿不想闹大。”来人立即心领神会，小少的意思，这事儿就算闹得天翻地覆，报刊，杂志，网络，甚至众口悠悠，最好都噤声。小少刚才点到名的这几位，都不是各自单位的一把手，可是，有实权，做这些事，领会小少的意思，驾轻就熟。

来人刚要走，正在穿外套的小少突然又叫住了他，“另外，告诉他们，这会儿谁批的条儿都没用，直接按我的意思办。”那人点头，“还有，”小少停顿了下，———过了会儿，眼微垂，甚至连声音都有些沉，“跟常福勇说，来几个人，把人给我扣了，直接送去承德。”小少这一说，来人算彻底明白这谁“强势回京”了!———咳，小小少离京这么多年，天子脚下，官员更替都不晓得多少拨儿了。不错，小小少的余威还留着那儿呢，要不这阵势，——只是，五六年了，小少要在帝都拿他，———更容易了哇———小小少这是想什么呢？

咳，小小少想什么？小小少什么都不想，搞不赢小小少也非要这么大闹一场为什么！

气！

气不过撒！

这口气吞不下去！！

犰犰那么多队伍，怎么斗，老子拿来当乐趣，

可你不行！你是老子的世仇！你碰犰犰一根毫毛就是碰了老子的底线！

于是乎，算叫世人都再次想起来吧，小小少是个多么荒淫毒辣的主儿，

强势回归！

绝对强势回归！！

看看那六十四人大杠一撤下，“大换拨”的再六十四人将漆黑的裹棺布齐力一扯开！！——里面一口艳红艳红的古木棺材惊红了人的眼！！

更叫人突凸了眼的是，

这个时候，走上去一个小女解放军战士，

一身笔挺的军装，没戴军帽，齐耳短发，精神铄越，

人们看见她的脸蛋儿俱有惊艳，非常灵气，面带浅笑，

她走上去竟然一弯腰，猛地推开了那口棺材盖儿！！——推倒棺材盖儿，然后拍了拍手，就下去了。

都能听到人们倒龇一口凉气的声儿了，——

眼睛珠子一个瞪得比一个大！

棺材里不紧不慢坐起来一个男人，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却是一身儿翠绿儿的寿衣！！

大红的棺材，

大绿的寿衣，

认出他来的人们谁不心里叹气啊，

只有小小少，也只有小小少这样叫人蛋疼心战，为他迷又为他恨呐———

当然，这个时候谁眼珠子瞪得最大！嘿嘿，四楼某个窗户里的衙内莫属鸟。

衙内刚喝一口的蜂蜜水看见小女战士，一认那张脸，——初一？！！！

忍着，没喷出来，吞了。

她把棺材盖儿一推开，衙内像看恐怖电影揪心地等待着诈尸，———

果然诈尸，

诈得还是，还是魏小白！！！！

衙内恨不得把吞进去的再吐出来！！

娘娘咧，这确实在挑战神经病的底线，———真是这方“疯景独好”哇！

32

高犰微蹙着眉头，看那个初一。她把棺材盖儿推开后，就站在了一个很不显眼的地方，双手插在军裤荷包里，随意站着，面露浅笑，十分悠闲，仿若她只是个揭幕者，下面的大戏，有人唱。

高犰就想，我和这小娘儿们是不是上辈子有仇？

高宗朝礼部尚书许敬宗老婆死了后他把老婆的丫鬟按床上办了，丫鬟说你功夫没你儿子好。老许生气了告状到唐高宗那里，说儿子不孝，给流放到了岭南。见过这种爹没？

高犰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就是这种爹，而这个初一铁定是自己“这种爹”的儿子！要不，这辈子，她跟自己“撞邪”撞到这种程度？哪哪儿都能见到她？

高犰又看向魏小白，一色儿“绿”满眼“寿”的荒唐小爷。这个，高犰颇为欣赏。

她打小喜欢李世民就是因为太宗是个荒狂+毒辣都有范儿的人。

玄武门大*是在六月四日。（据高犰所知，这天正好是魏小白的生日。）事变中，李建成是李世民干掉的，李元吉是尉迟干掉的。干掉元吉后尉迟兵甲未卸就去见李渊，李世民没露面。高犰推断李二是暗中交代了：老东西敢起毛就干掉，我干掉是弑父，名声不好，你来！

啧啧啧啧，看看她喜欢的这范儿，———这东西骨子里看来就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气质，所以，尤喜欢看世家大族兄弟残杀，父子间隙。———咳，你说她的直觉准不准？她看此时这魏小白的气势就有点“内讧”的味道———所以，别误会了她刚才又吞又吐瞪眼珠子的行为是惊吓或者怎么怎么小娘子气，——她那是兴奋的！高犰晓得魏小白是个闹主儿，他来这么一出儿，高犰不见怪，她只是兴奋地在期待，下面，他准备如何？这样搞，针对谁？

所以说，魏小白可不就把高犰摸进肚子里摸进肠子里？他越闹得大闹得欢，只会更讨好那个神经病！因此，即使他有地方用常人眼光来看是“得罪”了她的，可魏小白心里有数哩，就算“得罪”她的“罪行”公布于众，神经病也不会怪他，今儿个这一闹———只会叫神经病跟自己更心心相印！！

楼上一个神经病，楼下一个疯子，两个人都在彼此欣赏哩，所以，心理状态都不会叫对方失望。

多少双眼睛望着这位“绿寿”公子，谈“唇红齿白”过分了点，也娘了点，不过，有那么个味道。干净，清爽，是深宫大院养出来的骨头。

不过，深宫大院养出来的骨头都是外面漂亮里面毒，这位，尤甚。一开口，——地痞流氓都没他嘴臭！

他从棺材里站了起来，指着堂下双双眼，又指了指这满楼玻璃窗里面面容，说不定里面就有他的神经病。他不在乎，气势冲冲！

“哥哥姐姐大姨大叔们，今天小弟小侄儿我拖着棺材来这里拜会，不是为给大家找晦气，主要是你们这儿有个白鹤筱逼娘养的欺人太甚！他有个妈，不要脸，抢老子爷爷，你们说这是不是抢了老子的祖宗？真是遗传有方，现在他又来抢老子的另一个祖宗！老子的女人就是老子的祖宗！他抱老子的女人，是不是比挖老子祖坟更欺人！！白鹤筱！！你个逼娘养的，给老子滚出来！！你昨晚烧老子的宅子，没烧死老子！！是你个长ji巴没处塞的jian种害得老子一身黑寿衣必须穿成绿色儿！！———”

多少人一口气都没啜上来？！！

国研室的头头们，哪里敢看？全在自个儿办公室，窗户门都关着，坐着。可堵不住耳朵撒，听了直摇头，———咳，这小小少，造孽啊，———

高犰一开始还在理顺这个关系。哦，他是来找白鹤筱的，——果然跟我一个被窝儿里的，都跟白鹤筱那厮有仇。———再一听！抢老子爷爷？白鹤筱的妈妈抢了魏小白的爷爷？——这会儿，高犰怔了下———不会吧，魏小白是白鹤筱的———小少，小小少，———这还不算过分惊讶，因为他们间的恩怨只要跟她自己无关，她都留有心理空间来消化。只不过接下来那句———他抱老子的女人？———这句听得糊涂，谁呀？初一？

好了，这就别怪衙内“故意”这么糊涂了，就算她在“装”好了，你说，她这么个“出了事儿，能跑多远就跑多远”的人，你指望她第一想法就联想到她自己？啧啧，靠谱儿吗？且，就算她联想到自己头上，那也只有极力往外推，她这“弱身瘦骨”的，哪能卷进这皇门恩怨啊？更何况，魏小白都闹到如斯地步了，她作为纯看客欣赏欣赏无所谓，如若变成里面一个角色，——打死衙内都不参合！所以，你瞧她多坏，把“红颜祸水”的头衔第一个就“让”给了她不喜的初一，多会推责任。

由于心理上有退路，得以衙内还算平静，能够继续看戏。不过，站在窗子前的身子往里边缩了缩，似乎还是有那么点做贼心虚。

楼下，最叫人屏息的一幕终于来了，———白鹤筱出来了。

“唰唰”又是双双眼看向小少，

振奋啊！激狂啊！

小少与小小少的对决！！———百年一遇，不夸张。

小少走下楼来，没有走出办公楼，只是站在骑楼里，面带微笑，从容不迫，

一句话不说，微仰头望着那个在大棺材里高高在上的绝世人儿，

“这棺材多少钱？”

竟然问这？简直要跌破一大些白瞎的眼！

小小少冷眼看他，居高临下，“别他妈整这些没用的，今天老子就是来当面跟你说清楚，她是我的心头肉！她怎么玩，玩谁都行，你个jian货不配碰她，一根毫毛都不行。”咬着牙说的。小小少的眼睛里有团火，认真得可怕，说一不二！又敲了敲那棺材，“你问多少钱，告诉你，一分钱不值，老子亲手打的，为你打的。你要再敢碰她一下，这棺材，”又敲了敲，“给你躺，老子亲自给你送终！”

又是多少人倒吸凉气！看来小少与小小少“你死我活”的传说丝毫不假，照这么下去，非死一个，白家落地，天下太平———

老白家两个孽种啊，小小少如此荒狂无束，就不怕天打雷劈，哪里晓得，小少也是个不怕雷劈天打的，你说，怎么就生到一家去了？

小少面不改色，淡笑，“不花钱呀，那更好，反正老头子一直主张节约型社会，就从他老人家做起吧，他百年后，他孙子亲自给他打副寿材也算尽孝了。生，享不了孙子的福，几年也见不着面儿，死了，享用享用孙子给打的寿材，也算有福气了。”

没想，小少嘴毒丝毫不落！都，都摊上自己家老爷子了，不，不就是领袖——

以为小小少会气得毒辣攻心，谁知，——

棺材里的魏小白哦，突然直跺脚，仰着头望着这幢楼，不晓得冲哪个窗口喊，

“祖宗诶！祖宗！！听见没有！白鹤筱就是个有娘生没娘教的不孝子！他咒他爹死呢！！祖宗，我的祖宗诶，你爱你的爸爸，爱你的家人吧？他呢，上不孝父，下不爱侄。千万别理他！他就是个人渣！！”

喊得已经躲在窗口下的犰犰哦，———小心肝儿一颤一颤滴。

咳，别人还以为他这是真喊他家祖宗咧，可！

白鹤筱心一动，终于明白他家阎王这次是为啥哭天喊地这么闹一遭咯，再一看，远远站在角落里的———前后稍一联想，———小少彻底想明白了。

小少眼睛也淡淡往楼上看了看，———咳，楼上的“祖宗”听见没，搞半天，这事儿打您这起得头哇！

33

白鹤筱心想，如果现在还有言官，他们家这点破事不晓得要被谏多少次。如果现在还有乱臣贼子，他和他们家这小的，不晓得要被乱枪乱矛戳多少回，身首只怕早异处咯，老爷子亲手斩的，大义灭亲呗。

白鹤筱微垂下头淡淡弯了弯唇，再抬起头时，平易近人，

“耽误大家工作了。”小少眉心那个红点儿本来就妖，这平易一笑，更是惑人。男的看了肉紧，女的看了心紧。

“散了，散了，回去工作吧。”小少就一句话，马上有人应和。这时候谁还没有眼水儿，还敢继续站这儿看热闹？一会儿功夫，这就叫组织纪律性，属于国研室的工作人员，走空了。

小少抬手看了看手表，双手慢悠悠插入裤子荷包，依然站在骑楼里没动脚步，

“要闹到什么时候，”问他们家阎王，

魏小白也不紧不慢往棺材边儿上一坐，双腿岔开，弯腰手肘撑在膝盖头上，从棺材里捞起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边点烟，微眯着眼说，“等我们家犰犰下班，犰犰喜欢这排场，我还要给她讲讲这杠，这棺材，这牛鬼蛇神开路鬼。”

白鹤筱淡笑，看了眼大门口，“估计等不了她下班了，你得先挪个地方。”

魏小白这时候也看到了，无声无息开进来四五辆警车。

魏小白没动，手指夹着烟，扭过头恨毒地望着白鹤筱，“你敢！”

白鹤筱双手依然揣在裤子荷包里，这才向外走了几步，微笑，“我有什么不敢，你知道我一向很敢。你这属于滋事闹事，我正当报警。还有，咱这谁也不抓，只抓你。我抓自己家胡闹的，谁还有意见？已然大义灭亲了。”

魏小白也没动，吸着烟，睨着他。毒啊，也符合他一贯行事作风。工于心计。他晓得跟着自己这牵扯进来的人和事儿不少，都抓了，他得罪人。所以，这种时候，他最会“看碟下菜”，即抖他的威风，又不得罪人。

魏小白依然那样侧着身弓着腰，睨他一眼，弹了弹烟灰，“我呢，也晓得这都几年了，你在这地方办我也容易。不过，今天也算圆满了，我只做给她看，叫她明白就行了。”

白鹤筱不知怎的，竟然觉得小白这语气里有些许，——落寞？刚要开口说话，这时候，———“啪啪，”门口两声鸣笛，竟然又开进来五六辆军用吉普！其中三辆上赫然写着“纠察”。仔细看，里面战士的臂章上也是“纠察”。

车挺稳，下来全是军装。

“哟，小小少这阵势打哪儿说起呢？上次如果在‘苏荷’真把您儿打回了西天，今儿个这排场就真用上了。”

龚晓跃一身笔挺的军装，微笑着来回看了眼这六十四人大杠，说。

也许都没注意到，白鹤筱听见那句“上次如果在‘苏荷’真把您儿打回了西天”——是轻蹙了下眉头的。怎么回事？小少并不知情。

魏小白看见来人，还是坐着也没动，到欢乐一笑，“啧啧，追女三人组也来了。诶，郑少，初一可喜欢吃王八宴了，你再去搞一桌撒，哥儿们也去凑凑热闹！哟，胡来少怎么没来啊，他们家那‘游园惊梦’贼他妈带劲儿了，初一都被听湿了，是不，初一妹妹。”遥对角落里的初一扬扬头。初一依然淡淡灵韵地微笑，双手插在军裤荷包里优雅有范儿，一句话不说。

“哦，还有你，龚少，真是偏心，把犰犰最喜欢的摩洛哥皮都抢了。献给初一妹妹吧，又给韩应钦给截了，啧啧，这个‘殷勤’献的，——从何说起啊。”魏小白笑着说一句弹一下烟灰，“对了对了，就是献摩洛哥皮那天，军事经济学院是不，三位上校为了争初一妹妹打得头破血流，着实精彩！我看录像了，还录了好几盘，要不，赶明儿给老将军们再各送一盘，欣赏欣赏自己儿子们‘不爱江山爱美人’的雄姿？”

“cao*的！！魏小白！老子今天先替天行道废了你个烂ji巴儿！再送你去把牢底坐穿！！”

惊心哗然的一幕出现了！！

龚晓跃突然冲上去飞起一脚就把魏小白从棺材边踹到地上！！紧接着，人就要扑上去狂揍一番，拳头握得咯咯响！

“晓跃！！”乱成一团麻哇。

郑井的人是不得上去拉扯的，站一旁冷眼旁观。胡来是没有来，不过他的人，加上龚晓跃自己的，全上去拉住。

刘御紧紧扯着龚晓跃的胳膊，直低低说，“犰犰看着在，犰犰看着在，———”

龚晓跃眼睛有些红，“就是要她看！要她看清楚！她还护着这货儿！这货儿在拿她的命跟我们玩儿！！”

魏小白被这狠狠一脚踹下来后，额头磕在大杠上，立即一行血迹从脑门儿顺着脸庞流下来，瘆死个人！可他不叫也不闹，甚至动都不动，如果龚晓跃再上来补脚补拳，估计他依然一副甘愿挨打的样儿———这就是叫一众军装最最恨得咬牙的地方！！！这每种的货儿不像个有骨头的爷儿们，就会玩阴的！！在犰犰跟前，就会一味装蒜讨好，偏偏那个鬼神经病又是个就吃他这一套的———

你看，果不其然！———

早在白鹤筱“一声令下”：都去工作吧。死犰犰已经缩回王八脖子开始跟大众一样“谨遵侯旨”“极有组织纪律性”滴老实工作了。不过，跟大家一样，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呢。

直到什么时候她又伸出王八脖子的？是听见他们办公室一个正好去窗边饮水机打水的嫂子，———鬼晓得这位小嫂子是故意想看还是怎么滴，反正，她轻轻叫了声儿，“来了好多警察啊，咦，还有部队纠察的？——啊！”低低惊叫出声儿，正好就是魏小白被龚晓跃从棺材上踹下来那一幕！！

这下好，谁也忍不住了撒，又都奔窗户边看热闹。犰犰这一看就不打紧鸟！——她慌里慌张就往楼下跑！一边跑还一边着急想，

本身白鹤筱就不是好货，小白今天来闹他，他睚眦必报的，肯定要把小白欺负回去！这下好，龚晓跃他们还来雪上加霜？！！都来欺负小白！！———

你说，本来魏小白今天这样胡天胡地鬼闹就深得她心，现在一下处于这样极致的弱势———哎哟，神经病心疼死鸟！！

34

说实话，高犰cao着一颗为魏小白可怜的心嘚啵嘚啵跑下楼来，其实，还搓着一股小邪火，莫名兴奋！

楼下像不像玄武门兵变？像极了！

高犰觉得自己此时就像那李世民的大马仔尉迟敬德，跟着主子杀！杀！杀！

不过，又一想，当年李二杀太子建成为谋大位这个好理解，他为何还要宰杀老四元吉咧？这一揭示出来，玄武门兵变的真相就香艳极鸟：李四人头一落地，李二就抢着把弟弟的媳妇杨氏抱进了秦王府！靠谱，实在靠谱，原来李二重口味啊，为了弟媳妇不惜弄死弟弟！

这想来想去，衙内跟眼前形式一对比，又有点落寞鸟。他们这样闹来闹去，还不是口味重，为了初一，兄弟的媳妇是不是都格外香———

本来兴冲冲往下跑蛮大劲滴，这一想到如此香艳的个理由，她又觉得忒没劲儿。走慢了些。待走到骑楼，人已然有些厌倦鸟。咳，神经病嘛，跟正常人的思维情绪是要“波涛汹涌”些，大起大落，不好掌握。

“犰犰。”

谁第一个发现她的？想不到吧。竟然是角落里的初一。

女孩儿一直没有挪动，即使大老爷儿们打得一塌糊涂，她也只是往更避祸的地方让让。喊犰犰的声音也不大，觉得更像是看到一个熟人。搞笑的是，这里谁都跟衙内熟得不能再熟，只有她，反而最不熟。

犰犰个小心眼才不理她呢。不过，突然这么多人看向自己，神经病肯定有点不好意思。手心都出鸟汗，不着痕迹往裤腿上擦了擦。走出去。

路过还站在骑楼里的白鹤筱时，犰犰还是蛮仗义滴，非常不齿地横了他一眼，阴不阴阳不阳吊了句，“小白是你侄子，他被人打了你还站着不动，真没人性。”说完，走快点，向魏小白跑过去。

小少真是哭笑不得。真想回她一句：没有你，他挨得着这顿打？不过，估计说了也没用，小少也算看出来了，这女的要么特会装傻，要么就是本来就特傻，——啧，这么说也不对。反正很能折腾一主儿。

犰犰一小跑过去，蹲下来就抱住小白，这次她慌里慌张啊倒蛮有准备，在楼上一望见小白“光荣负伤”，不晓得抽了几多卫生纸装在荷包里。这不，一下楼来就用得着鸟，纸一团团往小白头上捂，“伤哪儿了？别撞傻了！”

所以啊，这后来她的队伍们再有“流血冲突”也都注意着不叫对方脑袋受伤，为什么哩？都晓得她最在乎脑袋撒，就怕人人跟她一个样，成了神经病。你看胡来先前是脑袋问题吧，她吓死；现在这次，魏小白也是“会撞”，又是脑袋，———看把个死犰犰着急的！——咦，这次神经病没急哭发现没？还不是先前下楼来那个“玄武门联想”“思想建设”得好，神经病觉得他们起冲突全是为了初一呢，所以，小白脑袋流血是心疼，不过，又不是那样心疼。

不过，她又是抱，又是问，又是用卫生纸擦血的，———在所有人眼里，就是护到不行了。

“你还护着他？！——”龚晓跃气得手颤，撑着指头直点她，

刘御忙拦住他，“犰犰不知道犰犰不知道。——”说实话，胡来没来，可真有点他的眼耳口鼻心全到位的意思。刘御不就是他的代理人？啧啧，这就是仙子的厉害，咱人不到，分量一点不能少！

小六更有意思，人一声不吭，走过来也蹲了下来，就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给魏小白包脑壳。

其实，这个时候的情景，如果着外人眼光来看，真有点“他们这一大家子真是能折腾”的意思，一溜儿人精就围着个神经病，看她“瞎指挥”。

犰犰边给魏小白包脑壳，手上都是血，不过她看见小白还醒着，就没那么慌。她还皱着眉头吼龚晓跃，“什么事儿非要动手！不能好好说？你看你把他弄得———还不叫救护车！”

饶是仙子在这儿，估计要笑。小六就有笑的意思了。她这训儿子呢。

龚晓跃何尝不知，她真是个宝气诶！晓跃竟然也蹲了下来，“你晓不晓得他有多坏？你看，我就知道你会护着他，上次我还跟你说，———”哪知他话还没说完，犰犰一回嘴，搞得龚少那大的火都不知道怎么发了。说实话，这就是衙内的“致命”之处鸟，就像荷兰妹妹老早就洞悉过滴，衙内从来不会去刻意驾驭男人，她驾驭男人都是在点点滴滴不知不觉流露出来滴，一掐，就是你的命门！

衙内说，“我还不是护过你，上次他欺负你，打你，不是我拼死带你走的？”

拼死？她这么说也不嫌寒碜！说得想装孬的魏小白都恨不得叹气了。

“我上次抽了你一小管血你气死是不是。”小六开口了，

衙内一听，想起来鸟，立即有点不高兴，嘴巴都有点撅，眉头也微蹙起来，不做声，默默按着小白的头，下巴磕在他的额头，

“在高老庄吃完饭的第二天，你抱着的这位，就跑到我家，他家，”抬头下巴点了点龚晓跃，“胡来家，说你不守妇道，跟我们叁儿玩四角恋，这不是故意要挑拨我们家老人和你的关系？我被老爷子在家整整拴了一个月，无非就是强制要我和你断了关系。”小六声音不大，慢慢说，不过，眼睛微红，看得出，很有情绪。

犰犰望着他，心也揪了一下。想起来，那时候不是听小韩将军提起过，他们三个都被关家里了，还以为是砸了高老庄的事儿———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这是我跟你的事儿，跟老人不沾边儿，我也有能力去说服我的家人。更过分的是，这位说，他在给你用药，如果不按他的办，他就在你身上加大剂量！犰犰，这药的成分我去验过，完全是可以叫你一生不孕，绝后的啊。这位又阴，晓得他怎么害你？你又犟，还最护着他，能听我的话吗，——这药的剂量是可以通过血液测试出来的，我采集你的血也是想看看你的身体有没有问题，后来又通过龚晓跃带回来的你的经血，前后这一化验，才发现并没有影响你的体质，就知道，我们被他耍了。”

小六说得———犰犰听了多震惊！心里不知道什么感受，酸的，苦的，甜的，——脑袋又有点懵，小白不会害自己啊，这她知道，最近一次去看医生，医生还说她薄膜祛得差不多了———

犰犰迷糊又震惊地低头看小白，小白望着她，眼底一派坦荡清明，完全的信任！

犰犰突然咬住唇，点点头，“你真是太坏了。”

小白笑起来，也点了点头。

魏小白其实就是玩了个“他们都不知”！也算是摸透了衙内，晓得衙内不得把“祛薄膜”这件私密的事儿告诉任何人！

魏小白给犰犰用的药如果着常人眼光来看，绝对是导致不孕的凶猛药物。可是，死犰犰有个怪得不能再怪的身体撒，她体内那层阻碍她受孕的薄膜还非得这样凶猛的药物来“以毒攻毒”！也亏得魏小白对她多用心，找到这样那样各种难弄到的引材，悉心呵护她，———

好了，这下好，

都是一心为她好，结果就因为她的个破身体，造成了一组最完美的“敌对”关系。魏小白就是充分利用了这个冲突，实现了自己一次最有力的回击！悉心布局，畅快游戏，终是报了自己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仇！

其实玩得还是个“心理战”。仗着的还是这三位对犰犰“不容丝毫有闪失”的心！

不过，魏小白就真彻彻底底是个赢家吗？

这一役，还真是精彩纷呈，原来三位名少心思也浅不了哇，

“那，她呢？”

犰犰也不傻，既然透露着这多蹊跷，这个初一———

“她呀——”

龚晓跃意味深长地扭过了头去看角落里的那个女孩儿。女孩儿不慌也不忙，依然安静地，双手插在裤子荷包里，站着，面露淡静的微笑。龚晓跃看到她时，眼睛里已经不隐毒辣。

咳，今儿个既然是个“大揭秘”时刻，索性底儿就全揭了，反正谁也不在乎。你看，就连头上还流着血的小小少都不在乎自己的伤，好像，如此“大揭秘”非常有趣，小小少享受的就是这种时刻。———

不过，魏小白“机关算尽”甚至还用了八百年发誓都不再用的恶鬼，———结果，反被利用？———嘿嘿，以为三位上校都是吃素的？

35

龚晓跃站起身，向角落里的女孩儿走去。———突然一把抓过她的肩头，连扯带拽地把她拉过来！！

莫说怜惜，甚至比对一个男人还粗野，像仇人。女孩儿的反应更奇怪，双手也没从裤腿荷包里抽出来，表情依然没变，甚至带着清淡的浅笑，任其生拉硬拽把她扯过来，女孩儿的细高跟儿在地面上颠簸着，踉跄如凄戚的浮萍——

拽到犰犰跟前，龚晓跃突然虎口一掐女孩儿的颈脖，脚将她的小腿一拨儿，女孩儿双腿跪了下来！

“犰犰，仔细看。”

龚晓跃掐着女孩儿下颚努力往上抬，将女孩儿颈喉部分充分暴露出来，———犰犰眼睛都瞪大了，

有喉结？！！———她，她是男的？！！！

这个冲击对高犰可不小，遥想当初她初次见到这个女孩儿不还长吁短叹，一个女孩儿灵艳无双不足为奇，如果是个男孩儿———那就妖气的可怕了。———

死犰犰脑子都是懵的，她是人，是妖，人妖？———犰犰觉得瘆人，本来这边抱着小白的头滴，像个小母鸡，蹲着走，她挪到那边，离这个初一远点。

她这个举动完全是她下意识，可是，在人眼里却十分好笑，一副她怕这个初一。——说实话，想敲她的脑壳，就这点胆儿，却害死个人。

她移到这边，就跟郑井在一边儿了。郑井抬手捋了捋她颊边的发，很疼爱，

“他是个男的，也不叫初一，本名沈迦离，——”郑井说。犰犰一听这“沈迦离”，她记得这个名字啊，不就是———她本能侧头去瞄了眼白鹤筱。

这个时候白鹤筱也已经从骑楼里走出来，一直站在这个圈子稍外侧点儿，双手背在身后，懒懒的劲头儿又冒现。他离圈子的距离恰恰就说明他的态度，尽量不沾事儿，又好奇，像看戏，沾边儿了，再管事儿。

死犰犰一去看白鹤筱，——这个动作引起许多人的反感，特别是魏小白。他也不做声，默默按着自己的头坐起身。他一动，犰犰马上注意力就回来，“小白！——”魏小白捂着头，头又低着，一句话不说。

罪魁祸首似乎都很安静。那边被龚晓跃掐着脖子的初一，突然一把掰开他的手，龚晓跃也松了手。初一站起来，整理了下军装，转过身，竟然又走回她刚才站着的角落，仿若事不关己。也是一句话不说。

可有些话这个时候必须说，郑井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睨着魏小白，

“这里还要谢谢魏小白，”魏小白缓缓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俱是狼一样的眼，蛇一样的心，“多亏他喜欢看四角恋，特意把他从小这个不男不女的玩伴儿塞进来，想看三人追一女的好戏，满足他的恶趣。摩洛哥皮，他自导自演，说送给你，自己又给截了，栽赃给龚晓跃。军事经济学院那一场，他用给你加大用药剂量来威胁我们，必须演那么一出给他看。”

这个时候，龚晓跃掏出手机，按了几个键，将手机递到犰犰跟前，手机里，———

“———老子就喜欢看你们三儿为一个女的要死要活，还就在你们爹娘老子眼前要死要活最好看！————”是魏小白的声音！！

播放着，龚晓跃倒笑了起来，“说起来，人都说我龚晓跃混，可跟人小小少比起来，咳！到底是人领袖的孙子，孙子的典范呐！这玩起来，忒投入。把自己的玩伴儿整成个女的，让人去追，还要演戏给他看？———孙子，”龚晓跃蹲那儿微歪头笑望着魏小白，“搞错了您咧，军事经济学院那一场，爷爷们卖力演出，可不是给您这变态孙子演的！爷爷们全情出演，闹得真，闹得大，是真正做给老爷子们他们看的！索性咱也不遮遮掩掩了，干脆叫全军都看看，世人皆知，三个追一个怎么了？这一个只要是心头肉，值得拼得个头破血流！！正好，您这先提供了一个‘烟雾弹’，初一妹妹正好可以拿来做个试验，试试老爷子们的底线，或者看看他们能玩出个什么花样儿来，免得，”龚晓跃这时候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犰犰，“免得有人受罪。诶！多谢初一妹妹的‘实验结果’，老头子们气穿了心，现在都不管了，管不着了。您说您是不是咱这出‘声东击西’最得力的帮手？您算帮大忙了！”

现场安安静静，龚晓跃的话又低又慢，透露着一股不可思议的疯狂，

魏小白听着，没有丝毫反应，头垂着，手按着伤口，血，一滴滴，滴在地上，鲜红，血艳————

这都是些什么人呐！！

犰犰脑子一团乱！

可她不敢动，仿佛一动，这些男人们就如巨大的黑怪兽向她凶猛扑来，自己会被他们啃的骨头都不剩！

她在想，我要是现在能化成一滩水就好了，顺着下水沟流回家去，绝对再也不出来，再也不见他们任何一个了！！！

咳，没错儿，把神经病吓坏了，如此疯狂强大的浓情，——为她费尽心机，为她争夺个死去活来，为她精心布局，为她将计就计解局，男人们在拿自己的名声、事业、家庭、一辈子的情感跟她纠缠，———死犰犰承受不起———

她小心翼翼，不流露出丝毫要跑路的迹象，慢慢站了起来，退，退，我还要去上班———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拦住她，她会大声说，理直气壮地说，“我还要上班！——”

却，

没人拦她，

因为事情还没完！

犰犰突然听见郑井说，

“魏小白，在你的用药成分里检验出***疫苗，这属于解放军航天医学研究里的绝密材料，你涉嫌泄露国家重大科研机密。另外，你非法使用不正当手段威胁部队高级领导干部，这里有证有据，解放军纠察对你依法进行逮捕。”

这招狠！！这叫打死了还要再捅一刀子看死透了没！

犰犰本来想跑的一下跑不动了！！

再怎么说，小白是为她用的药！而且，就是这么邪，小白再坏，就称她的心，她无论如何也见不得小白去坐牢！小白已经被打破头流血了，也叫挨了教训了———

这次是真心疼了，犰犰着急跑过来！这次是真护了，挡着小白！

“你们不能抓他！———”

“犰犰，———”晓得她会不得了，可是不容她不得了，她身边这个毒心烂肝的必须要———

这时候，乱上不嫌更乱，终不吭声儿的小少要说话了，因为沾着他家的事儿了撒，

小少浅笑，眉心一红点儿艳美不可方物，

“慢着，魏小白您儿们今天真还带不走，他今天冲击国研室这事儿还没完，”说着，朝那边公安局的队伍轻轻招了招手，“这冲击国家机关，滋事扰乱，事儿也不小，得先问问清楚。”

公安局的有模有样，上来就用手铐反手铐住了魏小白！！

犰犰被这阵势，——急大发了！

激动地抱着小白的腰啊，“你们不能带他走！！”回过头怒斥白鹤筱！

“你真不是人！！真不是人！亲侄子也抓！！”

白鹤筱依然浅笑，

“你不刚才说我不护他吗，是自己人抓他，还是仇家抓他好？”

混帐逻辑！！

犰犰要哭了，现在管它魏小白多坏再坏，在她心里那是彻彻底底可怜透了！

她扭过头看小白，“小白，小白——”

魏小白闭着眼，一动不动，好像个傀儡，任人折腾。

看得一众人恨不得把这个妖孽碎尸万段！！

他故意的！！绝对故意！！———他越是这样，越能挖犰犰的心！

果不其然，你再看这个不争气的哦，———你就不能睁大眼好好看看，这个妖孽，——他真会这么窝囊吗！！！

犰犰的眼泪彻底改变了郑井、龚晓跃“军装派”的策略，也算最后一丝希望她“明是非”的心也死了。看来啊，这一役，还是魏小白赢了。赢就赢在这只鬼比他们都更早一步明晰，对高犰，就生生不能来“正义”，就要歪着搞！因为，高犰这颗种儿生切切就是一歪瓜裂枣，掰不正了！

干脆就叫他叔去抓，矛盾转移，仇恨也转移，看犰犰现在把白鹤筱恨得———

咳，心眼子啊，漫天飞舞。高犰却泪涟涟无助地像个孤女，——她的小白终是被他那心狠手辣的叔叔抓走了。

“玄武门兵变”最终落到了实处，世人振奋呐！领袖家这一大一小，六年后，终于把面子底子撕得稀烂，“正大光明”开打鸟！！

36

魏小白被抓走了，高犰其实也没着急多长时间。）她就想啊，这是领袖的国，领袖的家，领袖都不着急，她个小老百姓不是着些冤枉急？再一个，她还想，叔叔是个禽兽，但她还是愿意相信作为领袖的爷爷还是人类典范滴。试想当年，道光有个姑娘想过性生活，保姆不让，结果他姑娘跟他告状。道光解雇了保姆后对女儿说，“孩子，扯淡去吧。”这事儿《清史稿》里面是有记载滴。由此可见，帝王爸爸爷爷们还是更宠爱鬼打架的孩子些。所以，魏小白应该吃不了多大的亏。

心放宽些，她照样吃好喝好。前几天黄东东就跟她打电话说过，他那些“富孩子帮”朋友们给他留了几张“大董”的贵宾券，因为东东要赶回武汉忙他生意上的事儿，就没带犰犰去享受。现在生意落定，东东又飞来北京一定要带犰犰去尝尝这传说中的“大董意境菜”，当然最主要还是“仰仗”犰犰这张会吃的嘴偷偷师。东东还说，另外还有好东西要送给她。

约好下班后就在国研室门口东东来接她的，所以，一下班，犰犰就站在门口了。

“犰犰。”

有人喊她。犰犰扭过头，一看———犰犰怔那儿会儿，有点点不知所措，

是初一。也许应该叫他沈迦离。可他依然女孩样儿，一身军装。犰犰转不过来，还是习惯觉得他是个女孩儿，叫他初一———

“我能请你吃个饭吗，我站这儿等你一个下午了。”她（跟着犰犰的感觉，写女‘她’）话说得开门见山，不过，带着浅浅的笑，甚至有点点怯意，眼睛里有期盼恳求。

犰犰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答，“我约好了——”正说着，东东的车已经开过来了。

摇下车窗，东东喊了声儿，“犰犰！上车！”

犰犰本想快速敷衍她就撤的，哪知，

“咦，犰犰，你朋友啊，干脆一块儿去吧，反正还有多的券儿。”

死东东非要多这么句嘴！

犰犰理解该死的东东多这么句嘴绝对“情有可原”，初一这样水灵个模样，是个男的看了都眼直，你瞧东东不掩饰的惊艳———犰犰心里骂死东东不争气，她是个男的，她害死你，看你色迷迷！可又实在开不了口说不叫她去。更没想，这个初一也不客气一下，似乎挺欣悦的，“方便吗，那我就打搅了。”她还答应了？

没办法，犰犰心里埋怨死的，上了车。

犰犰上了副驾驶，初一坐在了后座。

一上车，东东还不晓得几殷勤的侧头伸过手去，“我是黄东东，犰犰家的老邻居。”

“您好，我是初一。”初一也微倾身礼貌跟他握了握。

犰犰烦死，又不能表现在脸上。她用脚踢了下东东，“快点开车撒。”心想，上次在那个“游园惊梦”你又不是没有见过她，只不过你当时喝酒喝的晕晕乎乎，又只顾着大吃羊肉，美女都是浮云了。现在，嘴巴闲着，美女就是祖宗了。

说实话，犰犰的小别扭别个不晓得还以为她在吃醋。因为，接下来，东东慢慢也有点这个感觉，犰犰是不是觉得别个比她漂亮，她就不高兴撒。

当然，东东这个时候还没这样觉得，犰犰一用脚踢他，他也赶紧开了车，不过，非要找几句，“你催个什么撒，新朋友肯定要下先认识一下呀，”一边转方向盘一边又笑着对后面的初一说，“你也是当兵的啊，犰犰还蛮多部队上的朋友咧，——”犰犰一听又踢他，这次真有点火，“你好好开车，话几多喏！”

东东就她一碗菜，她从小踹习惯鸟，硬是怕了她。“好好，我开车我开车，不说不说了好吧。”

不过后面的初一还是文静地回答了他，“我在国防大读书。”

“哦哦。”东东连连点头，不过再不敢多说了。他也算看出来了，犰犰跟这个漂亮的不像真人的大美女估计关系不是蛮好，不过人都已经邀请上来鸟，也只能这样了。

接下来再一路，三个人都不讲话。

到了“大董”，初一在后座儿，先下了车，犰犰磨磨磨，跟东东一起下的车，走在初一稍后一点的位置，使劲儿揪了下东东的胳膊，蛮小声吼他，“她不是你能碰滴，你千万别想着她！！”

东东疼地捏胳膊，瞪她，“就看别个比你漂亮撒，我晓得！哪个想她撒，——你说你是不是嫉妒别个比你漂亮——”指着她，逗她。犰犰横他一眼，“你是不是不想叫我给你试菜鸟，——”诶，她掐着东东玩蛮贼咧，关键这也是她从小到大熟的不能再熟的人。

这个时候初一回了下头。———咳，连犰犰看了她，都觉得，真是只有书里或者水里出现的人儿。顾盼生怜，灵气逼人。想象这样一个人儿，水里，穿一件水红色紧身细袄，luo露着脆藕般的玲珑手臂和柔艳双腿。———该是如何倾国倾城！

“你们尝过‘大董意境菜’吗，”

她的轻松问话，一下将犰犰跟东东从曼妙的幻境中拉了回来，

东东笑，脸有些红。“没有，所以今天慕名而来。”

犰犰脸也有点红。她红，是她晓得自己确实神经，怎么想到她的腿上面去了？没说话。

原来东东的贵宾券真是绝对贵宾级。一个雅致的小房间，三人落座，服务他们的人一拨接一拨，有点贾府用餐时的派头，连餐前洗手都是一人一个小盆儿，浸润、擦手，两拨人。

就算犰犰的富贵范儿也摆那儿在，东东也算奢侈窝里常混，不过毕竟都是第一次这样用餐，学着吧，面上也从容。可看那初一，就不一样了。她一定常来这里，富贵气在随意里显现。饶是犰犰晓得她是个男的，眼光又有点不同，一举手一投足间，讲究又有些洒脱，精致里不落俗，有教养，有个性。

“你常来这儿吃吧。”东东问。东东这个时候问，犰犰也不烦了，这个问题她也挺好奇撒。

“嗯，意境菜是大董先生对中国菜做出的一个挺别致的传承和创新，每一道出品都有水墨画般的写意和隽永，很不错。”女孩儿浅笑着说，不拘谨，她说话时的语气与神态很容易软化你对她的看法，叫你亲近她。（忍不住一句题外话，这就是妖孽的功力。）

“那你觉得最特别的是哪一道？”东东问这句就不是废话了，偷师呗，要拿手滴。

“‘水煮牛蛙’。可谓神形兼备的意境菜力作了，麻辣鲜香，滑嫩入味，有点‘芳草怀烟迷水曲，密云衔雨暗城西’的诗情画意吧，嗯，像齐白石的水墨。不过，如果配上波尔多美诗丽智格拉夫珍藏干白，长相思葡萄特有的矿物质香味，能够马上升华牛蛙的鲜美，在口感上有种强烈的碰撞。这个时候就不像齐白石的了，有点1974年吴冠中的味道，无论是油画的形有了水墨的魂，还是水墨的体生出油画的意，都是一场逆向的殊途同归。”

事实，后来吃起来这道“水煮牛蛙”配干白，犰犰再想着她之前说过的这番话，确实十分贴切。不由心情又好了些，看她也顺眼了点。说说吃吃，气氛也正常了。

吃得好好的，东东突然想起来，“对了，有个东西给你。”犰犰是看见他下车时顺便拎出来一个袋子。

犰犰还蛮好奇他要给自己什么呢，东东把袋子塞她怀里，

“就上次房芮他们一块儿吃饭，你知道我们每次聚会是有吃又有拿，这次发的个东西我是用不着，给你用。”

什么东西啊？犰犰好奇地拿出来一看！

看了一眼就往袋子里塞！脸通红瞪着东东，袋子也甩他怀里，

“你们无不无聊，男人聚会发这个东西！”

呵呵，啥呀，英国原装Natracare有机卫生巾呀！绝对无任何化学成分，100%纯净天然！

37

“发卫生巾怎么了，上次他们还发避孕套呢."东东侧过身来把袋子又放在犰犰腿上，怕她不要，手就轻按在袋子上，身子也微弯着，微仰头望着她，几讨好，“这是好东西，傻子。他们都回去给他们女朋友用的，我又没女朋友，就孝敬给你了。”

犰犰脸蛋儿红扑扑。要没初一在场，她收也就收了，关键是，她晓得初一是个男的撒，当着个男的面儿扯这些东西———东东是自己人，对面坐着的那个可不是！

犰犰瞪东东，蛮小声儿，“看来要给你找个女朋友鸟，”

东东却看了眼对面的初一，笑，“好，你找你找。”

犰犰晓得他的意思，就是说照初一这样的找。犰犰恨死，不理他鸟，不过袋子还是收了，放在脚边。

这时候东东的手机响了，他一接起听了几句就赶忙起身，边穿外套边说，“你们慢吃你们慢吃，我朋友帮我联系的那个大厨有眉目了，我要赶快过去看看。”

犰犰一听，急了，叫她单独一个桌子跟初一吃饭？———那她千万个不愿意撒！

“我跟你一起去！我也去看看那个大厨帮你把把关———”

东东直摆手，指着一桌子精致的菜品，“这才吃几多撒，你走就浪费鸟，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帮我这里的好菜吃精吃透，你回去要给我下菜单滴。哎呀，不说了不说了，别人还等着我在，我等一会儿给你打电话，你要还没有吃完，我过来接你。”说着，急匆匆就走了。

犰犰还站那儿，嘴巴也微撅着，几不高兴喏。转过头来，慢慢坐下，又觉得十分尴尬，也有点厌烦。对面这个人怎么这不识相咧，看不出来别个不想跟她吃饭？

怎么会看不出来？只不过人家有心就是要跟她吃饭，本来还想单约，现在这现成的机会，为什么不用？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可是我确实诚心诚意想跟你谈谈，确切讲，真的有事拜托你。”

没想，她推开些碗筷，很真挚地看着她说。

犰犰一听她这样说，又不好摆脸色鸟，不做声，眼帘也低垂着，像个菩萨坐那里。就听见她说，

“魏小白不是跟他爸爸姓的，跟*妈姓，不过还是用父姓做了名字，因为他们白家子孙名字里都要带个‘xiao’的音，就叫魏小白。”

犰犰没想到她一开始竟说这，抬起眼看她。她坐对面很真诚地望着自己，

“我本名确实叫沈迦离，我和小白是发小儿，从小一块儿长大。后来初中毕业，小白去了英国，我去了德国，不过因为都在欧洲，所以一直也没断联系。我承认，我们少年时是荒唐了些，做了些错事儿，可是，”她停顿了下，眼光也从犰犰面儿上移了下来，看着那些精致的菜，————犰犰觉得，她的眼睛突然柔顺的不可思议，像沁了水的缎面———

“白鹤筱对我们太狠了。”她轻轻说了声儿。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白鹤筱跟小白的父亲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白鹤筱只比小白大四岁，因为算白爷爷老来得子，格外惯，特别是小白奶奶（注：初一她喊小白的亲奶奶为“大白奶奶”，喊白鹤筱的妈为“小白奶奶”）不晓得几护着他。我们没做好事，白鹤筱做的，也没一件是人事。”犰犰觉得她的眼睛越来越润柔了，尽管说的话——越来越叫人心惊肉跳！

“我们上高二那年，小白的父母出事了。小白来了德国跟我一块儿读书。第二年，我们决定就在德国考大学，可是白爷爷不愿意，他想让小白回国内读书，就叫白鹤筱来带他回去。

———白鹤筱多坏，为了叫小白在德国呆不下去，给我们俩下药迷昏了，扒光了我们的衣裳，丢在一张床上，———两个男的，就算什么都没做，那模样被人看了谁不误会？我们那是男校，最痛恨同性恋，———”她这个时候甚至还带着浅笑，眼神温润，可就叫人觉得，那恨意，入骨了———

“小白和我彻底被人痛恨了，我们的同学，——把我打扮成女的，大庭广众，跟小白绑在一根柱子上，朝我们吐吐沫。———”

犰犰的心都揪起来了！！这是，———人干的事儿？！！

难怪魏小白那样痛恨他叔叔，犰犰想，如果是我遭遇这些，我也决计跟那禽兽拼个你死我活！！简直太——叫人心凉了，亲叔侄啊，下得了手？！

初一说到这里，停顿了下，似乎那段回忆太不堪回首，

缓了会儿，初一又抬起头看向她，

“犰犰，我找你说这些，主要是想叫你明白，那天，如果真是叫郑井龚晓跃他们把小白抓走了，事儿还好办，至少我们知道小白人关在哪儿，还可以想办法。现在呢，他是被白鹤筱抓住了！———犰犰，白鹤筱是不会对小白念一丝一毫叔侄情分的，现在，我们真的连他被关在哪里都不知道！——”

初一的焦急成功地牵绊起高犰了！

犰犰忙问，“那公安局——”

初一摇头，“都是白鹤筱的人，探不出口风。”

犰犰惶然地望着初一，似乎小白，生死未卜———

“犰犰，现在只有一个办法，直接从白鹤筱口中探知地址。而白鹤筱，——只有你能把他约出来。”

当你如唯一一棵救命稻草被人摇曳时，是否“生姿”就取决于你的态度了。

犰稻草的态度果断而坚决，势必“生姿”如滔滔江水，嘿嘿，这棵稻草的使命感足以将小少千年的底都挖出来，何止一个魏小白的牢狱之所哦！

38

国家大剧院，正在演出大型歌舞剧《长山火海》。

这部作品作为中宣部庆祝建党**年的重点献礼项目受到极大重视。公演前，中宣部、文化部、国研室各部领导们观看了最后一次彩排。高犰这几天又借调到国研室教科文卫研究司，也跟随领导来观看了这次彩排。

同上次双拥活动一样，就算各部领导官儿再大，级别再高，小少来了，还是得全体起立。犰犰就想啊，这白鹤筱什么不好就是命好，也没看他有什么cao心的，整日间看演出啊，视察呀，年纪轻轻，身边围着的全是老谋深算的“鞠躬尽瘁”臣，舒服死了。

演出结束，领导上去与演员握手留影。给白鹤筱介绍演员的是中国歌舞剧院书记方池。走到一位女演员跟前时，一大吧啦子领导都止了步，就听见方池微笑着在介绍这位女演员。

刚才看演出时，高犰就已经惊艳到这位女演员了。她不是全剧的女主角，可是她那段独舞却是叫人印象最深刻的。实在是美！

当然，人更美。

方池给小少介绍这位女演员，显得有些意味深长。不过，高犰也不想把这些想龌龊了，这应该当做常态来看了。先说白鹤筱的身份，他身边美女如云不奇怪；就算撇开身份，只谈这个人的皮囊，美女估计更如烟云。

“杨青还比较拿手老生喏，”

方池这一说，更不言而喻，都知道小少喜欢京戏，尤爱老生。

当即就叫这姑娘来了一段儿。

女孩儿还是刚才舞蹈的装扮，及臀的长发披散下来，如瀑如云。

她不慌不忙双手向后将长发束起，绕着手腕一圈一扣，竟然很快绾成了一个髻。学跳舞的孩子本来身材就棒，她的站姿又笔挺，长腿、纤腰、胸脯、美颈———加*熟练又优雅的挽发方式，无一不赏心悦目。

唱了段《捉放曹》的陈官。唱得是真好！关键那个老生的味道出来的极其正。可以想象，一个极美的女孩子专业投入地唱着沉厚快板老腔，那个气势———其实，某种意义上而言，比一个极美的女子烟花艳美地唱花旦，更撩拨人心！

犰犰赞叹的同时，也不忘看这一众男人们的眼色。她不想想龌龊，可她自己思想就没多干净，心里偷笑，都迷晕了吧。再看白鹤筱，———女孩儿唱着，他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典型领导站着的模样。不过，唇角微弯，眼神，———有时候是微眯的，看起来很愉悦。犰犰想，如果没这么多人，他估计要开始手轻轻打着拍子，跟着哼几句了。看来啊，他也是真爱老生。不过，这陶醉里，除了戏。人，估计也功不可没。———

犰犰估摸着这个女孩子小少是极其中意的。嗨，这就不cao心记不住咯，多得是人把“三围”报给他，——哎哟，还用“报”？估计今晚小少自己就能亲自弄明白，嘿嘿。———你看她思想多干净？

可是，就在高犰已经把这个禽兽完全“禽兽化”时，———回到国研室，在走廊上，她无意中又听到“白鹤筱办公室”的两个人在那里窃窃私语。这两个人，有一个她知道是谁，是白鹤筱的一级秘书唐贺。

“这个杨青的资料上次你没跟小少提过？”

“提过，里面有‘三围’。”

犰犰听到这里，再次不可思议，真报三围啊！

“咳，小少记女人的能力真是叫人纠结，这么美的女人，也报过三围，他怎么还记不住？他看过杨青三次演出了，硬是还没记住这个人！”

“看过她三次演出了？那怎么方池还一个劲儿的介绍，———”

“啧，就是看完一次小少每次都说她舞跳得好，方池以为这位主儿喜欢呀，不赶紧儿介绍？他哪儿知道这位是看一次忘一次，——”

犰犰轻蹙眉头，看来他是真记不住女人？———

也没空多听他的八卦鸟，犰犰拿着她刚整理完的资料向教科文卫研究司一处处长*的办公室走去送给他。

以为资料给他就没事儿了，哪知他翻开完后又叫犰犰直接拿去给白鹤筱签字。——犰犰又抱着资料出来，边走边若有所思。

给白鹤筱签字，———这是个机会。

没错儿，高犰这时候想到了她作为“救命稻草”的使命感，还用单独把他约出来这么麻烦？这不就是个现成的跟他单独见面的绝佳机会吗！

初一给了她一个药丸儿，说是这东西吃了后，人就暂时犯迷糊，晕晕乎乎的，像梦游一样，类似催眠，你问什么他都跟你说实话。

这种东西，高犰还是相信它的药性的。初一、小白，包括龚晓跃，都是捣鼓药的高手，犰犰也相信他们这些人爱“玩药”的合理性。

其实，中国历来贵族子弟都喜欢“玩药”，特别是魏晋，张仲景的“五石散”成分为石钟乳、石硫黄、白石英、紫石英、赤石脂，本来是治伤寒用的，何晏调整了配方，变成了称霸魏晋的全名嗨药，尤其名士消费最甚。魏晋名流几乎都是酒鬼吸毒鬼，所谓清淡，怀疑是喝大了之后的胡言乱语。

刘伶醉酒之后光着身子大喊大叫，由此判断肯定是磕了五石散。此情此景正是“行散”状态。所谓“行散”就是嗑药之后必须满街乱逛，还要大声唱歌，不然憋得慌。还有，“登东皋以舒啸”，这话明显描述的也是整完五石散后的“行散”。陶渊明也是吸毒滴，也是爱嗨滴。另外，魏晋名士爱穿旧衣服，原因也是他们都吸毒，毛细血管脆弱，新衣服一碰就出血。

而现在，真正的玩家子谁会去真吸食毒品？玩些更尖更巧板眼的药物，自己坚决不吃，可坚决要自己捣鼓出来，再去试人玩人，这才是乐趣。

药丸就在犰犰的包包里，她一路想一路下决心，又折返回办公室，把那颗神奇的药丸揣外套荷包里，意志坚决，踏上了去“套话”的征程！

39

他坐在小沙发上，情态依然慵懒，慢慢翻阅着文件。他的身后是柳宗元的《江雪》，有天地人禽，有千古幽情。

高犰没想，他的办公室这样有味道，窗台上的白丁香很得高犰好感。犰犰喜欢白丁香甚于紫丁香。记得南半球的紫丁香花瓣巨大，掷地有声，味道凶悍，闻到，感觉凭空被打了一拳。白丁香不一样，它纤弱，敏锐，香气犹疑。在清风中舞蹈的白丁香树叶总叫她想要点燃一支烟。

一个拥有妖气的男人身处这样的环境里，是叫人迷恋的。想到，醉花阴。丁香正好，春阳正艳，他枕在一个女人的膝上，有没有借酒说过让她脸红的话？想到，点绛唇。唇膏涂过，唇线描过，女人最后照一下镜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的眼睛，他眉心那一点媚红———

意淫是强大的，意淫也不可耻。高犰本就有颗容易被诱惑的脑袋，胡思乱想也是她的本能。

她颇为沉稳，坐在他对面，貌似耐心等着他看完文件，签字，了事。殊不知，神经病很有步骤。

她先欣赏了一圈儿他的办公室，

然后意淫了一下这只妖兽，

最后，她在斟酌该如何给他塞药丸儿了。

这东西是要吃下去的，按照初一的意思，是约他吃饭的时候，放进酒里或茶里溶掉喝下最好。———高犰暗自点了点头，有了主意。

“你这有咖啡吗？”她突然问，

白鹤筱抬起头，“有。那边。”看了眼矮柜那边，又低下了头。

“你现在喝不喝，给你也泡一杯？”

他的这个回答很重要！如果喝，高犰现在就下丸子；如果不喝，高犰只有硬着头皮接下来请他吃饭了。

“嗯。谢谢。”

看来是要喝了。高犰落下一颗心，总算没浪费这次机会，免得还要请他吃饭。

高犰本是想问他有没有茶的，可是喝茶很讲究，再一个，高犰总觉得女人不能轻易给男人斟茶喝，除非很亲密。于是问了咖啡。却，———没想，这药丸子跟咖啡因一综合是会起化学反应滴，虽然反应不激烈。咳，只怕初一自己都不知道。

稳稳妥妥端来两杯咖啡，那杯有丸子的，放在了他的面前。杯子是端得稳喏，高犰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毕竟，这是她首次“害人”。

余下时间，她全神贯注就关注他什么时候喝咖啡。心里慌死，又知道不能表现出来。喝一口热咖啡，捂一下手，又漫不经心般看看他的办公室，再看看那咖啡————终于，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犰犰那心喏，跳到嗓子眼儿了！！

药性什么时候发作？

他只喝一口有作用吗？

他发作是什么模样？

这些问题像乱麻一样纠缠着犰犰的思绪！

她不敢动，坐那儿，盯着他，像在等待老婆临盆。

她看见他好像有点热，抬手解了一颗衬衣领口的扣子，身子在沙发里动了动，依然在看文件，———

就在犰犰以为这药属于慢热型时，突然，他把文件丢在了前面的茶几上！人似乎特别烦躁，想站起来，却，身体没劲儿？又重重摊回沙发上！

他靠在沙发上，头枕在椅背上，闭着眼，似乎特别难受！额头都在冒细汗——

犰犰被他这模样看得有点吓着了。初一说，吃过药后人只会迷迷糊糊，像懒得没劲儿，要睡觉的样子，不过你那个时候问他话，他全部不会经过思考，直觉说出来，肯定是真话。

他，他现在，————可不像迷糊，要睡觉！

高犰极力稳住自己的心绪，她知道既然是自己在害人，要还慌里慌张就太没出息。

她还装作惊讶状，关切地一下站了起来，稍向他走过去，微弯腰，“你怎么了？哪里不舒——”

却！话都没说完，哪里想到，他突然睁开眼一把拉过她的胳膊将她扯进怀里，一个翻身，将她挤在小沙发的椅背里！

“啊！——”犰犰的惊叫被他掐着下巴扼住，

“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他有些急促地在啜着气。犰犰这才看清楚他的眼睛，———犰犰都被震懵咯！！那样水润蒙蒙，如烟花四月，如湮波浩渺，特别是配上那眉心一点妖红！———夺人心魂！

犰犰吓死了！“我没害你！我就是想———”心里把个初一骂上老亿年祖宗，什么破药？！老子竟然信了！！犰犰急躁地直挣脱，一心逃之夭夭。

可是，他老大劲儿了，不过，像拼了命的老大劲儿，他就想———

犰犰简直不可置信！他真像一只妖兽，确切讲，像只幼年妖兽！野蛮得一把扯开她的衬衣，扣子都扯掉了！“啊！！”犰犰的惊叫声被他用手捂住！他另一只手依然野蛮异常地扯开她的胸罩！！———犰犰半个奶子掉了出来，他一口含住！！———“唔—”犰犰的闷哼在他从她嘴边慢慢滑下的五指中渐渐溢出———

犰犰已经泪痕满面，完全挣扎不开。那样窄小的沙发，两人的腿都还搭在沙发扶手上，他的一条腿微曲起压在她的*处，此时人蜷缩在她的胸口处，唇，紧紧含着她掉出来的那艳红一点。

犰犰依然强烈抵触着，可她也知道自己这是咎由自取，不长脑子轻信于人有这个下场也是活该。现在唯一就是要沉着冷静，想办法怎么脱险才是正事！她想到男人最脆弱的是下体，我的膝盖只要努力再往上一点，狠狠一顶！——就在她要开始攻击他的下体——突然胸口的小艳头一疼！他咬了一下！——

“疼，”犰犰一小叫，这是忍不了的。犰犰低下头用手就要去扒他的脸，可，接着，他又小小地一吮吸，犰犰浑身一哆嗦，竟然还听见，——“吃咪咪——怎么没有*——”

犰犰愣在那里，不敢动，

他依然在吮吸，好像真在吸乳，不停喃喃，“乳汁呢，乳汁呢——”

小艳头被他吸的挺立异常，红滟滟的，犰犰身体都在打颤，不过顾不得这，他的样子——太奇怪！

犰犰吸了吸鼻子，手扒开他的额头一点，他就咬着她的小艳头一点，扯着疼，犰犰就不敢扒了，不过，一眼已经望见，明显这个男人———迷迷糊糊的了嘛！这才是初一说的服药过后的迹象嘛！———

他确实已经迷糊了，看说话都这么语无伦次了，可就是吸着她的小艳头不放，恋恋不舍。不过，犰犰也看得出，倒真不像色情，反而真像他在嘬吧妈*乳汁，——

这把犰犰也搞迷糊了，她捏住自己的乳峰，像个小气的孩子不给他咬，往外轻轻扯一下，他就咬，还哼哼，犰犰疼地就去揪他的脸，“你个*！不要脸——”

他迷迷糊糊，牙齿咬着喃喃，“*也是吸奶长大的，我六岁才断奶——”

犰犰一愣！

揪着他脸的手疑惑地又往外一推，———

怀里的男人艳得都叫人醉了！眼睛半眯着，眉心的红点跟犰犰的小艳头照应着，一小一大，都是浑圆饱满，艳媚无边———最关键，真不是在装，他绝对糊得稀里糊涂一塌糊涂！

“你六岁才断奶？———”犰犰小声问，

他轻轻点头，貌似努力想睁开眼，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微眯开的一点里也是漾漾，

“一直都吸你妈妈的奶？”犰犰又小声问，

“妈妈为了保持身材，三岁以后就不叫吸了，有保姆，——”他像个听话的孩子，真的老老实实全说了！

犰犰不放心，又问，

“你叫什么？”

“白鹤筱。”

“你爸爸叫什么？”

“白**。”

“他干什么的？”

“他一开始在浙江省任省委书记———”慢慢把领袖的生平全说了。

犰犰咬了咬唇，他那样吸她的小艳头，她也顾不上了，眉头轻蹙了下，又问，

“你真记不住女人？”

这一问，他似乎有点烦躁，松了口，不过脸就挨在小艳头上轻轻磨蹭，

“记不住，真的记不住。”

“怎么搞的呢？”死犰犰真往他祖坟上刨了，就听见他说，——

“女人的逼真丑，把我看恶心了！又黑，毛又多！连着她们的脸，我看了就犯恶心，久了久了，就全记不住了。”

犰犰恨不得咬他！他才恶心！！

犰犰又去揪他的脸，后来又觉得他的红点儿太艳，又去死劲儿按他那儿，

“你才恶心！*！晓得你玩过多少女人——”

估计死犰犰按他的眉心有点重，他也疼，摇了摇头，想摆脱她的手，不过，脸蛋儿始终不离小艳头，

“就是那个该死的德国肥婆！她发骚想叫我*，摇着黑乎乎的*——”他突然非常激动，一口咬上小艳头，犰犰疼的一哼，却，震惊无比！！

犰犰———有点不敢相信————是不是自己想得那样———这只妖兽，只怕还是个处儿？不仅仅如此，还是个年少时险些被女人强了的，以致现在留下深深的阴影———

“你，*吗？”死犰犰问得声音都在点点颤了，坟刨得深呐，

“老子宰了她！”简直是怒吼了，不过，渗着多狠的毒，多歹的心！——

他突然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那模样，像个执着的孩子，非要吮出点乳汁出来！

犰犰身心都在剧烈震颤，——完全懵了！

（汤圆节快乐，大人们！！）

40

高犰这个是心里有数，自古帝王家的孩子都有点变变态态滴。她听过最瘆人的有南朝的宋孝武帝，老婆死了停尸，他为了经常能看见想出个高招：把棺材做成了抽屉，想看就拉出来瞅两眼，直到尸体要臭了才葬。但他还不及五代十国后燕的慕容熙。慕容陛下实在太有个性鸟，媳妇死了不让下葬，后来变味了实在必须埋的时候，丫搞了次行为艺术——爬进棺材跟死人搞了一次。

高犰心想，能“培育”出这样的牛逼二种儿，估计这种儿从小也是受了啥刺激滴。就跟现在衔着自己胸脯不放的狼崽一样，又可恨又可怜。

他吮着吮着像要睡着了，真跟毛毛一个样儿，吃饱了要睡可还含着不放。高犰不晓得，这个药丸子真正凶猛的地方才开始，待稍后白鹤筱彻底晕过去，再醒来，已是三天以后了。

这要真睡了可彻底稀烂了，正事儿还没问呢，

她又揪他的脸蛋儿，“诶，你把小白关哪儿了！”

他晕晕乎乎，眉头都蹙起来，没做声。

犰犰有点急，又把自己的ru峰按着，小气流的，“快说，把小白关哪儿了？”

小艳头一跑偏儿，他也像急了，明显不耐烦起来，手就在她的腰上抓，

犰犰没办法呐，个神经病咩，这个时候只得千不情愿万不愿意地哄，

松了ru峰，手几别扭地去摸了摸他的脸，还抱着他稍微摇了摇，“你告诉我撒，把小白关哪儿了，”语气还是不耐烦地，不过，多了点像撒娇的味道，

他又衔住，果然，腰上的手不抓了，慢慢挤出点声儿，

“西大院儿，”

“什么？”犰犰没听清楚，又摇了摇他，

“西大院儿，”他又小声儿说了一遍，

“哪个西大院儿？”

咳，待到犰犰再去刨根问底儿，———感觉胸口处的咬劲儿也松了，只有一阵阵他平稳的呼吸扫在那娇艳挺立的一点上，———犰犰再一低头仔细一看呐，他像睡着儿了的，晕过去咯。

犰犰真是愤懑，这算问出来还是没问出来？可当务之急此地也不是久待之处，她赶忙捂着衣裳连手带脚地用力把他推开！——“轰咚”死犰犰把人小少像推大米袋的，小少像个死人一样被推滚在了地毯上，一动不动。

犰犰赶紧爬起来整理衣裳，却，——禁不住，死犰犰坐在沙发边的，抬脚又踢了一脚地上的人儿！看他把我胸罩扯的，暗扣都扯掉了，这怎么戴！！

没办法，内衣也穿不了，只得褪下来直接扣上衬衣，再一看，死犰犰气得又踢他一脚！衬衣扣子也扯掉两颗！不过，勉强中间唯一留下的一颗还能扣上，幸亏她还穿着外套，要不都走不出这扇儿门！

高高翘翘的两团挤在修身的白色衬衣里，又只能中间扣一颗，ru沟，下面的乳线都看得到，再加上那挺立美艳的小粒抵着薄薄的布料———稍一动，就是一搓动，———犰犰自己都觉得难过，———更确切，难过里的难耐———

顾不上了，赶紧套上外套，第一颗扣子都扣严实咯，胸罩往外套荷包里一揣，——咳，犰犰烦死咯，外套的荷包又小，装不下。她又外套荷包，裤子荷包，上上下下装来装去啊，裤子更不成，那样有型的西裤，装张卫生纸都丑，何况这一团儿？

反正神经病捣鼓来捣鼓去，最后在他报纸架上拿了张报纸包住，夹在腋下又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然才放心。

现在就剩处理这躺在地上的狼崽了。

她头脑到清醒，先费老大劲儿把人从地上搬到他刚才坐着的小沙发上，哎哟，这把神经病折腾的，———硬是像在处理尸体。她还颇为仔细地摆来摆去，摆成一种最自然的“突然晕倒状”，直到满意，然后她又气啜啜地坐下来休息了一下，就盯着狼崽酝酿情绪，

突然，眼一下看到茶几上的杯子，她又捶了下自己的脑袋，个棒槌！这重要的证据还没处理！

她又赶紧跳起来拿两只杯子冲到洗手间“毁灭证据”。一切还原，她夹着报纸，幸亏他文件也签完了，又抱着文件，最后巡视一道“犯罪现场”，深呼吸一口气！———

“白主任？白主任？！———”她还假嘛假入戏般着急去推由她摆好的狼崽，喊得声音也比较大，不过，外面人根本没反应，死犰犰还在心里骂，他妈这办公室隔音效果太好了，难怪刚才她叫都没人反应的！

她又疾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大门，慌里慌张哇，“哎呀，你们快来看看，白主任怎么突然晕过去了！———”

余下，神经病确实有害人的天赋，那个装得像。来了好多人，进进出出，人家问她，她也答得清清楚楚，“他正在看文件，突然我看怎么半天没反应，一看，人已经晕过去了———”谁还不信她。

上面一团忙乱，神经病已经出来了。还要装着不慌乱地先回办公室，放好文件，取自己的包儿，赶紧把胸罩塞进去。又拿出手机，赶紧打电话，

“喂？初一吗，———他只说是‘西大院儿’，哪儿‘西大院儿’啊，———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犰犰收线，重重呼出一口气！

值咯，值咯，

初一说，西大院儿就是承德第五监狱。地儿总算找着了。

初一还说，下午她就来接她，干嘛？一起奔赴西大院儿见小白呗！犰犰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有点满意，今儿个这事儿，办得不错。

（开学了，咳，又该水生火热之中了。）

41

这样看来，有些人天生是有害人的底子滴。你看高犰，她那样个又糊又莽的性子，——小少的“突然晕厥”惊动异常，上下人心浮动，她个罪魁祸首糊哒哒的倒不慌不忙，该干嘛干嘛。就是有一点她不耐烦，因为要工作又不能回去换衣裳，真空穿衣总觉得不舒服。

下午按约好的，初一过来接她了。

黑色保时捷跟前，初一依旧一身朴素军装，明眸皓齿，灵气逼人。为犰犰打开车门，犰犰上了车，她才上车。

犰犰一上车就问，“是关那儿吗？”

初一边系安全带微笑着看她，“是那儿，跑了一天，都安排好了。不过，想出来一时半会儿还办不到，去了看小白怎么说。”

犰犰点头。车开动，犰犰注视着车前，有些落寞，“小白在里面吃苦了——”

“吃苦到不会，不过，他肯定很想你。”初一打着方向盘说。

就说女孩儿开车是一种味道，可明明知道她是个男的，这开车的姿态就又是另一种味道，帅气，淡淡的不羁，又有些疏离，——反正余下时间，他们也没有过多交谈。

犰犰闻到她车内有股淡淡的馨香，很醉人°味本身很清淡，闻起来特别舒服，叫人全身都很放松。再加*在车内播放着轻音乐，一路上，犰犰根本不觉得辛苦，反而感觉特别舒爽。

——卫锦公在天上行走时，就像一只大鸟♀是因为他站在拐上时撅起屁股，把上身朝前俯去♀种乘拐姿势在洛阳城里得到最高的评价———被认为是最帅的，但是现在看起来却像个淘气的女孩子尝试站着撒尿一样，说不上有什么好看。———

高犰头舒适地枕在椅背上，左腿压右腿，眼睛眯眯地，唇也有些许微弯。她一觉得松弛，就喜欢想洛阳城里的卫锦公，想他各种各样奇异的生活。———

“到了吗？”车行至一个多小时后，突然停了下来，犰犰侧头问她，

她转过头来微笑着说，“去之前，我想先顺道儿带你来看些东西，小白想和你分享的，可惜那天他被抓进去了。”

“什么东西？”

“就是那一套丧事的行头。我想，你先看看他的心意，再去见他，也算成了小白的一个心愿。”

是一间好大的厂房，开进去，门口有守门人。

“这其实是老永利杠房的一个库点。北新桥的永利杠房是旧京中最大的一家杠房，原来出皇杠，王公家死了人，都让永利出杠。盛时它建有九间三卷铺面房。”

初一在给她介绍。犰犰从车上下来已经被眼前见到的一切惊叹了眼，折服了心！——

原来只在书里见到的皇杠啊，——皇家丧治气势，恢弘、奢华，贵气迷人眼———

*人大杠，

“哼哈”二将，俱高一丈四尺，金盔金甲，持金刚杵，面作忿怒相，一鼓鼻，一张口，露牙睁目。

开路鬼、打道鬼。开路鬼手执三股接天叉；打道鬼手执三节棍。二鬼头大如斗，戴将军盔，作金刚怒目状。

喷钱兽、喷云兽各一状似麒麟，均高七尺许，走在开路鬼、打道鬼中间，

地藏王菩萨（即幽冥教主）高丈许，男相，头戴毘卢帽，手持宝珠、锡杖，骑在一头名为“谛听”（似狮之怪兽）的背上。

松狮、松亭、松鹤、松鹿、松八仙人一堂、松桥一座、松匾四方，金执事，——最是震撼人心，高7尺许的古代兵器，全金阵容！金立瓜、金钺斧、金天镫、金兵拳、金指掌、金卧瓜、金皮塑、金督———

犰犰一边摸一边看，啧叹不已，初一跟在她身侧，慢慢跟她讲解。

上了几节台阶，眼前就是小白当时撒野那棺木。

“这真是小白自己做的？”

“是的，金丝楠木，他跟永利的老师傅学了半年的手艺。”

咳，所以说魏小白是个孽撒，喜好就是这么怪，做棺材他能沉下心来硬学半年之久！

当然，高犰也是一怪，所以这俩儿可以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你看她摸着棺木外那红寸蟒镶佛字的大官罩，那个仔细观赏———劲头儿一点不输当年小白学手艺的钻劲儿♀要说来，贵胄爱木工活儿也不是假话，元顺帝的木工技巧比天启皇帝还牛逼，什么模型都会做，最厉害的是他还会做自鸣钟，到时辰就有木偶出来敲钟，那可是14世纪的事情啊，牛吧！

初一给她把棺盖一打开!————犰犰眼睛都亮了！流泻下一地华彩———

全是玉器！

满满一棺材玉器铺陈在里面！

古玉如好女。落花无言、人淡如菊、碧桃满树、风日水滨———玉，给人的就是讲究，就是性情，就是品德。———

犰犰拿起一件细细端度，放下，又拿起一件，——不知不觉，就侧坐在了棺木边沿上，透着光亮看，看入了迷，看入了魂———

“你渴吗，我去给你倒点水来吧，——”怎么，听着初一的声音，都像来自天边——却，依然如痴如醉，这玉，这楠木，这奢华到有如梦境的一切，———犰犰慢慢闭上了眼，慢慢闭上了眼，唇角还带着幻一般的浅笑———

初一从台阶上走下来，并没有去倒水，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仰着头，看着她渐渐，渐渐歪倒在棺木中，——一如一片浮叶，坠入繁华———

此时，空旷的厂房里，堆砌的全是老中国只有一人才能享用的身后荣华，

屋顶除了一束光亮直泻下来，满眼金玉，

雍容的金丝楠木大棺里，一个女人歪躺在重重贵润的古玉之上，显得那样不真实，有种“荣华终归去，生不带来，死不携去”之欷歔，

就见台下的女孩儿抬起手扒下了发，———原来是假发。露出了原本的模样———咳，高犰啊高犰，这孩子的直觉真是从来不错，神经病的敏锐性有时候确实无与伦比！

如何的人儿就生在了人间？

女儿模样，秀美无双。不过，确实不足惊叹。但，如若是男儿———这样的灵气才真正镇得住这金玉满堂！！

他（这个时候要用“他”了。）慢慢走上台，边走边解开军装外套的扣子，随意又漫不经心，

行至棺木前，也坐在了棺木边缘，看了眼里面的犰犰，又淡淡移过眼，在军装外套左边荷包里摸了摸，摸出一包烟，抖了抖，直接用嘴叼出一支，又从外套右荷包拿出打火机，微眯眼点燃。打火机和烟随手往棺木里一丢，好像这些，包括棺木里的润玉，甚至包括这满眼繁华，都不值钱。

那，什么值钱呢？

他吸了一口烟，又看向棺木里的犰犰———

寻欢和作乐是件多么不易的事※往是寻到了欢，但乐不起来。或者是强行作乐，却早没寻欢的兴致。

现在，什么值钱？又能寻欢又能作乐，就是值钱。

男人吐着烟圈儿望着满眼金玉里的犰犰——寻欢，作乐，她给全了。

（各位首长，俺写了个“思想汇报”，报告了一下近期动态以及大家询问过的问题，大家去文下置顶“喜了近期思想汇报”看看吧，谢谢谢谢。:-D）

42

他就这样坐在棺材边缘，微弓着身，手肘搁在双膝上，两指夹着烟，一口一口抽完。

他吸烟有个习惯，一定要吸到烟屁股上快烧着手指了才罢休，以前魏小白还老笑话他，跟老做派的大烟膏子一个德行。

烟头丢在双脚中间，他用高跟鞋细细的鞋跟儿对准踩了下冒红的一头，一下没踩灭，又踩了一下。然后，慢慢脱了这只脚的高跟鞋，又脱下了另一只脚的，丢在了地上。站起身，脱了军装外套，衬衣袖子微卷起来。

回头看向棺材里的人儿。倾身，一手撑在棺材边缘一边，仔细看棺材里的犰犰，

她平稳地呼吸着，像睡着了一样。

犰犰睡着了是这个样儿，酱个赖皮狗，享受享受极了，唇边带着一抹弯儿，有时候还打点小鼾。

他伸出一只手手背轻轻捋了捋她的面颊，———这就是小白喜欢的女人，不漂亮看久了又有点小漂亮，最生动的时候是她想逃避责任的时候，性子挺别扭，有时候娇滴滴的，有时候莽撞的欠成熟，心有点枯，可是不得不承认静下来时很吸引人，做事认真，聪明起来特别伶俐。听说她从小脑袋开过刀，有疤儿吗？———他又更倾下一些身，伸过脑袋去扒了扒她的发看她的脑袋，————嗯，好像没有。哦，对了，说她的妈妈是个名医———

轻轻放下她的脑袋，开始解她的外套扣子，

她的皮肤很好，不是那种病怏怏的白，很玉润的那种白，只从颈脖处就窥见到一点，被下面的玉衬着很漂亮。

外套的扣子全解开了，他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这是怎么了，也没穿内衣，衬衣中间一颗扣子绷在胸前，实在诱艳的无法，

突然觉得就这样个效果枕在玉上特别漂亮，他微环抱起她的上身，给她褪下了外套，然后再轻轻放下，拿出手机比了比，觉得长发披下来更漂亮，又过去小心解开了她的发，好像生怕弄疼了她，橡皮筋轻轻地拉下来。

发，散了下来，摊在他的手臂上。黑发，他修长的五指穿插其间，仿若流走的岁月。——

再放下，他站起身，只对着肚脐以上拍了几张。

镜头里，———十分美艳。

她确实是个很应景的女人。你把她放在金富荣华里，金衬金，贵托贵，显得她更金贵。她的nai子很挺，衬着薄薄的衣衫，红艳一点若隐若现，跟微张的红唇上下辉映，漫瀑的黑发下就是满满翠绿莹透的玉石，红绿富贵，美得都不真实了。——

也许娇挺的一点湿润些更漂亮，他想。

于是，他拿着手机又俯*，唇隔着薄薄的衬衣含住左边那一点，*绕一圈然后吸住，还稍稍往上拉扯了一下，一松口，很有*的一抖，———来回这么几次，衬衣上濡沫的是他的口水，湿润的范围跟她ru晕一般，红得朦胧又靡媚。

右边也是这样几下，再照，确实更漂亮。

他直起身子，手指滑动屏幕，看了几张，很满意，收起手机，开始脱她的裤子。

一开始裤腿也没完全拉扯下来，只到腿弯处，内裤也是如此。后来发现无法摆放姿势，就抽出了一条腿的裤腿，相当于另外的部分吊在一只小腿上。

黑黝黝的部分跟黑发一个色泽，是个能叫人欲仙欲死的所在。她的腿意外地叫他很迷恋，不是那种很细的苗条，有点肉感，却毫不腻味。越看越喜欢，特别是摆在玉石上，有种隐秘的禁忌。连拍了好几张。

他又揽着她的腰将她轻轻抬起，将人靠在棺材顶头边儿，双臂拿出来手肘搁在两边边缘，腿呢，稍稍交叠，有种羞涩感，却挡不住腰腹下的黑茂。她的脑袋向后稍仰，长发一部分搭在胸前，———看看这幅画面吧，一个仿若慵懒醉熏的女子，只着一件薄薄的只扣了一颗扣子的修身衬衣，姿态如入浴的贵妃随意靠在一口满是荣华富贵的金丝楠木棺材里，——

他从各个角度拍了许多张。接着，又把她摆出了许多姿势，跪着的，趴着的，侧俯着的，———他最喜欢她跪趴着的这一组，照完后，他人坐在棺材边缘看着屏幕看了老久———

差不多各种他想要看的姿势都照完了，他又把手机里的相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满意了，才收进军裤荷包里。

他把她抱起来，依然叫她人靠在头顶的棺材边上，他走到她身后，跪下来，就用手轻轻给她又扎起长发。很认真，手也很轻，生怕弄疼她般。

又走到前边，弯腰给她把裤子穿好，外套穿好，回复到跟刚才一个样儿。——真的完全跟刚才一个样儿，他很认真仔细。

他做事不紧不慢，不慌不张，漂亮的手为她服侍，又讲究又享受。

最后上下看了一遍，没有瑕疵。他才又坐在了棺材边缘，先穿上高跟鞋，然后捡起外套穿好，边扣扣子边看着犰犰，犰犰的脸庞有点红润，气色真漂亮。

把假发重新戴好，他出去倒了杯水进来。从军装外套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在犰犰的鼻息下晃了晃，不一会儿，犰犰平稳的呼吸紊乱了下，接着咳嗽了几下，他将她微抬起，拍了拍她的背，————慢慢，犰犰睁开了眼。

刚睁开眼的神经病还有点懵，茫然傻傻的样子，好像不知身在何处，

“犰犰？犰犰？”听见有人喊她，她看过去，——一看是初一，又呆了会儿，“这哪儿，——”再一看这四周马上又想起来，“哎呀，我怎么——”

“你刚才晕过去，估计是这些老玩意味儿重，喏，喝点水缓缓吧，——”初一把水递给她，扶着她的手也松开了。

犰犰接过水喝了一口，彻底清醒了些，接着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因为在她的感觉里好像只晕过去了一小会会儿，再一个，就像家里装修，新房子都有味儿，同理，她也知道这老物件都含有一些不适的气体，她身子骨儿又弱，竟然没抗住，———犰犰微涩地朝他笑了笑，连忙起身，“没压坏吧。”她是怕把身下这样贵重的玉器压毁咯，

“没有。身外之物，本也就是赏玩的。”初一微笑着说。波澜不惊，沉稳有度。

两人又回到车上，一路向西大院儿驶去了。

43

这接下来的一路，也许是因为有了刚才丧执事的一些交流，两个人有了些交谈。

“犰犰，你妈妈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就上半年。”

“哦哦，是因为生病吗，”

“嗯，我妈妈是医生，最后还是救不得自己的命。”

“总比我妈妈好。”她幽幽地说了一句。犰犰看过去，有些小心，“你妈妈——”

“被人害死的，争财产。”初一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开车。

这一眼，叫犰犰触动蛮大。很冷漠，却，似乎在这冷漠下又藏着无尽的悲凉。

“哦，——”犰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转过头去看车前的窗外，人有些怔怔。

过了一会儿，

“什么伤害都可以原谅，身体上的，精神上的，至少还有命在，——连命都拿去了，能原谅吗？”她突然说，

犰犰还没会过来，又转过头去看她，这一眼————犰犰心一揪！

她是个不容易揪心的孩子，除非至亲，可是，她跟她谈到了“妈妈”，再加上，———这个时候初一的侧脸，她的表情，她的眼睛，给犰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样殇，那样伤，叫她不由自主脱出口，“是啊，命拿去了，能原谅吗，——”

犰犰想到了自己的妈妈，病魔最后折磨妈妈的时候，她是如何的难过，无人痛恨，只得痛恨病魔，妈妈是名医都没有战胜它，只得眼睁睁看着它带走妈妈———犰犰看着她的侧脸一时出了神，神情仿佛受她感染，眼睛里也染上了无以言说的伤——

“犰犰，至亲被人害死了，不得原谅。如果一个你不认识的人，被人害死了，你会原谅那些害死过人的人吗？”

她继续开着车，仿若放下悲伤，聊天般又淡淡地说，

犰犰收回眼，脑袋靠在椅背上好像挺没劲儿，摇摇头，“一条命都被弄没了，想想就可怕。”

犰犰还沉浸在关于“妈妈”的思绪里，哪里注意到———

咳！死犰犰哇，你说你也是背时，就算犯个桃花劫，找你的都是些漂亮的情种，玩玩浪漫也就结了，偏偏！————这找上你的，哪里是情种，分明都是妖种！千年难遇的妖种！

何等厉害的攻心术啊！

你看步骤多么清晰流畅，叫你丝毫察觉不出他的意图，顺着他的弯儿就掉进他给你设定的“心疙瘩”里：害人的人，可以原谅；胆，害死了人的人，不可原谅！

真是掐着高犰的七寸在搞啊，“妈妈”，又是“刚刚过世的妈妈”，如何不是高犰的软肋？切口一找准，像毒信子就往里长驱直入，直到拿下你的心思！

氛围，情态，分寸掌握的恰到好处！

该说的都说了，也不再拖泥带水，叫你自己去回味。———又是那样一张惑人的脸，同殇的表情。———你会永远记住这个时候的她，以及这一刻，你与她说起的每句话。———

余下的时间，车内仿佛就笼罩在一种悲凉的情绪里。初一没有再发一言，犰犰始终戚戚无劲。

承德第五监狱。

开到门口，她并没有急于下车。而是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只简简单单说了一句，“到了。”

看来她确实打点好了一切，不一会儿一个当官儿模样的就赶忙从那扇巨大厚重的铁门里出来，一路小跑跑向她的车前来。她扭头看向犰犰，微笑着说，“他带你去见小白，我就不进去了。”犰犰点头，“谢谢你。”犰犰很真挚。无论是他带她来见小白，还是刚才在车里与她那一刻的“感情同悲”，都叫犰犰很真挚。

“您这边请，”来人也很有礼，朝犰犰比了下手，示意她跟着他，犰犰也礼貌点头，跟他进去了。

初一站着车门前，看着犰犰一路进去了，才上车。

靠在椅背上，她掏出手机玩了半天，打了几个电话，发出了几条短信。———咳，老天爷睁着眼睛看着呢，却，估计又慢慢无奈地合上了眼。思维太缜密，计划太周全，时间分配得又太精确。——这是如何一个胎里带出来的七窍玲珑心哇！———由这几通电话开始，一场无与伦比的“血雨腥风”缓缓拉开了大幕！

第一通电话，她是打给了黄东东。

“是黄东东吗，您好，我是初一，还记得上次和犰犰我们一起吃过饭？———是的是的，您好您好，是这样啊，犰犰现在有点事儿走不开，托我打电话跟您说一下，您那个‘大董’的vip是个套券吧，——嗯嗯，是这么回事儿，她呢本来请了几个朋友去别处吃饭，可是那个地方订不到位置了，她就想叫您去‘大董’给她订个位置，——对对对，嗯，四五个人吧，———好好，您先去订，哦，那太好了太好了，您就在那儿等，——行，行，我告诉她。———”

挂了电话。本微笑着的唇淡了下来，她打出了第二通电话，

“订位置的人叫黄东东，他马上就会过去，你把那个包房给他。”

接着，她换了一张全新的手机卡，接连发出了三条彩信，内容一模一样：高犰在我手上，是生是死，你定夺。一个人来。大董312包。然后，发出了一张棺材里只有犰犰面庞的照片。

收信人分别是，胡来、郑井、龚晓跃。

大事办妥一件，她小小地呼出一口气，十分享受，还稍微挪动了*子，靠在椅背上更舒服些。又打出了第三通电话。

对方响三声后接起，

就见靠在椅背上的初一很愉悦地笑了起来，

“我们的小少情况怎么样？———嗯，肯定死不了，剐掉半条命应该可以，——呵呵，抢救了两次？———咳，醒过来慢慢养吧，估计一个月下不了床，——当然不解恨！不过，不能弄死他呀———”

收线。抬起手看了看腕表，洒脱地启动，开车。

黑色保时捷如一头矫捷的猎豹无声凌厉地驶向远方天际那漫漫红霞中，仿若，一个幽艳的生命即将悲壮地投入死神的怀抱！———

是的，

他唇角一抹冶艳的微笑，

大董这一餐，将是他沈迦离在这曼妙红尘中最后的一餐，

且，与仇人共餐，何等快意！

（对不起对不起哈，呵呵，俺最近迷上了变态的祖宗希特勒同志，正在对他进行深入研究，所以，———嘿嘿，没有最疯狂，只有更疯狂！或者说——雷？哈哈。俺的目的很明确，只想创造出极品变态供自己*。再试想，极品变态们的较量——这就是俺滴高老庄。）

44

高犰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就是一支搅屎棍。

你说本来各是各地的霸王，各是各地的荒唐主儿，风流倜傥，占山为王，好不快活，你不鸟我，我不撩你，井水不犯河水，狗屁不穿猪屁眼，多好！——可不就是因为她，一扯二犯浑三发癫的，不该交手的全交上手鸟！打个不恰当滴比喻，真有点像时下的美剧，只要是有点关系的男女，都要扯一轮方才罢休。

偏偏这支搅屎棍运气还特别好，每每真正“血雨腥风”“骇人听闻”巅峰之战之时，她还都不在现场，干嘛呢，别的地方鬼混呗。（事实证明，后面有好几次均是如此，她滴绝大部分队伍在这边轰轰烈烈滴搞，搞得你死我活！她呢，在那边也搞，搞得欲仙欲死。嘿嘿。）

只可怜鸟黄东东。

东东摊*这么个神经病邻居，也就贪一点她那张吃啥说得出来啥的嘴，却，受得刺激哇————这一役，又被东东全程目睹，做梦东东都恨不得说梦话：衙内的队伍凶猛啊！不过，跟上次“高老庄”一役一样，事后，东东又获得一笔不小的“精神损失费”。——咳，荷兰妹妹私下也跟东东算过一笔帐，还劝他，受点刺激不要紧，就光靠这个“受刺激”都可以发财鸟。

黄东东接到初一的电话确实也没有疑，衙内经常做这种事，总是她糊里糊涂滴忘了什么事，就托个人打个电话来吩咐他去做，东东搞习惯鸟。所以，一放下电话，东东就去了“大董”，爽快滴订了一个大包，他心里还想喏，幸亏我因为大厨的事还在北京，要不，她打个电话来我还得跟她北京找人帮忙。

“大董”高品位的环境真是怡人，大包里正欢快滴放着朱明瑛的《紫竹调》，东东边品着龙井边跟着有模有样地哼哼，手上还享受滴打着拍子呢，

“燕燕也许太鲁莽有话对婶婶讲我来做个媒保侬称心肠人才相配门户相当问婶婶呀我做媒人可象样问婶婶呀我做媒人可稳当——”才唱到“燕燕侬是个小姑娘侬做媒人不象样，”大包的门被推开了。

东东一见来人，打拍子的手停在那里，稍后，连忙站起来，满脸堆笑，“是犰犰的客人吧，快进来快进来，先坐先坐，她一会儿就过来，——”热情招呼啊。

哪知，门口站着的这位，——一身英姿*发的军装也掩不住那股子风流不羁。龚晓跃一双精静的眸子里确实一怔！———这是唱得哪出儿？！

不过，不露声色，既来之则安之，惊怔马上烟散进眼底，也微笑起来，“犰犰一会儿就过来？”不慌不忙如常坐了下来。

“是的是的，她订位置没——”东东一见来的是个军装，自然想到上次自己“高老庄”那一场大战，都是祖宗级别滴。那次一屋子祖宗，后来善后的却都是下面的人，这些祖宗东东自然没认全，反正就只认一个理：惹不起，不敢惹。所以不晓得几客气。

正在耍烟才说着的，这时候，又进来一位。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这个场景真是非常搞笑！

东东愣那儿，今天又是“军装大聚会”？——

龚晓跃望着门口那人，心一沉，——死犰犰！玩分手宴玩上瘾了，还换着花样儿玩？——

门口的小六更是直接轻蹙起眉头。因为他是后一步到，又在这个地方见到的是龚晓跃，直觉他在搞鬼，可是，怎么这个黄东东又在这儿？——小六一时是有点搞糊涂了。

三个大男人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搞笑就搞笑在包间那《紫竹调》正好放到这一句，“年轻姑娘太荒唐叫婶婶呀婚姻只要配相当配相当啊哪怕人家背后讲我也来学一学五婶娘迭门亲事世无双”———曲调欢快得人神共愤！

东东依然尽职滴做好了“东道主”，又连忙招呼，“进来坐进来坐，犰犰一会儿就到，犰犰一会儿就到，先倒点茶喝，——”又忙招手，漂亮的姑娘上前来倒茶了。

东东忙不迭帮神经病做人情呢，殊不知，这坐下来的小王侯们互相望一眼，——意味深长呀！

怎么回事儿？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儿！

别跟老子玩花样儿，上次在武汉，你们的地盘儿。这次可是在京城！

老子怕你呀，京城老子就没人？————

嘿嘿，当然小爷们不可能“深情对视”这么长时间，不过，电石火光！该较上的劲儿一点儿也没落！

就在这个无比稀里糊涂的时刻，

门推开，

三个人同时看过去，就听见，

“初一！——咦，犰犰呢？”

嘿嘿，东东的问话背景音正好是，“而况且小玩艾艾早相爱正好一对配成双配成双”

配成双啊配成双！———余音绕梁哇———

45

黄东东觉得自己是个劳碌、好奇、热爱妇女滴人。这样一个场景对他而言着实诡谲，不过，隐隐看着又蛮带劲儿。他是插不上嘴的，东东识相地坐到了一旁小沙发上，估摸着等犰傻子来了再问个明白。

这次再细看初一，真是越看越精致，东东心里叹这样的人儿应该藏在家里供着，放出来就是勾魂，有点害人。

咳，何止害人，害大发了！

初一进来了，像开会的，见人应约而来，挺满意的。先朝东东抬了抬手，“谢谢啊，东东，一会儿还有劳你。”东东笑着摆了摆手，其实心里怎么不纳闷儿呢，有劳我什么？

然后她安心般坐了下来，看向对面的郑井，龚晓跃。

这个时候，两位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儿那真是对不起道行了。阴沉地看着她。

“哎呀，瞧我这脑子，都给忘了，胡来跟他父亲去青海了，还给他发彩信，怎么收得着？咳，胡来真是个大孝子，他父亲对**感情也真。本来直接升广州军区的司令员留在大本营多好，就因为妈妈身体不好，想到青海去高原疗养，父亲到兰州军区当了司令员，举家都迁到那边，———怎么，他舍得下犰犰了？”微笑着说，像聊天一样。

“你有什么就直说。”

她看向他，浅笑，像朵幽莲，“郑井，难怪你平常连看我都嫌恶心样儿，那天到望着我的脖子发了会儿呆。”说着，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右边耳下的颈项，“我这儿有个胎记，犰犰这儿，原来也有一个，像个月牙儿，——”

小六一下站起来倾身隔着不大的圆桌儿凶狠地揪起她的衣领！“我弄死你！——”

东东被这突然一幕惊地跳起来！却不晓得怎样去搞，这，这——什么状况嘛！！

东东不晓得，下面的状况更是叫他震惊不已加大开眼界哇！

初一被死勒住了衣脖却无动于衷，依然微笑，十分专注地盯着他，好小的声音，“现在还不能弄死，犰犰还没找着呢。”

“哗啦啦”小六他们这一排大院儿长大的孩子，后又在野战部队一线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身手真不是盖的，一下将她整个人拽着就拖上了桌，硬是从那边只揪着颈脖处的衣领拉到了这边，初一向后重重摔在郑井和龚晓跃座位的中间！

小六又坐了下来，皮鞋尖儿挑*的下巴，——如果这一脚下去，正好也能踩断她的喉咙！

“犰犰呢！”

初一还在笑，“你们这次不慌不忙，打量以为我是魏小白，真怜惜她？”她垂眼看了眼自己的外套口袋。

龚晓跃跟郑井对视了一眼，弯腰去掏她的口袋，拿出手机。

“犰犰的小洞真的很软，进去了就不想出来——”

手机桌面就是犰犰跪趴在大棺材里门户大开！更甚，她在犰犰的pi眼那里还塞上了一只玉珠——

“cao你娘!！！”

说过这真是个顶会扎人心的孽障！！

这样的话儿，声音如此小，却，如此淫！——这样的画儿，画面如此小，却，如此淫！

你叫龚晓跃如何受得了？！

上去一脚就踹踩在了她的胸口！脚下的人儿剧烈咳嗽起来，

郑井忙拿过手机飞快翻看，越看脸色越差，越看，抑制不住的怒火，——眼中烧腾！

剧烈咳嗽的人已经呛出了血，却依然还努力仰起了头，依然微笑，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机，

“值了，还算值，搞了都想搞的人，不过，滋味也就那样，照片拍的到不错，网上一传———”

她的声音一直不大，那边小沙发上的东东根本就听不见他们说着什么，只觉得眼前一切，实在——堪称残忍。

两个男人俱是深受大刺激般对她极尽残戾得拳打脚踢！

东东站那儿不忍看又担心地非要看，这要打死人了！！——东东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他那个富贵圈子里玩死人的事儿也不少，特别是有些嗑过药后那个疯狂——东东毕竟还属于这个圈子下层一点的，明哲保身已经成了习惯，不该管的闲事千万不要沾边——

不过，在东东看来，真的十分心疼，

女孩儿只抱着自己的脑袋，好像，仅仅想护住的，只是自己的脸。在地上如一只羸弱的幼兽，翻滚，蜷缩。——

两个男人的拳打脚踢丝毫不矫情，是恨就是恨！

当然，到真不慌乱。打得狠，又不紧不慢，像在等着什么。

甚至，郑井打厌了，还会坐下来，点支烟抽上。眯着眼看她。

刘御进来的时候，龚晓跃正用脚尖挑开她的手臂左看看右看看她惨白的脸颊。她还在轻轻咳，血水直往外吐，闭着眼，样子还是很平静，只是眉头轻蹙。好像昏死过去。

“找到了，在西大院儿，看魏小白呢。”刘御说。

龚晓跃坐下来，嗤笑，

“怎么，他这是也玩声东击西？真没想，这小子对魏小白赤诚的厉害啊，她高犰想去看魏小白还怕我们拦着？———这就是她护着的狗屎玩意儿。”

这时候，门再次推开，崔卫平站在门口只是朝郑井点点头。郑井看他一眼，起身把烟熄灭，走了。把她的手机也一同带走了。

龚晓跃坐着的，又踢了下地上那人儿的小腿，微弯腰，一手手肘撑在膝盖上，“jian货，跟魏小白传个话儿，老子们没空陪他玩这些无聊的游戏。还有，这些照片叫他自己留好，千万别被犰犰看见了，犰犰害羞。拿来气我们，可以；传出去了，就是要活活气死她。”

说着，龚晓跃一股憋屈的火，难受啊。

咳，他跟郑井至此都还以为这是魏小白的主意，这些照片也都是魏小白拍的。因为，一直以来，初一都只是作为魏小白的狗腿一样，鞍前马后的——

殊不知！——咳，还是不够了解魏小白，更不了解这，沈迦离啊——

人都走了，好像一出残忍的闹剧。

东东看见地上的女孩儿似乎缓了许久，十分痛苦，——她蜷缩在地上，甚至还抽搐了一下，——东东还是没有过去，除非高犰在场，即使是她再亲密的朋友，东东也不会轻易把自己拖下水。东东之所以一直留在这里，很简单，包房是他包下来的。

正在东东准备打120，———他看见女孩儿慢慢坐了起来，

她一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前后晃荡了下，好像还在舒缓，———慢慢睁开眼。

她的脸庞因为她一直就只极力护着头，所以没有受伤的迹象，除了一口的血。

其实整个挨打过程，作为一个旁观者，东东觉得她更像在找打，准确说，甘愿被打。因为，全程没有丝毫的反抗。

她另一只手抬起抹了抹唇，突然扭头看向东东，依然那样的微笑，不过稍显虚弱，

“能帮我倒口水喝吗。”

东东犹疑了一下，还是走过来蹲下来递了杯清水她，“犰犰呢，”

她用水漱了漱口。这个样儿了，还想站起来，这女孩儿很顽强。东东把她扶了起来。

她站着并不稳，人还稍稍啜着气，（东东想对了，她确实顽强得不可思议！一个油尽灯枯般的人，忍着剧痛，每一口呼吸都仿若丧命，———却，面相上，如常静净。——）

实在站不住，她靠在桌边，依然慢慢整理了下军装，还在微笑，

“这事儿啊，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你问犰犰吧，——”末了，东东还听见她似乎喃了一句，意味深长，“就不晓得，那个时候的她，如何看我了———”

东东这个时候晓得她一开始说“有劳他”是做什么了，她拜托他开她的车送她去承德第五监狱。她这样儿，确实开不得车。一路上，她都在睡，睡得很沉，如果不是她均匀浅显的呼吸，东东甚至有些害怕，她会不会就此睡过去——

46

这是高太尉第一次“视察”监狱，到这样阴森森滴地方，她自然浮想联翩。

在太尉脑子里，深牢大狱跟老朱的明朝联系得最紧密。大明的“监狱管理办法”，绝对的酷刑。且不说犯人哈，执行“剁脑袋”时，若受刑者提前死去，刽子手都要反坐。咳，杀人也有职业压力滴。

当然，莫说老朱本人就是个极品变态咩。传说他给常遇春一姘，老常喜欢此姘的手，于是常媳妇就把姘的手给剁了。常不敢吭声，跟朱老大喝闷酒说鸟这个心事。老朱说你先喝着，我去处理。一会工夫端上一盘肉酱，说：“吃吧，这就是你败家媳妇的肉，我把她剁了，看她还敢欺负你！吃！这肉新鲜！”

太尉打了个寒噤，提醒自己这种鬼地方就不能再想某种鬼人鸟，快想些光明滴圣洁滴热闹滴————转眼间，她已经被带到了魏小白的“深陷囫囵”之所———太尉傻鸟眼！

这叫坐牢？！！———这叫疗养！！

小屋子里虽然一面铁栏，但里面，堪称“其乐融融”。

电视里放着英超，

小冰箱上搁着啤酒，

小茶几上煮着茶，

床下还铺着一席长白毛毛的地毯，

此时，魏小白半裸着身子只穿着一件全棉的运动长裤，盘着腿坐在地毯上，背对铁栅弓着身子捣鼓什么呢。

犰犰刹那觉得有点受欺骗，虽然当时也想过他不得在里面受罪，不过，哪里能想他这样舒坦？

带她进来那人要开口支声儿都被她摆手制止了，那人识相出去了，出去时轻轻合上外面的大铁门。

太尉慢慢坐了下来。

这个屋子的结构很有趣。有点类似动物园。

外面，摆着一桌一椅，貌似监视用滴。

面对的就是一排铁栅栏，魏小白关在里面。

里面，就如她所看见的，一应俱全，那边还有个小门儿，单独的卫生间。

还有个向外眺望的小窗户，虽然也有铁栅栏，可是，起码又通风又能望见蓝天、白云、飞翔的小鸟———惬意极了，太尉越发觉得辜负了她为他cao的心！

好半天，太尉就像生闷气一样有点微撅着个嘴坐那酱个怏菩萨。

“犰犰，抽不抽烟？”

他肯定晓得她进来咯，这个时候转过头望着她笑，原来他叼着根烟在，烟灰漫长，他也没磕。

犰犰不高兴地站起来，

“你呆这儿蛮好。我看也看到了，放心了，走了。”

哼，他晓得自己来了现在才说话！——

“呵呵，晓得你会不高兴，为我白cao心了是不？哎哟，我一个人在这儿呆着，孤零零的，就不可怜呀？”

看吧，他哪里会摸不准这神经病的心思！嘴里还叼着烟，端着他刚才捣鼓的那东西，就那样跪着向她挪步而来，

一道铁栅栏隔开了两人，

一站一跪，

跪着的这个叼着烟，眯着眼，仰着头，微着笑，把手里的东西从栅栏间举出[www奇qisuu书com网]去给她看，

“你看我刻得好不好？”

太尉看一眼，因为这东西稀奇，又刻得着实好，兴趣有些渐起，气儿消了些，

接过来，人懒懒地靠在铁栅栏边摸边嘟囔，“这全部是你刻的？”

魏小白两指夹烟磕了磕烟灰，微笑着说，“可不都是我刻的，好不好看，”

犰犰这时候真心点点头，“好看。”

刻得啥呀？春宫呗。

这种艺术品的内容及表现形式，实在大同小异。原来她和魏小白也讨论过，就是把齐白石先生画里的鱼呀虾呀都换成男的女的就成。

人物嘛，通常为一男、一女，有时是一男和两女或三女（一男一女之外多出来的那一女或两女，身份都是那男人的妾或者丫环，角色均为助理）；有时会是两男或两女；有时就剩男或女各一SOLO的干活，大面积留白。

至于场所，锁定在室内或户外，床上、凳子上（明式家具，俗称春凳）、太湖石上、池塘边、秋千上，或池塘边的秋千上，等等等等。

服装，有时穿，有时没穿，有时半穿，

动作，有时做，有时正在做，有时正打算做，有时刚做完，

表情，除了看不出表情的，看得出的，都很爽、很和谐。

魏小白创作的这幅，有点类似版画，不过他是用刀刻的，很瓷实很生动。

魏小白在铁栅栏里推了推她的腿，“别站外面了呀，进来。”

犰犰摸着版画爱不释手，横他一眼，“钻进去？”

魏小白拉着她的衣服站起来，双手伸出去捧住她的脸颊，“我的个小祖宗哦，想死我了，———”隔着铁栅栏就亲了上去，亲她的嘴儿，“那边有个小门儿看见没，快进来。”

犰犰被他捧着脸还稍侧头看了下，一脸惊奇，“你可以出来呀？这关什么呀！”

魏小白笑，“外面那么大个铁门我也走不出去。快进来，叫我好好抱抱我的个大宝贝儿。”

犰犰撅嘴，“不进去，进去就要扯，搞得好像你在里面关着还差一项快活，我就是送来给你扯的。”

魏小白无奈，捧着她的脸亲一下又亲一下，“傻子，你就算掉进冰窟窿里，我二话不说脱光了衣裳也跳进去送给你扯，你真跟我计较这？”

他就是这样，总能说些叫犰犰猛然一下揪住心的话儿！

犰犰妥下端着版画的双手，全身赖在铁栅栏边跟他热吻，

“傻子，你不是想就这样跟我扯上了吧，”魏小白呼吸已经有些不稳，微啜着小声说，

犰犰被吻得脸醉红，一听这，一羞，推开他，向那边的小门走去，

门打开，还装，“你刻这东西用了多长时间———”想转移话题，

魏小白过去就把个矫情货抱了起来，犰犰又咯咯笑，两个人滚在了长白毛毛地毯上。———

鬼混，鬼混，鬼混的精髓就是极尽快活！

犰犰喜欢跟魏小白在一起，就是他真的是极致了解着自己，

犰犰情浓之时，会迷迷糊糊欲仙欲死地喃喃，“今夜何人，吹笙北岭，待月西厢。——”

他往里面慢慢顶，销魂碾磨，会低低地，“空怅望处，一株红杏，斜倚低墙。——”

犰犰趴在长长白的毛毯里，脸蛋儿轻轻磨蹭，眯着眼回头看他，“我腰疼。”

他会一手环上来用指腹不轻不重按压她的腰眼儿，舒服得犰犰想哭，

他还会很下流去*犰犰双ru下肋骨的位置，犰犰又痒又飘地蜷缩成一团，他在她身后跟着紧缩，深入，犰犰窝着身子咬着自己的手臂又哭又笑，极致的快乐。———

如果没有极致的情，鬼混也混不出真正的销魂，

这两个，真应了一句，“好事若无间阻，幽欢却是寻常。一般滋味，就中香美，除是偷尝。”

寻欢，作乐，无双。

47

初一进来时，看见这俩儿真有些“琴瑟和鸣，鹣鹣比翼”的味儿。

犰犰光着脚坐在床边，一腿盘着搁在床上，一腿耷拉下来，腿上隔着小四方的画板，低着头搁那儿用劲儿刨呢。她的发披散了下来，有些湿润，一边卡在耳后。脸蛋儿红润润。看上去极水灵。

魏小白盘腿坐在她脚边儿的长白毛毯上，在削铅笔，时而会抬起头看她刻得怎么样儿了，她太用劲儿了还会去拎她的手腕，“轻点轻点。”犰犰还挺虚心，“这样吗？”十分之认真。

初一一身朴素军装，本来十分合身，这个时候不知怎的，却稍显空荡荡。外面的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只有铁栅栏里边有灯光，外边的桌椅半隐在柔和的光线里，显得那样氤氲不清。

她，就一人坐在这光线里。好像，都要与这光线一同消逝下去——

犰犰抬眼看见了她，又看了看窗外，“要走了吗，”

魏小白拍了拍她的手，“把这点刻完再走。”又低下头，竟然一眼都没有看外边的人。

许久，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铁栅栏这边，一对俱是把“作乐”当事业的人儿刻苦认真；铁栅栏那边，一个美得叫人屏息的人儿，静暖地看着他们———

刻完了，魏小白给犰犰穿袜子，抬头小声跟她说话，犰犰把刻好的画给他看，在上面边指边小声说，小白点头。

犰犰要把这幅画带走，一手提着走出栅栏。魏小白跟在她身后走出来，初一站了起来。

一见初一，——魏小白微蹙了下眉，“怎么了，”

初一微笑，“刚吃了药。”

魏小白立即像有些反感，再没看她。

犰犰一听她说吃药，疑惑地看她，可这个时候魏小白过来环住了她的腰，“你回去按我说的方法接着刻，我出去了就把这当礼物送给我啊。”

犰犰有点不舍地看着他，“你叔叔要关你多久，”

魏小白摸着她的脸，“他关我多久都无所谓，总要出去的。就是你，——算了，你怎么快活怎么玩。”

算了，你怎么快活怎么玩。

犰犰不知道，这淡淡的一句，倾注了魏小白多少的！——一退再退，真的是，退的———如果是白鹤筱招惹犰犰，噬骨之恨！可如果是犰犰逢上了白鹤筱呢，——怎么快活怎么玩，这就是魏小白对她付出的所有。

初一这时候望着他，眼眶似乎有些湿润，有种尘埃落地的欣慰，——

“小白，心有所依的感觉确实很不错吧，”她突然轻轻说，

魏小白回过头，有点怔！

她如常，只是微笑，突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哥儿们，我羡慕你，这辈子过的舒坦！”

说完，如常走出去了。

“咣当！”

“咣当！”

耳边是一道道铁门重重关上的轰响！

魏小白却一直立在门边，头脑一阵轰鸣！

突然，一股钻心凉气直从骨头深处蹿起！———眼一瞬赤红，魏小白疯狂地捶打着大铁门！！

“开门！！开门！！拦住他！！拦住他！！——犰犰！！犰犰！！！————”撕心裂肺！惊惶异常！

这样的捶打半天没有人来反应，魏小白红着眼，左右一看，跑进来抱起电视对着铁门就砸去！———“轰！”

终于，听见层层铁门又开启的声音！

最后这道铁门一推开，魏小白就急怒向外冲去，———来的人吓死了！小小少一先光着脚，这满地的电视机碎片，他踩在上面———

“小小少！小小少！”

小小少拉着他胳膊的手都在抖，“走了？！是不是走了！！”

那人直点头，“已经走了——您不能出去！！求求您了，犰犰您了！这小少要知道了——”那人死抱着他！就好像，他这要一出去，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完了似的。

魏小白怒发冲冠！一把挣开他，指着他！——手指在颤抖，确实没办法，确实没办法啊，这里只他魏小白一人，又万万走不出去，——

“给我电话，找白鹤筱，白鹤筱，——”魏小白伸出手，不住喃喃，力持冷静。他知道初一有多疯狂，他想起刚才初一的脸，想起她的笑———魏小白恨死自己了，恨死了！是他把犰犰亲手送到——

却，白鹤筱的手机，提示关机。———魏小白更觉头脑一麻。赶紧打通了“白鹤筱办公室”主任方启亮的电话，

“白鹤筱呢？！”

对方初时还一愣，“您是——”

“魏小白！白鹤筱呢？！”

对方这就不是简单的愣了，完全震惊，人都要从位置上恨不得跳起来！

小小少竟然主动联络小少了？！

“小少还在301，估计中毒了，——”

这一听，魏小白心凉一截，完全明白过来，初一这一手的“自导自演”——

可现在不是追悔莫及的时刻！

魏小白都变成双手握住手机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交代那边的方启亮！

“你现在立即马上联络北京军区司令员韩应钦！叫他用最快的速度赶去景山！沈迦离要死了！他捎上了犰犰！！”

再极致的妖孽遇上心爱的即将远离———也有无助失措的时候。魏小白永远记住了这一天。

48

车上，犰犰一直低着脑袋琢磨着她刻的春宫图，翻来覆去地看，她想把女人的手刻得更生动些，有时候一想就出神，也没留意这车开的路线。

直到这车貌似盘山而行了，———犰犰不经意一抬头，“怎么走——”人又愣那儿。因为，眼前的景象——残阳如血，气势磅礴地好似一口要把人吃掉！犰犰的脸庞都被窗外的红霞印得通红，她怔那儿，被眼前的景色收服。

已然来到了景山山顶。紫禁城就在脚下。天子气魄，却漫染苍凉。崇祯不舍家国的魂灵似乎还在那颗歪脖树上幽游。景大气，心苍茫，高犰有种鼻酸的涩苦涌心田———

听见初一咳了几声儿，声音低闷，似乎在隐忍。犰犰扭过头去看她，这一看，———犰犰大惊！

高犰小剧场三

启草草作为楼长到高犰家去收某某地震灾区捐款，高犰开的门。

“你们家捐多少？”草草拿个小本儿问，

高犰回头看她爸爸。

家里一众男人直摇头。这怎么得了哦，啥都看她爸！

49

韩应钦眉头紧锁，沉稳蹲下来，先探了下初一的鼻息，又探了探她的颈动脉，———立即招呼随行来的人，“快送医院！！”

初一被人抱起飞快向直升机跑去。

此时，再看这景山！——三架直升机盘旋，满眼都是当兵的。韩应钦这是破着搜山的釜呐！

弯腰，韩帅把那大红被子甩开，接过随从递过来的军大衣给犰犰裹住，一把抱起！

犰犰还在抽，不过见韩应钦叫人送医院估计还有救，哭得没那么厉害了。

“她是不是，还能，救活，——”

韩应钦抿着唇，眉头锁得厉害，抱着她直往另一架直升机走。走几步，突然又停下，转过身，

“把那红被子给老子烧了！！”

乖乖，这跟着的一拨人大气都不敢出！韩帅这是大怒啊———

抽抽抽的死犰犰这才意识到小韩将军真的在生气，再仔细看他那眼，阴沉不耐；看他那唇，抿得有多紧，———犰犰去抠他的军装扣子，望着他，眼泪又往下滑。

韩应钦看她一眼，破天荒没管她的眼泪。大踏步走向直升机。神情冷峻。

这下好，这下好，死犰犰真哭了啊！真的哭伤鸟心啊！——你初一死她怀里，一方面那是太可怜，再一个，她嘴里说不怕，就真不怕啊？这荒郊野岭的，叫她抱着个死人———好好，刚才那哭也许还在梦里，现在这哭，——可扎扎实实是真慌死的哭！

看你怎么办！韩应钦不管你了！

看你怎么办！韩应钦不疼你了！

哭得像个没人要的孩子哇———

韩应钦还真不管，抱着她坐在了直升机上，堪称暴帅，一脚踏在机身上，一脚踩在脚架上，下巴稍一抬，

“去，把那红被子拎过来，就这烧。”这次没吼，可那语气冷得寒心。

马上有人把被子拎过来，一人迅速倒上汽油，两个人掏出打火机一人一边引燃。不一会儿，红被子就在熊熊的火焰里烧得犀利作响。

这时候，他低下头看了看她。死犰犰根本不看被子，压根就一直哭得像个只求他关注的孩子仰头望着他。

他轻蹙了下眉，终于，抬起右手用拇指抹了抹她的泪，

“看看那被子，烧了是不是，”死犰犰直点头，

“我告诉你，那小妖精死不了。他拿这些就是糊弄你个傻子！别老想着今天的事儿，————”说着说着，他突然掌住她的下巴，唇，重重地吻*的唇！！

天呐！韩帅呀！！！——

熊熊火光里，轰隆的直升机螺旋桨飞转声儿，这些跟随他多年的将士们哇！———全看着在哇！———

韩应钦不在乎！

松开了她的唇，仍然掌着她的下巴，——不过，眼睛有些微红，专注地看着她，

“犰犰，我再说一遍，以后有事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他们闹死了，也不关你的事儿，你要长心眼儿，——”犰犰的泪还在滑，点头，

看的多挖韩应钦的心呐。那一刻，接到电话———完全不敢再想。

紧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我知道怪不得你，———这次是他们太过分了，过分了，———犰犰，沈迦离死不了，他就算死了，我也要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否则，犰犰，这一幕，你怎么受得了，今后想起，怎么受得了———”

犰犰回身紧紧抱住他，直点头直点头！

他知道他怕什么，

是的，他发怒，他烧被子，因为他了解自己这糟糕的脑子，他怕她会被吓坏，不是只此一刻，他知道她胆小，他想到的是今后，很久很久以后，毕竟，一个人死在她的怀里，事后，无论她多么同情初一，————这样诡艳的景，这样叫人难以忘怀的人，这样撕心裂肺的情——犰犰不是个能承受这么多的人，她的生活很简单，只要吃喝玩乐就好，不需要承受这么多———

“犰犰，我要给你爸爸打个电话，跟你爸爸回去一阵儿吧，离开一下他们。这些孩子需要脑子清醒清醒。玩过分了，过分了。”唇挨着她的额角，他说。

犰犰点头。就是手指紧紧抠着他军装的扣子，怎么也松不了手。

50

301简直忙翻鸟，楼上小少凶险未渡，现在又送来一位祖宗，更是棘手，生生要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呀。

犰犰也去检查一下了，韩应钦不放心，主要是怕她受刺激，不过看上去又还好，犰犰是个听人劝的，后来安安静静，很叫人心疼。是这个理儿，事情稍复杂一点，对她而言就不见得好。

走廊上，韩应钦的办公室主任唐越在小声跟他说，

“是的，白鹤筱也在这里，现在还没醒。不过他的人动作倒挺快，沈迦离一送进来，手机啊随身用品他们都拿去了。”

韩应钦点头，“白鹤筱是怎么了？”

连唐越都蹙了蹙眉头，“听说是中毒，——”

韩应钦抿了抿唇，没做声。停了会儿，又问，“沈迦离怎么说，”

“刚才徐主任出来大致说了下情况。沈迦离其实一直在301戒毒，他的情况他们都比较清楚。身体上的毒瘾其实早戒了，就是心理上，容易心情烦躁，这个时候他们就给他注射***，”

“麻醉的？”

“是的，***是一种高质麻醉剂，每次注射少量，可以平稳他的情绪，减少精神上的痛苦。这也是他家人要求的，据说沈老一把年纪亲自来求的，说这孩子出生体内就带毒，身体本来就弱，扛不住。”

“还是宠狠了，既然一生下来就知道是这个情况，男孩子，磨砺一下，怎么可能养成这样？”韩帅确实挺恼火。不得不说，沈迦离，好好一个孩子，天才少年，搞成现在这样，完全就是家人无节制的惯宠。你看，时至毒都戒了，又生怕他精神上难受，还任他为所欲为，换种方式依赖药物。

“是这样，沈迦离又不比别人，这孩子对药理又通。***规定是不能带出医院服用的，要在主治大夫的眼前吞下。他可能是耍了什么手段，或者用别的什么渠道又弄到了***，反正把药带在了身边。这药服用多了，伤内脏的。咳，说起来，这孩子估计也是不想活了，有点自杀的倾向。徐主任说，他这次这样凶险，内脏衰竭得很厉害，本来就有点日落西山，可是，致命的，———也很奇怪，他身上都是伤，刚被人打过，这内外一重击，确实是在往鬼门关走。”

“被人打过？”韩应钦这个时候揪起了眉头。你看现在这些孩子手段厉不厉害！临了临了，他自己不想活了，也要非拉上几个垫背的！————只能说，沈迦离这样的极品孽障要“养”出来还真是千年难遇，阎王敢收？生前这孩子一身心机，身后，你难保他不把阎王也给算计进去？孽障！

再回想起犰犰，——韩应钦只有叹气。

也难怪沈迦离找*。但凡她再强硬点，或稍微再弱势点，沈迦离魏小白这样滴顶级妖孽都看不*的，就算有一时兴趣，稍后，看出点世俗心，立即也就抛之脑后了。就是神经病这个不着四六的度掌握得特别好，也堪称极品吧。韩应钦现在是回想一下刚才在山上看到的，你说，任何一个正常点儿的，又没跟他多熟，就算再可怜，你得那投入地抱着他哭啊？————犰犰的可贵就在于，她容易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一种情绪中去，那时候反映出来的真，无比稀有！

正想着她呢，她就出来了。

还披着那件军大衣，出来后，抬手在把自己的长发扎起个马尾辫。

韩应钦走过来，拥着她的腰，微笑地问她身后出来的301的副院长王碣石，“情况怎么样，”

王碣石赶忙点头，“没事没事，一切都还好。”

犰犰这个时候礼貌地回过头，“谢谢您。”是大家闺秀的教养。

正要多说几句，突然走廊外一层的门被推开，

“爸爸！”

门口一位儒雅名士立其间。

高教授来鸟。

你看个犰犰哦，眼睛睁得圆溜溜，腰杆儿直起来，就像幼儿园那会儿，犰爸爸去接她，她站在阿姨身边。

韩应钦无奈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腰，犰犰已经向她爸爸快步走过去，高廻也走进几步，一手已经抬起，扶住女儿的胳膊，一手握着她的肩头，上下担心地看，“怎么样？”

犰犰连连摇头，“没事没事。”看见爸爸了，想起经历的这些，习惯性的，张开双手就环住他的腰抱住，有点像哭样儿，“爸爸，——”

犰犰完全是高廻夫妻一手带大，从小到大一桩一件都没假保姆之手。犰犰撅个屁股都晓得她拉什么屎，这一举一动熟知的，——看见女儿这样，高廻晓得犰犰这是被吓得，轻易再刺激不得。只是轻轻拍她的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多说了。

“高教授？”这时候王碣石疑惑惊喜般走过来几步，

高廻揽着女儿稍一侧身，抬头看去，认出来，微笑起来，“王主任。”

王碣石赶紧过来跟他握住手，“原来，原来这是犰犰啊，——”

犰犰这时候还小声儿提醒她爸爸，“人家现在是院长了——”

王碣石忙摆手，“不是不是，我跟着你妈妈学习的时候，你那时候还总在她办公室做作业———”

看吧，这就是卓璇的名气，只要是大型医疗结构，卓璇的声望无处不在。

“刚才给犰犰检查过身体？她怎么样，——”

高教授干脆，不想在这儿耽搁半会儿，环着犰犰跟王碣石说着就要往外走。实际上，高教授也是个性，心里有气，他这么护犊，就算晓得犰犰卷进这乱七八糟的事儿里肯定有她的不是，可怎么得得怪自己家犰犰？我家犰犰会来事儿，打小就这样，哦，她惹再大的事儿，也没见把她吓成怎么样，现在，这一桩又一桩，就是这些人把我们家犰犰不得了，欺负她脑子不清不白，———咳，怎么办，高教授就是这么一人，遇上犰犰的事儿，特别不讲理。因此，打着的就是接了犰犰后打死不与这些权贵再沾分毫的打算，也没什么好说的，接了人，直接走人！

可韩应钦还站那儿呢，王碣石敢走？回头看韩应钦，

死犰犰这一见到爸爸就没骨头的样儿，小韩将军是又恨铁不成钢又无奈，可眼下这情形，她爸爸把她管紧点好，叫这些妖孽们缓缓，要不，真把犰犰伤着了，谁答应？到时候，又有多少人要死要活？

小韩将军只得洒脱地微笑着点点头。

犰犰跟着爸爸走了，最后，还是回头看他，边走边回头，那眼睛里，———

咳，韩应钦轻叹，归根结底，她最作孽，你看，她这只进京短短多长点时间，——硬是差点生生要了两位爷的命啊！

51

高犰被领回家了。

飞机上才知道她爸爸正准备动身去西藏。中科院、武大与法国科研中心极地研究委员会合作组成联合科考队，将在位于西藏日喀则地区定日县巴松乡南面珠穆朗玛峰下绒布沟东西侧“卓玛”山顶的绒布寺进行为期两周的科考。

绒布寺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寺庙，景观绝妙，神秘悱恻。高犰一听她爸爸要去那里，关心地问这问那，倒一下冲淡了北京遭遇的纠结事。高廻也不想女儿再参合到这些人这些事中，自然更不得提起，不过，接下来的打算是要跟她商量一下的。高廻想把女儿带在身边，可是又怕高原气候犰犰受不住。

“犰犰，这个季节去捷克呆一阵儿很舒服的，陈益阿姨在布拉格，要不，你去她那儿玩玩。卡罗维发利、克鲁姆洛夫、泰尔奇，你要有兴趣，自己游历一番也可以。”

高犰摇头，

“爸，我晓得这种时候你不放心我，我也知道要走远点。我跟你去不行吗？”

“当然可以，你跟在我身边我亲自照顾你我当然最放心，可是，这次海拔高，我怕你身体掐不住。”

犰犰笑，还拍了拍他爸爸的肩头，搞得像个领导，

“老高同志，我又不是没住过高原，你太小瞧我了。还有，我就不能照顾你啊？”

你说，高廻宠他的这个死犰犰也是有原因滴，犰犰神里神经的，不过在家人跟前性子还是蛮活泼的，什么都跟爸爸妈妈说，有时候叽里呱啦，有时候又zhe，比起高狳，感情表达更直接，更像贴心的小棉袄。

高廻笑得几舒心喏，张开左臂搂住他的丫头，犰犰靠在爸爸肩头，她爸爸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头，“犰犰，你这次跟我去也好。我本也有这个打算，你妈妈一直想到世界上最高的地方去住几天，可惜你知道妈妈

的身体，——这次是个机会，我想带上你妈妈的骨灰，

———也算了了她的一个心愿吧。”

这一说，犰犰更是连连点头，鼻头酸酸的。

她爸爸真的很爱她妈妈，从骨灰的处置上就可以看出，完全遵照了妈遗愿。卓璇的骨灰，一半送到了大西洋彼岸，和她娘家的亲人团聚。一半，留在了自己的小家里。高廻亲自去烧制了一个青瓷瓶，婉约婀娜，很适合犰犰妈妈生前的气质，放在了家里的照片墙上，旁边环绕的，是他们一家四口各种时期的照片，爸爸妈妈年轻时候的，犰犰小时候的，囡囡小时候的，世界各地的欢笑踪迹。———

“囡囡现在在英国，我也不想打搅她工作，不过，还是跟她说一声，如果能回来，也叫她过来，咱们一家四口也算一同到高原游历过了。”

“嗯嗯嗯嗯。”这是妈心愿，犰犰觉得格外温暖。

事儿，既然这样定下来了，回武汉后就全力做着赴的准备。

也许真是遇大事后人就会成熟几分，不知怎的，这次回来后，高犰好像变得——怎么说，沉稳些。

其实，初一这样一个惊心动魄的“死法”饶是高犰再无心无情，怎么会没有感触。心境上肯定会有些变化。再说，这次去西藏的“基调”一下“拔高”到鸟“为妈妈还愿”的层次上，高犰肯定格外懂事。

高廻还要忙科考队那边的工作，犰犰不叫爸爸分心，自己和家里这一头全独自处理好了。

首先工作上要有个交接吧，她请了一个月的假。

然后，去高原地区一些必备的私人用品，她还挺过细，列了一个单子，高廻也审核过一遍，她照着去置办了。荷兰妹妹这天陪她逛了一天，中午在“小艳阳”吃的饭。

“你们家那二狐狸什么时候去咧？”荷兰抽出一根烟，点燃。犰犰不抽，她要上高原了，决定一个月不抽烟。

“二狐狸”就他们家高狳。说过，荷兰就是嫉妒高狳生在了高家，所以总有点小心眼儿地比着她。

“囡囡在英国，爸爸一给她打电话，她就要回来，爸爸不同意。问过时间了，总理是下周回国，囡囡一回来就赶过来。”

是金子总要发亮的，高狳的才华还是得到了重用。不过，上次的事情还是有点受影响，最终没有直接调到领袖身边工作，而是在总理的外翻一团里。这次，就是随总理出访欧洲四国。

“咳，她要不去，我就去了。不过，说实话，我要去倒是想给你好好做场法事。”荷兰微蹙着眉头，烟灰在烟缸里磕了磕。“你晓得滴，我老头信藏佛，俺们家在拉萨寺庙认得不少这样的人，找个活佛给你去去劫。”

荷兰的老爸跟犰爸爸那完全不是一个气质，犰爸爸一新贵高知，多强的高雅潇洒范儿。她老爹咧，典型暴发户，土财主一个，而且，迷信的要命。也虔诚的要命。每年，荷兰妹妹一家举家要去拜佛拜六天，天天五体投地滴上山又下山哇。荷兰说，她的小肚子就是那个时候减最见成效。

“呵呵，我爸爸不信这的，不过，这次倒也说，要带我去见见活佛。”犰犰笑着说。

荷兰夹着烟指了指，“那个初一真是不地道！就算死，裹个红被子，多不吉利啊！他说不化厉鬼，那还是要把你给缠住。这样说起来，你那个韩应钦倒是真靠谱，对！那玩意儿就该当时烧！还非要当着你的面儿烧才作数。”

犰犰愣了愣，“他不信这吧，他烧那被子是怕我总想着这些，——”

荷兰直摆手，又摇头，“肯定信！尤其北京那些个八旗，信得厉害。我爸说，你上京送他们真金白银都不及写他们的名字捐雍和宫香火钱得他们的心。”

犰犰像听稀奇的，想想，又一笑，她那小心思，就想着赶明儿去问问韩应钦到底信不信。更甚，神经病还当回事的真跑去雍和宫那平安符里翻呐，结果！——何止韩应钦一人，——犰犰那会儿又哭又笑，你想，雍和宫一棵福禄树上全是她的名字，——每个人赤诚诚的心意，———

咳，谁不信？不信的，怕她出事，也只得信。

当然，荷兰没说假话，越是高层越信藏佛。因为，立即就有了印证。

两人正吃着聊着，

“诶，犰犰！”

有人路过她们这一桌儿突然看见她喊她，

犰犰一抬头，看见了，站起身，蛮有礼貌，

“徐阿姨。”

谁呀？胡来的小姨，徐丽咩。

高犰小剧场四

十一黄金周是结婚的高峰时间，启草草加班忙着盖章儿，把他们家章十艳丢在了高犰家。

“犰犰姨，是不是小毛毛都很恶心？”四岁的十艳摸着她的肚子，

高犰一愣，想了想，“是的，因为每个妈妈第一次感觉到你们的存在时，——她就吐了。”

十艳咯咯笑。

一旁的男人们依然摇头。看来，孩子生出来了，不能叫她带。

何时她的脸庞如此苍白！正因为无比的苍白，窗外的血色残阳染在她的脸庞上就显得格外瑰丽，如梦如幻，——

“你怎么了？”犰犰忙去问她。

她双手扶着方向盘，身子俯下，又闷咳了几声儿。咳得犰犰听了，心寒。

犰犰顾不上别的了，倾身过去一手抓住她的胳膊，一手轻拍她的背，“你怎么了，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她抬起右手摇了摇，慢慢侧过脸来，——犰犰抓住她胳膊的手一紧！——望见，顺着她的唇角，一行血沫流了下来，———“你！我送你去医院！！”犰犰要拽她的胳膊抢着开车了。她却死死地抓住方向盘，对着犰犰还是微微一笑，“犰犰，”喊她，声儿真轻。

犰犰愣了下，

她又喊了声儿，“犰犰。”

“嗯。”犰犰应了一声。

“你陪我看看夕阳好不好，我想跟你说说话儿。”

犰犰望着她。———犰犰的脑袋糊，可感触很纤细的，———怎么感觉这是一个大限将至的人———

“嗯。”这样的景里，这样的一个人，犰犰突然间也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又应了一声。

她笑。像个孩子。说实话，犰犰觉得这是她看初一最清晰的一次，那声音，那笑，如此真实——

她下了车，犰犰跟着下了车。

她扶着车体慢慢走到了后备箱，从里面抱出了一床大红的棉被。

犰犰望着她。说实话，犰犰独自站在残阳里，又是那样懵懵的神态，也像个梦——

她抱着棉被走到了最靠近悬崖的草地边，盘腿坐下，将棉被吃力地裹在了身上，——

这是一个如何形容的画面！

一席那样喜庆大红的棉被，裹在一个举世无双的人儿身上，残阳下，她扭头看着你——

犰犰走了过去，席地而坐，身子，也裹了进去，

犰犰的手有点无措地摊着，她身子靠过来，偎在她的怀里，犰犰的手又不知不觉地抱住了她———从头至尾，两人没有说一句话，仿若默契，又仿若自然，———

犰犰将她一抱住，她听见，她轻缓地舒了口气，好像心安，

犰犰不晓得如何形容，只觉得虽然隔着军装呢，都能感觉得到她身体的冰凉与重量，不是真正意义上“骨瘦如柴”，而是，肉身，心魂，在渐渐隐逝。——这种时候，犰犰是个心细的孩子，她有点明白过来，她这是在做什么。无论她对自己而言根本就是个陌生人，可，想想，还是叫人难过。———看看这大红的棉被，这犀艳的残阳，这苍凉的景山，———她用这些给她自己送终——

再听听她说的话儿，——

“别怕，犰犰。我想最后走在你的怀里，也是实在因为孤独，因为羡慕。我披着大红色走的嘞，放心，不是化厉鬼，只是想喜庆点。我这个人生来不喜庆，走的时候喜庆点，也算了了心愿。”

“我不怕。”犰犰已经流下了泪，不过，说出的话儿，傻里傻气的。

“你此刻愿意这样对我，也足以说明小白心疼你是有道理的。小白很幸运，他在有生之年还是找到了心的寄托，我为他高兴。”她这时候稍抬了抬头，看见犰犰流泪，想伸手去抹，却，终究没有动，

“犰犰，其实小白和我都很可怜，虽生在富贵家，却幼年失怙。他的父母被炸死后，爷爷那时候工作忙，他一人飘零在国外。我呢，家境更凶险些，妈妈一直抽大烟，我胎里就带着毒，生下来，妈妈就走了。有时候想想真没意思，明明知道如此，还把我生下来做什么，枉在这人间又害人又害己，——”

“小白和我做了许多不是人的事儿，可我们到底还是人。我这一辈子，真没几个想真心相待的人，除了小白。我知道他烦我，这也是我咎由自取。那年，他花了那么大的工夫帮我把毒戒下来，我一回来又吸上了，———小白瞧不起我也是应该的。”

“我们这样的人，外面风光，内里空虚，骨子里，有什么，——没有人真心实意爱我们的，于是，也就没有心力再去爱别人了。———可是，谁又不渴望内心里还是有个依靠。犰犰，小白是真想对你好，你放心，他不会变，我们这样的人，要真认定了，不容易变，因为变了，更伤的是自己，——”

“犰犰，我在此也对你说个实话好吗，你如果是个专情的人，我今天也不会这么找你，对你说起这些。因为，你天生多情，——只求你，多回头看看小白，再过分的事儿，想想他的用心，想想他孤寂不一样的过往，———也求你，不要把我做过的事儿，合在小白的身上，我做了些———只是我控制不住，我想为小白做点事，也许错的离谱，可是我控制不住——”

她说到最后有些语无伦次，又开始轻轻咳，——这一咳，似乎就收不住了，也许刚才积攒了所有的力气说了那么多话儿，

犰犰听到了什么？

也许，犰犰听到的只是一个将死之人急于表白的心，其言也善，其言也，可怜。

犰犰掉着泪，看着怀里的她越咳越重，有时候一呕，吐出的就是血，

犰犰不怕，也不嫌，轻轻拍着她，流着泪，又憨又伤心，

她抬眼看着犰犰，有点啜，还在说，“不怕，不怕，犰犰，不，不怕，——”

犰犰点着头，“我不怕，你放心，你说的这些话我每个字都记住了，我全部说给小白听的，他会听到，一个字都不落，——”

犰犰看见她也流泪了，

她抬起了手，终于，还是摸*的脸颊，

“小白没白疼你，没白疼你，——”那样专注地看着犰犰，那样专注，————

当手缓缓落下时，眼也慢慢地合上了，——

油尽灯枯，

油尽灯枯啊，

唇边的浅笑仿若来世那回眸一惊鸿——

犰犰抱着她终于呜呜地哭出来，听见远方直升机的轰鸣，听见三面跑上来的焦急的脚步声，听见熟悉的呼喊，“犰犰！！——”

裹在红锦被里的犰犰回头望着他伤心无措地哭泣，“她死了，她死了，——”

成为韩应钦今生最不愿意回忆的一幕！

高犰小剧场三

启草草作为楼长到高犰家去收某某地震灾区捐款，高犰开的门。

“你们家捐多少？”草草拿个小本儿问，

高犰回头看她爸爸。

家里一众男人直摇头。这怎么得了哦，啥都看她爸！

49

韩应钦眉头紧锁，沉稳蹲下来，先探了下初一的鼻息，又探了探她的颈动脉，———立即招呼随行来的人，“快送医院！！”

初一被人抱起飞快向直升机跑去。

此时，再看这景山！——三架直升机盘旋，满眼都是当兵的。韩应钦这是破着搜山的釜呐！

弯腰，韩帅把那大红被子甩开，接过随从递过来的军大衣给犰犰裹住，一把抱起！

犰犰还在抽，不过见韩应钦叫人送医院估计还有救，哭得没那么厉害了。

“她是不是，还能，救活，——”

韩应钦抿着唇，眉头锁得厉害，抱着她直往另一架直升机走。走几步，突然又停下，转过身，

“把那红被子给老子烧了！！”

乖乖，这跟着的一拨人大气都不敢出！韩帅这是大怒啊———

抽抽抽的死犰犰这才意识到小韩将军真的在生气，再仔细看他那眼，阴沉不耐；看他那唇，抿得有多紧，———犰犰去抠他的军装扣子，望着他，眼泪又往下滑。

韩应钦看她一眼，破天荒没管她的眼泪。大踏步走向直升机。神情冷峻。

这下好，这下好，死犰犰真哭了啊！真的哭伤鸟心啊！——你初一死她怀里，一方面那是太可怜，再一个，她嘴里说不怕，就真不怕啊？这荒郊野岭的，叫她抱着个死人———好好，刚才那哭也许还在梦里，现在这哭，——可扎扎实实是真慌死的哭！

看你怎么办！韩应钦不管你了！

看你怎么办！韩应钦不疼你了！

哭得像个没人要的孩子哇———

韩应钦还真不管，抱着她坐在了直升机上，堪称暴帅，一脚踏在机身上，一脚踩在脚架上，下巴稍一抬，

“去，把那红被子拎过来，就这烧。”这次没吼，可那语气冷得寒心。

马上有人把被子拎过来，一人迅速倒上汽油，两个人掏出打火机一人一边引燃。不一会儿，红被子就在熊熊的火焰里烧得犀利作响。

这时候，他低下头看了看她。死犰犰根本不看被子，压根就一直哭得像个只求他关注的孩子仰头望着他。

他轻蹙了下眉，终于，抬起右手用拇指抹了抹她的泪，

“看看那被子，烧了是不是，”死犰犰直点头，

“我告诉你，那小妖精死不了。他拿这些就是糊弄你个傻子！别老想着今天的事儿，————”说着说着，他突然掌住她的下巴，唇，重重地吻*的唇！！

天呐！韩帅呀！！！——

熊熊火光里，轰隆的直升机螺旋桨飞转声儿，这些跟随他多年的将士们哇！———全看着在哇！———

韩应钦不在乎！

松开了她的唇，仍然掌着她的下巴，——不过，眼睛有些微红，专注地看着她，

“犰犰，我再说一遍，以后有事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他们闹死了，也不关你的事儿，你要长心眼儿，——”犰犰的泪还在滑，点头，

看的多挖韩应钦的心呐。那一刻，接到电话———完全不敢再想。

紧紧地抱住她！在她耳边，“我知道怪不得你，———这次是他们太过分了，过分了，———犰犰，沈迦离死不了，他就算死了，我也要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否则，犰犰，这一幕，你怎么受得了，今后想起，怎么受得了———”

犰犰回身紧紧抱住他，直点头直点头！

他知道他怕什么，

是的，他发怒，他烧被子，因为他了解自己这糟糕的脑子，他怕她会被吓坏，不是只此一刻，他知道她胆小，他想到的是今后，很久很久以后，毕竟，一个人死在她的怀里，事后，无论她多么同情初一，————这样诡艳的景，这样叫人难以忘怀的人，这样撕心裂肺的情——犰犰不是个能承受这么多的人，她的生活很简单，只要吃喝玩乐就好，不需要承受这么多———

“犰犰，我要给你爸爸打个电话，跟你爸爸回去一阵儿吧，离开一下他们。这些孩子需要脑子清醒清醒。玩过分了，过分了。”唇挨着她的额角，他说。

犰犰点头。就是手指紧紧抠着他军装的扣子，怎么也松不了手。

50

301简直忙翻鸟，楼上小少凶险未渡，现在又送来一位祖宗，更是棘手，生生要从鬼门关里拉回来呀。

犰犰也去检查一下了，韩应钦不放心，主要是怕她受刺激，不过看上去又还好，犰犰是个听人劝的，后来安安静静，很叫人心疼。是这个理儿，事情稍复杂一点，对她而言就不见得好。

走廊上，韩应钦的办公室主任唐越在小声跟他说，

“是的，白鹤筱也在这里，现在还没醒。不过他的人动作倒挺快，沈迦离一送进来，手机啊随身用品他们都拿去了。”

韩应钦点头，“白鹤筱是怎么了？”

连唐越都蹙了蹙眉头，“听说是中毒，——”

韩应钦抿了抿唇，没做声。停了会儿，又问，“沈迦离怎么说，”

“刚才徐主任出来大致说了下情况。沈迦离其实一直在301戒毒，他的情况他们都比较清楚。身体上的毒瘾其实早戒了，就是心理上，容易心情烦躁，这个时候他们就给他注射***，”

“麻醉的？”

“是的，***是一种高质麻醉剂，每次注射少量，可以平稳他的情绪，减少精神上的痛苦。这也是他家人要求的，据说沈老一把年纪亲自来求的，说这孩子出生体内就带毒，身体本来就弱，扛不住。”

“还是宠狠了，既然一生下来就知道是这个情况，男孩子，磨砺一下，怎么可能养成这样？”韩帅确实挺恼火。不得不说，沈迦离，好好一个孩子，天才少年，搞成现在这样，完全就是家人无节制的惯宠。你看，时至毒都戒了，又生怕他精神上难受，还任他为所欲为，换种方式依赖药物。

“是这样，沈迦离又不比别人，这孩子对药理又通。***规定是不能带出医院服用的，要在主治大夫的眼前吞下。他可能是耍了什么手段，或者用别的什么渠道又弄到了***，反正把药带在了身边。这药服用多了，伤内脏的。咳，说起来，这孩子估计也是不想活了，有点自杀的倾向。徐主任说，他这次这样凶险，内脏衰竭得很厉害，本来就有点日落西山，可是，致命的，———也很奇怪，他身上都是伤，刚被人打过，这内外一重击，确实是在往鬼门关走。”

“被人打过？”韩应钦这个时候揪起了眉头。你看现在这些孩子手段厉不厉害！临了临了，他自己不想活了，也要非拉上几个垫背的！————只能说，沈迦离这样的极品孽障要“养”出来还真是千年难遇，阎王敢收？生前这孩子一身心机，身后，你难保他不把阎王也给算计进去？孽障！

再回想起犰犰，——韩应钦只有叹气。

也难怪沈迦离找*。但凡她再强硬点，或稍微再弱势点，沈迦离魏小白这样滴顶级妖孽都看不*的，就算有一时兴趣，稍后，看出点世俗心，立即也就抛之脑后了。就是神经病这个不着四六的度掌握得特别好，也堪称极品吧。韩应钦现在是回想一下刚才在山上看到的，你说，任何一个正常点儿的，又没跟他多熟，就算再可怜，你得那投入地抱着他哭啊？————犰犰的可贵就在于，她容易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一种情绪中去，那时候反映出来的真，无比稀有！

正想着她呢，她就出来了。

还披着那件军大衣，出来后，抬手在把自己的长发扎起个马尾辫。

韩应钦走过来，拥着她的腰，微笑地问她身后出来的301的副院长王碣石，“情况怎么样，”

王碣石赶忙点头，“没事没事，一切都还好。”

犰犰这个时候礼貌地回过头，“谢谢您。”是大家闺秀的教养。

正要多说几句，突然走廊外一层的门被推开，

“爸爸！”

门口一位儒雅名士立其间。

高教授来鸟。

你看个犰犰哦，眼睛睁得圆溜溜，腰杆儿直起来，就像幼儿园那会儿，犰爸爸去接她，她站在阿姨身边。

韩应钦无奈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腰，犰犰已经向她爸爸快步走过去，高廻也走进几步，一手已经抬起，扶住女儿的胳膊，一手握着她的肩头，上下担心地看，“怎么样？”

犰犰连连摇头，“没事没事。”看见爸爸了，想起经历的这些，习惯性的，张开双手就环住他的腰抱住，有点像哭样儿，“爸爸，——”

犰犰完全是高廻夫妻一手带大，从小到大一桩一件都没假保姆之手。犰犰撅个屁股都晓得她拉什么屎，这一举一动熟知的，——看见女儿这样，高廻晓得犰犰这是被吓得，轻易再刺激不得。只是轻轻拍她的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多说了。

“高教授？”这时候王碣石疑惑惊喜般走过来几步，

高廻揽着女儿稍一侧身，抬头看去，认出来，微笑起来，“王主任。”

王碣石赶紧过来跟他握住手，“原来，原来这是犰犰啊，——”

犰犰这时候还小声儿提醒她爸爸，“人家现在是院长了——”

王碣石忙摆手，“不是不是，我跟着你妈妈学习的时候，你那时候还总在她办公室做作业———”

看吧，这就是卓璇的名气，只要是大型医疗结构，卓璇的声望无处不在。

“刚才给犰犰检查过身体？她怎么样，——”

高教授干脆，不想在这儿耽搁半会儿，环着犰犰跟王碣石说着就要往外走。实际上，高教授也是个性，心里有气，他这么护犊，就算晓得犰犰卷进这乱七八糟的事儿里肯定有她的不是，可怎么得得怪自己家犰犰？我家犰犰会来事儿，打小就这样，哦，她惹再大的事儿，也没见把她吓成怎么样，现在，这一桩又一桩，就是这些人把我们家犰犰不得了，欺负她脑子不清不白，———咳，怎么办，高教授就是这么一人，遇上犰犰的事儿，特别不讲理。因此，打着的就是接了犰犰后打死不与这些权贵再沾分毫的打算，也没什么好说的，接了人，直接走人！

可韩应钦还站那儿呢，王碣石敢走？回头看韩应钦，

死犰犰这一见到爸爸就没骨头的样儿，小韩将军是又恨铁不成钢又无奈，可眼下这情形，她爸爸把她管紧点好，叫这些妖孽们缓缓，要不，真把犰犰伤着了，谁答应？到时候，又有多少人要死要活？

小韩将军只得洒脱地微笑着点点头。

犰犰跟着爸爸走了，最后，还是回头看他，边走边回头，那眼睛里，———

咳，韩应钦轻叹，归根结底，她最作孽，你看，她这只进京短短多长点时间，——硬是差点生生要了两位爷的命啊！

51

高犰被领回家了。

飞机上才知道她爸爸正准备动身去西藏。中科院、武大与法国科研中心极地研究委员会合作组成联合科考队，将在位于西藏日喀则地区定日县巴松乡南面珠穆朗玛峰下绒布沟东西侧“卓玛”山顶的绒布寺进行为期两周的科考。

绒布寺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寺庙，景观绝妙，神秘悱恻。高犰一听她爸爸要去那里，关心地问这问那，倒一下冲淡了北京遭遇的纠结事。高廻也不想女儿再参合到这些人这些事中，自然更不得提起，不过，接下来的打算是要跟她商量一下的。高廻想把女儿带在身边，可是又怕高原气候犰犰受不住。

“犰犰，这个季节去捷克呆一阵儿很舒服的，陈益阿姨在布拉格，要不，你去她那儿玩玩。卡罗维发利、克鲁姆洛夫、泰尔奇，你要有兴趣，自己游历一番也可以。”

高犰摇头，

“爸，我晓得这种时候你不放心我，我也知道要走远点。我跟你去不行吗？”

“当然可以，你跟在我身边我亲自照顾你我当然最放心，可是，这次海拔高，我怕你身体掐不住。”

犰犰笑，还拍了拍他爸爸的肩头，搞得像个领导，

“老高同志，我又不是没住过高原，你太小瞧我了。还有，我就不能照顾你啊？”

你说，高廻宠他的这个死犰犰也是有原因滴，犰犰神里神经的，不过在家人跟前性子还是蛮活泼的，什么都跟爸爸妈妈说，有时候叽里呱啦，有时候又zhe，比起高狳，感情表达更直接，更像贴心的小棉袄。

高廻笑得几舒心喏，张开左臂搂住他的丫头，犰犰靠在爸爸肩头，她爸爸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头，“犰犰，你这次跟我去也好。我本也有这个打算，你妈妈一直想到世界上最高的地方去住几天，可惜你知道妈妈

的身体，——这次是个机会，我想带上你妈妈的骨灰，

———也算了了她的一个心愿吧。”

这一说，犰犰更是连连点头，鼻头酸酸的。

她爸爸真的很爱她妈妈，从骨灰的处置上就可以看出，完全遵照了妈遗愿。卓璇的骨灰，一半送到了大西洋彼岸，和她娘家的亲人团聚。一半，留在了自己的小家里。高廻亲自去烧制了一个青瓷瓶，婉约婀娜，很适合犰犰妈妈生前的气质，放在了家里的照片墙上，旁边环绕的，是他们一家四口各种时期的照片，爸爸妈妈年轻时候的，犰犰小时候的，囡囡小时候的，世界各地的欢笑踪迹。———

“囡囡现在在英国，我也不想打搅她工作，不过，还是跟她说一声，如果能回来，也叫她过来，咱们一家四口也算一同到高原游历过了。”

“嗯嗯嗯嗯。”这是妈心愿，犰犰觉得格外温暖。

事儿，既然这样定下来了，回武汉后就全力做着赴的准备。

也许真是遇大事后人就会成熟几分，不知怎的，这次回来后，高犰好像变得——怎么说，沉稳些。

其实，初一这样一个惊心动魄的“死法”饶是高犰再无心无情，怎么会没有感触。心境上肯定会有些变化。再说，这次去西藏的“基调”一下“拔高”到鸟“为妈妈还愿”的层次上，高犰肯定格外懂事。

高廻还要忙科考队那边的工作，犰犰不叫爸爸分心，自己和家里这一头全独自处理好了。

首先工作上要有个交接吧，她请了一个月的假。

然后，去高原地区一些必备的私人用品，她还挺过细，列了一个单子，高廻也审核过一遍，她照着去置办了。荷兰妹妹这天陪她逛了一天，中午在“小艳阳”吃的饭。

“你们家那二狐狸什么时候去咧？”荷兰抽出一根烟，点燃。犰犰不抽，她要上高原了，决定一个月不抽烟。

“二狐狸”就他们家高狳。说过，荷兰就是嫉妒高狳生在了高家，所以总有点小心眼儿地比着她。

“囡囡在英国，爸爸一给她打电话，她就要回来，爸爸不同意。问过时间了，总理是下周回国，囡囡一回来就赶过来。”

是金子总要发亮的，高狳的才华还是得到了重用。不过，上次的事情还是有点受影响，最终没有直接调到领袖身边工作，而是在总理的外翻一团里。这次，就是随总理出访欧洲四国。

“咳，她要不去，我就去了。不过，说实话，我要去倒是想给你好好做场法事。”荷兰微蹙着眉头，烟灰在烟缸里磕了磕。“你晓得滴，我老头信藏佛，俺们家在拉萨寺庙认得不少这样的人，找个活佛给你去去劫。”

荷兰的老爸跟犰爸爸那完全不是一个气质，犰爸爸一新贵高知，多强的高雅潇洒范儿。她老爹咧，典型暴发户，土财主一个，而且，迷信的要命。也虔诚的要命。每年，荷兰妹妹一家举家要去拜佛拜六天，天天五体投地滴上山又下山哇。荷兰说，她的小肚子就是那个时候减最见成效。

“呵呵，我爸爸不信这的，不过，这次倒也说，要带我去见见活佛。”犰犰笑着说。

荷兰夹着烟指了指，“那个初一真是不地道！就算死，裹个红被子，多不吉利啊！他说不化厉鬼，那还是要把你给缠住。这样说起来，你那个韩应钦倒是真靠谱，对！那玩意儿就该当时烧！还非要当着你的面儿烧才作数。”

犰犰愣了愣，“他不信这吧，他烧那被子是怕我总想着这些，——”

荷兰直摆手，又摇头，“肯定信！尤其北京那些个八旗，信得厉害。我爸说，你上京送他们真金白银都不及写他们的名字捐雍和宫香火钱得他们的心。”

犰犰像听稀奇的，想想，又一笑，她那小心思，就想着赶明儿去问问韩应钦到底信不信。更甚，神经病还当回事的真跑去雍和宫那平安符里翻呐，结果！——何止韩应钦一人，——犰犰那会儿又哭又笑，你想，雍和宫一棵福禄树上全是她的名字，——每个人赤诚诚的心意，———

咳，谁不信？不信的，怕她出事，也只得信。

当然，荷兰没说假话，越是高层越信藏佛。因为，立即就有了印证。

两人正吃着聊着，

“诶，犰犰！”

有人路过她们这一桌儿突然看见她喊她，

犰犰一抬头，看见了，站起身，蛮有礼貌，

“徐阿姨。”

谁呀？胡来的小姨，徐丽咩。

高犰小剧场四

十一黄金周是结婚的高峰时间，启草草加班忙着盖章儿，把他们家章十艳丢在了高犰家。

“犰犰姨，是不是小毛毛都很恶心？”四岁的十艳摸着她的肚子，

高犰一愣，想了想，“是的，因为每个妈妈第一次感觉到你们的存在时，——她就吐了。”

十艳咯咯笑。

一旁的男人们依然摇头。看来，孩子生出来了，不能叫她带。

52

“犰犰，听说调到北京去了？”

“不是，是借调，协助编撰一个资料。”

“哦哦。咳，老高这两个闺女多喜人，都这么出色，——”

咳，高犰觉得痛苦，跟徐丽也不是多熟，再加上胡来的关系，甚至有些尴尬。可是又是长辈，不得不礼貌寒暄。

“犰犰，”徐丽突然有些欲言又止。高犰忙说，“徐阿姨，坐一下。”就要拉开一旁的座位。徐丽忙摆手，“不用不用，那边还有朋友。犰犰，——徐阿姨也不好多嘴，胡来，——他也艰难。**身体日渐不好，来来最是有孝心的孩子，带*妈去青海了，一来那里可以疗养，再一个，接佛气的地方，也是给妈妈祈个福。——犰犰，来来他——”徐丽双手握着她的手，说这些时有些激动，到后来，又有些欲言又止，只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几疼爱地看着她，“徐阿姨不多说，徐阿姨不多说了，——”

徐丽走了，高犰坐了下来。刚听她说起胡来的妈妈，犰犰心里有些难过，毕竟那阵子，胡来的妈妈对自己极好。继而，又想到胡来——对胡来的心思，高犰是很纠结的。他为了自己脑袋受伤，失忆，只忘了自己，自己糊里糊涂在病榻上与他缠绵，他和初一，——现在虽然晓得了他们与初一之间的恩怨，可这么几次都没有看见他，原来，他去青海了，*妈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犰犰脑子有点小乱，心头的滋味说不上来。她与胡来之间总有种很奇妙的联系，他脑袋受伤失忆之时，犰犰有种撕心裂肺般的同命相连；现在他的妈妈又病重，同样，犰犰也曾经历过妈妈最艰难的时刻——

“看吧，我说的话马上得到了印证，像他们这样的人家都信藏佛，去疗养是一方面，祈福肯定也重要着呢。我还见过包下一座寺庙，亲自出家一年半载的来表虔诚的呢，——”

幸好荷兰的话儿把小纠结的犰犰又拉了回来。她的那句“亲自出家一年半载”叫犰犰的思想领域又跑偏到另一侧，———莫非，胡来也那样，出家了？——这时候，犰犰又越想着越迷离。胡来本来在她心目中就有些高不可攀的仙子意味，这要又跟佛扯上，更是神秘缭绕不可测———

再怎么说，佛事不可妄言，只得亲自去体味。还好，她马上也要进藏去到那海拔最高最神秘的佛寺中朝拜一番，想想又何其激动。————所以啊，神经病的心思就像跳跳糖，一波三折，跟她搞不清白滴。

后来跟荷兰妹妹结账时才知道，徐丽竟然把她们这一桌的账也结了。荷兰还拍着衙内的肩头感叹：你的队伍多，管理起来是麻烦点，不过，好处倒也捞到不少，走哪儿都有人抢着付账，这是个很好的美德，要发扬。

杂花生树，群英乱飞，一个仿若“陌上花开，君可徐徐归”的日子，高犰远上高原鸟！

一路兼程，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越来越湛蓝的天空，越来越可闻的佛香缭绕——

高犰穿着厚重的大棉衣带着大毡帽，坐在摇摇晃晃的牦牛车上跟着晃来又晃去，倒像个活菩萨，———她那时不时发呆到迷离的模样尤像！

科考队的，一行七人，各个都是高大男士，只除了高教授带着的这菩萨闺女走不得，跟行李一起堆在牦牛车上。

里面还有两个法国佬，随身带的摄影器材毫不浪费，给菩萨闺女照了不少相。说实话，有天傍晚，牦牛车停在一棵歪脖老树下，枯藤怪枝，看上去有些狰狞，可，穿得臃肿的菩萨闺女佝偻着身子依然坐在牦牛车上，懒洋洋般扭头注视着身后的夕阳，烧红的夕阳，那一瞬———确实叫人屏息！菩萨闺女贼亮的眼睛里，写着种说不出的神秘意态，把法国佬迷晕鸟！后来到哪儿都喜欢有意无意照她。高原气候将死犰犰的两瓣脸颊不知是烧还是冻的弄得通红，犰犰觉得痒，掏出爪子抠，她爸爸去拉她的手，有时候还吼她，她偏要抠，那模样，法国佬也照下来。

法国佬竟然跟高教授直言不讳滴说，犰犰身上有种色情美！——许是高教授开化，也晓得这是赞美，听了也不高兴。后来就有意无意把闺女跟法国佬隔开，相也不叫他们照鸟。高教授后来给闺女抹冻伤药时，一直嘱咐，“跟法国佬要保持距离。没必要，不和他们说话。”

犰犰皱着眉头，糊里糊气的，“他们身上有股味道。”

倒把高教授搞愣鸟，“什么味道？”

“我觉得老外身上都有味道，像羊臊味儿。”

高教授没好气，“尽胡说。”

犰犰又怏怏的样子，这些天颠簸是把她您儿搞累鸟，“爸爸，你放心，我不喜欢外国人。”

你看，她又蛮清白咩！高教授揪了揪闺女的脸蛋儿，“那你喜欢谁。”

犰犰又神里神经地笑，“我喜欢喇嘛，昨晚做梦都梦见喇嘛了。”

高教授拍了拍女儿的膝盖，“那正好，明儿个咱们就到绒布寺了，一进去，你就得先去拜会一位活佛。”

“爸爸，你不信这的。”

高教授叹口气，站起身，“犰犰，为了你和囡囡啊，叫爸爸信什么都可以。”没好气看她一眼，整理别的东西去了。又留犰犰一人在牛粪中长吁短叹。

却没想，第二天上绒布寺这样艰难！

主要是天气恶劣，突如其来的大暴雪封路封山！

幸运的是，他们请的专业向导以及当地向导都很得力，一路艰险，用了一天半，还是平安到达了绒布寺。

把个死犰犰磨折的，———全亏一路抱着妈妈的骨灰，叫她有苦也得硬吃，算是孝心促意志力的大爆发吧！

一入寺，高教授不敢怠慢，按规矩第一时间把犰犰牵到了活佛跟前。

活佛名叫章嘉呼图，属藏传佛教格鲁派系黄教。

他慈目注视高犰，眼中一抹睿智之光。

高犰也探索如灵猫般看着他，———犰犰眼睛贼亮的时候，也勉强有些以假乱真滴大智若愚。

叽里呱啦，她是听不懂藏语的。

经翻译，如下。总之，听后，高教授半信半疑。

活佛赐教，大意如此：此小女属十一观音像，即一身系十一相。（你看密宗里的十一面观音，这个菩萨确实怪异，共有十一张脸，每张脸面貌不一，十一张面孔重叠而上，像座小宝塔。）

那说高犰大神经属十一观音像什么意思咧？

藏族向导开示了，简言之就是你闺女一个身子多条命（这么多张脸撒），如果想辟邪挡灾，就得把“每张脸”的命都给搞“名正言顺”咯。

高教授还是不甚明白，

向导说得更通俗鸟：我们这里家里有条件的，说孩子是十一观音像，就给这个孩子取不同的名字多上几个户口，比如，她本名张三，在自己家户口上就叫张三；再给他取个名字，叫李四，户口上在亲戚甲家；再取个名字，叫王五，户口上在亲戚乙家，———不一定非要是十一个，象征性搞几个，不就把“名”正了，顺了他这个“一身多命”。

哦，———原来如此。

反正犰犰听了是嗤之以鼻，觉得不靠谱。高教授按说也不信这，可是，———咳，可怜天下父母心呐！有些东西，就像高教授自己说的，为了自己的孩子平安，信不信，其实也就变成个安不安心滴问题

高犰小剧场五

启草草问高犰，“你们家，谁碰到这种情况会这样：只剩下他和另外一女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那女的突然把他按住狂吻，他却把人一推，淡淡地说一句，‘对不起，我要回家陪老婆了。’”

高犰还真蹙起眉头想。

启草草把高犰的肩头重重一拍，怒吼，“傻子！这还要想？你们家哪个不这样，回去就把他休了！！”

53

其实有这个理儿，越神圣的地方条件越艰苦，精神丰腴就够鸟撒，管不了肉体享受鸟。

绒布寺海拔最高，离佛最近，却，简陋异常。晚上烧牛粪取暖。反正衙内这几天天天跟牦牛窝一起，它的便便味道她也习惯鸟。从活佛那里朝拜出来，早早洗漱，她爸爸给她好好儿泡了泡脚，软嫩嫩滴衙内依然穿着厚厚的保暖衣就裹进大长毛毡被里，窝在大炕上最暖和的位置，脸蛋儿红扑扑滴。

她先用卫星电话跟荷兰妹妹交流了一下这几天的心得，当提及活佛点示的“十一观音像”，荷兰妹妹非常激动，“一定要听！活佛说得多对啊，你可不‘一身多命’，要不人家都一个队伍，你一排队伍？跟高叔叔说跟高叔叔说，在我们家落一个户口，在我们家落一个！跟我姓！——”衙内略显无奈，只当她说得好玩儿，没当回事滴，哪里想到！——荷兰妹妹绝不妄言，她真把这事儿记心头，正儿八经要办咧！遥想之后，高犰入荷家那个隆重铺张———啧啧，啧啧。

结束了与荷兰妹妹的哈拉，收了线，高犰就专心窝在长毛被里只露两个眼睛，听她爸爸跟别人聊天。

咳，就说可怜天下父母心撒。高教授似乎真动鸟念头，跟那个藏族向导有得一谈。

“十一观音我知道，可说孩子命格属她，有什么讲究呢？”

藏族向导喝着酥油茶，笑起来，一口不甚标准的普通话，

“讲究，有哦，我刚才不说了，有条件的就给孩子多上几个户口，不过后续还有些东西要注意。您知道十一观音，那您看她，她其实是十二面：正面三面为菩萨善面慈悲相，左侧三面为嗔怒相，右侧三面为獠牙上出相，背后一面为暴恶大笑相，加上观音本体相就是十一面。其实她顶上还有个佛面，所以，是十二面。另外，十一观音的前后左右十面代表大乘菩萨修行的十个阶位，即‘十地’，包括施、戒、忍、精进、静虑、般若（智慧）、方便善巧、愿、力、智等十项。而最上面的佛面就代表的是第十一地，佛果。这个佛果，也就是她顶上这第十二面相当于就是她的本心了，到这个孩子身上，也就是她的本家，她的本姓本名。这是不能破坏的，就说婚丧嫁娶这类尘俗之事，菩萨能结婚吗，菩萨会死吗？呵呵，所以，我们这里一般弄这类俗事，比如结婚，都不拿孩子的本家姓名去结，用其它登记户口的名字，意思，就是保她一个本心原神。不过，这也说了，老社会更讲究这些，那些农奴主的孩子们想搞几个身份不行？现在，有条件的就多上户口，没条件的，也就只有多取几个名字意思意思罢了。”

莫说高教授，就是一旁的科考队其它同志们都是听得津津有味，王教授还拿出了笔纸记载。是滴哇，这也是他们当地的风土人情，也属于他们本次考察的范围内咧。

更别说衙内鸟。衙内边听着，就在脑子里临摹他提到的十一观音像，——如何个模样咧？

高教授呢，此时面上淡然，轻松聊天般向藏族向导请教，其实，向导刚才说的每个字，都上鸟心头啊———怎能说没有一定的道理呢。

衙内是不知道，高教授这个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思量，要把犰犰的户口落在哪几家。大洋彼岸，犰犰妈妈的娘家，他们老高家在国内外的亲戚也不少———还有，向导说的这个意思，高教授也明白了，“高犰”这个本名相当于是犰犰“十一观音像”的佛果，不能轻易尘俗之事用之，比如，再哪家过世了人，花圈上就不能写“高犰”，送礼亦然。这些，高教授都谨记在心里了。

呵呵，有些东西是这样，不信怎么都不关心，一入乡既然随了这个俗，就遵守的比谁都讲究。后来高大傻子家里规矩多，也就是这个时候埋的果。

藏族向导见众人有兴趣，就接着说，

“还有啊，你们这次上山正逢着我们藏族晒佛节，好机会呀，一些平日里寺里珍藏的小佛像、巨幅布画、锦缎织绣佛像，这段时间都可以拿出来，或展示于寺庙附近的晒佛台，或山坡，或巨岩的石壁上。我们绒布寺海拔高，气候寒，晒佛台就在庙后面的一个小山洞里。您家闺女也是有福气，赶上了，不说她属十一观音像吗，让她正好趁这个时候，披着十一观音的锦绣织，在晒佛台里坐于十一观音佛像下，虔诚祷告一天。万事大吉。不仅如此，您家如果有逝者，这种方式请愿或者还愿都是最好的。”

高教授听了，这到淡然。晒佛节，高教授当然知晓，如若真要请愿还愿，他们不久还会去大昭寺，在那里也是可以的。何必这冷的天，叫犰犰去受这个罪？所以高教授只是微笑，没有搭话儿。

可，高教授是没想到，犰犰听进去了。

最主要，她被向导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家里如果有逝者———妈妈的骨灰不是就在身边吗？

无论如何，我虔诚坐一天，和妈妈在一起，———就算不讲这些宗教意义，跟妈妈在世上海拔最高的晒佛台里共度一天，何其不是她的一个心愿？———

高教授还是有点警觉性滴，他也自然听到了向导最后一句，就怕犰犰多想。所以，他特意倾身过来看了看犰犰，“犰犰？”——犰犰这个时候闭着眼，看上去像睡着了，呼吸平稳。

高教授放心了，继续跟向导和同事们小声说着话儿。

咳，哪里可想，有这么一天，望着皑皑白雪，女儿在那顶上笼洞差点生离死别———绒布寺成就了高廻另一个再不愿忆起的回忆！

高犰小剧场六

（接五）

启草草把高犰的肩头重重一拍，怒吼，“傻子！这还要想？你们家哪个不这样，回去就把他休了！！”

可过了一会儿，———草草又摸了摸犰犰的脑袋，“傻子，你觉得你们家谁会不这样咧？”她又好奇。

死犰犰轻蹙起眉头，有点正儿八经，“我不是在想他们不这样，是有一点细节不同，他们不会推，估计会打，估计还打得蛮狠。——”

沉默了好半天。

草草点了点头，“是滴是滴，你们家变态不少。”

高犰小剧场七

犰犰四岁。大冬天，高教授的车抛锚在路上。

高教授下车来，后面，又“咕噜”滚出来一个黑白相间的“小肉球”，仔细一看，是穿着小熊猫外套的犰犰。

“犰犰，就坐在车上，外面冷，爸爸把车修好就上去。”

“不。”犰犰撅嘴。小熊猫外套是个从头到脚连体的衣袄，毛绒绒的，头上有两个黑色的小耳朵，屁股后面还有个毛球球一样的小尾巴。特别可爱。

高教授没办法。打开车前盖，微躬身看车子里。他四岁的小女儿毛嘟嘟地站在他脚边，好奇地看着车来车往。

很精致的一幕。帅气的父亲，可爱的女儿。也惹来车来车往里注视的眼睛。

54

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虽然吃力，可是走在这片茫茫雪国中，依然叫高廻心潮激怀。

**丹冬雪峰，海拔高达六千六百米。藏语的意思是“高高尖尖”的山峰。看，**丹冬，冰峰林立，冰川纵横，四十多条冰川像玉龙飞舞，高耸着向外飞去，真是气吞山河，气象磅礴！

气候恶劣，今天没有让犰犰一起跟出来。高廻想，如果此时犰犰在，一定也是入迷入神。从小，犰犰就跟着他世界各地的游历，其中不乏雪国。

记得在都柏林外的那个叫Bree的小镇里，他们住宿的对面是一个小小的避风港湾，海湾里住着96只天鹅、109只野鸭和其他海鸟。

那时候，犰犰十二岁，清晨，他带着她去喂天鹅。犰犰穿着厚厚的棉衣，手中提着面包纸袋。海风湿漉漉的，雪花格外的大而沉重。那些天鹅的眼睛倒映着岸边路灯的光芒，好像施华洛世奇的黑水晶。再看他的小犰犰，虽然穿得厚重，可，如何看不出已然有些亭亭玉立？天鹅走过来，她伸出手，它们把面包叼走，向后退一两步，站在那里静静地歪着头，端详犰犰。犰犰也静静地端详它们，——如何又不像一只降落人间的天使，———

不管外面寒风如何凛冽，雪落茫茫，可一想到女儿，高廻始终还是觉得心暖暖的。开始返程的路途了。高教授在心里再次庆幸，幸亏没有叫犰犰跟出来，此时仿若来了场暴雪，一脚踩下去，渐渐已经没膝————

“咦，那是什么？”高教授的助手小全突然指着远方飞过来的东西，众人看过去，——雪太大，好半天才判断出原来是两只雪地滑翔翼。

对方好像也看到了他们这一群人，有意向他们飞过来。

一落下，看得更清楚，军用标志。驾驶员也俱是一身雪地野战军装。

“诶！你们是干嘛的！去上面绒布寺的路被雪封了，行走危险，你们要朝拜等雪停了再说吧！”其中一个军人喊话道。

“哦，谢谢提醒！我们是科考队的，就住在绒布寺，我们有专业的登山设备，可以安全上去的。”一位科考队员回答。

“哦哦，那还是要注意安全，这次雪太大，绒布寺说不定都有险情，你们一定要注意！”

这一听说绒布寺也可能有险情，高廻心一紧，拔腿就走！

众人知道高廻担心犰犰，也没说什么，不觉都加紧了步伐。这时候，两位军人也向他们更靠近了，因为风大雪大都蒙着面孔，两位军人更是带着那种宽边的黑色军用雪地墨镜，越发看不出模样，却，这个时候，

“高叔叔？！”

走在最前面的高廻虽然蒙着口鼻，眼目却露在外面。站在稍后面的那位军人一眼竟然认出了他！

高廻疑惑地抬起头，

就见那人取下了墨镜，又稍拉下了遮面的迷彩毛领，“是我，胡来，您们在这儿科考？”

高廻看过去，——迷彩野战也掩不住这孩子眉目中的清俊灵神。

高廻没有停住脚步，继续往前走，不过出于礼貌还是打了声招呼，“你们在这里是执勤？”

“不是，”胡来看出高廻似乎在赶路，有些焦急，他也没有停住脚步，“我半月前在绒布寺为我妈妈祈过愿，今天必须来还愿。”

“哦，你妈妈身体还好吧。”

“还好。谢谢您的关心。———高叔叔，您是急着回绒布寺吗？这样疾走，对身体很不好，要不您用我的滑翔翼先上去，——”

高廻突然站住了脚！

“你们刚才上去过绒布寺吗？”望着他，颇为焦急！

胡来摇头，“还没有。看见你们一行人，我们来提醒一下。”

高廻上前一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犰犰现在在绒布寺！你们刚才说寺里面也可能有危险，会不会———”

“什么？犰犰——”

很明显，胡来愣了下！

不过，很快恢复冷静。没有废话，他立即命令另一位战士将滑翔翼交给了高廻，“高叔叔，我和您先上去。谢旬他经验丰富，可以领着您的同事们随后上来。”

除去其它，高廻此时其实很欣赏胡来的冷静沉稳，他交代他的部下，保持通讯联络，如果上面有事，科考队其它的人也不用继续往上带了，并立即请求支援。这是正确的处理方法，能将损失减到最小。

高廻与胡来运用滑翔翼先上山了。

还好，绒布寺毕竟历尽风雪，自有它的抵御能力。见到寺庙平静，高廻一颗心回了炉。他是没见到，胡来本苍白的脸庞也终于有了丝血色，他轻轻呼出了口气，——

“犰犰！”一放下滑翔翼，高廻就着急往寺内走。胡来跟着到院门前慢慢停住了脚步，——突然觉得有些心跳加速，——

却！

见几个小喇嘛从房里跑出来，围着高教授就叽里呱啦，还全都指向山后，那里茫茫一片，——

高教授又不熟识藏语，听得并不分明，

这时候胡来疾步走向前，用藏语跟小喇嘛们说了几句，小喇嘛们又是指着后山，都很着急的模样！———出来更多的喇嘛了，都围着他们，———

高教授那心呐！——他听不大懂，可也知道！——是他的犰犰——

“犰犰，犰犰，———”

一瞬，仿佛又回到打猎场那次，他的小犰犰躺在白茫茫的病床上———小喇嘛们指着的那后山，那雪茫茫，那有如魔鬼的冷眼———

高廻突然有些站不稳，向后退了一小步，

胡来牢牢扶住他，却是依然没有丝毫废话，扶他站稳后就松了手，人已经疾步往外走去！

“胡来！”高廻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他要去救自己的女儿！

也忙跑了出去，就要拿起滑翔翼，却被胡来捉住了手腕，“高叔叔，您不能去！您现在的心绪不适合搜救！相信我，我一定会把犰犰平安带回来！一定！！”

他牢牢地抓着他的手腕，那样用力！

高廻见到那双清灵的眸目里，此时，——满满的坚定，以及，那沉厚的，丝毫不少于自己的，深爱———

高廻慢慢松开了拿起滑翔翼的手，反握住他的手腕，

“把她带回来！犰犰，犰犰她———”高教授眼眶已经湿润，——这时候的脆弱，——一个父亲，———

看着胡来眼神冷静，动作沉稳利落地打点装备，以及如此细心周到地还准备了护暖与医药。———高廻立在院门前，看着那远上的滑翔翼，风雪中，立即落白一身，心，绞痛着——

55

“天丁震怒，掀翻银浪，散乱珠箔。六出奇花飞滚滚，平填了，山中丘壑。皓虎癫狂，素麟猖獗，掣断珍珠索。玉龙酣战，鳞甲满天飘落。谁念万里关山，征夫僵立，缟带占旗脚。色映戈矛，光摇剑戟，杀气横戎幕。貔虎豪雄，偏裨真勇，非与谈兵略。须拚一醉，看取碧空寥廓。”

这是阿骨打之孙，海陵王完颜亮的《念奴娇》。胡来尤爱。

说实话，比起杨柳岸的江南，胡来更中意荒蛮浩瀚之地的苍厚嚣张气，这里磨砺人的意志，强硬人的骨头。

胡来，有仙贤之神，眉目疏淡，天心月圆；也有百折不挠，一身傲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之气魄。

也许，心中焦急如焚，含在心底之人危难之中，怎得不心如刀绞。但是，心牵一念，他知道此刻唯有冷静沉着，方可清头脑、明方向，寻出最大生机。

就在一倾世名少为她只身涉险，寺中，疼她如命的父亲为她站立门庭，默默流泪———我们的二逼青年，就真这么不争气滴只会惹祸上身，叫人为她cao碎鸟心吗？

哦，不不。

同志们还是太小看衙内鸟。或者，这么说，同志们也是太疼爱脑袋有问题滴“弱者”鸟。只是，没想到，脑袋有问题，有时候也容易走向强大！

你胡来仙子有“百折不挠，一身傲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俺们二逼衙内还不是有。既然下定决心，跟她滴妈妈一同“登临绝顶”在佛山圣雪中呆一天，你说，衙内怎得会不好好筹谋？

她夜观天象，晓得今天必有风雪。（屁！她用卫星电话找荷兰妹妹作弊鸟滴，荷兰妹妹把未来一周她这个地方滴天气都给她整明白鸟。她那个小贼眼睛还看得出天象？）在她爸爸出发前，衙内还小声提醒了句滴：爸爸，今天雪大啊。是高教授以为这是女儿关心之语没有放在心上。

早在两天前，她就开始藏东西鸟。并且仔细列了一个单子，详细到鸟“这一天”她每个时辰做什么！

咱们掰着指头看看神经病东摸西摸都藏了些什么东西啊：

食物。除了他们带上山的可储存式苏打食品，衙内喜欢吃绒布寺小喇嘛烙的一种饼。她一早叫小喇嘛给她一口气烙了二十张，吃到下个礼拜都没有问题，而且，还能当枕头。另外，白酒不能少。她带了整整一个葫芦。

其次，火源。火柴她带了五大包。以她的破坏力，把半座山烧了都没问题。

所以，这就是前几天小喇嘛们奇怪滴地方，她也有时候往后山的晒佛洞跑，还总牵着一头小牦牛。干嘛呢？咳，小牦牛就一个功用呗，叫它吃了就拉！拉鸟滴便便，衙内全堆在山洞的角落里，为她“这一天”储存燃料呗。

其实已经是分阶段把“物资”运到晒佛洞里鸟。“这一天”她一早上山，背着二十张大饼，腰里挎着卫星电话，应急灯，信号弹。手上还牵着那头小牦牛。想来想去，还是把这几天的“便便爱将”也捎上鸟。一来，他可以继续拉，燃料不嫌多滴；再一个，这一路，它还能当个脚夫，你看她把这小牦牛欺负滴，小牦牛身上捆着一个袋子，两个袋子，三个袋子，—————甚至还有一床厚毡被子！她自己穿得酱个肉包子，远远看去，就像个肉包子在雪地里滚。

神经病把晒佛洞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修炼之所。

大雪封山，不怕！反而，更有情调！

她唯一省着用的就是卫星电话鸟。期间，快活滴不得了时，她是想，要不要给爸爸打个电话，可是一看腕表，估计她爸爸还咩有回来，觉得打了浪费电，也就关了，想估摸着等他们回来后再报平安。

可是，太有情调鸟，一来二去，神经病沉浸在神佛世界以及她的妄想中，也忘了打电话一事。

如何不逍遥？

外面风雪大作，呼呼作响。晒佛洞里，一人，一牛，一罐子精致的骨灰，四面高挂的艳丽唐卡。一座鎏金十一观音像下，神经病盘腿坐在她的大毡被上，旁边一大坨牛粪火比火焰山还暖和。

你说神经病胆子小啊，其实确实又说不过去，真像荷兰妹妹说滴，她胆子大起来，翻得鸟天！！

她还带鸟几本书，其中一本讲朱三太子滴，———朱三太子正在策动谋反：“各位爱卿，到时候一律头缠白布条，布条上书写扯淡二字；腰系红*，*要长三尺三，系上一尺一，左垂一尺一，绣一只大嘴*；右垂一尺一，绣一只大肚子猞猁。然后趁各地官员入朝滴时候，大家一起动手，各杀各自的主人。你杀了大学士，你就是大学士；你杀了侍郎，你就是侍郎；你杀了驸马，丫那美貌的公主就归你了————大家要团结友爱，不许抢别人的主人杀，都听清楚了没有？”————衙内正是热血沸腾，好像她第一个就要去杀驸马抢美貌公主一样，———突然，衙内耳朵一动！好像，外面有人在凿雪——

衙内动作几快喏，这个警惕异常，不愧刚看完杀戮篇！

小牦牛牵着，必要时可以当藏獒用；鎏金十一观音像也抱在手上，必要时能当棒球棍一观音抡去！———

好嘛，先是小锤抠缝，然后上大锤，———大锤搞定！———搞定！！——

“贼人你敢进！看我十一观音！———”

神经病愣在那里！！

———胡来仙子也愣在那里！！———

眼前，

脸蛋儿红扑扑，嘴唇儿美滟滟的女人，

外着黑氆氇无袖长袍，内穿白衬衫，腰系鲜艳如虹的氆氇巾子。长发盘成一个斜髻有些松垮地在一侧脑后，朴素又清新，艳丽又妖娆，

一手手上套着牦牛绳，小牦牛像小天鹅，高雅地微仰着脑袋，不解地望着他。

双手还环抱着一尊鎏金十一菩萨像，菩萨的金贵多面正好与她的呆愣憨样儿形成鲜明对比————

这就是犰犰，

这就是我想念着的犰犰，———

胡来突然有如梦中。

56

梦里，有艳兽。

她的臂膀从身后的黑暗中伸出来，踮着脚，一只攀住他的脖颈，一只抱住他的腰。

她的长发黏在他的脸颊。垂下去，苍白的藤类植物开出了花。

“胡来，胡来，”她细细地说。

他的呼吸也垂下去，走下去，摸下去，夜色笼罩茂密的丛林，一只手灵巧地拨弄丰润肥满的双唇。煮沸死火山。她的下半身绞扭着。他大口大口地呼吸，醉生梦死———

“诶，”神经病酱个好奇宝宝吭了一声，把他一下从靡滟滟的梦里拉了出来！

胡来少，竟然有些脸红了！———看你想什么呢，——

神经病当然不晓得他在想什么，就觉得他像中了邪地愣那儿，她一吭声儿，他的耳朵根儿都红了，

神经病一下会过来，她还以为他这是外面冷突然进来里面热温差造成的，马上反应过来，赶忙放下手里的十一观音像，就过去拉他的衣袖，“快进来快进来，冷死了吧，——”

却，她一过来拉，——胡来竟然往后一侧，——

这下，两个人都僵在那里！

神经病手还抬着在，——多尴尬！——眼看着犰犰要去咬*了，——胡来想都不想，一下把她扯过来重重吻*的唇！！

他为什么脸红，为什么一侧，——原来这就叫，近情情怯啊，———

胡来重重地贴在她的唇上，感受着她，真实地感受着她，

是很奇怪，现在的自己奇怪极了，——我也会脸红，红得发烫；我也会眼棱发酸，酸到揪心———

紧紧地抱着她，再紧，更紧，———她是我梦里的人，我的梦里，只有她———

稍稍放开她的唇，

顺着她的上唇，

鼻尖，

鼻梁，

吻至她的眉心，

双手插入她的发丝里，她的发髻披散了下来，——

犰犰重重啜着气，唇峰正好抵在他的喉头处，喃喃，“你想起我了吗，”

胡来抵着她的眉心，点头，“我是犰犰，我是犰犰，我是犰犰，——”低低地说，

听他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喃着“我是犰犰”，犰犰一下湿润了眼，

他看到她的小纸条了，看见了，——

犰犰把手伸进他的棉外套荷包，也不知道摸什么，就是放在里面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头，

他放下左手拉出她放在左边荷包里的手，握着，掀起棉外套，又将她的手放进里面呢军装的荷包里，

犰犰迷蒙着眼疑惑地仰头望着他，

一摸，

竟然摸到一张小纸条！———犰犰心一跳！立即拿出来，——

是她的小纸条，是她的小纸条！

泪珠滚了下来，

傻犰犰哦，——

胡来捧起她的脸，再次深深地吻了下去，犰犰一手揪着自己的小纸条紧紧地攀着他的胳膊，踮着脚，———她的便便爱将好奇地揪着眼睛望着他们——

熊熊的火光旁，犰犰高高地坐在土墩子上，旁边，她的便便爱将趴在她脚边懒懒要睡觉。

胡来正在把他带来的暖脚片垫在她的靴子里，这种军用暖脚片保暖时间长，犰犰就不容易冻脚了。

犰犰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头还在摩挲她的小纸条，望着他的侧脸，

胡来的漂亮和初一的漂亮真是不一样，

初一的漂亮那样水灵，

胡来的漂亮却是这样尘世之外，空灵无度，

犰犰有些发呆，这样一个人儿，竟然离自己这样近，———

“我的小纸条你一直都带在身上？”她盯着他的脸问，

胡来微笑，

“你摸那么长时间还没摸出来，这是复印的。我复印了好多张，每套军装荷包里都有。”

犰犰立即像个猴子，脖子一伸，坐直了，“这边荷包也有？”接着，像骗赖地，人就从高高地土墩子上滑下来，跪在他跟前，手伸进他这边荷包就摸，———说实话，胡来此时仙灵的样貌在火光的热染下，确实有点诱惑犰犰，她想抱他，神经病就是趁着要摸纸条吃他豆腐呢。

下面有毛毛的毡被，她跪在上面也不打紧，胡来微分开腿坐着，任她。

此时，这个男人完全可以成为一幅精致的壁画了。

野战军装的毛领竖着，偶尔遮住他的口鼻，——于是，红唇若隐若现，带着温暖笑意的美丽眼睛里印着火光，印着她———

犰犰抱住他的腰，摇了摇，“你会出家吗？”傻乎乎的，

胡来一手抬起伸出食指顺着她的眉心，鼻梁，唇，往下滑，“你想叫我当和尚？”哎哟喂，他这模样，——唇边一抹弯，竟然惊人的艳丽！———一个深具佛性与艳情的人儿——

犰犰咬住他的食指，真的咬！“想，又不想。我喜欢和尚，特别你这么漂亮的和尚。”她搂住他的腰，亲自凑上唇去吻他，模样像痴迷地要把他吃掉！“又不想，和尚什么都做不了了，嘿嘿。”神经病吧，说着亲着，她又咯咯笑起来。

胡来一直没动，任她胡作非为。她撅着屁股，亲他的眼睛，亲他的鼻子，最留恋他的唇，又咬又亲，“胡来，你看，十一观音看着我们呢，———”她还坏坏滴说，

胡来低低笑，“你妈妈也看着我们在，”

犰犰微醺地转过眼，去看妈妈的骨灰，“妈妈，你看胡来漂不漂亮。”

这是一种惊梦般的淫艳。

他们衣冠整整，

犰犰一直跪着，把脸蛋儿侧着贴在他的双腿上，看着十一观音，看着妈妈，

胡来的半张脸隐在毛领里，一手随意地撑在一旁，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有时候来劲儿了，以疯装邪仰着脑袋，撑着身子，胡来俯下头亲她，她咯咯笑，

有时候疲了，就趴在他的腿上打瞌睡，

就这样，陪着她度过着“这一天”，———如何不是守愿？有她，有她的快乐，如何不是守愿。

高犰小剧场八

（接七）

因为红灯，一辆车停在他们旁边。谁知，竟然从车上跳出来一只白绒绒的小博美。

估计是同样毛绒绒的小犰犰吸引了它，这小畜生一跳下来就直往犰犰身上扑，吓得小犰犰哇哇叫。好玩极了，有点肥嘟嘟的小犰犰就围着她爸爸转，屁股后的小熊猫尾巴扭来扭去。

哭得厉害。高教授把女儿抱起来，博美最吵，两只前爪子就在高教授的裤腿上抓，还要去扑小犰犰，

小犰犰哭得直抽，可还要低头看啊。高教授边给女儿擦眼泪，笑得宠爱极了，“犰犰，不怕，小狗狗喜欢你呀。”犰犰一抽一抽看着它，眼睛珠子跟博美一样，黑溜溜。

57

你说这高原的天神奇旖旎吧。临近傍晚，滔天风雪骤停，外面茫茫一片如小丫头白花花的屁股，清嫩异常。

胡来走在前面，这苍凉一地，总叫人有种孤臣孽子之感。却回头看她———

高犰一手抱着她妈妈的骨灰瓶，一手牵着那头小牦牛。小牦牛有时候停下里在地上嗅来嗅去，她也不急，脚步也停下来，等着，小牦牛嗅够了，她再牵着它走。悠游一派。

你说，她这样的，会成孤臣孽子吗？

胡来笑。高犰在他心目中最怡人的一点是，无论何时何地，她安于一切、适于一切的姿态，很是醉人。特别是对于男人而言，她不是忒漂亮，却有种骨子里的迷人，像“春宫”两个字。春，惊蛰，初雨，榆叶梅开放，杨花柳絮满天，棉袄穿不住了，心里的小虫子在任督二脉蠕走。宫，飞檐，隐情，仙人骑鹤，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富贵荣华———

走到寺庙门口了，门前没有人等候张望。胡来一到，高犰就用卫星电话跟她爸爸联系过了。当然，叫高教授放下心来的还有，向导回来后，把小喇嘛的话都翻译过来给高廻听过了。高教授哭笑不得，犰犰“蚂蚁搬家”似的举动十分磨人。

高犰正躬身在木桩子上拴小牦牛，对它颇为温柔，便便爱将这几天跟她建立起深厚的感情，她已经动心思“长期占有”它鸟。只是没想，到挺艰难。

“犰犰，”高教授掀开厚厚的棉门帘出来，

犰犰转过脸，一笑，“爸，你瞎着急了吧。”有些狡黠。

高教授也笑起来，肯定没好气儿，不过，又看向胡来，“胡来，谢谢你。”十分真挚。胡来一直站在一旁看犰犰做事，并没有上前去帮她。高教授看出了这孩子的用心。犰犰并不喜你事事都给她做全了，有时候给她点距离，不近不远。胡来这个分寸掌握得就极好。

“你妈妈在里面。”

“什么？”胡来微蹙起眉头，掀开门帘进去了，

高犰拴好小牦牛也走了过来，疑惑地问她爸爸，“胡来的妈妈来了？她身体不是不好吗，”

“嗯，身体不好，为了她儿子，还是来了。”高教授望着他的宝贝犰犰，笑得有些逗趣儿，

嗯，他的宝贝犰犰还是属于“大智若愚”，不该糊的时候一点也不糊，你看她一听爸爸这么说，就会过来了，脸微红，微垂下眼。

高教授揽住女儿的肩头，拍了拍，“随自己的心，不要有负担，只要你高兴、幸福。”

犰犰点头。

进来了。

胡来正弯腰跟他妈妈说什么，见他们父女俩进来了，直起了身体。“犰犰，”徐玉就要起身，犰犰赶忙抬手走过去扶住她，“徐阿姨，您坐着。”

犰犰这才发现，那位活佛竟然也坐在里面呢。

徐玉拉着犰犰的手，仰着头不晓得几疼爱地看着她，看得犰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妈，”胡来小声无奈喊了声儿，看把犰犰弄得不自在———他妈妈却这个时候又执起他的手，跟握着的犰犰的手交叠在一起，将他们两手牢牢握着，笑盈盈地看向犰犰，“犰犰，徐阿姨替胡来把你‘请’回我们家好不好。”

犰犰一下愣鸟！

说实话，衙内该不糊的时候真不糊，精着呢，徐玉一拉起她的手，看她那模样，就像婆婆看媳妇！再加上，她又把胡来的手也拉过来，更不言而喻。衙内的心都揪起来了，生怕她来个“指婚”，———这，这，————不是胡来不好，也不是她不喜欢胡来，只是结婚——她目前没这个打算撒。

却！

听听这位夫人说的啥？‘请’回家？！————什么意思？

再说个实话，胡来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妈妈来了，这个可能是谢询告诉他们的。他也知道妈妈一直清楚自己的心思，听说犰犰在这儿，妈妈亲自上山来，———胡来看见妈妈这个样子，也担心她会提到“婚事”，———当然不是不愿娶犰犰，而是，太了解犰犰了。——胡来已经下定决心守着她，哪怕默默的。不会放开她，可也不会去逼迫她、独占她，———犰犰已经有了太多羁绊，已经没有可能独占她了，——

所以，胡来担心妈妈一旦提出来，会叫犰犰为难。却也没想，妈妈竟然说“请”，着实不懂什么意思。

徐玉点点头，笑着看向活佛，

“章嘉活佛，我们很早就和他结缘了，绒布寺我们每年也会来一次。刚才我也听活佛和你爸爸提起过你的命格。十一观音像，———犰犰，不怕阿姨把话说破吧，一身多命，也意味着一姻多缘。———阿姨是信藏佛的，具有‘十一观音’命格的老旧藏农奴主家的孩子，都有几门亲事。阿姨说这样的话，也许并不合适，可是也是肺腑之言，既然你有这个命格，我们随因随果。———你知道，胡来对你很痴心，”说着的，重重握了握他们俩的手，“希望你能接纳他，叫他‘请’回你的一‘命’。我刚才跟你爸爸也提到，既然你需要多重身份，何不就在绒布寺安下一重，活佛可以为你开光授礼。然后，胡来将绒布寺的‘你’‘请’回家，这样，你一生受佛门佑护，还可以福泽到我们一家，——犰犰，你说好吗！”

徐玉看起来十分激动！好像真如她说的，犰犰已然沾了佛气！

咳，咳，咳，

饶是神经病，都不禁大叹鸟。荷兰妹妹说滴没错，越是往上走滴人越信这！

你看荒不荒唐！

这位夫人不仅明着“理解”她可以“一姻多缘”，甚至，还异想天开滴———叫她就在绒布寺出家！然后，再把她‘请’回家？！

娶个佛回家？！！

嘿嘿，犰大神呐，你这个时候就傻了，别说，你还真没这位徐夫人想得深呐。

徐玉信藏佛这不错，可自己儿子跟郑家龚家那些混账小子们抢人的事儿，哪件不在眼前？眼见着儿子对这孩子痴心一片，你不答应难道叫儿子孤身一生？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这高教授也是个强人，早在“退婚”那岔儿就领教过，现在好容易听闻自己儿子在他面前有了个好表现，还不赶紧儿地抓住机会！

现在又一听犰犰有十一观音命格，————说实话，徐玉是信藏佛信到迷！越发把个犰犰稀罕死！

徐玉现在当然激动！高教授已经明说“高犰”本命是不会嫁娶的，（徐玉更是一喜！高教授这么表示，说明他也信了这命格说法。）何不就此叫犰犰在绒布寺“出世”，（徐玉也懂这，旧时，十一观音命格的孩子有一重命是可以‘出世入佛’的，）她要赶紧抢了这一重命格！对于一个虔诚信此的人来说，是多么“多全其美”的事啊！

所以，看看吧，算盘，是谁都不会打错滴！

58

这个世上只有两种男人不得近女色：和尚和太监。所以这两位物种身上极具有一种“禁欲”色彩。有时候，憋坏鸟滴东西蛮诱人呐，神秘撒。

所以，衙内对出家人总怀有一种窥秘的觊觎感。不过，说到叫她亲自出家，那是千万个不愿意滴，她受不得憋。

一时，犰犰定在那里，看得出不情不愿。

高教授也拐（坏），不做声。我屋里丫头不愿意，看你们怎么办！

这时候，就看得出胡来的道行了。

他本就被妈妈捉住覆在犰犰手上的手，突然轻轻一捏，——握住她的手，

“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小牦牛？”

犰犰一愣，怎么提它？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胡来微笑，

“据我说所知，入了寺的牦牛都是佛家的圣物了，由每个喇嘛亲自认养，外人带不出去的，再有钱，再喜欢，不能拥有。可如果入了佛门呢，——”

不说了，微歪着头浅笑着看她。

犰犰想了想，嘴巴一撅，点头了。

靠！就这么答应了？为了一头牦牛答应了？！——犰犰也许会狡辩，它不一样，它是便便爱将！———

反正，高教授是领教了。胡来这孩子厉害啊，得亏是说我家犰犰“一身多命”，他们家也买这个帐，要真是普通夫妻，我屋里这个糊犰犰是绝对搞不赢他滴，不被他吃得死死滴？———所以，这个时候高教授又有些庆幸犰犰还有多种选择，可是，高教授现在是还没真正逢到衙内其它路数滴队伍，———哪个是善类？

高犰要出家了。

她是在藏佛中出世，藏语女性出家译为“格玛”（dge-ma），意即“善女”的意思。

高善女这出家规格高啊，要晓得在西元8世纪中期吐蕃王朝，只有上层贵族女性才能出家。这些，高犰是知道的，吐蕃赞普赤松德赞的王妃卡钦萨措杰就随莲花生大师剃度出了家。且那个时候的格玛具有极高的社会及政治地位，法定七户人家供养一位格玛，所有生活费用均由王库供给。现如今，女性在藏佛出家更是少之又少。

当然，不可能真叫衙内剃度斋戒，只是个象征意义。更类似“尊佛”。

一切仪式繁缛而雍容。她直接拜章嘉活佛为师，绒布寺受戒，还得了一个忒牛逼滴法名：妙吉祥！

说实话，她这跟古时公主出家有何区别？因此，号“妙吉祥”，应景儿！

“妙吉祥”牛逼在哪里？衙内初时得知这个法名时也抖三抖，文殊菩萨就叫妙吉祥！意为美妙、雅致、可爱、吉祥、美观、庄严。衙内也就这个法名最得意鸟，当下就卫星电话跟荷兰妹妹探讨了半天。

实在规矩多。除了在绒布寺繁缛数日，因为她是章嘉活佛亲收弟子，还必须前往拉萨大昭寺得到格鲁派宗师的确认。这一行程，她不得有任何亲友陪同，必须由一位喇叭带领，徒步由绒布寺“走”去大昭寺。

当然，现在不可能真这么两条腿走去，用牛车代替了。

不过，出发前，胡来已经将高大妙吉祥“请”回家了。

暖暖的炕上，胡来抱着光溜溜的才从佛像前受洗回来滴妙吉祥大佛缠绵悱恻。

大佛直啜，“不能亲佛的那里，——”她娇笑地捂着自己双腿间，

实在淫靡。特别是她现在知道当“佛”的好处了，———便便爱将自然而然归属于她鸟；寺里的小喇嘛都尊她为“阿尼”，意为“姨母、姑母”，不晓得几尊重；就连普通佛众，都对她顶礼膜拜；还有还有，据说，她这个身份就是去任何寺庙，都是上上层，超牛逼！————所以，个要死的小淫货，忒喜欢叫自己佛，特别是鬼扯的时候！

“我这是和佛洞房呢，怎么不能亲，——腿分开点，——”拍了下她的小肉屁股，低低笑，亲了下去。——

她的手指插入他的短发，双腿微曲，如梦似幻，“——胡来，我觉得你才是佛，——我抢了你的位置，———”

“——抢了就抢了，好好占着，好好福泽我，——”他枕在她的大腿根儿，仰头看她，————

犰犰一手曲着，放在唇边，不知如何是好地扭磨着，犰犰有些惊啜，——眼前在自己黑色毛毛旁边的胡来，如此清艳，这才是真正的仙子下界，和自己混，和自己扯，——狡艳，妩媚，又干干净净，———她弓着身子滑下去，双手双脚缠上他，“你怎么这么好看，——”呢喃着，依然痴迷，——

她是一桩乱佛，享受的，还是最腐朽的寻欢，与作乐。善男信女们，还是睁大眼吧，信她，就是信堕落啊。

59

荷兰如此吝啬之人不惜花费如此铺张的电话费与她长谈，无非就是想语重心长滴对她交代这么几件事：

“妙吉祥啊，你现在也是有宗教身份滴人鸟，此去大昭寺一定不能叫我失望！

首先，你晓得大昭寺始建于七世纪吐蕃王朝滴鼎盛时期，建造滴目的是为了供奉一尊释迦牟尼8岁等身像。该佛像是当时滴吐蕃王松赞干布迎娶的尼泊尔尺尊公主从加德满都带来的。可是文成公主进藏带去了更值钱滴释迦牟尼12岁等身像，就把8岁滴挪到小昭寺去鸟。妙吉祥呐，我等蝼蚁小民，大昭寺很多佛堂都是进不去滴，譬如供奉12岁等身像的佛堂就不对外开放。你咧，肯定要进去受戒滴，有机会就请求殿内喇嘛从佛祖身上的袈裟上剪下一块赐给我。听说，佛祖身上的袈裟每一两年会更换一次，换下的袈裟会剪成碎片分赐信众，但上亿滴佛教徒中能得到佛祖身上的一片袈裟，——该是多么珍贵呀！

你也晓得，俺们家滴家族争斗已经到鸟白日化滴阶段，他妈滴荷方小儿前几天又得了个全国数学竞赛金奖，俺们家老爷子抱着他直亲！妹妹我得了这袈裟一片立即就得去贿赂给俺家老爷子，免得他今后真把万贯家财全留给儿子了，你晓得，俺们家重男轻女的腐朽作风格外严重呐。———”

妙吉祥直点头，当然维护荷兰妹妹。荷方小儿是荷兰滴亲弟弟，今年12岁，他妈真是个天才，人见人爱。荷兰妹妹滴家族也是个奇葩家族，暴发户又忒迷信，还生出来滴尽是天才！

“这第二件，妙吉祥啊，你得替妹妹我把好东西都给看回来咯！听说它的班旦拉姆殿内有一个小偏室，里面有一墙特别淫荡的男女双修壁画，据说靡华绝代。正好，你师父是章嘉活佛，属于格鲁派，你这次又是去获得格鲁宗师的认证，而班旦拉姆殿正好供奉的是格鲁派的*神，我估计，你要在那个殿里呆一会儿滴，一定要详细看清楚，回来与我具体描述。啧啧啧，咳，看不到，听听也是享受啊———”

妙吉祥就是在荷兰妹妹无限期盼与啧叹中启程去往大昭寺鸟！

一切按规矩来，不得任何亲属随同，绒布寺为她配备鸟两位小喇嘛随行。为她赶牛车滴叫达娃，藏语“太阳”的意思，是个笑起来像太阳一样的孩子，黑黑健康的脸蛋儿，一抹高原红。为她端茶送水滴叫白玛，藏语“莲花”的意思，是个腼腆的男孩子，一笑起来，右边一个小酒窝。两个小喇嘛都只会一点点汉语，简单交流没有问题，再深奥点就咩有办法鸟。

出发那天，艳阳高照，牛车上坐着的妙吉祥也确实不负她这个法名，妙，吉祥。

大红的藏袍，滚龙缎子，从袍襟、袖口到下摆，全镶着一尺多宽的水獭皮边。并在下摆皮边上，利用水獭皮背部和腹部深淡两种不同的毛色，拼凑出“万字纹”和吉祥结。腰不肥，袖不长，盈盈贴身。

关键是，她依然随意地在左耳后侧挽了个斜髻，犰犰瓷白的皮肤，微红润的脸庞，一种江南水乡的婉约，这与藏式的雍容富贵一结合，———更是别样风情，风情万种！

高教授看着女儿远去的牛车，不禁感叹，吾家有女初长成。犰犰穿红，一应了藏佛红；又应了她的“初嫁娘”———

胡来看着他的妙吉祥，安心，心恬。仿佛叶落归根，终于有了最满足的一叹。犰犰脖子上的“银牌牌”上已经正式刻上鸟仙子滴电话号码，从此，家人一枚鸟。

牛车吱吱呀呀，越走越远。———一佛，俩小僧，牛车旁还拴着她滴便便爱将，朝圣的征程啊———

天是湛蓝滴，

水是芒绿滴，

这样滴幻美绝伦的景色饶是看上一天一夜也不会厌倦。好吧，两天两夜，也不厌倦，可，三天三夜了哩？妙吉祥显无聊本色鸟。

一路上治安太好鸟，连个热闹也没得看，不过，妙吉祥不最会发呆不，她可以像打坐一样发半天呆，异想天开。可是，到了这种一路除了美景还是美景的单调时刻，发呆已经太廉价鸟。你看她无聊到什么程度？这高大傻子本质就是个坏淫，她欺负两个小喇嘛不懂汉语精髓，一路上神神叨叨，竟然给他们传授黄色知识！

“讲个笑话吧。司机送领导参加文艺晚会，领导进了会场，司机被保安拦住，司机说，‘我跟领导是一个系统的。’保安说，‘JI巴跟蛋也是一个系统的，JI巴进去了，蛋能进去吗？”

“再说一个。这一年领导带小三参观军港，望着港口中的军舰领导不禁感慨：‘我在你身上花的钱够买三四条军舰了！’小三立即回到：‘废话，你在我身上打的炮都够解放台湾了！’

“再再说一个。客轮要沉了，领导抢了一件救生衣，秘书提醒说：‘局长，船上还有不少女人呢。’领导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那事！’”

沉默了老半天。她不说话了，就盯着远方的夕阳，好像有些茫然。俩小僧怎么知道她在说什么，只听见她语速蛮快滴在说话，眼神坏坏滴。

不一会儿，她又说话了，摸了摸便便爱将，又看向达娃和白玛，

“你们晓得我其实蛮仇视领导的，啧，怎么说，从众心理呗。我还觉得啊，小偷啊，就不要偷上班族的钱鸟，去偷领导们的吧，站马路上看见政府车牌的豪华车，就跟着，到他家后踩点儿，研究路线，混进小区，打开门进去拿就是了，随便你拿，拿完了他们也不敢报警，嘿嘿。——”

两僧一牦牛，谁听得懂？呵呵，这是说回来，就算个正常人，也搞不懂她这不着天不着地的神经兮兮撒。咳，也只能说，这一路啊，看把咱们妙吉祥憋的，无聊死透鸟！

好好，好容易一路吱吱呀呀老牛车“走”到了拉萨，——衙内妙吉祥震撼鸟！高唱！

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乞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日垒起玛尼堆不为修德只为投下心湖的石子

那一月摇动所有的转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仓央嘉措！

宗咯巴！

欢喜佛双修！

我高犰来鸟！！

藏传佛教信徒认为，拉萨是世界的中心，大昭寺位于拉萨古城的中心，觉悟释迦牟尼主殿是大昭寺的中心，这里是朝圣者最终的向往！

高犰立在此，心潮澎湃！

却，哪里得想，

大昭寺送给妙吉祥大佛的第一件“圣礼”，竟然是忿怒！！

怎么得了！

她滴便便爱将险些被推上了供祭台？！哪个胆大包天滴敢宰杀她滴宠将！

60

高犰是*月16日中午到达的大昭寺。这天确实如荷兰妹妹所料，对于她的迎接还小较隆重，几个大喇嘛亲自出寺远迎。不过，体谅她一路颠簸劳累，先安排在了藏王殿的一个偏殿休息。

衙内也着实劳累鸟，倒下就睡，睡醒就吃，吃了又睡，直到第二日睁眼才觉恢复了她的“佛气”，嘿嘿。又是兴奋异常。

待她一切安顿好，推门而出，好好撑了个懒腰，一想，便便爱将还没喂呢。这几天都是她亲自喂养，更是亲如爱宠。

围着殿外小院堂找了一圈儿，没见身影。衙内想，也是，一头小牦牛能拴在殿院内？也许安排在它的同类处所鸟。衙内又回到殿内，正好达娃和白玛过来了，她礼貌地拜托两位去找找，毕竟寺里他们比她熟悉。

死犰犰一路神神叨叨，叨的不是好话，不过，对两个小喇嘛却是极好滴。两位小喇嘛也蛮喜欢她，很乐意为她效劳。

不一会儿，达娃回来了，竟然有些慌里慌张！

叽里呱啦，说的全是藏语，犰犰又听不懂，急啊，

“听不懂听不懂，”犰犰直摆手，真是鸡同鸭讲话，

“——在祭台———要杀———”达娃结结巴巴说，

几个字蹦出来，不管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显然已经吓坏犰犰！

她一下腾起来，“什么！要杀了嫫嫫？！”

“嫫嫫”是她给便便爱将取的名字。她觉得这头小牦牛仰着头瞅着她的模样很像《末代皇帝》里溥仪的奶娘。（噗，也许接近慈爱感。）再一个，它又凭着强大的排泄功能一直陪着自己在晒佛洞里守愿，理应受到尊重，所以取名“嫫嫫”。

心疼啊，忿怒啊，——祭台？那是要祭祀？——

达娃也说得不清不楚，犰犰又不敢妄下断论。

“白玛呢？”

“在——祭台——”

犰犰点头，晓得他们也担心，留了一个人在那里守着在。犰犰拔腿就要出去，被达娃拦住了，直摇头，“你——不能出去——”达娃急死，寺庙有寺庙的规矩，又是这样神圣级别最高的寺庙，规矩更大。况且，犰犰这一来是受戒认宗的，更要按规矩来。

犰犰也懂事，晓得这里不是自己可以胡来的地方。可又按捺不住焦急，就在小殿堂里转来转去，酱个热锅上的蚂蚁。

达娃见她焦急，感同深受，甚至觉得更亲近这个妙吉祥了。因为他们在绒布寺都会饲养一头小牦牛，感情绝不比她浅。

“——您，您别急，———我，去，找个人，———”

达娃跑出去了，犰犰站在殿门前引颈张望，跟她的便便爱将屙便便滴模样有点像。

不一会儿，看见达娃牵着一个稍大一点的小喇嘛跑过来了，

“这，这是，我哥哥，觉桑。”

“妙吉祥。”小喇嘛很有礼地对她行了一个合掌礼。这几日，对她行如此礼节的人太多了，她已经熟练应对，很诚挚地也回了一个礼，“阿喀。”

哪知这个觉桑小喇嘛一口熟练的汉语，

“我弟弟说您很担心您的小牦牛是不是，”

犰犰这是如遇救星哇!

“是的是的，说它在祭台，要被杀掉？”连连点头，忧心不已！

觉桑微蹙起了眉头，

“是的，不仅您的小牦牛，今天寺里的牦牛幼崽都要做祭祀用，因为这几天寺里除了您的认宗仪式，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仪式要举行：要为一位世主做超度并剃度入佛。此世主身份特殊，且身体也不干净，活佛指示，用‘降阎魔尊’礼，是需要祭天拜地的。”

犰犰迷惑了，做超度？是对死人吧，可怎么又剃度入佛？还有，什么叫“身体不干净”？晓得他说的绝对不是字面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咧？再就是，挺愤慨，佛门慈悲地，为了一个生命残杀一群生命，———虽然密宗神秘，与显宗有许多截然不同的观念，可，———杀了她的便便爱将，就是叫人愤慨！

犰犰没有隐藏，表达了自己的疑问，幸好觉桑也愿意都告诉她，

“听说这位世主，刚自杀被救醒，他临死时是准备披红入土，这在我们藏佛里正是‘降阎魔尊’相。我们藏密认为降阎魔尊是文殊菩萨为降服阎罗王而变化的，文殊菩萨当时就是披红。要褪地煞气，必须先超度，成‘清白人’再引渡入佛门。还有就是，”觉桑停顿了下，毕竟是个小喇嘛，听到的，也许也是道听途说，不敢确定，“听说他家里身份很高，能在我们大昭寺如此隆重地剃度入佛，看来家里人是一辈子想叫他就呆在大昭寺了，———”

话至此，高犰已然惊愣！！

自杀，

披红，

身份高，

莫非是！——

犰犰不可置信，他的家人竟然要叫他余生入佛门！！

（关于那个小封面，不是别人选的，是俺亲自挑选滴图，高手加工滴。游园惊梦。还有，为什么就想着上面的是高犰，不能是别人吗，嘿嘿，毕竟妙吉祥身边艳丽的变态真不少是不，嘻嘻。纯属个人风格撒。）

61

有点意思，有点邪，高犰现在一想到“初一”，就有种“迎头一棍”之感，被“痛击”得特别懂事。这叫什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一懂事起来，大家闺秀的味儿自然就出来了。

“您说的这个要剃度的人，来大昭寺了吗？”大家闺秀的谨慎。

“还没有来。”

“哦哦，谢谢阿喀。我呢，不会藏语，在这里语言也不通，劳烦阿喀能不能帮我去传个话，让昨天来迎接我的措钦翁则来见见我，我跟他说说小牦牛的事儿。——”大家闺秀的沉稳。嗯，急是急不来的，有话儿好好说呗。

正说着的，来了一队喇嘛，犰犰看过去，正是昨日来迎接她的措钦翁则。

措钦翁则，即相当于藏佛寺院里的教务长，主要负责管理大经堂内举行的各位宗教活动。

“妙吉祥。”

“大师。”互相见过礼。措钦翁则属于藏佛**师，自然学识渊博。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

犰犰有礼地提出了便便爱将的事，措钦翁则当然通情达理，立即叫小喇嘛去领回了嫫嫫，犰犰高兴的不得了。所以说，她再次明白，什么事儿急不得，要先沟通。

“妙吉祥，您的仪式安排在今日午后，上午，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到寺内四处看看。”措钦翁则实则年纪也不大，四十来岁，温文尔雅。

犰犰谨记荷兰妹妹的重托，“我能去供奉佛祖12等身像的佛堂拜拜吗，不瞒您说，我把我妈*骨灰也带来了，想在佛祖的蒙泽下给妈妈守守愿。”

“可以。现在我就可以带您去。”

一路行走，大昭寺给犰犰的感觉是一个内容丰富的整体，一如那在寺前终日香火缭绕中缓缓展开的长卷。

最叫犰犰印象深刻的是，她在众多朝拜圣徒中，看到的一位慈祥老者。头发花白，磕头间隙，坐在自己的垫子上，兀自翻看一本藏文的佛经。老人的额头上，有磕头留下的厚厚的茧。犰犰知道，这就叫虔诚。

带着虔诚的感染，来到了佛堂。

到底是“妙吉祥”的待遇，措钦翁则送至门前，小喇嘛恭敬合上了殿门，犰犰心情恬静地一人置身于佛祖膝下。

首先，她学了藏佛礼，对佛祖拜之又拜。随即，将妈妈的骨灰还是抱在自己怀里，跪在佛前，打算好好端详一下这尊距今有两千多年历史的12岁等身像。

久久凝视着，

这尊佛像造像比例均匀，面容慈和，色彩美艳。尤其是眼睛，弯弯长长的，中部微微凹陷又顺着脸部的轮廓挑上来，好似能看透所有的世事悲欢。

与佛互相凝视的那一刻，犰犰心也更加平和。“佛”的本意是觉悟者，望尽三生轮回路，求到的，不就是一颗安宁无诤之心吗———

正在她凝佛悟佛，将要与佛结缘之时，突然，———“咳咳，”她竟然听到两声轻咳声！

这要没有刚才虔诚悟佛，犰犰能吓死。不过，正是有了颗平淡心，确实能够大无畏起来。

犰犰抱着妈*骨灰瓶子，身子向右侧倾了倾，声音好像是从佛座下发出来的？

挺诡异。

不过她这时候胆子够大，抱着瓶子也没起身，就膝行酱个扭身子的鸭子磨啊磨，磨到佛座下靠着又撑着脖子往里瞧，这一瞧，——算叫她瞧出个大秘密！！

原来佛座下还有个小门，半身人那么大。———“咳咳”，又咳了两声儿。——声音不大，可是确实是那里面发出来滴！

光天化日，上有佛，外有喇嘛，俺们妙吉祥又恰逢大彻大悟之际，妖魔鬼怪这时候哪还近得了她身？妙吉祥跪着钻进去，推开了那扇艳丽的小红门———

有时候，一个人是一个人一辈子的劫；有时候，一个人是一个人一生一世的魔。也许，他守着的，就是你那颗不安分的妖心。你不得不信。

就像他披红，“别怕，犰犰。我想最后走在你的怀里，也是实在因为孤独，因为羡慕。我披着大红色走的嘞，放心，不是化厉鬼，只是想喜庆点。我这个人生来不喜庆，走的时候喜庆点，也算了了心愿。”

就像他苍白纤细的手腕最后的滑落，“小白没白疼你，没白疼你，——”

佛座下原来藏着一个yin浪天地，

天地里，裹着一个万世佛妖。

荷兰妹妹错了，那个漫天漫地的yin欲空间不在班旦拉姆殿，它被永世压在佛座下呢。

何等奢艳，高犰赞叹忘了呼吸！

从天到地，四面四方，雕刻着成百上千个耽于rou欲的柔媚、夸张的luo体男女形象，人物的X器被作了特别夸张的表现，并真实地表演着各种各样的Xjiao姿势。绝对重口。

正前方一枚3米见方的石制指北针，指北针的四角指向东南西北。旁边环绕双修佛，围绕佛的是一组又一组正在舞蹈的luo体女神。她们头戴冠饰，头后面有一轮圆形的光环，象征神圣。耳垂上、脖颈上、手腕上、肘弯处、肚脐下和脚踝处都有金光闪闪雕刻精致的链形环佩。她们每人都有4条手臂，显出千变万化的典雅华丽，整个身体舞出强烈的曲线和变幻的妩媚，脸上时心静如水的神情，下巴上和脖子上有柔美的肉褶儿，大幅度扭动的腰肢和勒紧的小腹构成一种丰腴的表情。光脚丫脚趾上翘脚掌外翻拍打着莲花宝座，脚踝上的金环仿若在叮咚作响。

特别强调了女性的X器，rf是那种过分标准的圆球形，大而丰满，两腿之间的生命之门清晰可见。

而，清晰的命门之下，———就躺着那只佛妖。

说实话，比起这满眼的yin浪奢华，他，孤独的躺在那里，显得如此苍凉凄苦。

一个单薄的木板，他躺在上面，闭着眼，时不时咳两声。

虽然，他穿着棉厚的佛袍，朴素臃肿。却盖着的是，绝对明黄的锻背，上面全是藏体“寿”纹，又显得那样雍华无上。

他还没有剃度，却头上的发也只有板寸，越发显得那张脸灵秀的叫人不得呼吸！

大yin大艳之下，一个大灵大孤的妖，———

犰犰只想到，

佛压着yin，

Yin裹着他，

这又是一个如何难解的前世今生。———

62

高犰抱着骨灰瓶犹疑不前，她知道自己不该再趟这滩浑水，沾不得这个明知很坏的孩子。可是，那日景山上的“诀别”太刻骨铭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共过生死的，此刻一走了之，高犰又觉得过不得。———

犹疑间，又听见他低声咳了两声儿，高犰看过去，正好撞见他睁开眼看过来——

他似乎一愣。有点不相信自己看见了她。

犰犰也呆在那里，人还跪在小红门前，一手撑着门，一手抱着骨灰瓶，有如灵猫，穿梭于现实与梦幻间，——

“高犰？——”他的声音很低，与那日的轻飘比起来略显嘶哑，

犰犰点点头，“嗯。”应了一声。

“你怎么在这里？”他慢慢抬起身，一手撑着，想坐起来，可是，很困难。高犰这时候才见到他里面穿着的佛袄，也是上等的缎面，袖口还有洁白的狐狸毛。

高犰撑着门的手忙松开，向他压了压，“你躺着。——”

他微蹙起眉头，“你怎么在这里。”又问了一遍。态度竟然有些冷傲。

“那你怎么在这里？”高犰反问回去，他冰凉略显不耐的态度叫犰犰意外。好好说还好，不好好说，她也没多少好态度。

“我？”他抬起右手看了看这佛袍，又看了看这四周，——许是这一只手撑着实在吃力，他还是慢慢躺了下去，望着天花板那佛艳的壁画，缓缓说，“死又没死成，活着又讨人嫌，干脆甩这儿当和尚，六根一净，所有人都心静了。”

“你想出家吗？”

“无所谓。”

“是你家人非要你出家？”

“无所谓。”

也不是哀莫大于心死，就是一种很淡漠的凉薄。他又闭上了眼。许久没有说话。

犰犰一时也陷入到一种心凉的境地，出神地看着这一景儿。神经病的情感纤细，很容易感同深受———

“你说你不怕的。”他突然轻轻说，

“嗯。”犰犰哼了一声儿。

“不怕，离我坐那么远做什么。”他躺着没动，眼睛也一直闭着。

一个才从死神手里拉回来又要奉献给佛的人，——确实怕什么。犰犰抱着妈*骨灰瓶抬脚走进去。

里面的格局就像一个小蒙古包。下了三节台阶，犰犰站在木板边，居高临下看他。

他睁开眼，手，拍了拍木板，“坐下来，跟我说说，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平缓又谦卑。

犰犰席地坐了下来，“这话，说来话长——”

当高犰对某人报有极致的同情，她是不会对他撒谎的。简单说了下自己在绒布寺的经历，当然，没说姻缘，没说胡来，只谈为母亲守愿。

他轻轻笑，“妙吉祥，——”三个字从他口里流转而出，“我们确实很有缘是不是。”

这个问题犰犰没有答。就算对他给予极大的同情心，可，与他结缘，不是好事。

他又想撑起身子，犰犰压住他的袄袖，“你别乱动。你家里人也奇怪，不能等你稍微恢复一点再送来受戒？这样虚弱，高原气候也受不了啊。”

他摆了摆手，“讨人嫌的人也就不在乎受不受得住了，反正马上要死的人——”

犰犰听这话儿心还是发酸。

他突然右手向上撑了撑，这样佛袄袖就向下滑了下来，露出他那皙白纤细的手臂，他将手臂关节内侧递给犰犰看，

“你看，这里有一条线是吗。”

犰犰仔细看，确实，手臂关节内侧，往手掌方向大约一寸左右的地方，有一道类似于刀痕或手指甲划痕的线。非常明显。

“这是什么？”

“处男线。”

犰犰一愣！望向他，———此时的他，——犰犰心真实那么一揪！——笑得多像个孩子，那样真那样真，——

“我是吸过毒，命是毁了，可是，这身子是干净的，对得起佛。”

犰犰不知怎么的，就点了点头。个傻子，她还有些脸红。因为，照他这么个说法，她要把佛的脸丢尽了，简直堪称fang荡。还有，傻子现在有点想狡辩，我如果有处女线，也不是yin乱搞没滴，是跑步跑没滴———咳咳，看吧，也只有犰大傻子这种时刻能想起这！

不过，也就是因为她一下想到了自己，分了心，才没注意到，接下来，他又说了句，“也，对得起你。”犰大傻子还没会过来！“诶！！”他竟然突然像拼尽全力一样猛地向她扑来，却是一把抢走她怀里抱着的妈妈的骨灰瓶！

待犰犰会过来，就见他剧烈啜息着抱着她妈妈的骨灰瓶面向里蜷缩着，好像死也不松手。犰犰急了，扑*子就去抢，“你，你抢我妈*骨灰瓶干嘛！还给我！”

他抱得好紧，就是不给。犰犰双手也握住了瓶颈。此时，两个人就像两个打架的孩子，激烈地抢东西呗，我要，他不给！

犰犰最后都整个人跨趴在他身上了，“给我！！”

他真固执，也不做声，就是紧紧抱着不松手，

高原地区呀，说实话，都不是有身体的好底子，这么一折腾，犰犰也是气啜，她搞累了，也搞烦鸟，直起一些身子，就骑坐在他身上。突然好生气，重重打了下他的屁股，“真不该同情你！！你就是个畜生！你抢我妈*骨灰干嘛！神经病！”

她才是个神经病，骂完了，积攒点劲儿又去抢，

说来，这个时候的他真是拼了死命！你看，脸通红，啜到不行，却死磕着就是不松手，也不知道为什么。

犰犰俯*，决定改变策略，可怜兮兮地哄他，“你到底要怎么样嘛，你这样对我妈妈不是伤我的心吗，不管别人说什么，我一直都很信任你的，要不，我刚才也不会走进来了，是不？你好好说，我能帮你一定帮！”

他啜着气，看她，这时候，他本就红的唇越发红！“犰犰，你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主儿，好心也是一阵一阵的，你说不怕我，其实你怕的要死。红被子烧了是不是，你还是怕我缠着你———”

犰犰恨死了！又打了他一下，“红被子不是我烧的！”

“我敢肯定，把你妈妈的骨灰一还给你，肯定就再也见不着你了，你躲我躲得老远老远！不能给你，必要时，我还要吞了你妈妈的骨灰，你就永远不会不理我了——”

是劫吧！

是魔吧！

犰犰简直恨死他，也恨死自己！善心真不能乱发，特别是这样确实坏进骨子的妖精！！

犰犰又狠狠打了下他，再次要俯身去抢，就不信抢不赢一个要死的病秧子！

却，这一看，把犰犰又要吓死！———他好像真在往嘴里吞什么！

妈*骨灰瓶是密封的，难道他真搞破了？！！

犰犰气疯了，俯*直往他蜷缩得紧的身子里钻，想看清楚他是不是把骨灰瓶弄破了，————却，看清楚，不是骨灰，他在往嘴里塞那种圆溜溜的小药丸儿，——犰犰趁他不留意，又要去抢骨灰瓶，可突然！———他剧烈的抽搐起来，唇角还流出了血！！——可就算这样，他依然如命般死死揣着骨灰瓶，仿佛那是他最后的希冀———

“啊！快来人呀！快来人呀！救命呀！———”犰犰吓得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大喊！跪在他一侧，想去急救他，可又不知从何下手！——

“轰！”小佛堂冲进来好多人，一个个从小红门钻了进来。可是，空间有限，只得进来几位。

喇嘛、穿便装的、穿军装的、———定眼一看，唯一一个穿军装进来的竟然是，郑井？！！

容不得解释，郑井利落地跑过来蹲在抽搐的人儿身边，低头伸手先扒开初一的眼皮看了看。犰犰注意到，他的臂膀上缠着一个“红十字”的标志。

接着，郑井又扒开他的嘴，两只手指伸进去搅动。初一一阵剧烈的咳嗽，身子一弯，吐出点。黑色的药渣。

“这是**丸，供他保持体力的。不能吃多，他怎么吞了这么多？”

犰犰脸通红！当时乱，犰犰跟他抢咩，他可能为了增强体力，所以准备吞两颗，却，这个时候，犰犰拉着他的手臂一耸动，———多滑进嘴里几颗！————搞鬼！她差点害死他！

犰犰现在望着那个依然剧烈啜息抽搐的人儿，心里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就这样，他还紧紧抱着她妈妈的骨灰瓶———

郑井这个时候却相当专业。冷静沉稳。

“3号手术刀。纱布。”

这时，喇嘛已经出去几个，换进来的全部是手臂上戴着“红十字”的解放军军医。

有人为他递上手术刀，有人准备好了见方的纱布。

就见，郑小六，一膝单跪，一膝撑着手肘，微弯腰，眼虽微眯，却目光如炬，以无比精准的手法在初一侧颈处划下了个小口子！———这时候，血一放出，立即就见初一的激啜渐渐平缓了下来，

小六灵巧的手立即接过递过来的纱布敷在侧颈处伤口上，接着，旁人为初一套上了氧气呼吸器，———

如果不是此刻情状紧急，小六这一气呵成的举动简直要引人鼓掌称快！

他天生应该站在手术台前，他那双修长美丽的手天生应该拿着柳叶刀———

见他呼吸平稳，小六松开了按住纱布的手，由他人接手。

小六把手术刀递给他人，站起身，又弯腰过来把犰犰抱起来，“他不会有事的，我们出去等。”犰犰点头。

咳，这又是何等的孽缘？

她差点害死他，小六救了他———

63

郑小六侧过身子微歪着头抚着她的臂膀，叹了口气，“这身儿，真漂亮。”

犰犰穿着的，还是那身大红的藏袍，阳光出来了，越发鲜艳。她和小六一样靠在佛堂外的栏杆边，一手揪着另一只手的食指，略显不安。回头看了眼佛堂，“他，没事儿吧？”

小六笑，有点戏谑，“放心，妖精都有王八相，死不了。”

犰犰低头，脸微红，她肯定不好意思，刚才要不是小六及时出手，妖精的“王八相”就折她手里咯。

小六直起身子走过来跟她面对面，环住了她的腰，双手在她腰后交握，耸了耸她，“犰犰，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死犰犰疑惑地抬起头，望见小六英挺的五官在阳光的照耀下越显夺目！他浅笑地望着自己，笑眼很迷人。

小六抬了抬左臂胳膊，“我还是回来当军医了。”

犰犰这个时候笑起来，很为他高兴般，“是呀是呀，你学了那么长时间医，还是回归本行好。手术时的你真的很精神。”

小六也点头，“转悠了一圈儿，最后发现，还是最初喜欢的那个最好。”突然停了会儿，犰犰还像只幼兽望着他，眼里为他高兴的欣慰还未褪去，——小六看着她的眼睛，“你也是我最初真正喜欢的一个，是我唯一动念头想娶的傻子。所以，不管你如何，也是最好的。”

犰犰脸肯定红了，不过，并没有躲避他的眼。小六是对她最直白的一个，犰犰知道他是真心。

他俯下头亲吻了下她的眉心，然后，唇就没离开，抵着她的眉心缓缓地说，

“不能说我决定回来继续行医全都是因为你，可，也确实有你的因素在里面。犰犰，从魏小白威胁说对你的健康有影响，我就想，既然我是学医的，如果连你的健康都保证不了，拿什么赤诚说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犰犰这时候想抢话，“其实我是——”她想解释清楚上次的误会，不过，小六抱紧了些她，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后来我回去仔细了解过，你想要孩子，魏小白其实在帮你治疗。———说实话，也有他的这个刺激吧，他不懂医，都在积极想办法为你着想，我学医的，还被他利用，——”咳，小六这是跟她掏心挖肺地讲肺腑之言呐！

“犰犰，现在不认清这个事实也得认清这个事实了，”小六停了下，仿若叹息，“你已经有太多牵挂，——”小六放开她，又退回到她旁边的栏杆处跟她并肩靠着，微歪头看着她，笑，“咱们现在这个情形，通常会这么发展下去，男的对女的一片痴心，”他指了下自己，又指了指她，“后来，发现女的水性杨花，”还是指她，犰犰咬唇。别忘了，小六直白是直白，可嘴巴也最毒！“通常，再痴心一片，男的也受不了，可惜是可惜，不过，还是选择放手。”

不管如何，犰犰听了还是心抽了一下！

你说她超自私也好，都不来撩她，都不这么撕心裂肺地来撩她，她也不得对你存这个“私心”撒！你说，她提出过分手，放过他们“一条生路”，是他们不依不饶，———当然，他现在选择“放手”———她还是无话可说，只是，比起那会儿，高老庄分手那会儿，——犰犰有点委屈，我只是有时候糊涂，可明白了，看清了，懂得了，———还是会心疼好不好。

犰犰不看他了。如果是对方提出分手，要她一下做出“帅样儿”，她还没修炼到那个道行。干脆不看，免得遭自己唾弃。

突然听到小六低沉地笑，接着，就感觉小六一只臂膀像哥儿们一样环*的肩头，

“傻子，打胡来轧我那一刀开始，我就看出了你是个要整出三宫六院的浪荡货。我呢，着实受不了，你说哪个爷们儿又受得了这呢，”他握着她的肩头晃了晃，死犰犰酱个低头认错儿的傻子真跟着晃了晃，“可是，就像我刚才说的，最初认定了，怎么舍得得了，”小六歪头，把头靠在她的头上，“犰犰，我受不了，我也不会选择放手，今儿个，我郑井在这里跟你说的都是实话。我一辈子的心眼子用在你身上都行，因为我发现，你到底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傻子，刚才你也舍不得我是不是，我看见你的眼睛了，———”小六框着她晃，犰犰脸通红的像猴屁股！正因为小六说的句句是实得不能再实的大实话，戳死个坏犰犰！

小六又抬了抬他左臂上的红十字袖章，

“傻子啊，你糊得不听见，可你晓得不，你叫多少人为你把心眼子都用碎了。”

又懒懒地抬手指了指那佛堂，

“里面躺着那妖精，景山自杀前，临了临了，还不忘算计，这要真被他诬陷成功，你不得恨死我。还好，你是个糊糊。”小六低笑着侧过头变成额头顶着她的脑侧，“估计他也没想到，你根本就没在乎前因后果就被你爸爸引回家了，——犰犰，跟你说实话，我这次主动请缨来支援边疆，就是想看着这妖精的，他想死呀，还想诬赖是我打死他？没门儿！你死一百次，我救你一百次，———”（小六是没说出后一句，叫你生不如死。）

当然，小六这个时候说的话，死犰犰就开始迷糊了，不过，她也懒得动脑筋去细想，只从字面上理解，再从行动上来“记功勋”，无疑，小六今天一役，是深得她心滴。她险些害死初一，是小六出手救活了他呀！！光凭这点，小六就记“一等功一次”！

咳，糊涂人的糊涂统治，

她的队伍在不断的“斗争”中不断变换着策略，她呢，始终如一，神经糊糊到底。注意到没，事态在悄然发生着变化———高犰的“初期执政”已经逐步向“二期执政”过度，队伍们还需磨砺，领导呢，无形中开始收网鸟。

（如今这天气怎么跟高犰一样神经？一下这冷！咳，各位大人，小心身体哇，俺好像又中鸟感冒滴招鸟。鼻塞，我最讨厌的感冒方式！！）

64

高犰的“妙吉祥”认宗仪式颇为铺张。严肃而繁缛。

不过衙内就觉得“箍”得难受。不是别的，华丽的佛袍里她您儿穿的是“维多利亚的秘密”。犰犰不晓得是她胖了，还是大昭寺为她准备的佛袍瘦了，她必须把内衣比平时更收紧一格，胸束得更高才能扣上。搞得一呼吸都是无以言说的紧致。

最后一个步骤果然就是跪在班旦拉姆殿接受赤巴的“训诫”。这几天高犰习得点点藏文，大多跟佛经相关。当然听赤巴的“训诫”本也是个仪式，高犰还是兢兢业业，颇为虔诚仔细。

据她了解，听完“训诫”后她独自在班旦拉姆殿“自省皈依”半响，仪式就算完成了。可当“训诫”结束后，赤巴和蔼地对她说，她可算是大昭寺最新入教的新僧佛，按照当地规矩，下一个入寺剃度的新佛徒需要前一位的“指引”，正好，她之后，今天还有一位要剃度出家，需要她去做“引路人”。

高犰心一跳，别是初一吧？这要是他，他俩儿这孽缘才叫诡异纷呈咧。“携手”入佛门？

想什么来什么，随即，被抬进来的，一身大红佛袍的，不是初一是谁！

她和初一都算大昭寺近几年最隆重的“入佛仪式”了，讲句实话，这跟这俩儿尘世中的背景还是有关。打个比方，王公贵族剃度出家跟平民小老百姓出家怎得一个排场呢？

原来，今天据说是个良辰吉日，她的“认宗”与初一的“出世”择日不如撞日，同一天办咯！

她这边班旦拉姆殿“受诫”，初一已经在前面的主殿释迦牟尼殿完成了波澜壮阔的“出世”仪式。最后，一切初一在“尘世”间的亲友都不得入内，他被抬往班旦拉姆殿在“引路人”的“牵引”下，剃度，落发，为僧。

怎么一直说是“抬”呢？咳，一个病怏怏的孩子站都站不稳，几天前又被他的“引路人”差点害死，鬼门关面前又溜达了一圈儿———

木板放下来，初一被两个小喇嘛搀抬着从木板上移到她身旁的明黄蒲团上。

高犰看着他，像个不请愿的小兽，嘴巴还微撅。因为，她妈妈的骨灰瓶还在他手上哩。不过，眼睛里又流露出可怜他，咳，看你怎么办，你家人都不要你了———

初一盘腿坐在蒲团上，却毫无费力之感，清灵的面容显得越发清隽。此时完全是个男儿像。果然，美得神佛心颤。

他不看她，只注视着眼前的大佛。犰犰还在猜他，想什么呢？———

他们周身围绕着三层大喇嘛，口念佛经。佛香缭绕。看着眼前的初一更美得如妖如灵，————这是要将这举世无双的孩子收入佛门了———

一个大喇嘛在他身后拿戒尺模样的一个东西敲打了下他的左肩，口中念念有词。又敲打了一下。初一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佛祖。

赤巴点额，点眉，点心。

大喇嘛又敲打了下他的左肩。耳边，始终经诵入耳，佛音萦绕。

要剃度了，

犰犰望见赤巴亲自起身站到他的面前。

这时候，一位大喇嘛请她执起初一的左手。她的左掌心朝上，放上初一的左手，然后她的右掌心覆下，放在跪着的身前。

犰犰暗自深呼吸了几下。一来，紧绷的“维多利亚的秘密”啊。再，此时的情景，太过神圣，犰犰略显不安。

剃度开始了，

他的发本不长，板寸，一点点虚发纷落，

赤巴的手很轻柔，如佛之手。犰犰有种“亲手收妖”之感。

始终，佛香盈鼻，佛音绕梁。上有佛眼，下有美丽的男孩儿。她还是他的“引路人”———犰犰被桎梏的呼吸不得，一种极致的感受！

突然，

她感觉裹在她双手掌心的手指动了动，

他的食指在她的左掌心轻轻抠动，——犰犰一下心紧！！——莫名，一支酥麻直达心底！

他在写字！

犰犰慢慢感受着，

“我，

想，

爱，

你。”

犰犰猛得揪住了他的指尖儿！！揪得死紧，想揪断！

他依然平静地望着佛祖，碎发落在蒲团上，

犰犰窒着一口气，

不可置信！

妖精，佛都要被你害死！

怎么看，无论怎么看，此时的初一，

越清隽越妖艳，越凉薄越炙热！

高犰小剧场九

草草正在酒桌子上跟朋友聊天儿，他们家十艳跑过来，高高地举起他的小胳膊，“妈妈，妈妈，我怎么没有处男线？”

一桌子人都愣鸟！

草草放下酒杯，两指把儿子的胳膊拎起来，“什么线？”

“处男线。”十艳的小嘴巴红嘟嘟滴，清晰地又说了一遍，

“谁告诉你的？”草草咬牙。

十艳笑呵呵，“犰犰阿姨家的小佛爷，他说，我如果没有，可以给我画一条。”

第二天，草草就去把高犰家的饭桌掀了。

65

愿时间都为此黯寂。

这就是此刻班旦拉姆殿里的胜景。华丽、神圣、静谧。

周身大殿中的壁画，以黑色为底，用纯金为色勾勒后再画龙点睛地点缀少量色彩，呈现出神秘深邃，神圣典雅的氛围。

她一身红，披散着发，跪在佛前。

他一身红，已然剃度入空，盘腿坐在佛前。

大殿里其余的人均已退出去，留这两位佛祖的新门徒在此“入定”小会儿。

犰犰像丢麻花一样把他的手从双手中扔出去，“我妈妈的骨灰呢！”咳，她个神经病怎得真正入得了无上境界？要跟他算账！

“我把妈妈的骨灰吃了一部分到肚子里，还有一部分，我藏好了。”

他的左手也没挪动，她怎么丢回来摊在腿上的，还是那样摊在腿上。眼睛依然平静祥和地望着佛祖，不紧不慢地说、意！他说的是“我把妈妈的”，好像，高犰的妈妈也是他的妈妈，丝毫不见外。

本来犰犰就被“维多利亚的秘密”束得一腔憋火，他又这么疯邪一说，更把个神经病撩拨的邪火直冒！她腾一下立起身子，恨不能去掐他的脖子！！

“胡说！你个要死的病秧子吃了骨灰还能活？我哪儿招你了！亏我还对你这么好，你就这么报答我？！”

她还是不敢上去掐，只敢掐自己，你看她把自己那华丽佛袍揪的，——上面的暗花都要被她抠下来了！

这时候，他缓缓移过了眼，——清艳无双的眼眸注视着她，

“我用我今生所有余下的时间来陪伴你，报答你，不离不弃。我刚才已经在佛前盟誓了，我想爱你。是不是你非要亲耳听到才作数？”

犰犰瞪着他！

“我想爱你。”他说了一遍。

“我想爱你。”他又说了一遍，声音稍大。

“我想——”这一遍，他也不怕啜，就要喊了。死犰犰一下腾起身姿过去捂住他的嘴！“你玩儿我呢，你是不是玩儿我呢！——”犰犰急死了！他依然没动，任她紧紧捂着他的嘴，却，嘴唇依然在动，“我想爱你——”

“爱”，是个神秘莫测的东西。有时候，它明目张胆；有时候，它也阴沉诡秘。他的“爱”，犰犰坚决不信任，可是，这样的“不依不饶”，这样的“执著癫痴”———犰犰握拳狠狠捶了下他的肩头，又捶了一下，——突然想起，这么多欺负过她的男人，她真正打过谁？——只有他，她对他拳打脚踢，还是个最孱弱最接近死亡的人———可，还是捶了一下。

慢慢从他身上滑下来，这也是个娇气的，捶几下人都气啜。另一个，因为疼，也是小小地啜着。

“你到底怎样才愿意把骨灰还给我。”犰犰哀怨极了。

“以后，你在哪儿我在哪儿，放我这里你有什么不放心呢？”他微啜着的，这时候却倾身要过来抱她，

犰犰打开他的手，不叫他抱，“你在大昭寺出家了，就在这儿呆着了，谁一辈子跟你呆这儿！”

“谁说我一辈子呆这里了，你在哪儿我在哪儿。”他平平淡淡又说了一遍，被打开了手也没放弃，继续过来抱她。变成了跪。初一是个有执念的人，他想做成的事，耗了命都要做成，所以，坚决要把她抱住。

犰犰见他啜得厉害，他的生命更像一颗易折的芦苇，仿佛一掐，就断了。所以，不敢大动作挣扎，撅着个嘴不情不愿地被他抱住。

他抱住她后，手就往她佛袍里伸，犰犰着急捏住他的手腕，“你干嘛！”

他望着她，一如既往的清艳淡雅，“你把自己箍这么紧，呼吸都难受，脱了吧。”

神经病酱个愣头鸭子定那儿！——他怎么知道？！！

他垂眼要继续往里摸索给她解，不把她的愣鸭子相放在眼里，“我穿了六七年女装，你一靠过来我就知道怎么回事。”

犰犰喏喏嘴，又别扭地去拉他的手，小声，“不脱，脱了多难看。”

“不难看，好多藏族女孩也不穿内衣。再说，你的nai子又挺。”

犰犰一把推开他！

他真是个妖孽，剃了头，入了佛门，还在佛眼下呢，“nai子nai子”的——

咳，她还嫌人家，是她自己矫情好不好。初一也不理她了，“你爱脱不脱。你以为箍这么紧是好事儿？保管你一会儿看，nai子下保管一圈红印，这又是高原地区，红肿难得消，以后，都是红印子，更丑。”

题外话，犰犰也许此刻还没想到，这个小佛爷以后是可以拿来当闺蜜用滴，就凭他有六七年着女装的经验。

死犰犰想了半天，———悉悉索索。她自己红着个脸把内衣脱了，拉出来。

手里正攥着这“维多利亚的秘密”呢，突然，大殿的门被推开！千钧一发之间，初一把“维多利亚的秘密”拽过来藏在自己的佛袍下，犰犰也灵敏，立即又跪好，———嘿嘿，见不得人的勾当，佛祖可都看着哩。

喇嘛们进来又是围着他们念经诵佛。犰犰因为内衣的释放松弛了许多☆后一个仪式，初一要伸出左手握住赤巴的手，跟随赤巴念出一串经文，类似盟誓入佛，而这时，犰犰瞥眼见到，———脸通红！

他艳丽的佛袍一角露出了一撇“维多利亚的秘密”，上面只怕还带着犰犰最新鲜的r香————

（噢噢噢噢，四十一万斩！）

高犰小剧场十

刘耽曾经对朱可娃说，我一辈子的飞机都为你而打。

高犰听过后，一本正经地对朱可娃说，我觉得，刘耽是最爱你滴人。他一定想对你说，我想你想得手都酸了。

坨坨很无奈滴把她送回了家。

66

暖洋洋。高犰牵着她的便便爱将在大昭寺溜达了大半圈儿，做最后的瞻仰，下午她就准备返程回绒布寺了。

达娃过来喊她时，高犰正稍远站着，看嫫嫫与一头小野猪对峙。

发现这头小野猪真是个意外。它长得又黑又瘦，两眼炯炯有光。这家伙像山羊一样敏捷，一米高的台阶它一跳而过，像猫了。

都黑，都瘦小，可好像都好斗。嫫嫫跟那头小猪怒目相向！

犰犰稍远点站着，她也想看看这牛跟猪比起来，哪个更狠。这时候，达娃跑过来了，

“犰犰！犰犰！”

该叫她“妙吉祥”的，可混熟了，私下就喊名字了。达娃和白玛的汉语发音都不准，“犰犰，犰犰”地喊像“舅舅”。

“你爸爸来了！”

犰犰一愣。说好仪式办完，她自行返回绒布寺，她爸爸怎么来了？可能还是不放心她这一路。犰犰没多想。

“诶，嫫嫫！”高犰蛮潇洒地吹了个口哨，手一招，嫫嫫跑了过来。

“他怎么来了？说好今天我们返程，———”高犰边跟达娃说，嫫嫫跟在她脚边。好玩儿的是，那头小野猪也远远跟在后面。嫫嫫一下回头，一下回头，搞得高犰也回头看，笑呵呵的。

“——外面好多车，一排——”达娃手比划着，

犰犰不经意的“哦”了一声，注意力都在跟着的两个小畜生身上。

宗喀巴大师殿。犰犰双手插在藏袍荷包里，远远走过来。看见殿外的庭廊里站着一些人。一看就是行政秘书般的政府工作人员，另外，奇怪的是，还有一些军装。军装中年居多，年轻的也有，军衔都不低。

见到犰犰一路走来，他们看向她，并点头微笑向她示意，似乎在跟她很有礼貌地打招呼。高犰确实觉得莫名其妙，她又不认得他们，不过，人家如此礼遇，她也应该有起码的回礼，微笑着也看向人家。———咳，高犰这是不晓得啊，大伙儿这是都把您儿当半个主子看鸟哇———

一进去，

“爸爸？”

犰犰吃惊地愣在那里！

不容她不愣，搞不明白撒！

一身军装的郑井，

一身佛袍的初一，

都跪在她爸爸跟前！

这边，

一位穿着唐装的老者关切地坐在首位上。如何看得出他关切至极？老者并非整个身子舒适地坐在椅子上，而是半个身子挺地笔直还微微向前倾，仿若有所求，———更叫人承受不起的是，老者一见犰犰进来，立即起身！他旁边站立的一位忙将他搀扶，生怕他激动地会摔着了，因为确实年纪很大了，虽然看得出保养得相当之好。

还有那边，

一位将军，

三星上将啊！

看起来年岁并不老，中年将才，

一见犰犰进来，也是忙起身！

饶是犰犰糊里糊涂，她也知道这样的人物出现在这里不寻常。都站起来鸟，犰爸爸微蹙着眉头，出于礼貌，也站了起来。

咳，这一屋子因为一个神经病的到来，全站了起来，———再说个题外话，后来盛传，“首长们不怕儿子，怕儿媳妇。儿子一来，坐着训；儿媳妇一来，站起来哄。”这是有出处儿的啊。

死犰犰还是有点点敏感性滴。她爸爸虽然表情如常，不过眉宇间稍稍的无奈，她还是关切得到滴。再一看跪着那俩儿，———又有点恨又有点羞，——非要闹到大庭广众之下？！

话说回来，真还非要闹到大庭广众之下，不然，如何拿下这个又糊又没良心的妙吉祥？还有，不这样豁出去把什么都摊在台面上说，恐怕妙吉祥的爹——高教授也不愿意。一个要收她一个身份回家，一个要娶她一个身份回家，绕过高教授都是不可能滴。

“犰犰，这位是沈绍行老先生，这位是郑井的父亲，过来见见长辈吧。”

都是大家之后，礼节，还是要讲滴。高廻招招手，揽过宝贝女儿，见过长辈。

“沈爷爷。”

和以往所有爸爸带她出席正式场合一样，犰犰乖巧地喊人。

高廻不由感叹啊，

犰犰那么小，三岁。他抱着他的小犰犰，“犰犰，这是*爷爷，”小犰犰怯怯地，“*爷爷”，其实表情非常可爱。

大一点，六岁。他弯下腰，跟她说，“犰犰，这是*爷爷，”犰犰像个小淑女，“*爷爷”。那时候犰犰依然有些婴儿肥，嘟嘟的。谁见了谁不弯腰下来甚至蹲下来跟她说说话儿。

后来，吾家有女初长成。高廻通常都会扶在女儿的背后，“犰犰，这是*爷爷，”犰犰微笑着，大家闺秀，“*爷爷”。———

初嫁，

初嫁，

就算我的女儿今生注定要嫁很多次，每次，依然给我是“初嫁”的感觉，

珍爱她，

并将她交给真正珍爱她的人。

（阳春三月到，又是新一月，谢谢大家的爽朗赐票，谢谢大家的慷慨打赏，嘿嘿，四十一万斩，这是俺自写作以来，首次一气呵成写下这样一个长篇故事，很激动，更会珍惜。也盼望着，自己能一如既往地发挥良好，让您在故事中愉悦，也有如“阳春三月”，怡然享受。再次拜谢大家的鼎力支持，嘿嘿。另外，《宛如》已经全部制作完成，就要投入印制鸟，具体发货时间，俺依然在文下有提醒滴。有兴趣定制的大人们，抓紧时间加入首印吧，嘿嘿。如果不清楚地址，直接入群6-3-8-8-5-0-0-5，入群询问，或者直接在群内Q俺。还有，由于*，官网又要推迟开放鸟。还有，还咩有联系俺滴盟主们也一并入群联系俺吧，最近，俺要发一批出去鸟，对不起对不起，今天占鸟点字数说闲事，占用滴以后给大人们补回哈。嘻嘻。）

67

“沈爷爷。”

犰犰这一喊，沈绍行似乎特别激动，竟然过来牢牢握住她的手，

“犰犰，迦离就拜托你了。”

咳，这仿若“托孤”一说硬是把神经病搞愣鸟。就见扶着沈绍行那人，彬彬有礼，轻轻拍了拍沈老的胳膊，“您别这么说，把犰犰吓到了，高教授也不好想，——”又歉意地看了看高廻。高廻淡淡笑了笑，微侧过头来看犰犰，“沈老想收你当孙女儿。”

犰犰那表情，——高廻懂，有些事，你要跟她理顺，讲明白，否则，她是没有耐心接下去再弄明白其它事情，甚至做出决定。——于是，高廻颇有耐心地，不慌不忙，“沈老听说了你‘十一观音’命相的事情，想叫你落一户到他们家。”———高教授“醉翁之意不在酒”咧，跪着的两个，要学着点，跟他们家犰犰交流就应该这样，耐心，慢慢跟她把事情说清楚。不要妄想什么事情都一手遮天，什么事情都任由犰犰按照你们的思路去走。

犰犰点头。她晓得她爸爸一旦动了为她“顺命”的心思，就会悉心去思谋这件事。无论从卓璇这边还是高廻这边，两家的近亲大都已不在国内。可以把几个身份定在国外，可也不能都定在海外呀。应该说，这个节骨眼，沈家所做的一切是正好*了高廻的良苦用心。

一来，沈家的真心。沈绍行如此人物，这么大把年纪了，诚心诚意亲自前往绒布寺跟高廻商量。照咱中国人的老传统，儿女之事，肯定要有父母之命。就算高廻再新知，高犰是他的宝贝女儿，肯定要经过他的同意。商量过后，又请高廻一同前来了大昭寺。沈家做到的这一切，都是对高家充分的尊重。

二来，沈家，当之无愧的世家大族了。犰犰一重身份定在他们家，不贪他家大权大贵，起码，他们家户口上落一人，这种背景，不会有人敢妄言非议。

最后就是，依据沈家的说法，沈家这位幼公子只对犰犰一心俯首，———当然，高教授也有自己的判断力。见到初一，首先，这孩子的精灵气，确实人间少有。再一个，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短短数数几眼，那种埋骨子里的灵秀出尘，是难掩的。“我已入佛门，犰犰也有一身在尘世外，我愿守护她这一身（指佛门这一身），一世。共清苦。共修身。”这淡漠的性儿，说实话，是得高教授喜爱的。（题外话，到底‘修身’否？嘿嘿，佛就这一点要闭眼。）

当然，高廻一直就这个主张，他满意没用，最主要，要犰犰愿意。这点，他对沈家、郑家表达的都是这个意思。

见犰犰点头，——其实神经病是听明白爸爸的话。———沈绍行却格外激动，依然牢牢握着犰犰的手，

“犰犰，你现在也有一身入了佛门，跟迦离也身在一处。迦离他一心一意只愿意跟你走。不是你，他真的就只——一心求死。现在，他为了你，愿意剃度出家，也愿意好好活下去。犰犰，爷爷这一生就迦离这么个心病，你能把他带好向善了，爷爷就算入土了也———”

那有一句话怎么说的？再雄才伟略的人，膝下一不安生子孙，一颗宏伟之心也要cao成苍老脆弱之心。临了临了，一把傲骨，为子孙这一肋，软了傲气，伤了雄心啊——

一个老人，几乎老泪纵横，几乎用哀求的语气，——犰犰回过头看了眼跪着的初一，颇为哀怨。——适时，初一也正好抬头看她，眼睛里的清秀，却恰如那日剃度之时，他在她手心里写着的，“我想爱你，”——

犰犰点头了。犰犰心里在想，不点头怎么办，我妈妈的骨灰还在他手里呢。———嘿嘿，原来什么老人老泪纵横啊，什么眼神清秀“我想爱你”啊，都是浮云，一心一意搞回妈妈的骨灰才是“人间正道”！————所以说，怎能不说初一其人“思谋在前，胸有成竹”呢？都牢牢把着高犰的脉搏呢！

高犰这一点头，算是把沈家人心彻底定下来，搞激动鸟！

“好好好好好，”沈老爷子一口气说了五个“好”字，“现在就办，现在就办，——”手微颤点着直催促着，

“犰犰的名字，——”老爷子身边这位肯定是个狠角色，心细如丝。你瞧，这个问题，他直接问高廻的意思！

高廻依然淡淡地微弯唇，“犰犰每个落户的名字里还是带个‘犰’字吧。”

“沈犰离？”还是这人小心询问，

高教授轻轻点点头。

于是乎，高犰第二任身份“沈犰离”高调出炉！！当是时，北京那边就电话来往，大昭寺这边传真一到，赫然老沈家户口簿上“沈犰离”已然历历在目。

从此，对外，沈绍行小儿子这一房，膝下一女一子，沈犰离，沈迦离。不仅户口簿上，家谱上都是这么写滴咧。

坊间传言，这姐弟俩，姐姐沈犰离嫁给了时任总参谋长郑永浩的幼子郑井。弟弟沈迦离出家大昭寺。但因幼年姐弟关系极好，姐姐出阁，就一直将入了佛的幼弟带在身边，相当于一同嫁入郑家———

啊？！！

坊间传言是不是瞎传哇！！

哦，不不，所言不虚咧，

确实，

郑井娶了个“沈犰离+沈迦离”模式，哈哈，要说详情，咱们还是要将目光转回宗喀巴大师殿这一刻，———咳，热闹还在继续撒！

（3月头我有一个论文任务，这几天在赶，所以确实更新不多，请容我整整这事儿哈。得空儿，俺一定多更哈。另，这文长着呢，俺每个场景想得都蛮兴奋，所以写的细了，也再次感谢大家给我这个写作环境，容我慢慢写出这个故事，这是身为作者最大的幸运了，拜谢拜谢。）

68

高犰回头看了眼殿外，有趣的是，嫫嫫依然在和那头小野猪对峙。

高犰暗暗叹了口气，就想啊，假如没有人来管，这两种动物也完全知道该怎样生活。它们会自由自在地闲逛，饥则食渴则饮，春天来临时还要谈谈恋爱。这样一来，它们的生活层次很低，完全乏善可陈。

人来了之后咧，给它们的生活做出了安排：每一头牛和每一口猪的生活都有了主题。就它们中的大多数而言，这种生活主题是蛮悲惨的：前者的主题是干活，后者的主题是长肉。高犰轻轻吸了吸鼻子，她到不认为这有什么可抱怨的，就她此刻的情状，也不见得丰富了多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吧。譬如她，迟早要出嫁配人的。

继而，高犰又想到了种猪和母猪。这两位除了吃，还有别的事可干。就她所见，它们对这些安排也不大喜欢。种猪的任务是J配，换言之，我们的政策准许它当个*。但是疲惫的种猪往往摆出一种肉猪（肉猪是阉过滴）才有的正人君子架势，死活不肯跳到母猪背上去。———

最后，高犰想到了自己，她似乎跟种猪、肉猪、母猪都有个性上的交集：她有种猪当*堂而皇之的理由——十一观音相；她有肉猪正人君子般的架势——换着法儿的和这多人扯，还合法合理滴扯，高犰有时候也会受到道德上咪咪大小的自嘲；她和母猪，哦，不用多想，都是母滴呗。

就在高犰有点走神在思想上探讨她跟猪之间的关系之时，郑井向她求婚了。

小六之前给老亲爷下跪，主要是请求老亲爷的原谅，以前做了些“糊涂事”没有照顾到犰犰的感受，给老亲爷也添堵了。今天决心“重新做人”，“誓”要做高门的好女婿。—————结果这一“誓”！———差点没叫犰犰哭惨了，哪个女人受得了这样浪漫的冲击！

小六站起身，走到犰犰跟前，———仿若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抬起手将犰犰脸庞散落下的发丝轻轻勾到耳后，

“本初，我们第一次见面是*月**日。那天，你叫我玄德，你叫我跟你回平原城。现在，我愿[www奇qisuu书com网]意跟你走，愿意跟你东征西战，愿意为你鞍前马后，你还愿意带我回去吗。”

犰犰脸红，眼也热了。他们初次见面的场景，荷兰妹妹后来为她转述过。不想，他还记得如此深刻。

“你当时说我真会作死。”犰犰的脸在他的一手掌心里发烫。说着话儿，似乎记仇，似乎幽怨。

小六另一手将她腰身揽过来轻轻抱起，微仰头在她耳边低语好久，又轻轻耸了耸她，好像鼓励她做件什么事，———许久，犰犰在他的脖子上摸索，———拉出来一个银链子，银链子上一枚———犰犰当即眼泪就掉了下来。

是一枚戒指。戒指上一个很秀气很精巧的小针管。

小六在犰犰耳朵边说，“——我知道你最恨我那次抽了你的血，我也知道，你那次牵挂我，怕我受伤，———犰犰，小针管以后放在你那里保管好不好，我只是想叫你知道，小六是学医的，小六只想叫他的犰犰一生平安，小六会尽全力叫他的犰犰心想事成，———”

犰犰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一手紧紧握着那枚小针管戒指，哭得泣不成声。

小六却像抱个孩子的，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摸着她的头，将她抱着又往外走，

“犰犰，你看，”又轻耸着她转过脸来往下看，———

犰犰酱个毛毛抽泣着，一手还捏着戒指，回过头，——这一看———小六这是要把她的心都融化鸟哇，

小露台下是一片稍轩敞的位置，下面，是犰犰最爱的白丁香，摆成的，正是跟那枚戒指一样的小针管形象。清新，温馨。还有一行小字，———

本初，嫁给玄德吧。

犰犰哭着望回小六，还拽着小针管戒指呢，去揪他的脸，“你，你才会作死，——”

小六幸福地笑，仰头去亲他的小新娘。

怎么说吧，在场全是些爷们儿，浪漫这一套，无论你信不信，可当见到女人为此落泪的那一刻———或多或少都为此柔软了心肠吧。

老亲爷高教授是非常满意的。哪个女孩儿不向往一场浪漫的求婚？小六做到了。犰犰如此幸福，高教授心有戚戚，为他的宝贝犰犰也幸福着。

郑永浩首长也欣慰异常。是的，一直到现在，还没容他开一句口呢。可是，就该这样不是吗，儿子有担当，有魄力，自己的女人自己追！同时，同样作为一个父亲，见到儿子的真心付出获得所爱，——何尝又不为他而感到幸福。

浪漫着，幸福着。这或许是高犰一生的大主题，不过，莫忘鸟，伴随神经病一生的，荒诞，yin魅，鬼扯。呵呵，这些何尝又不是另一大主题。

正在众人均沉浸在“梦佳期”的好景色中时，稍远站在门廊下的一尊绝世小佛清漠开口了，

“高爸爸说过，‘高犰’这个本姓本名谁也娶不走。郑井要娶走的应该是我们沈家的沈犰离吧，那么做的就是我们沈家的女婿。想娶走我姐是有条件的，如今我姐犰离是我出世的引路人，势必她走到哪里我走到哪里，她进了谁家门我进谁家门。所以，郑井要娶走我姐，必须把我也娶进去。我和我姐在沈家是一体的。”

惊世骇俗！！

高教授兴味，这孩子是缠他们家犰犰紧啊。

沈绍行羞愧，这就是我们家万年难得出一胎的大孽障，沈迦离。

郑永浩首长暗自欷歔，确实有耳闻沈家这个孩子不安生，今日一见，外貌叫人心颤，性子，更叫人受不得。

当然还是郑小六心里恨得咬牙！不过，确实无法。

你确实可以去娶高犰其它的身份，但是，眼下，哪有？等的话，晓得又要出多少变数。今天是婚也求了，确实本也打算着娶的就是“沈犰离”。胡来已经迎回去“妙吉祥”，已然取得先机，———这个“沈犰离”万不可错过！

嘿嘿，不管怎么说吧，“沈犰离”确实已是沈家人，你要娶沈家人，还真得按沈家人的意思办！而沈家别无它意，一心一意，只一条，娶一陪一。沈迦离就像这沈犰离搭得一块槽头肉，无论如何都要咽下滴。

于是，诡异吧，这叁儿成一家人鸟。更诡异滴是，这洞房花烛夜———小六发誓，这和尚小舅子，以后治不死也一定要治个半残！

高犰小剧场十一

“萌照事件”发生后，万千网友齐心协力人肉搜索“萌照”中的男女主角。啧叹，这真是史上最冶艳的萌照鸟，照得并不甚清楚，可是照片里的一双人儿，脸贴着脸，可爱的表情，令人遐想的背景——

却，无论如何都搜不出丁点儿信息渣儿出来。

草草亲自登门，“傻子，我们家霜阳说初一是近视眼，你也有点儿，是不是啊？”

犰傻子点头，“他怎么知道？”颇为好奇。

“啧，萌照里看出来滴撒。”

看看看看，“萌照事件”传播多广！

69

如同求婚讲究的是个清韵小奢华一样，（那么多新鲜娇嫩的白丁香走到高原可价值不菲）。接着的，郑沈两家办出的婚宴也是同样讲究个简约中见荣华。别说郑家，就是沈家光收了个“沈犰离”都想回北京大cao大办一下，而且接着还要嫁闺女呢。更何论郑家是正儿八经娶媳妇！可是，主要顺应高家的意思，高家的小闺女还没回国，更主要，之后他们还要返回绒布寺，一来高教授的工作还未结束，再就是，此行进藏的目的还有为高犰的妈妈守愿。于是，一切都从简了，包括之前的胡家。不过，大抵三家都憋着口气呢，这个时候不宜，总归还要再搞一次隆重滴。特别是，这之后啊，无论是“落户”还是“迎娶”，那些阵势，有走高端极奢滴，也有走乡土极闹滴，总之，花样百出，越整越大！更受刺激哟。——嘿嘿，这都暗自较着劲哩。

说婚宴奢侈，不在来吃喝的人，主要是菜。

一品锅，两做大虾，三色菠菜，四喜丸子，五柳鱼，六壳蒸鸡，七星子蟹，八宝鸭子，九转肥肠，十色豆腐；百燕打伞；千层油糕。最后，万寿果皇盅。

莫小瞧这几桌数字宴，讲究的就是个“万全万美”。几乎一道菜一个千里而来的顶级大厨。精致，经典。

之后，就到“洞房花烛夜”环节鸟。

晚云浩色依旧，流辉映府，风煦侵朱户，凤闱闪千灯，红光来助。

高原的暖炕自然没有江南水乡洞房如此这般的“锦帐奢情”，不过，一张巨大白熊皮铺张在暖炕上，暖炕上，照样一个“小唇秀靥春风，笑如桃花”的娇滴滴、光liuliu软娃娃，照样良辰美景，风流枕前云雨。

死犰犰一si不gua，仰躺在白熊皮上。郑井才给她洗过澡，头发也给她好容易弄干。现在，她披着发，一腿弯曲立着，一腿翘在上面，还晃啊晃的，躺着玩她的小针管戒指呢。

郑井呢，只着一条单薄军裤，没系皮带，裤扣也半解开，随意垮在胯间。站在那边的桌前，背对着这边的床，低着头，在死犰犰的银牌牌上刻自己的电话号码呢。

房内暖意浓浓，且还不看这光liuliu的死犰犰，就只看立在那边的半luo大帅哥，———啧啧啧，颈、背、腰、臀，腿——特别是低头认真的模样，——简直美得心颤魂软。

死犰犰不心颤魂软，她在专心研究这个戒指。

突然，

“小六！这个戒指是你亲手做的？！”酱个大发现。

小六回头，手上的事儿没停，懒懒地靠坐在桌边，笑她，

“现在才发现，还摸那么半天。———知道我用什么做的？”

犰犰“腾”地爬起来，撅着个屁股去捞他的军装外套，捞捞捞，又捞不着，小六不紧不慢走过来，捞起来递给她。

她一接过来，也不怕丑，腿盘着，门户大开滴，就仔细瞧他那军装扣子哇——

“是这个做的不？”她笑嘻嘻地把扣子揪起来一点，

小六笑着拿着银牌牌走过来，坐在床沿，腿随意地翘着，歪头看她，“我可弄了大半年，你猜用了多少扣子？”

“一百颗？——二百五十颗？”死犰犰坏笑。

小六伸过手去捏她的肚子，她痒，笑咯咯地弯腰把他的手夹在肚子上。

“神经病，想浪漫点呀，”郑井的手也没抽回，就用拇指轻轻磨她的肚子，

磨得很舒服，犰犰就那样弯着腰，享受着，边想，“九百九十九？”

“俗气。”

郑井放下银牌牌，终于倾身过来抱住他的死犰犰，将她压在身下，咬她的耳朵，

“你**岁，我**岁，一加，就这么多颗。——”

犰犰依然一腿弯曲着立着，一腿平摊，略显lang荡，

手，摸着小六的颈后，“你真有心，——”

“还有更有心的呢，”小六吻*的唇，呢喃，“犰犰，你看这个小针管管身的大小跟什么一般大小，——”

犰犰个糊糊，迷糊的瞅他。小六无奈疼爱滴又亲了下她的唇，拉起她左手食指，移到她的双腿间，移到那黑黝黝的丛林下，——磨那颗小豆豆，——

她的食指在他的牵动下，不断磨，不断磨，——犰犰开始娇气地啜气，

“跟它是不是一样大小，——”

犰犰不做声，只啜着气，立着的腿盘上他精窄的腰，一手紧紧环着他的颈脖，唇，和他情深纠缠，——

他的军裤垮在大腿弯，屁股上缠着犰犰不知如何别扭的腿和脚，

一起一落间，犰犰的嘤哼像奶娃娃，

有时候郑井仰躺，犰犰坐在他的腰间，一手向后撑在他的大腿根儿上，长发向前却遮住了那饱满丰盈，若隐若现间，又见艳红一点，美艳异常。

有时候，两人均侧卧，犰犰像个大马猴，两手两脚全缠在他身上。郑井低低笑，犰犰嗔怪，一会儿要快一会儿要慢，郑井捏她的腰。

良辰美景，美景良辰啊，人生此刻，夫复何求。

犰犰问他，“你娶我憋不憋屈，”摸他漂亮的眼睛，

“憋屈什么，怎么问我这，”他专注地看着她，

“你知道，我队伍太多。”她到坦白，

他往里顶了顶，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个问题，你问过你其它队伍？”

她挺老实，还摇摇头，“其它不用问，他们，都凉薄，你，不一样。”

小六气不过鸟咧，顶到最深处，可死犰犰真较真儿咧，她忍，啜着气还问，“你以后身边还有好多好多人，前赴后继，你会不会到时候嫌弃我，”她一夹紧！说明，是真怕。

咳，衙内现在是要管理大队伍滴人鸟，cao这个心也是应该滴。

且不说没收编滴，就说这收鸟编滴。胡来，仙子样滴人物，人家禁得了yu。那个初一咧，都和尚鸟，还是个处儿。就小六，———小六这么帅，这么漂亮，这么有才华———犰犰有点哀怨滴摸她滴小六。———咳，这以前不是我滴，我不CAO心人家惦记，这以后是我滴人鸟，我当然要管严队伍。

小六咬她，“我还真信你的邪！我都这样了，你就认定我——”犰犰堵住了他的嘴！咳，看把小六逼急的！———

咳，注定这洞房花烛夜叫小六爷憋闷！！

身边这位祖宗还没搞清白，突然，

“咳咳。”听见厚厚的门帘前，小声轻咳。

床上纠缠的两人一抬头，看见和尚小舅子一袭单薄青袍，抱着个大毡被站在门前。

咳，和尚小舅子就睡在外屋，打死也不走。现在更过分，又跑进来鸟！

小六本就窝火，摸起头上的枕头就丢了过去，“滚！！”

和尚小舅子敏捷一侧身，躲开枕头，

一本正经，

“你们已经搞了四五个回合，你起码在她ti内she了半打，估计也快到极限了。我和她是一体的，这么重要的时刻应该睡在一起。”

说完，不管不顾，抱着被子脱鞋上了床，还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看着光liuliu两人，清冷地说，“我怕冷，要睡最里面。”

小六要冲起来夯人鸟，犰犰忙把他一抱，同时一夹紧，“算了算了！这么晚，你们还要闹？别人听见了怎么办——”

你说她荒不荒唐！三个人锁一大屋里洞房花烛夜，哪个见了不诡异？哦，现在到怕他们闹？

咳，真是磨死个人呐！她一边说还一边紧紧缠着郑井，人呢，直往他这边挤，想叫他也往外边挪，给和尚小舅子腾位置撒。

在郑井看来，她这就是偏心偏大发鸟。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她现在夹得你欲仙欲死的，————

挪出个位置来，和尚小舅子清雅地铺好被子，睡下。末了，还侧过身，面对着犰犰，那双眼睛在洞房花烛夜的情艳氛围里如此动人，——

和尚小舅子说，“犰犰，你放心，我是永远不嫌弃你的，还有，我还能替小白也保证，他也是。我们永远忠于你。”

就算欲仙欲死的小六爷困难再大，也孰不可忍滴伸过腿狠狠踢了一脚那小孽障！！

好哇，你一个不够，还要再搭一个是不！

咳，咳，咳！

大叹三声，瞧这洞房花烛夜。

如同高犰的一生。荒yin。美艳。又处处充满尔虞我诈。精怪异常哇。

70

小六端着热水掀开门帘进来。看着就有气，可是又没办法，说不得。

光liuliu的死犰犰侧躺着，被子夹在腋窝窝下，嘚啵嘚啵。和尚小舅子跟她面对面，也侧躺着，同样嘚啵嘚啵。

“真的，把我这里都勒红了。”她微撅着嘴儿摸了摸自己ru下肋骨那儿，

“我说吧，还不如不穿，反正又是冬天，你这么挺，没事儿的。”和尚小舅子伸手也要去摸，

郑小六一个上前，把死犰犰抱了起来，“起来洗脸了。”和尚小舅子的手没摸着。

死犰犰跪在床上，面对着小六。小六给她擦脸擦身。昨晚扯得一身汗，高原地区也没那个条件随时洗澡，只能打来热水擦擦。

就这，死犰犰还要扭着脖子跟她的闺蜜和尚弟弟聊天！

“可是不穿又不习惯，总荡啊荡的。”

小六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就是穿不穿内衣的问题。可神经犰犰这在身边人跟前说话不晓得几岔，什么“荡啊荡”，她本身就光liuliu滴，———真是要死人命！

可是，貌似和尚小舅子真沉得住气，面色如常，一手枕着头，还跟她一本正经滴扯淡。小六就算被撩拨得就想把她按下去再gan，可也只得忍过去！一，高原地区，扯狠鸟，犰犰身体也受不住；再一个，死犰犰才说他最有可能“出问题”，也不想落到初一这孽障的口实。小六用pi眼想都想得到，他要真把犰犰又按下去了，保管初一阴阳怪气地话就出口了，“啧啧，看吧，果然靠不住。这要离了犰犰可怎么得了——”小六沉住气，总有找回来滴时候！

“你可以穿那种束腰，”和尚小舅子坐起身，盘腿坐着，手稍微比划着，“就是那种系腰，托起来的，又看不出肩带，又有托高的效果，佩戴珠宝的时候效果最好。”

咳，孽障啊！

他一身青袍素服，完全入定的姿态，却手轻轻摆霍，说着的，完全女人玩意儿，——小六冷眼扫他一眼。Biao子样，虎狼心。

死犰犰却喜欢！小六“恨铁”就“恨”她这一点，诶！越是变态她越宠，前有魏小白，眼见着这初一也有这个趋势，——不过，初一再“妖鬼惑众”也比不下魏小白去，你看，他刚才还帮魏小白铺路呢，倒是十全十滴忠心呐。——听说魏小白关在中南海了？——小六不动声色，手，依然轻轻给犰犰擦，表面上看，慵懒又细心。

“束腰？”死犰犰微蹙眉头摇头，“穿得累，而且箍着也不舒服。”她是又想美，又想舒服，受不得一点憋。

“不是那种束腰。咳，一时也说不清楚，回去我给你做一件。”

“你会做？”这时候正好该给她擦背了，她一转身，xiong前真是一荡。也不晓得死犰犰发现没有，她这一对跳跳兔似乎最近是大鸟些。其实，跟小白喂她吃的药有关，那玩意儿本来就有点滋润滴好处。总之，犰犰跟魏小白、沈迦离真一对歪瓜裂枣厮混久了，想不艳都难。

“嗯。保管不箍着你。”和尚小舅子清清淡淡地笑。

就是这点勾人！他要笑猥琐点也就没这个味儿鸟，偏偏如此隽灵逼人。——咳，不过，死犰犰最后也习惯鸟，不惊艳也不奇怪。她真把他当闺蜜咩。

这时候，小六把死犰犰从后面拦腰抱起来走出来带她去解小便，昨晚搞过一回，犰犰也不怕丑鸟，边走她还回头问小六，“我要穿束腰，是不是更好看？”

“束腰是法国的约瑟芬女王偷qing怀孕了，为掩人耳目拿布使劲缠住腹部，竟然发现有将双ru托高效果搞的个东西。你还想要宝宝，还去勒自己的小肚子，——你自己去想吧。”小六似笑非笑，清淡说话的模样不比那小舅子差。

犰犰又蹙眉头，“算鸟算鸟，等生了小宝宝后再穿。”

小六听她这么说，又不晓得几心疼她。犰犰真得蛮想要孩子。

小六低头亲她的脸蛋儿，“嗯，生了小宝宝后再穿。到时候，我也给你做一件。”

“你也会？”犰犰惊叹，她滴队伍手都巧咧。她个神经病又哪里想得到，这无关手巧不巧，在于心。心里只装着你一个了，你想要什么，哪个不扒心扒肝为你去做。别说像小六这样拿柳叶刀的手为你去做，就是像韩应钦那样手执权杖的人，你想要，还不是默默为你都做了。这就叫福气。

神经病的福气从何而来？也许有些天降的意思，可是，大多还在人为吧。神经病本身奇葩一朵，连初一这样的鬼神都能拿来当闺蜜使了，还有什么物件降服不了哩？咳，世间万物，只要你宽以待人，拿最纯洁的心思看对方最好的一面，干干净净。福气，会常伴左右的。

71

返回绒布寺比去时要麻利得多，半日功夫，高犰“拖家带口”就回到了她“妙吉祥”的出世之所。

妹妹高狳已经来了。胡来也再次上山。为卓璇守愿这是高家的大事。

于是，出现了在外人看来该如何尴尬，可是高家人却游刃有余的场面。

高狳现在有两个姐夫了，还有一个不晓得该喊啥的小和尚。高狳很淡定，不搭理不就不愁喊啥了。反正，她只关心爸爸和姐姐。

高廻也很淡定，他们叁儿现在落一地儿，那叁儿都一脸淡定，高教授更不得瞎cao心。而且，胡来和郑井有时候还寒暄几句，不过，都不搭理那小和尚。小和尚呢，眼睛角都不瞧他们。他只跟着犰犰，犰犰走哪儿，他跟哪儿。此刻，犰犰和妹妹在里屋说话，他就坐在一旁角落里，手里还抱着犰犰妈妈的骨灰，静静听着她们姐俩儿说话，尽职乖巧得很。

当然，神经病最淡定，哦，她也不叫淡定，应该叫糊哒哒的，更懒得cao心他们叁儿过不过得到一块儿去。

“我给你织好了，试一下吧，合适的话，我多织几个。”

高狳从自己的手提箱里拿出一个像口罩却比口罩要小要精致的毛绒织成的东西，蹲下来，要去掀起犰犰的裤腿。

犰犰赶忙也弯腰来把裤腿往上拉，边说，“我记得这事儿呢，我准备自己织的，——”

“爸爸年前就说起这事儿了，我早给你织好了，就是一开始用的是妈妈总用的那种毛线，爸爸说可以用羊绒试试，我这次去欧洲找到几种好羊绒，又重新织了一个。”

这东西其实是个护膝，内里有个小口袋，是装中药的，敷在膝盖头那里。

犰犰从小到大每到立春后，总有一段时间膝盖那里酸疼，家里人一直都是用这个法子给她治疗。护膝从来都是卓璇亲手织的，每年一换，直到年前去世。现在妈妈走了，犰爸爸老早就想着这事儿，高狳也想着呢，爸爸没说之前已经织好了，不过，高廻说试试羊绒，高狳又重新织了一个。

一试，刚好。犰犰摸着护膝，头低着，说，“这以后，总得我自己弄的，明年我自己织吧。”

高狳蹲那儿，手轻轻摸了摸护膝，站起身。其实犰犰是没见到，妹妹眼睛有点红了。

犰犰小声这么说，囡囡听着心里难过。一直都是妈妈给她织的，现在妈妈不在了，犰犰好像就孤零零的，要自己动手弄，——囡囡想，妈妈不在了，我还能给你继续织啊，你这么说，幸亏爸爸没听到，要不不心疼死。犰犰，就算这么像照顾小孩子一样养你一辈子，我和爸爸也是心甘情愿的，没人想叫你独立。————

可是，这话，高狳不得说。因为，说了也没用，犰犰有时候心又特别细特别脆，说多了，她反而多想，反而成负担。

话岔开，又说起别的，犰犰听说囡囡这次去德国碰见小表姑妈了，就问小表姑*情况。姐妹俩聊着，是没见，这个时候小和尚已经坐到犰犰身旁的炕上，拿起那个护膝看呢。高狳见他拿起护膝也没做声，就是淡淡看一眼，还是跟犰犰说话。犰犰直管说话，更没管他。

就是见到他把护膝往他自己膝盖上那么套，犰犰笑了，歪头看他，“织得好吧，囡囡手才巧。”

小和尚点头，“囡囡姐姐的手是巧，”他嘴巴是甜，“囡囡姐姐囡囡姐姐”的叫，高狳呢，依然淡定冷漠，又拿起相机整理着。爸爸说一会儿照个全家福，家里这些事儿都是高狳*持。

“不过，——这里面是塞药包的吧。”他指了指那个小口袋，

犰犰点头，“是呀。像这样。”她拿过来又示范了一下，然后捏着自己的膝盖，“马上要立春了，我这总酸酸的，妈妈说我也有点心理作用，不过，真的敷上药后就好些。”

心理作用确实不排除，她的大脑受损，对许多小病小痛都有些模糊知觉。

“可是，鼓起来敷这里多不舒服，——”小和尚也去轻轻揉她的膝盖，犰犰摇头，笑，“习惯了，还好。”

小和尚没说话了，就默默揉她的膝盖。犰犰还和妹妹聊着天儿。

咳，犰犰是没想，她的初一小佛把她的护膝当事业开始研究琢磨了，最后，真整出个叫她又舒服又有疗效的“新型护膝”！别忘鸟，小佛出世前可是国防大高材生，脑子好使着呢。

照全家福鸟！

用得高狳的专业相机，科考队的法国佬给照的。

虽然外人摸不甚准这一家人到底是个啥模式，可是，看上去真是赏心悦目！

高廻坐在正中间，两个女儿坐在他身边，

两位俊帅的解放军王侯都站在高犰一侧，高犰脚边盘腿坐着一个漂亮的人神共愤的小和尚，手里抱着骨灰瓶。

一家漂亮主儿，却最叫法国佬喜爱的还是那个笑得憨糊憨糊的犰犰，有点羞涩，眼睛又有点贼亮，淡淡的小幸福。

法国佬是不知道，这只是这个大家庭的第一次合照，后来啊，照片里的人儿还在增加，漂亮得倾国倾城的，——风采各异。

而犰犰，始终这样个憨糊像儿，羞涩，贼亮，小小的幸福。———

高犰小剧场十二

卓璇怀囡囡8个月的时候，肚子圆鼓鼓的。犰犰快两岁了，趴在妈妈的大圆肚子上，两手两脚扒着，笑得直流口水。

听见犰爸爸在一旁直叫唤她，“犰犰，犰犰，看这边，看爸爸。”

小犰犰歪过头一看，却顾不上手脚，从妈妈肚子上滑了下去，小屁股在床上一弹，她却不晓得疼，还一愣，那模样，好玩儿极了！

犰爸爸全录了下来。

72

高犰现在春风得意，因为队伍比较好带。

全家福过后，队伍之间自觉达成了默契，类似“一三五归你，二四六归我”，照样井水不犯河水。不过，犰领导这样“指示”队伍滴：儿女情长要搞，事业嘛，也要搞。不能因为儿女情长，搞得英雄气短，这不是犰领导的治家原则。所以，同志们，该干嘛干嘛，队伍们在外面越风光，犰领导脸上越有光！

咳，神经病有啥“治家原则”撒，她就是不想被箍住，想继续野，搞得好像个“贤内助”。当然队伍们心里也清楚，这个神经病是不得老实滴，现在，既然入了她家门，心都搁她那儿了，她也笑纳鸟，还愁个啥呢。只惟愿她开开心心。当然，该轮到老子扯滴时候，那是坚决要拉回来扯滴。这男人呐，心定了，又都是有雄心大志滴人，有个这样奇怪滴家庭其实也蛮好，事业事业，全心全意；老婆老婆，caocao心扯扯淡；得空鸟，还可以和家里其他那几个“战友”勾心斗角一番，玩玩心眼儿，生活也算其乐无穷呐。

于是，胡来、郑井各回战线，为他们家犰领导“争光添彩”去鸟。犰爸爸呢，继续随科考队高原行走，月内还要返回北京做课题结题。囡囡先行返京继续工作了。就剩个和尚小舅子，一没事业二没庙，吃喝拉撒唯一的目的就是跟好犰领导。犰领导带着小尾巴回武汉鸟。

现如今，和尚小舅子俨然犰领导一贴身管家，秘书滴事他做了，太监滴事他也做了。犰领导现在只需动嘴，哦，甚至不用动嘴，小尾巴察言观色全给她安排好鸟。

死犰犰回了武汉，还在家赖了三天才去上班。小尾巴身体也不好，也娇气，不过，他比她贼，最是个会指使人做事滴。家里一下搞了若干个保姆，分工极其细，都是小尾巴cao持。保姆们私下交流，高家那小和尚愣是漂亮滴不像人，可不温不火那性子，真狠！工钱算得比黄世仁还精！

这天犰犰下了班，人就赖在电脑前打麻将。小尾巴把冲好的蜂蜜水递给她，就盘腿坐在一旁的床上，翻开小本子，

“犰犰，荷兰今天打了一个电话来，东东打了一个电话来，——”小尾巴指的是家里的电话，

犰犰“哦”了一声，突然，“胡了！！”桌子一拍，不晓得几兴奋，“你看，1500！满贯！”

小尾巴含笑点头，宠辱不惊样儿。

犰犰转过身，“电话呢？”又爬上床去捞床头的电话，就躺在床上先给荷兰打电话。小尾巴也换了个方向盘腿坐着，给她揉膝盖。

“荷兰，什么时候？”

荷兰妹妹打她一从*返回，就开始积极筹备“入户”一事，誓要将这枚奇葩纳入自家门。跟犰犰说好了，她把全家人都浩整齐了，叫犰犰来跟家里人见一面，展现展现“妙吉祥”滴风采。

“明天下午，艳阳天。我爸爸把二楼都包了！”

犰犰悠闲地晃着腿，小尾巴给她揉了膝盖，又去揉她的小腿，

“太隆重了吧，我要穿藏袍去？”

荷兰那边叽里咕噜了一番，犰犰点头，又问，

“我能不能带初一去，他穿隆重点，我就不用穿藏袍了吧，——”神经病坐起来，抬起手去玩小尾巴朴素佛袍的带子，边说，

她又赖！现在她什么事都喜欢指望小尾巴，有时候懒得恨不得吃饭都叫他替她吃！

“好好好，我们一定准时去。”

电话挂了。她又接着打第二个电话，

“东东！”东东那边还没有说话，她就叽里呱啦，“明天来接我去艳阳天，搞辆朴素点的车，对了，去归元寺求把香来，插在车头。”

东东走哪儿都是她一碗菜。她后来队伍那强大，还是指使东东最不客气。当然她个当姐姐滴，对东东也好，东东的终生大事，她cao心的不得了。

收线，电话往床上轻松一丢，神经病舒服得不得了。两个手笼上去玩他的佛袍带子，边摸边说，有点谄媚，

“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咧，荷兰说，有你衬我一下，更显得我有佛气。呵呵。”笑得又蛮傻。

小佛点点头，很乖巧的模样。

他一答应，犰犰立即松了玩带子的手，又蹭到电脑跟前打麻将去鸟。小佛又换个方向盘腿坐着，看她玩看她鬼叫。

这才是最真实滴犰犰，跟自己最亲近人最放松状态下滴犰犰。沈迦离几满足喏。

第二天，东东开了辆小奥拓来，朴素撒，一开始在车门上还别了朵小白花。犰犰上去就扯下来了，吼他，“你不清白吧，又不是送丧！”

东东笑死，看来是故意气她滴。“你才有病，哪个在车头插香撒。”犰犰蛮气，“你没有买香？”拉起小尾巴就要自己去另外打车。东东连忙拦着，“你看你看！”后车门一打开，都是香，熏死人。

犰犰这才牵着小尾巴上鸟车。

东东早在她回来第一天就见到这个神经病牵着小和尚鸟。当时，东东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初一是个男滴？！！！————还做了和尚？！！！！

初一对他倒是彬彬有礼，就是东东半天不自在。死犰犰在一旁坏笑，她晓得东东为什么不自在。早跟你说了撒，你还打他的主意？

车上，犰犰和初一都是庙里滴人鸟，闻香也闻惯了。东东不一样，呛死鸟。

就这样，三个人，一身滴香味，到鸟艳阳天，

没想，车还没开到门口，就听到震耳欲聋滴鞭炮声！！一路炸得乡里滴猪听了都醒鸟。

犰犰这才意识到，

荷兰妹妹滴爸爸多么多么滴迷信！

这叫只包了二楼？他是把整个艳阳天都包下来鸟咧！

东东闷笑，“我该搞辆奥迪来滴，这哪里像迎佛撒，像嫁姑娘。”

高犰小剧场十三

高犰去敲红旗家的门，结果，是小成开的门，高犰扭头就走，还小跑。

第二次，又是小成，高犰又跑，嘴里还嘀嘀咕咕。

第三次，红旗开的门。高犰把红旗拉出来，“以后我来你家，叫你家大人走远点。”

红旗不解，“为什么？”

高犰嘟囔，“初一说，成静蒋在国防大出了名的嘴毒，我怕他。”

第二天，红旗去把初一的佛袍烧了。

高犰小剧场十四

红旗把初一最隆重的那套佛袍烧了。

中间艳丽一团火。

火两旁，分别站着的，俱是精灵剔透滴人儿。

红旗被小成牵走了。牵走了后，高犰才敢上前来牵他们家初一。

高犰当时的模样有点像二妈生滴。

73

噼里啪啦，还有冲天炮，不晓得几热闹！

荷兰早在台阶上等着了，车一到，忙下来迎接

初一先下的车，犰犰在后面。荷兰自然不在乎初一，在车前微弯下腰，跟边下车的犰犰说话。东东那边也下了车，还在开玩笑，“我刚才还在跟犰犰说，这像嫁姑娘——”

这时候，叫人哭笑不得的一幕出现了！

就见一位穿着对襟唐装的五十多岁男人率着一大家子见到初一就迎出来要跪的模样！

“诶诶！！爸！爸！错了错了！不是他不是他！———是她！是犰犰！犰犰是妙吉祥！”

荷兰妹妹双手扶着犰犰的胳膊往前推，

“她？”

嘿嘿，这个“她”可把衙内搞得脸通红！

荷兰的爹这声“她”语气也不重，不过，就有那么点不信的意思。

把荷兰搞急了，“爸，犰犰才是妙吉祥，绒布寺章嘉活佛的亲传！”

“哦，”迷信爹也只是不咸不淡应了声儿。接着，十分恭敬地还是扭头看向初一，双手还合十鸟，

“阿喀哪里受得戒？”

初一一直清雅疏朗的模样，回头看了眼犰犰。犰犰哦，也不做声，就是脸通红，又羞又尴尬的模样。

他转回头，浅浅地微笑，很有教养，双手合十，微一垂首，“大昭寺。”

迷信爹一听“大昭寺”更来劲儿，不晓得几激动！

“哪位活佛剃度？”

“甘丹赤巴。”

好嘛，迷信爹激动滴指尖都在打颤了！

甘丹赤巴是继席格鲁派祖寺甘丹寺宗喀巴大师法统宝座的享有崇高威望的大活佛，是藏传佛教第一赤巴。

多么恭敬呐，腰微弯，直把人“请”了进去！初一也不怯，有礼有涵养地微一欠身，走了进去。

后面，

荷兰妹妹扶着多么尴尬的衙内义愤填膺呐，直给东东打眼色，“去把那小妖精给我拽出来！”

东东摇头，躲到犰犰这边，“你也晓得你那爹多信这些，我去拽，不是找死。”

荷兰妹妹几心疼犰犰喏，这搞得———犰犰几没面子！

“今天真不该带他来！犰犰，你就该穿一身藏袍，———绒布寺什么打扮今天就该什么打扮，对了，把嫫嫫也牵来。”

衙内是蛮尴，不过这会儿好了些。她也有自知之明，这不是衣服不衣服的问题，是气质。初一骨子里就比她神灵。

她摇了摇头，脸还红红滴，一笑，又带点羞涩。反正，荷兰看得心疼。

“不是这些。可以理解。再说，初一确实是真正出了家，我这就，就一个象征意义，——”

荷兰妹妹咬着牙，稍重滴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说，“关键是，今天我是想叫你入我家的门，不是那小妖精！完了完了，快进去看看，他会不会妖言惑众把我家老爷子糊弄的——”说着，慌里慌张牵着犰犰急忙跟了进去。

果然，进去鸟。

初一坐在了正上座，

迷信爹屁股只沾椅子半边，身子向前倾，不晓得几虔诚地洗耳恭听般。而他家一众老小还都不敢坐着，全站着。

初一一身深红佛袍，清雅坐在那里，叫人赞叹的容貌，淡淡总像有些笑意的眉眼。——佛意，艳意，交织。———当然，信佛的人，见到的就是佛；心术不正的人，见到的，自然*无止。

“到底是在寺里养着的人，阿喀心静眼也净吧。”

“佛祖跟前侍奉，当然要有定力。不过，我看您家也是信佛侍佛，果然，气道也不流俗。”随即，他淡淡看了眼迷信爹身后。

身后，站着的都是荷兰的家人。

荷兰姊妹弟三人，

荷兰上面还有一个姐姐，荷枚。荷枚性情很恬静。嫁给了一个官二代。此时，荷枚和那个官二代姐夫田翀都站在身后。

荷兰下面一个幼弟，荷方，十二岁，前面已经介绍过，天才少年一枚。此时，也站在他大姐一侧。小男孩儿有些大气风范，许是家里人信这，耳濡目染加之每年也会进藏朝拜，不稀奇了。不过，初一的精灵气还是引起了他的好奇心，如此好看的人确实不多见。

然后就是一些旁亲。

听见小佛一说他家“气道不流俗”，显然迷信爹很高兴，忙拉过自己的小儿子，“阿喀是受过甘丹赤巴开释的，给小儿拂拂面吧。”

拂面，类似点水开光，这个更隆重些，有佛气的手拂过你的面庞，佛韵渗透至心灵。

初一一笑，“老人家莫不是忘了，藏佛里从来都是‘老点幼，幼拂老’。”说完，他又不着痕迹般自然而然晃了眼迷信爹身后，———

“哦！瞧我这记性！”迷信爹一拍脑门儿！

所谓“老点幼，幼拂老”，就是老喇嘛点水开光幼童，小喇嘛拂面成年人。这样一瞧，荷兰说滴没错哇，她爹“重男轻女”滴很呐，什么都是首先想到自己唯一的儿子，好处都叫儿子先。

却，这时候，

突然，

“那，就请阿喀为我拂拂面吧。”

竟然是身后的大姐夫田翀开了口！

此时，小佛是微垂下眼，那眼中滑过的———

真不禁逗，两眼就上钩！初一掩下的毒艳与讥诮是谁也见不到的。

刚才迷信爹给他的犰犰难堪，他已经记恨在心了。只一眼一扫，站在迷信爹身后那个盯着自己，眼睛里埋着的满是色qing馋虫的男人，———这种迷恋*之态，初一见过太多，要勾，完全不费吹灰之力。于是，将计就计，当你一回佛。

两眼，就两眼，这个二b就凑了上来，主动“拂面”。初一心下讥笑，面上，依然佛艳交织。还是那个话儿，信佛的人，见到的就是佛；心术不正的人，见到的，就是致命的美艳。

田翀就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荷家信佛，这么跪不稀奇。只不过，他这次跪下来——有些急。微仰头，望着这举世无双的艳容，灵气与媚艳缠绕，绕得他的魂都———他看过来两眼，这两眼，看得他心痒难耐。这两眼，并不刻意，甚至，都好像不是在看他。可是，配合着这貌，这神，这眸子里的————就是勾魂！

他的手慢慢靠近了过来，——田翀的心蹙然一紧！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佛香，———眼前的手，修长而滑嫩，怎么就，如此撩人？想象着它拂过自己的全身，到达*，握住自己的——那里都硬了——

就在田翀全心全魂揪着心肺迷离地望着他的手，望着那指缝间隐约露出的绝灵绝艳之貌——突然，小佛低叫了一声，“哎哟，”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所有人都望着那小佛突然微受惊般缩回了手，

就听见，

小佛虚握着那只手，还轻抬着，口气清朗，落落大方里含着光明磊磊的不解，

“你怎么舔我的手心呐。”

乖乖隆滴隆！

乖乖隆滴个隆！！

一时间炸得每个人头皮发麻！就算信佛的人呐，也各个要向“心术不正”滴队伍中迈进鸟！

好你个初一，

你现在表现的越纯越不解，越能突显这个男人的yin、色、大逆不道！

好鸟，尴尬瞬间以亿倍的惩罚转回到荷家人身上！

荷兰妹妹笑了。初次觉得，小妖精“妖言惑众”得有看头。

（各位姐姐妹妹，节日快乐哈！！）

74

回家的路上。

东东在前面开车。三个人都坐在后面。

高犰坐中间，她的左边是荷兰，右边是初一。

初一一直扭头看着窗外，双手放在前面，手指绞在一起。有点像做错事的孩子，很乖，很沉默，很不说话。

荷兰呢，勾着身子看了眼他，撞了下也像个小傻子一样一直望着初一的犰犰。她还好玩些，从上车就一直盯着初一，眼睛里又像琢磨，又像探索。——荷兰觉得好笑，这是你的人咧，你想问什么直管问撒。她不，她要酱个好奇的孩子一样望着他，自己瞎琢磨。

“今天初一算给我姐出了口气。”

犰犰转过头来，微蹙起眉头，“你姐怎么嫁了这么个人。”她也挺嫌恶。

“咳，一言难尽。你也知道我姐老实，那个田翀当时追我姐那个疯狂，我爸也是瞎了眼，还以为招了门好女婿。结果，两面三刀。”荷兰咬牙，“我家又不像你家，高教授多开明，我爹，老封建一个，女儿都是赔钱货，咳，硬把我姐给糟蹋了。”

“那这么看来，我不能去你家落户。我不喜欢你爸爸。”

神经病咩，熟人面前说话就是直。她这一说，———是没见到扭头看着窗外的初一是微弯开了唇的。犰犰有时候非常可爱。

荷兰妹妹今次一看也不勉强了，叹了口气，拍了拍衙内的手，“我也心疼你，算了，俺们这个家是养不起你这样的品格，你知道，我指的‘养’是指格调。”停了会儿，又大叹了口气，“你现在总算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们家了吧！高狳真是好命！”十分憋屈。

咳，死犰犰哦，

她也叹了口气，轻轻拍回去荷兰的手，“我总算知道了——”初一的唇越弯越大了。

“要不，——”前面开车的东东突然靠边停了车，兴奋转过头，“在我家落一户吧！咱两一块长大的，谁也不嫌弃谁了，——“

“谁不嫌弃你了？臭美。”犰犰横他，

“你也不喜欢我爸爸？我爸对你多好，包了饺子还亲自送你家去。”

“我是不喜欢你。”

“我又不是要娶你，要你喜欢做什么，你做我姐还不错，主要是姐夫们都比较强大。”东东笑着又扭过头去重新开车。

荷兰笑，“这小子会打算盘咧。快给他找个丈母娘家嫁出去，要不，整天想着沾姐夫们的光。”

犰犰还一本正经，微起身推了下前面的东东，“邮科院那个还在谈吗？”

东东直摆手，“你还真当是我姐了。”

犰犰靠回来，嗤笑，“要不是黄叔叔把这事拜托给我，鬼管你。”

三个人家长里短滴。初一一直静静扭头看着窗外，一句话不说。听着，想着，幸福着，真实滴死犰犰可爱极了———

回到家。

犰犰走在前头，

初一跟在后头，

上楼，

犰犰还回头看他，

他低着头也不说话。

犰犰拿钥匙开门进去了，换拖鞋，

他进来，也换鞋，

犰犰还望着他。

他去厨房给她冲蜂蜜水儿，她也一直望着他走进去。

蜂蜜水冲好，端出来，递给她。她微撅着嘴接过来，刚想开口跟他说话，他手一松，自己向房里走去。

犰犰咬着唇，蜂蜜水也不喝了，往矮桌上一放，跟着他走进去。

犰犰酱个翘气包，站在门口看他默默脱下那身深红佛袍，里面是朴素的僧衣僧裤，

“你怎么不跟我说话！”

犰犰气呼呼走到床边上重重坐下来，扭头看他继续脱衣裳，

他解开僧衣的衣带，要露出里面的身体了，犰犰扭过脸，不看了，不过，依然气呼呼，“你说话撒，你今天抢了我的风头还拽上鸟？还妖言惑众，还卖弄风骚！还——”话儿，突然被定住了！

他在她身后双臂环住了她的颈项！

他跪在她身后的床上，僧衣带子松了，前襟敞开，僧裤还穿着，

唇，细细地吻着她的耳后，很轻，很轻，

犰犰定着了，

心，突然，揪着，揪着，———总以为他会吻*的耳垂，甚至，咬上，———没有，没有，他始终没有这么做，

就像那么一瞬入了迷，入了魔，

他双手掌着她的双肩，开始扶着她往下躺，犰犰入了魔障般，也跟着往下躺，躺在了他跪着的双腿上，

她仰着望着他，

他低着头望着她，

都没有说话，

他慢慢低下了头，

亲吻她的额头，

亲吻她的眉心，

亲吻她的眼睛，

犰犰闭上了眼，——

他顺着眼睛，亲到鼻梁上，然后，上移，就是她的唇了，——

两口唇，因为方向不同，交错着，没有贴在一起，差一点就贴在一起了，———一起呼吸，她呼吸着他的呼吸，他呼吸着她的呼吸，———

点点，点点，挨上了，再贴近，再贴紧，——胶着了，——

犰犰嘤哼，一手反环住他的颈脖，一手也反着扒在他的肩头，

这种姿势闻得实在难过，总不得尽兴，犰犰哼哼得更娇了，

他慢慢磨，身体向一侧滑，姿势越来越别扭，犰犰的姿势也越来越别扭，却最后，——两人四手四脚紧紧像紫藤*在一起，在床上磨，厮磨———唇舌纠缠得没有一丝缝隙，重重的呼吸，

翻过来，他重重吮吸她的颈项，她的锁骨，往下移，——犰犰仰着头，身体弓着，手抓着被单，紧紧地揪，又一松，

翻过来，犰犰趴在他身上，也是重重吮吸他的红唇，甚至咬。他的一手牢牢掌着她的腰，一手没进她的裤子里，———

犰犰双手撑在他脸两侧，重重啜着气抬起身，低头看着身下的人，

他僧衣敞着，露出美丽的身体，所看之处，都是她或咬或亲或磨出来的红痕，

他重重啜着气，美丽的——犰犰想死！想不停亲他！亲他！亲他！亲他的全身——

她自己呢，

初一眼里的犰犰还不是惊心动魄！

她的发全披散了下来，衬衣扣子全磨开了，露出内衣，鼓鼓的，再加*剧烈的啜息着，————她将一边的发绕到耳后，所见之处，哪里又不是他亲出来的红痕？———

犰犰突然像不耐烦又像要哭地，俯*重重吻上他的唇，“你到底要怎样，你到底要怎样，你怎么不跟我说话，———你刚才还勾引那个坏蛋，——”

他抱着她一翻身，将她半压在身下，一腿插入她的双腿间，膝盖轻轻磨，要说有多yin荡就有多yin荡。手，伸入她的衬衣内，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唇，一啄她的唇，再啄一下，笑，笑得勾魂摄魄，

“你知道我在勾引？你看出来了？我的yin犰犰，我的荡小犰犰哦，———”

手又钻入她双腿间，指腹轻磨，手段高超，“犰犰，犰犰，今天你要破我的身吗，要吗，要吗，——”

他太会弄了，犰犰哭泣！犰犰揪住他肩头的手指甲尖儿都是白的，说明有多难耐的甜蜜！———

她想要，

是她的，为什么不要？

她的右腿开始向上缩，去蹬他大腿上的僧裤，要往下蹭，

他抱着她两个人像一团肉虫往上面磨，自然而然，裤子磨下来了，

犰犰双腿大张，环上他的腰，

他对准了几次，都没进去，

他笑，

犰犰也笑，

两个荡货儿！

犰犰的手伸下去，他的手也伸下去，

又不慌着进去了，两个yin浪货，你摸我，我摸你，

床，被揉来揉去，床单一塌糊涂，

两个人纠缠着，还在磨，

受不了了，终于，进去。————俱是大大舒了一口气，

“疼不疼，”她摸着他的脸蛋儿，一脸心疼样儿，

“疼。”

她又揪他的脸蛋儿，微嘟着嘴儿，“那个坏蛋真舔了你的手心？”

咳，终是纠结这个问题啊，你以为她一路盯着他琢磨什么呢？她就纠结这个问题呀，到底舔了没？

也不是占有欲，

也不是嫉妒，

纯粹好奇。她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他最会陷害人！

他埋在她的身体里，深深地往里埋，往她的心魂上埋，

幽幽地在她的唇边说，

“谁也别想沾我分毫，他要真舔着了，我总有一天会割了他的舌头。犰犰，我只属于你，这辈子，这身子，都只是你的，只是你的了。”

如何不好听？

这话，如何不好听！

犰犰酱个小兽呜咽了一声，紧紧地抱住了他。

再坏，这最美的，是我的了，我的了，———

高犰小剧场十五

武大组织教授们外出踏青，可以带家属。

文史系的旅游车上，本来很安静的，突然听见两个小孩子说话，

小女孩儿9岁，高犰，高教授的女儿。

小男孩儿7岁，黄东东，黄教授的儿子。

男孩儿对女孩儿说，“谁说不能预测未来，至少我能知道以后我的孩子姓什么，可是你就不同了，你的孩子姓什么还是未知数呢！”

那小女孩听后，毫无思索地大声回了一句，“哼，那是！但是，我的孩子肯定是我的孩子，你的孩子就未必了！”

默然。

一车子的高知都默然鸟。

75

折腾到后半场两个娇气包都没有劲了。不过，犰犰抱着他还是不愿意松手。

他好软，软的比自己还香艳。没有骨头，一拥，就是一滩春水。

犰犰肚子饿了，他撑着起来想去给她弄吃的，咳，怨不得人，阎王殿里转悠过无数次的人，底子薄身子骨娇，又被犰犰个索取无度的，——啜着气，手脚不得力。

犰犰又舍不得的从后面把他抱回自己怀里躺了下来，你说她舍不得啊，她把他拥在自己丰满的xiong口，一起一伏，又笑话他，“呵呵，你比我还娇气，以后可得我养你。”

说实话，这对神经病而言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她的哪一路队伍不是“天降神兵”，压制她，一个小指头盖儿就够了。好啦，现在有一头小幼兽比她还娇怜，就像得了个无比珍爱的小宠物，犰犰爱宠他。这下好，爱宠的直接结果就是，这往后啊，她跟小佛鬼混时最荒昧，全都由着她的性子来了咩。她把小佛当儿子，当情人，当闺蜜，当她的私有爱物。当然，烦起来，她也打也骂。她对小佛的情态，她爸爸有时候会教训几句，要么，你别老欺负他。要么，你就会宠着他。队伍们当着她的面是不吭声滴，小妖精不算计到自己头上，当他是坨粪；若算计到老子头上鸟，私下不整死你！所幸，一众鬼神闹得“汁血横流”，面上都会“云淡风轻”，接受教训，一个原则，死了人也绝对不把犰领导牵扯进来！往日的教训呐，神经病大家长一纠斗进来，——从来没有个胜负之分，铁定一个结果：两败俱伤！她比他们任何一个破坏能力都大！！呵呵，当然这都是后话鸟。

犰犰一条腿缠在他的腰间，一手摸他的背，摸他的屁股，摸他的长腿，——柔艳的腿啊，她原来看着都浮想联翩滴———

渐渐，神经病有体力鸟，也不穿衣服，就光着身子跑去厨房，初一撑起一边身子喊她，“冰箱里有寿司！”

她也不做声，搞了半天，她端进来一大碗蜂蜜水。捧着，盘腿坐在床上，她小口秀气地喝一口。小佛也爬起来，跟她面对面盘腿坐着，接过来她的碗，也喝一口。她笑嘻嘻的。

“你怎么这么喜欢喝蜂蜜水儿？”

“好喝，甜呗。”

“那么多甜的水哩，就喜欢这个味儿？”

“嗯嗯。”她点头。他撑过头去亲她的唇，她把碗稍往一边拿，也撑过头去亲。

他嘴儿里的，都是蜂蜜甜，她越亲越想亲，快速把碗放在床头柜，扑上去又跟他手缠手，腿缠腿在床上磨起来，——犰犰算是就此知道鸟，为什么“从此君王不早朝”，床上一个这么美的人儿，就想缠着他咩——

总要吃饭的。犰犰趴在床上打电话给东东，“我们家没气了，弄不成饭，你给我做几个菜上来。——”她扯谎又不脸红，反正东东是开餐馆滴。初一笑，咬她的屁股。

就这么带着无限艳qing的鬼混了老几天，犰犰照常去上班，为了不被人发现她在家“乱佛”，那些保姆都放假几天了。一回来吃了，就鬼闹。最要命滴，她把蜂蜜涂满他一身，一点点地舔，然后，他再来一遍，犰犰都迷乱了———两个人还试了不少高难度的动作，反正，都有柔软度，———

直到这天东东亲自*家来送菜。前几天都是东东餐馆里的小工来送的。

一进屋，东东就觉得骨子发酥。眼前两个人，俱是媚眼含春。咳，两个都是越扯越艳的尤物，这天天换着花样用yin养人，就算现在好好儿的，衣冠俱整，也一股子媚气。

东东把菜放下，也不坐，似乎刻意快言快语，

“犰犰，我爸爸已经跟你爸爸说好了，叫你落一户到我们家。我爸爸这几天一直在张罗这件事。”看犰犰惊得要张嘴插话，东东贼，晓得这要叫她开了口，说不完的。今儿个来的目的，就是个“先斩后奏”，所以，东东拎着车钥匙已经往门边退了，“这以后，我们真是一家人了，不准跟我见外！当然，我也不会跟你见外滴，叫初一小佛到我店里坐一下哈，我要拜拜他。——”眼见着犰犰气呼呼地要冲过来，东东已经蹿出门，门一关，溜之大吉。

犰犰气不打一处来，“肯定就是他的主意！东东越来越会占便宜了！”

初一笑，乖巧地把菜端到厨房，也不多言。

犰犰生了会儿气，叹了口气，走到餐桌边，酱个cao的人，

“我们家一直跟黄叔叔家关系很铁，落户到他们家我其实愿意，就是见不得东东贪小便宜的样儿，”

她现在什么都跟初一说，不过，口气跟大妖大祸说绝对不同。大妖大祸跟前，那她嘚啵嘚一股脑酱倒豆子一样，又讨好又委屈样。跟初一说，她酱个cao碎了心的人，好像她有多么滴不容易。

“不过，东东也是从小看到大滴，他就那么个德行。黄叔叔也叫我好好带着他，——”

本质上，东东像她另外一个儿子，她生不出儿子，所以黄叔叔一说，犰犰，帮我关心一下东东啊，他一小就没有妈妈了，——嗯，没有妈妈，也是犰犰cao心东东的一点，特别是她妈妈走了之后，感同深受。

“那你，还是，——”

“我知道，我明天就去东东的店，他既然信这，我们肯定要成全他。”

瞧瞧小佛老懂事了。

犰犰特别欣慰，边吃着饭的，突然想到，

“哎哟，过两天就是囡囡的生日了，我得问问！——”急匆匆就跑进去打电话。

初一没动，犰犰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却，——

初一看过去，犰犰站在房门前，有些焦急，又有些惶然，

“是囡囡同事接的电话，说囡囡急性阑尾炎住院了。”

她没有跳脚，说明事态可能没有那么严重，

初一忙放下筷子，向她走过去，

“已经开刀了吗，”

犰犰点头，“已经开刀了。她同事说很顺利。囡囡不叫他们跟家人说，——”

囡囡一直这样，什么事都是她自己扛着———

犰犰心疼死了。

“虽然她同事一再保证没事儿，可我怎么能不去看看？我明天一定要去北京看看。东东家的事你处理吧，对了，黄叔叔人很好的，他有什么要求，咱都应下来哈，——”

咳，她交代着。

如果高教授在，应该是欣慰的。其实，事多并不怕，关键是，犰犰确实愿意主动去承担一些东西了，尽管她觉得自己“cao心多”，可是，一个人的成长，还是有一部分东西必须是自己“愿意”去承担的。

只不过，高教授却也没想到，犰犰这次北上———这次一个犰犰生平第一次的“勇于决定”！———高教授*然大怒！

（俺也想在此再次告知一下各位大人，此文为一篇长长篇，也是俺生平第一次的“勇于决定”，一鼓作气不间断持续写一篇大长篇，确实想看看，俺写长篇到底能坚持多久。不为任何，就想写好。所以，谋篇布局，城承转合，都想按照自己的思路和进度。所以，肯定有不尽如人意之意。我只想表达的是，这是俺的心血，绝对不存在凑字数或者别的啥企图，如果有些情节写多了写长了，也是情至若此，俺非常想写，想写尽兴了。再一个，这次在人物塑造上，也想写细腻了，弥补以前一些书的不足与缺憾。所以大人们如果觉得战线拉长了，或者写得啰嗦，也只是因为俺的功力不够。请同志们看在俺一心一意想把衙内写好，想完成一个心愿的份上，见谅见谅了。谢谢您，谢谢您一直陪我畅想完这个荒唐的梦。）

76

犰犰只身一人北上进京了。说起来，帝都现在算得*半个家乡。“娘家”沈家，“婆家”郑家，俱是天子脚下贵胄重臣。不过，一切在衙内眼中悉为浮云。忧心忡忡呀，囡囡如何？

岁月绵长，城市在老，北京冬春的空气摧我心肝。

犰犰下了飞机，拉起大衣的衣领，行色匆匆前往301。

“犰犰？”囡囡实在没想她会一人就过来了，忙起身，牵扯到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才术后一两天嘛。

犰犰手里的手提袋一松，就着急跑了过来，“你别动！你别动！”倾身小心翼翼扶着妹妹躺下，马尾辫甩到肩头一边，着急的模样倒像个小孩子。

囡囡慢慢靠好，忧心得看着她，“一个人来的？”

犰犰一人很少出远门，因为她那病，一个城市丢了，好找；满世界丢了，要伤多少人的心————

犰犰点头，忙又说，“爸爸现在在上海，我给他打过电话了，爸爸知道我来看你了。”

囡囡也点头，又看她穿的大衣，“北京现在还有点冷，穿我的羽绒服吧。”

犰犰站起身，脱大衣，室内的暖气蒸得她的脸蛋通红。“我不冷，我还没脱保暖衣呢，”说着，还低头去拉起毛衣下摆，越发像个小孩子。

囡囡笑。看见妹妹笑，犰犰心一下暖起来。囡囡虽然病着，可是这么舒心一笑，更是美的远离尘世。犰犰想，我妹妹真漂亮。

正说着，两个护士进来给她换点滴了。

犰犰忧心又着急，“你就一个人躺这儿？你给我打电话呀。”主要是这么一看，妹妹手术后躺这里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犰犰心疼得要掉泪。

囡囡那边手被护士扶着打吊针，这边一手抬着要去握住犰犰，忙安慰她，“有同事照顾的，要不我一个人怎么能行？是现在就剩打吊针了，我也想静一下，叫她们都回去休息了。一会儿她们还要过来的。”

犰犰反握住她的手，侧身坐了下来，眼睛望着护士给她扎针，湿漉漉的。没做声。

护士给她扎好针，点滴那里调整好适当的速度，“今天你有两副口服的药，家属过来拿一下吧。”

犰犰忙起身，跟了出去。

拿了药，犰犰一边看药盒上的说明一边往回走，突然发现药盒上说“术后慎用”，怕有问题，又返回护士站，走到门前听到里面的护士们说，

“703床的才是个真美女，人家那才是纯天然的，完全没有一点整过的痕迹。”在说囡囡。

“是的是的，还是个才女呢，外交部的。”

“咳，这样的美女以后铁定嫁高官。”

“人家这嫁的，叫人服气呀，哪像高干科那位，一心攀高枝儿，还闹大笑话，——”声音压低了些，毕竟在说同事的闲话撒，

“咳，陈湄确实也很漂亮，就是太功利。她在咱们医院，主治医生以下的，想跟她搭讪儿，人家还不理呢。不过上次那事儿她也是太丢份儿了，北京军区那韩司令员，——她也太不量力了，表现的那么明显，人家怎么会看*？那是韩应钦呀，——”“韩应钦”每个字从那护士口里说出，都是，赞叹。

“就是就是，怎么会有那么帅的人！他每次来301，我都后悔自己当年怎么没考上高干科。”

“呵呵，他来301毕竟少，你去北军总啊，那是他常去的，——”

犰犰是微撅着嘴走的，后来一想问题还没问呢，又返回去问，护士说没事儿，这药是消炎用的，适用阑尾手术。

犰犰又微撅着嘴出来。

突然，她好想他。想得心里酱有个小手在抠！

那天，也是在这301，她被她爸爸牵走了，她回头看他，他就站在那儿，离自己越来越远，———

犰犰想着想着，想哭，

这么多人里，他是最叫她觉得抓不住，总觉得他会随时离开自己，尽管情浓之时，他说过最疼她，只疼她，也说过永远不离开她，可是，感觉，——神经病只相信自己的感觉，——她就是抓不牢他，———也许韩应钦之于高犰太接近不可及的神祗，犰犰的自卑总能发酵到最浓烈，————

现在好，又听到他人同自己一样的仰慕，还有知道的，不知道的，那么多的“漂亮的人儿”仰望着他，追逐着他，肖想着他———

犰犰难过，难过的心里疼。

不过，衙内到底是成熟了许多，妹妹病着呢，心里难受也不外露，悉心照顾妹妹，就是话少了。妹妹睡着了，她就坐在一旁发呆。想他，有点疯了的想他，——

她可以给他打电话的，而且，她也相信，她电话一打，他就算在天涯海角也会过来找她。可是，犰犰不想打电话，她突然想这次主动去找他，甚至，不断想着，见到他的第一眼要说什么，———说，韩应钦，你再对我说说，你只疼我，———说，韩应钦，你抱抱我，再也不不离开我，——想着想着，犰犰去揉眼睛，

“犰犰？是不是困了？”囡囡醒了，关心地看着她。

她摇头，微笑，可笑起来，囡囡看着就是那样地心疼，“不困。我有点饿了，想出去吃点东西。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囡囡笑笑，指了指床头柜上一桌子的东西，“你看我还吃得下什么，都有了，你出去转转吧，别走远了，把手机带着。”

犰犰点头。囡囡是看出点什么了吧，犰犰又有点羞涩，起身穿大衣，“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囡囡微抬身，“穿羽绒服。”

犰犰拗不过她，放下大衣，穿*的羽绒服出门了。

囡囡放心她一个人出去转悠，主要是放心这里是北京城！现在更不同往日，犰犰在这里比在武汉还安全。

犰犰一出门，人就魂不守舍起来，脚步却有着坚定的目的性：她要去韩应钦国子监胡同的宅子！

301室内温度还是很高的，犰犰像游魂，不过在室内走时还没扣上羽绒服的扣子。到了大门口，冷风一灌进来，她一哆嗦，低头扣上羽绒服。

低头扣扣子的犰犰是没瞧见，从她像游魂一样从楼上坐电梯飘下来时，已然有一双眸子注视她良久，

刚才不经意抬眼，一望见是她！———那眉心一红点儿在男人的脸庞上瞬间仿若有了灼烧感，骤燃，却也瞬间冰凉下来。

因为她，白鹤筱在这301足足躺了一月有余，生死数茫茫，直至今日还拖着药罐子，现在虽已回家疗养，可间周就要来这里躺上半日，已经叫小少心神俱疲。

没想，一眼望见———是她，——

白鹤筱甚至没有吱声随从，就跟着她一路走下来，

她停，他停，

她走，他走，

她低着头在那里扣扣子，又把手揣进荷包里，像抹游魂迷茫茫走了出去，——

白鹤筱望着她，她像个走失的孩子，走着想着，貌似悠闲，又貌似沉重，

跟着她，

白鹤筱凉薄着脸，清冷着心，无欲着情，

跟着她，

也许好奇，

也许带那么点，嫌恶———

反正，就是跟着她了，一路走着，——

高犰小剧场十六

男孩子嘛，青春期总有些糗事滴。不幸的是，黄东东滴糗全被高犰添油加醋滴冷眼旁观鸟。

那年，

修自行车的铺子，

“老板，能帮我的自行车打个气吗？”“两毛！”

“老板，能帮我的篮球打个气吗？”“五毛！”

“老板，能帮我的摩托车打个气吗？”“一块！”

打一个，走一个。

“老板，能帮我的娃娃打个气吗？”

嘎——嘎——嘎——

一群乌鸦从老板的头上飞过，

抬起头，

一个男孩抱着个充气娃娃，

一个女孩跟在后头，非常严肃，“超过一块就不打了，咱们换下一家。”

77

这是个怎样的情形？

一个女人心里想着一个男人，

另一个男人跟在她的身后，想着她，

也许浪漫，也许不浪漫。决定于后面这个男人想着她什么？

她在医院门口拦了好几辆的士都没拦到。白鹤筱坐在自己车里，手肘搁在车窗边缘手指靠着下巴，就想，这女人被宠坏了，身边一离人，什么事都搞不好。拦车拦车，你站在一个点认真拦就是了，她拦不到，被后面上来的人抢先钻进去了，她可怜兮兮地被推到一边，像个遭抛弃的孩子，还要发老半天呆。发呆的功夫，又几层车被人捷足先登了。

他不知道犰犰在想念一个人，心魂不在拦车上。

她又走了好长的路，双手放在荷包里，低着头慢慢走。有时候抬起头，看到街边一个什么东西，就站着，也可以看老长时间。

他想，我记得住她，因为她的三围；我一眼认出她，却是她害我。其实，她的三围不完美，她害人的手段拙劣可又凶猛。再看这是个咋样的女人？走路魂不守舍，痴痴傻傻，———能害到我，也是我信任她，可她辜负了我的信任——

他不知道犰犰望着街边一副对联，还在想念那个人。

她趴在床上，指着网上挂着的一副对联叫大妖大祸对，上联曰，“我空有一身泡妞的本事，可惜自己是个妞。”大妖大祸慢慢直起弯下腰来看电脑的身子，似笑非笑，“我徒有一手撸管技巧，怎奈自己没有管。”—————想想，想想！！一个正在扣着军装扣子的将军啊，———她当时就扑了过去，抱着他zhe得不成名堂。可下流，可上流。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全部的梦想。

她终于拦到一辆车，竟是来到了国子监胡同。白鹤筱晓得这是韩应钦的住处。

她在门口又站了许久。白鹤筱发觉这个女人沉浸在她自己想象里的时间特别随意。随时随地，什么时候想到一个东西了，非要想完，不在乎人家觉得她是个傻子或者神经病。

她走到门前，很有教养地敲了几下。

没人应门。

她低头想了下，又敲，

还是没人应。

又敲，

没人应————

个孩子啊，

这就沮丧得到这种地步了？

仿若伤心般，她头靠在门边，从额头转到这边太阳xue，傻子，还轻轻用头去磕。

这是韩应钦的私宅，不会有警卫员，没人看门很正常。傻子就靠在门边，要哭了。

他不知道，

她是被这一路的思念*的，一来这里，竟然扑空门！——本来一点点的思念，一路一点点的积累，到了他门前，等待着爆发，却！———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来找他，———预示着什么？她的追逐终将扑成空？———

以为她会哭，或者不耐烦，白鹤筱觉得这种时刻，被宠坏的女人会踢几脚门，也许泻泻不甘，———

没有，

傻子没有，

她走下几节台阶，坐了下来，

坐了会儿，这个口袋摸摸，那个口袋摸摸，像找什么，钥匙吗？她有韩应钦家的钥匙？

她却笔里笔直起身离开了。

不远，她竟然在胡同口买了包烟！

又慢慢走回来，重新坐在台阶上，一根一根地开始抽。

白鹤筱老想下车，去扯掉她嘴边的烟。这孩子边吸边抽泣，又没有眼泪，可是，看着就是可怜！你要么哭，要么成熟点好好抽烟。又像个孩子，又像个大人，强烈的反差，叫人看得心里难受。

白鹤筱不觉得自己是在可怜她，可怜的是，这种情境，一个人得偿不了心愿，就拿自己的情绪制气，不去争取，不去努力，———白鹤筱不知道韩应钦如此有个性的人物，为何会看*？———

他不知道，犰犰知道钥匙埋在哪里。那个深夜，韩应钦抱着她站在门廊下，指着那个角落，“犰犰，钥匙在那里，”又抱着她走到这边门廊，“犰犰，我们家——”韩应钦把所有都给了她。

犰犰不想开门进去，进去了，空的，有什么好。没有他，有什么好。她就是伤心，第一次的主动来寻，扑空了，兆头不好，又太*了她刚在医院听得到的，太多的人在追逐他，我只是其中一粒———

这个时候，犰犰的情绪太敏感太脆弱，一碰就碎。——

她默默地坐下来抽烟，她没哭，倒是好事情。说明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的情绪很脆，她需要自我抚平一下。当时，她妈妈过世时，犰犰那时候还不会抽烟，可她也是默默坐在一个地方，买了个口香糖，嚼了老半天。她爸爸找到她时，犰犰嚼完了一整包口香糖。

天慢慢黯淡了下来，接近傍晚，她一直坐在那里，抽了几根烟，烟蒂她没瞎丢，全笼在脚边。她也知道不能抽多，后来就低着头抱着腿玩地上的烟蒂。人看上去平静好多。

奇异的是，白鹤筱一直也不心烦，静静看着她，一眼也没离，倒成了一个风景：一个女人守着门，想着一个男人；另一个男人坐在车里，看着她，想着她。

也许浪漫，也许不浪漫。决定于守着她的这个男人想着她什么？

听说她嫁给胡来了，

听说她嫁给郑井了，

听说她时刻不离带着沈迦离了，———

这些都是听说，

白鹤筱只相信自己见到的，

中南海，那个外面一个大大的荷塘，里面却是一个小小的房间里，

魏小白的脸上，有思念————

一辆吉普开过来时，坐在台阶上的人儿站了起来，车灯下的她看上去若隐若现，一脸的期盼却是实实在在。

下来的，却不是她想念着的人，

是韩应钦的办公室主任陈敬。

他一见到犰犰，吓了一大跳！忙过去询问——

白鹤筱见他们说了几句话后，陈敬好像拿出钥匙开门进去取什么东西，犰犰就站在门口等。出来后，犰犰跟着他上了吉普车。

竟然继续跟了下去。

前面一辆车，一个女人去见她想念着的一个男人，

后面一辆车，另一个男人跟着，想着她。

也许浪漫，也许不浪漫。决定于后面这个男人想着她什么————

78

白鹤筱微蹙起眉头。怎么车是向北京军区总医院开去？

说实话，白鹤筱确实有些担忧，如果韩应钦有个三长两短，前面车里的那个怎么受得了？她在他家的门口整整坐了一个下午，等来的是这个结果———

有时候觉得，这个娇气的女人一无是处，却着实招人疼。白鹤筱记得她给自己下了药后，他缠着她不断shun吸她RF时她的模样，———眼睛里有棵柔软的小草，上面带着露珠，一吮，慢慢往下坠落；时而，又很坚强，又很执着，小小的使坏。咬她，她一蹙眉头，无比的认真。认真地享受，认真地纵情。

初一带着她去景山赴死，韩应钦带回了她，而他，找回了初一所有的私人用品，其中，就有初一的手机。

那天，也是随意翻起。意外，相册里别无其他，全是她的照片。

从此，夜晚，一个人靠在书房里的沙发上，柔和的灯光下，白鹤筱已经习惯将这些照片翻出来看看。由此，熟悉了她的三围，熟悉了她身上每个细节，甚至她紧致ju门边每个幼嫩的褶皱。

白鹤筱依然不喜女体，反感XJ，可是，不说假话，他喜欢看她这些yin荡的照片。奇异的是，里面那个艳丽的她叫他觉得温暖，有种类似女儿给父亲般的娇腻。真的不是往下流的方向想，主要是她摆着那样yin秽的姿态，脸庞却如熟睡的孩子。———白鹤筱想，我这辈子也许也就这样孤身一人了，如果有什么遗憾，不是没有女人，而是，没有女儿，我想要一个像高犰这样一个综合着se情与纯痴的女儿，我欣赏她骨血里的东西，她给我毫无保留的温暖。———

白鹤筱叹了口气，也许常人无法体会他的想法，禁忌悖德了些，可是，每个人内心里的魔兽尽不相同，谁也没有指责谁的资格。

就这样一路想着，果然开进了北军总。

却好像确实是发生了大事！

北军总门口一层一层停靠的军用吉普和黑色小轿，显示着事情的紧急。

白鹤筱打着方向盘往里开，夜晚的降临总给什么都套上神秘的色彩，他不想跟丢前面的车，不想跟丢她。

却，就在里面骑楼的大门前，

好几位高级将领就站在那里，白鹤筱一眼望见了韩应钦！——他好好儿的，竟叫白鹤筱也放下心来，起码，她不伤心了，————可是，还是没想到，她还是伤了心。

看见她跑了过去！———白鹤筱也下了车，他停靠在了骑楼这边的角落里，看那里的一切分明，听那里的一切也很分明，

他望见犰犰跑过去时，正好听见背对着她的韩应钦很沉稳地拍了拍他身前的一位将领的肩头，

“老王，你拖家带口的，不必去卖这个命。我去吧，——”

犰犰一下站在那里！

眼睛里突如其来的震痛！——叫白鹤筱心一扯，不好！犰犰心里破了个窟窿，要闹上了！———别不信，真有这样的直觉，就像一个父亲了解自己惯养的孩子一样。

果然，站着不动的傻孩子突然悲怆不已冲了过去！

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他！

双脚踮着，双手牢牢抱箍着他的颈项，一丝不分地扒在他背上，

大哭，

“你要去哪儿！谁说你不拖家带口了！！我呢！！犰犰呢！你都不想想我，你一点都不想想我——呜———”

咳，把韩帅也小吓着了好不好。

犰傻子冲过来的太突然，虽然，他也敏锐地发觉了面对着他的这些王侯将领们，看到他身后有那么一瞬的变了脸色，可是，依然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抱住，就被那个熟悉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软软的，一团，抱住了，——

哭得他心揪着疼，犰犰太伤心了，——

转身想抱住她，可是她抱得太紧，好像生怕他不见了，转不过来身，就那么听着她哭，哭得悲伤极了，

“犰犰，犰犰，——乖，好好说，不哭了啊，——乖，不哭了，我抱抱好不好，——”

韩帅的心疼一点也不藏匿，一手把着她的腰，一手反手轻轻拍她的背，侧着头，微低着头小声小声地哄她，

一个男人的柔情，

一个男人的情深，———韩帅不避讳，一心一意，就想着她在哭，她怎么哭这么伤心———

犰犰在他熟悉的气息里慢慢松了点手，他忙转过了身，腰一收，把她抱了起来。而她，也自然而然，双腿环上了他的腰，像个孩子，双腿双手紧紧缠着他，脸挨上他的脸，泪水流进他的脸庞，顺着颈脖，流进他的军装衬衣里，

“你娶我好不好，你娶高犰好不好，———你可知道，这世上谁也不能娶的高犰，我就愿意给你，———你别再这么说好不好，你有家有口，你有犰犰，——”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韩应钦确实眼睛有些红起来，抬起一手掌住他的小犰犰的脑袋，脸，轻轻摩挲着她湿凉的脸蛋。

他怎么不知道犰犰在西藏发生的一切，

他怎么又会不知犰犰的“十一观音”像，如何不知，“高犰”是嫁不得人———可她这么说，她在把心肝掏出来给他看呐。

心肝心肝，

不是只有缠绵悱恻的情yu就是心肝，

不是只有月夜下她毫不嫌弃地shun吸着他的自卑就是心肝，

心肝是，她听不得“我没家没口，”

听不得，“也许我将孤身终生”——

韩应钦掌着她的头，细细地亲吻着她，

不怕人看，

不怕人说，

她把心肝给了我，

我还有什么不能给她呢———

79

世上的事情其实往往就是这个样子，阴错阳差总能促成一些“良辰美景”。

衙内的“良辰美景”在于她终于“厚积薄发”大把煽情了一榔头，硬是把个洒脱大气的小韩将军逼得眼通红！

阔是！———

韩帅不跟她一样小儿女气短滴，仔细想想，她确实听不得“没家没口”，可也不至于这害怕呀，搞得酱是他要去赴死了——

果然，小韩将军英明，把她带一边仔细套了套神经病的话，

神经病还揪着他的军装不放，酱个立即要成寡妇滴人，“人家有家有口就可以不去卖命，你还不是有家有口，凭什么去卖命！”

她这声音还蛮大，样子却是小气的不得了，好像凭什么非要我们家韩应钦去卖命———韩帅都被她整服鸟好不好！那边，那位老王将军肯定是听了她这边滴“控诉”，多“无辜”又多无奈滴看过来，———韩帅赶紧把他们家个要命滴死犰犰搂一边往里又走了几步，搂着她的肩头，小用劲儿摇了摇，侧头低声，又好笑又好气地，“傻子，我那是在跟人家开玩笑，你就听个半头话，——”

哈哈，小韩将军真是忍不住，又低头狠狠亲了口他们家傻子，

那傻子一听这话，酱个愣头鹅嘎那儿，

接着，缓过来，还不服气，

“这玩笑他当然听得爽，我听得要命。”

这话真！你说，小韩将军怎得不爱他们家这傻子？

刚要再宠赏她几句，傻子的手机响了，

小韩将军趁机“教育”她几句，“以后别给我整这种浪漫，打电话！你这一惊一乍我也要命。”

死犰犰还蹙眉头，一本正经滴边掏出手机边说，“那是，以后是得打电话，你这一开玩笑我也要命。”

“诶，你个小混球！——”真是又爱又恨呐，把个小嘎巴子紧紧搂怀里，犰犰舒服地靠着，接起电话，

“爸爸！”

一接听是她爸爸又不晓得几兴奋样儿，身子稍直起一些，因为她急于要把一件事情告知给她爸爸！

骑楼里还站着不少人，不少高级将领，韩帅也不避讳，这傻子不怕丑，他更不会怕人说！搂着她，不过一听是她爸爸，神色淡下来些，唇边依然带着一抹舒服的笑，甚至有些有趣地看着他们家犰犰。

犰犰像在完成一个重大的事业，非常郑重，先回答了几句她爸爸关于囡囡的话题，

“————嗯嗯，我去看过了呀，囡囡情况还好，——”却没想，“啊？爸爸，你来北京了？———哦哦，我？我在北京军区总医院，———不是，不是，我有别的事，爸爸，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好了，小韩将军几有味儿地望着她诺，你看她那个郑重、严肃、紧张，——小韩将军晓得她要跟她爸爸说什么，真是个劫数！说实话，又叫小韩将军“恨铁不成钢”上了啊，你说，是你要嫁我，怎么搞得，———好像在求你爸爸嫁给我？

“爸爸，我要以高犰的身份嫁给韩应钦，明天就去领证！”

明天就去领证！

这语气，又像他们“先上车后补票”，———韩帅真是超无奈滴低头贴上他的犰犰，想，我这一辈子就摊上你这么个劫数了，———

因为贴着她的额头，所以明显感觉到她一瞬间的呆愣，接着，生气。不用想，那边，她爸爸铁定火冒三丈！

就看见这边的犰犰，又犟又翘气地，“不，我就要嫁给他，就要用高犰，——”

你说，这样个有个性的毛毛，韩帅现在捧在手心里，不值得吗？她毛病是多，又贪心又矫情又娇气，可是，就是爱啊——

最后，犰犰收起了电话，抬起头，

韩应钦见到这个世界上最让他心动的眼神，犰犰的执着，“韩应钦，明天我们去领证。尽管我爸爸说他一会儿就过来，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可是，请你记住，我说过这样的话：韩应钦，明天我们去领证。我在向你求婚，你不能辜负我。”

要说，这样个有个性的毛毛如何不聪明呢？她晓得她的父亲将至，一切都有变数，可是，她先下手为强，把你“掌控”住，叫你变不得卦———谁说傻子不帅？这个时候的高犰简直帅到惨绝人寰鸟！

（是有点少，抱歉哈，主要是去解决一下宛如的事了。对了，请各位订过书的大人们移驾看看文下置顶“《宛如》还有福利哦”的帖子，谢谢谢谢！）

80

帅到惨绝人寰滴傻子，老爸一来，还是有点怵的，也不是怕，反正就是有点闹别扭样儿站那儿看着她爸。

高教授在上海，一接到犰犰说要北上去看囡囡的电话，就已经动身也往北京赶来，一方面担心小女儿，这孩子真是独立惯了，啥事儿都不跟家里说，动手术这么大的事也不吭声儿！高教授还是接到犰犰的电话才得知。再来，就是担心大闺女，这糊糊的脑袋她一个人走哪儿都不叫人放心撒，果不其然，一下飞机就往301去的高教授给他们家宝气一打电话，听到的就是叫他十分不悦的消息。

她要嫁给韩应钦？

她喜欢韩应钦，犰爸爸怎么看不出来？犰爸爸也不是老八股非要在年龄上嫌弃小韩将军，况且，他对自己女儿真好也不是心里没有数。只不过，有了“十一观音”像这说法，前面也说过，不信则以，如若信了，那是绝对要守的。

犰犰为此一重身份都出家了，嫁了胡来，嫁了郑井，入了沈家门，现在连自己的老朋友老黄都郑重地不得了说要认犰犰当闺女，———你说，这样一连串下来，不就是因为“信了”，不就是因为想“遵守”了。既然如此，以高教授的性格，就得坚持。“高犰”“本心”不能沾世俗，无论如何，都得坚持。

高廻一身黑色大衣，立领，手上还提着一个轻便的英式手提箱。高知，雅痞，劲酷，——怎么形容都不为过。不过，确实风尘仆仆。才从机场过来，放下不听话的犰犰的电话，给囡囡打去电话问了下小女儿的情况，就直接来了北军总。

“犰犰，过来。”高廻微抬起一只手，像犰犰小时候，他在前面走，小犰犰穿个毛绒绒的小熊猫衣服，在他后面，走一会儿，望着一个东西好奇地看一会儿，他回头，也是这么伸出一只手，“犰犰，过来，”———

可是这次，犰犰没动，

高廻手抬了一会儿，

慢慢放下了，

他一慢慢放下，犰犰移动脚步了。

她怎么见得得爸爸那样的神色？

“爸爸！”

走过来的脚步却很慢，又急又委屈又生气又伤心的，

这是叫犰犰为难，两个男人都不想，

可是，奇异地，两个男人这个时候都不想让步，

韩应钦的观点是，只要犰犰“想”，她就能“得到”，天打雷劈，我都要她“得到”。

高廻的观点是，应该坚持，我家的孩子只能牵着别人的鼻子走，怎么能，为了别人，送鼻子过去跟着人走？

两个男人都很强势，可两个男人也都是全心全意地为着她，甚至，有些无法无天之感。

高犰一声“爸爸”，要晓得，惊了多少人的眼。

眼前这个极其有气质的男人竟然是她的父亲？看上去如此年轻。跟韩帅的气场不相上下，两大绝世男子立于此，给人一种惊心动魄之感———

群雄环伺，高犰当然没有震撼感了，她只觉无尽的烦躁，

爸爸，那是绝对离不了的。所以，她相当有先觉性，早早就料到“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韩应钦，那是万万放不得的。所以，她也事先早早放了话，“我在向你求婚，你不能辜负我。”

这就是高犰，

这就是他们家贪心的高犰，

你看她猴急到什么程度了？当然，动作里大急躁里又有大智慧。

她向她爸爸走去，却不忘一手拉着韩应钦的手腕，拽着也往前走！

高教授多么无奈，

这就是他的犰犰，

犰犰好小好小的时候，看见一只小兔子，喜欢的不得了，她妈妈说不干净，不要她捡回去，她不依。也是这么个情景，她妈妈在前面喊她，她先犟着不走，她妈妈佯装生气，先走了，小坏犰犰又好着急，一边急喊“妈妈妈妈”一边弯着腰拉着小兔子的耳朵，跟着走，—————反正，都要，都不愿意放弃，只想叫对方妥协。

这就是典型的“骗赖”。

她要拉着韩应钦的手腕走过来，高教授朝她轻轻摆了摆手，

“犰犰，今天先不谈这，妹妹还住在医院里，你就这么不心疼爸爸？”

这话儿，听起来像对小孩子在说，可是，话意很重了。

犰犰一下一股酸涩，可是，抓着韩应钦的手，不松。就是，人不走了，想要哭了一样望着爸爸。

韩应钦始终没有做一声，眼神平静。

或许，这更像是两个男人的较量。

韩应钦当然心疼犰犰，也愿意顺从她“十一观音”像的规矩。可是现在还不能退让，本来就觉得她太依赖父亲了，这次，他也想好好看看，犰犰的“抗争力”底线在哪里，以后好酌情教育。

高廻呢，也想看看犰犰为了心爱的能犟到何种程度？说实话，太执着，高教授觉得不好。要摸清，以后也要好好教导她，莫走进死胡同。

咳，一个傻子，两个襟怀伟略的大神，———万分纠结的场景，却，给人一种极致的美感！

注定，这又是高犰跌宕起伏人生中一个叫人心潮澎湃滴重要时刻！

也许，这也叫福气，当扭成疙瘩的时候，总有一抹荒唐气要来解救一下她，让她[www奇qisuu书com网]本就斑斓的人生更加媚不可测。

“这么为难，不如，我认了高犰当女儿，然后再嫁给韩司令员。我可以随高姓，这样‘高犰’还是‘高犰’，不过，此‘高犰’已然不同于彼‘高犰’了。”

从台阶下慢慢走上来的白鹤筱一语要把天上的，地上的，水里的，火里的，全震懵！！！

这要在封建王朝，

此时，只怕地上要跪倒一片，太子驾临啊，

只不过，这是个疯癫太子，

他竟然说，

“我可以随高姓”？

祖坟都不要了！！

殊不知，

坊间传言，白家一对妖孽，你生我死，生死不容，

却，骨子里的“游戏精神”百分百至血至亲！

啧啧，这眉间一点红，不妖其身必妖其人的“风流”小少啊，

此时，真“风流”吗，

细细看他眉眼神沉，是在说大大的实话哇。不妄言，不虚情。真心实意，认高犰。

81

这个世上有些邪是不能不信滴。

那个黄庭坚左胳膊有狐臭。有大仙说黄庭坚前世是个小娘们儿，并且明确了他前世坟墓的地址。老黄觉得有趣真去找了，挖开她的墓，左胳膊的地方有一个蚂蚁窝。他把蚂蚁窝挪走后封坟，诡异滴事情出现鸟——左腋臭好啦！

所以，衙内觉得对面这个她陷害过的男的提出来的“邪”也不能不信。怎么不邪？他那个时候吸着她的NZ直喊她娘，现在就要认她做闺女了？！！这整整差三辈的分儿啊！衙内心里都在喊“我滴个娘咧，太重口咯。”

是滴，一个正常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有益于人民的好姑娘是禁不起这一连串“邪”的打击滴。阔是，高犰不是正常滴，高犰也从未脱离低级趣味，更不会有益于人民，能算个好姑娘吧，偏偏又是个神经病，所以，她禁得起，且，很能“见势起兴”，企图依旧把局势的走向牢牢控制在自己的“为所欲为”中。啧啧啧，发现没，也许高教授和小韩将军从某个方面而言，应该感到欣慰，高犰在成长咧，一个以前只会“躲”的小窝囊废在逐步学着动脑筋“控”，至于是歪控还是邪控，暂时不予置否。

说疯话的人很平静，妖红一点旁是依旧凉薄的眼眸。

听疯话的人很慎重，犰犰松了小韩将军的手腕，也不向父亲走去了，而是，踩着高跟很有思量地向另一边走去，看了白鹤筱一眼。

神经病这一眼，很官腔咧，如果她这个时候朝他招招手，就颇有领导下基层找村干部谈谈话的意味儿。啧啧，到底是有点带队伍经验滴人鸟。

“犰犰，”

“犰犰，”

都喊了声儿她，都声音不大，都颇为无奈。她怎么闹都能承受，何况，现在她真的很一本正经。

就见神经病转身朝两位大神压了压手，“我问问他，就问一下。”

其实，这个时候，高教授，小韩将军，你说还能咋样？大人心里有大量，眼见着犰犰这不着调一走题，心中已然只剩无奈了。这也算犰犰的一个板眼吧，不哭不闹，神里神经的嘎一下，有时候照样能缓冲不少常人眼中紧绷的弦。当然，这也不是她刻意为之，天生气质哈，嘿嘿。

白鹤筱跟着她走到角落里，

神经病很郑重，“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白鹤筱一挑眉，这闺女该精的时候也挺精，

“我的好处跟你的好处不冲突。你知道我对女人——”小少这个时候眼往旁边挪了一下，犰犰奇异地觉得他这个小动作十分可爱，能不能叫害羞？死犰犰盯着他看，才坏，她不让步，“我知道，你被女人差点强了。”

小少眼睛又晃到她脸上，有点似笑非笑，“我想认你当闺女，也许就是想管住你这张嘴。”

非常对头！

白家生出来的不愧都是油到了骨子里的妖精，小少说什么理由都没这一句叫高犰放心。哦，原来他是怕我把他的秘密说出去啊，那我就放心鸟。

“认妹妹不行？非要闺女？你才多大，以后你老婆可吃亏了。”

小少笑得肚子疼，

面上，陪她装一本正经，

“我这样的，可能有老婆吗？有你给我送终就行了。”

高犰小声“呸”了一声，皱眉头，“你怎么说话这么不吉利。”

小少依然凉薄着眼，向后看了一眼，

“我今晚就可以给你解决户口问题，保证明天中午之前你能领到证儿。”

多诱人！衙内看中的就是他手里的权力给自己带来的“绩效”。而且，当务之急，父亲，小韩将军，都不“得罪”，双赢！

她蛮会讨价还价咧，

“我不喊你爸爸。”

“你不能再欺负小白。”

“不能拿辈分占韩应钦便宜。”————

唐太宗娶弟媳，唐高宗娶他爸的媳妇，唐玄宗娶儿媳，

历来帝王家都有些扯不断理还乱的伦理关系，就这样，白鹤筱成功为他的家族添彩一笔。白捡了个“大胖闺女”。

白鹤筱该安心了，有人为他送终了。

殊不知，这等“联姻”该吓傻多少人！

小韩将军，前部队一把手之子，

娶，

高犰，现领袖之“孙女”！————

哇靠，高犰该安心了，到时候为她送终的队伍更震撼。

虽然有点老掉牙，可这才是真正意义上滴，“门-当-户-对”哇！

82

囡囡在扎辫子，袖子滑到手臂下。犰犰看着那一节圆润软脂发了呆。

耳旁，是她爸爸醇沉的轻叹，

“是白家，又怎么样？顶了天，那是政治。家事不清不楚，给儿女不了幸福，照样不可靠。”

犰犰还痴着望着妹妹的手臂，嘴巴到动了动，

“爸爸，我和白鹤筱这叫两清，他欠我的，我也欠他。我不是攀他们家那高枝儿，还不是不想你和韩应钦为难。”

水烧开，高教授起身给她冲泡好蜂蜜水，递给她，犰犰这才移过看妹妹手臂的眼，接过杯子，听见她爸爸嘱咐她，

“你觉得这样好，我也没有意见，不过，以后不要再谈把‘高犰’嫁出去的话，你知道我是不会同意的。”

犰犰点头，小小抿了一口，“爸爸，你真犟。”添了一句。

犰爸爸被她这一句逗笑了，点了下她的额头，“所以生了你这么个小犟头。”

囡囡也笑了。犰犰到没笑，她伸出一只手去摸囡囡的肚子，“开刀多疼啊，——”

“不疼，就是麻醉过了后有点涨，”

犰犰没说话，过了会儿，

“以后我要生孩子，要是剖腹产可怎么办，我怕疼。”

至亲的人跟前犰犰说的绝对都是心里话，

这话儿，听在高廻和囡囡耳朵里，莫名有了些凄楚。这说明犰犰多想要孩子啊，可是，——

囡囡拍了拍犰犰的手，“到那时候你就不怕疼了，你喜欢都来不及了是不是，”

犰犰点头，露出微微的笑，“我还是想生儿子，”

高教授听了心里难受，不说话，蹲下来去抚犰犰的膝盖，

“护膝带了吗，”

犰犰忙卷起裤腿，笑的很幸福，“囡囡给我做的刚刚好，也不刮裤子，”

高教授点头，“药包要坚持换，别一忙就忘了。”

“我知道。”犰犰要把裤腿卷下来，她爸爸接过手，给她把裤腿放下来。

这时候，听见轻轻地几声敲门，

望过去，

白鹤筱站在门前，“可以过去了。”很有礼节，也极有分寸，没有打搅人家父女三人的意思。

犰犰起身，“那，爸爸，我去了啊。”

高教授点头，也站起身，“路上小心。”

现在接近晚十一点了。为了达成她“明日拿证”的愿望，必须今晚办好过户手续。她是不晓得，这一惊动，京城半个民政、公安系统都在运作，且都是头头们亲自监督。现在，白鹤筱要带她过去照登记照，重新办户口本。

高教授到底没同意白鹤筱随姓高，高犰高犰，就是独一无二，不存在换个本儿就不是“高犰”了。于是，犰犰也退了一步，取名“白小犰”，落了白家。哦，错了，是落了白鹤筱名下。

去照登记照时看见白鹤筱拿着他的老户口本才知道，原来他一直是单独落户，没和他父母在一处。于是，再看这新办出来的户口本儿，———户主，白鹤筱，第一联。白小犰，女儿，第二联。就这薄薄两页，跨越了多少伦理情长———薄薄两页，到有点相依为命之感了————

从囡囡的病房里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都没有说话。

犰犰这个时候到觉得尴尬了，

一来，老想着他shun吸着自己的rf喊妈*氤氲模样，

再，她确实害他不浅。

刚一起返回301时，恰在门口撞见301的一个副院长，他一望见小少，那个关切，问前问后的。犰犰这才得知，她家初一当时给她那一粒药丸的威力，差点要了这白鹤筱的命！

现在埋怨初一到不舍得了，只能觉得对不起这糟了罪的人。

她不说话，白鹤筱也不说话，不过，倒关切着她，走她前面不好，稍走慢了些，好照应一下，知道她喜欢发呆。

走到院门口骑楼处，突然迎面跑过来一个抱着孩子的父亲，估计看急诊，慌得不得了。也是太慌了，接近横冲直闯，犰犰有警觉稍避开了，还是被狠狠撞了下，幸亏白鹤筱在她侧身后，把她抱了个满怀！

忙低头看她，“撞哪儿没？”

犰犰站稳，直摇头，“没事没事，”

接着，白鹤筱就非常不悦地抬头朝那撞过去的年轻父亲说了一句，“再忙也要小心，你撞着人了。”

咳，如今这人呐，一慌忙乱，有素质还好，没了素质，有理的值得同情的也变得叫人厌恶了。这位年轻父亲就是。张口就是京骂，

“老子儿子发烧没看见！丫这么晚了，撞一下怎么了，是瘸腿了还是脑残了？”

说话真不中听！

可是，犰犰真没想，白鹤筱竟回了这么一句，

“儿子发烧了不起，我闺女脑子还开过刀呢。”

说着，他自己都笑了，牵着犰犰出去了。

犰犰会了半天，会过来，气死了！

要挣开他，“你就这么得意？骂他非要捎带上我！”

他牢牢握住她的手，笑，笑的好看的天上的星辰羞愧，“我没骂他，他儿子病了说几句我受得了。你要病了，我也这样。”说的又如此真诚。

犰犰气呼呼地挣又挣不开他，别扭着被他牵着往前走。

牵着她了，他就大步流星地在前面往前走了。以后他闺女闹脾气的时候多了，总顺着可不行，象此刻这样别扭地领回家的时刻多了去了。呵呵。

83

已然深夜，高犰左腿压右腿颇有教养地端坐在北京市公安局某个重要的会议室沙发上。衙内肯定想睡觉，可是，眼见着整栋威严大楼因她那点小闺怨灯火通明，人民警察前前后后为了她的身份证忙出忙进，也就不好意思打这个瞌睡了撒，只有端坐做淑女。

她的伪父亲到十分悠闲，和她一样，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左腿压右腿，在看报纸。

进来了一位好标致的水妹儿。

真水灵！警服穿在身，掐腰，小高跟儿。从腰板儿线条上看，跟女军装时的初一有得拼。

朝犰犰微微一笑点头，江南水乡温婉味儿就出来鸟，却是恭敬走到白鹤筱身侧，微弯下腰来，

“首长，您看这张照片可以吗。”声音小清亮，透着无与伦比的亲切感。

年轻的首长看了眼照片，瞟了眼水妹儿，“有区别吗？”又看向报纸，不紧不慢地说，“去把刚才那个女孩儿叫来，我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怎么没记性儿？”

嘎嘎嘎！一大伙儿乌鸦从犰犰的头顶上飞过！

再看那水妹儿顿时脸通红！又尴尬又惶恐样儿，

她可能还在想，太子爷就是太子爷，真难伺候不说，嘴也恁毒，“去把刚才那个女孩儿叫来”，我不就是刚才那个女孩儿吗？他这是不是拐着弯儿的训我呀，———

犰犰却是再次深切领教她滴这位伪父亲“记不住女人”的牛B所在鸟。一直都是这位水妹儿进进出出好不好！犰犰赏心悦目鸟半天了，把水妹儿腰腹臀都意yin个尽遍鸟，他还没记住？

犰犰忙起身。他清清淡淡没当回事样儿，可把人水妹儿吓得刚才脸一通红，越想又一通白。“怎么没记性儿？”这话儿，将心比心，要是犰犰的领导这么说她，犰犰要难过好几天。所以衙内忙走过去，拿过照片，“很好很好了，就用这就用这，谢谢你谢谢你啊。”全用的“复数”语，说明犰犰多急于表达歉意，照片都是双手递给水妹儿的。

她滴冷淡伪爹也没做声，水妹儿领了照片赶紧出去了，当然，最后看犰犰那一眼是多么的感激呀。

犰犰就站他脚边，微低头看着他，蹙眉，“一直都是这个女孩儿，刚才给你看照片的也是这个女孩儿，你没记住。”

他仰头望着她，“哦。”又漫不经心低下头去看报纸，

犰犰还站那儿，眉头又蹙紧一点，“还有，你做领导的，不能这么跟基层同志说话。”

他又抬起头，眼睛里有点笑意，“那该怎么说？”

犰犰还真想了会儿，“基层同志有时候是会犯错儿，该批评，可是可以委婉地批评，这样干群关系才和谐。”

小少兴味儿极了，又好笑。他知道她介意的是他那句“怎么没记性”，可是在他这个地位，身边的工作人员听到这句，是很重，可是绝对不会有她这样“承受不住”的想法。这是现实，如果没有良好的心理素质，如何来中央机构工作？领导几言几语就被击倒，这是实话，不配在核心机构供职。

小少身边这样的漂亮妹纸也不少，可是都是有能力有强理建设甚至城府很深的漂亮妹纸。一个初遇小少的漂亮妹纸，如果遇见刚才那种情形，做到了脸不红依然应对如常，这样的小丫头才厉害，这样的“基层同志”就有往上爬的资质。

显然，他“闺女”不属于这一类。

小少又好奇上了，他家这“闺女”也是位“基层同志”，难道“基层领导”就没对她说过重话？

“你的领导每次批评你都是委婉批评？”

他家傻闺女一点头，“张晋很有风度。”

张晋？

注意，是直呼其名，没有任何领导称谓。

小少有些了然了，又低下头去看报纸，仿若漫不经心，“这个张晋很喜欢你吧，”

完了！这下把死犰犰搞急了！

忙坐下来在他身边，直摆手，“他不喜欢我他不喜欢我！你别误会了！你，你别搞他——”哎哟，维护的不得了！

死犰犰有政治敏感性的，坐她跟前的是谁？正儿八经一首长！可别她一句话，毁了张晋的仕途！

小少失笑，故意不看她，慢慢翻着报纸，“我搞他什么——”

还没说完，死犰犰急切地拉住了他的手腕，“张晋，哦不，张主任是个很有才华和能力的好领导，他之所以对我很平和，是知道我脑子有毛病。我工作能力也一般，他不嫌弃我，发挥我所长，才让我在工作上有了自信。这无关喜欢不喜欢，他会知人用人。”

犰犰这一番真知灼言，到叫白鹤筱真对这个张晋有了点兴趣，不为其他，只因为，———看得出，犰犰喜欢他。可，为什么这个到目前为止，想哪个男人几乎都能得到哪个男人的傻闺女，不对他下手？

小少放下报纸，微歪着头看她，“这个张晋，——怎么没和他好上？”

犰犰到底是个实诚丫头，微低下头，

“张晋跟我不是一路人，我要没跟别人瞎混，就会想他的心思了。”

呵呵，这世上的缘分呐，

如果此刻犰犰矫情地否认对张晋有心，白鹤筱还会隐隐失望。却，犰犰这么说，你再看她那表情，———隐隐的羞愧，淡淡的欲望，浅浅的遗憾与感叹———白鹤筱突然明白过来，这个女人拿什么在吸引人对她越来越难以自拔了。贪心是有，矫情是有，可不虚假。坦坦荡荡地表露自己的真心所想，叫人放心，叫人安心，有时，也叫人暖心。

落户全办妥了，白鹤筱带着他薄薄户口簿上唯一一位至亲回到了自己的家。

推开一个小四合院儿的门，

白鹤筱是这么对高犰说的，

“这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了。这里，以前很少有人进来，我只是想保有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现在，你也属于这里了，我也会保护你。”

说实话，犰犰不会不感动的。不过，这是她应得的。如果你对人坦诚相待，总有一天，会赢得他的坦诚，他的真心。即使是再高高在上的人，他那“高处不胜寒”的心也需要温暖与真心对待。

84

如何不天之娇女？真正，心想事成。

她的伪父亲雷厉风行，干脆利落一晚上解决了一切问题，就为了她“想要”，——我想要明天嫁给韩应钦。一切障碍尽数扫除。

衙内亲点，要了他以前的书房做闺房。白鹤筱亲自动手给她搬床铺褥。他大闺女今儿个一整天心力交瘁累死了，漱洗过后，倒床就睡，明天还要去当新娘哩。她的伪太子爹要说比起来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命都好，可跟自己闺女比起来，命就*下来鸟。闺女睡着了，轻轻阖上门，又开始在外面清从书房里整理出来的东西。要说衙内周身的男人们各个贵胄比天，可真正过自己的日子还都讲个亲力亲为，主要是，都很重**，哪个不是狡兔三窟，可一定有个最私密的处所自己捯饬。当然，最后这些处所都深深打上了“高犰烙印”。

第二日，衙内撑了个懒腰迷迷糊糊起床了，估计还没全醒，以至于一开门望见小厨房里小卷着衬衣袖子在煎蛋的白鹤筱还愣了老半天！

脑袋转了好久，那股子瞌睡气倒完了，想起来一切。她还穿着他的睡衣呢，袖子挽在手肘上，下摆在大腿根儿。她到镇定，又返回屋内，把睡裤套上，扎在睡衣外，就算裤子提再高，裤腿还是很长，光着脚出来，裤腿把脚面都覆盖了。

“洗手间呢，”

她的长发披散着，有点迷瞪样儿，又有点起床气，整个人套在不合身的睡衣睡裤里，睡衣还扎在睡裤里，像童子军。

白鹤筱抬起木头小铲指了指那边，她慢慢走过去了。犰犰每天起床后动作都很迟缓，当然，说起来也可怜，她从小脑部手术有点这方面的后遗症。

说起来真是赏心悦目的一幕。一个男人，白衬衣，袖子微卷在手腕，领口一颗扣子松开，微低腰的西裤，皮带，精致的腰身。倾城的面庞，特别眉间一妖红，却疏朗清淡的眼眸。人略显慵懒地靠在小灶台上手里拿着木头小铲翻转着煎蛋，动作算熟练，又有几分不羁。会生活，享受生活。

不过，这一幕，站在洗手间门口的女人无视。

“牙刷呢？”她像个孩子，真的要做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不都给你准备好了吗，在洗手台上放着呢。”

“哦。”她又走进去。

好半天好半天啊，她真能在洗手间磨，

白鹤筱也真是有耐性，也有定性，不催也不去瞧她。

她出来了，头发松散地在颈后拢了个长辫子。她到自觉，晓得他在给她弄吃的，直接走到小厨房的吧台边，爬上高脚椅上坐着，双手放在双腿上，等着。因为他还在烤面包。

“不喝牛奶。”她看见他在煮牛奶。

“知道，你喝蜂蜜水儿嘛。”给她从暖壶里倒出蜂蜜水。

简单又有营养的早餐放到她跟前。她发现他什么都不吃，只喝牛奶。后来她才知道，她的伪爹比她娇贵得多，真的六岁才断奶，此断奶，指shun吸咪mi哈，后来都是挤奶给他吃，要说断人奶，更晚。小少嗜奶，这中南海的老妈妈们都知道。

“一会儿我直接带你去民政局，韩应钦在那里等着你。你们领完证，他就要立即开拔去锦州，这次军演他是总指挥。”

其实，昨天在北军总就是军演的一部分，主要是在演习某分军区首脑受伤入院后，全盘局的*作。

“啊，拿了证就走吗，一点点空闲的时间都没有吗，”

“这个，我不知道，你得去问韩应钦了。”

犰犰揪着面包小口往嘴巴里塞，有点撅着嘴，有点失神，———没有洞房花烛夜啊———

白鹤筱一开始不明确她在想什么，不过，失望的神情一览无余，以为她舍不得韩应钦。

确实也是舍不得韩应钦，不过，大闺女更计较怎么能不给心爱的小韩将军洞房花烛夜呢，———她是个懂事的孩子，晓得不可能妨碍他军演，只能———

直到白鹤筱开车载她去民政局的路上，大闺女一直一声不做，突然，路过一家女装店，她忙叫他停了车。

“我进去换身衣裳，你等等我哈。”

白鹤筱也没跟进去，就坐在车里，等着她。

直到她出来———

仔细看，白鹤筱第一眼望见她，——眼睛里是稍稍一亮的。

从小良好的培养，堪称养尊处优，犰犰是很会穿衣服的。

这一身，

最亮眼，是那一双淡桃红的丝袜，下穿一双足有7厘米高的黑色细高跟鞋，————尽管她上面是一件很朴素的黑色大衣，可这下半身———强烈的x暗示。———白鹤筱领会到她刚才失望什么，现在，这又是想做什么了。

她上车了，却没有坐在副驾驶上，而是上到后座。

车一开，白鹤筱偶尔从后视镜瞟她一眼，———刚才的猜测更得到证实。

犰犰双腿都向一旁侧坐着，堪称优雅，修长的腿，淡桃红的丝袜裹着，光滑圆润，

她坐在座椅边缘，直着身体，脱下了黑色大衣，

里面是一件黑色小礼服，轻盈小裙，样式很清纯，女孩范儿，可是luo露锁骨，她穿起来又非常女人。

可她还嫌不够。

她一直低着头在调整她的xiong部，

估计她没有穿内衣，小礼服在xiong线下有衬托吧。

她左看右看，可能觉得自己的xiong本来就很挺，不需要衬托了，一手托着，一手伸进去把衬托给卸了。

这一卸，不仅下面的托*，半罩bei也给卸下来了，如此一来———强烈的视觉效果！

黑色布料里明显的突兀两点！

腰间那个宽皮带收腰紧不说，更显xiong，她还挺了挺身，有点小晃荡。她很满意。又慢慢穿上外面的大衣，扣好。靠在后座椅上，披散着发，望着窗外出神，———

犰犰没注意到吧，这时候她的淡桃红柔艳双腿有些微分，她这样没劲儿般摊在后座儿上，眼里淡淡的思念，淡淡的**，———一点点蒂凡尼的高贵，一点点似水流年的纯情，一点点红楼梦的忧伤，一点点金瓶梅的下流，————

一个确实能叫男人为她丢命的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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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西城区民政局前，停着两辆奥迪，加上白鹤筱开过来的一辆，三辆奥迪停在门口，前两辆下来的都是军装，最后一辆，——白鹤筱车一停稳，犰犰就下了车，几乎是小跑地向那边的韩应钦跑去。

男人们都担心她的鞋跟儿，真怕她崴着了。她驾驭地却相当稳，一如她的队伍。

韩应钦见到她这一身儿，———全黑，只淡桃红的双腿。——犰犰这个时候是把长发扎起来了的，尾梢荡漾在腰臀间。年轻，时髦。

犰犰在车上点了点口红，唇峰艳丽。

白鹤筱推开车门慢慢下得车来，站在车门前没有往前走。韩应钦淡淡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并没有多言。韩应钦揽着犰犰的腰两人向里走去，犰犰在他耳边zhezhe地小声说着话儿。

白鹤筱看了眼自己车后座，

犰犰从她xiong脯下chou出来的衬托就那么lang荡地随意摆在后座上，还有她的口红，她的小镜子，———都是她的气息———

韩应钦领过证出来后就要直接前往南苑机场，所以白鹤筱必须得等着他们出来，接走犰犰。

小少又上了车，坐在驾驶位，什么也没做，很宁静。小少无任何不良嗜好，不抽烟不喝酒。

前面两辆车的韩应钦的秘书和司机，都知道这位的身份，心里还不是感叹，别看送犰犰这“出嫁”只一人，可，足以顶天！

那边，一个男人在她气息残留的车厢里静淡等待着她，

这边，她带着自己浓重的娇恋气息深深地、全心全意地体会着这一重要时刻，——

“抱抱我吧，”

她一手紧抓在他军装的腰侧，侧仰着头望着他，艳艳的唇，却是润亮的眼睛，写着的，全是依恋，———

韩应钦低头亲了下她的眉心，倾身把她拦腰打横抱了起来，

一抱起来，犰犰先一手勾着他的颈项，一手点了点自己的腿，又点了点自己的唇，

“都是红色的。”

韩应钦懂，这是大喜的颜色。

一看韩应钦点头，不知怎地，犰犰觉得鼻酸，不晓得是好容易走到这一步喜极而泣的，还是一想到好容易正儿八经嫁给他了，却要这样匆忙，———这也怪不得谁撒，是她非要这样急，非要今天。———犰犰一下双手紧紧搂住了他的颈脖，“我嫁给你了，我嫁给你了，——”

不争气的，她还真流眼泪了。

韩应钦没去给她擦泪，而是收拢双臂，只低头唇贴着她的额顶，抱着她走到走廊的一个角落，将她放在一个小窗台边坐着，他环着她的腰站在她面前，

轻轻耸了耸还在流眼泪的犰犰，

“你不是最喜欢摸我的荷包，进去摸摸，看里面有什么，”犰犰是喜欢摸他的口袋，她还说过，要是能变小，被他装在荷包里到处跑就好了。

犰犰轻轻抽泣着微弯腰真去捞他的口袋，她很磨人，两只手同时伸进军装的两边口袋，脑袋就靠在他的肩头，还去亲他的颔下。轻轻啄一口，不敢太重，不想把口红留在这个位置。

右手摸到一个东西，好像是个戒指，——好光滑，——

拿出来，

一枚乳白色的戒指，

没有任何装饰，只上面清晰的刻着两个字：高犰。

犰犰摸着这枚戒指，突然心一收紧，这戒指的材质像！——

韩应钦这时候却把戒指拿过来，执起她的右手，注视着她，

“犰犰，你愿意嫁给我吗？”

“是的，你昨晚也向我求过婚，可是我一个大老爷儿们，想娶我爱的女人，应该我来求。”

“犰犰，你记住，我不是你求来的，你才是我求来的，你是我韩应钦最爱的女人，我全心全意求来的。”

“这枚戒指是我的骨头做成的，我曾经受伤，取出过碎骨，我昨晚一点点磨出来，磨出了这个‘高犰’。犰犰，不管你以何种身份嫁给我韩应钦，你最想嫁的那个‘高犰’是永远刻在我的骨头里了。犰犰，不遗憾，你我，都没有遗憾。”

犰犰的泪把衣襟都打湿了。

他是真懂自己的。

他晓得自己这样急切的要嫁给他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他明确得告诉自己这个容易胡思乱想的脑袋：你是我韩应钦最爱的女人。

刻骨的“高犰”，

刻骨的“没有遗憾”，

如何不是真爱啊，——

犰犰哭着点头，哭着看着他把他的骨头戒指套在了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也许是偏心，这枚戒指套上后，犰犰再没有取下来过。这点，她其它人马也没有异议，识时务为俊杰，你也不得不承认，韩应钦是她唯一“痴心求来”的心上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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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你说，白鹤筱看到这一幕又觉得好笑。

两人从里面走出来，韩应钦牵着她走在前面一点，她稍后一步，一手拿着两本结婚证，还在看，酱个小孩子才买到心爱之物，爱不释手，看不够。

白鹤筱没下车，他知道她不得上他的车，她还没达成心愿。

果然，她两手抓着韩应钦腰侧的军装，跟着上了第二辆车。

前面两辆奥迪启动，白鹤筱跟在后面。

大概开出两百米左右，两辆奥迪又停下，就见第二辆车的司机下车，上了前一辆后，第一辆车先行离去。过了一会儿，第二辆车启动。白鹤筱微弯唇，想，一心想要“洞房花烛”的小神经得逞了。跟上了第二辆车。

怎么可能不得逞？你看她多磨人！

一上车，坐在后面，她也知道前面有司机，不敢造次。她就把他的手机捞出来，在上面打字，

“我里面什么都没穿。”右手握着手机递给他看，头微歪，唇有点撅，有点不满又有点娇气。

韩应钦微咬唇，手搭在她的腿上，拍了拍。

别小看这拍，——就是因为太禁忌，这一典型官僚表现在此刻却显得多么情se！死犰犰恨不得扑上去！

她把手机又收回来，扭身继续打字，再递过去，

“你不能不给我洞房花烛，我现在就要扯！”

这时候小yin货的眼睛真正贼亮，亮得吸魂，主要是那抹坚决，一定要把自己给他！

韩应钦看她一眼，淡笑着收回眼，也收回手，沉稳地开口，

“陈渠，你跟前面一辆车先去机场，我送犰犰去一个地方，马上会过去。”

“是，首长。”

于是，司机不疑有它，下车了。

前面一辆车一开走，后座的yin犰犰就掐不住了，起身单脚跪在座椅上双手抱着他的头就低头亲上他的唇，直接上she吻，亲的又急又猛！

韩帅单手环着她的腰，微仰头配合着她的shun吸，完全纵着她，腰间的手还轻轻拍着这个小yin货，

Yin犰犰猛亲一阵儿后，低头鼻子抵着他的鼻子，还微撅着唇，小翘气一样，“你要送我去哪儿，今天我们领证结婚，你就要外出打仗，这就是军嫂的寂寞吗。”真信她的邪！个小不要脸的，亏她说得出？她还寂寞？———不过，确实军婚好不好，她还真是会应景儿。

韩应钦突然左手一揽把这小不要脸的搂进怀里，像抱毛毛，犰犰躺在他的臂弯上，他低头狠狠亲了口她的唇，“就该把你大卸八块送到井里面去喂王八，什么话儿你都敢说，你还寂寞啊？”又低头去咬她一口。她咯咯笑环紧他的脖子“应钦，应钦”地娇叫。她的唇上有口红，亲得小韩将军唇、脸上都是红唇印，她看着，直扭身，“快去个隐蔽的地方，快去个隐蔽的地方，我的口红都快用完了，我还要印在一个地方，——”急se的模样哦，咳！

小韩将军潇洒地并不在乎脸庞上唇边全是红唇印，不擦掉，直接跨上驾驶位，沉稳地启动开车。死犰犰赖在后座上两手无名指攒着唇，还抿唇，“节约”口红呢，她挺后悔不该把口红丢在白鹤筱的车上了。

哪儿隐蔽？这儿离人民大会堂最近，大会堂后面的小停车场最隐蔽，因为不是什么车都开得进去滴。

两辆奥迪先后开进去。

前一辆停在一处树荫下，后一辆停在拐角。此情景，如何似曾相识。

奥迪完美的黑色玻璃藏匿了一切，包括，里面如何的yin艳，包括，一个男人如何的静谧等待，———

Yin艳，如何不yin不艳。

犰犰跨跪坐在他的双腿上，脱掉了外面的大衣，卸掉了腰身上的宽皮带，

高跟鞋一只还勾在脚上，摇摇欲坠；一只早已落在车厢的地毯上，歪躺着，

她头靠在他肩头，眼睛盈盈地望着他，双手却在自己双腿间摸索，突然听见轻轻“兹啦”一声儿！——犰犰一小咬唇，身体像蛇，扭到他的耳旁，“撕破了，——”

小韩将军轻轻用脸磨蹭着她的脸蛋儿，

手被她牵引着移到她的双腿间，———

没有任何阻隔，只有两旁毛毛的撕破了的丝袜——她的茂密，她的湿润，———慢慢摸索，一指，两指，——湿淋淋，温暖柔软包裹，——

犰犰小啜着气，身体开始往下滑，

分开双腿又跪趴在他双腿间，

低头，重重的包含进去，上，下，———艳艳的红全染在那黑黑的筋脉上，

她还嫌不够，车后空间小，她不知道如何扭捏地，身体又挪向一边，翘着光LUO的只裹着淡桃红丝袜的屁股，一手轻轻推他的腰，

韩帅此刻真是完完全全任着她鬼搞哇，她推他的腰，他就顺着她转身，微侧身靠在椅背上，

她沿着他的大腿外侧一路亲吻到他的股gou边，还往里亲———全是红唇印，——

想想吧，

此时的大妖大祸才叫真正显本尊，勾魂摄魄。

慵懒地侧靠在椅背上，上身军装除了外套的军纪扣和里面的衬衣领口扣解开，依然完好，可下ban身！——

犰犰望着他漫身自己的“杰作”，失了神，迷了心———一个洒脱大气，雄才伟略的真王侯，染上的，全是她的味儿，———

精窄结实的腰身全是妖娆的唇印！前面，延伸至整个二祖宗，后面直达股gou内，

犰犰酱个小yin兽爬上了他的腿上，低着头，扶着它，慢慢坐进去，轻轻摆动腰身，嘴里呓语着，“韩叔叔，我嫁给你了，以后你全部都是我的了，韩应钦是高犰的了，跑不了了，———”胡言乱语。一会儿又，“好舒服啊，应钦应钦，你别离开我，就长在我的里面好不好——”反正语无伦次，yin言lang语吧，却因为痴迷极其又显得格外真挚爱恋。

韩应钦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红唇，已经没有口红了，却越发显的*欲滴。她胡乱说一句，“跑不了了，”他“嗯”一声，跟一句“跑不了了”；她舒服的要哭又像假哭一样，“就长我的里面，”他“嗯”一声，跟一句“就长里面，”———

世间缠绵的情爱无非如此了吧，再也跑不掉，永远长在里面，这个湿暖的蜜壶是我此生yu之源，命之根。———

静谧，如何不静谧。

车内，一个男人淡静地坐在驾驶位，

靠着，闭上眼。

听见前面的小轿有轻轻开门的声音，慢慢睁开了眼，

就见，首先是一只裹着淡桃红的腿伸了出来，却没立即起身，她似乎侧着身还在做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她下了车来，刚才扎起来的发已经披散了下来，外面有些冷，她把大衣双手抱着裹紧了些，长发有些也被裹进大衣里，微弯腰好像对车里的人说了几句什么，车里的人又说了什么，她一高兴，又撅着屁股钻进车里，一脚站在车外，一脚微弯曲着跪在椅座，倾身往车里做什么，——再出来，大衣领竖了起来，遮住了她的红唇，遮住了她的鼻息，却那双眼睛，——动人的窝心。

前面那辆奥迪开走了，她依然那样抓着衣襟裹着大衣向自己的车走过来，七寸高的高跟踩得真稳。

依然拉开后座门，坐上来，她像只吃饱的猫儿歪倒在椅座儿上，

大衣领还掩着口鼻，

不过，看出那双本染着小小贪yu的眼睛溢满满足与开心，

“我嫁给韩应钦了。”声音从衣领里模模糊糊传出，

白鹤筱淡笑，转过身，

拉挡，启动，走人。

87

妹妹还要在医院观察几天，高犰就在北京多停留几天，住就住在她伪爹那儿。高教授既然人也在北京，就顺便处理一下科考队在北京的事务，总之，都没耽误事儿。

正好，荷兰妹妹说京城有一家培训机构邀请她来给他们的培训老师讲一堂“授课技巧”课，其实就是如何忽悠学生。这堂课报酬不低，荷兰妹妹觉得价钱谈得拢就亲往一次。衙内一听，也有点兴趣，说到时候也去听听她怎么掰嚯。

白鹤筱首长可不像她这么清闲，领导日理万机的，不过把大闺女照顾的还是蛮好，基本做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这天一大早才五六点吧，衙内就接到荷兰妹妹的电话，

“我在天河机场正准备飞北京呢，武汉雾大，飞机误点了，不过，我有个好东西要先发给你看。”荷兰语气坏坏滴，

衙内还在被窝里呼呼呼呢，突然被手机吵醒，人还是迷迷糊糊，

“什么东西？”

“啧，手头有电脑吗，”

“有，”她伸手去扯写字桌上的笔记本，人也懒得出来了，就趴在床上，捂在被子里，打开了手提，

耳边还夹着手机，“嗯，你发。什么东西呀。”

“嘿嘿，你说我们高中那个班是不是个烂班，真是什么样儿的人都有啊，还记不记得我们班那个冯纳？”

他们这几个都是武大附中的，高犰比高狳、荷兰、东东都高两届，高狳跟荷兰是高中同班同学，东东在纽约上东区接受资本主义腐朽教育三年后最后时刻还是回到武大附中参加的全国统一高考，当时插班也是插的荷兰他们班。

犰犰跟荷兰东东他们关系好，自然对他们班的情况也了解。这个班算得上武大附中历年高考最牛b的一个班鸟，全班上一类！少年科技大就好几个。不过，天才多，怪种也多，你瞧瞧荷兰、高狳，就算最后插进去的“海龟派”黄东东也不叫好货，堪称奇葩一堆。

荷兰说的这个冯纳，衙内有点印象，因为这姑娘生物学得特别扎实！犰犰上高三，他们这一批孩子还在高一，全国生物竞赛这姑娘初出茅庐就拿了个一等奖，轰动全校！犰犰当时还慕名去“瞻仰”过她，难得理科学得这么好的妹纸还是个秀气妹纸，犰犰几羡慕哟———

“记得记得，她怎么了？”

“嘿嘿，”荷兰又坏笑了两声，“东西快传完了，你看了再说。”

这衙内也不是个好货，荷兰这奸诈的笑意，估计不是好东西。可真当打开文件一看！———衙内还是被震惊鸟！！———这是当年滴“生物学冠军”秀秀气气冯纳姑娘？！！

超彪悍！

纯生物动作片，湿涟涟，肉渣渣。

扯得激烈，扯得重口，那口技———犰犰看的眼睛都不眨。

“看见了吧，”

“嗯嗯嗯嗯，哪儿来的？偷拍了？”

“被正室抓了，那男的是清华一教授，冯纳当年不被保送少年科技大吗，后来留在清华了。我们班就三个女生被保送科技大了，一个冯纳，一个端无，还有你们家那谁谁谁。”谁谁谁就是高狳，不过高狳后来没用这个保送名额，她考上了北外。一个纯理科生考上北外当时也是一件蛮轰动滴事情。

“嗯嗯，我记得端无，你跟她关系蛮好，她是个孤儿是吧。”

“是的，咳，现在跟端无都失去联系了，不过这个冯纳倒是出风头鸟，晓得不，听说现场抓奸，这位正宫奶奶也狠，把冯纳小学到研究生所有同学的地址都翻了出来，一个一个邮箱发这段视频，东东也收到了，他看一下午了。”

衙内点头，这招狠。

“啧啧，真不愧生物学得好哇，瞧吸这染色体——”眼睛盯着激烈超重口的生物动作片，耳朵听着荷兰不住啧啧啧，———突然！她的肩头被人拍了一下！

犰犰反射性滴一拍下手提的盖儿，夹在耳朵边的手机滑下来掉在床上一弹，

脸红通通的扭头一看！

她伪爹立在床边，“看什么呢，别着凉了。”

犰犰拢拢被子，把手提往怀里抱了抱，“没看什么没看什么，”她趴着，一脸做贼心虚。

白鹤筱觉得她这样特好玩儿，兴逗她的意思，

“没看什么你脸红个啥，我看看，你躲着看A片？”

小少悠闲地坐下来，就侧坐在她床边，一手拍了拍她的枕头，

哪知犰犰被猜中了，真囊，禁不起逗，脸更红了，倒真听话，老老实实把手提又挪出来，还不晓得几着急的说，“不是A片不是A片，是别人传给我看的视频，——”

急于澄清，又掀开电脑盖儿，就是为了说明“这不是日系a片，是现实视频。”

其实，一样嘛，比日系动作片还真实还重口，

小少侧头看着那视频，

犰犰却望着他，

听说，男人看这类动作片比女人更来感觉，何况，视频里的冯妹纸，模子一级棒，身材一级棒，口技一级棒，叫声，——哦，她没开声音，也没听到。不过，就这强烈的视觉冲击，应该，理应，绝对，男人要*吧，———

却，

他看着，唇边淡淡地微弯，样子跟看人卖白菜一样，平平淡淡。

犰犰咬咬唇，微蹙起眉头，晓得他年少有阴影，不过，这都影响到正常生理本neng了？——

她悄悄把声音打开，哇，叫的那个娇烈，犰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是，再看他，———他已经起了身，

“早餐在微波炉里，热热就能吃。”说着就要出去了。

犰犰一只手撑起身体，“你，你没反应？”

他望了眼她，“为什么要有反应。”

“这，这还用我说？”

“没兴趣。”

他出去了。甚至，犰犰觉得他有点嫌恶感，讨厌看这些，讨厌看女人luo体，讨厌看湿涟涟的翻云覆雨，好像挺恶心。

他出去了，

犰犰拿起手机叹了口气，“听见了不，这孩子毁了。”

荷兰妹妹也叹了口气，“看来领袖只能指望小白繁衍子孙鸟，你这伪爸根本是个寡yu怪咖咩。”

88

高犰一身高知范儿去听荷兰妹妹的课鸟。

开课前，两人谈到的话题依然围绕着冯纳妹子的妙事，不过当再次详情得知黄东东硬是瞧了这卷视频一下午，衙内眉头有点蹙紧。

“东东喜欢这姑娘？”她现在不得不正视黄东东滴归宿问题鸟。她爸爸最终还是磨不开老朋友的面子，同意犰犰落一户到老黄家。东东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家人了，更要关心。

“不知道，不过，这到充分说明他是个正常男人，不像你那伪爹。咳，你这任务艰巨哇，我看东东他爹的眼光忒高，东东这带回去的几个，老爷子一个都没看中，东东说他找个媳妇比给他老爹找小还难。”

荷兰妹妹现在说这样的话，显然是更小觑了衙内。黄教授家世不比高家差，眼光挑剔些也是情有可原，都是为子女着想嘛。没想，衙内对待东东那更是个“全心全意”，东东就像她的个儿！

才搞笑，后来有次她带着东东去相亲，

女方家长不停问，有车么？有房么？存款五十万以上吧？以后准备开更大的公司么？———

把个衙内听怒鸟，拍案而起，反问道，子gong刮过几回啊？能生儿子吗？有出生证明么？是后期改造的么？谈过几次恋爱？得过几次x病啊？然后拽着东东就走了。

东东笑死了，说，这是从小到大看见的衙内最帅的一次。犰犰当时还横他一眼，我最帅的时候你还没福气看呢。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黄东东的婚姻大事，高犰很当回事儿，这是黄教授的重托哇，衙内很有责任感滴。

就在高犰正儿八经坐那儿听台上的荷兰妹妹瞎掰嚯“如何从家长口袋里捞出更多培训费”时，她的父亲高教授也坐在台下正在听一个学术报告，档次当然要高得多多，国防大学小报告厅。

香港都回到祖国妈妈怀抱十余载了，还没有系统滴向港府人民展示咱强大的国防军事实力，这次总政有个隆重的系列宣传活动将在港府展开，其中有一个版块是探究香港的军事史。于是，请来了不少知名大学历史系的知名教授，恰逢武大的高廻教授正好在京，当然也在受邀行列。

研讨会后，新上任的总政治部主任龚全志会见了各位学者。这是这位原总长助理上任后展开的第一项大型活动，确实非常重视。

小汇报厅旁的一个会议室，龚晓跃右腿压左腿靠在一个单人沙发上，一手轻轻刮着旁边放在茶几上的杯盏盖儿，人显得若有所思。

走过来一位年轻军装，肩头挂两杠三星，坐下来也翘起了腿，身子稍向他凑了凑，

“晓跃，老爷子已经开始知会曹宇闽着手办你的事儿了。”

“嗯。”晓跃吭了一声，很平淡。

这一平淡却叫军装微蹙起了眉头。

这位上校名叫纪醇，是龚全志办公室的一级秘书，本身也是个八旗子弟，龚晓跃的嫡系。

龚全志接手总政后，龚晓跃的去向就一直耐人寻味。

都晓得这位龚小爷爷跟他老子不对盘，这位又最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现在老子调任成了自己的大BOSS，龚小爷爷肯定受不得憋，要找下家的。从老爷子这边看，也是万万不想把这小阎王放在自己身边的。老子一来，儿必须走，这是个必然结局。只是，寻味就在此，这场必然的父子较量，到底是小的听老的的话，去老的安排的地方；还是，老的屈服于小的的荒诞不羁，听任小的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总之，又是一场好戏。

只不过，这次，好多人恐怕要大跌眼镜了，别说瞧热闹的人，就是身处热闹本身的人，————都大大的出乎意料，———龚晓跃，转性儿了？

首先就是从纪醇这会儿开始感知到的。如果以往，晓跃听闻这样“摆布他”的消息，早讥诮一笑，看着那沉稳的坏主意就一个一个地往外冒了！

可现下，———他只是淡淡一“嗯”，

他手上依然轻轻拨着杯盏盖儿，并不是轻慢的表现，反而似乎是在认真考虑，

纪醇有点不信，“晓跃，这次老爷子把你撂去驻港，头衔上好像是升了，权限可是降了不少啊，相当于贬回基层。——”

“嗯。”他还是淡淡吭了一声，接着，说出的话儿，纪醇听了心惊！惊的是，这真是龚晓跃？那个怎么也不得吃点点亏的龚晓跃？！

“基层也好，重新来过，再怎么说，这次是凭自己本事吧。”

他这意思是———愿意听他家老爷子的？愿意去驻港？回基层？！！——

纪醇望着他，“晓跃，你，你这是不是有新主意？你可得考虑清楚啊，香港那地方是不错，可部队里，不自在啊，——”

晓跃放下杯盏，慢慢起了身，微微一笑，“要那么自在做什么，我是去长本事的，不是去享受，——”说完，似乎又是那种若有所思，不过，眼底现出些点点坚决。

纪醇愣那儿，

长本事？长什么本事？

你说龚小爷爷反常吧，他说这句“长本事”又太突兀；说他不反常吧，———还不反常？！！他老实乖乖都准备听老子的话滚去香港保卫港府人民，做基层解放军鸟！！———

只能说，荒唐主有深邃心，深不可鸟哇。

89

龚晓跃刮着这枚汝窑瓷的小杯盏，想着什么叫大器晚成。

人都说出名须尽早，他到不太苟同。因为不管什么人，要想成就一番事业，都有一个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的过程。

龚爷细想了一下自己这小半辈子，开端是有点像毁了一样。

从小大院儿里拘着，老子娘都忙事业去了，他撒了欢的疯长。胯下两枚蛋都没长熟，就碰见过这样一档子事儿。那是军区后院的墙角根儿，有个老宅子，据说以前是关*老特务的。那天他鬼使神差摸进去，猛然就撞见一老流氓，斜躺在墙角，上身穿了个白色跨栏背心，背心上四个红字“青年标兵”，*赤luo，露出他的鸡毛信。

他一手拿了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一手抓着他的鸡毛信。眼睛一边盯着那本杂志，手一边不停搓动。他越搓越快，“啊-啊-啊！”地哼唧了几声，鸡毛信不自主地一阵chou动，白旺旺的东西全she在地上，地上相应的位置铺了一张对折了几次的《人民日报》。

未长熟的龚晓跃转头就跑，那老流氓一声断喝，“小兔崽子，别跑！”

手里那本杂志就向他后脑勺“啪叽”丢过来，龚晓跃个野性子不服气还回头一瞪，见到的，就是肉晃晃满是光了屁股的国民党女特务。他满是嫌恶地啐了口唾沫那杂志上，却听见老流氓晃悠悠地说，“尿满则流，精满则溢，尿满了上厕所，精满了打手枪，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大惊小怪个什么，没有教养的样子。”

奇异的，那老流氓长啥样现在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可他说的这句话，却着实主宰了自己小半辈子。

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样子，怎么快活怎么来，想到过“器物要成，几臻化境”吗？

现如今，到想到了。

一个女人的归宿问题叫自己想到了。

这个女人感觉就像个蚊子，感觉对了，心神一交，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在你不留神的时候打动你一下，就像那蚊子叮你一口，当时没有太多感觉，但是之后想一想，挠几下，感觉不对，越挠越痒，肿起一个大红包，抠了还有疤。

知道她的“传奇”命相了，

知道她嫁给了胡来，嫁给了郑井，甚至，韩应钦。连那个沈迦离都跟她“攀亲带故”上，更荒谬的是，白鹤筱收了她做女儿。

其实，看透了，都是想被这蚊子越咬越长久，疼不怕，痒不怕，就怕她不咬你了。

不自觉，龚晓跃放下杯盏，左手轻轻摩挲了摩挲右手背，

他何尝没迷上这被咬得又疼又痒的滋味？只不过———“大器晚成”，冷不丁这四个字就蹦进自己脑壳里，挥之不去。

胡来，是自己一直敬佩的人物，是兄弟。现，“器”以成。且，完全自己打拼而来。

郑井，你再怎么看不惯他，可他的真板眼你不得不服，医术精湛，在军中享有盛名。

韩应钦，白鹤筱，更不得说，家世显赫，可细数个人经历，全靠真才实学。

就连那个沈迦离，———也是国防大学天才少年一枚。

回头看看自己———龚晓跃不想用“自卑”这样的词汇形容自己，可客观想来，确实一无是处，落于人下。

都有祖辈荫蒙，可最后赢得一席之地，还是得靠自己。

确实不能这样得过且过下去了。犰蚊子那小嘴儿，你把手伸过去，相信她还是会咬你一口的，只是，这滋味，总有到她越咬你越浅的时候，———龚晓跃算也看出来了，犰蚊子是个会挑队伍的，没板眼，她最后也会瞧不起，看不上，颇为势力咧。

龚晓跃淡淡笑起来，没想，一个自己一无是处的女人，到有了“激励他人成器”的作用？当然，队伍多了，优胜劣汰，也应该她挑花眼。

这就是龚爷灵滑之处了，与其现在岔一杠子进去，慢慢慢慢显出自己的不堪，不如，先强盛起来，到时候强势回归，不丢脸也符合龚爷撒野的性子！

其实，细瞧，这灵滑之处又怎得不隐隐显大气呢，到底世家子，也到底还是自尊心强，最终，还是个傲气孩子。再喜欢，舍得了一时，看细微处明明白白。

高教授随后在首长会见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个年轻军官。他并不认识他，可他主动过来与自己握手时，那份隐隐的灵气，

“高教授，我刚才仔细听过您的发言，确实，立德和立功立言不是一个层面上的问题。往严肃了说，立德是后两者的前提，德不立，事功文学都无以立。往实际了说，立德是扯淡，横看成岭侧成峰，什么是德？往开了说，都不容易。——”

龚全志首长在旁听他这混账儿子一言，都暗暗心惊！好嘛，俺们家晓跃也有这样“烨然若神人”的时候？！

殊不知，这是他这混账儿子“长远计划”的第一步，先给犰蚊子的爸爸下降头，叫他对自己留有深刻印象。

我要出去“长本事”了，再回来之时，会叫那蚊子把自己咬得又深又痛，也能叫她疼进心里去———

啧啧啧，心聪与心机并存，高犰或隐或显淬炼着她的队伍，也许，“十一观音”相是妄言，可这一命数确实真真实实地改变着各路王侯的终生命运。

国防大学那边，高教授惊赏，龚全志惊惑，而龚晓跃暗暗为人生铺路之时。这边，衙内还在有滋有味品着荷兰妹妹的歪理哲学。

“————元朝权臣伯颜家养了一条狼，就是他当儿子一样养大的侄子脱脱。脱脱为了上位怂恿元顺帝干掉了自己的亲大爷。当然这条狼自己也没好下场，被元顺帝药死了。所以，老师们，咱们要吸取惨痛教训，看准是个苗子了，也要悠着劲儿培养，不能一口喂成个大尾巴狼了。———”

荷兰激情澎湃，引经据典滴，下面的老师真还频频点头！

衙内也点头，她主要是赞赏荷兰的每个“引经据典”都很准确。正韵味儿时，手机震动了，

衙内从口袋里翻出来一看，是她伪爹的号码。弓着身子从小礼堂里出来，

“喂，”站门口一接起，

却，

不是她伪爹那不温不火的声音，

一个男人焦急地，

“是犰犰吗，你知道白主任药放哪儿了吗，快拿到雍和宫来！！”

犰蚊子被蜇了一口，因为搞糊了这两个关键词，药、雍和宫，有必然联系吗？

高犰小剧场十七

男同志和女同志坐在一起看爱情动作片是分类型滴，

一，探究型。譬如，高犰和初一。

二，实践型。譬如，高犰和魏小白。

三，求知型。譬如，高犰和郑井。

四，启发型。譬如，高犰和白鹤筱。

90

作为正宗格鲁派传人妙吉祥，自然明了雍和宫的地位。

这片“龙潜福地”适于梦游，特别像她这样一直梦游一样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眼中不为人知的角落，燃烧着艳丽的火焰，就像雍和宫琉璃瓦上燃烧着的晚霞。瓦上是yu望，瓦下是伟大。

白鹤筱那晚把她领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指导了她自己的药放在何处。小少也有可爱之处，既然领回个“大闺女”，就得当救命稻草用，你以为“叫她送终”这话真说着玩儿的？指望她养老救急哩。

高犰匆忙赶回家取了药，门口，小少的办公室主任方启亮早已在门前迎接她。刚才，正是这位大叔匆忙打的电话。

“喏，这是药。”犰犰把药递给方启亮，

方启亮也没接，却是很为难样儿，“你一块儿去，把他接回来吧。——”似乎欲言又止，

犰犰也干脆，药揣荷包里，上了车。她这段时间吃他的喝他的，人把她伺候得不错，理应去关怀一下。

车上，犰犰好奇地问方启亮，“是上次住院的旧疾犯了？”

“嗯。不过，诱发的。”方启亮如此精油的官场人物，怎么犰犰觉着他今天说话这么艰难，好像特难以启齿。

可该问的她还问，“什么诱发的？”

方启亮停了下，“chun药。”

人家到底是官场老油子，既然被逼着说出来了，也就很平淡了，接着说下去，很稳重，

“这都是下面一些人瞎琢磨，你现在也该了解他，他，他其实不好这个。可一些人总听外面传的，瞎搞。雍和宫，佛门清净地，他本去上柱香的，不过就多问了句，有更适合女人用的佛香吗，下面人就会错意了，以为小少又喜欢玩佛门禁忌了——”

犰犰听着，眼睛望着车窗外，耳朵根儿都是红的。没别的，她就是想到鸟她自己，她玩过多少次“佛门禁忌”了？———

当听到“chun药”时，犰犰心就一跳！chun药与雍和宫联系起来，真是百般销魂呐——

可当引入雍和宫深处万福阁中时，——撩起明黄帘，外殿，她看见一个女孩儿。

短发，独自坐在大红立柱边，整个身体包裹在深红色的大喇嘛袍里。不远处，站着几个工作人员，似乎监视一样盯着她。

犰犰走近些，才看见女孩儿脚边有烟蒂，她手上还夹着一根。

女孩儿漫不经心抬头看过来，却是正好跟高犰好奇看过去的眼光碰撞！——犰犰觉得这女孩儿真漂亮，眼睛里桀骜不拘，很有个性。那女孩儿望见她，却是一愣，——犰犰跟着方启亮进去内殿了，她是没注意，女孩儿的眼睛一直望着她，眉头轻蹙起来，好像在回想什么，——

这一进来，犰犰望见这满地凌乱的蒲团，再看看蜷缩在佛床上的白鹤筱——犰犰感叹，七世达赖喇嘛当年敬献这尊迈达拉大金佛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佛眼下会躺着这样一位倾国倾城的古怪妖孽，被chun药磨折，散发着新鲜鬼魅的yin态，却生生被心中的极厌感摧残，———

车里，方启亮已经跟她说了，这次是真把小少搞烦了，他把十根手指都烫伤了，就为保持清醒！

犰犰一进来，佛床上蜷缩着的男人像感应了一样轻轻睁开了眼，

“药呢，”

他这一吭声，犰犰才感知到他人好像还在隐隐战抖，声音微嘶哑，人裹在一床大佛被里，藏花团簇，更显脸色苍白，眉间一点媚红！

犰犰忙走过去，从荷包里掏出药倒在手心里微弯腰递给他，“喏，”

他伸出手想拿过药，——犰犰看见那黢黑的手指尖儿还在隐隐抖，哪里拿得住药？———犰犰侧坐下来在床边，手凑到他唇边，把药送他嘴里含住，心里直叹，这孩子这次毁的不成名堂鸟，十指连心，为了这一刻的清醒，手指尖儿烧成这样？显然，已经简单处理过，不过，肯定疼的揪心！

吞下药后，他撑着手肘就要起身，犰犰忙按住他肩头，“你这样走得了？等等吧，叫救护车，———”

他将她轻轻一呼开，微啜着气，好像耐性已然用光，“你不想扶我就走远点！”

犰犰撅嘴巴，怪他不识好人心，不过，知道现在极难受的是他，就迁就他吧，

犰犰又凑过去，酱个他的小答应跟他把被子裹好，他里面估计没穿衣服。衣服摆明都甩在那边地上嘛。

“你打外面那小姑娘了？”她还问，

他阴沉着脸，身体依然像打寒噤一样不停隐隐颤动，被犰犰环抱着扶着一点点往殿外走，

短短几步路，又有人掀帘子的，又有人从旁关切护卫着的，犰犰又觉得好笑，说不好听点，这是小少“被强制”“嫖”了个怒气冲天，下面讨好的人都有点战战兢兢。

一出来，那女孩儿立即站了起来，有点想向他们走过来的意思，眼睛明明是盯着高犰的呗，可是却被工作人员误会，以为她还是要冲小少，忙过来揪住她，拽着她的胳膊。佛袍有些松动，隐隐现出女孩儿里面也同样什么都没穿，这一点点的窥见，就能想象女孩儿完美无瑕的身材——

“她怎么还在这儿！”

白鹤筱看见她一眼，———哎哟喂，就像看见那超级恶心的啥东西，厌恶到极点！

犰犰本想多看那女孩儿几眼，这么美丽的尤物，他都不动心？——却，这个时候，————犰犰真信了他的邪！！——他突然一作呕，竟然真吐了！！———吐出来的全是清水——

犰犰忙去拍他的背，那些工作人员也顾不得惊讶了，忙把那女孩儿连拉带拽地拉走了，女孩儿走时，还一直回头看犰犰，——

犰犰边拍他的背，她自己都有些呆愣，真能恶心到这个程度了？

“完了完了，你这病不轻啊，都这样了？你是不是打她了？你这么恶心她，——”

“你能不能闭嘴！”小少已经有点被逼到底线了样儿，她还在一旁嘚嘚嘚。小少低吼她。

哪知，这神经病蚊子又揪心又cao心的，竟然抬手狠狠按了下他眉心那个红点儿，

“太yin伤身，可是你这太素，也伤神呐！”

91

小少的身边人也都知道犰犰是谁，又都深知小少重隐私，严重洁癖，于是，犰犰亲自开车把他接回家。方启亮他们再开一层车远远跟在后面，看见犰犰把他安全扶进家门才离开。

咳，犰犰酱个人样儿啊，一进屋把他扶到床上躺着，又打热水给他擦脸擦身的，——也没什么好尴尬好害羞的了，现如今，他这么难受，———小少全身泛出一种媚红，就像那薄薄的皮层下桃滟滟的红，他还在轻轻战抖着，好像很冷，又好像很热，人是清醒的，可是因为难受，难免脾气大，又似晕晕沉沉，——犰犰给他擦身时，擦过敏感区域，譬如，小腹、大腿，他的手都会紧紧揪住被单，犰犰又过不得，他的十指全部起了小水泡，这一揪不更疼？

“我给你去请个家庭医生过来好不好，”犰犰倾身用毛巾给他擦额头上渗出来的细汗，

他侧过脸避开她的手，“不用，你出去吧，让我睡会儿。”

真是犟！

就见他又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向里蜷缩成一团。犰犰拿着毛巾站在那里直叹气，这是要泻的火，你以为睡就能睡熄火了？当然，犰犰也知道他肯定懂这个道理，就是太洁癖，宁愿这苦自己受着，也不叫任何人近他的身。犰犰也清楚，他要不是身上有刚才那女人的味儿，根本也不得叫自己给他擦身。

犰犰端着水出去了，轻轻给他合上了门。

可是，怎么放得了心？

他才吃过她带去的那药，那药说到底是止痛药，也许chun药诱发了他的骨疼，吃了那药后，阵痛过去，他才起得了身能被她扶着走出来。

你说，这是不是受罪？本身体弱，又被这样凶猛的yin药一冲击，———犰犰越想又越愧疚，他要健康人一个，扛也扛过去了，偏偏，这鬼门关前晃几道又都是她给的，———

这一想，犰犰是无论如何都坐不住了，就在她自己房里来回转圈圈，胡思乱想，

不就是泻火么，

用手？

再不济，用嘴？

神经病是个心里搁不住一点愧疚感的，只要他好受点了，自己牺牲点权当赎罪了！

她还直给自己打气，“哐当”像壮士一样把门打开跑出来了。

她先跑到洗手间，挤牙膏把嘴巴又好好洗了一遍，双手捧着嚯了一口气，嗯嗯，清新的薄荷味。赶着味儿没消，她又一鼓作气跑向他的房间！——

“砰！”酱撞墙的，她一把推开他的房门，伸手打开顶灯，后来又觉得顶灯太亮，她自己一会儿要做那种事，又觉得不好意思，把灯又关上，摸着去把他的床头壁灯打开。

她这闹得轰轰响的，他却一直还如刚才她出去时一样，向里裹着被子蜷缩着，

犰犰爬上床，屁股撅着，脸凑到他脸庞，手去轻轻扒他的肩头，

“诶，诶，我给你弄出来好不好，”她现在是急于赎罪，啥脸也不要了，当然她也不觉得丑，就想尽快解决问题。

可他没动，她还撅着屁股，上边的睡衣随着曲线滑下去，露出皙白的腰线，

她还往他脸庞上凑，

“你闻闻，我刚才又洗了一遍口，”她还吹口气，“是不是，绝对干净，我给你吸出来就好了，———”

个软肉坨坨都趴到他身上去鸟，小少昏昏沉沉本来就冰火两重天，她这一吵闹，耐性都用光了！突然一大力翻身，“你就不能叫我安静会儿！！”

嘎嘎！这个场景其实蛮好笑，

小少这一发怒翻身，硬把个趴在他身侧的软肉坨坨掀翻在床上变成四脚朝天！

犰犰刚开始还愣鸟，酱个呆头鸭子绝对料不到他这么嫌恶撒，

后来脑子一转过来，那个绝对受鸟刺激！

就见软肉坨坨一下坐起来，真发脾气鸟，伸腿就去踢他，酱个不依的孩子大吵大闹，“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我都这样了！我还不是怕你被憋死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个王八蛋！”又去踢他！

小少啜着多重的粗气仰躺在床上，眼中真是——极怒极不耐烦，又极度阴沉，还有极度的一忍再忍——

犰犰气死了！又踢了他一脚，酱个球迅速滚起来下了床就往门口冲，“咣当”门被她甩得门廊都一震！

床上的小少闭上了眼，却，过不了一会儿，又睁开了眼，

艰难地扯过被单裹上，下了床，向门边走去，

门一开，——

傻犰犰站在门口哩，

眼睛红通儿滴，

“你个伪君子做个什么相，上次你含着我直喊妈妈，怎么那时候不嫌了？——”泣诉啊！

小少站不稳，靠在了门廊上，一手揪着被单，一手伸过去牵她的手，又转身慢慢往里走，

“我是真的不喜欢——”他微低着头，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其实，你这个时候，真细看咱白鹤筱小少哦，——不晓得几可爱！全身泛滥艳色，却耳根儿眼角儿细微处都是童真般的局促与强烈的不适。

犰犰哇，你是能把人逼疯！你看你把小少逼得，——身体强烈难过，心里强烈反感，却，一角，又生怕把你弄伤心了，还要来照顾你———

当然，犰犰还算懂事，他退一步了，她也体谅他，

把他又重新扶到床上躺着，

小少这被折腾着，说实话，真是人生中最艰难的一刻了，

死犰犰站在他床边撅着嘴巴老半天，看见他难受地又合上眼，

她慢慢又爬上床，跪在他身侧，

动手开始脱下睡衣———一对嫩挺挺的娇ru颤巍巍，

犰犰倾*过去，侧靠在他脸庞，推了推他的肩头，“喏，你看看，是不是想吐，”

他慢慢睁开眼，———入眼的，就是这软凝脂香，

两个人一时都有点愣，

犰犰咬嘴巴刚要chou身离开，——他抬头含住了右边一粒，———犰犰一啜，躺了下来——

他吸着，越吸越重，

犰犰啜着，还不忘，“你别想着我是你妈妈，多想点儿———”多想点儿什么，她又不知道怎么说，这时候感觉他整个人侧过身来抱住了她的腰身，犰犰习惯性把腿弓起来摩挲在他的腰侧、腿上，

他shun吸得犰犰骨头发软，小腿肚也不由自主去蹭他胯下。那里，刚才她给他擦身时，已经昂了头，现在依然硬挺挺，

犰犰此刻浑身浓烈散发着母性与女人味儿，——身份上，她是他的女儿；如此人事儿上，她是他的母亲，他的导师，他的启蒙人。

犰犰轻轻抚摸着他的颈后，小声问，“你看见我这里，难受吗，”

他摇头，脸庞埋在那ru香里，

犰犰酱理解一般也点点头，

她又牵起他的一只手往自己小腹下伸去，——他真的不是在装！手碰到她的身体都是紧绷的！

犰犰唇抵着他的额顶，“我给你看看我那里好不好，我那里很漂亮的，如果你也不难受就———”犰犰脸微微红了，这时候怎么样都有些羞涩的，可是，你不会觉得她这么说很yin荡，相反，十分之纯诚，她是真心实意想他好。

许久，他点了点头。

犰犰稍一翻身，微弓起身体，脱下睡裤，

小少趴在她身旁，看着她，

她的长发有几缕含在红唇旁，她的身体在晕柔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很柔美又很媚意的光润，

她的耳朵红红的，

脱下睡裤后，赤luo着，她轻咬了咬唇，又翻过身来，微微蜷缩着身子，看着他，眼睛里有个好漂亮的小兽，“你看看呀，——”娇气又果敢，

他低下头，黑葱葱一片，

“怎么样，”

“嗯，”他嗯了一声，

犰犰把腿稍稍分开一些，“下来看，—”

这个时候她耳朵已经红得烧，小少蜷着身子往下挪去，犰犰看着他挪，看着他注视着自己那里，

“怎么样，——”又问，像呓语，

没有他的回答，

感觉他的手背靠在她的膝盖上慢慢往上推，犰犰的腿也慢慢，慢慢，打开，——

他就那么望着自己那里，——犰犰想去看他的表情，可是，——该是如何的娇羞。这个时候回想起刚才自己的猛浪来了；这个时候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yin滥了；这个时候，——一个男人注视着自己最si秘的地方，想起刚才说的话儿，“我那里很漂亮，——”犰犰整个脸埋进枕头里，却接着就低低一声“呜——”

———他的呼吸覆盖住那里———

92

高犰想，自己前几辈子肯定有欠他的时候，要么她是他的妃，要么他是她的妾，反正不得正出，偷鸡摸狗，要么她，要么他，死于风流宴。否则，这辈子，怎么就在床上伤透脑筋了呢？

他只是唇峰抵在那里，薄薄的呼吸刷过，犰犰觉得痒，弓着身子去摸他的额头，“用舌头。”

他却直接放开，就枕在她的腿内侧重重地呼吸，实难突破那层心理底线。

犰犰悲哀地想，我那里确实漂亮，也看得出他对我不一般，可，就这样，他还艰难如此，咳，这孩子被毁得太极品！

怜悯心一泛滥，神经病变得特别有耐心。

她双腿轻轻夹着他的脑袋，手也柔柔地摸着他的头顶，酱她的孩子，

“我这里恶心吗，”

他摇头，

“你对我没感觉？”

稍停了会儿，他还是摇摇头，

“那为什么不用——”

犰犰还没说完，他说道，“一会儿如果还要亲你的嘴儿———”他边说边用食指磨了磨她的黑丛丛，这个动作，实属局促不安，又有某些年少时的坚持，———非常可爱！

白鹤筱啊白鹤筱，多么一个沉灵美傲的人儿，也只有眼前这个放浪又真诚的神经病能叫他展露这一面了。

死犰犰会了半天才会过来他什么意思，洁癖症害死人呐！扯得惊天地泣鬼神鸟，谁还管得着上通下，还是下通上？难道他先亲了她那儿，再来亲她的嘴儿，她就嫌脏了？犰犰真是怜悯他不懂“激情”何义，白活世上一遭！

正儿八经，犰犰放下了腿，像艳蛇，扭动着柔软的腰肢滑了下去，

腿环在他腰间，手缠上他的颈脖，xiong脯贴在他的胸前，眼对眼，鼻顶鼻，唇，若干分分开，

“欢爱时是不能想些实际净美的，宁愿想下流了，想脏了，想龌龊了。比如‘男人男人真奇妙，两腿之间设火炮，不打飞机不打鸟，专打女人下水道；女人女人真奇妙，两腿中间设圈套，不套老虎不套狼，专套男人火腿肠’，———”

她轻轻低喃着，自己都觉得下流，呵呵笑，可声音好低好低，只有他，和她听得见，

她边说，腰肢依然轻轻扭动，双腿间潮湿的一道口，仿若狂热的气功迷迫切想找的宇宙缺口，熊熊的烈火燃烧着，勾勒出半江瑟瑟半江红的风韵与销魂———

白鹤筱当下心中一空！———接着就是一阵一阵地酥麻，不由自主紧紧环住了她的腰，

她却仿若不依般，妖娆扭动，唇峰在他的唇峰前若近若离，

“我亲你那里我就不嫌脏，因为我想你舒服，你呢，还嫌弃我吗，难道我这么诚意的心，还抵不过那个老女人对你——当然，有朝一日我也会老，我的那里也会松弛干瘪，黑毛生白发，唔！——”

他的硬朗突然直挺挺地冲了进来！犰犰的身体如弓一绷，当即就如chou了丝的棉，泻了地的水，软了骨的虫，一团儿，化在他的身体里，——白鹤筱疯狂地shun吸着她的唇！这一刻，所有的难耐都释放出来，所有的难过都宣泄出来，所有的迷与恋啊——

床上的甜言蜜语他没亲耳听过，可是，各种渠道的“所谓欣赏”也不是不知，

女人或娇怜，或妩媚；或风骚，或静美，

可，抵不*一句“难道我这么诚意的心”！明明白白，坦坦荡荡。

原来，

别人会说，我的怀里，有一条船。

只有她会说，我的怀，就是船。

白鹤筱重重地吻，胸口里一颗心，轻轻地颤，

手摸着她的每一寸肤脂，

硬朗深入再深入，贴近她的灵魂！

犰犰美艳迷离地在他身下盛开成一朵花儿，

汗浸湿了她的鬓角，

也许这是一颗烂梨，可她确实在渐渐蚕食一颗洁傲的心！胜之不武。

93

“别吃我！”犰犰一下睁开眼，好像做了噩梦！

要命吧，她梦见自己小时候穿着那件熊猫装，被老虎抓住，老虎一只爪子随意地扒她在地上滚，好像在沾糖，要吃她！

小熊猫犰犰哭着，“你为什么要吃我！”

老虎聋着鼻子说，“我感冒了，广告上都说了，感冒就要吃白加黑！”

你看看，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梦，这不着四六的就做不着四六的梦。

她睁开眼后就一直愣那儿，思忖，我这梦逻辑还挺严密咧，———突然感觉旁边一道视线望着自己，

犰犰在枕头上扭过头去，看见他趴在自己身侧，懒洋洋的，脸庞陷在枕头里，望着自己。

“谁要吃你，”声音略带嘶哑，低沉，格外迷人，

犰犰咬了咬唇，觉得没必要把这不着四六的说出去，“没人要吃我，”她翻过身来，酱个蛤蟆一腿弯曲攀上他的luo背，轻轻地摩挲，一手也环上他的肩头，唇贴上去去亲他眉心那个红点儿，“舒服吧，这才是个正常男人。”

白鹤筱低笑，趴着没动，“别撩我，我才把你洗干净了。”

犰犰一愣，头向后分开一些望着他，“你刚才给我洗澡了？”

白鹤筱懒懒地闭上眼，“嗯，你身上都是汗，腿上也都是黏黏的，多不舒服——”

死犰犰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体，确实干爽无比。她又去耸他，“你把我揉来揉去啦？”

白鹤筱头朝那边侧去，好像嫌她吵，“谁揉你了，就是洗澡。”

犰犰撅了撅嘴儿，难怪梦见老虎酱沾糖一样揉搓自己咧，搞半天是他在给自己洗澡，个极度洁癖！

犰犰又整个人趴到他背上，头撑着酱个乌龟脖子去找他埋到这边的脸，非要跟他说话，“你也洗澡了？一点激情的味道都没留下？——”

她头撑向那边，他的头就侧向这边，不过也任她趴在自己背上，“犰犰，你让我睡会儿，等会儿我还要去研究室，——”

犰犰不依，非要闹他咩。咳，他越是yu淡，犰犰觉得撩他越好玩，鬼叫他这媚人，偏偏又厌烦死这种事，强烈的反差，挺叫犰犰着迷这种撩他的感觉滴。

她把脸又蹭向这边，非要挨着他的脸，“现在都几点了？你又这没劲儿，不去了不去了，吃我的咪咪吧，——”说着，她自己都咯咯笑起来，简直酱个妖精。

他也笑起来，“个小yin货——”却没有动，依然闭着眼，好像要睡去，

犰犰也没动，就趴在他身上，脸挨着他的脸，慢慢，慢慢，好像也要睡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犰犰再次睁开眼，

她还那样趴着，不过，已是趴在床上了。

她看见白鹤筱站在床边，衬衣长裤已经穿好，正倾身拿起床头上的手表戴上，见她醒了，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儿，“给你蒸了鸡蛋，还有你爱吃的小笼包，都在电饭煲里热着呢。”

犰犰懒懒趴那儿不动，就是摇了摇头，“想喝牛奶，你去给我热杯鲜奶来，不要太烫。”

他改成揪她一下脸蛋儿，“难伺候。总不喝奶的今天要喝奶。”虽这么说，还是出去给她热鲜奶了。

过了一会儿，端进来。犰犰爬起来，全身赤条条的，两腿向一边撇坐着。长发，一部分摇曳在身后，一部分搭在前xiong，右边的几缕盖住RT，左边的没有，她卡在了耳后，露出了光滑圆润的肩头，锁骨，完美的xiong线。

Nai子酱个桃子，鼓鼓挺挺软软，上面那个小桃豆樱红，不似有些女人那么大，很嫩很饱满，

接过奶，要死的孩子她却不喝，而是伸出两指伸进杯子里蘸点奶儿出来沾在自己的RT上，———这完全是在挑战白鹤筱的视觉！！

小少嗜奶啊！

六岁后才断RT上的人奶！

她把这奶点在自己的nai子上，——“犰犰！”小少刚要训她，这孩子更野，一下把全部的奶倒在了左边RF上，呼啦啦！———小少的脑弦一紧绷！下身都———

其实，死犰犰这边也有点出状况。她本来是想逗逗他，也只想把奶到在nai子上，可，一听他有点气地喊“犰犰”，她一慌，手一哆嗦，全倒出来了！

这下好，她自己也烦上鸟，倒得到处都是，连sc的黑毛毛上都沾着白白的乳汁，虽然格外yin邪，可是那奶顺着沟股往下流，她也难受撒！犰犰刚要起身，还准备叫唤“快拿毛巾来！——”———她已经被扑倒了。

小少大力地shun吸着她的nai子，一路向下，——跟着乳汁的流向，———一路向下———

犰犰的半边屁股都泡在牛奶里，他一点点的shun，

甚至打开她的腿，从膝盖处一点点往上攒，直至攒到多汁的蜜桃处——

这下，死犰犰要死要活地叫唤“脏，脏”了，可是他的舌头长驱直入，誓要把那奶香挤入她的最深处，

小少跪在床边，犰犰半边身子都掉在床下，手紧紧地抓着床单，揉地乱七八糟，

小少的衬衣还穿在身上，只第一颗纽扣开着，下边，长裤内裤垮在大腿上，犰犰也变成趴在床边跪在了地上，她柔软的身体随着他的一顶再顶，扶摇而上，又飘然而下，妙不可言。

完事儿后，他也没出来，两人还像这样“狗JIAO”一样重叠着趴在床边，

小少温柔地亲她的唇，犰犰像个小狗狗呜咽，小少抱着她慢慢蜷缩躺在了床下的地毯上，手指摸她的唇，轻轻啜着，似乎极累了，“你反正今天就是不想叫我出门了，你就是不想叫我出门了——”

犰犰欲仙欲死的，同时，还在想，原来奶才是他致命的武器啊。

94

还是出得了门的。下午三四点钟，犰犰先开车去了国研室，白鹤筱随后有车过来接他。

小少说她参与过的那个“精神文明建设”白皮书结题了，毕竟她也付出过心血，去看看吧。高犰对于自己的“小政绩”也是念念不忘，欣然而往。

方启亮亲自出来在国研室大门口接她，毕竟她现在已不在国研室调职，没有出入证。

方主任亲自出来接，当然一路畅通无阻。车一直开到骑楼下。

方启亮一下车就有一名工作人员迎上来跟他耳语了几句，他点点头，朝犰犰招了招手，“犰犰，这边。”

犰犰走过来，两人一同步入电梯。

“小少有点事暂时过不来，我让他们把材料都拿上去了，你就在办公室先看看好不好。”

“嗯嗯。”犰犰直点头，“结题了，那些借调过来的同事们都回原单位了吗？”毕竟一同工作了一段时间，都互相认识了，理应问问。

“都回去了，最后收尾有专门的结题小组做。”方启亮笑着说。两个人步出电梯，走向白鹤筱的办公室。

再次步入这里，可不同往日而语，上次，她是基层同志，且，谋着要害他的心思。现在，她是他家里人。小少近身的人都认得她，晓得这是比小少还祖宗的人。

当然，犰犰还是很拘谨。她规规矩矩地坐在上次她跟他鬼搞过的沙发上，没有人进来，她就坐着，靠都不敢靠；有人进来了，无论是给她送资料看的，还是给她冲好蜂蜜水恭敬送进来的，她全部起身双手相迎。有礼貌，有教养。

她一页页翻看着，真的很认真，特别是看到自己单位那一版，尤为仔细。诶，还叫她发现了一个小BUG，文里面把袁凤英袁大姐的“凤”字全打错了，写成了“袁风英”。这怎么成？基层同志好容易上到如此级别的文件，名字错了，无疑祖坟上好容易冒青烟，又给生生整灭鸟？

犰犰起身捧着文件走出去想跟外面的同志说说，刚拉开门，就听见，———

“叫什么，端无？这名字还挺怪，——嗯，嗯，知道了，先送市局吧，——”

犰犰一愣！

端无，这名字当然怪。因为怪，所以记得尤为清晰。她是囡囡的同学，荷兰妹妹高中“看得起”“玩得拢”的所剩无几的另一朵奇葩。

这孩子高中时酱个男孩子，总留着一头比板寸稍长一点点滴男孩儿头。因为是孤儿，性子孤僻又冷淡，话不多，她“看得起”“玩得拢”的也只有荷兰妹妹这样的奇葩一朵。不过，她倒挺佩服高狳，不过因为不属于一路人，没多少接触，——囡囡在高中时属于那种万众瞩目的“冷美人”。倒是因为荷兰妹妹的关系，她倒跟高狳的神经病姐姐走得还近些，不过，毕竟高犰比她们大两届，说是走得近，其实也只是相较而言。

所以，你看神经病这记性，要说细想端无的眉眼，她都记不大清了，印象最深的还是她那男儿头。可是，咋一听她的名字，还是有感情的，再又前几天因为冯纳妹子的动作片不才跟荷兰妹妹感叹过“失散”了多年这位老朋友吗，——

高犰现如今处理事情是稳重了多，咳，极品中的极品精鬼中的精鬼一个个“锤炼”她，想不稳重点儿都难。

说话的正是方启亮，她如常走出去并没有立即提及“端无”，而是首先将写错名字的事儿跟方启亮汇报了汇报。这个当然立即得到重视，马上就有人拿去修改了。

方启亮跟着犰犰一起走进办公室，

“呵呵，犰犰幸亏你仔细看，要不这名字错了人家可有意见。”

“不是不是，人多了，难免有些小失误，———”她忙摇头，可不敢居功。死犰犰毕竟是在职的“政府里滴人”，这种官场“等级论”就算她“家世背景”一下已然顶到了天，还是不敢造次分毫。这点也挺难能可贵的，说明神经病起码没把她哪一路队伍的背景看得那样重，虚荣心肯定还是有的，不过也属“人之常情”的范畴，能做到自觉自律，不骄不躁，然后，不卑不亢。这跟从小的教养还是很有关的。

“方主任，您刚才提到一个‘端无’，是这样写的两个字吗，”她在手心里认真的划了划，

方启亮一听见她提到“端无”，先是谨慎了一下，后又见她这样认真，

“你认得她？”

犰犰微笑，酱个无心的孩子，“她是我妹妹的高中同学，我们小时候一块儿玩得不错，”

“啊？”方启亮似乎挺吃惊，微蹙起眉头，

“你不记得她的长相了吧，”

犰犰还是那样憨憨地笑，点点头，“是不大记得了，”

方启亮停了停，似乎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看来你是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儿了，你那天见过她呀，在雍和宫，她就是那个在外殿坐着的女孩儿。”

啊？！！

犰犰的嘴巴微张，都能塞颗土鸡蛋进去鸟！

95

这个叫“端无”的姑娘取名来自“端午”，她是端午节被送到孤儿院的，故由此得名。

端居一院中，眼前无长物，窗下有清风。她是这样解释自己名字的。

高犰记得她平时沉默是金，说起话来却绝对伶牙俐齿，犀利而富有哲理。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有一次在安静的课堂上，我看见坐我前面的同学悄悄地用手兜一下屁股，然后悄悄把紧握的手伸出窗外，在风中悄悄地张开抖动———将近十年过去了，我再也没有见过这么有公德心的人了。”

这是有次几位姑娘谈到公共场合“放屁”时，她的言语。高犰记忆深刻。

所以，

要是她真作奸犯科惹了坏事，犰犰不得管这个闲事，可叫她得知这有趣的个姑娘就因为招小少“恶心”了，就要受“颠沛流离”之苦———至今，就算这位嗜奶的小少在她床地间生涩别扭怪癖异常，她依然坚信，二祖宗不决定心眼好坏，反而，屁事儿越多的，心眼越坏！端无落他手上，人生的几分之几只怕要毁。

衙内当机立断，小姑娘要保！

不过，要有策略。高犰也深知哪刨的根哪儿去挖，跟方启亮说再多也是白说，直接找白鹤筱！其实，方启亮几言几语里也是这么个意思，解铃还须系铃人。

“喂，我现在方便和你说话吗？”

方启亮走到一边去。这个时候，小少愿意接的电话也只有她的了。因为，刚才小少明确传过话下来，有事等他从中南海出来再说。意思就是，甭找他，烦着呢！可这位，再烦，她就是打过去说废话，也会接，听着。

“嗯，你说。”白鹤筱那边好像闹哄哄，有人生气大吼，还有女人哭的声音。明显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小，估计他走到僻静处了。

高犰清了清喉咙，“你晓得我们家囡囡小时候成绩很好吧，她在我们武大附中读书的时候也是在最好的一个班，这个班呀，——”

急不急人！她要采取“迂回策略”向他提及这件事，可是，这“迂回”得太遥远鸟哇！—————也得亏小少超级有耐心，听神经病从“囡囡”过渡到“武大附中火箭班”，又过渡到“这个班奇葩朵朵”，再次过渡到“荷兰妹妹”，然后渡到“荷兰东东一排孩子跟她感情深似海”，渡渡渡，最后终于靠岸了，一句话，“端无是我年少最铁的革命战友”！

神经病说话不紧不慢，逻辑严密，严肃又时而富有感情。小少后来干脆靠在园子里一块山石边，听她在耳旁絮语，倒也享受。

“嗯，这个端无你想怎么样。”

神经病脑子转半圈，小少脑子已经绕地球一周鸟。她铺陈那么多，显然“端无”是重点撒，所以，直切要点！

“端无就是雍和宫那个女孩儿。”到这里，神经病又改变策略鸟，直来直往！

明显他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神经病有点等不及，“这姑娘你怎么就放不过？她上你了？”

那边还是沉默，

神经病更急了，不过压低了声音，“瞧你在床上那三贞四洁的样儿，又嘎巴子又二百五的，她肯定没上成你是不是，你就是恶心她叫你见到她没穿衣服的样儿了，就为这你就要把她关局子里？一点不像个国家干部。”

神经病是不知道，那边，小少笑得心口疼，语气却依然平淡，

“嗯，你倒挺了解我。不过——”

这个“不过”彻底把神经病撩烦鸟，她才想大点声音可一看那边的方启亮又按了下去，嘴巴抿成一条线，

“我是不会求人滴，你要不答应，我就把你心里那点小变态都说出去！”

“犰犰，”小少突然喊她一声儿，

这一声儿哇，犰犰不晓得怎么回事，听了骨头像一软，咋样这性感咧？

可，骨头软只一瞬间滴事情，下面，听了他依然懒洋洋口气滴话，———衙内脸红耳燥，要是他在跟前呐，恨不得上去咬死他！

“我在床上三贞四洁，又嘎巴子又二百五，心里小变态，可还是被你上了吧。现在咱们家户口上怎么写的，你是我闺女，这叫不叫乱LUN？你说，我也会说，我跟你亲爹去说。咱们还真是，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儿。”

坏透了！！真是坏得天崩地裂鸟！！

犰犰气得只呼气！

他把电话挂了，那边，小少突然心情无比好无比好，慢慢再次走进那座权力核心。

这边咧，犰犰气得要哭，

却，过不了一会儿，

方启亮在门口喊她，

“犰犰，走啊，小少说你去接那个女孩儿是不是，”

犰犰扭头过去看方启亮，晓得那个坏犊子还是放了端无，可是，就是气！

这次，犰犰算是知道鸟，这个白鹤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嘎巴子，这以后啊，就算宠她，也绝不把她宠“舒服”鸟。这就是小少特有的“养儿方针”。高犰他这唯一的儿，只有“独享”这一方针鸟。

96

狐狸宠貉，王八宠龟，小少之所以敢这么“宠”她，主要是吃透了这是个出了门就会忘事的主儿。

果然，一上车，神经病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气不气”上面了。

“我能带个人去接她吗？”

方启亮笑，她想带谁去不成？

犰犰立即给荷兰打电话，荷兰也颇为兴奋，车又绕道去接荷兰，硬是将这次“出狱”搞成了个“金兰会面”。

荷兰妹妹上车后，犰犰也坐到了后座，两个女人嘀嘀咕咕，

“到底上了没有？”

“没有，他看见她都吐了。”

“那就好，要不关系那好却睡了同一个人，蛮尴尬滴。”

神经病直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真不可能，他有蛮重的洁癖，——”

方启亮是不知道她们嘀咕些什么，可要小少听见了，———估计要吐血！

甭说方启亮出面，就是小少的一个司机领上去，犰犰她们都能顺利见到人。于是，畅通无阻，市局书记亲自把人带出来，引到了贵宾室。

场景有些好笑。

来提“犯人”的，来放“犯人”的，都是国家大员，却，——

“犯人”愣那儿。———端无估摸着自己这次难逃牢狱之灾了，完全被坑了！碰上这么个拎不清又厉害的角色！

哗啦啦一些穿警服的黑狗子走进来，端无还以为提审她后就要“转战”监狱了，没想！————高犰？荷兰？

在雍和宫端无就觉得她面熟了，盯着她瞧，可不就是高犰？可惜，她还跟年少时一样，不记人的，———

“端无！”

荷兰已经快步走过去，多年未见的战友哇！有如韩朝亲友在三八线终于相见———

犰犰也有点激动，上前几步，“端无。”她喊得明显有些羞愧，这么好的朋友，她第一眼没认出来咩。

“荷兰，犰犰，你想起来我是谁了？”这话明显是对高犰说的，

犰犰直点头，指着自己的脑子，“你知道我这儿——”蛮不好意思，

端无笑，拍了拍她的肩头，“都没变多少，我那天就认出你了。”

“呵呵，”犰犰憨笑，牵着她，却是看向方启亮，“我们能走了吗？”

方启亮笑着点头，把车钥匙递给她，“走吧走吧。”

看吧，这就叫“揣摩圣意”揣得精油了，一看这阵势，就晓得犰犰要“单独行动”，车钥匙识相地立即“奉上”。

“谢谢。”犰犰还是识大体地朝方启亮、市局书记微笑着点了点头，稳重地牵着端无出来了。这一出来，三个女人就兴奋了，

“找个地方坐着说坐着说，”

“喝王八汤去？”

“好啊好啊，哪儿王八汤做的不错？”

“高老庄。新开的一家。”

端无一说，犰犰跟荷兰都一愣，互望一眼，

“高老庄？哪儿的？”

“工体西门那儿啊，怎么了？”

“咳，你不晓得吧，”荷兰框上端无的肩头，“还记得黄东东不，他现在就是开餐馆的，在咱武大附近就开了家店，也叫‘高老庄’。”

“啊？说不定北京这店真也是他开的，我是听朋友说‘高老庄’这店是个武汉人开的。呵呵，黄东东现在这有‘蛮灵’了？工体西门这么正的位置都被他捞到了。”

荷兰呵呵笑着却是直望衙内，眼神交流，心知肚明，衙内也只干笑，放在荷包里的手已经捏紧手机，暗暗咬牙，先去探探这间“高老庄”什么底，如果真是东东搞的，———你看衙内怎么跟他发飙！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向组织汇报？！

（中午赶着写点儿，呵呵，手好多了，谢谢大人们的垂爱关心啦！）

97

高—老—庄！

一进去，真把衙内跟荷兰妹妹震撼到鸟！

且不谈中厅开阔的水面；也不说仰望那间间包厢用射灯做出的“床前明月光”，玻璃天幕落下的淅淅沥沥江南小雨；还不说每一层可以晒着太阳发呆的露台，——这等奢华布局且在次要。只说落座后，这各个眉清目秀的妹纸弟弟们，训练有素，笑容真挚，只怕热气腾腾的菜上了桌，眼镜布都会悉心双手奉上，以免客人对这“色香味俱全”滴感官冲击被眼镜上的雾气所遮掩。

“烧钱哇烧钱。”荷兰妹妹感叹。衙内坐下来后只想尝尝这里的菜看是不是虚有其表。

“神仙鸡、菠萝饭、弥渡腌菜、青椒炒干巴菌、山寨嫩鸭、苦菜摊蛋、魂归王八汤，”端无熟练地点着菜，“哦，对了，一瓶牛的。”牛栏山二锅头是也。

“这里的菜品偏云南咧。”衙内只听了菜名儿就摸着道儿，咳，吃遍天下了呗。端无点头，笑，“它这里有样招牌就是云南特色的各类野菜、菌类，材料听说都是从云南那边当天空运过来的。”

“呵呵，我们原来去云南玩儿我就跟东东说过，不久这里的野菜菌子要抢手，我还跟他说趁早在他店里推出云南菜———”说着说着，衙内笑不出来了，荷兰也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哪儿这巧！名字一样，还都是云南菜？———

一时，衙内有点心思出轨，正开小差时，那边一阵儿动静，进来六七个军装，看肩头，全是杠星林立，十分熟识般，直接走上楼而去，人人嘴里一口地道京腔。

“这地方一看就是‘事权贵’之处，啧啧，八旗蛋子们横行哇。”荷兰扭回头说，

“嗯，听说‘高老庄’的背景挺硬，开张没一个月吧，听说京城一半太子党都来光顾过。”端无也扭过头来说。

荷兰抬手拍了拍端无的肩头，“妹子，这烧钱的地儿看来你也常来，混的不错哦。”

端无递给荷兰一支烟，荷兰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我现在靠这吃饭。”没要，倒是又指了指衙内，“她现在烟瘾大。”

端无惊诧，“犰犰以前绝不好这的。”

犰犰愧笑，“现在五毒俱全鸟，五毒俱全鸟，”说着，接过来一支烟点上，动作十分之熟练。

端无也笑，接着刚才的话题，点燃烟后摆了摆手，“哪混的好撒，咳，一言难尽，”两指夹着烟，小指甲豪爽不羁地挠了挠脑袋，脸色却略显窘迫，“不怕你们笑话，现在就是鬼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说起来又有些凄凉般。

犰犰过去拍了拍她的手，“总有转运的时候，总有转运的时候，”

端无又扬起脸来，笑得很坦荡，“是的，总有时来运转的时候，你瞧，这次不是遇见你们了？要不，这牢坐定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荷兰刚想问明白，门口又进来一拨军装，同样各个京腔京调，说说笑笑上楼去了。

这下，别说荷兰，就算死犰犰自己都有点坐不住鸟！

仔细瞧清楚没？咱衙内可是人民解放军“最正宗”“最纯正”的军属咧！

好像冥冥之中，命运真跟高教授对着干哩。高教授不曾说过，咱家高犰绝不跟部队的扯上任何关系！

可你瞧现下这灼灼事实，完全截然相反！不是部队上的还真娶不上“高犰”哇！

初一以前是“军装”，入了佛后，成了她弟。

白鹤筱，从政却没从军，成了她爹。

真正娶到手的，

韩应钦，中将啊，

胡来和郑井全是上校。

啧啧，高犰怎得不能算咱人民解放军里“最纯正最牛B”的军属！

所以，现在不同往日，她家大妖大祸是北京军区一把手，她的胡来、郑井也类似“太子党”派系党魁人物，现在衙内是一见到军装，特别是大批量军装就有点胆寒。这还是衙内深知驾驭她这只超级强悍的队伍有多么艰难，家和万事兴，不参合不惹事最好。这又是京畿重地，万一东扯西拉，没事儿找些事儿出来———

瞧见衙内明显露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鸵鸟情态，荷兰碰了碰她的手肘，有点奸笑，“说这个高老庄后台硬，硬得过你？我越来越觉得别是你哪路队伍开得哦，快弄清白是哪路，今天这餐可不能让自己人把钱赚咯。”

犰犰也坐不住了，放下烟来立即掏出手机，

黄东东！这事儿越想跟他越脱不了干系！

98

“东东，你说巧不巧，我在北京也找到一家‘高老庄’。”神经病跟黄东东说话一向游刃有余，颇有“猫捏老鼠”的滋味儿。

那边，东东同志正叼着烟在钱箱子边数钞票咧，这一接到神经病的电话，再一听她这口气，晓得事情“败露”鸟。———咳，神经病总怕他成鸟“杨国忠”一样滴人物，总教育他，“你有出息点好不好，别跟他们参合在一起！他们水深，你就是个小本买卖——”咳，说到底，东东到底是“嫡亲滴娘家人”，犰犰总不想因为这跟队伍们扯上利益关系，这样不好。

东东忙灭了烟，决定好好跟神经病“探讨”一下这个问题。因为，确实，他的队伍们都没料想到，别看犰犰脑袋不清白，糊里糊气的，有些细微末节还真敏感。她从小但凡能得到的都是最好的，这是高廻卓璇倾其所有，其实也培养出她“淡化利益”“大气看人情世故”的一面。人的感情，是不能谈钱的。

东东相当于是她家里人，如果像上次那样，纯粹因为他们的原因砸了高老庄，赔多少，犰犰都觉得是应该。可无缘无故，给了东东超过了应该承受的好处———犰犰有自己的原则，不赞同。

她也算吃过不少极品地，北京这一隅的“高老庄”，无论从地段、装潢、服务质量、受众层次都看得出在京畿应可数一数二，莫说武汉。东东的实力有多少，高犰心中有数，他撑不起这大个摊子。不是说做生意做的有多大，而是刚才也听到端无提及，这已经涉及到某个圈子，高犰确实也不想东东参与其中。她和东东说到底还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应付不来更复杂的人际关系。、

呵呵，所以说，大智若愚，有时候套在高犰身上真还说得通。如果她完全糊哒哒，幼稚而不通人情，这些个狡灵的爷儿们拢不去她身边的。

不过，犰犰的敏感叫队伍们欣慰的同时，也哭笑不得，这直接造成的后果就是，犰犰跟他们之间分出个“你我”，这可不是队伍们想见到的，现在要逐步“改造”她的想法就是，要让她知道，他们的，就是她的，他们的一切，都是她的！打个比方，他们给黄东东再多，其实就是她给了黄东东这么多，不应该有“你我”之分。

咳，想想队伍们也挺伤脑筋，犰犰本身家庭条件很好，她缺什么？不仅她不缺，她的家人都不缺！你说，这老亲爷和小姨子，———恨不得比犰犰还硬气！

所以，有时候真想给自己的犰犰“谋些福利”，可是，郁闷吧，人家家里都有！于是，只能找旁支，东东是个不错的人选，再说，追根溯源一下，他们也深知欠东东的，砸了人家一个店，无论用了多少钱，从东东跟犰犰从小到大的情谊上来看，都是觉得亏欠许多的。

“那个‘高老庄’是我开的，”

东东一说，明显感觉那边犰犰的呼吸都躁了些，赶在她要开口之前，东东忙安抚，

“你先别发火！听我把话说完。店是我开的，也确实有人帮了忙。可是，我跟你报个帐啊，北京这个店花了一千多万。我把我们家在江汉路的老宅子卖了，又找小姨家借了些钱，加上我这么多年的积蓄，付了首付。包括装修，全部是贷款。要说别人帮忙，抵押贷款这一项帮了大忙，再就是，店开了后，招揽生意这一点。当然，你知道，我自己在北京也有朋友，大家帮衬着。犰犰，我知道你顾虑什么，难道我就真这么不懂事儿？”

犰犰听了又汗颜又酸鼻子的，突然又觉得东东好不容易，“既然这么难，就把武汉的店做好行了撒，搞那么大干嘛，——”明显又听出点儿心疼，

东东笑，“虚荣撒！你又不是不晓得我每次去那个聚会还不是有点受打击，再说，个男的，哪个不想事业有成。”

犰犰这下点头了，“哪个帮你滴？”

好半天，东东呵笑，“龚晓跃。”

犰犰愣鸟半天，听见东东那边接着说，“这也是老实跟你说，肯定是帮了大忙。你也晓得工体那边的地几难得搞。不过，这是你晓得鸟，我本来想等店发展再稳妥点告诉你滴，龚晓跃也不想叫我跟你说这些。他说，这点不涉及你，他们上次砸了我的店，帮忙是应该滴。跟你说了，你又胡思乱想，反而招你烦鸟。”

犰犰一手直揉自己的耳朵，她其实更想去揉自己的鼻子，怎么酸得不成名堂鸟？

“呵呵，再说，他也不是我姐夫哥撒，你别多想。怎么样，我那个高老庄还可以撒？”

东东晓得她是个纠结货，赶忙又转移了话题，犰犰肯定心绪难平，有点恍惚滴，“嗯嗯，蛮好。”

“我现在就打电话过去，叫他们好好伺候你，———啧，你是怎样知道这个地方滴撒，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滴，你怎么自己跑去了咧———”

东东那边还在兴奋滴絮絮叨叨，荷兰见犰犰那样儿，把电话抢过去了，“好哇，黄东东，这大的事你都瞒得住啊———”

犰犰微低头，又拿起刚才熄灭的烟点燃。他再没有来找自己了，可是背地里又这么帮着东东，———犰犰心里一小揪一小揪滴，真不知道什么滋味儿。

99

菜一上来，犰犰姐姐就暂且驱散了心中的黏稠，专心品菜。

神仙鸡确实挺讲究。底下垫了五花肉和猪蹄，上面一整只鸡，上来时蒙着一层纸，原来厨师做的时候需要不停刷蒸馏水，焖上六个小时，由此，一打开，鸡肉皮酥肉烂，小尝一口，在*儿懒懒散开，弥漫出肉香和酒香。

荷兰点着这道菜，“这是你们老板亲自琢磨的？”

眉清目秀服务生妹纸甜美笑容，“老板说这方面不是他专业，都是大厨们用心的作品。”啧啧，瞧这应答的，———我们这里都是专业人做专业事，包您满意。

服务生下去了，荷兰笑，“东东比杨国忠强，起码他把事儿当事儿做。”

东东晓得犰犰吃饭时蛮烦旁边有人客客气气的，吃饭是个悠闲享受的事情，就算伺候也没必要搞得“卑躬屈膝”，所以，特意嘱咐现场负责人只管把最好的送过去就行，至于服务，平时怎么招待，这桌儿就怎么招呼，不必刻意去“问寒嘘暖”。

犰犰尝了口鸡肉，放下筷子，一直就望着端无，

端无看向她，也不奇怪。年少时就是这个样子，犰犰喜欢看人，特别是她喜爱的，漂亮有个性的人。当然前提是这个人她很熟悉，否则胆小的犰犰眼光没有这样专注直爽。

“接着说啊，你怎么在雍和宫？”

端无放下酒杯，用手背蹭了蹭唇，看向她们，眼神也很直爽，

“我三年前出了场车祸，撞死了一个人，说起来这人死了到真不可惜，听说是个挺混账的纨绔子。我呢，在床上躺着也是奄奄一息。后来来了个男的，付了所有的医药费把我救活了，之后我才知道，是我撞死那人的哥哥。我一开始也挺纳闷儿，他们家不追究我的责任还救我？后来搞明白一点，估计跟争家产有关。既然没人问我的事儿，我肯定也就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可是，那笔医药费我就是耗一辈子，也得还给他们家，撞死的再混账、他们豪门恩怨再裹不清白，毕竟一条人命，我已经欠他们家的了，不能钱上面还欠他们家的。”

她说的平常，可高犰和荷兰听了也觉得事情肯定曲折又波澜，这又是如何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啊———而她，又经历过何种境地———

“那时候我还在科技大读书，哪有那么多钱还给他们，只有——”她咬了咬唇，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肩头，“卖肉了。”

犰犰跟荷兰都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惊讶，自然更没有什么怜悯凄凉的神色流露出来。而这，恰恰是最能照顾到端无此时心情的表现。

咳，现实往往就是这样残酷。一个人来到这个世上，由她自己的命运在前行，肩负、担当、选择、得与失，———谁也别瞧不起谁。

“这几年我已经很少出台了。这次，也是眼馋这笔不菲的佣金，有点被坑了。”说着，她笑了笑，一个如此气质的女孩儿，这笑里，又何其辛酸与艰难。“只说这人喜欢佛yin范儿吧，要我光着身子披件佛袍用嘴给他弄出来就行。呵，这几年越会玩儿的大少都喜欢往佛门跑，雍和宫，咳——”她微笑着摇摇头，何其戏谑无奈，“可真正见到那位了，我才知道倒了大霉了，竟然是白鹤筱。我见过他。也是在个饭局吧，有人远远指给我看过，说那就是小少，最狠的角儿———”

“有亲近小少的人也提过，他挺厌烦这些的。我哪里知道是他呢，在殿外面已经安排下药了，等人一扶进来，他一见到我光着身子，——咳，说实话我还真挺佩服他，看得出他真是恶心死我了，撑着手就去抓那个佛烛为保持清醒，———这对别人狠的人对自己都挺金贵，可这位主儿，——这样一看，挺爷儿们的。”

犰犰这个时候颇为脸红，一个这“爷儿们”的怪种被她在床上逼到那种程度———

“对了，犰犰，你跟小少有渊源？”

荷兰妹妹怪笑，用筷子指了指衙内，“她，是那个怪种的伪闺女。”

“伪闺女？”

“他认我做了女儿。”犰犰自己回答了。

端无是觉得奇怪，这么年轻一小少咋认了高犰做闺女？边吃边说，荷兰把原委告诉了她。如同自己的经历没有被她们称奇，端无也没有多大惊小怪。

“嗯，他肯定宝贝死你了。”端无嘬了口酒说，

犰犰还糊哒哒地望着她，

端无望着她微笑，“你晓得为什么下面这些人就误会了他喜欢穿佛袍的女人？就因为他去雍和宫上香问了句，有没有合适女人穿的佛袍。估计，他就是为你问的。因为当时他十个指头烧得通红，眼睛角看我都嫌恶心，却还非常生气地吼我，叫我滚出去把佛袍脱了，说我不配。”

犰犰脸红的都要竞赛猴屁股鸟！

她穿佛袍鬼搞滴时候，又配哪门子咧，呵呵。

100

说起来，这叁儿都不能算拥有正常经历与思维的姑娘，所以，也指望不上她们能“互相检讨”自己的怪异人生，倒是“互粉”一下很有可能。

“端无，看样子你混的都是些能玩的鬼神咧，讨好谄媚是一回事，关键是白鹤筱，他们‘敢讨敢谄’，乃龌龊英雄咧。”荷兰妹妹中指敲了敲桌子说，犰犰在其旁也直点头。

端无微笑，无奈摇摇头，“这一窝人，有像我这样完全为钱的，有完全图个享受刺激的，也有纯粹无聊的。现在的人，卖肉不以为耻，其实不正常。要说厉害，真是有厉害的。那有一男孩儿，清华数学系的，忒牛，他把费尔马定理写到春宫小人书的文字里，还足足写了三万字的论文，论证‘三人同行古来稀，老树开花廿一支’是一种不定方程的解法，取了个名字叫‘韩信暗点兵’。这孩子出来做MB（moneyboy），最拿手的是用安全套，他还总结了一套方法：早泄的男人，带完一个套子后，在头前包上一圈卫生纸，再套一个；将套子剪掉，只剩橡皮圈，套在gui沟里，然后再套上一个，能让身下的人爽忘了形；套子里面搞点润滑剂，然后带上套子，那就是双层刺激。————呵呵，人家恨不得这也去写成一篇论文。”

荷兰妹妹和衙内在一旁听得眼睛都不眨！

真是“玩中自有玩中手”，京城英雄更风流哇！

“你们有老巢不，带我们去见识见识？”犰犰敢想敢探索，

荷兰妹妹眉头蹙了下，到说起另外一茬，她看了看衙内，“你要‘间歇性失忆’一下，那状态，跟这些孩子有得拼一下。”

犰犰羞涩一笑，“我老了。”那意思，再嫩点儿，赶上这样的好时候，她也疯得出去。嘿嘿，最熟悉的人跟前，衙内不掩本性。

三个人酒足饭饱，端无真领着两个自认“土冒儿”去见识京城最真实顶级荒yin的夜生活了。

车上，端无嘱咐犰犰，叫她最好不说话，荷兰妹妹也是这个意思。因为，衙内不说话，静静懵懵懂懂的样子在这种地界还不大招人，她要一说话，就很漏艳，眼睛一贼亮，容易招人眼。这都是真正了解衙内“隐形破坏力”滴人呐。

端无开车，驶进一条干净整齐的胡同，没想，就这一条普通民居的胡同有三道卡，守卫都是些帅气小伙子。见到端无，直接放行了。

“这阵势，好人来不了。”荷兰感叹。

“你就看这沿路停的车，几乎都挂O，军车更多。”端无笑，“说得不好听，就是个给国家机器玩乐的yin窝。”

“有老板吗？”

“谁知道？我们都是留了手机号，有活儿就联系。不过说来好笑，一度有传说幕后boss就是白鹤筱，不过今次一看呐，有点不像，要不害他头上去了？呵呵。”

下了车，有泊车小弟熟练地接过车钥匙把车开走，连泊车小弟都长的不俗。端无说他们月薪近万，可是禁止收小费。

一进去，——犰犰和荷兰都傻鸟眼！

门口庭廊下矗立着一尊十分宏伟高大的全金文殊菩萨像！！

端无也有点傻眼，手指着这佛像，“以前没有的，我去问问。”

端无去打听咯。

荷兰眉头微蹙，“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犰犰立在文殊像下，仰着头看着他，沉默不语。

此时，荷兰看过去——竟然有些恍惚。———是不是自己受家族渊源迷信久远鸟，眼神儿都容易神圣了？她竟然觉得，此刻的高犰跟文殊有种浑然一体滴感觉？

这样个yin窝，犰犰一身清白立在金碧辉煌的佛像下。

他，叫妙吉祥。

她，也叫妙吉祥。

她仰头望着他，

他俯视众生，唇边一抹洪量睿智浅笑，———犰犰出神想问题的时候，极有这个韵味咧——

荷兰恍惚间，突然听见妙吉祥开口，顿时有点破功，又有点佩服，

犰犰指着佛像酱个挑剔的老喇嘛，“怎么没剑？”

“什么剑？”

“慧剑！文殊通常手持慧剑。他是智慧菩萨嘛。”

“艺术作品嘛，要那么真实做什么，哎哟，晓得你是他的化身，别这么指他。”荷兰过去把她的手拉下来。

犰犰还在点头，“这点倒是挺讲究，五髻文殊，绑了五个髻，五种智慧。就是手上握的东西真不对。应该右手握‘智慧剑’，左手持‘莲花’，莲花上放‘般若经’，像这样。”她还一边摆嚯。

荷兰晓得她如今是有宗教地位滴人鸟，对此格外讲究。配合着她直点头。

正说着，端无走过来，“前几天才放的。这阵子不知怎地，都刮起藏佛风啊，你看白鹤筱也去了雍和宫，———”说着，三个人往里走，

荷兰暗忖，刮藏佛风啊，别是就跟衙内有关咧。这个yin窝要是也是衙内的队伍搞的，这今天才搞人咧。吃饭滴地儿，是她弟；鬼混滴地儿，是她情儿。将后来哇，这衙内恐怕就不好享乐鸟，哪哪儿都是亲戚，也烦人。不过荷兰也没明说，免得招她纠结。

一路进去，一路纸醉金迷，人间奢艳天堂。

从一间包房里走出来一个清纯妹子，

漂亮！

特别是那唇，绝对可以当“美唇”教科书。蝴蝶一样明艳动人。

“端无，”看来是认识的。

端无微笑。灯光下，端无的模样美玉沁醇，也是极好看。犰犰心中啧叹，这里真是人间温柔乡，没定力的男人如何逃得出去哇———事实，衙内啧叹早了，人间风情，何止温柔一方？

“今天来的正好，可有‘三尺媚’看咯。”交谈中，清纯妹子略带兴奋滴说。

“哟，那是巧。”端无笑容渐深。待清纯妹子走开，端无回过头，一手框住犰犰的肩头，一手框住荷兰的肩头，样子豪爽却眼神难掩笑意，“今天咱们可真是走运咯，‘三尺媚’咧！”说着还颇为兴奋地捏了捏荷兰和犰傻子的肩头。

犰傻子眼神放光，“什么‘三尺媚’？”

端无酱哥儿们环着二人，三个女人像儿时一样嘀嘀咕咕，

“同志们，真正叫人看了肉紧，yu念缠身，想入非非的，绝不是看鬼扯了。现在，也不流行看女的了。看男的。而且，真正的爷儿们玩爷儿们。什么叫‘三尺媚’？就是用这么粗的蛇皮鞭子，抽一个男人从肩头到腰下一点，将近三尺，像条蛇一样，红润从里面往外翻。这个抽的人，要功夫了得；被抽的，身材一定要忒棒。‘三尺媚’最撩人的是，抽的人一边抽打，一边还会去抚摸，你们自己去想呗，场面有多灵。”

荷兰点了点头，“灵是灵，只是，这玩意儿女人看了来劲儿，爷儿们也喜欢看？”

端无笑，“这里的‘三尺媚’抽得好的能叫软蛋儿当场泄，你说喜不喜欢看？只能这么说，来这里玩儿的多数都是身处高位心理压力巨大，‘三尺媚’的又黄又暴力正好迎合了各位主儿平日里无法宣泄的情绪。抽的时候紧，摸的时候媚，妙处就在这一冷一热的分寸上。再一个，‘三尺媚’可不是人人都玩儿得了。这里，有人点这一出儿，必须遵守以下几个条件：一，价钱高，风险高。听说抽和被抽的人，有些背景也不俗，人家蒙面来玩这又是另外一种‘想不通’‘无聊’了。你点这出儿的人，有些手痒了，也想上去抽，万一抽了个惹不起的，咱这地儿是完全撇开的。所以，有人想玩，可也有些忌惮。二，必须公开了给人看。这也是老板的高明之处。一来物以稀为贵，看着的人心痒。再，看的人多了，老板也能撇开责任。当然，最主要，‘三尺媚’无论抽与被抽的，悉数极品。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人家蒙着面，更容易叫人想入非非。”

这下犰傻子点头了。情se+暴力，最经典的“yu壑之惑”。不得不说，这里的老板深谙权贵们无以言说的变态心理，玩的深沉玩的有思想，玩的扯淡！起码，就拿她这一介平民来说，看见权贵爷儿们玩权贵爷儿们，绝对大呼过瘾，泄愤又养yin撒。

101

关于受虐与享受的辩证关系，甚至里面佐以情爱。衙内都是能充分理解滴。

据她所知，沈括的续弦就有蓬勃的施虐yu望，没事就抽他嘴巴子，一干仗就挠老沈，扯下的胡子都带血带肉。干完仗老沈一脸是血，鼻涕一把泪一把地编《梦溪笔谈》，悲壮滴仿佛临行前写遗书的烈士。沈括就是个绝对的受虐狂，这个媳妇张女士死了后他悲痛欲绝，神情恍惚，要投江自杀。一个月后就追随那个破马张飞媳妇去了。这种男银的爱情让衙内目瞪口呆。真有个性啊！

所以，眼见着“人山人海”观摩滴“三尺媚”“大型活动”中，那个背对着“观众”有如耶稣受难双手被绑在彪悍楠木上的半luo男子，——身材好滴叫神仙流口水！衙内依然很淡定，受虐与享受的辩证关系，她了然于心。

见过老美那种有教习功能的医院没有。主治医生在下面从容不迫地做着手术，实习医生们坐在类似二楼的观摩台中专注地注视着在他们看来绝对惊心动魄的手上艺术。———这个观看“三尺媚”的小厅堂跟那着实异曲同工。下面，惊心动魄滴“手上艺术”；上面，屏气凝神地“掀天意yin。”

“这个男人的标准身材啊，得这样。当他拥抱自己的女人时，女人的下巴可以微微滴搁在他的肩膀上；当女人投入他的怀抱，一张脸刚好贴在他的胸前，听得到他的呼吸；当女人痛恨他时，想甩他一巴掌时，手不用举得太高，以致那一巴掌不够重；当然，当女人用膝盖撞他的时候，能够撞到他的肚或腰部，而不是要害部位；他的高度刚好要女人微微抬头仰望他，而不是看到他的秃头；他蹲下来时，刚好可以让女人踏上他的肩膀，攀过一堵墙；有了孩子后，男人可以突然变小，跟孩子的高度一样，和他一起在地上爬行，这就叫为了家人，能伸能缩。我看呐，这位兄弟不仅拥有标准身材，而且心地也是好滴，是个很正很刚的爷儿们。你看他被绑那儿，站姿大气不阿，说享受吧，又爽朗不羁。嗯嗯，这才有看头。太猥琐或者太女人气的男人搞这些，只会觉得恶心，就是这样平时越是搞不到的，才越想搞。”

荷兰妹妹中肯滴评价。犰犰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下面，这次点“三尺媚”的正主还没进来。只展示“三尺媚”的男人们已经入场准备了。

均是半luo、赤脚。只穿着未系皮带的西裤。戴着蒙住鼻息间只露眼露唇的简单黑色面罩。相当不俗。

绑好被抽的男人后，其余两个男人点燃了烟在旁交谈着什么，意态很闲朗，不在乎楼上如狼似虎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小厅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四五个军装，

最后，同人一边低声谈笑一边慵懒走进来的———犰犰本来蛮享受滴，一下就紧张起来！！

同时，听见旁边有人小声在议论，——

“听说龚少马上要驻港了？”

“嗯嗯，这就是给他饯别的玩乐之一，要不，‘三尺媚’都停大半年了，谁这么大面子又能重启？”

“咳，听说龚少‘改邪归正’要到那‘繁华的边疆’修身养性长本事去了，港府是好，可毕竟受憋。”

“说是那样说，也要看谁去受憋。龚少？啧啧，难说。这位荒唐主儿什么性儿，谁心里没数儿啊。”

“观众”里也不乏军装，小声交头接耳，照样有如嚼舌妇。犰犰听在耳朵里，焦躁在心里，有点坐不住。如果没有他帮东东这一茬儿，她也不至于如此。现在再见到他，怎么就觉得异样不堪？又听闻他要离京驻港了，原来这大名鼎鼎的“三尺媚”还是为他践行的玩乐项目之一————心中什么滋味，犰犰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荷兰一见那龚晓跃，再听耳旁这些言，———好玩儿地手撑着脑袋搁在膝盖上，半俯下身来瞄着衙内，逗她，

“怎么办呀，犰犰，哪哪儿都能碰见你滴队伍？这以后日子怎么过！”

端无也好奇，也俯下身来，隔着犰犰问荷兰，“龚晓跃也是？”

荷兰点头，依然望着衙内，“扯过，还没收编。”又看向她，“怎么，你也认识龚晓跃？”

端无手撑着下巴，摇摇头，“不认识。可这京城混账圈子里谁不知道龚晓跃。——”

犰犰汗颜，最混账滴都被她玩过了，她岂不是更混账的一个？

犰犰想起身走了，一下被荷兰按住，

“你有出息点好不好，倒变成你怕他了？”

犰犰撅着嘴小声嘀咕，“是我怕他。东东没叫他帮，我也不怕他了。”

荷兰叹口气，安抚滴拍了拍她的手，“俺们家犰犰就是心善，该不得别人一点人情。这样，我们往后坐点儿，他也看不到咱们。这场好戏不看看多可惜。”

犰犰点点头，三个人又往后坐了点。殊不知，———咳！这是谁？这是犰犰米虫yin妇哇！龚少心尖尖上更心尖尖上滴人儿，你就是埋泥巴里，感应到了，一眼，照样见得到！

当然，这个时候刚进来滴龚小爷爷懒得动的无法，一进来，就坐小沙发上靠着了，别人给他递烟，他也微笑着摆摆手。右腿压左腿，解开风纪扣的军装，龚少堪称艳灵的眉眼里面濡染着无以言说的疏朗稳静，———仿若享受其间，又置身事外。

这是一种范儿。真正的大玩家，不急色，不冲动。当然，龚少见过的绝色千千万，不足动他心在其一。其二，龚少确有心事。这是他随身的几路人马这几日能看出来的。为他精心搞的各种践行，龚少知他们的心意，不驳大家面子均有参与。谈不上意味阑珊，可是，就是比以往静稳了许多。来趣儿了，龚少也会玩，倒也看不出多么心不在焉。就是，————这种感觉，跟他一起多年的人体会得出，龚少确有心境上的变化。

“开始了吧，晓跃？”

晓跃轻轻点点头，唇边，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开始了，

果真心痒难耐的过程。

衙内到底是个“寻欢作乐”的主儿，场上的昂扬着绝对露骨的男性宣yin立即稠紧了她的心！

拇指和食指环圈儿那么粗的蛇皮鞭绳抽在男人的背上，

抽一下，男人修长的手，颇为轻柔地上去抚摸一下鞭痕，

抽得狠，但很有技巧，红痕像染上去的浓云薄雾，

摸得却极媚，看似随意，实则招人肉紧蛋震。犰犰没蛋，可她有喉咙，喉咙酱被那只手掐着，一松一紧；她也有嘴巴，嘴巴有点干；她双腿间更有女人最敏感的撩拨处，细水长流———

整个小二楼“观赏处”鸦雀无声，瞧瞧这男男女女的眼，这男男女女的心！———果然，有时候，看，比自己做，更来劲儿！

突然，观众中有明显小抽气声儿！

原来，那边停了鞭子，就见军装们跟龚小爷爷说了老半天什么，[www奇qisuu书com网]龚少笑了笑，也没推却好意，起来了身，慢慢脱下了军装外套，边卷起军装衬衣的袖子。那边，刚才抽鞭子的人把鞭子递给了他。

龚少要亲自来？！

现场的人各个儿突然亢奋到无法！

这可是玩家子中的玩家子，都听闻过龚少荒戾翻天，玩这种小黄暴力自然更是一种手段，今日，能亲眼得见，怎得不兴奋异常！

102

男人什么时候最迷人？

不是他故意要迷人的时候最迷人，恰恰相反，是他最不想迷人的时候最迷人。

龚晓跃小半辈子玩这样的荒yin游戏举不胜举，此时，鞭子拿在手，突然间，竟这样陌生起来。

可还是抽了下去，本能的分寸在手腕间运转，一道润红在那男人的背上新添。龚晓跃专注地伸手过去摸了摸，如一个仔细探伤的孩子，并无半点yin邪。

就是这份陌生与专注，叫所有人看得揪心！

男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神秘，莫测。他很静稳，却看上去魔魅异常！

被抽的男人，默默回过头，看他。

疼是疼，可较刚才，少了火辣辣，更多了份钻心的痛楚。这是个折磨人的高手。

可是，他十分专注，一心一意只在鞭痕中，或者，在他的思绪中。一眼没有看自己。这个男人享受得只是属于他自己的世界，不在乎他抽的是个人还是个畜生。

给人屈辱感，却又奇异地异常吸引人。男人转过头去，唇，抿成好看又隐隐阴沉的一条线——

晓跃想什么呢？

想得还是高犰。

这一道道红痕的色泽多像她双股间的那道染过血后的褶皱缝隙。

享受欢愉时的高犰，那里会特别收紧，色泽淡红，一shun，她怯怯地一蠕动，——仿若着了魔，晓跃更专注地凑近那些红痕想看清红色里的游山游水，却！有感应般，晓跃慢慢回过了头，———一眼，望见了那二楼小厅堂里，也如着了魔般的一双眼！

高犰着魔什么？

龚晓跃的手。

刚入佛那会儿，高犰总做这么一个梦，梦里就一双手，手背上还总有几个很邪乎的小红痘痘。它翻阅《大般若经》和《大涅槃经》和《大日经》等等鸠摩罗什当初避而不翻的部分；它打扫厕所、它还喂猪；它也会去收集观音殿东面毒龙池莲花叶面上的雨珠滴子，煎陈茶；它还会在雪地里拣开败了的梅花———总之，从容不迫。

她一开始还以为那是她自己的手，沾沾自喜。可现在看来，那双手的主人更像是他，——从容中带禁yu又带诱媚———

龚晓跃看过来，犰犰还在入神看他的手，根本没反应。荷兰在旁边手肘撞了下她，犰犰一下惊醒，撞入晓跃的眼！

那个反应神速哇，死犰犰酱个弹球站起来侧身就走，义无反顾呀！———龚晓跃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却也不慌不忙，鞭子往原本拿鞭子的人潇洒一丢，那人接住，晓跃疾步走出去！

一出去，甚至小跑，就在二楼走廊看见死犰犰慌不择路的身影，后面还听见荷兰的叫声，“诶！犰犰！个没出息的，你跑什么！”

她也不做声，酱瞎撞的糊糊猪也不知道路往哪儿走，此路不通，又转身，一下，望见了龚晓跃，吓死哇！转身又跑———晓跃不由真有些生气，你说你跑什么！

非要逮住你，亲死你！晓跃一股燥火就往上冲！大步跑上去，“啪！”抵住了门！

你说这个女人是不是糟心，回回都跑进的是洗手间！还都是男洗手间！

“开门！”门被抵开一条缝，死犰犰还在里面顽抗。

“你晓得我会用脚踹的啊，照样捉住你！”只要跟她搅合在一起，就没个正常可言。你看这情形，硬是像两个小孩子抢厕所，她不怕丑，他自然更不怕丑！

“你饶了我好不好，别在这里跟我闹———”她还急死，要哭样儿求他，可语气里，又反而像埋怨他不懂事儿。却，正说着，只露出小半边脸的犰犰突然一怔！她的视线明显是越过晓跃———

晓跃疑惑地转过头，———晓跃讥笑了下，又转过头来，低声对犰犰说，“好啊，你学会逛窑子了，看我不跟你爸爸说。当然，”停了下，他盯着她，诡艳又讥诮，“不是他这个伪爸。”

犰犰羞愤无法，隐到门后，劲儿也松了些。晓跃推开点儿门，侧身进去。门，“砰”的一声张狂关上！

门外，白鹤筱淡笑着摇摇头。她接个人都可以接进窑子里，是不是不叫人省心儿？

白鹤筱放松靠到一旁墙边，静淡合上眼，等着她。咳，等他的个神经病闺女鬼混完，然后接她回家，————这事儿本身透着无与伦比的诡异，却，又似乎如此平常无怪。

里面，着实鬼混。却透着温情脉脉。

一进去，犰犰还没吭声儿，就被晓跃搂紧抱进怀里重重地吻上！犰犰握着拳头先开始还在捶他推他，后来，慢慢，慢慢，拳头抵在了他的肩头——

这是个长长的，透着思念，透着爱恋，透着别离的深吻，——莫名的，犰犰越来越体会出他的愁思，他的不舍，或者，他的类似离别，——犰犰的拳头松开抓住了他肩头的军装衬衣，眼睛盈盈地望着他，里面有刚受到的惊吓，有羞愧，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思虑，———

晓跃抬手摸她的红唇，“你就没有叫我好好亲过你，每次亲你，你总推我。”

犰犰好像有点出神，“有啊，在装甲车里，你亲我，我在抱你。”

她说的并不害羞，反而酱个孩子，很自然地反驳道，

就是犰犰这个样子，这个又有点傻又有点神经兮兮又有点磨人小较劲儿的———晓跃真过不得她！

又去狠狠揪她的脸，真的有点狠，都揪红了，

犰犰疼，从出神中缓过劲儿，眉头微蹙起来，去扯他的手，“疼，”

晓跃松开手，去摸她被他揪红的脸，低头去不住地亲，“犰犰，我要去香港了，别忘了我，千万别忘了我，——”如此小声，如此不舍，如此卑悯，———犰犰任他亲，一手还抓着他的手腕，惶惑地不知道说什么，许久，小声问，“你帮东东了？”

晓跃停了下，靠在她的肩头，“我帮东东，是我想；我去香港，也是我想；我要你不要忘记我，更是我想。犰犰，你能知我所想，满足我所想吗，——”一个男人掏心窝的话儿啊，

犰犰知道这是情话，难得而动人，因为，此刻，她的心确实渐渐收紧。——可是，对于情话，除了韩应钦，她还学不会回应任何人，她自知自己不是个真情种，一旦玩真格了，她担不起任何情债。

话又说回来，谁又曾想，这么多队伍中，原来最纯情，原来最执着于“情”字本身的，竟然是最荒唐的龚晓跃。

因为执着于“纯情”，他容不得一丁点犰犰今后对自己可能的瞧不起，看不上。

因为执着于“纯情”，他宁愿舍得一时苦涩的“离”，求得一世长情的“守”。

咳，高犰的队伍后来好带又难带，就在于此啊。每个人都是“情种”，却反映出来的“情深意切”又那样独一无二而举世无双，于是乎，一个不是“情种”的高犰，沉浮于此“强情环伺”中，————也够难为她咯，这是个神经病咧。

龚晓跃也晓得她不得回应，默默亲吻后，放她先出去了。

独自一人留在洗手间内的龚晓跃，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竟然笑了起来。真心实意地笑。

老天还是垂怜自己的，在自己离京前，叫他碰见了她，还给了他这样一个机遇，叫犰犰无论如何忘不了自己———是的，晓跃知道，犰犰忘不了了，她走时越迷惑越忘不了———

是的，傻子何尝不迷惑？

他给自己画了个激烈的情圈，却又如此清淡地放了手———

出来后，白鹤筱看了她一眼，等心思重的她走到了前面，才跟在她后面起步。

咳，白鹤筱突然又有些可怜这傻子，这边的债还没搞清白，那边的债又起。她这破脑壳，一茬接一茬的应付，也着实艰难哇。

103

走到外面那妙吉祥座下，高犰又驻足看了一眼。

白鹤筱在她身后两步远，笑望着她，“一个yin窝供奉这是不是很奇怪？”

“这有什么奇——”高犰才想顺口回答，可忽然就想起来他怄自己的事儿，语气立马刻薄起来，“奇什么怪？你一个国家干部还不是上这儿来嫖。”还横他。

白鹤筱失笑，“你哪只眼睛看我来这儿嫖了，”

瞧神经病小家子气的，“你嫖又不要钱，这就你开的！”她睁着眼睛胡扯从来不打草稿。

白鹤筱笑着叹气，走上前来牵起他的别扭闺女，嘴也没多软，“哟，我还真没这个板眼搞这大个yin窝害人，去问问你的小佛弟弟吧，下次你来嫖，叫他别收你钱。”

犰犰怔了下。被他牵上本来落后几步还别扭着的，这一听，人赶上他的脚步，勾着身子看他，不晓得几惊奇！“初一开的？！”

白鹤筱去揪她的脸蛋儿，“傻子。”

这上了车啊就见傻子忙拿出手机来拨，半天没人接，有点烦，“上哪儿去了——”

白鹤筱边闲适地打着方向盘，“找谁，初一？”

傻子不理他，还在拨。白鹤筱睨她一眼，唇边淡淡一抹笑，“甭找了，他在北京。”

犰犰又怔了一下。手机捏着放下来，人靠进椅背里，直视前方，眉头都微蹙着，反正就是翘气样儿。

白鹤筱见她半天不做声，人气得酱个猪，好笑，“这值当生气？”

犰犰也不说话。

红灯处，白鹤筱刚停稳车，才想转头去安抚她。哪知死犰犰突然侧身扑过来照着他的脖子就咬了一口！“你怎么就这么坏！非要气死我！”

“嘶—”她真咬哇，白鹤筱疼得小吸了口气，抱住了他的大闺女。

他大闺女一腿微曲，一腿跪坐在他的驾驶座边缘，姿势不晓得几别扭奇怪。她不觉得别扭，她不觉得奇怪，她现在一心一意就在怄气！

小少靠向了椅背，右边颈脖处一个多明显的牙印儿，他也没管，还是那样懒洋洋，清清淡淡地望着她，“你是喜欢生气，我气你什么了，”当然，双手还是环在她的腰间，宠到不行。

犰犰也见到牙印儿了，又觉得自己咬狠了，伸手又去摸，边摸边委屈的，酱个神婆叨叨，“明明能放了端无，非要扯有的没的不放；明明知道谁开的，不告诉我；明明知道来北京了，不告诉我——”后来她可能自己也意识到这气生的有点小题大作，又挺心疼地揉揉那牙印一圈儿，“很疼是吧，”虽然眉头还是蹙着的，嘴巴还是撅着的。

犰犰这样儿，她的哪个男人过得得？小少微起身就要把她搂紧，———好咧，死犰犰还以为他要温存，心软地低下头就要去亲她咬的那个牙印儿，哪知，犰犰唇都贴上了，舌头都伸出来了，———白鹤筱确实搂紧了她，靠在她肩头低低直笑，在她耳朵根儿轻说，“你舔什么，我正要咬回去呢，”犰犰一听，一愣。会过来之后正要生大气，脸脖子那儿都是红的！———小少侧头亲上了她的唇——

边亲她，犰犰越抱越紧，她的腿几自觉哦就要横跨过来跨坐在他腿上，

前面的车阵已经开始慢慢动了，小少轻轻摸她的腰，“要走了，”

犰犰享受地哼哼，赖在他身上，“赶明儿我们玩回车震吧。”她也不怕丑，想什么说什么。

白鹤筱倒也不像慌着走，手还在轻轻地揉，低笑，“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倒也不嫌她胡闹，就是有些不以为然。

犰犰懂事儿，知道这时候没什么闹头，等红灯能有多长时间？从他身上懒懒地滑下来，又赖进椅背里，还右腿翘在左腿上，双手蛮满足一样手指交叉耷拉在小肚子上，“你呀，不会享受，这叫野趣儿。”

小少启动开车，看她个小yin货样儿。笑。又扭过头来继续开车，慢慢开口，“说正事儿吧，我现在接你回中南海。”

犰犰翘着的软软的腿，硬了；耷拉在肚子上的懒懒的手，僵了。

酱个愣头鸭子，慢慢侧过头，“你说啥？”

小少有点逗她地看她一眼，“接你回去看爷爷。”

犰犰把头又像没了油的娃娃转了回去，目视前方，好半天，那耷拉在肚子上的双手捂住了眼睛，人更往椅背下滑，“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不跟你车震了好不好，啥爷爷呀，啥爷爷———回家，回家！”她突然腾起身子就要去抢方向盘哇，这给急得！！——神经病现在完全破脑壳给烧的一佛升鸟天！———

她才从一个yin窝里爬出来，

跟一个男人在男洗手间里唇舌鬼混了一拨，

又出来，跟她伪爹在车阵中来了个简短滴“伪车震”————

一身yin气，一身要不得的鬼扯气，———你说，这样的状态，叫她去朝见领袖？！！

犰犰觉得太不神圣鸟！

白鹤筱忙稳住方向盘，车向旁停了下来，你看死犰犰速度快不快，打开车门人就要蹿出去鸟！

小少忙拉住了她的胳膊，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我真不知道你这么没出息，跑什么！”

犰犰手直扭哇，急死，“你才是开玩笑咧！又不是去见个卖烧饼的，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哦，搞半天你还是个势利眼，这见谁还分时辰的？”小少这时候忒有劲儿，硬是倾身把她抱了过来，犰犰还在扳，千不愿意万不愿意，“不去不去，我没准备。”

“那行，”小少抱着她像哄孩子地耸了耸，微低头，“我们回家，”听这话儿犰犰才松懈了下，接着就听见！

“我打电话叫你爷爷亲自带你侄子过来。你侄子非吵着要娶你怎么办，你爷爷又非要你们家韩应钦带你侄子参军，僵持不下。还有，你们家韩应钦谱儿又大，几个电话‘请示’愿不愿意收你侄子，人家说在军演，暂时不回来。———犰犰，这事儿乱透咯，你说怎么办，怎么办？”说着，还轻轻耸她，就是在逗她咩！

可咱死犰犰这次真被逗着鸟，人酱个傻大鹅一样愣那儿，这一通“爷爷侄子韩应钦”滴，关系她没绕进去，事情的复杂程度绝对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力！

这首当其冲的，小白愿意参军吗！！

那个千百年才出一个滴顶级精华祸害？！！

犰犰突然好想小白，好想好想小白！

104

这一路，高犰实在想了许多。而且，离那红墙金瓦的地方越近，想得越疯狂。

南朝宋文帝刘义隆的儿子刘劭杀完自己的爹后，皇位只几个月就坐不住了，不是有痔疮而是他兄弟刘骏太厉害，把他揍死了。刘骏上台更没好，这小子把兄弟全杀了，只留下一个堂妹，又给堂妹改姓殷。改姓干嘛？乱lun呗。

汉惠帝娶了亲外甥女，他老丈人是他亲姐夫，丈母娘是他亲姐姐，他爸妈是他丈母娘的亲爸妈。他要是和张皇后生孩子的话，他是孩子的亲爸，也是孩子的亲舅老爷。刘邦是这孩子的亲爷爷，也是孩子的曾外祖父————还能更乱吗？

衙内想得头疼。

她是罪人，硬是把当朝领袖家的人伦关系搞得跟史上那些荒yin大家族并驾齐驱鸟。

她心虚呀，所以，车一开进中南海御道，本该小老百姓激动谄媚万分的心情，衙内搞得就像拖进去受虐滴，身子缩在靠椅里，该有多卑微就有多卑微。

车停了。

小少见她这样儿简直笑的肚子疼。想想真是破天荒哇，就算跟她鬼混几轮鸟，可依小少那极度洁癖症，还真不喜欢跟她光天化日下黏不清白，可你看这一路———差点连“车震”都搞出来鸟。咳，主要还是闺女太宝气，要人疼，惹人逗，蛮有乐趣。

“不下来？要我抱？”小少意态慵适地从驾驶室里出来，绕了个圈儿，打开副驾驶这边门，手掌在车门顶上，微弯下身子朝里面的宝贝儿说，

宝贝儿想了想，仰头还一本正经跟他商量，“要不，明天吧，我换身衣裳——”还想着扯由头咧。小少倾身进去就要抱，宝贝儿忙推，“好好好，我下来我下来！”

警卫员们都瞧着这边呢，小少这是带着谁呐？

一条腿先下来，这么高的鞋跟儿！一晃儿，没进飘逸的稍宽裤脚中。———警卫员们心一动！不是别的，小少亲自带来滴咧！！——小少竟然带回个女人了？！！

中南海里的警卫员们哪个不帅？从行头帅到内心里！再惊诧，眼冷静，意疏淡，面儿上丝毫不露，可女人的头发丝儿都目测清白了。

说起来，犰犰今天一身儿对得起这“面圣”的景儿。微喇的稍低腰长裤，天鹅绒上衣，外披长短毛拼接皮草夹克。当然，毕竟外套属于小皮草，略显奢华了些。女人味中又带些俏皮。

高教授绝对不委屈自己家高犰。犰犰到了哪儿，衣服送到哪儿。她住白鹤筱这儿第三天，几箱子衣服，高教授的助手就开车送过来了。跟韩帅家情况差不多，衣服摆得小少家到处都是。高教授硬气，我们家犰犰什么都不缺，住你们那儿是各位的荣幸。就这意思。

犰犰才鬼搞过，蓬松的长发挽了个髻搭在颈脖后，隐现风情。两边都有细碎的发丝飘在颊边，加之她略显不安甚至心虚的小弱模样，挺招人。男人嘛，无论身份如何，都会从雄性角度欣赏。小少带这位回来，倒也说得通。说实话，这女人一看，活脱脱娇养的那一类，平常人家，养不起啊。

小少走到前头，她走在后头。

走去丰泽园这一路啊，沿路多少核心人才隐含好奇对她投去一眼。狗肉上得了正席，高犰心再慌，面上压得住场，没有辱没高门高知大资底蕴。

一幢幢以平房为主的古代宫廷建筑，大片的绿化带以及与北海相连的大片水域，结实的红墙，层层绿树，景致到没有高犰想象中那么的神阁若仙。到底还是权力的象征神圣化了这一隅。

走进丰泽园中的惇叙殿，高犰见到一块白玉壁，跟紫禁城养心殿正门前的玉璧差不多，估计都是警示当权者时时“面壁自省”。倒是纹饰雕工极好，就像十**岁的江南小姑娘，皮肤白啊，眉眼腰身好啊。

这一赏玉去鸟，放松不少，冷不丁一瞥眼，望见靠在殿门前的风流孽障，——犰犰笑了，小白这样儿，她想上去强了了事儿！

魏小白一件干净白衬衣，西裤，皮带，无一不规规矩矩。人却不甚规矩地一半身子倚在朱门雀户旁，一手插在裤子荷包里，一手端着一杯上写“为人民服务”搪瓷杯，浅笑，眉眼开了花儿。

“哟，大姐如何在这里！莫不是与我做饭来了？”

犰犰抿嘴一笑，

“正是了。但不知哥哥做的甚么神仙饭、吃的甚么龙虎斋？”

“唉！庙前一块小菜地，殿后二亩高粱田。明月光里捉松鼠，清峰岭上想过年。却不知大姐手艺如何？”

“来，看了！昆仑山上粮仓满，昆仑山下油满缸。兴风作浪煎白云，五湖四海滚鲜汤！”

啧啧，你怎得不叫这对鬼，混在一起不如鱼得水，不相濡以沫？

瞧这一唱一搭的，———小少一旁看着，也不得不心里暗自轻叹，每个人心里原本都有个窟窿，犰犰正好就是嵌进小白窟窿中的那个人，对他的味儿，应他不容于世的景儿。

小白身子轻轻一推，从门廊边站直，舒泰地走下来，手中的搪瓷杯往庭院中的小茶几上一放，过来拉过犰犰框住她的腰，唇就吻了上去，——

“想死我了，好犰犰。”

犰犰自然而然搂着他的腰，被他吻得低低咯咯笑，“嘴里是松鼠味儿，”

小白抵着她的唇，“好生说，到底什么味儿，”

“茉莉。”

“跟你那里一个味儿，——”

他望着她，她望着他，眼里都有胡闹气。一对鬼！

正yin媚媚之时，突听身后，

“来了。”

犰犰自然地好奇伸头看过去，————其实心里也有准备，可是当真见到了，——电视里常见，文件里常学，口号里常喊，可见到真人了，———犰犰唯一滋生出的大胆儿就是，一定要上去好好握握那只手！据说，一握，他如果还能轻轻拍拍你的肩头，说，“这位同志不错。”靠！一世无忧，尽等着升官发财吧！

想是想，做是做！神经病在关键时刻确实有大于常人的魄力！

就见她真不怵滴扒开小白，微笑，一抹基层同志真谒见领袖的激动神色，规规矩矩，还颇为官场滴，伸出两只手去，“主席好。”

主席家的孩子们笑死鸟！

因为，主席确实意外，点点惊愕。

105

后来每每想起此初次“面圣”，高犰都会面红耳赤。实在文革谄媚气有点重。

领袖是个儒雅的人，外媒评说这是位处事冷静、思维敏捷、专注国家内部事务的实干家。高犰觉得自己也出身知识分子家庭，应该有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可惜，还是表现的“激进形式”了。

她双手递出，“主席好。”

领袖虽意外这孩子挺大方，也只稍停愕了下，没叫家里两个坏东西看太长时间笑话，温和地微笑，“你好。”也伸出手。

高犰双手握住，有点当年红卫兵的模式，略显激动地颤了颤，松了手，双手规矩地交搭放在身前，一副等待领袖指示的专注模样望着他。

领袖到底是领袖。一个儿子，一个孙子，左一个，右一个，都像等着看笑话一样睨着这一幕，上前来的这孩子，也像是他们放出来试探自己的宝贝。———领袖不紧不慢，转身的同时朝高犰温和地招了招手，“进来坐着说话，犰犰。”已然不是一位当权者，只是一位想理智处理好家事的长者。平易近人。场面上看也确实如此，身处的场所已经是领袖住所处的小客厅，工作人员多已不在场，只有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同志随侧，后来知道这位就是有称“中央第一笔”的，领袖的私人秘书张福光。

他喊自己的名字，已经叫犰犰小激动了一把，而且这个时候的衙内“气儿”摆得特别正，她到把“家事”搁一边儿，完全以“国事”的心态面对这次“面圣”。她不想给爸爸妈妈丢脸，囡囡见过许多国家领导人，没有人不说她工作出色。犰犰觉得此刻她也是在工作，无论领袖接下来跟她谈起什么，她一律一本正经，真心真言。

可以看出，生活中的领袖很有文人气，简朴的客厅，茶具也是现代仿瓷，以实用淡雅为主。

领袖走到桌边亲手泡了一小壶茶过来，倒在犰犰跟前的杯盏中。犰犰微欠身，一手护在杯盏旁，显示出良好的教养。

“听说你爸爸是武汉大学的教授。”

“嗯，历史学系的。”

“你也喜欢历史吗，”

“喜欢。”

“嗯，那咱们有一样的兴趣，我也很喜欢历史。”

历来卓越的帝王气都有随和的一面，能真正和百姓聊好天的帝王才真正不流俗。领袖从最叫她得心应手的一面循序渐进导入话题，无论他了解她多少，起码，说明这样一个大人物尊重她。这一良好的开端，叫犰犰在后来的谈话中逐渐放松下来。

“历史上许多人说文人不适合做官，做官的却偏偏要有点文人气，所以我觉得白鹤筱和魏小白都不适合做官，文人气太少。”领袖到直白。

其实，这是一番考量。为王者都要有自己的一番思谋，这个孩子把自己家两个孽障能同时攥进手心里，从外表上看，是个敦实孩子，可到底头脑里有没有货，三言两语是可以考量出来的。

假使高犰一直用刚才前往中南海路途中的心态面对这次交谈，一定略显轻浮。也许她也能胡掰乱扯叫领袖另眼相看，只不过，绝没有此刻她以“工作”的严谨态度应答如此这般叫人称心安心。

她想了想，着实稳重，

“白鹤筱还是可以的，他的文人气埋在禁yu自律中，有张有弛，有分寸，属于‘我随众人’；魏小白其实也可以，只不过小白更如桓廷尉，‘人所应有，其不必有；人所应无，己不必无。’个人主义一些，所以不适为官之道。”

啧啧啧，这是要载入史册滴咧！

高衙内“中南海”“煮茶”论白家大小少！

而这一历史时刻之时，白家大小少当真心情不一般哇，

小少在角落的沙发坐了下来，见她行大家闺范，讲正经又鬼扯之言，心下好笑之时难道就没有一丁点惊艳么？当然有。犰犰是团泥，能任你揉搓；可当她独立摔打，也能成塑成佛。到底这孩子还不属于不学无术之辈，脑子里有货，倒得出来，只不过，脑袋破了，神经容易搭错，倒得有时候荒诞异常罢了。

小小少一直就站在犰犰座椅后，犰犰的真性情他了如指掌。她说出再稀罕的话儿，小白不见怪。他只是更喜欢看犰犰说这些话儿时的细节情态，有种极致的灵气流转，有些，常人欣赏不来，也许还会觉得她痴她傻她神经兮兮，其实，犰犰的个性与狡黠就埋于间。

你说她与白家大小少就这么纠葛鬼混数月，还多半在床地间，上面一番看似扯言，其实相当精华咧，说是“为官”，其实“为人”，也足以说明衙内对人性的包容力有多大。看明白了本性才能驾驭。领袖也明白了为什么角落里坐着的那个，站在后面的这个，都对她情有独钟。

领袖此时笑了，倒不觉得这是跟个“小孩子”在讨论自己家孩子们的人生，这个“小孩子”很认真。

“我想让魏小白入伍，韩应钦治军严明，魏小白一直缺乏约束，需要这样的磨砺。”

犰犰回身看了眼小白，

“小白愿意吗？”

是叫小白不白疼她啊。犰犰话儿是尊重地对答领袖，眼睛在看小白呀。她了解他，自然不想屈着他的性儿。

小白拍了拍犰犰的肩头，笑，

“首长，见好就收了啊。这事儿把犰犰请来商量是应该，可是，叫犰犰来衡量决定就不应该了。她进了我家门儿，是来享我的福，不是来帮您当家的。”

气不气人！无论是谁，无论好心糟心，一律不认账！

小白搭在犰犰肩头的手捏了捏，

“我自认为现阶段确实玩不过你们，”小白淡漠地扫了眼那边的白鹤筱，“犰犰现如今又是这样个际遇，我愿意跟着高家的想法走，娶犰犰的一重身份自己珍惜。你们要从中使绊子，非要我参军，还非要找韩应钦，——”小白停了会儿，“就顺你们的意。只不过，话说到前头，我参军了娶妻了，按你们的老观念，该是成家立业了吧，就请以后再使什么手段别拿白家来压我，别拿我死去的爹娘来压我。”

犰犰听了这番话，心里倒有些酸楚，仰起头，“小白，——”

白鹤筱那边慢慢开口，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儿，你以后还是少做。真要叫她享你的福，就看长远点儿，再把她的性子看透点儿，安生点儿过日子吧。”

贼！魏小白贼透了！

白鹤筱这样的话儿，要高犰不在这里，他嘴里带毒的刀立即就出鞘了！

可，

高犰不正在这儿嘛，

小白看都不看那边，就低着头看她，

适时，犰犰不正仰头也看着他吗，再一听她那伪爹类似“不阴不阳”的话儿，——她这多心爱滴队伍里头，就这个白鹤筱嘴巴最不饶她，说啥都要捎带上她，啥叫“再把她的性子看透点儿”？

衙内又有点怄上了，再加上她最维护小白，————有点翘气地瞪过去，

“什么时候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他过日子挺安生的，没你那复杂。”

白鹤筱到笑了，望着她，

“初一算怎么回事儿？”

犰犰脸一下爆红！

该死的白鹤筱，他什么意思犰犰算一下懂鸟！

没魏小白把沈迦离这变态犊子往他跟胡来、郑井、龚晓跃的恩怨沟子里带，沈迦离也爬不上她的床！

犰犰气糊涂了，脱口而出，

“那你又算什么！还不是小白带沟里来的被我玩儿了！”

说出来，犰犰就咬唇，咬得唇要流血！眼睛亮盈盈，盛怒！盛羞！

小白双手搭在犰犰肩头，站在她身后，低头，唇抵在她头顶心。坏水横流。

那边呢，白鹤筱看着气呼呼瞪着自己的死犰犰，似笑非笑。眼底更多的，还是无奈吧，又嗔又爱的——

此时，真正一颗心尘埃落定的，只有领袖了吧。

见这三人相处，谁吃得了谁，一目了然。这个气呼呼的实诚孩子绝对赢家！

106

领袖又同她谈起了许多，旁类杂通，挺随性的。犰犰一直很正经，温顺。领袖问起她，她规规矩矩、认认真真地答，只除了那两人要岔话儿，犰犰的态度稍有些变化，显得更亲近些。说起来，场面上到挺符合领袖一直倡导的“和谐”，甚至，有时候还透露出点儿“其乐融融”的味道。

咳，张福光在一旁看着，心里都叹气。这个“高犰”的事儿看似荒唐透了顶，可现下一看啊，到添了个“好”字儿！你看看，白家这爷叁儿，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坐下来心平气和说话儿的？虽然依然有夹枪带棒的星星点点，可，能如此这样，已然算奇景儿了。

正说着，一位警卫员走进来在张福光耳朵旁说了几句，张福光点点头，微弯下腰来，“主席，韩司令员到了。”

“嗯。”领袖点点头。

这下，犰犰也听到了，眼睛就望着门口。

过不了一会儿，小韩将军进来了。

“主席好。”落落大方，洒脱豪气，向领袖行了一个军礼。

领袖早已起身，笑着走过去，“应钦啊，让你从军演现场赶过来，辛苦了。”

“没事儿。”小韩将军淡笑着，不卑不亢，伸出手和领袖握住，同时，应有的敬重也饱含其间。

犰犰就望着他，心中一动，这一幕颇有“封疆大吏谒见帝王”的风范。小韩将军身上不乏骁勇之气，似阿骨打。阿骨打最中意“免胄战”，不带盔甲，光着膀子冲，辽兵不敢近身。宁江州之战，他亲手射杀主将耶律谢十。出河店之役不足万人攻破了十万精兵驻守的黑龙江肇源。这场战役的经验被他后裔努尔哈赤在萨尔浒之战中再次发扬光大。————犰犰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当她意识到自己竟把小韩将军也往“帝王”层次上推时，再看现下这个场景，———大不敬哇，赶忙打住！

其实，场面上极其平和。

“白主任。”韩应钦和白鹤筱也握了握手，

只是魏小白，——

魏小白主动微笑递上了一只手，“韩司令员。”

韩应钦握住。微笑。两人同时松开。

他跟所有人握过手，最后，看向她，只一眼，却饱含多少宠爱。犰犰摸着无名指上的骨头戒指，有点眼巴巴就望着他。

他就站在她身前几步远处跟领袖说着话儿，犰犰几想去牵他身后的军装衣摆喏。这是她的个习惯，只要他站在她稍前一点的位置，犰犰就爱低头去揪的军装下摆，他这个时候就会手向后拉起犰犰的手腕叫她环上他的腰，犰犰就腻在他背上，踮着脚尖儿凑他耳朵边说话。

“应钦坐啊，前线军演还顺利吧，——”

韩应钦在距离主席最近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跟犰犰只隔一个小茶几。

死犰犰就一直扭着头看他，这个时候露真性情了，也顾不上领袖在不在场了。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跟他本身就聚少离多，又才新婚，洞房都没过着瘾就分离了，犰犰想他啊！

魏小白还站在她身后，俯下身来在她耳朵根儿旁小声说，

“我想起来了，那次咱们去治脏病碰见一个肩膀上扛一颗星的，是不是就是他？你那时候是不是就看上他了？”

犰犰微侧过头来，脸有些红，小声叱他，“你又跟我装蒜，现在才想起来？那你上次指使初一在军网上暴他的隐私，——”

魏小白咬唇，笑，“哟，你现在护那小biao子冤枉我了？军网暴隐私那事儿全他的主意，没我的事儿啊。”

犰犰见着现在私底下可以跟他说上几句话的功夫，有些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小白，你真要参军？多苦多累呀。还有，你从那牢里放出来就一直在这里呆着吗，他们不让你出去？”

小白柔柔的眼睛看着她，“犰犰，你想我不。”

犰犰没有迟疑，点头，“想。可我知道他们不会为难你，顶多把你拘着，不过叫你憋闷在这儿也挺难受的。小白，部队里规矩更大，我怕你吃苦。”这是真为穿过一条内裤的战友cao心呢，将心比心，要她去参军，她是绝对吃不得那个苦的，小白就是另外一个自己，所以她同样觉得小白受不得那个憋。

“宝贝儿，没事。我想了想，去部队里面历练一番也好。打量他们一直以为我魏小白只会白玩儿做不成大事，我今儿个就成件大事给他们看看！吃苦我到不怕，为了成事儿不吃苦也不是爷儿们了。”

魏小白说的真诚，犰犰听的也心安，踏实了，眼睛专注地看着他，“行，你有这个志向就去好好闯吧。”末了，还是心疼地加了句，“可得吃苦了。”

呵呵，说起来魏小白还真不怕吃这个苦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犰犰如今的队伍十有**都在部队，别以为都安生咯，都是记仇记得深滴，仇怨一时半会儿解不开滴，你看龚晓跃临走临了了，还到那个yin窝点了出儿“三尺媚”，明明晓得那是初一的后台，———走得张狂，走得要你们记住老子！

所以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你们的老巢根基都在部队，俺们就也把爪牙伸进去，玩就玩尽兴了，玩就玩个“知己知彼”！

咳，衙内的队伍间远远没到“和平共处五项原则”阶段，彼此间隙太深鸟！

小白下巴搁在她的肩头，“犰犰，我也要娶你做媳妇儿了，你可愿意？”

犰犰这时候直白，点头笑，“我觉得我们有这个缘分，小白。”

是滴，小白是最亲近滴人，他跟自己求婚就应该像这样，哪怕是两人玩乐着玩乐着，小白突然搂着她说，“犰犰，嫁给我吧。”犰犰也会点头答应，因为，太顺理成章。

“那你娶我哪重身份？”

还是滴，两个人就能这样把“婚姻大事”坦荡清白滴如买萝卜白菜一样讨论出来，

小白笑了笑，“老爷子正好不想叫我娶权贵，我就做东东的姐夫哥吧。”

犰犰一听，那模样，似羡似乐又似无奈，“东东个臭小子要喜疯的，——”那确实哇！黄东东一跃成“国舅爷”，那财迷，不得喜疯！！当然，黄教授很谨慎，把东东管教得那个严，呵呵，这是后话了。

这边两人嘀嘀咕咕，场面上，领袖与韩应钦的交谈已然进入“实质”阶段了，

魏小白和犰犰看过去，因为听到，

“魏小白不需要任何关照，直接走征兵程序。我希望他在你的部队，也是因为不想有人顾忌这顾忌那，让他从基层做起。部队是个历练人的地方，你也会调教人，希望他有些成长。”领袖这番话不无真切，也有许殷殷期盼，

韩应钦笑，分寸掌握极好，本分与个性间游刃有余，

“主席，谢谢您信任我。事在人为，哪哪儿都有历练人的地方。既然走征兵程序，自然一视同仁。”

这话儿说起来狡猾啊，处处是活扣儿，“事在人为，哪哪儿都有历练人的地方。”不见得基层部队就能历练人；“既然走征兵程序，自然一视同仁。”保不齐第一道征兵就被刷下来了呢？

都是精明人，听得出小韩将军这是说活话儿没给准信儿呢。

“韩司令员，犰犰也觉得小白参军不错呢，”

白鹤筱这个时候淡笑着说了句。咳，这个精！眼见着那俩儿凑一团儿嘀咕了这么长时间，估摸着魏小白早把这小傻子哄顺心了，肯定支持这岔儿。

果不其然，犰犰还真望着他，

“嗯，就叫小白参军吧。”眼巴巴，不晓得几乞求。

韩应钦望她一眼，那个心里叹气这个小软蛋儿啊！———又给人当枪使了，么办喏。

107

韩帅起身，“那，我就不多逗留了。您保重身体。”

领袖也起了身，“去吧，去吧。”微笑，显然很器重重臣。又握了下手。

这下，谁还敢坐着，都站了起来。韩应钦往外走。你看那死犰犰的眼睛喏，就是跟着移，硬是酱个依赖极了的毛毛，几舍不得哦。

领袖这个时候巧妙地说了句，“也不早了，送犰犰回去休息吧。犰犰，今天也辛苦你了。”

犰犰忙摇头，“不辛苦不辛苦。”

领袖依然慈爱温和地朝她笑了笑，向里面走去了。

目送御驾离去，犰犰还愣那儿，

白鹤筱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胳膊，“还愣着？追呀。”轻笑道，

憨犰犰一下会过来，“哦。”就跑了出去！细高跟儿敲着地砖噔噔噔响。

犰犰以为要跑好远呢，哪知，一出惇叙殿大门，——小韩将军两手背后搁那儿等着呢！

犰犰一喜，刚激动滴想扑上去，可，突然想起这是什么地方鸟，有分寸懂事咧，硬是强压了下来，两手淑女地放在前，小咬着唇朝他笑。Zhe不过。

小韩将军一听见她那细高跟儿噔噔噔的声儿，身子没动，就是转过头来，——见到的就是他的宝贝儿想扑又生生克制下来的模样，

“咳，胆子就这么大点儿。”

犰犰还咬着唇，又皱眉头，眼睛往这周围一转儿，示意这里不敢造次。

小韩将军依然那样手背在身后转着头看她，心里叹了口气，

突然转过身来，向她慢慢走过来，——走过来，张开双臂，就把娇宝贝儿懒腰抱了起来！

宝贝儿就是矫情，被他一抱就啥都不怕了，本能地双手把他脖子一搂，双腿也不晓得几自然环上他的腰间，酱个小马猴缠着他。

小韩将军就这么抱着她慢慢向前走去，亲一下她的唇，“矫情。”

犰犰坏笑，“还不是给你留面子，宫内行走这么狂浪对前途不好。”

“屁话，狂浪个什么，我抱我老婆谁还敢说个不，只不过我这个不安生的小小老婆又是这一家的人，咱不吓着无辜的老人了。”

你这么一说，他这小小老婆更zhe了，脸贴着他直揉，“把我也带去军演吧，把我也带去军演吧，我给你暖被窝去，”她也不怕丑。

小韩将军低低笑，“你就是个害人精。咳，我的犰犰什么时候能有点心机哦。”

犰犰头抵着他的脸颊，笑，“要心机干嘛，多累啊。”

“是的是的，你不要心机，把别人都累死。”说是这么说，可是，多宠爱啊，抬起手捋了捋她的发，“你反正是护着魏小白哦，他想怎么乱来你都跟着混。傻子，魏小白入伍还安生得了吗，想想，胡来、郑井、龚晓跃，这跟他有仇的，全在部队上，可不要闹翻天，看到时候你怎么办。”

“是哦，那怎么办？”她一听，人怔会儿，一想，是这个理儿，眉头也跟着蹙了下。不过，马上又倒在他肩头上靠着，懒得动脑筋样儿，“不怕，有你呢，你把他们都管着，别叫他们乱来啊。”啧啧，看看这货儿！——可想，一旦出事，她能跑多远！

却，

这倒是韩帅想看到的反应咧，

他把宝贝儿抱紧些，在她耳朵边儿又教一遍，“这么个想法是对的。就该不怕。天塌下来自然有人给你顶着，别往里参合。他们怎么闹都是他们之间的恩怨，闹够了，自然解得开。你又傻，参合进去只会自己伤神。犰犰，这一大家子的，没点儿磕碰是不可能的，你要做到的，就是心静心宽。他们再怎么闹，也闹不出你的手掌心，不急，慢慢调。”

韩帅是有先见之明的哇，这会儿就开始给他们家死犰犰上“治家”之课鸟。犰犰也虚心，直点头。说起来，韩帅又何尝不是用心良苦，闹小闹大闹翻了天，谁都不值得稀罕，最心疼的还不是怕犰犰夹在中间伤身伤心。不过，韩帅这是对犰犰极呵护的一颗心，后来啊，这连他也哭笑不得，死犰犰一通“搅屎棍”绝技，这一个不输一个的孽障———她驾驭得还蛮顺手。

咳，都是些极有个性的孽障啊，

你说韩帅搁这前面抱着他的死犰犰边走边嘱咐她，后面，魏小白有一定距离地就跟着慢慢走，意态闲适，大大方方。

走到小轿旁，韩帅也没有立即把犰犰放下来，而是就这么抱着停着又说了会儿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犰犰晓得他必须立即赶回去，刚才他说了，要不是得知她此时也在中南海，小韩将军真没打算特意飞过来这一趟。说明，还是他的犰犰面子最大。也说明，白鹤筱最狡猾，是他叫中南海这边跟军演那边打电话这么说滴，“领袖把犰犰也接过来了，一起商量魏小白的事儿。”

“还得一个星期吧，回来了带你出去补蜜月好不好。”把她往上托起些，微仰着头看她，小韩将军眼睛里，永远只住着一个娇怜的傻犰犰。

犰犰直点头，低着头，抵着他的眉心，“给你暖被窝儿。”憨得执着。

他的车驶离了，犰犰依然双手放在前，看着车渐渐开远不见。————

咳，小韩将军，包括犰犰自己，又哪里想到，这本来一周后的蜜月竟然会推迟那么久————

车看不见了，犰犰回过头，看见魏小白站在几步远外，犰犰朝他招了招手，小白手插在裤子荷包里走了过来，

“小白，你要参军可不是进去捣乱的？”她您儿现学现卖，也“未雨绸缪”开始“嘱账”鸟，

小白微笑，下巴微抬朝那车驶离的地方轻扬了扬，“他说我进去捣乱的？”

“才没有，只不过我想起来胡来、郑井都在部队，你别是进去报复他们的吧。”

小白微歪着头，看她，“你想想情，我进去是当兵的，他们都是当官儿的，又不在一个系统，我怎么报复他们。你现在也把我想坏了。”

犰犰挺正经，“话不是这么说，你背景都比他们深。”

小白微笑，也不慌不忙，“话也不是这么说，没听说过县官不如现管，犰犰，部队水深的，但凡有整人的心，可以整到死，整到一个家族都死，你信不信。”

犰犰微撅嘴，不做声。因为，她信。她是学史的，远不看历朝历代手握兵权的家族如何嚣张，就说近代，WG真正整垮的都是文人，部队，盘根错节，牢固得厉害。

而胡来、郑井，包括龚晓跃，三人背景都有个极相似的地方，均属于世代将门，严格说来，全属于“军权三代甚至四代”，根基深。而白家，大知识分子家族背景，说起来，要论上三上四代，红色背景绝对比不上那三家，所以，魏小白的话不无道理。

见她不说话，魏小白走过来拉起她的手牵住，沿着内湖慢慢走，

“犰犰，既然走正常征兵程序，你陪我去报名、检查身体这一系列事情吧，你是我老婆了，咱两口子一起去办这事儿，比较有意义。”

犰犰点头，握紧他的手。她要去送小白参军鸟，怎么感觉心里又甜又酸涩咧——

108

高犰和魏小白。

一个稀里糊涂，从小在家过舒坦日子。

一个无法无天，从小在外过荒狂日子。

现在一对鬼要成家了，到过上了几天比平常老百姓还安生的规矩日子。连白鹤筱瞧着都新鲜，俩儿有商有量，不晓得几像人样儿。

每天魏小白开着一辆大众EOS来胡同口接她。———白鹤筱是奇怪两个整惯好车的，现在淘个中档车，习惯吗？问她，她一边捉个小本儿记着啥一边蛮正经：现在是要规规矩矩跑许多东西，开太好的车，张扬。

白鹤筱凑过去一瞧，那小本儿上记着的都是日程，今天要干啥要干啥，明天要干啥要干啥，满满的。他俩儿还真忙。

她说要规规矩矩跑许多东西，跑啥东西？

一来，婚事。黄教授蛮实在，一切手续都是自己办下来，成功收养了高犰，取名黄东犰。名字不好听，可应的正是跟黄东东一样的“东字辈”。

手续一确认下来，犰犰和魏小白就请正好都在京的高教授和黄教授一块儿吃了顿饭，也商量了下婚礼。说实话，魏小白倒成了高教授这多女婿里最称心的一位，因为人实在。丝毫不提家世，魏小白仅以一颗实在的心尊重二老。婚礼充分听取他们的意见，不张扬，不铺张。决定就在东东的“高老庄”摆几桌酒，请高、黄两家的亲朋好友来叙叙。都是知识分子，素雅有格调些，正符合高、黄两位教授的心意。

二来，参军事宜。这要一板一眼跑程序下来，还真不少手续呢。高犰就陪着魏小白东奔西走，那里盖章这里取证明的，很是一丝不苟。也正因为这样一板一眼，高教授也看出人品，觉得魏小白沉得下心，不浮躁。

这天，两人去拿结婚证。

魏小白照样开着那辆大众EOS来接她。

白鹤筱晓得昨晚她挺兴奋。作为“闺女出嫁”，黄教授昨日亲自登门送来了一件旗袍。很珍贵，据说是黄教授夫人娘家保留下来的一件上海老字号“龙凤旗袍”店的珍品。当年宋美龄过四十岁生日时在“龙凤旗袍”定做过一批旗袍，这就是其中一件。

米色薄绸上洒淡墨点，隐着紫凤凰，很有画意。

犰犰一得到，就蛮喜欢。白鹤筱送黄教授出去，回来就见她在她屋里，门也不关，脱得精光，套上了那件旗袍。

她背对着自己，照着镜子。脚上还穿着黑色红底细高跟鞋。绸缎从她丰腴的身体上滑了下来，盖住了撩人的胴ti。

她抬着手捞出长发，微卷的发尾漾在tun尖尖上，一扭身她转过来问他，

“是不是有点紧？”

白鹤筱根本没进去，就站在外面小客厅的沙发旁，远远看着她，

“宋美龄多瘦小的身材，你还穿进去了。”轻笑。

犰犰嗔他一眼，低头小心摸那个缎面，“你懂什么，说是宋美龄订做的，又不是都给她一人穿。我外婆说过，她们那时候过生辰订做旗袍，连姐妹闺蜜的都会订做，宴会上穿，是要有搭配，成体系的。”她又扭过身去照镜子。

白鹤筱晓得她妈妈出身大资本家，连带着她从小也奢侈惯了，比较起来，他们这些“红色贵族”到成土豹子了。

白鹤筱慵懒地坐进沙发里，“穿旗袍要把衣服都脱了？”这话儿，是有点逗她的意思。

犰犰不禁逗，她以为他真问这学问呢。还在照镜子，一本正经说，“当然要穿内衣，XZ要薄款，因为是缎面，不能有一点痕迹显出来，内裤也是，所以最好穿丁字裤。我刚才穿的内衣都不能穿旗袍的，我只试试，所以干脆就不穿，明天再配套。”她说着，又转过身，向他走过来。

她也没扣那斜襟的盘扣，就那么微敞着，你想想，她踩着高跟儿这一路走来，扭腰晃臀的，该是何等诱人。

长发一边勾在耳后，另一边俏皮披散着，当然衙内也不是刻意如此风情，这旗袍一穿上身，衙内就是那个时代滴范儿鸟。

她大大咧咧就坐在了沙发扶手边，腿一弯，腰身一下俯，脱下一只高跟鞋，还在说，“明天也不能穿这双鞋，要素点的——”

真媚荡。

她没穿内衣，胸口两点在缎面下尤为明晰。再加上她又没扣盘扣。腿旁一叉因为她的曲腿弯腰，缎面向上急缩，露出皙白神秘的大腿根儿———按说应该极其yin浪，试想那些才从床上下来的老上海高级交际花儿———可是，衙内这里只显媚不显yin，全因为她的表情，完全就是一心一意想着如何搭配，该如何好看。

小少是真不好这口，要是其他几个混账的，早把这妖精拉下来就地办鸟。

这些队伍中，也只有小少对这些女人玩意儿最陌生，他不玩儿这些咩。所以，犰犰也不是为了刻意行“诱惑”之举，小少也不急色，这勾人的试装，就不了了之鸟。不仅如此，气死人，第二天，衙内还不停“指使”小少给她找内衣找高跟鞋，她自己乱丢丢不见了，昨晚又不找好，一大早就忙活别人。

小少也耐心，这件不是放一边，另一件；这双不是，下一双。家里到处都是她的衣服和鞋。她穿的漂漂亮亮了，在镜子跟前照了又照，外面搭配了一件喜庆的红黑风衣，精神奕奕地出门了。身后，小少又耐心耐烦地给她收拣。说起来，这是真一个屋檐下住久了，越来越熟，越来越熟，犰犰才真心觉得，白鹤筱性情很好，清淡不烦躁。

魏小白显然就比他叔叔识货多了，犰犰一出来，小白真心点了点头，“这缎子是三五年的吧。”

犰犰一笑，“东东妈妈家的真传咧。”

魏小白点头，“我老亲爷对你是真好，这东西只怕是想留给东东媳妇儿穿的，都给你了。”

坐上了车，犰犰也直点头，“可不。不过，我爸爸也不会亏待东东的，我们家自然也有好东西给他媳妇儿。”

魏小白抬起手捋了捋犰犰颊边的发。犰犰真的很会打扮自己，这身衣裳淡雅却也华贵，就不适宜化浓妆。犰犰素颜，只点了红唇。挽了个朴素的髻，颊边落下几丝碎发，显得民国贵族范儿特浓，端庄秀美，是个新嫁娘的极致气象。

女为悦己者容。犰犰这样精心装扮她自己，跟自己去领证儿——说明她也重视这段姻缘，重视自己———

魏小白从后座上拿过来一个小包袱放在犰犰腿上，

“这是什么？”犰犰好奇地问。这东西实在精致，用一个金龙红缎对折一个结，两结系着。

“你打开看呀。”小白脸侧靠在椅背上，轻声说，

犰犰一个结一个结解开，———

“啊，——”犰犰小呼出声儿！

堆小山那么高一叠存折呀房产证儿呀银行卡呀，

就听见小白还是那样的轻声儿，

“他们有骨头戒指，有花有佛的，我啥也没有，这是我全部的家当，都放我媳妇儿这儿了。名字都联名了，密码是你妈妈的生日。犰犰，一定收下，这是我的心意。”

109

两个人领完证儿出来，魏小白是把他媳妇儿背出来的。

一路上有人看，有人羡慕。民政局咩，有人领结婚证儿就有人办离婚证儿。估计是对离婚的怨偶吧，正好跟这对刚领完证儿出来疯疯哈哈的鬼迎面相向，就听见女的突然对男的说，

“当年，咱们领证儿也是这么出来的，现在，——”语气讥诮也凄凉，

哪知那男的是不清白，搞了句，“有多少白头到老的？这对没准以后也得离！”

好鸟，被魏小白听见了，背着他媳妇儿转了头，绕到那对跟前。小小少的心思阴毒，本想看清楚这俩SB长啥样儿，然后一准儿要摸准这俩儿底细“株连九族”式地整干净咯！

却，这不清白的话也把他媳妇儿激怒了撒，犰犰到先发制人，张嘴就来，

“放心，我和他离不了！新《婚姻法》说离了，房子夫妻间还得扯来扯去。我们家不存在这。他要和我离了，我们家房子全部上缴国家，我们俩全部净身出户。看谁敢离！”

这话狠！魏小白都瞄着她，———亏她想得出来！

那对怨偶奇奇怪怪的眼神，走了。这时候他们是还没想到，离了婚出来，他们的苦日子才开始呢。敢坏小小少的姻缘——

魏小白背着他老婆继续向车走去，还在笑她，

“我真服了你，上缴国家？够爱国啊。”

犰犰攀着他的脖子呵呵笑，“我的意思是，如果新《婚姻法》这么改：只要离婚的，房子全部上缴国家！你看谁还离。现在的人呀房子比儿子重要——”

魏小白耸了耸她，“你不一样，你是儿子比谁都重要。”

“那是，可惜生不出儿子。”犰犰明显落寞了下来。

小白轻轻抚她的腰，“这丧气做什么，保管以后你有儿子。就这之前，我当你儿子成了。”

“嗯。”她还真应了声儿，反正是小白咩，啥瞎话儿啥扯念头不能有？

开车直接去了工体西门的“高老庄”，跟荷兰端无东东约好了，领过证儿后请他们吃饭。

东东今天才到北京。这是正经小舅子了，魏小白说要招待顿好的，东东说，何必花那钱给人家赚了？就“高老庄”吧，肥水不流外人田。

老板来吃饭也没说搞个多好的位置，就在一楼大厅一桌儿。

衙内很高兴，一来大婚，再一个眼见着东东出息越来越大。说实话，现在东东才像她儿子，责任感才强。

“你给我个实话，省妇幼那个还在谈没有？”黄教授就着急东东的个人问题，衙内肯定想分忧。

东东给小白倒酒，模样还是蛮谄媚，这是他最正宗的姐夫哥，没想，来头销魂得要死鸟！他们老黄家竟然跟天朝领袖接了亲！！——东东也贼，姐夫哥各个霸气，都不得罪。不过，心里话，后来还是跟魏小白走得近些。除了一个家门，再一个，年龄也更相仿，说话更活泛，后来“狼狈为奸”的机会蛮多。

“诶，你怎么这cao心咧，我跟你说了现在我就想把店做好，这些事，事业有成了，随后就有了。”东东笑着说，又给她也倒酒。

荷兰因为犰犰跟魏小白的婚宴决定在北京再多呆几天，顺便又接了个讲座，要保护嗓子，不喝酒。

“东东，那天我们跟端无到那个yin窝去瞄了一圈，啧，事业有成的，都喜欢到那里去，眼睛一花，身边滴好姑娘就看不见了。所以我劝你，趁着你还没有飞黄腾达，眼界低的时候正经找个真心喜欢的，和和美美过日子，你爸爸和犰犰都放心鸟。”

东东笑，“哟，这今天都会充大人了？你跟端无怎么不正经找一个咧，”

端无淡漠地睨他一眼，“别扯我。”

东东不敢做声了。他这年少时的同学，一个比一个个性，都比他这个后来的“海归”彪悍。特别是这几个女生，东东硬是怕她们。

荷兰也淡笑，“我们不没你这么出息么，”有点阴阳怪气，

东东晓得自己逞口舌之快得罪两位祖宗奶奶鸟，忙又倒酒倒茶，“我说错鸟说错鸟好不好。快跟我说说那个yin窝怎么样，听说蛮高级是不是，——”忙扯开话题。

犰犰这个时候凑到小白跟前低声说，“东东以后肯定蛮怕老婆，”

小白笑，“这叫个性好，男不跟女斗。”

这时候，他们不晓得是怎样又扯到雍和宫去鸟，说要端无讲讲雍和宫内幕。端无摸着酒杯沿，淡笑，“在小小少跟前，我胡说个什么。”态度却一点也不谄媚。不卑不亢，就是那么个冷凉性子。

端无个性蛮强，虽然于生活所迫走了个下流活法，可是，心性儿那里摆着呢。这是晓得犰犰跟魏小白的关系，能坐下来跟这位顶级名少吃顿饭。否则，除了交易，端无跟这类人私下都保持距离。咳，想想，这世上又有多少端无这样的妙人儿，心性儿高，却又迫于生活无奈，淤泥中挣扎求生存啊。

说实话，魏小白三教九流逢过的各类人种何其多，像端无这样的冷美人儿，———小小少荒唐的时候，这样的，照样玩儿！往凶残里玩儿，先把心性儿拔了，尊严毁到殆尽！玩到残玩到死的都有。享受的就是拔心性儿的过程。

可现在，这端无是犰犰的朋友，不说多另眼相待，至少应该尊重。

小小少淡笑，“都是朋友，说着也是玩儿，再说，我好几年不在北京呆了，真还不了解。”

呵呵，真不了解？端无心里有数。

跟他不熟，亲近不来，可看在犰犰的面子上，也尽力放松了下来，跟犰犰他们聊上了。

“———雍和宫最近我们倒是都进不去，听说住进去了一位小佛，才在大昭寺剃的度。他一住下，雍和宫里面乌七八糟的事儿全不敢弄了，据说是小佛要清净儿。倒是门口总来来往往不少军车，晓得什么来头。”

端无确实不知道“小佛”什么来头，因为详细消息被禁了口。

可是，犰犰这一听！——

她扭头就去看小白，还咬唇！眼神就是问，是不是初一！是不是初一！

小白笑，捏了捏她的手，说了句，“你想去雍和宫玩儿？吃了饭就可以去。”

110

黄东东这个时候特意飞来北京，显然不是为了吃高犰和魏小白领证儿后这顿饭的。他要好好张罗在他高老庄办的这场婚宴，自然要下神。菜品、饭店氛围、服务安排都得细致筹划。东东亲力亲为其实也是想给自家老头儿一个交代，本儿都投进去了，总要有点名堂表现出来的。

他现在就得留在店里面交代了，荷兰和端无也想瞧瞧他这老板的派头，于是，吃过饭后，只她两口子开车去往雍和宫。其实，要东东荷兰他们去，他们也不得去，一说“小佛”，心里哪个没数儿？一准儿那精灵人儿初一呗。衙内的家事，不参合了。只不过跟端无提起，她口里这小佛就是那个yin窝的老板，端无真心点了点头，“犰犰霸道啊，这队伍，——驾驭起来也有难度咧。”荷兰也表示了一定程度的忧虑，主要是看长远些，现在是都时值新婚，能心平气和，处久咯——这各个如神仙离座、猛虎下山，——啧啧啧，不好说不好说。

当然，她的友人为她掂一份心，衙内她自己咧，也许还想不到这么多。她的理念是，享一时福是一时福，今朝快活今朝沉醉，就不看太遥远鸟，否则，人活着累。

雍和宫本属藏佛寺庙，她以“妙吉祥”的身份去自然有份“荣归故里”的飘飘然。

夜色里，雍容的宫殿笼罩在朦胧的雾月中，神秘莫测。

高犰发现自己哪怕是轻声的说话，在寺庙和麻雀和灰雀和杂树之间都显得特别巨大，仿佛在她说话的一瞬间，所有鸟都不叫了，所有风都停滞了，仿佛一块卵石扔进池塘，水浅，砸在水底的另一块卵石表面，发出比石头碰撞池水刺耳很多的声音。

她不敢说话了，默默地体会这份神秘又神圣的宁静。以至，没看到，魏小白扫过雍和宫门前停靠的军车时，眼中不觉察的冷漠。

永佑殿，王府时代是老四的书房和寝殿。就在那尊无量寿佛下，明黄蒲团上盘坐着一人，高犰走过去一看，手机零件撒一地，他在拆Iphone？

“你在干嘛？”

犰犰双手兜在外套荷包里微弯腰好奇地问，初一抬头，微笑，“我看看4S的成本。”

犰犰也好奇，穿着旗袍不好盘腿，侧腿坐了下来，一对儿美好的小腿肚儿跟明黄蒲团柔贴相偎。

颇兴味儿听他说，

“触屏显示器23.09；照相机10.98；无线天线18.75；使用界面和传感器4.28；电动机械操控20.6；闪速存储器11.98；主电路板9.36；动态随机存取存储器5.68；总接头和电源管理4.49；电池3.68。一共112.89英镑，合人民币1150元。”他一边扒着零件一边说。

“这便宜？”犰犰不可置信，暴利哇！

初一笑，点头，“所以电子产业这一行，利润高，——”

他此时一袭简洁的深红佛衣佛裤，佛衣的衣袖还如衬衣般卷在手肘处，说起这成本问题又全然一理科天才口气，精打细算间不掩商业敏锐。自打知晓他就是yin窝的幕后老板，高犰越发觉得初一一颗金脑袋入了佛，可惜且越显神秘，他身上的矛盾感更加强烈。

犰犰捡起散落的零件仔细瞧上了，没注意初一这个时候眼睛是看向魏小白了的———

他们两人坐在蒲团上说话儿，魏小白自打进来就只远远站在门前，望着他们俩儿。

“这些部件都能仿出来么——”犰犰才拿起来一个部件想问，就发现气氛明显不对头了。犰犰看向小白，刚想出声儿喊他，却！——犰犰防都防不及呀，小白冲过来一脚就跩向初一！———轻jian狠毒如他家一条狗！

“小白！！”犰犰惊叫！

魏小白身手那个敏捷，跩倒了他，跨上去一脚膝盖残戾抵在胸口处，拿起一个蒲团就捂在他的整个脸面上，双手使劲儿向下，明明就是想将他捂死！

“小白！你疯了！！”犰犰惊吓地翻身变成跪，双手用力就去拉扯小白的手腕，小白坚决不松！

整个过程，初一没有丝毫反抗。

如此临界生死之间，他被全然捂住口鼻，也只见到那因为极致痛苦双手指头弯曲的颤动。

犰犰脸都吓白了，小白下手毫不留情，是真要要他命一样！

“小白！——你松开！疯了呀！”犰犰惊怒得手直去抠抓小白的手臂，

小白抬起头，眼神却是出奇的宁静，“你稀罕他？”

“当然稀罕！”这话儿，赌气。犰犰心想，现在才不是谈“稀罕不稀罕”的问题咧，你要当着我的面儿把他给捂死了，你们两个，我都不稀罕！！一个死翘翘，一个坐牢坐穿，两傻子，稀罕你们个屁！！

小白仿佛看穿她般，突然眼中露笑意，小声儿说了句，“真没良心。”不过马上一抹残戾又滑过眼眸，“再稀罕他也得防着他，这东西没他妈心可言，谁都能利用。”说着，微微一抬身，蒲团往旁边一丢，慢慢站了起来。

居高临下，小白冷酷地睨着地上躺着直大啜着气的人儿。

他的脸卡白，因为险些窒息。大口呼吸，又过猛，脸颊由下至上又慢慢像充血一样染红。犰犰急得又不知道如何施救，手足无措地就跪在一旁想摸他又怕摸他，

他在那里很缓和了一下，待有知觉了，慢慢转过头，看向犰犰，轻轻抬起左手腕，摆了摆，示意没事儿。犰犰这才敢去抱起他，搂在怀里直摸他的脸，“没事吧没事吧，——”

他却挣扎着还想站起来，哦，不，是跪着。

犰犰实在无语，她的这两个劫数哇，——

就见，他还在急促呼吸着，跪在他脚边，

他站立着，垂眼冷漠地望着他，

他慢慢抬手，抱住了他的一条腿，脸庞扬起，“对，对不起，小白。”

小白轻笑，“你该死的，西山上，你就该死的。”

初一点头，又点头，“是该死的，可没死，就要有活下去的支撑，——我这条命以后是她的了，我想跟着她，也想求得你的原谅。小白，相信我，我有心的，心里有犰犰，心向着你。”

犰犰叹气，

也许外人看见这一幕会觉得超诡异吧，甚至，可能还以为这是出扯不清道不明的“三角恋”，

可是，

她是眼睁睁一路看下来的，心里明镜一般。

魏小白是沈迦离唯一坦诚相待的朋友，这帮精灵人儿呀，内心孤寂，如履薄冰，稍簇起一团温情之火，多么珍贵。不想失去，不愿失去。

犰犰想起荷兰，想起端无，甚至东东。又无比庆幸，自己的铁杆圈儿多铁，才没他们这变态复杂。

衙内真叹气出了声儿，她刚才拉拉扯扯也搞累鸟，又瘫坐在蒲团上，怏妥妥又像无比cao心样儿，

“别闹了，好生过日子吧。我把你从**带出来不容易；把你送去参军也不容易。你要刚才真把他捂死了，我这一番心血不都白废了？那真是谁也不得稀罕了，值得稀罕吗。”

呵呵，三个谁是好货儿？却偏偏还只有她说得出这样像人话又不像人话的话。

啧啧，别说，这胡言乱语的，也算衙内天生制衡这些鬼神的神器咧。正经人夸不得这样的口，“我把你从**带出来不容易；把你送去参军也不容易。”正经人也冷不下这样的情，“那真是谁也不得稀罕了，值得稀罕吗。”

是的，不值得，衙内是不得下半点神思的。信不信，两败俱伤，衙内谁也不同情，她拍屁股走人。她说得出，做得出！

111

“漂亮吧。”

“嗯，三五年的？”

“嗯嗯。”衙内双腿盘侧一边坐在蒲团上，拍了拍旗袍边缘。初一更是这方面的行家，有得谈。

“对了，你的衣服寄来了，我看过了，腰带你是要的颜色。”她这头来了北京，武汉那边家里头都是他在操持。这不，汇报呢。

“哦哦，挺郁闷，那件衣裳我在动物园批发市场也看到了。”

她是得郁闷。

端无简直就是一只游走在老北京犄角旮旯里的时尚嗅犬。她带着荷兰和自己去了动物园批发市场那块儿，在混乱庞杂的楼群中，隐藏着一个只有她和她的同道才知道的时尚宝地。

快拆迁的一个小二层，一层不能看，直接挤进二楼的人流中。在弥漫着麻辣烫、汗臭味儿的拥挤过道里，她拎着大黑塑料袋，穿着破裤子，说着动批黑话；不能问怎么卖，而要说：“这个怎么拿？”还价时要省略十位数，比如“二五”、“三八”。一般花五百块钱能淘到八件国际大牌。

“呵呵，你也知道那个地方了？”他笑。盘腿坐着的他，漂亮的不似真人，陪着她谈论的却是俗之不能再俗的话题。

“怎么，你也知道那儿？”

犰犰先好奇，后来马上想到，他是yin窝的首脑咧，藏污纳垢的地方哪儿哪儿他会不知？衙内一下抓住他的手腕，“你开窑子？”

初一处惊不变，“你去那儿玩了，我知道。”

“真是你的？”

“以后是你的。”

“去，我才不要呢，”衙内一撒手，后来又想不过，又抬头问，“那里嫖一次多少钱？”

“会员制。不是都用现金付账，很多途径可以用来抵账。”

“没人查？”

初一只是淡笑。

衙内也觉得自己问了个天真的问题，撇撇嘴。这是他们的产业，她不会掺和，现在也就纯粹好奇问问。

衙内扭身站起来，整了整旗袍，“有些也不能光图便宜，一分钱一分货。”

初一仰头，“你能这么想最好。动批那些衣服怎么来的？时装周，一大牌推出一个创意，随后二线品牌跟进，被缺乏灵感的三流打版师傅剽窃，经过华南小工厂的廉价劳动力批量生产，挂上标签就出现在动物园了。犰犰，你用不着贪这个便宜。”

犰犰弯腰，一手背后，一手伸过去揪住他的下巴，“哟，我们家初一懂得就是多，幸亏做和尚了，要不还得祸害多少人。”又坏又荡。初一跟前，她胡作非为无所顾忌。

初一仰着头，被她揪抬着下巴，笑，那双水灵的眼睛哦，勾死人！“做和尚就不能祸害人了？你不喜欢谁，我就祸害谁。”

犰犰听了咯咯笑，大拇指磨他的唇，又撅嘴儿，“来北京了怎么不告诉我，电话也打不通。”

“入佛头一年，你每个月都要斋戒几天，犰犰，你又离不得荤，我帮你在雍和宫守着了，你该怎么快活还怎么快活。”

犰犰一愣。突然想起来绒布寺出世时是有这么一说，瞧她只享“妙吉祥”的福，把该守的戒律全扒脑后勺去了！

立马脸红，她也晓得羞愧，手松了，不再玩笑，又规规矩矩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望着顶上佛祖，“是我造次了。”闭眼，默念经文起来。越来越静。

初一一直就这么盘腿望着她。

犰犰去了“李纱帽胡同”，他当然知道。那天，龚晓跃正好还点了出“三尺媚”。初一眼中有轻笑，龚晓跃那厮临走前特意来自己的地界儿张扬一把，没想，走狗屎运，巧了还碰见犰犰了——估计以后还有得斗。——哦，不，真还等不得“以后”，他人是走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抢”了。———

正想着，初一转眼看过去，魏小白从二楼小阁楼上走下来。初一起身，“看得见吗？”

魏小白轻轻摇摇头，若有所思，“部队圈地搞工程用得着警车守着？这是哪路人——门口那些车停着的是哪路的。”

“总政的。那边fa轮殿马上有个藏宗武器展。”

“邪乎不是，老子才看中这块地——”

难怪魏小白嫉恨。

传说紧挨雍和宫后的戏楼胡同，有一块地下埋着一尊“金佛首”，是雍正帝压在前邸的镇邪之宝。

现如今，雍和宫后开始拆迁了，魏小白盯住了这块地。一来，据说“金佛面”造像正好是文殊面像，可不应了犰犰的“妙吉祥”。魏小白想试着挖挖，看有没有这出儿，如果真有，得到了，也算给自己的犰犰攒福泽。

如果没有，紧挨雍和宫的这块地价值巨大，魏小白六年一步未踏京城，现在回京，正好拿这块地打响“重返京城”第一炮！嗯，小小少人是要从军了，精明的商业头脑可绝不会跟着迂僵起来。

到底是一丘之貉，沈迦离一准儿明他的心思，一进驻雍和宫就禁了一切阴暗事业，专注地准备搞定后面那块地。哪知，——沈迦离进驻后的第三天，后面那块地就被部队工程车圈了；雍和宫内也说fa轮殿要筹备“藏宗武器展”，虽然主办单位是文化部和宗教协会，总政只是协办单位，却，军车一辆一辆停靠在门前，倒像“次变主”了。

魏小白看着那边佛像下还在静静默念的犰犰，——他这还没有入伍呢，博弈就已经开始了———魏小白冷笑，要搞是不是，老子陪你们玩儿！

却，

真正把小小少惹恨怒了心的，还不是这一件。

四月二十八，北京高老庄承办了它开张以来的第一场婚宴，注定精致。

里面陈设没改动，就是搭了一个非常别致的戏台。

黄东东亲自设计，八角式，攒尖顶。

戏台下设九口水缸。水缸既能扩音，又能圆声润色。且“九”寓意“长长久久”。

最别致，是戏台中央盘着一条怪兽，是牛、马、鹰、猴的混合体，躯干上布满塔状突起。这也是黄东东设计的，当然原创是高犰六年级时的涂鸦作品。黄东东记得，那年高犰边画着怪兽边说，“我以后出嫁了，就要缠着这东西入洞房，新郎要害怕，我就不嫁他，说明那是个没胆孬种儿。”

那年东东就晓得自己拍不下高犰这婆子的，高犰画的栩栩如生，他看了，真心怕，宁愿娶个丑八怪，也不抱这个神经病入洞房！这主儿，伺候不起，宁愿当没胆孬种儿。年幼的东东那时候就有了这个自觉，呵呵。

112

古老的中国智慧这样教导我们说：

如果你想一天不得安宁，你就请客；

如果你想一年不得安宁，你就装修；

如果你想一辈子都不得安宁，你就结婚。

关于“一辈子不得安宁”的另一个版本是：“如果你想一辈子都不得安宁，你就娶姨太太。”娶姨太太当然是旧社会的事，新社会改叫“包二奶”。这个版本，无疑令“一辈子不得安宁”更有说服力，但是不知何故，旧社会的姨太太们好像个个都擅长炊事，至今仍在流传的一些著名私房菜系或者个别名馔，都出自姨太太之手，莫非，老爷们当年就是经常性地避免“一天不得安宁”而选择了“一辈子不得安宁”？

高犰此时想着这个问题时，人正站在饭店门口作为新娘迎接宾客呢。

今天的一对新人穿着都很朴素。高犰一件由纪梵希设计的象牙色低圆领连肩袖的丝缎礼服，上衣胸前有精致的刺绣花卉，腰部以蝴蝶结腰带微微束紧，裙身微呈喇叭型，内有双层的丝质和塔夫绸衬里。发髻也简洁利落。淡妆。看上去清雅秀丽。

魏小白简单的白衬衣，西裤，皮鞋。腰间纪梵希皮带与老婆的一身儿搭配成双。

看上去，这小两口净美、气质佳，再加上脸上真挚的笑容，深得前来的高知宾客们的眼缘。

确实，高、黄两家俱高知出身，亲朋好友大多学识界，喜净喜素喜雅致，这场在高老庄举办的婚宴，不张扬中细节显档次，很符合这个阶层的兴好。

“犰犰，百年好合啊，这一朝嫁为人妇，老高看是又满足又心疼呐。”

“谢谢钱伯伯。”犰犰柔羞的微笑。一桌子都是从小见她到大的叔伯长辈，有些还是她的老师。

“真是快，一晃眼，你看犰犰都出嫁了。还记不记得，那年小瞿结婚，犰犰跟东东跑去捣蛋，——”一桌子教授都笑起来。笑得犰犰脸更红，一旁招呼客人的东东还直挠脑袋，“都是犰犰的主意。”

那年，上海路天主堂正在举行婚礼，教堂外犰犰穿得像个小公主却撅着小嘴巴，“无聊死了，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东也穿着小西装，也像那样挠着脑袋，“玩什么好呢？”

“对！去和新郎开个玩笑吧。”小犰犰坏笑，

“开什么玩笑？”

犰犰凑到东东耳朵旁蛐蛐蛐，

东东也坏笑起来，犰犰一说完，他就跑进教堂里，对着新郎官大喊一声，

“爸爸！你怎么又娶了个妈妈！！”

当时，犰犰躲在门后面捂着嘴巴笑翻了。东东被大人抱着“痛打”了一顿。

现在又提起这件趣事，老高知们哪个又不感叹呢，原来意气风发的当年过往，现如今随着儿女们的成家立业，都已经成为美好的回忆了。——

当然少不了叔叔伯伯阿姨们嘱咐小白要好好珍惜犰犰。没有人知道小白的身世，只知小白的父母多年前亡故，所以多少都还有些同情这个干干净净的孩子。有些甚至理解成，高教授确实舍不得犰犰，女婿一身清白，可以招赘上门了。

趁着小白在主桌那一桌接受长辈们的“交代嘱咐”，犰犰略显疲态地端着酒跟东东边交谈地回到她自己朋友这一桌儿。

“咳，岁月真是不公平，你看它对老男人特别特别厚待！高教授就不谈了，风采卓绝。东东爸爸也儒雅有加。没想，今天一看钱陆，还是那样爽朗翩翩！”荷兰妹妹直叹。

就是刚才那个祝犰犰百年好合的钱陆教授在武大时也教过荷兰一年，后来调到北师大了。

犰犰喥了口酒，这金门高粱口感真不错，小白搞来的，怎会有差？今天是要招呼宾客，不能好好品，赶明儿，一定用心喝一盅儿。

“就是想着今天有钱陆要来，我裙子都不敢穿短，妆也不敢化浓一点。”犰犰笑，“钱陆名言，小姐化妆，涂重粉，颜色发蓝，走在阳光灿烂处尚称好看，走到了暗处就让人想起了戏台上的窦尔敦。小姐穿短裙，会朝上收缩，走上街呈现一种倒马鞍形。一些可爱妇女走在当街叉开腿站下来，用手抓住裙子的下摆往下拉，简直可怕至极。咳，嘴毒令人发指。”

荷兰也笑，“没发现吗，还是这一批老教授最可爱，适当愤青，稍矫情稍二一下，真叫人怀念。——”

正说着，见端无微蹙着眉头走了过来，她才去上洗手间了。

“怎么了，幽灵屎？”荷兰问。还说人家老教授“二”，她们这几个鬼女人最“二”！何谓“幽灵屎”？就是你已经感觉大出来，但在马桶内找不到屎的那种。她们当年还分出许多屎的种类，什么清白屎、濡湿屎、续摊屎、额头青筋爆裂屎、如释重负屎、豪华加长屎、气泡屎、玉米粒屎等等等等，咳，算了，吃饭呢，不多说这些了。

端无也不见怪，摇摇头，“厕所里有个女人在哭呢。东东你去看看，这犰犰大婚，一个女人搁那儿哭哭啼啼的，影响多不好。”

东东先蹙起眉头，后又又好气又好笑地瞄她一眼，“才说鬼话咧，你要我去女厕所管闲事？”

荷兰已经起身，横他一眼，“这怎么是闲事！犰犰结婚，一个女人哭，什么意思嘛，去看看去看看！”

荷兰先行，东东只得起身，犰犰也跟去鸟，端无殿后。

照样是荷兰先进去女洗手间，一会儿，荷兰出来，很谨慎地对东东说，

“诶，你真的得进去瞧瞧，是你的一个服务员妹子。”

“啊，我刚才没见她穿制服咧。”端无问，

“才换的。”荷兰说，推着东东进去了，犰犰也跟着进去瞧了。

就见一个穿着“高老庄”服务员制服的女孩儿正在镜子跟前赌气似的哭，水台上还放着一只手机。这情形，有点像刚打完手机，跟谁闹别扭哭得厉害。

“你，你谁呀？”东东有些严厉地问，毕竟是自己的员工了，怎么这么不讲组织纪律，他一再交代过，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一定要以饱满的精神状态迎接“领导的领导”检阅！咳咳，领导的领导实际上指的就是他家老头儿。

好了，这婚宴才开始，就有躲着哭哭啼啼的，这要叫老头子瞧见了，一定会说自己“管理队伍”不科学不人文，极有可能欲加之罪说自己“败家”鸟，——怎能不叫黄东东一下充分重视起这件“厕所哭啼事件”？

女孩儿冷不丁一下闯进来这多人，其中还有个男的！———先吓了一跳，后来硬气劲儿上来，

“我谁不重要，你谁才奇怪，跑女厕所里瞎嚷嚷什么！”很正宗的京腔。

嘿，是个有点“二”的犟妞儿咧。也许由于气质相同，三个女人倒同时兴味起来，放松下来，看她跟东东过招儿。

东东立即“老板的威严”收到威胁，竟然这妞儿不知道这是他的地盘？不识主儿？

“我是你老板！这是我的店！你不认识我？你，你哪儿来的！——”女孩儿的京呛味儿真气着东东了，上下不分，主从不辨滴——没规没矩！

看来，呛妞儿正在气头上，嘴不饶人，

“老板就有狠了？给人穿的甚么制服，”说着还揪了揪衣裳，“玛丽莲梦露的34、22、34，硬叫你改成22、34、22，你成心的是吧，波霸不要，要飞机场？”

“扑哧”荷兰要笑出声儿。衣裳其实很合身儿，呛妞儿是嘴巴厉害，故意寒碜东东呢，鄙他不识货。

东东真动怒咯，“少废话，走人走人。”直接炒，手还嫌恶地直摆。

女孩儿倒不惊动，也没说话，脱下工作服，里面是件很朴素中性的衬衣，显然也没打算干了。

“你是说相声的？”

高犰突然问。

神经病这一突发奇问，若是旁人肯定好笑。可是，这都是她亲近友人，没人笑。更出人意料，女孩儿停了下，回过头来看她一眼，

“你到识货。一直想学相声，可惜没人收。”女孩儿说的一本正经，真的一样！

犰犰指了指她的手腕，果然，那手腕上有个浅印儿，“听说旧社会老天桥下学相声的，手腕上都得盖个章儿，好跟那些耍把戏的有区别。没人收你，你自己盖的？”

“可不是。说相声又不丢人，下九流哪件儿不要真功夫，我也想得到真传。”

“那怎么就没人收呢？”荷兰也好奇地问，

女孩儿垂下眼，解衣扣，“没钱。家里人不让。”挺犟的模样。

“你哭，是跟家里人在赌气吧，为说相声儿？”高犰轻声问，

女孩儿眼睛里又红润起来，过了会儿，点点头，“他们非要我嫁个瘸子，那瘸子还有个孩子，我不愿意，他们就掐了我的经济来源。——”

可怜喏，原来是包办婚姻的产物。——

东东这时候却没有同情心，“别听她胡扯，走走走走！”

女孩儿真恨恨地看向他喏，又有种走投无路的悲愤感。

犰犰却信她，皱着眉头也看向东东，“你先弄清楚再处理，能帮一把怎么不帮——”

正说着，突然听见外面“轰！！”一声巨大的冲天炮仗响，吓得几个人都一跳！

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接着，———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鞭炮巨响啊！！

比那次荷兰妹妹家“请妙吉祥”声势巨大不晓得几多倍！！听声响儿，硬像是半个北京城都在炸鞭了！！

犰犰一阵心慌，

怎么回事儿？！！这次婚宴说好低调不张扬，一挂鞭都说不放！怎么——

犰犰捂着耳朵忙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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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二部，完结）

鞭炮喧天，此时，这些绵延万里般的轰响在高犰看来已经不算什么了。站住在角落里看向那个门口，———

一排接一排的军装接踵进来。有些是一个人，有些是两三个人；有些手里捏着那么厚一个红包，或多个，甚至一打，后面抬着全新鲜玫瑰的大花篮，上面书写“祝魏小白、黄东犰百年好合”；大部分手里捧着而来的是一个香炉那么大的金钵，里面盛满全金的“子孙饽饽”。——

说实话，此时的情状相当诡谲僵尬。

魏小白站在主桌这边，没有挪动，只是那双精媚的凤眼里——仔细看，明摆盛着盛怒！！

不用看，小白也知道此时高廻和黄教授两位心中该是如何不满，好好一个温情简洁的婚宴，如今，非要盛染上如此不可思议的骄奢张扬！——这是谁干的？！全是部队上的！———一目了然，小白怎得不恨透心骨！

高犰站在洗手间出来的这边角落里，也没有挪动。双手依然捂住耳朵。犰犰很茫然，心中或多或少烦闷起来，好好一个婚宴，糟蹋了———

新郎新娘都无人出面接礼，本身坐在宴席上的宾客们被这突然而来的大仗势也惊疑住，说话的人都没有了。而送礼的人还在源源不断走进来，没人接待，也都一时疑惑在那里，不知道丰厚的贺金送至谁人手？

眼看着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后面开始排长队了！高老庄的大堂经理也急急忙忙走进来，“东东，怎么办，外面的车都堵到那边路口了，全是军车、**车，开过来一辆整一挂鞭——”什么声音都听不清楚，人只能凑到耳朵跟前费劲儿大声说。

东东扭头看了眼犰犰，又望了眼那边的魏小白，多少了点内情，当机立断，边卷袖子边朝门口疾步走去，“这边来！各位这边来！”横过来一张桌子，临时作为接待处，开始收礼金咯！

“这‘子孙饽饽’倒哪儿？”后来才发现，这可能是他们部队八旗新兴起的一种新婚送礼方式，全是一钵一钵的纯金“子孙饽饽”。按说送来了，要倒进接礼方摆在门前的一个大金缸里，可是现在上哪儿搞大金缸？东东叫厨房把那些大水桶全拖了出来，后来一钵一钵就往里倒哇！

不仅金“子孙饽饽”，就是大大小小，一个比一个厚的红包也是往这些水桶里边甩。当然要把账都记下来，东东把自己店里面的记账本全搬了出来。倒一钵“子孙饽饽”，甩一打红包进去，人就在那记账本上自觉写上出处儿。

东东见到，上面全部是，“总政，张扬。”“总装，王徐勤”“总政，刘蒙。”“北京军区卫戍1师，洪页海。”“总装，王彦修。”等等等等等———东东不知道，这些名字在这些部门该是如何如雷贯耳，全是一等大员呀！

魏小白冷着眼，打了一个电话。不多时，就见长长的送礼队伍中进来两个人，朝魏小白点了点头。魏小白随即弯下腰在高廻、黄教授中间说了几句话，情态很中肯。就见高教授微蹙眉，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魏小白看向那两人，一点头。马上又进来五六个端庄有素的高挑女孩儿，黑色西裤、小西服，名牌上别着的是“北京饭店”。一桌一桌恭敬有礼地去疏导宾客，随着她们向外走去。外面，停着两辆北京饭店的豪华大巴，客人们都上了车。

就这样，顺利转移完宾客。魏小白早已走到犰犰身边，手里端着一盘水果，递给犰犰。犰犰用小叉子叉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有点气鼓鼓地望着小白。

小白靠在桌旁，笑。又凑近她耳朵旁，“现在晓得你那些队伍有多坏了吧，就是要给我们的婚礼丢粪！你也别气，咱哪儿也不去，看他们能送多少来。”小白后面一句毒辣地埋在心里呢，接下来，他分文不动，这一桶一桶的，连账本儿，全送去中央军纪委！

“不是他们，起码不是韩应钦。”犰犰确实也有气，可是还是要维护。

小白慢慢用小叉子叉起一块苹果递给她，“韩应钦，倒真不会。其它的，———”小白垂下眼，恨毒流转其间。不多说了，不应该把犰犰扯进来。

犰犰还是很忧虑。她知道胡来郑井他们和小白关系僵，可她也了解他们的为人，就算恨小白，却绝对不会牵扯进自己。这个婚宴，明明晓得她也参与其中，会这样故意给自己添堵吗？不会，绝对不会！

犰犰一颗苹果放在嘴边，又拿了下来，无不担忧，“别闹，你们别闹。”

“不闹，不闹。瞧你愁得，”小白把她拥进怀里，“犰犰，爸爸说那个高粱酒挺不错，送几箱回武汉好吗，”转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犰犰点点头，“我的意思是，你把这个进酒的途径告诉东东，这个酒，香，口味也不是那么重，在武汉那个高老庄里面卖，肯定也有很好的口碑。”

瞧犰犰对东东还是好啊，细心地还是为着东东的生意着想，毕竟她知道东东现在正是起步阶段，需要帮持。

“嗯，我知道了，会跟东东———”

小两口正说着，突然听见，

“哎哟，犰犰，可算把个队伍排进来了，这阵势，我怕今天还见不着你了哩！”

犰犰一望过去，竟然是崔卫平和张宁！

犰犰心一跳，他们怎么来了？！莫非真是郑井——犰犰忙走过去！魏小白似笑非笑，眼下阴沉。

“你们怎么来了？！”犰犰望着他们手里捧着的东西。崔卫平一手插在军裤荷包里，一手随意拎着厚厚一个红包儿。张宁双手懒洋洋地抱着个金钵钵，里面满满全金“子孙饽饽”。

张宁见她瞄着那“子孙饽饽”，稍抬起来递她跟前，“喏，这东西北京各个金铺都卖断货了，都在那桶里面呢。”说着，下巴朝那些大桶扬了扬。后来口气无不讥诮，“小小少大婚就是威风，下文件叫人来送礼咧。”

崔卫平看出点儿犰犰的疑意，“你不会觉得这一切是郑井故意整得吧？！”

张宁一听，仔细瞧犰犰，接着就摇头，“犰犰，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小井对你那一片心，———就算他瞧不上魏小白这狗日养的，今天也是你大喜的日子，小井绝对不会给你添这个堵儿！”张宁急了！

犰犰也着急，忙摇头，说的好像她多没良心，刚才她不也这么肯定来着，———只不过，看见他们也来了，这心，———咳，衙内烦死了！这谁给自己添堵呢！！

“不是不是，——可你们怎么来了呢？”又有些埋怨，

崔卫平把那红包在她跟前抖了抖，“能不来吗，军委内参文件后面一排红头小字儿，魏小白结婚！直属机关接着文件的，谁敢不来？都知道这小小少要入伍，上面都巴结，下面不更上赶着来献媚？都精着呢，看这红包厚吧，你那账本儿上署的是一个人的名儿，红包里面还有名单，全是联名儿，这金疙瘩也是。平摊下来，一个人没多少。所以，魏小白想送军纪委也不可能，人人都有份儿。喏，军纪委的人后面还排着队呢。——要说，如果这真是有人陷害，整这么大个动静儿，——啧啧啧，叫魏小白往军委那上面刨儿吧。不过，这像陷害吗？小小少要入伍，没这场婚宴，早晚瞅个由头也会有这么一遭儿，巴结不是！”

这一说，犰犰倒放下心了。如果真只是因为部队巴结白家而整的这么一出儿，跟胡来郑井他们都没有关系，她还愁个什么呢。咳，权贵呐，那圈子的算计，她没那功夫去cao心。

只是，无论崔卫平张宁他们说的是否属实，魏小白是不会认这种帐的。就像他曾对犰犰说起过的，部队，是个讲根基的地方。人在位下，只要背景深厚，什么位上的事情都能捣鼓出来！所以，这次的帐，魏小白是铁定算在了胡来郑井头上，当然，还不落那个走了的龚晓跃！

衙内队伍间的“暗潮汹涌”终于在魏小白“由简骤然变奢”的婚宴间初现端倪！

至于真相如何———

这世间万事啊，有矛盾处必有“高瞻远瞩”“隔岸观火”之人，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一向为有野心之人信奉为至理名言。

风起云涌，

衙内的队伍现在已然各就各位，

老天确实跟高廻唱了回反调，他家犰犰所嫁之人，悉数部队之人！连最后一个高调挤进队伍的魏小白都难逃这个命数，不是小小少马上也要入伍从军了吗。

四位军侯，

韩应钦，

胡来，

郑井，

魏小白。

龙有龙道，虎有虎途。

狭路相逢在军中，必有较量。

两位至亲，

沈迦离，小佛兄弟。

白鹤筱，王侯伪父。

正有正道，歪有歪途。

各有各的思虑，各有各的算盘，必有制衡。

还有那个远走他乡的乱世阎王龚晓跃———

咳，这内部已然强悍了得，还远不到“安宁**”，偏偏，外来还有虎豹野心！——

武汉高老庄，各路诸侯混战解散。各怀鬼胎。

北京高老庄，各路诸侯各就各位。依旧鬼胎各怀。

内有忧，外有患，强权环伺。但就看高犰一场执着小闺怨如何拿下这滔天强权之争吧。

只记住，

毛爷爷教导过我们，Power永远掌握在人民手中！人民万岁！

（《高老庄》第二部《声东击西》完结。明天，在此篇里继续第三部《擒贼擒王》，谢谢各位看官大人的屈尊捧场，欢迎继续凑热闹，顶雷，接狗血，嘿嘿，小姐姐与您共赏一番荒唐乐喜，了以解忧。）

小剧场

上元节的灯都亮了，火树银花。

小犰犰带着兔子头形状的帽子，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街上，原来是与父母走散了。今天是元宵节，犰爸犰妈特意带她来赏灯。

兰汀和男友手拉手，在街上闲逛。她看到了犰犰，弯下腰，“哇，好可爱的宝宝哟！”什么人能把宝宝生的这么漂亮可爱？兰汀将她抱起来，小犰犰也不哭，歪着兔子头去看她，扭转着小身子要下去，两只兔耳朵一晃一晃的，粉嫩的小脸蛋裹在帽子里显得圆嘟嘟的。

“宝贝不要乱动撒，你爸爸妈妈呢？姐姐给你糖吃好不好？”兰汀示意男友把刚买的兔子棒棒糖拿出来，递给犰犰。

小犰犰拿到棒棒糖，也不乱动了，伸出软软的小舌头去舔，咳，有奶便是娘哇。

“犰犰——”高教授发现女儿不见了，急忙回来寻找。

“爸爸——”犰犰看见爸爸就不得了了，肥嘟嘟的小爪子朝爸爸挥挥。高教授将女儿抱过来，对兰汀笑道：“谢谢你帮我照看女儿，小东西走路上这也要看那也要看的，不让人省心喏。”话是这么说的，可是明显包含着宠溺的意味在里面。

“跟哥哥姐姐说再见。”高教授抱着小犰犰，犰犰一手抓着棒棒糖，小肥爪爪一收一张的，含糊不清地说：“哥哥姐姐拜拜。”

兰汀和男友离开了，她又忍不住回头去看这对温馨的父女。

爸爸单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指着吊起来的灯笼，女儿圆溜溜黑漆漆的眼睛望着它们出神。

高犰小剧场十九

高犰带着红旗去银行存钱。

红旗站在银行门口突然不动了，高犰问她，“怎么了？”

红旗下巴朝银行门口那规定牌抬了抬，“存五万以上要身份证，你带了吗？”

高犰摇摇头。后来又想了想，还是进去了。红旗跟在后面。

“存五万以上需要身份证！”果然，窗口里传出。

“忘带了，你通融下吧！给单位存的！”高犰说，

“不行！这是规定！五万以上必须要身份证！”

“哦，那好吧，你找我一毛钱吧。”高犰说。

窗口里的人满脸黑线。高犰递进去五万，找回的一毛红旗塞兜儿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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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庄第三部擒贼擒王》开篇

第一章

旧富香港。

高犰虽从小跟随父母世界各地也跑过不少地儿，可是，没来过香港。

在她的印象里，香港地仄人稠，你在中环皇后大道中放个屁，几十个人闻到，七八个人听见，一两个人怀疑是不是有人推了一下他们的腰眼儿，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你。“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大家都忙。

现如今，她身处这富贵弹丸地，没有见识到墨玉太平山、灯火维多利亚港、挤呀挤挤出的璀璨楼花，到见识到最写实的花柳之所。这一整幢楼住的都是窑姐儿，圆筒小霓虹在一张张铁栅子门边闪呀闪，像无证小医馆。

高犰想起刚才从楼下上来时，跟一个小男孩同挤一个电梯，他比她膝盖高不了多少，小脑袋从下面顶着她的屁股眼，她忍不住放了一个缓慢的不响的臭屁，感觉他的小手一直死命推她屁股，但是死活推不开。

高犰笑，有点拐（坏）。后来又觉得自己无聊，怏妥妥地倒在只能翻一转儿身的小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黑薄布，手指摸索。又想妈妈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香港了？

醒来后，她就睡在这张小窄床上，那个叫吴笔的姑娘好像长舒了一口气，“你终于醒了。”

吴笔说她不省人事三天整，像个死人。

而她醒来后第一感觉就是头剧烈地疼，然后，她哭了。

高犰哭得凄惨，“我妈妈才去世，在同济医院开追悼会呢，我怎么就来这儿了？”

吴笔的颈子边还贴着狗皮膏药，拍了拍她的肩头，“是我连累你了。他们要绑我，你正好追上来把我掉地上的东西还给我，结果，被他们一起绑过来了。”

高犰抽着用袖子抹泪，“他们为什么绑你？”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估摸着跟我那婚事有关。我老头非要我嫁个瘸子，还是个有孩子的瘸子，我不干！——不过，丫谁这么大胆子，这么缺德儿———”吴笔似乎也陷入到一种“不可思议”疑惑中———

高犰这才听出她一口标准的京腔儿，“你北京人？”

“嗯，北京的，所以绑到这说鸟语儿的地方真不习惯。”

“嗯，我武汉的。”高犰还自我介绍，后来又想到妈妈了，泪串儿又掉了下来，“你给我找块黑布吧，我还带着孝呢。”

吴笔点头，从床上滑下来蹲地上，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纸箱子。高犰一看，———怕没看清楚，抹了泪再看！———全是XZ内裤！———花里胡哨，薄如蝉翼。

“怎么都是这？”

“我们被绑窑子里了。”吴笔在纸箱子里乱翻，找黑布。

高犰一时呆愣在那里！

虽然她从小到大如此晕厥，然后“间歇性失忆”不晓得搞过几多回鸟，———可是，她这次没失忆呀，她记得自己是谁，她还记得自己正坐车赶去参加妈妈的追悼会，——

高犰急忙从床上也滑了下来，头痛欲裂，她边捂着脑袋，还是要问清楚，

“怎么个情况？见过老鸨没有？还是有中间人？是外出接客？还是这里守着？”

吴笔手上的动作也停了，望着她，觉得这女人挺好玩的。自己咩，是个胆大撑天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叫死了脸的吧，啥都不怕了。她呢，——还以为她醒过来得哭死，要一听说这是哪里更得吓死，没想，哭是哭，不过是为她妈妈哭，这一听“窑子”，反应也大，不过，大得又挺逗挺二儿。

“见过老鸨，那意思是这里守着。不过，老鸨说了个活话儿，她只图财，如果我们期限内搞得到钱，可以走人的。”

“哦———那好那好，愿意接钱就好愿意接钱就好。”她像放了蛮大个心，直点头直点头。

吴笔苦笑，“可是我没钱。”

却突然见她像神经质一样直摸自己的脖子，“我的银牌牌呢？”

吴笔还是苦笑，“还银牌牌金牌牌，绑来的时候恨不得连镶的金牙都被拔去，早没见了。”

高犰却不着急，只是手还撑着头，真疼。又问，“咱们来这里几天了。”

“四天。”

她轻轻点头，眉头蹙着，想了想，

“钱，好搞，就是赎金撒。关键是，怎么搞，他们能叫咱打电话吗？”

“哦，这得问问。”吴笔望着她，“那，是先找黑布给你戴孝还是先去问老鸨？”咳，这位也有点二儿。

高犰慢慢起身，慢慢摸上床，慢慢坐下来，酱个老人，手肘搁在床杠杠上，支着额头，又有些泫然欲泣样儿，“先找黑布吧，我不能见妈妈最后一面了，——”

吴笔见她伤心，没做声，低头继续找黑色布料。

好容易找到一件黑色内裤，简直yin荡到无法，中间是开叉滴。吴笔递她跟前看了看，“这个行不？”

高犰接过来环手臂上绕一圈，“行，将就着用吧。”

吴笔站起来，拍了拍手，脚将那纸盒子又踹到床底下，

“那我去问老鸨，你再躺会儿？要不给你弄点吃的来？”

高犰轻轻摇头，“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老鸨长啥样儿。”她还惦记这？

一起出去了，外面的楼道酱桌麻将，四面都是庄，中间一个甩牌的城池。吴笔只是站在门前大声喊了声，“吃饭！要吃饭！！”立即从一道门里走出来一个彪形大汉，光着膀子，上面纹着玛丽莲梦露，叽里呱啦，说的鸟语，高犰一句也听不懂。

吴笔到底比她多适应四天，酱鸡同鸭，——嗯，这个比喻不好。这种地儿，是鸡鸭比较多。————水牛对磨驴，手比嚯了老半天，彪形大汉好想看懂了，进去，过不了一会儿，从楼上下来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穿得到体面，就是唇膏涂得红了些。她会说夹里夹生的普通话，

“怎么了？想到怎么搞钱了？”

这就是老鸨？

高犰从上看到下，有点失望，老鸨的风尘味不足，到有点居委会干部的架势。

“能打电话吗？”吴笔问，

老鸨眼睛一眯，“别耍花样，这一栋都是老娘的人！”

吴笔还没开口，没想，才醒过来这女人先“二”出了口，

“老娘，我是中共党员，对底层劳动人民从来不耍花样。打个电话吧，马上筹钱过来，这落进窑子里的丑事谁也不想张扬出去，放心。”

吴笔和老鸨都瞄着她，有点不可思议。只是她们不知道，高犰是本来脑袋就有问题滴人，这次，脑袋更是“问题”大到了惊泣鬼神，你谁也甭想再跟她整明白鸟！

（甭急甭慌，总有说清楚的时候，慢慢看，呵呵。）

2

在大陆，警察对与异性发生x关系后的给钱时间是做出了严格的界定标准滴。完事后就给的为嫖娼；一周后给的是x伙伴，我们那儿叫**；按月给的为情人；按季定量给的是包养；全年度都给的为二奶；终生不懈给的是老婆；从来不给的是红颜知己。所以你们要去大陆发展，务必把握好给钱时间，否则性质不同，处理结果迥异。——”

荷兰妹妹东拐西拐cao着一口熟练的英语终于摸到这个鱼龙混杂的老旧大厦，被人带着又一路上楼，沿途低劣脂粉香，男人粗声粗气的鸟语，———终于找到衙内时，她人正靠在门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着以上那番话。

荷兰妹妹也深觉不可思议！

好端端“收编”完魏小白，她酱“送子从军”滴跟魏小白又是跑体检又是跑面试，入伍结果出来的前一天，她爸爸回武汉，她非要也跟着回去一趟，说是无论如何要去单位打个照面。

她是跟她爸爸回滴武汉咩，谁还得cao她那个心？想着，这会出什么事儿咧。

哪里想得到，她爸爸一回武汉就被接去宜昌开研讨会，衙内回单位又续了半个月的假，一看也没啥事儿，当晚闷声不吭就又坐飞机回了北京。

就是这个“闷声不吭”出了鬼。恰恰打了个时间差。队伍们都深知衙内箍不得，谁还敢时不时打电话去查她的勤？这下好，都以为她还在武汉呢。也就这个回北京的凌晨，出鸟事。四五天了，愣是没人觉出异样。不过再过个一两天，她再不“主动”露面，事儿就闹大鸟，估计天得翻过来！可是，这不，她“主动”联系上荷兰妹妹了撒。

荷兰接到她的电话，一开始还东扯西拉了半天，她一会儿问她爸爸在哪儿，一会儿又问她妹妹在哪儿，后来又说别惊动他们，叫她谁也别告诉，———荷兰是觉着听她那口气不对头，衙内自从有庞大的队伍需要管理以来，说话许久没有这样小眉小眼了。——“荷兰，我妈妈是不是已经下葬了，——”她在那边哭起来！———荷兰本坐着的，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不对头！！九亿个不对头！！

“犰犰，又晕了的？”荷兰多小心地问，

“嗯嗯，这次不是自然晕，是被人打晕了的，我被绑架了，现在在香港，被卖来当窑姐儿了。我妈妈下葬了没有，———”前面“叙述遭遇”语气还平静，可一提及“妈妈”又带哭腔儿。

荷兰脑袋飞快转动！她这不属于“间歇性失忆”，因为她还知道她自己是谁，知道自己的电话，可是，怎么念念不忘“她妈妈下葬没有咧”？

“犰犰，你第一个给我打的电话？”

“我不敢给爸爸和囡囡打电话，怕他们着急。”

没问出结果。荷兰再次迂回，“没给韩应钦打电话？”

“谁？含什么亲？”

含你的心肝儿亲！！荷兰一阵儿鸡皮疙瘩直起！甭问其它了，连她的心肝宝贝儿韩应钦都忘到爪哇国去鸟，她还记得得啥？！！看来，衙内这次依然属于“间歇性失忆”，只不过，咩有再以其它稀奇古怪的身份“穿越”到各个历史节点，而是，本尊“穿越”到她妈妈去世后。难怪又回到那个小眉小眼、嘎里嘎气的状态。咳，好容易这多极品磨砺出的气量谋略哇，一夜回到解放前———

还多说啥，荷兰多仗义，去银行把自己半辈子的积蓄一次性掏空，全取了出来，马不停蹄飞来香港，“赎”衙内鸟。荷兰也考虑极周到，来时，跟高教授、衙内的队伍都去了电话，说犰犰跟自己在一起玩一阵儿，免得引骚乱。当然，荷兰妹妹也有私心，蛮想看看这个状态下的衙内啥样儿，她不一直在做研究咩。

见到眼前这个磕着瓜子依然夸夸其谈的神经病，荷兰再次觉得“不惊动”的策略对极鸟。

“钱来了，钱来了！”衙内一见到她，就像那个等着发工资的农民工，手一拍瓜子壳撒一地，微弯腰就拉起旁边坐椅子上一女人，“说好那个价啊，可不能涨。”

那女人也拍了拍手，瓜子壳也是撒一地，看来这一圈儿女人围着聊了老半天了。荷兰还见着一个较面熟的面孔，———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真没有想象中的“交赎金”那样惊心动魄，说实话，电影电视里的都太夸张了。就像交水电租子一样，荷兰走过去，掏包儿，衙内却先捉住她的手，边还跟她拉起的那女人说话，后来知道那就是老鸨。

“契约单子呢？”

老鸨从挂在手腕上的一个小化妆包儿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高犰。高犰一手接过来看了又看，又递给面熟儿那女孩儿看了看，女孩儿点头。衙内才松开荷兰的手，荷兰掏出一本汇丰银行折。

“喏，按你的要求，转的帐，看清楚啊，折合现在的汇率，1233300港币。”

荷兰把折子递出去时，衙内用力捏了下荷兰的手腕，掏心窝的感激啊———一百万人民币，真把荷兰掏空了。

荷兰晓得她什么意思，拍了拍她的手，“咳，就一套房子钱，赚的回来滴。”

说实话，这老鸨算个实在人，一人五十万，也没要多。收鸟钱就放人，不过，觉着高犰有趣，又多说了一句，

“小娘子，我觉着你人不错啊，跟你说个体己话，你这屁股圆，是个多子的样儿，可惜，面相嫩，嫩的又有点皮薄，特别那嘴，人说上面的嘴跟下面的嘴，一个样儿。你这，叫人舒服，可是种不进崽儿。”

荷兰心一跳！别说，这常在人肉摊子里混的老肉娘说的真叫一个准儿！可不，犰犰那肉壶壶里该灌进不少优秀子孙了吧，可，崽儿呢？

荷兰又去瞄衙内，这个理儿还是在滴，她虽然失忆，可是神经病本心里真切盼望生儿子。她还是个处儿的时候就叨叨要儿子，现在这个状态肯定不例外。

果然，眼见着衙内紧张上了，“你是说，我生不了儿子？”

老鸨摆手，“说不准说不准。”

这叫衙内更急上了，“你肉事见得多，说话倒有几分信。给个准话呀，体己话要说完撒。”

荷兰佩服啊，她能跟老鸨都混熟，说明这个状态有多么滴强大！

老鸨拽住她一只手，指了指楼上，“我们这楼上到真住了个神医，你晓得，窑姐儿一辈子也只图个儿子，都找他哩。”

荷兰了然，搞半天，这个老鸨还是个贪心眼子，估计是给楼上的某个江湖术士做托儿呢。不过，瞎猫碰死耗子，正好说准了衙内的心根儿上。————荷兰也没做声，姑且瞧瞧“神医”啥来头，值当“香港一日游”了。

3

到挺干净，像个小诊所的模样。一进去叫高犰感觉还不错，起码四壁涂着的是叫人有求生欲望的粉红色，而不是普通医院大楼里那种青苔一样闹鬼的惨绿色。

神医大约五十来岁，也不是想象中那种装神弄鬼的民国模样，正经像个学者，带着个无框眼镜儿，圆圆的脸，笑起来弥勒佛一样，挺喜气。一打听，神医来自浙江奉化，还是老蒋的家门咧。

“面相是说不准的，还是坐下来我看看吧。”江浙老人特有的慈爱感叫衙内放松不少。她十七岁那会儿跑破了chu女膜，被她妈妈领着去过妇科，也坐上过这种需要岔开双腿，门户大开地被人探视SC的椅子。那时候，衙内就别扭的不得了，还都是她认得的很亲近的阿姨给她看呢。现在，你叫她张开腿，给个老头儿看，———所以说，幸亏是“江浙老人特有的慈爱感”撒，她再羞，可为了儿子，也还是爬上去了。

荷兰她们都站在帘子外，老神医忒专业地弯下腰，边说，“放松，放松，”手指就在那芙蓉美蚌上熟练地拨来拨去。衙内脸通红！眼睛看向一边，唇微咬。

出来了，老神医依然和颜悦色，不紧不慢的，

“确实难得怀上，不过，调理调理，也能怀上，就是如果非要儿子，——主要还是要看JZ的类型。”

“叔叔，您可别哄我们，现在都破了那说法了，还说生男生女由男人决定，可不准。”荷兰笑。

老神医也笑，有点憨，

“闺女，我也是讲科学的。先前说由男人决定，是从人胚性染色体做的研究，有学者发现，在男性Y性染色体上有H-Y抗原，可以决定男性形成，于是说男性决定。可是后来又发现在女性染色体上也有这个H-Y抗原，这个说法就站不住脚了。我说的还是由男性的JZ决定，是最近美国韦赫生物医学研究院科学家发现，决定男女性别是一种遗传因子，即‘gw决定因子’，只要染色体上有这种因子，七周后胚胎就会形成男胎，否则就是女胎。”

“网上还有人说，xy染色体对周围环境的酸碱度很敏感，在一个酸性环境内，x染色体就相对活跃，与LZ结合的概率就比较高，容易生女孩儿；在碱性环境下，y染色体又相对活跃，这时y染色体与LZ结合生男孩的概率就比较高。所以说生男生女的关键由女性SZ系统的酸碱度决定，很多想要儿子的女人在za之前往往先喝一些苏打水改变自身的酸碱度呢。”

那位眼熟妹妹也加入了“热烈的科学大讨论”。高犰是个理科怂蛋儿，生物从来没考及格过，所以，只得茫然看着他们你来我往。

老神医被两位科学狂夹攻也没破道行，依然不紧不慢，

“你说的这种说法我也见到过，可是也不准呐，还说影响女性身体酸碱度的另一个因素是za效果，说女性yd的酸碱度会随着自身的兴奋产生变化，越兴奋yd越偏向碱性，GC以后sj就容易生出儿子，——咳，那依这说法，女人偷情就容易生男孩儿了？而女人被qj就都生女孩儿了？只因为，女人偷情时更兴奋更容易GC，而QJ则相反？”

两位科学妹子没话说了，而这时候高犰也没了耐心，

“好了好了，信您的说法了，我也不管这谁决定的，您只说，我怎么生儿子？”

老神医瞧着她，慢慢摇摇头，

“你是个正经家闺女，这法子你不适用。”

“咋滴不适用了？您先说撒。”衙内急死。

老神医微笑，“你看我在这里开店，接触的都是些苦命孩子，她们呢，搞到别的东西不好说，可搞一样东西来，却特别方便。就是男人的JZ。一般都是，如果谁想生儿子了，我就叫她去多搜集些JZ来，一个个检测，检测到有那种遗传因子的，逮着那男人多做就完了，自然生得出儿子。你呢，我说了是个好人家姑娘，你哪儿接触这么多男人，还搞得到他们的JZ？”

听老神医这么一说，衙内是愁上了。她还没开苞儿呢，别说找JZ，身边找个男人都难。要不，———衙内突然咬上唇，显然十分羞怯，———张晋的———衙内一直“肖想”她的这个顶头上司，动坏脑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可是，也只能想想，她敢吗？切，个零胆衙内。于是，她也只得无比愁苦的，“是啊，我哪儿有那么多男人——”哀怨喃喃咯。

却，哪里想到，这个时候，荷兰妹妹突然捏上她的手腕儿！

“有，你有，多得是！”

荷兰瞪着她，好像她啥都不多，多的就是男人！

衙内羞怯极了，以为荷兰为了不叫自己丢面子给她张脸呢，

“咳，荷兰，别瞎说，我哪有——”

“有！我说有就有！”荷兰妹妹斩钉截铁，又捏了捏衙内的手腕叫她稍安勿躁，扭头又看向那老神医，“你真会验？”将信将疑。

老神医很淡定，“我在这儿十几年的招牌了。这个验，你上哪儿都能验，人家信任我主要是除了能验出来，后续的一些跟进理疗也有效果，这个，花费不少。”

荷兰笑，笑里藏奸，“钱不是问题，就怕你说了大话害了这孩子，这招牌估计就砸了。”

“这个，信则成，我这个信，就是一个信任，如果姑娘你骨子里就不信我，这生意我不做也无所谓。”

荷兰想了想，她也知道衙内先前求医问药cao心不止一点，姑且在这老东西这里试试也无妨，为安全起见，但凡他开的方子入的药回去都检验一下，也害不到身体。———荷兰点了点头，“就是先弄到JZ，检验了再说是不是？”

老神医点头。

衙内倒也是真想试，可就是对荷兰说她“男人多”的问题甚觉鬼扯。可看荷兰言之凿凿样儿，还帮她交了订金，———出来后，衙内捉住荷兰的手，“你不会真叫我当窑姐儿吧？”

“怎么会。犰犰，”荷兰反握住她的手，神情无比严肃，“往日里你‘间歇性失忆’鸟，你醒来后总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总不想告诉你，怕你多想。可这次，我得对你实话实说鸟，因为，我知道你太想要儿子鸟，这事儿是大事儿，我得郑重对待。”

犰犰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看荷兰妹妹这酱“临终托孤”一样沉重而又神圣滴———

接着，在九龙洲际酒店二楼一个叫勺子的高级餐厅，——衙内受苦了几天，一出来就想改善生活，————荷兰妹妹以无比波澜壮阔的语气详细叙述了她辉煌的“征战队伍”生涯，———

别说衙内鸟，就是面熟妹纸都听入鸟迷，再看向衙内的眼神都变鸟，———神器呀神器！

而神器本人咧？

衙内的嘴巴就一直没合拢！！

4

乾隆年间毕沅编著的《续资治通鉴宋纪一百八十》上有这样一段关于赵禥的记载：“帝自为太子，以好内闻；既立，耽于酒色。故事，嫔妾进御，晨诣閤门谢恩，主者书其月日。及帝之初，一日谢恩者三十馀人。”那意思就是，这哥们儿一晚上就睡了三十个女人。

高犰曾经深度研究过，以一夜十二个小时、三十个嫔妃计算，赵禥与嫔妃上床一次的平均时间是二十四分钟。这么短的时间，这哥们儿不可能在自然生理状态下完成这样轮番的折腾，除非用了药，否则，哪能如此勇猛？

不管怎么说吧，这也就高犰觉得最荒淫的人物鸟。现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在，骤然一听！———俺虽比不上那赵禥鬼扯的有如“战斗机中的战斗机”，可，掰着指甲数数，六个？！我这遭了罪的小腰受得了吗，———她还不自觉去摸了摸自己那遭了罪的小腰板儿。

“六个？！我全睡过？”

荷兰妹妹稳重点点头，“全睡过。”

“四个老公，一个伪爹，一个伪弟？”

“如假包换，窝边草你全吃干抹净了。”

“哦，——”衙内抚额，“我怎么活过来的——”她为自己而羞愧。我虽本不是良家，可怎得荒淫至此！

“他们，都长的咋样？”咳，这东西确实不是良家！你看她一面羞愧，手撑着额头，可脸蛋儿又侧过来问了句，

“说实话，长得那都是害死人的。可更害死人的，没一个心眼儿好的。”

“啊？”衙内以为自己遇人不淑，哦，不，都“组团儿”遇人不淑鸟，

荷兰喝了口小酒，直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儿，你的队伍一个比一个鬼神，像藕片儿一样满身子都是心眼儿。我的意思是，都难缠。”荷兰还轻轻不晓得几难办地拍了拍桌子，“所以，我觉得，你想搞到他们的jz，最好别叫他们看出你失忆了，要不，晓得生出多少变数儿？他们内斗都不晓得斗成啥样儿，你别想随你意办成一件事儿！”

衙内也直点头，“我的意思也是不想叫人看出来我失忆了，要不，多傻。”她也喝了口小酒。

面熟妹子饶有兴趣地边吃吃喝喝边看她俩儿就这样有商有量，觉得这俩姐们儿忒有意思，十分有趣。

“可问题是，我连他们长啥样儿都忘了，别说搞jz，这一碰面不露馅了？”衙内皱着眉头筷子又点了点盘子，

荷兰妹妹思索了一下，“这样吧，你给他们每个人打个电话，就说呢，你在——啧，这在国内他们上哪儿都还随时找得到你，———就说欧洲吧，说跟我到欧洲去玩几天。然后呢，咱们偷偷回北京，我呢，带着你悄悄去熟悉一下你的这些队伍，首先要认个脸熟儿吧，慢慢呢，再摸索摸索，大致把他们的习性也摸清楚点，等差不多可以见人了，你就说咱们从欧洲回来了。这样，起码有个准备吧。”

衙内觉得这主意甚不错，“这样好这样好，”直点头，“也不要叫我爸爸和囡囡觉察出来了，我不想叫他们担心。”

“嗯，这我知道。不过，犰犰，这蛮考验演技咧。”

哪晓得她一点不怵，“不就装大尾巴狼嘛。所谓言多必失，我少说话，多装深沉不就行了。”

“不行不行，你在他们跟前还是蛮zhe滴。不过，你到真不用怵，对他们就像对———反正你别紧张，你只记住，他们都是你滴人，不晓得几听你滴话，你别把他们当外人就行了。”

“哦哦。”衙内受教滴点头。当然，后来荷兰妹妹也没想到啊，神经病真是“演技”了得，加上走狗屎运，硬是“以不变应万变”真还稀里糊涂滴蒙过去这些鬼神好一阵子！咳，犰犰是有悟性滴，主要还是她们这前期滴“熟悉过程”忒有帮助，她是神里神经，可装精的板眼也是真不赖。

你说，这两个女人把大事敲定下来，心情就放松鸟，有空腾嘴巴专心尝这粤菜了，以及，了解一下这个面熟妹子。

“你叫吴笔啊，我们见过，你不记得了？高老庄？”

荷兰想半天终于想出来这妹子面熟在何处鸟，不就是高老庄那个说学相声的服务员儿？

吴笔一怔，好半天想了想，“哦！——”恍然大悟样儿，“是你们啊！难怪那天她追着我像认得我，———咳，倒把犰犰连累了。”

犰犰直摆手，“不存在不存在，都吃了亏，你这几天这照顾我，别往心里去别往心里去。”

高犰对相好的同性蛮大气咧，这个时候才像有点高教授滴遗传，蛮洒脱。

“你说你爸爸非要你嫁个瘸子，是怎么回事儿呀，——”高老庄那天，这妹纸的犟脾气和好口舌已经叫荷兰比较对胃口了，加之这几天她对犰犰的照顾和刚才跟老神医的“交锋帮腔”，荷兰对她印象更好了，所以自然纳入同列。

“咳，一言难尽，总之是个老套又狗血的故事，——”到底是想说相声滴，讲起经历来也先要起个兴儿，却，吴笔妹子才要推心置腹讲讲自己的狗血故事，突然荷兰身子一缩，连带着把身旁的衙内也拉着往下一缩！“我擦，真是无处不见你的队伍，我倒忘了还有这个编外滴。”

衙内虽不明情状，可也晓得事出有因，没动，疑惑地问，“么样啊？”

荷兰稍撑起身体往外面望了望，然后，放松下来，手肘碰了碰衙内，指了指那边落地窗边一个位置，“你看那个穿军装滴，”

犰犰也稍撑起身体看了看，点头，“嗯嗯，他谁？”

荷兰一直就瞄着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犰犰看那边看了半天，“太远了，又是个侧面，看不清楚。”

荷兰点点头，“算了算了，不记得他没关系，他可以先放一边，这位，你还没有收编。”

“啊？我跟他——”

犰犰还没问完，荷兰就又稳重滴点点头，“也睡鸟。不过，这位蛮奇怪，本来是蛮荒唐胡闹滴个主儿，突然酱中了邪一样说要来香港建功立业，也不追你鸟，我估摸着是欲擒故纵。”

犰犰听了，好奇地又望过去，蛮中肯滴说，“我看不是欲擒故纵，这估计是个明白人，晓得几个男滴抢一个女滴怎样过日子撒？这样也好，少残害一个是一个。”

荷兰叹了口气，“犰犰，这也是我要提醒你滴，你这些队伍没有一个正常滴，都有点变态。他们觉得几个男滴抢一个女滴好像蛮正常，日子咩，过得还不错。所以，你现在千万别觉得在残害他们，这要下定决心跟着你滴，你不去残害他们，他们就要去残害大众！所以，你现在要转变观念，好好驾驭他们。我觉得你这次失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相当于跳出那个固有模式再重新认识一下你滴队伍，这样更有利于你的驾驭能力咧。”

高犰没做声，她一直就望着那边的军装，其实，心里真认真想着荷兰的话呢。

说实话，这次失忆她并不焦躁，诚如荷兰所说，如果她的生活真是如此，其实还是蛮有趣味滴。老天对她不薄，看来自己睡鸟的男滴确实都还蛮极品，就拿那边那个据说是“没收编”滴，看上去就还不错，———优秀滴男淫，优秀的jz，我一定能生个优秀滴儿子。———死犰犰望着那边竟然异想天开起来，美美滴。

所以说，这次衙内失忆真不悲惨，反而，挺乐观。咳，正因为如此，事情就好玩鸟。

一个装精的失忆神经病，一群精装的各怀鬼胎大神，———咳，热闹哦！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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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这个叫勺子的餐厅很有情调。落地玻璃窗，窗外就是海，海的对面就是维多利亚港。以高犰吃遍天下的品位，觉得景色比菜强很多，菜的外在气质比内在味道强很多，基本就是给眼睛吃的。

从落地玻璃窗向港岛望去，太平山北面，从东到西，沿着的狭长山坡和填海区，种满了高楼。天色已经暗了，海水如青玉，眼睛还分辨得出起伏荡漾和半透明感，太平山如墨玉，各个高楼的灯光都亮了，颜色不一，都是晶亮闪烁，仿佛嵌在墨玉山子上的各色宝石珠钻。

“犰犰，看来你得躲躲了，你‘未收编’那桌儿看来要散了，估计要走到这边来。”荷兰撑着脖子瞧了瞧。

衙内二话不说，起身向外走去，临了，竟然仿若习惯般把荷兰妹妹放在桌上的烟摸上手。——她摸上手后突然像意识过来什么，愣那儿。

荷兰了然地朝她招了招手，“你会抽烟，正上瘾呢。”

高犰笑了笑，好像小声啐了句，“这真是五毒俱全了，——”捏着烟盒出去了。

荷兰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感慨：怎么得了？这样的她越发要害性命鸟！

难道没发现么，高犰这次“间歇性失忆”后的性情十分不一样。以往，尤其神经，而且，弱，胆小儿。可你看现在，——不说媚态入骨，起码蛮大气，自有一种风流态度，渐渐渐渐，显出她实乃高廻骨血，洒脱。甚至有些讨人喜的倜傥不羁。

对于高犰的性情，荷兰还真不敢妄加揣摩。一来，骨子的事儿，说不准；再，本来她就是个脑袋有问题的野史狂，失忆了，把自己这一身皮囊按在谁身上都有可能；还有，毕竟她被她的这一众队伍也磨砺这样长一段时间了，或多或少，沉进性子中的精狡与圆滑，一时半会儿，不会因为失忆就消失殆尽了。

于是，如此再经历失忆的衙内，———着实更害人鸟！你看她不慌不忙地藏小心思玩大欢乐，———寻更大欢，享更大乐，成更大愿，誓要整个儿子出来咧。

荷兰收回眼神，犰犰是至宝，她的博学多识总在神里神经中被埋没，她的真性情总在小眉小眼纠结事中遭反转，其实，拨开掩埋，推敲细节处，——真只有慧眼识珠之人，才能体会她的妙处，试想，这世间又有多少女子能有她如此多变的性情，而且，不雕琢，纯天然。

所以说，她的队伍虽变态鬼神，却也有世间少见的眼光，知道这是宝，丢不得。——就不知走过来的这位，是不是也是拥有这样奇特持久眼光的主儿了———

荷兰晓得龚晓跃走过来了，而且也知道他看见了自己，眼神不避讳，看过去，

“荷兰。”果然，龚少洒脱微笑，如遇故友。这就是真正的男人风范，自己女人的细微末节走哪儿都在心里谨记。荷兰是犰犰的最铁杆，莫说他是这样碰面偶遇，就是远远望见，也是一定要特意过来打声招呼的。

“嗯，你好。”荷兰点点头，态度大方，不卑不亢，不亲不疏。

“和朋友来香港玩儿？”龚晓跃淡笑也见到她身旁还坐着一个女孩儿，

“是啊，路过，马上去欧洲。”荷兰也贼，这是铺路呢。不是之前说过跟队伍们都打好招呼“去欧洲”么，虽然这个龚晓跃此时编外，却也难免他不会得到风声。

“哦，那行，你慢用，我先告辞了。”龚少微笑一点头，潇洒离场。

荷兰扭过头来，笑，筷子指了指吴笔妹子的餐盘，

“喜欢什么尽管点，今天有人付账了。”

吴笔还没会过来，“谁付账？”

荷兰筷子又指了指身后，“他呀。咳，衙内的队伍都贼得很。”

吴笔恍然，点点头，后来，又叹了口气，“唉，当兵的也不都傻嘛，也有这样挺懂人情世故的。”

荷兰嗤笑，“何止懂人情世故？这样儿的，都成精咯。——咦，你也认得当兵的？”

正说着，高犰进来了，身上有淡淡的烟味儿。

不慌不忙又坐下，显然没露陷，躲过那位主儿了。

“什么当兵的？”她听了个半头话，问。

“吴笔说当兵的也不全是傻子，我说你的队伍都是当兵的，何止不傻，简直成了精。”荷兰回答她。又看向吴笔，“对了，刚才被打断了，继续说你的老套狗血故事撒。”

吴笔点点头，这边，慢慢放下了筷子，

“也不瞒你们说了，我确实认得几个当兵的，虽然不多。”她突然停了下，小指甲抠了抠脑袋，好像有点烦躁，“我老头是吴红光。”

突然说起她老头是谁，确实很突兀，可是，——高犰和荷兰虽然少关心政治，但，《新闻联播》还是经常看滴，“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副主席吴红光近日在成都军区调研时强调，全军和武警部队要正确认识和把握中央关于“稳中求进”的工作总基调，————”这样滴话还是常常听到滴——

衙内和荷兰同时愣在那里！确实，有些不可置信———

她似乎想一口气把事情说了，也没看她俩儿，真有些一口气啊，“我不是他的婚生子，说白了，私生女。他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都是当兵的。我认得的当兵的，就他，和他那两个儿子。哦，还有他们非要我嫁的那个跛子。”

她脸通红，似乎说起这些很叫她难堪。衙内和荷兰倒可以理解，因为她是私生女。可是叫衙内跟荷兰震惊的是，怎么会有人敢绑她？！还如此恶毒地丢进窑子里？！！

“这——太邪乎了吧，谁敢绑你———”荷兰不是不信她，你说，如此豪门恩怨搁哪儿大商富贾都有可能，可，这可正儿八经部队一把手家，——大家也清楚，俺们国家象征性部队一把手是领袖，也就是白鹤筱他爹。可实际掌权，就这位吴红光首长鸟。———他家出这事儿——难以置信撒。

吴笔妹子直挠头，“其实我也是懵的，你说谁敢———倒不是说我是他闺女，虽然是个外面生的，可，这像演电影儿一样——”显然，吴笔妹子也相当相当困惑，没想这事儿如此离奇。

“你说他们非要你嫁个跛子，是你爸爸非要吗？”高犰挺好奇，高层也讲包办婚姻？

吴笔叹口气，“老爷子到也不是非要，只不过他挺欣赏那个陈牧，说他很稳重，可以照顾我。———非要的，是他两个儿子，他大儿子跟陈牧是军校的同学，小儿子也不晓得中了什么邪，特别崇拜那个陈牧。两个儿子本来不对眼儿，这事儿到出奇的一致。啧，特烦！”

“那个陈牧，很糟？”荷兰挺有兴趣，高层秘事咧。

“反正对我来说挺糟。我倒不是嫌弃他是个跛子，主要是性格太不合了。你们看我，我话比较多的，喜欢热闹。他呢，咳，硬像八辈子打不出一个屁！忒闷！还有，他还带个儿子，四岁了，你说要我去当后妈，———我才不愿意。”说着，吴笔妹子竟然露出难得的小儿态，微撅着嘴，反正就是千万个不愿意。

高犰和荷兰听了，都不得不感叹呐，这“包办婚姻”古来有之，没想，当朝手握军权的一等王侯家也来这一出儿，实在又属平常又叫人唏嘘不已啊。

6

回北京了。

真是那个理儿，物以类聚，吴笔很对她们的胃口，聊天说话越来越放。

“领导早上起床发现小弟弟红了一圈儿，心惧。到医院询男科医生查不出原因，建议转传染病科。年轻的小护士说：‘别慌，让我瞧瞧。’于是，小护士拿酒精棉签将小弟弟周边擦了擦，随后说道：‘没事没事，领导，是口红，防水的那种。’男科医生汗颜，感慨：‘要全面学习，专业不精就要被淘汰哇！’”

吴笔想学相声咩，忒缺关于“领导”的梗儿。高犰问，带颜色的要不要。吴笔点头。于是，这俩儿信手拈来。荷兰先说了一个。接下来，高犰说了一个，她这个更黄。

“领导与女下属发生了关系，被告到纪委。纪委书记找其谈话。此人态度诚恳地说：‘到了床上我也不想犯错，但人性告诉我该进去，我就进去了，进去后党性告诉我该出来，我又赶快抽出来，结果就在人性-党性-人性-党性之间痛苦挣扎和徘徊，反复斗争半个小时，党性最终战胜人性，出来就再没有进去。”

荷兰讪笑，吴笔坏笑，高犰揉揉鼻子，“我要去上个厕所。”出去了。

“犰犰看起来憨糊憨糊的，这种鬼话真多。”

“那是，她从小就有点二。上学那会儿，有人说她‘二百五’，她反问人家，你晓得‘二百五’的来历不？把那人憋的脸通红，叱她，你懂！她果然一本正经找了出处儿，说是过去银子的计量单位除了‘两’以外，还有‘封’。一封银子等于五百两。所以250两就等于‘半封’，谐音‘半疯’，半疯半傻，可不就是二百五。”

“呵呵，歪才。”

回京的飞机上，三个女人就在笑话儿闲聊中度过了。

吴笔说她这次真是欠了她们一个大人情，五十万的赎金，救命钱咧。她会尽快凑足钱还给她们。

高犰着实仗义，她说，看情形，你跟你家里关系也不咋滴好，五十万对你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不慌，人别被这钱给压死咯。荷兰也附和。

其实吴笔这姑娘身上真没骄娇二气，反而质朴，许是跟她庶出有关，可不管怎样，值得结交。

也看得出她很感恩，不想欠人家这么大的人情，这姑娘胆儿大心细，在香港找荷兰又借了点钱，买了些高档烟顺回来。她说她在首都机场认得一个姐儿们，往免税店里一挂，能翻倍赚回来些儿。看来，这也是愁急了，实在不想欠情。高犰和荷兰也无法，这是人家的个性。

所以一下飞机，吴笔就拖着烟去找她那姐儿们，千万嘱咐要她们一定等她一下，没钱请大餐，吃顿舒服的还是应该的，心意嘛。于是，高犰跟荷兰就靠在吸烟区一个疙瘩边过了几口烟瘾边等。

“早上你打那几个电话，从容是从容，不过声音还是有点小急。”

“那他们得信不？我说该发短信的吧。”

“发短信他们才不得信，这些主儿非要听见你的声音才作数儿。”

早上登机前，高犰按照计划好的说辞给队伍们每个人去了个电话，“喂，我跟荷兰现在在香港转机，准备去欧洲玩一下哈，过几天就回来了，哎呀不说了，要登机了，拜拜拜拜。”

也是怕言多必失，所以类似“报备”的语气说完就挂了。全程，她每个队伍的声音她都只听见“嗯”一个字，每个人都是。

基本上是这样，韩应钦、白鹤筱、胡来都有回拨，荷兰接的电话，说她上厕所去了。荷兰说话，大神们都信了。其它人精没回拨，意味着，对她绝对言听计从呗。

“咳，这认人都得老麻烦了，还得记性子，——”高犰嘬了口烟，眼微眯，有些怕小麻烦的意思，

荷兰笑，“你那伪爹，白鹤筱，——哦，这么写的几个字，”荷兰叼着烟在手心里写了个名字后，又用手指夹回烟，磕了磕烟灰，“跟你一样，记性估计不好，特别记不住女人。他记女人靠记三围，用数字记脸。你看你是不是也找个什么法儿记他们。”

高犰有点呆望着她，“记三围？这哥儿们够猥琐。”

荷兰讪笑着望她，“这哥儿们在床上被猥琐的你整得可不够猥琐。”

高犰脸红，“我有那么浪么，”

荷兰不以为意，“床上的事儿随性就好，你高兴，他们爽，浪不浪有什么？”

高犰笑，点点头，又嘬了一口烟。

正说着，就见吴笔远远跑过来，人还蛮兴奋样儿，

“怎么了，全搞出去了？”荷兰问，姑娘脸上露喜气咩。

吴笔一手插着腰，直啜，“都搞出去了，估计一半还不止。对了，去瞧瞧，那边有大热闹了，拿藏獒斗犬，老牛咯！”

能把这姑娘撩这兴奋，估计是个大场面，高犰跟荷兰连忙灭烟瞅热闹去！

一般人真还看不到，在靠贵宾厅外边那个停机坪。你人进不去贵宾厅自然见不到外面的停机坪。

吴笔那姐儿们是贵宾厅接待处的，吴笔进去谈烟的事儿正好碰见如此壮观一景儿，这么有趣，自然忘不了她的恩人们，赶忙出来叫去了。

贵宾厅一边的落地窗，候机的贵宾们都站那儿引颈张望呢。

三个女人站边儿上往外面那么一瞧儿啊——

“靠！犰犰，真是不负众望！你滴队伍就是刮气（武汉话，威风的意思）。这这，出来两个，出来两个！说来你这失忆，我们偷偷回来‘侦查’，太对头鸟，要不，他们这样磕个你死我活滴，你怎么看得到！”

典型唯恐天下不乱！荷兰蛮兴奋！

还主要是，场面太振奋人心鸟，

胡来vs白鹤筱！

你说，这种阵容，哪个想象得到？

场面也大！

停机坪上停着的是架运9大型军用运输机。标志上一个“兰”，估计隶属兰州军区。

大大的尾翼门向上翘起，酱个大公鸡冠。从里面滑下来的是一个个扎实的不得了的大铁笼，铁笼里面猛兽的沉吼透过玻璃窗传进来都那么瘆人！

这边，停靠着两辆大型集装箱的大卡，还有几辆奥迪。

更惊心动魄的是，

竟然从铁笼子里放出来了十来只，真正极品藏獒，就两类，稀有的铁包金藏獒和狼青色藏獒。

此时正兵分两路，对峙着，各个凶相毕露！

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这些凶残鬼畜背后的人们。

这边，全部是军装，大部分人着野战服，几人着正军装。帅气，野性又军纪分明。

那边，一看就知道是当官儿的，政府机关，从奥迪车上下来的，有不少人或腋下或手里，一个小黑包儿。高高在上，又行政又官僚。

不过，无论你是将士还是官僚，此时一论大惊失色般，却又要小心掩藏失色，俱神情紧张异常地注视着眼前这不可思议一幕！

只除了两人。

胡来着正军装，静静站在运输机尾翼门下。

白鹤筱呢，依然有些慵懒舒适般立在奥迪车旁。

两人身边俱是幕僚或随从，俱不站靠前，身处其间。

不慌忙，

都不慌忙，

这样个局面，似乎———故意任之，甚至，有意为之，——

哈哈，荷兰怪笑，

你说，这两个怎么掐上鸟？荷兰看热闹的同时，不忘赶紧跟衙内“介绍”最先出来的这两位大仙大神。几难得哦，一下出来俩儿不说，还是这样个“形象生动”的局面，———超带感呐！

7

有个牛B的青年：至元二十四年七月，辽东宣慰使塔出带十二个人去建州打乃颜残部，遇见一千多人被他赶跑了，转头又碰上一千多人又被他赶跑了。叛将一开始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当得知这十三人入伍之前是城管就释然了。

以荷兰全只凭高犰以往转述她队伍的情状来判断，她觉得白鹤筱和胡来应该都不属于这种“城管”行列，起码，当王侯不是凭拳头，凭的是金脑壳。衙内队伍中属于“城管”行列的，荷兰觉得，郑井、魏小白更应该以此起家，拉帮结派，打下一片天！

所以，两位纯粹玩心计的，如此阵势，怎得不叫荷兰大呼过瘾。就算两位并没有直接上场来番近身较量，可如此气场上的对峙，———绝对不多见！

其实，荷兰妹妹的感觉确实**不离十。白鹤筱与胡来，均是心思沉性子淡，有毒辣也憋着的爷儿，就算为颗名叫“高犰”的老鼠屎，心有芥蒂，面儿上，应该不会叫你看出丝毫破绽。这不，还不是因为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鸟，———毕竟，心上的“疙瘩”太贴身鸟，谋他们的命都成，谋“高犰”，——再冷情，解不开滴。

天朝不是只有熊猫宝宝能拿来当“外交礼物”的，这种土生土长在高原地区的稀有藏獒也是“极品礼物”。时此中俄大型联合军演在即，我方准备送俄方50只极品藏獒。这不，这批“凶残礼物”才从兰州军区藏獒集训地被空运至首都机场，此次“藏獒外交”的兰州军区责任人正是胡来。

白鹤筱来首都机场却不是因为这件事，国研室最近下了几个工作组去基层调研“房地产调控”问题，小少作为领导来关怀送机，却正好碰见外交部一干人来接收藏獒，他们主动过来问好小少，小少自然要应酬。没想，就遭遇到了胡来。

本来并无交集。这边从运输机上卸，那边往集装箱上装，相安无事。却在运输途中不慎两箱相撞，引发两只獒兽的激怒，互吠，撕咬铁笼。这下好，藏獒独立性强，又争强好胜，这样一激一吠，倒像掀起千重浪，各个要扬威称王！乖乖，一时，那个怒意升天！

獒兽是如此，你不去招惹它，它冷酷倨傲；但若有挑衅，必将整赢！一股称王称霸的气势！

谁想，一只獒狂躁已然吓人，五十只獒王齐霸！———獒犬有利齿，特别是狼青色藏獒，乃狼与獒的杂交，既有獒的性冷，又有狼的凶毒，它敢去咬裂铁笼信不信！

危急之时，战士们肯定有强制手段。这些獒虽平日有人驯养，可因属野生，所以一旦野性大发，极难掌控，只有打镇静剂。却谁也没有料想，也许是身处陌生地，才从高原降与平原，獒兽无论从生理上还是癖性上都有刺激。一位战士在亲临铁笼前给一獒犬腹射镇静剂时，没想，这只獒犬实在勇猛，竟然已将铁笼锁链咬碎，一下冲了出来！！

战士机警，纵身退后，索性没有受伤，可是獒犬冲出铁笼后，如发狂怪猛，直向人群中冲去！

一时，大乱！

只见，这只狼青色獒犬利齿尖爪，彪悍浑厚的青黑毛刺，凶残兽眼里一览无余杀气腾腾，肉爪轻弹，呼噜呼噜向奥迪官僚车这边怒戾而来！———酱燕子飞哇，高官们惊魂色变！忙向两边狂奔！————所以，这也是贵宾室一众看客们大呼过瘾之处，你又有多少时机能见到这些官僚们大惊失色如娘儿们满场燕子飞的情状？只可惜，这一幕发生在衙内跟荷兰进来之前，两个无聊娘儿们没看见。

所以说，人与人之间是有区别。能称之为真正胆色过人就要在这种生死一线中方显！！

看客们见到了此生最叹为观止一幕！

立在奥迪车前，有一人并未失控狂跑，

獒兽向他狂戾而来，近在咫尺，他冷静注视着兽眼，眉心一妖红仿若残血——

就在战士们均已举枪，千钧一发之间，听见！

“呜！！——”一种极其凄厉古怪的口哨声同时从两个方向传来！

一声，来自运输机这边。胡来的右手慢慢从唇边放下。

一声，即来自奥迪车前。白鹤筱的右手依然抵在唇边，眼睛专注地注视着兽眼，——眼里，强悍霸气流转！

试想，平时一个给人就慵懒心沉的风流权侯，此时，却以一种无与伦比的独尊悍势强凌与兽猛的野性之上！！———如何震惊人心！！———一众官僚们该初窥一些蛛丝马迹了吧，小少一向幕后翻云覆雨手，难道仅凭有个君王老爸？

同样霸气外露的当然还有这边一身正军装的胡来。

这都是他的将，

这都是他的兵，

却对胡来少这临危一哨丝毫无意外。

胡来静淡时如仙子，谁人摘圣？可这近两年来，胡来身处基层，吃住与士卒同处，自己带兵，自己练兵，在纯雄性的磨砺中，那股仙气时常有张扬霸露为戾气的时刻。不见怪了，你只想想，胡来少赤luo上身在格斗台上与将士们真刀真枪对垒时，——战神不过如此。

这样想来，胡来到底还是服气韩应钦这一点，走了他同样一条路。兵，自己带；天下，自己打！

咳，衙内的队伍是妖，也都是兽。骨子里均有野性，难驯啊。

兽与兽亲近，霸比霸，就看谁更妖！

一头猛兽，对峙一只智兽，

这只智兽眉心妖红，如火如荼，

就见他慢慢，慢慢放下唇边的手，突然食指向下，在空中虚晃了个圈儿，——动作十分谨慎，却又有着说不出的优雅。

令人屏息的是，猛兽依然呼噜呼噜，却仿佛收受指令般，狂虐张拍着肉爪转过了身去！——

于是，就出现了衙内跟荷兰她们兴奋赶来见到的这一幕，

一兽怒视运输机方向，身后，一人静淡立后，

这边，49只笼中兽怒视笼外王，身后，荷枪实弹的战士们重重维护的，仙子神，

衙内听见荷兰在她身旁隆重介绍，

“那位，一兽傲视群雄，就是你的伪爹，白鹤筱。”

“这位，百兽护天下，就是你的老公之一，胡来。”

高犰双手抱胸，揉了揉眼睛，小市民一样朝玻璃边又凑了凑，想看清楚他们的长相。

8

“怎么样，记得住不？”荷兰问她，

高犰直起身体，点点头，“长得都还不错，可以记住。”她到实事求是。

突然这娘儿们笑起来，“我看他们都正值壮年，我就算有狼虎之势，这真要各个儿都兼顾到，还真吃不消呢。”

荷兰瞄着她。衙内这次失忆着实反常。以往私底下，她也什么话都敢说，可那羞涩的小矫情劲儿，特别欠扁。现在呢，她还是什么话都敢说，可莫名，就是有股子凛然大气。荷兰不禁拍了拍她的胳膊，“犰犰，你真啥都不记得了？”

哪知，就这么一问，啥凛然大气，立马破功。荷兰想翻白眼儿，根本还是那个高犰咩。她眼睛里立即淌过一种很欠扁的忧伤，杞人忧天那种，“我要一直都想不起来可怎么办。”

“怎么办，豆瓣！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呗，怎么样你日子还不得照过。”

高犰点点头，又看向窗外，眉头微蹙，“就是有点不方便，男人多了，又要周旋，挺费脑子的。”

“犰犰，你可以给他们分个类呀。”一旁，吴笔提建议，“听说男人给女人都有分类的，什么哪种适合娶回去当老婆，哪种适合当兄弟，哪种也就逢场作戏玩玩儿，——”

“打住打住，”衙内手直摆，“纯粹鬼扯，这些分类只存在于男人的眼里，在他们的心里以及心脏再往下的地方，对女人的分类绝对没这么复杂。什么老婆、兄弟、逢场作戏！告诉你，如果真有分类，最多也就两种：一，能搞的；二，不能搞的。”

“呵呵，犰犰，你到挺有研究。”

高犰呵笑，双手依然环胸，一脚脚尖儿翘起来，高跟儿点地悠悠转，很休闲样儿，“我也就瞎琢磨。不过，你到也提醒了我，真还也能这么细分他们。能搞的，不能搞的。”她说着，还越来越觉得有道理般点点头。

荷兰戏谑睨她一眼，拇指比了比落地窗外那两位神，“这两个，你分哪儿？”

高犰想都不想，“绝对不能搞的撒。”又笑起来，挺憨，“所以说，我竟然能搞到，真还不可想象。”

荷兰也笑，眼光又扫向窗外，却突然一警觉！————怎么楼下的都往这边瞄呀？

荷兰机警，立即拉着衙内躲到立柱后面，这时候可不能叫他们发现她！

衙内也紧张起来，“咋了咋了？”

荷兰小心凑出头向下瞄了一眼，“哦，——这样啊，——”

荷兰这才看见下面除了50个装獒兽的铁笼子，另外，还有个小巧的笼子，里面，竟然装的是只小牦牛！！

恍然，这就是犰犰的嫫嫫吧。胡来把便便爱将也空运过来了呀。

这神兽真是有灵气，东张西望间竟然仿若寻到了它主人的身影，仰着脑袋对着落地窗这边“嗷嗷”叫呢。只不过，它声音能有多大，大得过藏獒的怒吼？所以一直被埋没了。后来藏獒戾气渐平，才听清这小牦牛哭爹喊娘般的嗷叫，纷纷不解看过来。

“是你的便便爱将。”

“啥？”

“咳，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我看咱们得赶紧撤了，万一碰上这两位主儿，可不前功尽弃。”

果断撤了，三个女人疾步向机场外走去，打的回市区了。

一回市区，吴笔也忒仗义，你们要在帝都落脚这么段时间，又要躲着人，住饭店也不方便。不嫌弃的话，就住我家吧，我自己在外面租房子呢。

衙内跟荷兰一想，也在理儿。直接去了吴笔的家。

衙内很惊喜吴笔的住处，竟然在北大校园里。她自己家就在武大，住校园里住惯了，自然更亲近些。

风尘仆仆的，衙内好好洗了个澡。

热水一泡，哪哪儿都软咯。下面穿了件小内内，上面啥也没穿，罩了件大T恤就懒洋洋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鸟。没精打采地遥控着电视，看一眼就换，跟她在家没两样儿。

荷兰和吴笔洗完澡后在后院儿葡萄藤下下象棋呢，这俩儿都是棋篓子，算彻底对上眼了，正杀个热火朝天。

高犰也会下，可是棋艺不精，老输，自然就没多大兴趣。只得一人窝前厅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参瞌睡。

电视里马景涛大人正在狂啸，“你到底爱不爱我！！”

电视外，衙内微张着嘴半眯着眼参得不行鸟。她头发还有些微湿，摊在沙发上，肉肉的身子颇有些婀娜地斜倚于上，雪白的大腿盘曲，脚，实在艳媚。

正迷迷糊糊间，衙内是听见纱门“吱呀”推开的声音，她以为是荷兰她们，没在意，还轻抬手用手背抹了抹嘴，然后，手往下一搭，飘落下来的美人臂，———无骨的腰肢一扭，屁股朝外，又舒服地翻了个身儿继续眯瞪，——

“吴笔？”

一个男人的声音？！！———还带着疑惑，隐隐，还有些不耐———

声音进入衙内全然浆糊的大脑还蜿蜒了老长时间，等她彻底接收到这个信息！——条件反射那就迅猛多鸟！———衙内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

其实，

从纯雄性的眼光来看，

相当——撩人。

衙内被众妖神轮番滋润的身体是日益丰腴软糯，她这一受大惊一跃呀！———是奶一腾，挺尖尖儿刷T恤一颤，——颤颤颤，最后看清饱满一粒顶立着。———T恤能有多长？顶多到腿儿根，下面是白花花的大腿哇，跪在沙发上，小脚尖儿紧张地踮立着，———微湿的长发一大半甩到了身前，尾梢差不多快到T恤半长了，掩映着一张就算不出色的脸蛋儿也媚意无比！

关键是，再看那表情，———衙内受惊过度眼睛总能瞪得忒圆溜儿，可偏偏又因为睡眼惺忪时，无论如何做不出惊怒或者惊怯，反倒有些孩子般的后知后觉，憨愣憨愣的，——总之，整体看上去，这模样儿，———啧啧，雄性过不得。

看清楚咯，眼前是个军装。微蹙着眉，眼睛一轮扫过的是衙内媚懒的身体。

“别叫！”

衙内一立起身，眼看着嘴巴要叫时，那军装略显嫌恶轻吼她一声儿！好像就知道她要叫，而且，他忒讨厌女人尖叫。

却，衙内不尖叫，

可，还是高分贝大叫了起来，

“吴笔！！来客人了！！”

明显，军装十分意外。

这女人脑子不清白吧。

9

高犰脑袋是不清白，不过，这个时候，却清白得叫人赞叹。

你说，但凡有点讲脸面的，这种情状，老早就面红耳赤，要么抱胸，要么缩团儿，个陌生男人跟前穿成这样，像个什么样子撒。

高犰她也晓得丑，但是，此刻脑血压像冲到了一个极点，飙升出一些极品镇静出来。——她貌似不慌不忙从沙发上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又貌似不慌不忙地微抬手将散在前面的长发一边勾到耳后，转身，走进里屋。——那修长柔白的腿，T恤的下摆刚好覆住臀下，摇曳在腰肢上的长发发尾，———咳，偏偏就是她这一连串的“貌似不慌不忙”叫人误解了她撒。其实，你看犰犰喏，一转过身来，头微垂，这边掩在长发里的耳垂红润的似黛玉娇怜，她可羞死咯！真真是，男人看正面，是娇娇宝贝儿；看背后呢，——浪荡冶艳呐。———军装看的就是背后。于是，眼底藏不屑。

听见高犰一声叫，吴笔和荷兰已经罢棋进得屋来。进来的时候，已经没看见犰犰了，只有军装独自一人貌似有些厌烦地拿起小茶几上的遥控器将电视里马景涛大人的嘶吼声音调小。

“吴俣？”吴笔见来人似乎也不甚感冒，反正惊奇是有，稍稍的不喜也有。

荷兰没管这男的是谁，她只关心躺这儿看电视的衙内咧？一想她那穿着，有些了然鸟，这个时候淡淡瞟了一眼那男的，衙内估计羞死了。

荷兰走进内屋，看见高犰坐在床边正在点烟。果然，脸通红。

她看见荷兰走进来，手指夹着烟指了指外面，“谁呀？”

荷兰耸耸肩，“谁知道。”

她烟点燃，吸了一口，夹着烟的手好像在颤，“吓死我了。”这才看出来胆儿其实只这么大。

荷兰笑，“以前老说遮羞要帅，瞧你这没出息样儿。”

衙内又摇头又摆手的，“刚才进来时还是挺帅的，就是进来后想起来，———呵呵。”她自己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不过，这样一来，也放松下来了。

正说着，突然听见外面，“犰犰，你的手机响了，好像来了条短信！”吴笔在喊。

“哦！”高犰应了声儿。她这样肯定不得再出去，荷兰出去拿手机了。

荷兰出去时，正好听见那军装在说，“你把些什么人往家里领啊，——”声音不大，可百分百嫌恶的语气，

就听见吴笔也烦他的，“你管我领谁回来，她们是我朋友，这是我家，——”这时候见荷兰出来了，吴笔挺不好意思，觉得他的话肯定被荷兰听见了，对他，更烦，“你到底有什么事儿？以后来之前，先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吴笔语气不好，那男人到像不介意，就是反感她一些小节一样，有些教训，“你交友也要慎重，那种女孩儿品性不好，还不是怕你吃亏。”

他还说！似乎并不怕荷兰听见，反而，就是要叫她听见！————这人也挺不讲情面咧。

荷兰也是拐（坏），索性，就听着！她故意走慢，到要看看这男的如何个说法。

吴笔是急了，“你又不认识人家，你知道人家品性不好？我告诉你，你身边一万个女孩儿也抵不上她一个！”

荷兰暗笑，吴笔这孩子是真心挺犰犰啊。

那男人似乎也笑了，不过，挺戏谑，“那是，一万个清白女孩儿怎么抵得过一只鸡，身经百战。”

有种！

云淡风轻，嘴巴却这毒！

荷兰这时候扭过头来瞅了他一眼，这时候，男人正好也看她，——就是故意叫她听见咩，男人眼中戏冷之色还没褪。

荷兰淡淡转过眼，如常走进去了，却一走进去，有点激动，握着手机的手拇指了指外面，

“那男的说你像鸡，身经百战咧。”说着，荷兰自己都笑起来，

衙内磕了磕烟灰，“啊？”先有些天然呆，后来会过来，自己也笑起来，“说明我刚才确实挺帅。而且，我也确实身经百战，只不过不记得罢了。”自嘲地说。

两个女人都有点嘎，也并不在乎不相干的人对自己的看法，或者，这样说，没功夫搭理陌生人的想法。

荷兰把手机递给她，犰犰夹着烟一翻看，轻蹙气眉头来，————这才是她要在意的。

手机递给荷兰看，“是个叫沈迦离的发来的短信，要我方便时给他回个电话。”

荷兰接过来，“沈迦离就是初一，你的小佛弟弟。”

“哦哦。”衙内点头，

“初一真是个贴心的人精儿，怕打搅你玩兴儿，先发个短信过来，——”荷兰边说边拨通电话，

“喂，初一吗，”

那边立即有人接起，青玉的声音，“嗯，荷兰。”只听一声儿就知道是谁。

“有事儿吗，犰犰在玩轮盘赌，叫我帮她问问。”都是不得了，谎话儿张嘴就来。

那边，小佛简洁而条理清晰地把事情说了，荷兰“嗯”，又“嗯”，最后，“好，我转告她，叫她直接给你电话。”拿下手机，挂了。

指了指手机，“啧啧，你家一门精怪，一个都不落！他这也是确有事儿，不过，我怀疑就便儿也是想查你的勤咧。说了，下次你亲口跟他说。”

“说啥？”衙内抽完一支烟，精神好多了，压鸟惊！

“初一说你家在北湖的房子要拆了，电话打到他那儿，他先问问你，这房子，你想不想拆。”

衙内眉头一蹙，“这要拆迁了，还能我想不想？还有，电话怎么打他那儿了？”

荷兰耸耸肩，“你记住啊，这个初一，长的不像人，性子不像人，办的事儿也不是人干得了的。偏偏，他又是你最贴身的管家婆。你把存折都放他那儿呢。”

“啊？”衙内咋舌。

“还有，你的队伍各个儿能整，他问你想不想拆估计那意思就是，你不想拆的话，就算当定钉子户，也不敢有人来闹。相信我，不止初一，你哪路人马都有这个板眼。”荷兰拍了拍她的肩头。

“我可不想当钉子户。”衙内到不矫情，“北湖的房子很老了，拆了也就拆了。”

“那你直接跟他说。”

“我说？”

“咳，你把该说的都说了，扯些由头挂了不得了。”

“哦哦。那也等会儿，我做一下心理准备。”

她搁那儿做心理准备呢，这时候，吴笔进来了，好像终于把那男人打发走了。

一进来就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他不清白。”

衙内笑着直摇头，荷兰也笑，“看你说的，你帮我们这大个忙，没事儿没事儿。”

吴笔还是耿耿于怀，“他是我家老二，咳，臭德行儿。”

衙内和荷兰都了然，哦，原来是小王爷啊。

衙内家王爷多，臭德行的也不少，所以，不稀奇了。

（今天借此说说吧，谢谢大家一直不离不弃跟着高犰这个坑，只是我现在学业实在关键，白天要好好上学，只能晚上现写现发。第三部又是个长篇，情节复杂，我呢，又不想写轻率了，所以，可能又会往细里写，大人们要是觉得进度慢，可以攒几天再看，呵呵。说实话，每天不写点，我又过不得，就这样吧，每天写2000字左右，也调剂了我的生活，当然如果有空，我会多更的。再次拜谢大人们的不离不弃，多给我些鼓励吧，写着也有劲儿，呵呵。另外，这个周末终于把第一部的稿全部弄完了，希望能早点儿发书哈，呵呵。）

10

高犰坐在床边，双腿随意地前伸着，脚踝处交叠。一手捏着手机搭在身前，眼睛看着某处，十分认真地想。

想什么？想着怎么跟她的队伍首次手机对话。

这不稀奇，高犰什么都喜欢想，某些无关紧要的事儿，她尤为深思熟虑。

这孩子上大一时，在江汉路看到路边一个很忧郁的男孩儿，自称是某大学学生，钱包被扒，要路人行善，并掏出学生证展示。

高犰路过时，心里还有些羡慕，心想自己如果哪天落难也用这招儿，她比他还诚心，除了展示学生证，路人问她专业问题她一定竭尽所能去答，一定不辱没母校———

想着想着，这孩子又调转头，走向那男孩儿，

她凑过头去瞧了眼那学生证，突然问他，“a四次方求导是多少？”

男孩儿一下愣住鸟，嗫嚅不已。

高犰一看不对头，换个难度低点的：“那sin30度是多少？”

男孩儿卷起包儿就跑了！

留高犰一人站那儿得意笑。

所以，有时候衙内多想一下，是可以开朵花儿出来的。

她那儿脑袋生花儿，荷兰和吴笔也就不打搅她了，刚想再出去杀几盘，这时候吴笔的手机响了，一接起，笔妞儿一副摔手机样儿，“他妈让不让人活！”杀气腾腾撒着拖鞋出去了。荷兰猜，这股劲儿，估计还是她那“二”哥来的电话。

果然，楼道外面，一辆保时捷Cayman。

车窗摇下，军装坐在驾驶位看着他妹杀出来，

“又咋样！”

军装不慌不忙从车窗里递出手机来，笔妞儿烦躁地接过来，一听声音，眉头更紧蹙，

“——没去哪儿，———不想接电话，——您要还跟我谈那事儿，我就不回去。——”

最后，

“——好好好，我知道了。”电话丢进车窗里，转身就走。军装也没再看她，拉挡，保时捷无声启动，驶离。

回来继续跟荷兰杀棋。笔妞儿出子儿有些急躁。

“怎么了？”荷兰问，

“刚才出去接了个我爸的电话，我把他的电话屏蔽了，他打到吴俣那儿。非要我周末回家吃饭，说是不谈跛子那事儿，可我觉得就为这事儿。”

“这事儿烦是烦点，可只要你扛得住，也不是逼得了的。”荷兰宁静落子。

笔妞儿点点头，“也是。”心情突然就平复下来。咳，都是性情中人呐。

同样儿，屋里那个也是性情中人，深思熟虑后，高犰拨通了沈迦离的电话，

“初一，”

“我在玩21点。那房子的事儿，我想了下，还得跟爸爸和囡囡商量一下，爸爸会直接联系拆迁办的，”

“好了，不跟你多说了，我这等着下注呢。”

还是蛮精的。滴水不漏。

荷兰不说都是玩家吗，玩家自然知道赌的时候不能分心，她说话虽不慌不忙，语速可也有些快，表达了不想多说的意思。

再一个，房子的事，犰犰确实稳重了，这事儿到真不是她嘴巴一pia就决定了的。主动权捞回高家人手里，交她老爸cao心去吧。

只是，犰犰这个时候说的合情合理，却，哪里想，房子的事儿最后还成了大事件！咳，不闹不欢呐，事儿，都凑巧到一坨儿去鸟。

果然，——犰犰这算领教到荷兰那句“你家都是精华”。———初一只说了句，“赌21点，只需把握时机，毕竟是随机函数，有高峰有低谷，系统消息里一片安静时，放慢节奏，不必着急。看到系统有人赢了，再加快节奏，赢钱就在这短短12分钟。”说完，电话挂了。

啧啧，啧啧。

犰犰望着电话轻笑，想必这个初一自己一定钟爱，如此会摸着自己的脉象说话。如果她此刻真在21点的桌子上坐着，想必他刚才那话十分受用！

咳，受她钟爱的又何止这一个？荷兰建议，第一个她主动去了解的，最好是魏小白。

一来，魏小白跟她那是鬼混最佳拍档，从轻松了方面来讲衙内心态可能更好；再一个，魏小白是新婚最晚的一个，又时值参军，犰犰还是提前了解一下比较好，免得到时候碰面了，容易起破绽；还有就是，魏小白相对于其他人而言，行踪最容易得知，别忘了，东东是他正经小舅子，通过东东了解动向，相对于荷兰来说，更容易。

很对荷兰的路子，电话里跟东东迂回一打听，原来魏小白入伍通知暂时还没有下来，这几天都在工体一个叫“唐玄”的夜店玩儿。据东东说，这是香港气枪协会下面的一个店，里面的枪和靶都很带劲儿。

很好嘛，没记错的话，高犰和魏小白的初遇就是在夜店，回归妖孽地，更识人本性。

于是，隔夜，荷兰跟高犰还是稍微乔装了一下去了“唐玄”。

所谓乔装。———高犰去把长发剪了。刷下一排齐刘海，发剪至背部一半的位置，拉直，然后简单输了个马尾。戴上了一副黑框平光眼镜儿。

穿着上也很简洁。Lacoste的白色西装、白色格子裤、红色条纹腰带。Ports1961红色高跟鞋。红色不彪。

整个人看上去，添了几分净雅清纯。着实一眼难认。

进去后，气氛蛮火。走道两旁全是3D幕墙，播放的都是各类奢侈的枪械。节奏感强劲的音乐，振奋人心。

看来来往往的男女，品位不低。也是，这里的入场券并不好弄。荷兰凭自己板眼搞了两张票。

拿了两杯酒，两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下。衙内凑到荷兰耳朵边，“他来了吗？”音乐太吵，听不清楚说话儿。

荷兰又凑到她耳朵边儿，“没看见。等等吧，就算不来，咱们就当今天出来玩儿了。”

衙内点头。喝了口酒。

却，才放下唇边的杯，荷兰碰了碰她的手臂，“来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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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你知道很少有男人能把粉色穿出不轻佻，反而，十分清爽。

魏小白一件粉色细条纹衬衫，下面休闲牛仔，衬衣下摆并未扎进裤腰。外面套一件黑色短夹克。（官网有图片展示，嘿嘿。）因为时值参军在即，头发剪短，更显那张年轻脸庞慑人魂魄，此时眉眼从容，却没有过多愉悦，稍显冷峻。

高犰又凑近荷兰耳边，“我跟他扯的时候一定最爽，他身上就有种近乎荒谬、异乎寻常的才华气质。”

荷兰睨她一眼，“说实话，我最喜欢你这次失忆的感觉，‘占山为王’的霸气出来鸟，不像小媳妇扭扭捏捏，这次，什么都爽快地说得出来。没错儿，魏小白跟你更嫡系一些，这样的妖孽愿意天天为你做饭，为你洗脚，着实不容易。”

高犰望着魏小白，“他好像不高兴。”

荷兰撇了撇嘴，“魏小白心思深。只知道他在武汉时臭名昭著，又声名远扬，恨他的人和爱他的人一样多。这样的人真正流露真性情的时候不多，难捉摸，所以也别费劲儿去猜。”

高犰喝了口酒，“他在我跟前真吗？”

荷兰拍了拍衙内的膝盖，“犰犰，这，我就答不上来了，这是你的感觉，旁人看不出来的。”

高犰点头。

那边，魏小白来了后跟身边人交耳说了几句，就独自去到一个房间。出来时，夹克外套已经脱掉，边摆弄着一把手枪边走出来，腰间衬衣撂起来一角，原来还别着一把枪。衬衣袖子卷到手肘。

又走到他朋友这圈儿，几个男人站着在交谈，魏小白仿佛只是听着，一直在低头专心摆弄枪。

像他的玩具。

这样的魏小白确实迷死人。

又有些像个小男孩儿，那样专注，特别是这件粉色条纹衬衫，并不贴身略显宽松的牛仔裤。卷着袖子，注意力都在枪上面，灯光下，音乐里，一种很干净的美，又略带清冷、执着——

高犰正看着琢磨，突然，心口一窒！真正心脏一缩！——其实，身旁的荷兰又何尝不一紧张！

那边，正在摆弄枪的魏小白突然举枪枪口对向高犰这边！——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衙内！

两个女人心都停一拍了！

还好就是，纯粹虚惊。魏小白对准这边只一秒就又放下枪，又继续低下头仔细调整枪的瞄准器。

“快走快走，照他这么个瞄法儿，第二次准发现你！”

两个女人赶紧转移。可是，才起身，音乐停了。两个人都疑惑看过去——这时候，魏小白是没功夫看你这边了，因为，几乎全场都向门口看过去，魏小白的眼睛就望着进来那人呢。

荷兰一看门口那人，赶紧拉着高犰还是走到更角落一个位置，嘴里直嘟囔，“这是邪了，真成双成对儿地往外冒啊———”

站定，荷兰指着门口那人直点，“小六来了，小六来了，真是走火！看来他们今天又有一役，正好被你碰见鸟！”

犰犰看见门口就走进来一个军装，潇洒从容，身上有一种极其精致的静淡气，又自有一种顶天立地的匪美气。挺矛盾。如那出生大家的旧系军阀，棋局旁运筹帷幄，静淡沉稳；杀场上决断果敢，无法无天。

“难怪我叫他小六——”犰犰望着他喃喃，若有所思，

可这个时候荷兰无暇跟她细讨论“小六”的由来，她更感兴趣小六跟小白这“二小”之间的恩怨。老早就听衙内抱怨过，小六跟小白最不对盘，今儿个终于亲眼得一见战况，如何不激动人心！

“听说小六的老巢在京城，今天这一看，是不假。你看，他一个人来，这里人好像都认得他，———咳，魏小白被贬京外六年，又被他叔叔欺负，现在回来了，声望也不及小六，是吃亏啊———”荷兰酱看“宫斗大片”滴，直感叹。

高犰扭头问，“白鹤筱欺负魏小白？”

荷兰眼睛还看着那边，点头，“据说是。魏小白就是被白鹤筱赶出京城六年。”

高犰蹙眉头，“夺嫡？”

“鬼晓得，这你以后自己去打听了。”

高犰又看向小六，“他是军医？”

荷兰笑着扭过头来，有点邪，“你看他那手撒，你说过你最喜欢他的手摸你。”

衙内连忙去看他的手，几认真喏，又点头，“果然是拿柳叶刀的手，去弹钢琴肯定也蛮漂亮。”

两个人正嘀咕着，听见那边两人说话了，

“哟，郑少一个人来，蛮把面子咧。”魏小白故意用武汉话说。犰犰听了也激动，乡音咩。

“怎么不来？小小少下的贴，我哪次没来。”小六微笑，慢慢走过去，“就是才从一台手术上下来，手上血腥味挺重，怕一会儿擦枪走火的，伤了小小少。”

魏小白一淡笑，眼中薄雾浓云，分不清喜怒。抽出腰间那把枪丢给他。

小六接住，掂量了掂量，还是那样的微笑，“真枪。”说着弯手将枪微掀军装外套插入后腰处，然后开始沉稳解军装外套扣子，脱下外套后，又解开衬衣军纪扣，外套潇洒地丢向一旁沙发。又抽出后腰上的枪，熟练掰弄起来。

犰犰叹气，这真是他们共同心爱的玩具啊。

魏小白似笑非笑，“肯定真枪，赌的也百分百要真。”

小六没抬头，却，明显看见人笑了笑。两个人一前一后向一个枪房走去了，完全无视所有人的眼。

“他们赌什么？”犰犰好奇，

荷兰耸耸肩，“谁知道。要不叫东东去打听一下——”

真是“说曹cao曹cao到”，正说到黄东东，就听见黄东东的声音，“荷兰？！”

哎哟，黄东东这辈子也就这一声儿叫荷兰听见胆战心惊鸟！

衙内几机敏喏，听见喊声，头都不抬，转身就疾步走去，把场子默契地留给荷兰去收。

“你怎么在这里？！————”听见后面黄东东大惊小怪的声音。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问起高犰，看来是真没认出高犰。声音也立即小下来，估计被荷兰“凶残镇压”鸟，———

高犰也不敢回头看，就低着头笔里笔直往前冲，突然！

“哎哟，”衙内一闷叫，脑壳撞着一个人，眼镜都撞下来鸟，

衙内把眼镜扶正，头又不抬，匆忙说了声儿“对不起”，绕过人继续快步往前走，

却，胳膊一下被人拉住！

“你！——”衙内惊抬起头！

12

一开始，高犰还没认出来。

她跟荷兰进来时也是有这样的顾虑的，万一碰着熟人了怎么办？于是先认准了偏门儿。没想，走偏门儿还被人逮住，高犰肯定紧张。再加上，她对此人确实没印象。直到，——

他微蹙着眉头，“跟吴笔一起来的？”

哦，犰犰想起来了，吴笔的二哥撒。

高犰心想我又不认识你，你抓着我像话么。她蛮刮气（帅气）咧，伸手就去扒他的手，一心只想先溜儿。

正因为在偏门儿，再加上这男人似乎才进来，要不，这耀眼的军装王侯肯定还是有人认得滴。高犰正因为想到此，越发不想跟他多废话，他不松，高犰就使了些蛮劲儿，膀子被拉着疼了都不顾，人只往前冲，他还拉，高犰恨不得抬脚去踢人了，不过，她的动作又滑稽，因为不想转身看他，她的腿是向后踢的，酱个驴子——

军装二哥哥着实有些惊诧，没想这妞儿挺犟，性子蛮匪蛮匪的。咳，他也是走火，遇见的是换了频道的衙内，短路得更厉害的神经病！

这要真在个门口跟她拉扯起来肯定不好看，二哥哥松手了。衙内头都不回，酱个倔头驴子走出去了。

二哥哥看了她背影会儿，转身跟了出去。

“站住。”

衙内不站。目测高跟鞋有六厘米，她稳健的步伐，超有技巧。关键是她头都不回，说走得快吧，又没像那急；走得悠闲吧，又略显匆忙。

她还打起手机了，边打手机，边左右张望。

完全当他是个屁。

二哥哥就跟在她身后，不过，这个时候看她的眼光有些打量，更像在衡量个啥东西。

她打完手机才停下脚步，好像突然人放松下来一样，还呼了口气。又左右看了看，竟然向旁边一个小花坛走去，人就在花坛边缘坐了下来。

黑黢黢，那里的光线除了旁边会所投射下来的灯光，就只有顶头的月光鸟。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低头玩手机，手机的光线投射到她的脸庞，一抹亮白。

二哥哥又走了过去，“等着接客？”

吓了高犰一跳！

抬头一看，又是他。不解了，他跟着我干嘛？

高犰没理他，又低下头。刚才跟里面的荷兰打过电话，黄东东这次头脑相当精滑咧，还糊弄不过去鸟，荷兰说她再“凶残”更狠点看行不行，如果实在扛不住黄东东的“二傻式盘问”，只有把这糟心的二傻子带出来两人共同“凶残”鸟，叫她找个地方先等一下，一会儿再给她打电话。荷兰还一再嘱咐要注意“隐蔽”，所以她就找了这么个旮旮旯旯躲起来。

无聊呗，只有玩手机。

他还不走。

高犰抬起头，“我不是跟吴笔来的。也不是来接客，我不跑的——”衙内突然住了嘴！

真的！他刚才那句“等着接客”她第一反应真以为是“跑的士”的！突然就想起来荷兰说过他以为自己是鸡——高犰明白这“接客”什么意思了。同时又暗想自己怎么这个节骨眼儿上这“纯蠢”鸟，还“跑的士”？想着又好笑。她竟然不自觉弯唇自嘲笑了笑。轻轻摇摇头，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二哥哥可是把她这一举一动看得清楚。

这女人显然“线”跟一般人“搭”得不一样撒，可惜，二哥哥一早儿对此女就有成见，戴了有色眼镜在看她。所以，她这一连串儿不紧不慢的“搭错线”，却扎扎实实被认为此女城府深。你瞧，陌生人跟前游刃有余，不慌不忙，多沉稳——

二哥哥眼中滑过一抹精光，归于平静后，竟然，走过来坐到她身边，

双手肘搁在双膝盖上，微弯腰，扭头看着她，

“你接一单生意多少钱。”

高犰眼睛盯着手机，心思却确实起起伏伏老几回鸟！

他还不走？

还坐过来问我这？

不过，高犰不生气，反而，挺新鲜。觉得好玩儿。———我身上真有风尘气？——有风尘气不可耻，有时候姣好的“风尘气”会叫女人显得大气，莽莽红尘，沾点“惹是非”的气质，是一种优势。当然，这个度要掌控好，“风尘气”沦为“下贱气”显然就不成了，———她还在细想这？

何止细想这，高犰恨不得还想问他，你觉得我是那种出入大酒店身价一晚多少多少的高级货，还是流连花街柳巷，拿着个手绢，“哎哟，大爷，来嘛”的下流品？呵呵，她当然不得问。她会“迂回”得知。

就见，高犰转过头，“你觉得我一晚可以拿多少？”

这一行，跟玩古董一样，标的价直接决定身价咧。

这下，二哥哥认准了，这货老练。

上下看她一眼。真的，并不轻浮。“几万块搞得到吧。”

高犰撇撇嘴，心想，不是太高级，听说真正的高级货一晚捞几十万的都有！

二哥哥却把她这一撇嘴领会错了，“少了？”

高犰看着手机，点头，“少了，十几万搞得到。”她嘴巴开始瞎PIA了。胡说又不犯法。

二哥哥看着她似乎沉默了下，

突然，

“我给你十万，你帮我做件事儿，如果事儿做的好，以后还有你好处。”

衙内心一蹬儿！这二哥哥玩真的了？！

高犰就扭头望着他，刚想张嘴跟他说实情，———说实话，衙内还是蛮厚道滴，再一个，现在她自己事儿也多，没空再招惹这些无聊事玩儿。嘿嘿，她的意思是，如果她是空闲时，说不定真会继续跟他胡扯下去，真想看看一个小王爷雇她去睡哪个撒。

却，她还没说话，二哥哥又开口了，

“不是上床。”

“k交？”她管不住自己撒，好奇咧，不由自主又胡扯鸟，

二哥哥微蹙眉，“你就只想着这种事儿？”

“我就是干这种事儿的，不想这想啥。”鬼话张嘴就来。玩鸟，衙内太进入角色鸟。——

二哥哥抿抿唇，“不是。帮我去收东西。”

“收东西？”

“嗯，到几个夜店帮我拿回来几个东西。”

高犰觉得有点迷糊，他怎么看中自己做这事儿？适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接起，是荷兰。荷兰说她把黄东东带出来鸟，实在搞不定这个二货儿。咳，东东这几天正好有“试菜”的急事找衙内哩，正愁高犰怎么这个时候出国玩了，现在却一瞧见荷兰，怎么会不怀疑这两女人有猫腻？死缠烂打也要把衙内的行踪搞到，揪出来，试菜先！

高犰忙起身，要去跟荷兰他们会合了。“再说吧。”敷衍说了个活话儿。

衙内不是乱敷衍的，她有心思。既然不是鬼搞，拿几样东西就赚十万，——这十万，衙内也不是为自己着想。为吴笔呢。眼见着这几天吴笔为钱愁死，转个弯儿，用她家的钱贴补她，挺好咧。

“那行。你把你的手机号码留给我，我到时候联系你。”二哥哥也站起身。

高犰报了电话号码就匆匆走了。没看见身后军装小王爷深沉的眼。

13

上世纪八十年代，三里河附近应该是北京最像模像样的地方，临街整齐的住宅，精致绿化的道路，道路两旁经常挂着彩旗和不知什么国家的国旗，那是因为国宾车队到达钓鱼台之前，一定是要走月坛北街的。

当年高犰在北京短暂读书时一位师姐为了告诉她这件事，还专门带她走了一趟这条马路，果然彩旗飘飘。现在，黄东东带她们来吃鲻鱼的地儿就在这条街上。

三人碰着面儿，可没那大惊小怪地先说正经事儿，首先还是谈“吃”。

“现在这个季节，你说最应该吃什么？”

东东也像有些在考衙内。失忆忘了男人无所谓，忘了精彩的味觉可就惨了。

“哪儿的？”

“杭州。”

“鲻鱼。”

东东直点头，“告诉你，北京有一地儿鲻鱼做的可地道。我吃过后，立即就想把你拉来，啧，偏你说你出去玩儿了，———”东东还有些嗔怪，

“少废话，去看看。”衙内很麻利，闻“吃”起兴儿！

东东喜死，还是那个“吃喝玩乐”本质为上的犰犰咩，框着她的肩头直piapia，“犰犰，这一家的鲻鱼啊，——”好处直往外蹦。

哪知，七拐八拐却进了一个很平常的路边店。

“就这里？可真看不出好来。”高犰心里暗想。东东点了几个冷菜看上去也很平常：白切鸡、酱猪耳、鸭拐和煮毛豆。但一吃，果然不一样，尤其白切鸡，鲜香无比，是真正的本鸡的味道。

“这才是RightChicken。”东东介绍说，鸡鸭都是店家自己养的。

犰犰很诚恳地点头，“所以我认为，一个餐馆的味道百分之三十由厨师掌握，百分之七十则掌控在采买的那个人手里。就说这一家吧，肯定每天花最多的精力在买鱼买菜上。自己家里饲养，在原料上的优势，就可以叫他们赢在起跑线上了。”

东东蛮激动，直拍犰犰的手，“说得对说得对，所以我就想在我的高老庄里———”又说起自己的“宏伟大计”。犰犰边吃边感叹，咳，东东现在也是做老板的人鸟——

不过，对于东东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高犰还是颇为受用滴。菜一道道地上，再加上小酒一喝，犰犰更得意起来，滔滔不绝阐述起自己的美食观来。

“吃东西就讲究一个‘开’字。几个小菜是开胃，然后要大家吃得开心，如果有好酒的话，还可以畅饮开怀，酒后嘛，还可以开房——”犰犰是吃喝高兴了，开起玩笑，殊不知，这时候，是有人朝她望过来的，———

三人此时注意力都在“吃”上，管得了谁？“除了原料地道，中国菜最要看时令，比如，现在正是毛豆的豆蔻年华————”东东跟荷兰紧随她的指点品尝，果然可口、鲜嫩，甚至连裹着豆子的那层薄薄的胞衣都感觉不到。

吃热闹了，犰犰把白色西服小外套脱了，里面，虽然是件娃娃领白色衬衣，应该显清纯，可是，又因为薄透，隐隐约约内衣，又有种说不出的诱媚。她到不觉察，还大大咧咧把袖子提了上来，喝酒的姿态酣畅淋漓，抽烟的气质有些老上海的范儿，内敛韵味儿。笑起来，眼睛一眯，贼亮一会儿，朦胧一会儿。整个人，有点小憨实，又有些小邪气。

好像为了配合犰犰的解释，一道鲞鱼蒸排骨又摆在了面前。

果然是土猪肉，那种咀嚼之后香彻口腔、鼻腔的快感，唤起了衙内几多儿时对肉类的记忆哦———

接下来，清炒手捏菜、白灼江虾、酱爆菜梗、酱肉炒春笋、暴腌鲈鱼头————三个人欢天喜地，那些纷至沓来的小幸福和小美满把吃货们全吃无语了，只有衙内还酱个饲养员一样，边吃，边品，边滔滔不绝，

“我理解的土菜概念，粤菜讲究新鲜，杭菜则讲究口感。它包括两个方面生理感受：一个是口感，一个是牙感。杭州菜，尤其是土菜不太讲究外貌，喜欢用暴腌的手段，比如这道暴腌鲈鱼头。鲈鱼不太容易入味，暴腌后它的肌理更加清晰收缩，口感更加细糯、回甘。还有那道手捏菜，实际上就是白菜苗，洗净先用盐轻轻揉搓，纯手工，短暂地脱水之后，会让它更加有牙感，那是另一种脆韧。———”

啧啧啧，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高衙内大放异彩哇。

试想，

美食，美女（衙内这个时候的美可是由内而发滴咧，不能肤浅滴只看外貌），精辟的见解———

衙内的真实在这个时候完全得到释放。吃喝玩乐，是她的父母唯一想让她一生无忧拥有的。从小，精致培养。现在，大气释放。

东东自然也体会出来了高犰此时的不同寻常，趁衙内去上洗手间时，碰了下荷兰的胳膊儿，人倒像有些呆疑地望着高犰走去的背影，“犰犰这次失忆———有点不一般。”

“可不，硬像草寇附身，更有当大流氓的潜质鸟。”荷兰捉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眼睛也是望着那个方向，思谋般。

东东直摇头，“这样的，男人更受不了。”

荷兰深表同意，“偏偏她又把他们都忘了，这是还没见面，这要见了面，又尝到这等新鲜———对了，郑井跟魏小白又闹什么呢。”

东东撇撇嘴，摇摇头，“我也不是蛮清楚，好像是为了一块地，雍和宫后面的。”

荷兰叹气，“雍和宫，真是个是非地儿——”才说着，见衙内从洗手间出来了，微甩着手，脸庞有些绯红，小灯光里一照仿若是醉意。可是，荷兰和东东都知道，她不可能醉，衙内的酒量才好，干到一排男人，她依然笑望春风呢。

却，

衙内正要过来，

突然一只手稍稍拦在她跟前！

衙内往旁边一看，一个男的微抬头笑望着她，

“妹子，刚才看你能吃能喝能侃，跟哥哥喝一巡？”

衙内的反应很微妙。

一愣。

这一愣很真实。真实反应出她憨实的一面。接着，就要真实反应出她二百五的一面鸟。

她一本正经，

“一巡？古时候一巡可是十二碗，你确定你扛得住？”

明显这位是对她感兴趣，不管调她吊她泡她也好，“一巡”就是个由头撒，哪知，她如此当回事儿？

不过，既然这姑娘都这语气了，还露怯不成？

男人一笑，“老板，搞二十四个碗来！”

同桌的男人都笑了，都当好玩儿咩。

只有这边的荷兰和东东用悲悯的眼神看着那男的，

傻b傻b，比2b铅笔还傻！不识货！

老板搬出来二十四个碗，

国窖一五七三，倒完一瓶，再倒。

你说她一个时髦妞儿，眼儿、嘴儿、身上穿的，招死人！可是，神情，就酱个二百五的孩子，无比认真望着那酒。

男人像潇洒当前，先拿起一碗喝下。

他算也有酒量，闷下一碗。这酒桌上谁心里不这么想，倒二十四碗，也就是烧钱泡妞儿的手段，这妞儿喝得下一碗就不错了！

哪想，———

男人用勾人的眼神睨她一眼，示意她也喝一碗时，

二百五全然不看男人挑衅亦或叫挑逗，平静拿起一碗，微仰头，挺有范儿地，咕咕噜噜喝进去了。

一碗下肚，衙内只是轻抬手，用手背抹了抹唇。眼睛又开始执着看着男人，示意他，该第二碗了。

她脸不红心不跳般搞下一碗，已经叫人惊诧了，又这样嘎里嘎气地看第二碗————

男人磨不开面子，拿起第二碗，———又下肚鸟。

两碗纯白的，就有点够呛鸟，男人面色还是有些破绽。

衙内很淡定。

继续拿起第二碗，跟第一碗一样，咕噜咕噜喝进去了。

又放下碗，盯着他。————该第三碗了啊！

男人有些像咬牙了，拿起第三碗，——灌进去！

衙内依然淡定。

拿起碗，喝的不快不慢，喝进去了。

第四碗，——男人站不住了，摔坐在椅子上！

衙内这时候笑了，“国窖后劲足，你可要小心，坐车时靠窗，别喝茶。”

说完，笔直向自己的位置上走过来，风度一直维持到坐下来，

尽管背影上看上去依然范儿十足，为了迷惑那桌人撒，其实面对荷兰和东东的脸，已经十足受不了样儿，“傻b一个，搞那大的碗！”

东东笑着忙去揽她的腰儿，又递菜又递白开水，“姐，帅得翻天鸟！值！值！”

14

能喝不代表就是酒缸，几碗下肚，她也烧得慌。

可这就是能喝的谱儿了，不必丑相毕露，顶多多去几趟卫生间，该闷着吐得吐，该排出来得排。出来后，再顶多脸红润欲滴得像玫瑰，脑袋处于稍亢奋状态，其余，还好。

高犰就算闷骚时也是个能侃的，只不过完全私底下，八相必显。人一多，就算知己几个，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都如糯鼠，极少开口。蜷于角落，心里却叽里呱啦上天入地老几百回了，面上瑟如闺秀。

可现下，显然不同往日。

一来失忆，频道不对。再，又有些喝高。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那边路灯下，一对男女正搂抱在一处热吻。

“那里不算隐蔽，估摸着这周围百来十号人都瞧得见。”东东说，

“我觉得，那女的不大愿意。”荷兰揣摩，

“怎么不愿意了？女的贴那么紧。”东东笑。无聊呗，胡扯着玩儿。

“咳，咱东东还是嫩了点儿。你看那女的，手是推在男的肩头，如果动情，应该是搭，或者是搂。”高犰摸着下巴说。

东东扭过头，笑望着她，“哟，咱犰犰就算失忆，也是老手了。说实话，你跟他们鬼混时的那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犰犰摇头，“我也很遗憾。”

“嗯，话说回来，如果这女的不愿意，男的要强迫女的在大庭广众下热吻会不会被女的认为是有病？”东东笑问，

荷兰点点头，“这种男人，往轻里说，是人来疯；说重了，就属于暴露狂的一个变种。”

“那确实。不过，这种行为与典型暴露狂相比，其行为并未扰乱公共治安以及违背善良风俗，没有过分luo露，动作也不太出格，除了让旁观者道路以目一下下，警察不察，城管不管。就算是让人超尴尬的舌吻，在外人看来，不过就是比较猛烈的接吻，一般情况下，舌以及舌的动向是看不到的，除非他们故意不把嘴巴贴紧，非要把舌头露在外面，那这种暴露狂就得治了。”高犰慢慢说。

正说着，她的电话响了。看电话号码，陌生。

高犰不敢接，递给了荷兰。

“喂？”

“叫她自己接电话。”电话里一个男人略慵懒的声音。

荷兰一蹙眉，机警向四周看了看，———就见那边角落一桌儿，坐着几个军装，其中一个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手机望着这边。

是他？

荷兰倒一眼认出来是吴笔的二哥。

荷兰手肘碰了碰衙内，下巴稍往那边扬了扬，衙内转过脸看过去，———

高犰显然也有些惊诧，他怎么也在这儿？

就见那边，男人收了线，微抬手朝她招了招，示意她过去。

高犰倒没有表示，扭过头来对荷兰说，“我刚才就碰见他了，他说叫我帮他收个什么东西，能给我十万，——”高犰声音放低，“这事儿听着不靠谱儿，不过，细打听一下也无妨，钱，给吴笔留着，她不正缺钱吗，这孩子又硬气，用这种方法花她哥的钱也未尝不可。”

荷兰多精，“收东西？他不把你当鸡吗，别是真干那事儿。”

“不是，我问了的。就算是，我不干，他还逼良为娼不成？”说着，衙内已经起了身，准备过去正式“会会”这单“生意”鸟。

“那谁啊，——”听见后面东东好奇地问。荷兰开始跟他嘀咕。

高犰一走过去，眉头轻蹙，“你跟着我？”

同桌还有三个军装，都是高等大员的模样，有文质彬彬的，有城府很深沉的，还有一个，微微笑意，很和蔼。

“坐。”文质彬彬那位给她拉开座椅，吴俣头微抬指了指那位置，说了句。又略带微笑，“这地方鲻鱼很出名，谁都能来吃是吧。”意思就是纯粹巧合，人家没那功夫跟着你。

高犰一想也是。坐了下来。文质彬彬那位很细心，给她倒了杯清水，不是酒。

“你挺能喝的。”吴俣睨着她，显然刚才那一幕也看到了。

高犰也不矫情，点点头。

“能喝好。女的能喝，性子爽利。那次陪韩应钦喝酒，韩应钦说女人能喝是种胆量。印象挺深的。”有城府那人微笑着说。

“那好，下次带这位去试试，叫韩帅见识见识真有如此海量的女子。”和蔼的那位说。

高犰心头一蹙，

韩应钦？

荷兰说，这才是她的心头肉。

“对了，你叫什么？”吴俣问。手肘撑在椅边抵着下巴，很放松的状态。

“衙内。”她怎么得报自己的真名？

“衙内？”男人们肯定觉得好笑，

“干我们这行谁会留真名儿。”她倒圆得顺溜儿。可就是这样“水到渠成”，叫人更信她身上的风尘感。老练到淡定。这号人，也叫人放心，通常不额外惹事儿，只冲钱。这样，什么事办起来都简单了。

“我跟你提的那事儿，有兴趣么？”吴俣直接切入主题。

高犰还是有模有样想了想，“犯法的不干。”

文质彬彬的那个忍不住问了句，“你出来卖就不犯法？”

高犰歪头看他，“你出去嫖就不犯法了？你情我愿，捉住了也是违反治安管理条例。只有组织卖和嫖的人才触动刑法。我的意思是会不会给我惹这种影响我政治生涯的麻烦。”

神经病咩，又有点喝大了的情况下，无人跟她搞得清白，你还要跟她搞？她不搞死你！

男人们都笑了，这女人忒逗！

“放心，剥夺不了你的选举权。”吴俣笑。

高犰再想，也是，他那么强悍的背景，不是说他就不会犯法，高犰熟读史，历来帝王家没几个干净货。不过，谈后果，似乎不会因为她一只“小鸡”想捞个十万块就动摇了啥吧。小题大作。

“有。”点点头。

剩下，那个笑得和蔼的军装跟她细说了一下流程，电话号码也给了他，原来，这事儿他具体办。他叫谭鑫。

高犰回到座位上。那边，军装们估计也吃好了，起身走了。

“荷兰，我看我得早点儿去看看韩应钦啥样儿了，搞不好哪天在酒桌上跟他碰个正着儿，全露馅鸟！”

高犰眯着眼说。

韩应钦————

既然是心肝儿，真想见见咯。

15

武德四年，隋末起义军领袖窦建德死后，部下刘黑闼就回家种菜。无奈好友天天来偷菜，根本赚不到钱，于是又起兵造反。十二月又跟李世民掐起来，从中午打到黄昏连下午茶都没顾上。李二说我请你喝———放了在洛水上游的坝闸，老刘的军队被冲得七零八落，尸体覆满黄色的水面，仿佛一杯冲好的燕麦粥。

在高犰心目中，既然韩应钦是心肝肉儿，就该有李二这样的霸气狠毒。

太平军攻长沙打不透城墙就挖地道，左宗棠学《地道战》里面的鬼子在城里放水缸，专门搜集长沙算卦的、说书的趴缸上听动静。之所以搜集这些人是因为他们都是盲人听力好。这种损招老左有的是。

在高犰心目中，既然韩应钦是心肝肉儿，就该有老左这样的损人灵气。

听说他是天朝最年轻的中将。

听说他执掌一个军区，常年征战练兵在外。

高犰是学史的，史上豪杰千千万，她最心水的自然是真枭雄！对，不是英雄，英雄太无私，大多死得早。

既然一个如此强悍的大人物，那就不是轻易想见就见得着的了。目前，高犰也是走火，要说起来，白鹤筱、胡来、郑井，他们哪个又是她想悄悄见着就见得着的？全源于一个“巧”。好了，现在想见韩应钦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高犰确有老左的急智。损的有才华。

她网购了两只挺先进的针孔无线摄像头，一颗按在东东的棒球帽上，一颗按在他的衬衣领口，边按边嘱咐，

“尽量对准他的脸，我要看见他的微表情。”

东东已经觉得这事儿做起来很鬼扯了！她近不得韩应钦的身，就叫他顶着个摄像头去当她的眼睛，搞得自己就像个动物摄像机！亏她想得出来？

咳，神经病已然脑壳搅合成这样了，啥都忘了，还不都顺着她？东东就算觉得扯，也还是尽心想为她做好这件事，讨她个舒心不是。

黄东东驾着一辆三菱越野向京郊驶去。这个不用打听，解放军报上都登了，北京军区某部在京郊某训练场正在进行一次小规模演练，军区领导亲临指导。

高犰和荷兰在家中的两台电脑前蹲守，边磕着瓜子边等着看“韩应钦”。————这招儿也只有她想得出鸟！她说她的灵感来源于前几晚看的《碟中谍四》。

一路颠簸，黄东东开到那处。周边已经充满了战场气氛和实战气息。戒严，几重关卡。布满了铁丝网，重要路口都有用沙袋堆成的哨位，荷枪实弹的哨兵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你瞧瞧，看美帝谍战片的好处就是，考虑较靠谱。黄东东一个男人当然对军事也有兴趣，他和高犰都考虑到军演现场，通讯设施一定受限，也容易被检查出来。于是不管网购的那个店家如何鼓吹，也只要了这两枚内置话筒的摄像头，没要还可以通话的更高级的那种。

刚在距离目的地附近，黄东东已经停车，直接给韩应钦打了电话，扯得理由简洁又直接，直说自己有急事想跟他面谈。黄东东从小被高犰逼急的事儿也不止这一桩儿，确也有不可小觑的歪招儿，就想着，先见着面，叫犰犰见了他的人再说，至于到时候再扯什么，自有办法。

韩应钦很干脆，特意派了自己的办公室秘书陈敬亲自出来接他。陈敬对东东很客气，搞得东东都有些局促鸟。

直接被带往临时指挥部，军用帐篷内，军人的肃杀气扑面而来！东东当然兴奋。屏幕外的高犰和荷兰，咬着瓜子壳也很兴奋，犰犰只念叨，“韩应钦，韩应钦咧，——”

“韩司令员，您好。”东东是个商人，商人本色，应是最会套近乎的，他本想直接喊声“姐夫”，可是，这种氛围，——同样，东东还是个商人，最会应景儿说话，这种场面，尊称最好。

“您好。”韩应钦一见他进来，走过来，十分洒脱地笑着和他握了握手。不见外。又有那种少帅沉稳中隐大气爽朗的品格。

这是黄东东第一次见韩应钦。真人。东东也爱军事，报纸上见过他的侧面。

这也是韩应钦第一次见黄东东。真人。犰犰抱出相册给他看照片时见过他，从小到大的东东。

东东有被震撼的感觉！

不得不说，难怪这是高犰的心头肉，这种风采———日月同辉。真不夸张。

东东在仰望这个男人的同时，心中，也不由想着，那方，此刻，摄像头彼端的犰犰见到他，在想什么———

高犰酱个娃娃，盘腿坐在地上，

微仰着头，望着屏幕，

她的左手向上虚握着，里面还有瓜子儿，搁在左膝盖上，

右手向下，五指微弯，搭在右膝盖上，

神情———说不上来，震撼？仰慕？———只能说，十分专注——

这也是荷兰第一次如此正面直击大妖大祸，感叹惊艳的同时，最主要还是研究衙内的心思，

荷兰叹了口气，去推了把犰犰，

“咳，你这模样就叫痴情鸟。真是无论忘了他多少次，再见上，依然如痴如醉，如癫如狂。”

就见犰犰依然盯着那屏幕，

“荷兰，你说对了，他果然是我的心头肉。你知道，我一直很稀罕李自成，那厮是个稀罕物件，几百年难得一见的整蛊王、破坏专家、毁灭大师，他善于打碎任何一个旧世界。却叫人可惜的是，对于建立新世界缺乏相应的专业能力。而他，韩应钦———破坏是一门专业，建设也是一门专业，他同时具有。荷兰，你别说我识人肤浅，一面算得了什么，———我却真是如此看到的，他给我的就是这个感觉。”

要说荷兰怎么对高犰就这样死心塌地呢！

她的话儿听上去疯言疯语，可是，你细听呀，动情之处如何揪人心！

是呀，一面算得了什么，可那埋进骨血里的相识、相知、相惜，———高犰不忘，不敢能忘。

见他一面，那种被他呵护，被他宠纵，———破坏与建设是一门学问。衙内内秀，深知，自己的破坏，无人陪伴，是遗憾；自己的重建，无人护航，更是悲哀。

有他，自己足能疯疯癫癫立于此世，无憾无哀。怎能不心肝儿？

16

也许这是黄东东为神经病办事最身心舒畅的一次了。哪个男人没有一个“战争梦”？此刻身临其境，黄东东绝对兴奋异常。

东东的目的就是顶着头上的摄像头叫衙内近距离看清楚她的心肝儿，所以，此时现场气氛凝紧，东东顺坡儿下道，“您先忙吧，我们一会儿再说。——我呢，想在这儿看看，行吗。”韩应钦拍了拍他的肩头，“那你自便，我就不招呼你了。”十分洒脱爽朗，回到指挥台跟前。

就跟看战争大片儿一样，精彩纷呈！

说是不招呼他，陈敬一直在东东身旁陪伴着。看了会儿，加上陈敬在旁边的解释，东东终于搞清楚，实际上，他们现在并不是一次真正的军演，更类似韩应钦在军区某部内部搞得一次模拟战况游戏！

也是，如果真是正儿八经的军演，韩应钦治军如此之严，不会轻易让黄东东这个局外人进来。

东东由衷感叹，韩帅真是先锋人物！

玩家玩家，真正在自己的地盘撒野着玩儿，既练兵，又大大增强了将士们投入的热情。可谓又深谙人心，又大胆作为！

“第一路，由三连、四连加上一个加强排，袭击大安口，进攻遵化城。”

“第二路，二连、六连，从龙井关攻入。”

“第三路，我带着五连，攻洪山口，然后到遵化同第一路会师。”

一位英气勃发的上校着野战服拿着红外指引棒在悬挂着的大地图上指点，并利落说出自己的部署。

韩应钦没穿野战服，着正军装，不过军装外套领口的扣子解开。他人坐在高脚椅上，一脚踩在椅衬上，一脚放松地踩在地上。他一手手肘撑在桌边，手撑在下巴，手边，双层保温玻璃杯里泡着茶。

整个人看上去放松，不羁。真犹如一只舒泰的猎豹，在享受着某种乐趣。

“嗯，听上去不错，不过，——”一手还支着下巴，一手轻抬了抬，貌似轻懒，却指点位置准确无误，“只需要从这里抄取你的后路，就能斩断你这三路人马的粮草，届时，你必然是有去无回。”

“这您不用担心，您不是事先说好了一个背景吗，京畿要地有重要的核心人物被困，对方没有心思也没有实力来包抄，——”上校胸有成竹回答。韩应钦满意点点头。

可不是只这样“纸上谈兵”咧，外面，真在打！敞篷右侧前侧全是荧屏，战况一目了然！

这个游戏玩得火爆！坦克、装甲、直升机全员参与。

高犰这边，两只眼睛也盯着荧屏，不过，眉头微微蹙起，

“他这是在玩皇太极收袁崇焕那出儿吧。”

荷兰点点头，也是微蹙着眉头，“有点像。”

咳！如果小韩将军此时见到他的犰犰这副模样，还不得抱怀里爱死！

“这京畿重要核心人物一定是指崇祯。当年皇太极十万后金兵直扑京城，袁崇焕一心救驾，确实哪还管得了包抄不包抄，他唯一的法子必须赶紧跑到前面去截击，最后和皇太极就在北京城下打起了拉锯战。这场拉锯战一打起来，皇太极可就惨咯。他也听得明白，袁崇焕虽然不停地放炮，却不过是放给皇宫中的崇祯皇帝听，实际上袁崇焕精明着呢，他和祖大寿据险高筑营栅，重兵固守，以逸待劳，打的不过是消耗战而已———”

衙内野史熟稔，正史自然不是个棒槌。何况明末清初一枚“陈圆圆”就足以叫她感兴趣顺藤摸瓜搞清楚大半个美人儿战争史，所以，信手拈来。

荷兰有点兴奋，“他会不会演全套？拉锯战会不会演习？”荷兰跟东东一样，由衷地佩服这位少帅，敢玩敢想！最主要，有魄力拉着自己的队伍敢玩敢想！！

其实，细想起来，这是一种大智慧咧。与其整日间在营地里纸上谈兵，空口白话地讲历史上这些著名的大战役，不如，组织起来，真心实意模拟一场，不是印象更深刻？

高犰也少许些兴奋，摇头，“不晓得咧，”又喃喃，“要是能亲临那儿去看看就好了———”几羡慕喏，

正说着，突然听见荧屏里发出“啊呀”一声叫！———高犰跟荷兰赶忙扭头去看荧屏！

却！

荧屏里的画面东倒西歪般，很明显，东东摔倒了！！

高犰盘腿坐地上的人都立起了身子，紧张地盯着荧屏！——怎么了？！！

还听得见声音，

“你没事儿吧！”是陈敬关切的询问！

“没事没事，怎么了？！”画面依然歪斜般，是东东有些受惊般的声音，

东东好像被人扶起。难能东东此时还想着这边的犰犰她们，忙拉好了棒球帽，人，往指挥桌那边望去，这一看———

啊！！

现场的东东，荧屏外的高犰、荷兰，全揪起了心！！

就见那边所有人都围上前去，还有些人脸边还挂着血渍！

一个本挂在帐篷顶端的通讯雷达装置样的东西砸到了地上！零部件撒乱得到处都是！这些受伤的人就是被这些散碎飞溅的玻璃划伤的。

而伤势最重的，是韩应钦！！

他眼疾手快，推开了装置正下方正在投影前部署的另一位上校军官，自己却生生被钢架砸中！

众人忙将钢架挪开，真是叫人看了胆战心惊！！钢架尖锐的一端正好在他的太阳穴处紧一公分，再稍稍往里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东东看了，腿都发软！更别说这边的高犰———高犰猛地腾起身子，双手握住屏幕！

荧屏里的他，头部有细细的血痕流下来，触目惊心！

“犰犰！犰犰！——”荷兰也慌了，犰犰这样的神情，活像要将荧屏捏碎！！

东东还算理智，一直紧跟不离地跟着他们对韩应钦的施救，他知道，这一幕，一定吓着犰犰了，不叫她看见，她有多急啊！

“你，你就呆这儿吧，一会儿我找人带你出去。——”听见陈敬对东东说，

现场一片狼藉，可是，看得出，再紧急，训练有素，施救快速而高效！

已经听不清楚多少说话的声音了，———直升机的轰鸣！

东东依然大声地说，“让我跟去看看他吧，他，他是我姐夫！！”

“这，——好吧。你也别着急，首长他挺得过来——”

画面又显示人在奔跑，一上一下，四周都是“快，快，——”淹没在直升机螺旋桨轰隆鸣啸间———

高犰抓着荧屏，整个脸恨不得挨着屏幕了，一心焦急地，快，东东！告诉我这是去哪儿呀！！———仔细分辨着里面已然十分微小的人声儿了，

“———这是送他去哪儿？！！”东东果然不负她望，声音很大很大，

“——什么！北京军区总医院是吧！！————”

高犰一下起身，捞起外套就跑了出去！

“犰犰！别慌！”荷兰当然忙跟了出去！心想，这真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呐！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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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荷兰妹妹这一路开车堪称彪悍，稳稳妥妥停在北军总跟前。

高犰裹了裹外套，直走进去。就算这北军总直属最大的头儿已然临危被送至此，从一楼门诊是看不出异样的。

“到了么？”高犰扭头问，

荷兰手里捏着手机，脖子伸着往顶楼上瞧，“见着直升机就说明到了，——现在没听见动静。我们来早了。”

站在骑楼外，两个女人都引颈向上瞧，来来往往不少人还以为上面出了什么事儿呢，都往上看，发觉啥也没有，没少人心说这俩儿是二货儿！

高犰双手裹着外套环胸状，心急了，还咬右手的指甲。眉头蹙得死紧，“怎么混进去咧？”

这是个问题咧。包括这北军总或许都不少人认得这神经病，莫说韩帅身边人！荷兰这一想，忙拉着她的胳膊低着头往里走，楼梯间里等算了，一会儿先跟东东联系上再说。

正拉着人走呢，突然迎面就碰上一人，荷兰抬头一看！——心说，跟这吴老二真是缘深呐。

吴俣看见荷兰何尝不是如此心想，跟这俩儿最近真是面熟得很。淡淡看她们一眼，没想多言语，绕道准备走了的。却，再多一眼，就望见后面被拉着那酒量货裹着外套，好像还按着肚子，貌似很难受样儿。

“怎么了，”还是多问了句。

他不想多言语，这俩儿哪个又想多言语呢？他像陌生人一下走开就算鸟，偏偏临了还是多了这一句，———高犰有点烦。本来就cao心韩应钦的伤势呢。

“没怎么，”高犰眉头蹙着。她这是烦，给人的感觉却是难受。

吴俣想既然已经多嘴问了声儿，能帮一把就带一把吧。一手放进军裤荷包里掏出手机，刚想拨电话，“哪儿不舒服直接找他们院长吧，我给他打个电话，——”

这可不把高犰跟荷兰吓死！高犰忙朝他摆手，人也像忒烦躁样儿，“谢谢您谢谢您，不用您管不用您管，我妇科病妇科病，自己看自己看。”全用复数儿，拉着荷兰小跑步就跑了。那小高跟儿，跑得可稳健咯。

吴俣有些失笑，好心硬是当了驴肝肺咩。也没放心上，刚要收起手机转身也走，这时候手机响了，一接起，眉头也轻蹙了下，“———嗯，知道了，我正好在北军总。———”收了线，又转回头上了电梯。

他哪里知道，那两二货躲在楼梯间看着他又返回电梯了呢。

“一定是知道韩应钦出事儿了。”

“嗯，他肯定是上去看他的。”

“啧，怎么办，甭说其他人，撞着他都不行。”

“犰犰，你火急火燎儿跑这儿来到底是想干嘛，指望进去看他一面？”荷兰问她，

高犰微垂着头，点了点，慢慢说，

“他真的不一样。现在他又出了事儿，不看一眼，心里难受。”

荷兰拍了拍她的肩头，“咳，果然你的心肝儿吧，瞧瞧你那骨头戒指，在香港落入淫窟，人家看是骨头做的，都嫌恶心，不要。你带着，都取不下来了。”

高犰边摸着手指上的骨头戒指，“无论如何要看一眼。”

荷兰何尝不感叹，韩应钦要知道高犰已经这样了，对他情不自禁依然情痴若此，——他如此日月同辉般的人物，得高犰一痴儿，何尝不也是难得的福分！

荷兰又拨通了东东的电话，先前几个都不通，最后一接通，里面传来的就是焦急的人声儿。荷兰也没废话，

“东东，还记得那天吃鲻鱼那吴老二吧，他也上去了，注意避着点儿他。我跟犰犰在北军总东侧楼梯间四楼。你机灵点儿，看有没有空隙叫犰犰上去看他一眼，——”话打断了，估计是那边东东在说困难蛮大，荷兰叹了口气，看了眼高犰，“——咳，这人不痴痴搁这儿等嘛，你看着办吧，———嗯，有情况随时联系，好了坏了，都给信儿。”

电话挂了，又看了眼高犰。

高犰依然那样双手抱胸裹着外套，坐在了楼梯台阶上。荷兰挨着她坐下来，

“抽不抽烟？”

高犰摇头，眉头还蹙着。

这是真着急。却如此着急的模样叫人看了又多了层感慨。

难道这才是她的本性？

荷兰仔细揣度了下，嗯，这还真是她的本性呢。

往日里做三做四的高犰，遇大事儿了，有怕有急有懦弱，可细想，每每突闻事情的一开端，她都是现在这副模样，显得平静，只是微蹙眉，好像在思索什么。比如那时候，她妈妈去世。

然后，不出半个钟头，就好像那反应慢半拍，她开始哭了。那模样，就小女儿小媳妇小妇人，———反正做的厉害。

而今，她一直保持着这样，充分说明此次失忆这孩子的深层次人格完全得以暴露，———那从反面说，是不是，以往她那“做”，就有点“装”的成分了？——荷兰妹妹就望着她，十分好奇。

突然问她，“犰犰，你怎么不哭啊。”

高犰抿抿嘴，“哭什么，还没到那程度。”

“你以前可爱哭，动不动就落猫尿。”

高犰扭头看她，“可现在哭不出来。被逼急了才有可能哭。”几认真地辩解喏。

荷兰咬了咬唇，“那现在还说你妈妈去世那事儿，——”

哎呦，说不得说不得！

眼见着高犰眼睛就红了，一副马上就哭的样子，荷兰忙拍她的肩头，“你能哭你能哭，我只是好奇你性子是不是变了，——”咳，你说荷兰这孩子也是有鬼，试她这。高犰这孩子却更有鬼，不禁试。也说明了，她口里的“逼急了”实际上就是一个“情”字，深了，她哭；浅了，她哭不出来。或许这么说，以往，“逼不急”她的，那全是假哭。这孩子心有点呆傻的凉。

东东后来尽职来了多个电话，堪称详尽，堪称惊险。

韩应钦进手术室了。———看见吴老二了。成功避开吴老二了。————看见好多军装大员了。有些颇为面熟，都是高老庄的常客。也成功避开了。———韩应钦出来了。情况还好。头部伤势不重，主要背脊受伤。今晚估计还在术后昏迷期内，明早有望清醒。———今晚守夜安排了专门人员，已用“亲属”身份占得一席，可于午夜后，夜深人静之时，将犰傻子伪装引入病房，注意，一定要有“月黑杀人夜”那样的“夜深人静”时，因为，韩帅负伤事件重大，往来的大小侯爵太多太密。———肚子饿了，准备宵夜一份犒劳。

高犰和荷兰都松了口气。又躲躲藏藏地出去找了个地儿进了晚餐，带了饭盒，再次返回北军总楼梯间，后来人来人往之时，也躲进洗手间一段时间。

抽烟，玩手机，只等“月黑杀人夜”那样的“夜深人静”时鸟————

15

武德四年，隋末起义军领袖窦建德死后，部下刘黑闼就回家种菜。无奈好友天天来偷菜，根本赚不到钱，于是又起兵造反。十二月又跟李世民掐起来，从中午打到黄昏连下午茶都没顾上。李二说我请你喝———放了在洛水上游的坝闸，老刘的军队被冲得七零八落，尸体覆满黄色的水面，仿佛一杯冲好的燕麦粥。

在高犰心目中，既然韩应钦是心肝肉儿，就该有李二这样的霸气狠毒。

太平军攻长沙打不透城墙就挖地道，左宗棠学《地道战》里面的鬼子在城里放水缸，专门搜集长沙算卦的、说书的趴缸上听动静。之所以搜集这些人是因为他们都是盲人听力好。这种损招老左有的是。

在高犰心目中，既然韩应钦是心肝肉儿，就该有老左这样的损人灵气。

听说他是天朝最年轻的中将。

听说他执掌一个军区，常年征战练兵在外。

高犰是学史的，史上豪杰千千万，她最心水的自然是真枭雄！对，不是英雄，英雄太无私，大多死得早。

既然一个如此强悍的大人物，那就不是轻易想见就见得着的了。目前，高犰也是走火，要说起来，白鹤筱、胡来、郑井，他们哪个又是她想悄悄见着就见得着的？全源于一个“巧”。好了，现在想见韩应钦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高犰确有老左的急智。损的有才华。

她网购了两只挺先进的针孔无线摄像头，一颗按在东东的棒球帽上，一颗按在他的衬衣领口，边按边嘱咐，

“尽量对准他的脸，我要看见他的微表情。”

东东已经觉得这事儿做起来很鬼扯了！她近不得韩应钦的身，就叫他顶着个摄像头去当她的眼睛，搞得自己就像个动物摄像机！亏她想得出来？

咳，神经病已然脑壳搅合成这样了，啥都忘了，还不都顺着她？东东就算觉得扯，也还是尽心想为她做好这件事，讨她个舒心不是。

黄东东驾着一辆三菱越野向京郊驶去。这个不用打听，解放军报上都登了，北京军区某部在京郊某训练场正在进行一次小规模演练，军区领导亲临指导。

高犰和荷兰在家中的两台电脑前蹲守，边磕着瓜子边等着看“韩应钦”。————这招儿也只有她想得出鸟！她说她的灵感来源于前几晚看的《碟中谍四》。

一路颠簸，黄东东开到那处。周边已经充满了战场气氛和实战气息。戒严，几重关卡。布满了铁丝网，重要路口都有用沙袋堆成的哨位，荷枪实弹的哨兵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你瞧瞧，看美帝谍战片的好处就是，考虑较靠谱。黄东东一个男人当然对军事也有兴趣，他和高犰都考虑到军演现场，通讯设施一定受限，也容易被检查出来。于是不管网购的那个店家如何鼓吹，也只要了这两枚内置话筒的摄像头，没要还可以通话的更高级的那种。

刚在距离目的地附近，黄东东已经停车，直接给韩应钦打了电话，扯得理由简洁又直接，直说自己有急事想跟他面谈。黄东东从小被高犰逼急的事儿也不止这一桩儿，确也有不可小觑的歪招儿，就想着，先见着面，叫犰犰见了他的人再说，至于到时候再扯什么，自有办法。

韩应钦很干脆，特意派了自己的办公室秘书陈敬亲自出来接他。陈敬对东东很客气，搞得东东都有些局促鸟。

直接被带往临时指挥部，军用帐篷内，军人的肃杀气扑面而来！东东当然兴奋。屏幕外的高犰和荷兰，咬着瓜子壳也很兴奋，犰犰只念叨，“韩应钦，韩应钦咧，——”

“韩司令员，您好。”东东是个商人，商人本色，应是最会套近乎的，他本想直接喊声“姐夫”，可是，这种氛围，——同样，东东还是个商人，最会应景儿说话，这种场面，尊称最好。

“您好。”韩应钦一见他进来，走过来，十分洒脱地笑着和他握了握手。不见外。又有那种少帅沉稳中隐大气爽朗的品格。

这是黄东东第一次见韩应钦。真人。东东也爱军事，报纸上见过他的侧面。

这也是韩应钦第一次见黄东东。真人。犰犰抱出相册给他看照片时见过他，从小到大的东东。

东东有被震撼的感觉！

不得不说，难怪这是高犰的心头肉，这种风采———日月同辉。真不夸张。

东东在仰望这个男人的同时，心中，也不由想着，那方，此刻，摄像头彼端的犰犰见到他，在想什么———

高犰酱个娃娃，盘腿坐在地上，

微仰着头，望着屏幕，

她的左手向上虚握着，里面还有瓜子儿，搁在左膝盖上，

右手向下，五指微弯，搭在右膝盖上，

神情———说不上来，震撼？仰慕？———只能说，十分专注——

这也是荷兰第一次如此正面直击大妖大祸，感叹惊艳的同时，最主要还是研究衙内的心思，

荷兰叹了口气，去推了把犰犰，

“咳，你这模样就叫痴情鸟。真是无论忘了他多少次，再见上，依然如痴如醉，如癫如狂。”

就见犰犰依然盯着那屏幕，

“荷兰，你说对了，他果然是我的心头肉。你知道，我一直很稀罕李自成，那厮是个稀罕物件，几百年难得一见的整蛊王、破坏专家、毁灭大师，他善于打碎任何一个旧世界。却叫人可惜的是，对于建立新世界缺乏相应的专业能力。而他，韩应钦———破坏是一门专业，建设也是一门专业，他同时具有。荷兰，你别说我识人肤浅，一面算得了什么，———我却真是如此看到的，他给我的就是这个感觉。”

要说荷兰怎么对高犰就这样死心塌地呢！

她的话儿听上去疯言疯语，可是，你细听呀，动情之处如何揪人心！

是呀，一面算得了什么，可那埋进骨血里的相识、相知、相惜，———高犰不忘，不敢能忘。

见他一面，那种被他呵护，被他宠纵，———破坏与建设是一门学问。衙内内秀，深知，自己的破坏，无人陪伴，是遗憾；自己的重建，无人护航，更是悲哀。

有他，自己足能疯疯癫癫立于此世，无憾无哀。怎能不心肝儿？

16

也许这是黄东东为神经病办事最身心舒畅的一次了。哪个男人没有一个“战争梦”？此刻身临其境，黄东东绝对兴奋异常。

东东的目的就是顶着头上的摄像头叫衙内近距离看清楚她的心肝儿，所以，此时现场气氛凝紧，东东顺坡儿下道，“您先忙吧，我们一会儿再说。——我呢，想在这儿看看，行吗。”韩应钦拍了拍他的肩头，“那你自便，我就不招呼你了。”十分洒脱爽朗，回到指挥台跟前。

就跟看战争大片儿一样，精彩纷呈！

说是不招呼他，陈敬一直在东东身旁陪伴着。看了会儿，加上陈敬在旁边的解释，东东终于搞清楚，实际上，他们现在并不是一次真正的军演，更类似韩应钦在军区某部内部搞得一次模拟战况游戏！

也是，如果真是正儿八经的军演，韩应钦治军如此之严，不会轻易让黄东东这个局外人进来。

东东由衷感叹，韩帅真是先锋人物！

玩家玩家，真正在自己的地盘撒野着玩儿，既练兵，又大大增强了将士们投入的热情。可谓又深谙人心，又大胆作为！

“第一路，由三连、四连加上一个加强排，袭击大安口，进攻遵化城。”

“第二路，二连、六连，从龙井关攻入。”

“第三路，我带着五连，攻洪山口，然后到遵化同第一路会师。”

一位英气勃发的上校着野战服拿着红外指引棒在悬挂着的大地图上指点，并利落说出自己的部署。

韩应钦没穿野战服，着正军装，不过军装外套领口的扣子解开。他人坐在高脚椅上，一脚踩在椅衬上，一脚放松地踩在地上。他一手手肘撑在桌边，手撑在下巴，手边，双层保温玻璃杯里泡着茶。

整个人看上去放松，不羁。真犹如一只舒泰的猎豹，在享受着某种乐趣。

“嗯，听上去不错，不过，——”一手还支着下巴，一手轻抬了抬，貌似轻懒，却指点位置准确无误，“只需要从这里抄取你的后路，就能斩断你这三路人马的粮草，届时，你必然是有去无回。”

“这您不用担心，您不是事先说好了一个背景吗，京畿要地有重要的核心人物被困，对方没有心思也没有实力来包抄，——”上校胸有成竹回答。韩应钦满意点点头。

可不是只这样“纸上谈兵”咧，外面，真在打！敞篷右侧前侧全是荧屏，战况一目了然！

这个游戏玩得火爆！坦克、装甲、直升机全员参与。

高犰这边，两只眼睛也盯着荧屏，不过，眉头微微蹙起，

“他这是在玩皇太极收袁崇焕那出儿吧。”

荷兰点点头，也是微蹙着眉头，“有点像。”

咳！如果小韩将军此时见到他的犰犰这副模样，还不得抱怀里爱死！

“这京畿重要核心人物一定是指崇祯。当年皇太极十万后金兵直扑京城，袁崇焕一心救驾，确实哪还管得了包抄不包抄，他唯一的法子必须赶紧跑到前面去截击，最后和皇太极就在北京城下打起了拉锯战。这场拉锯战一打起来，皇太极可就惨咯。他也听得明白，袁崇焕虽然不停地放炮，却不过是放给皇宫中的崇祯皇帝听，实际上袁崇焕精明着呢，他和祖大寿据险高筑营栅，重兵固守，以逸待劳，打的不过是消耗战而已———”

衙内野史熟稔，正史自然不是个棒槌。何况明末清初一枚“陈圆圆”就足以叫她感兴趣顺藤摸瓜搞清楚大半个美人儿战争史，所以，信手拈来。

荷兰有点兴奋，“他会不会演全套？拉锯战会不会演习？”荷兰跟东东一样，由衷地佩服这位少帅，敢玩敢想！最主要，有魄力拉着自己的队伍敢玩敢想！！

其实，细想起来，这是一种大智慧咧。与其整日间在营地里纸上谈兵，空口白话地讲历史上这些著名的大战役，不如，组织起来，真心实意模拟一场，不是印象更深刻？

高犰也少许些兴奋，摇头，“不晓得咧，”又喃喃，“要是能亲临那儿去看看就好了———”几羡慕喏，

正说着，突然听见荧屏里发出“啊呀”一声叫！———高犰跟荷兰赶忙扭头去看荧屏！

却！

荧屏里的画面东倒西歪般，很明显，东东摔倒了！！

高犰盘腿坐地上的人都立起了身子，紧张地盯着荧屏！——怎么了？！！

还听得见声音，

“你没事儿吧！”是陈敬关切的询问！

“没事没事，怎么了？！”画面依然歪斜般，是东东有些受惊般的声音，

东东好像被人扶起。难能东东此时还想着这边的犰犰她们，忙拉好了棒球帽，人，往指挥桌那边望去，这一看———

啊！！

现场的东东，荧屏外的高犰、荷兰，全揪起了心！！

就见那边所有人都围上前去，还有些人脸边还挂着血渍！

一个本挂在帐篷顶端的通讯雷达装置样的东西砸到了地上！零部件撒乱得到处都是！这些受伤的人就是被这些散碎飞溅的玻璃划伤的。

而伤势最重的，是韩应钦！！

他眼疾手快，推开了装置正下方正在投影前部署的另一位上校军官，自己却生生被钢架砸中！

众人忙将钢架挪开，真是叫人看了胆战心惊！！钢架尖锐的一端正好在他的太阳穴处紧一公分，再稍稍往里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东东看了，腿都发软！更别说这边的高犰———高犰猛地腾起身子，双手握住屏幕！

荧屏里的他，头部有细细的血痕流下来，触目惊心！

“犰犰！犰犰！——”荷兰也慌了，犰犰这样的神情，活像要将荧屏捏碎！！

东东还算理智，一直紧跟不离地跟着他们对韩应钦的施救，他知道，这一幕，一定吓着犰犰了，不叫她看见，她有多急啊！

“你，你就呆这儿吧，一会儿我找人带你出去。——”听见陈敬对东东说，

现场一片狼藉，可是，看得出，再紧急，训练有素，施救快速而高效！

已经听不清楚多少说话的声音了，———直升机的轰鸣！

东东依然大声地说，“让我跟去看看他吧，他，他是我姐夫！！”

“这，——好吧。你也别着急，首长他挺得过来——”

画面又显示人在奔跑，一上一下，四周都是“快，快，——”淹没在直升机螺旋桨轰隆鸣啸间———

高犰抓着荧屏，整个脸恨不得挨着屏幕了，一心焦急地，快，东东！告诉我这是去哪儿呀！！———仔细分辨着里面已然十分微小的人声儿了，

“———这是送他去哪儿？！！”东东果然不负她望，声音很大很大，

“——什么！北京军区总医院是吧！！————”

高犰一下起身，捞起外套就跑了出去！

“犰犰！别慌！”荷兰当然忙跟了出去！心想，这真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呐！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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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荷兰妹妹这一路开车堪称彪悍，稳稳妥妥停在北军总跟前。

高犰裹了裹外套，直走进去。就算这北军总直属最大的头儿已然临危被送至此，从一楼门诊是看不出异样的。

“到了么？”高犰扭头问，

荷兰手里捏着手机，脖子伸着往顶楼上瞧，“见着直升机就说明到了，——现在没听见动静。我们来早了。”

站在骑楼外，两个女人都引颈向上瞧，来来往往不少人还以为上面出了什么事儿呢，都往上看，发觉啥也没有，没少人心说这俩儿是二货儿！

高犰双手裹着外套环胸状，心急了，还咬右手的指甲。眉头蹙得死紧，“怎么混进去咧？”

这是个问题咧。包括这北军总或许都不少人认得这神经病，莫说韩帅身边人！荷兰这一想，忙拉着她的胳膊低着头往里走，楼梯间里等算了，一会儿先跟东东联系上再说。

正拉着人走呢，突然迎面就碰上一人，荷兰抬头一看！——心说，跟这吴老二真是缘深呐。

吴俣看见荷兰何尝不是如此心想，跟这俩儿最近真是面熟得很。淡淡看她们一眼，没想多言语，绕道准备走了的。却，再多一眼，就望见后面被拉着那酒量货裹着外套，好像还按着肚子，貌似很难受样儿。

“怎么了，”还是多问了句。

他不想多言语，这俩儿哪个又想多言语呢？他像陌生人一下走开就算鸟，偏偏临了还是多了这一句，———高犰有点烦。本来就cao心韩应钦的伤势呢。

“没怎么，”高犰眉头蹙着。她这是烦，给人的感觉却是难受。

吴俣想既然已经多嘴问了声儿，能帮一把就带一把吧。一手放进军裤荷包里掏出手机，刚想拨电话，“哪儿不舒服直接找他们院长吧，我给他打个电话，——”

这可不把高犰跟荷兰吓死！高犰忙朝他摆手，人也像忒烦躁样儿，“谢谢您谢谢您，不用您管不用您管，我妇科病妇科病，自己看自己看。”全用复数儿，拉着荷兰小跑步就跑了。那小高跟儿，跑得可稳健咯。

吴俣有些失笑，好心硬是当了驴肝肺咩。也没放心上，刚要收起手机转身也走，这时候手机响了，一接起，眉头也轻蹙了下，“———嗯，知道了，我正好在北军总。———”收了线，又转回头上了电梯。

他哪里知道，那两二货躲在楼梯间看着他又返回电梯了呢。

“一定是知道韩应钦出事儿了。”

“嗯，他肯定是上去看他的。”

“啧，怎么办，甭说其他人，撞着他都不行。”

“犰犰，你火急火燎儿跑这儿来到底是想干嘛，指望进去看他一面？”荷兰问她，

高犰微垂着头，点了点，慢慢说，

“他真的不一样。现在他又出了事儿，不看一眼，心里难受。”

荷兰拍了拍她的肩头，“咳，果然你的心肝儿吧，瞧瞧你那骨头戒指，在香港落入淫窟，人家看是骨头做的，都嫌恶心，不要。你带着，都取不下来了。”

高犰边摸着手指上的骨头戒指，“无论如何要看一眼。”

荷兰何尝不感叹，韩应钦要知道高犰已经这样了，对他情不自禁依然情痴若此，——他如此日月同辉般的人物，得高犰一痴儿，何尝不也是难得的福分！

荷兰又拨通了东东的电话，先前几个都不通，最后一接通，里面传来的就是焦急的人声儿。荷兰也没废话，

“东东，还记得那天吃鲻鱼那吴老二吧，他也上去了，注意避着点儿他。我跟犰犰在北军总东侧楼梯间四楼。你机灵点儿，看有没有空隙叫犰犰上去看他一眼，——”话打断了，估计是那边东东在说困难蛮大，荷兰叹了口气，看了眼高犰，“——咳，这人不痴痴搁这儿等嘛，你看着办吧，———嗯，有情况随时联系，好了坏了，都给信儿。”

电话挂了，又看了眼高犰。

高犰依然那样双手抱胸裹着外套，坐在了楼梯台阶上。荷兰挨着她坐下来，

“抽不抽烟？”

高犰摇头，眉头还蹙着。

这是真着急。却如此着急的模样叫人看了又多了层感慨。

难道这才是她的本性？

荷兰仔细揣度了下，嗯，这还真是她的本性呢。

往日里做三做四的高犰，遇大事儿了，有怕有急有懦弱，可细想，每每突闻事情的一开端，她都是现在这副模样，显得平静，只是微蹙眉，好像在思索什么。比如那时候，她妈妈去世。

然后，不出半个钟头，就好像那反应慢半拍，她开始哭了。那模样，就小女儿小媳妇小妇人，———反正做的厉害。

而今，她一直保持着这样，充分说明此次失忆这孩子的深层次人格完全得以暴露，———那从反面说，是不是，以往她那“做”，就有点“装”的成分了？——荷兰妹妹就望着她，十分好奇。

突然问她，“犰犰，你怎么不哭啊。”

高犰抿抿嘴，“哭什么，还没到那程度。”

“你以前可爱哭，动不动就落猫尿。”

高犰扭头看她，“可现在哭不出来。被逼急了才有可能哭。”几认真地辩解喏。

荷兰咬了咬唇，“那现在还说你妈妈去世那事儿，——”

哎呦，说不得说不得！

眼见着高犰眼睛就红了，一副马上就哭的样子，荷兰忙拍她的肩头，“你能哭你能哭，我只是好奇你性子是不是变了，——”咳，你说荷兰这孩子也是有鬼，试她这。高犰这孩子却更有鬼，不禁试。也说明了，她口里的“逼急了”实际上就是一个“情”字，深了，她哭；浅了，她哭不出来。或许这么说，以往，“逼不急”她的，那全是假哭。这孩子心有点呆傻的凉。

东东后来尽职来了多个电话，堪称详尽，堪称惊险。

韩应钦进手术室了。———看见吴老二了。成功避开吴老二了。————看见好多军装大员了。有些颇为面熟，都是高老庄的常客。也成功避开了。———韩应钦出来了。情况还好。头部伤势不重，主要背脊受伤。今晚估计还在术后昏迷期内，明早有望清醒。———今晚守夜安排了专门人员，已用“亲属”身份占得一席，可于午夜后，夜深人静之时，将犰傻子伪装引入病房，注意，一定要有“月黑杀人夜”那样的“夜深人静”时，因为，韩帅负伤事件重大，往来的大小侯爵太多太密。———肚子饿了，准备宵夜一份犒劳。

高犰和荷兰都松了口气。又躲躲藏藏地出去找了个地儿进了晚餐，带了饭盒，再次返回北军总楼梯间，后来人来人往之时，也躲进洗手间一段时间。

抽烟，玩手机，只等“月黑杀人夜”那样的“夜深人静”时鸟————

18

夜晚，很多地方味儿不同，夜店，是脂粉，医院，是消毒水。

黄东东十分逆天，硬是守着了一个“月黑杀人夜”那样的“夜深人静”，把痴心的衙内“引入室”。

东东与荷兰交头接耳：“她脸怎么这么红？”

“才睡醒，又做了个春梦。”

“春梦？”

“嗯，嘴里嘟囔，‘哎呀，真是暴敛天物，《牡丹亭》讲得就是小姐杜丽娘在花园中做春梦而死，又因公子柳梦梅的情深而还魂。老外常常看不懂：他们发生了什么吗？手都没拉一下。咳，国人笑言：生死爱欲，什么都发生了。——神交超越x交，东方人的云雨呀，鬼佬懂什么——’”

“我真是佩服你！她说的梦话你每个字都记住了？”

“那当然，你不知道这次失忆的她有多神奇——”

交头接耳的哥儿姐儿确实有些为此时的神经犰犰着迷。

你看她，

双颊酒红滋，眼含春含露，嘴儿轻合，侧面看一个嘟嘟蒙蒙宝儿。

就算此刻病床上趴着的伤病男人妖惑的人心颤颤，———男人背部受伤，只能俯趴，头上缠着白纱布，却丝毫不影响强悍的魅气！——集权力与霸气，杂洒脱与个性，如此一个大妖大祸俯趴着，熟睡。每一份呼吸都是诱惑。———却，哥儿姐儿依然将全情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内心如鼓的女人，面容平静如鼓皮。

希冀滚到鼓手的怀抱之中。鼓手此时却在沉睡，鼓，爱上了自己的一鼓作气，和万分豪迈。也许，还爱上了自己的多情、放荡。

高犰一步一步走到床头，微歪着头看他，

突然想到李白和波德莱尔对性感的理解真是不同。李白的性感是“一见钟情”，波德莱尔的性感是“最后一瞥”。

高犰注视着他，仔细分辨他的性感属于哪一类，最后，实在分不出个界限，两者兼有吧。

相逢红尘内，各揖黄金鞭；万户垂杨柳，君家阿那边。

李白的《相逢行》二十个字，都是大白话，却把一见钟情的暧昧与美感诠释得耐人寻味。也许是踏春，肥马轻裘的富家公子，不免对擦肩而过的谁家小姐动了心思，彬彬有礼地搭讪，那小姐也款款回复，留了个地址，我的家就在那垂杨柳的万户间。——这是古典的相遇。

高犰朝床头又挨近了一步，膝盖都碰到床边，头更歪，看着他更仔细，

同样是陌生人，波德莱尔带来了现代都市感的体验，深入骨髓的美感来自于不可再现，这就是最后一瞥。

“大街在我的周围震耳欲聋地喧嚷，走过一位穿重孝，显出严峻的哀愁，瘦长苗条的妇女，用一只美丽的手，摇摇地聊起她那饰着花边的裙裳，轻捷而高贵，露出宛如雕像的小腿————我像狂妄者浑身颤动，畅饮销魂的欢乐和那迷人的优美，电光一闪，随后是黑夜！——用你的一瞥，突然使我如获重生的，消逝的丽人，难道除了在来生，就不能再见到你？————”

高犰轻轻叹口气，胸中一窒。想着波德莱尔的《黑寡妇》，灵魂都为之颤栗！恰如此刻再仔细端详他之后，胸口处深切涌动着的，———在交错而过的那一瞬间，惊魂夺魄，不是占有之爱，发展之爱，而是雷击之爱。一个人死了，重生，另一个人却无知无觉。———

可想，再见韩应钦，亲见韩应钦，高犰内心如何猛击！

她突然轻轻抬起手，朝东东跟荷兰那边招了招，示意他们出去。

东东蹙眉前一步，“你别胡来。”

荷兰把他拉了出去，“她能怎么胡来？就算胡来又怎样，那是她男人——”

说得对，这是她男人，她想怎么着还得报告党和政府不成？

高犰在床边坐了下来，弯腰脱了高跟鞋。她没穿袜子，立即就露出那双脚清秀可掬。笋一样细嫩，月一般皎洁，肉色清亮，仿佛两杯麻姑酿造的春露。那脚趾就如青熟的白芷果，指甲翠色浮起，越晃越硕。

轻轻挪动，她侧躺在了床缝儿边。这样，他侧过头来的脸，她全心全意凑上前去的脸，相隔不过呼吸间，——

酸犰犰想拽几句春言浪语形容一下此刻暧昧情境的，可是，揪不住想亲他的心，酸词也不拽了，直接上！

先唇对唇，贴上，

他的唇线诱人，我的唇，肥软，真是活脱脱地搭！

她出舌头了，往他嘴里舔去，

知道他没有反应，可依然心紧如处，

搅合不了多少，不可能再伸进去多少，她开始舔着往下，

唇峰，

唇下一陷，

人说，男人唇下有一陷，必定迷死万千女性，有如卫生巾。

高犰胡思乱想，舌头继续往下，

下巴，

喉结，

喉结是最诱人的地方，突起如蛋蛋，该是如何吮吸才得乐趣，高犰这一刻好像与生俱来。

舔得太入迷，这孩子没注意自己正处在床边缘，就算她柔软性好，扭曲的姿势也太高难度，一时没hold住，高犰同志一个向后掺，———搞鬼！从床上掉了下来！

轰隆，动静可不小，把韩帅的点滴都牵扯了一下！

“怎么了怎么了！”东东第一时间跑进来！“月黑杀人夜”哇，任何动静都像闹鬼！东东不怕别的，就怕把好容易他遣走的军装守夜们“招”回来。

荷兰也挤在身后引颈张望，“咋了？”

高犰从地上爬起来，又朝他们挥挥手，“没事没事。”

荷兰酱对着空气嚷，轻说，“慢慢来，慢慢来，有动静，我们Q你。”

东东还在望她，发现她的脸更红了，灯光下，美艳不可思议。——被荷兰又拉了出去。

桃花儿般的衙内再次蜷缩上床，这次比较强悍了，直接掀被，从脚头开始鸟！

你说她到底想干嘛却也没个实际目的性，就是面对如此一尊叫她等了半个大晚，做了一轮春梦，然后猛地一得见，有如此雄性激发，她春蠢，春蒙，春动！

这样的大妖大祸是我男人！我亲，我上，我混账，不算浪吧，——她边掀被，边将红得艳情的脸往里钻，——男人除了看脸，不可不看根！

她又以一种十分丑怪的姿势倒钻鸟进去。

也许，怪不得月黑杀人夜，怪不得李白，怪不得波德莱尔，只能怪，衙内熟透了的身体，脑袋忘光了，身体忘不了。女人骨子里，也是肉比情更销魂。

19

“你看过古典艳情小说没有？”

“看过。”

“嗯，那种小说里我现在最喜欢看和尚搞。”

“为什么，”

“我现在是妙吉祥呀——”

韩应钦难耐地想舒展一下身体，可是却仿佛魂体分离，无论如何动弹不得，也睁不开眼。满脑子都是犰犰的声音。她在说话，她喜欢光溜溜趴在他身上边做边说。

“我上辈子可能就是个小和尚，忒喜欢看女人洗澡，——”

“轻点儿，”

“重了么？”

“傻子，我怕你嘴疼，”

“呵呵，不怕，你舒服就好——”

韩应钦多想扭动一下身体，一种噬骨的空虚麻醉着往身体上蔓延，想睁眼！想睁眼！———咳，睁不开——

“我就做梦梦到过偷看女人洗澡，女人的nai子真大，我一手都包不住。我身下也有一条小龙，越来越硬，越来越硬，前面像个小蘑菇，———”

韩应钦不行了，犰犰的话语就在脑海里翻江倒海，可是他就如同困兽无论如何睁不开眼！————身体里一团火，炽烈蓬勃烧空，烧穿！———

有些文艺系作者怎么形容的？身体，随时都是你的。韩应钦此时就是这个状况。昏迷中，有感应。可惜，挣脱不开桎梏般，无论如何也清醒不了。只得任身体被人玩弄。

玩弄的人呢？

高犰入迷品尝。

就长久而言，好身材比好脸蛋儿更动人。

神祗的身体谁人看过？高犰窃笑，我现在就在看。我还摸咧。

起承转合，该凸的凸，该仄的仄，该紧的紧，该疏的疏，

从脚尖儿看到屁股，又从屁股看回脚尖儿，每一寸不放过。

感叹天公造化。

犰犰的手流连地抚摸。这是反面，他趴着呢。正面，她就双腿岔着，跪骑在他大腿上，手，伸进去摸——

真是个yin货，摸到那儿还掂量掂量，一笑，和做梦自己身上有小龙一样，用左手换右手捉放，一阵儿仿若庙里来的风在背后吹起，她到身体一哆嗦，那小龙就从两腿间冒出来。————很柔软，顺从地在她掌心倚着。又是捉放游戏，犰犰仿佛在抚玩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十分欢乐。

“你手yin么，”

“嗯。”

“你玩自己的时候能给自己最大的快乐么，”

“当然不能，”

“你最大的快乐是谁给你的？”她问这话儿时十分十分媚气，

他没有回答，只有憋着一口气似的沉吟。犰犰一张小嘴啊——承载着他一辈子的英雄气概！

此时，她想用嘴，可惜难度太大，他趴着，她又怕惊动了他的伤口。可无论如何，她想看看那里是个什么模样。

于是，糟心的女人拱着个屁股反向坐在他屁股上，酱个坐在路边的泥瓦匠，双腿岔着，重心向左，稍稍搬起他的右腿，头低的不能再低，拿眼往里瞅———

看见了！———她一下直起身体仿若受惊般望着前方，有些不相信——

又搬着看仔细喏————黑的？——黑的！

她脑海里立即呈现出，一条又黑又壮的小龙昂扬着小蘑菇的头在涓涓细流的**中出出进进的场景！———黑与粉红，突出的经脉与外翻的肉粉，——高犰突然有些呼吸不畅！太他妈色yin!——

这女人不知足，她还想看看他后面，是不是也是黑的？———小韩将军要晓得此时她脑海里的大色，该如何整治她？可惜，小韩将军脑海里被她的声音拿住，现实里命根子被她的双手拿住，昏迷中，不可知这胆大包天的女人身心如何全意地嚣想着他。

Jumen褶皱间如果沾些雨露是最漂亮的。——她还在心想，用一种更加柔软的姿态蜷缩着轻轻抬高他的腿，———不由想，她这样屁股向上，两瓣微分，jumen是否也是微微开合呢？嘿嘿。——却，

“犰犰！——”正在用心瞧美洞的高犰哪里禁得起黄东东突然这么一下大力推门且慌张惶恐的惊叫！

“轰隆”，本就在床边以高难度姿势窝曲向下看的高犰再次栽下床！

这次，东东不酱上次，连过问都懒得了，直接快步走进来，“你就躲下面！就躲下面！来人了来人了！”

荒yin的衙内连身子都没直起来就被东东按进床底下！真是千钧一发，黄东东也管不了床面上韩帅如何全luo，被单一掀过来就盖上，却慌张手一向后，正好扯在点滴线上，哇靠！针头拔出来了！！

东东傻了，手里还拽着那点滴线，——床下的衙内也是伸出头来，一副惊恐无法的模样，——就听见，

“哎呀！你怎么搞得！——”好几个匆忙的脚步声向这边跑来！“快！快通知医生！！”

衙内的王八脖子已经缩进床底下，抱着腿蹲在下面，那牙呀就直咬自己的唇!———都怪自己！都怪自己！叫你yin心大起！——

黄东东被扒到一旁，“这，我——我也——”一副说不清楚的样子，

很快医生们都集结了过来，东东站在外围努力撑着脖子往里看，又担心地瞄床底下，——东东终究还是更心疼犰犰，她蹲下面多难受啊——脑子飞快转！怎么把她搞出来咧？

却，这时候听见惊心动魄滴鸟，

“首长？首长！——”那些军装和医生们这样喊，东东还以为真把小韩将军怎么了咧，吓得一身冷汗，可，揪心撑头一看！———更揪心！——哪里是怎么样了撒，这么剧烈一拔针头，还错成了一桩强心剂，将无论如何昏迷不得醒的韩应钦一下从迷雾中拔将了出来！——韩帅昏昏悠悠，醒了——

这下，东东已经出冷汗了，他这一醒，可想，这房间从此就不得离人了，那，衙内怎么办？！！

“首长，首长，听得见么，——”

“首长，可算醒了，——”

围一团，都是关怀的松了口气的话语。

只有外围再外围的东东，酱个被打肿了的肉包子，鼓着脸，深皱着眉头，就盯着床底下！

我看你怎么出来！！

20

唐敬宗有个特长就是睡觉，从来不早朝天天躺床上呼呼睡，睡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跟狗熊一样除了冬眠还有“春眠”、“夏眠”、“秋眠”。唐敬宗还是个运动健将，要是参加奥运会马球比赛能得个不错的名次。但估计不会让他参加，因为别人都是骑马打球他是骑驴。除了骑驴他还喜欢夜里抓狐狸做大衣穿。

之所以现如今窝在床底下的衙内会想念起唐敬宗，主要是，她现下的感受跟这爷儿们的爱好实在太相近鸟：又想睡觉，又想伸展一下腰骨，又想抓个狐狸来好好蹂躏一下，因为，外面说话那人的声音太像狐狸了！

“仔细检查过，装置掉下来有些蹊跷。”

“嗯，是装置本身还是帐篷。”高犰听见了韩应钦还略显虚弱的声音，不过不囊。

“这个我们会再去仔细调查。”

“嗯。”

狐狸声音消失了，又是另一个敦厚的声音，

“您饿不饿，还是吃点东西吧。”

“没事。东东，你饿不饿。”

高犰诧异，东东还在房间里？！

听见沙发那边东东的声音，“不饿不饿，您还是吃点儿吧，他们炖了小米粥。”

高犰感激啊，为了自己，东东肯定是硬着头皮赖这儿不走鸟——这韩应钦看来也是疼极自己，爱屋及乌咩，他们谈事儿也没说避东东的嫌。——

“嗯，吃到真不想吃，要不，给我去冲杯蜂蜜水儿进来吧，温热。”

听见敦厚声音那人应了声儿“好”，出去了。这人许是有些纳闷的，他属于韩帅身边人，知道高犰，也知道每次高犰在，韩应钦总要冲蜂蜜水给这位主儿喝。现在这位娇客不在，小韩将军看来也是习惯了，醒来就要喝这玩意儿。是想念他的犰犰了吧——

其实东东也是这么想的，这谁都知道蜂蜜水谁最爱喝。所以，当韩应钦突然问起他“犰犰”，东东并没有那样慌张，只以为他想念犰犰了。

“东东，犰犰玩到欧洲哪儿了，”

“荷兰吧。”东东也是鬼话张嘴就来。

“阿姆斯特丹？”

“哦哦，呵呵，荷兰跟那地儿重名，她肯定要带犰犰去那儿逛好几天。”

“嗯，看时差，我们这里凌晨四点，她那里大概晚上九点，正是玩儿的时候，你给她打个电话吧，我来告诉她几个阿姆斯特丹好玩儿的地方。”韩帅不紧不慢的声音，

这下，东东有点慌鸟！

莫说东东，就算床底下的高犰也是绷起一根王八弦！她算机灵，赶忙去摸手机，震动都不要，直接关机！

“咳，她们那俩儿，知道钻哪儿逛去了？又说不准这个点儿，她们都睡了。犰犰在外面有点认床。要不，您一会儿中午再打给她？”

别说，东东心提到嗓子眼儿望着他，连犰犰都提着脖子侧耳倾听！生怕他非要这个时候打电话！

还好，还好，

依然俯趴着的小韩将军只是笑了笑，“好吧。”正说着，蜂蜜水儿端进来了，韩应钦朝他们都轻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我睡会儿。我这会儿也清醒了，有事儿，我再叫你们。东东，这一晚也辛苦你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这意思很明确，我想清静清静，不叫你们，别打搅我了。

“没事没事，我——”东东实在不晓得怎么办好！人家都这么说了，你还赖这儿，说不过去了撒，只得，“好吧，您休息，我回去炖点鸽子汤来，放冬瓜。”

这话儿，——细听，可好玩儿咧。炖鸽子汤就炖鸽子汤，特意强调“放冬瓜”干嘛。————呵呵，东东这是说给床下的衙内听咧，晓得她难受，晓得她爱喝鸽子汤炖冬瓜，那意思就是，照业（可怜）的犰犰，你蹲会儿咧，我一会儿就来，还给你带鸽子汤炖冬瓜来！

床底下的犰犰直瘪嘴，早蹲不住了，腿都麻了，这家伙开始慢慢挪，慢慢挪，变成蜷在地上了。真照业！还在想，我什么时候可以溜出去呀？等他睡着了吧——最要命，我要上厕所了怎么办！———不行，不能想着上厕所，要不越来越有感觉———

她这胡思乱想呢，东东已经走了。再细听，屋里好像没人了。

犰犰几小心谨慎地攒开一点点拖下来的白色床单，——果然没人了。她才要舒心地出一口气！———

突然！

“出来吧，你窝这么长时间在下面不想上厕所？”

犰犰猛然抬眼望过去！就撞进一双宠爱黠弄的眼——

韩应钦忍着背痛，硬是移着身子微弯下掀开床单，一手还扎着点滴针。———他怎么忍心叫自己的犰犰在下面窝这么长时间呢，虽然他确实好想逗逗这个不听话的小劫数，回来了怎么不吭声儿？

咳，确实如此啊，身体，随时都是她的。就算昏迷中，对她独一无二的感应怎么错得了？犰犰刚才一定在这儿！！

再加上仔细瞧东东的脸色——东东确实也算会掩饰了，通共貌似无意看床底下两眼，都被他准确捕捉到了，这一推想，就不得而知了。

韩应钦也是觉得好笑，再细想之前东东突然说要见自己，———咳，这鬼孩子玩什么呢。

看了半天，死犰犰像傻了的，蜷那儿像个僵尸，就瞪大了眼望着他，一动不动！

“怎么了？是不是腿僵了？咳，我下来抱你，———”韩帅温柔又无奈地望着她，眼看着就要强忍着背伤下床来，犰犰一下反应过来，“别！你别动！别动！小心伤口——”她自己爬了出来，

一出来，她扶着自己的腰，微弯身，有些站不住，腿确实麻的，

韩应钦还是强撑起身体过来拉她，犰犰一躲！——

这下，两个人都愣了！

犰犰脸通红，心纷乱如麻！————我还没做好准备！！妈妈的，我还没准备好咧！！怎么办怎么办！这可是活的队伍第一次见面，还是我最心爱的！——她转身就往厕所跑，“我去上厕所上厕所！”

韩应钦慢慢又趴回床上，无敌的俊脸陷入枕内，眼光就注视着洗手间的门，呈现一种十分魔迷的色彩———

21

镜子前，高犰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儿门！

你躲什么？高犰觉得自己刚才那一躲太他妈小家子气了，不镇定。

她咬着唇一手叉腰就站那儿想啊，是我的男人我怕什么！就算我满嘴跑火车乱说一气，他能怎样？你这一躲，多伤他啊，———她没叉腰的手又拍了下自己的脑儿门！

她微低着头又想了下：高犰，你想把生孩子的事儿搞顺咯，现在就得干脆利落，这样一点也不镇定，还不如趁早回老家！

下定决心，她扭开门锁出来了。

看向床，韩应钦正看着她。她笔里笔直走过来，先端个椅子过来准备坐他床边儿上，后来又觉得不够亲近，一屁股就坐在他床沿边上了，

侧过头来看他。他一直看着她。犰犰心砰砰跳，可还是憨勇十足地伸出手覆上他正扎着针的手，“疼么？”

韩应钦手反过来捉住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不疼。”

犰犰脸微微发烧。活生生的他，气场实在强大，那双眼——犰犰自己也不知此时不敢看他，是害羞还是心虚。可是，既然下定决心，就要遇险而上！她望向他，注视着他的眼睛——犰犰心跳得有多快！——就这么看着他，犰犰觉得心紧得都是疼的。

“你怎么不喝蜂蜜水？”她是没话找话，

“这是给你冲的。”

“哦。”傻子够过身子拿起来就喝。喝一口，瞟着眼睛又瞄他一眼。再喝一口。突然，放下杯子，俯下身鼓着腮帮子就要凑近他的唇！

韩帅没动，却笑望着她，

死犰犰反而纳闷愣那儿，一口把嘴里的蜂蜜水又咽下去了，问，“你笑什么？”

“你要干嘛，”韩帅明显逗她咩，

死犰犰脸庞烧红，“喂给你喝啊，你又不能动———呜——”她的唇突然就被他含住！“呜——”犰犰只剩下小小的呜咽声儿，完全被一股刚强霸气掌控在他的世界里！

犰犰肯定不对劲！

这是韩应钦的直觉。不仅刚才她那一躲，就这往后一连串的小动作小神态，都不是平日里犰犰所为。莫非———又是间歇性失忆？———

咳，荷兰高犰啊，这俩儿本是嗜玩儿，又有骨子“偏向虎山行”的不信邪。偏偏存侥幸，以为她的这一众队伍精头油脑也总有马虎的时候。或者，还是小看了一个男人如果真掏心掏肺把一个女人摆命门儿上，那种不可思议甚至到可怕的直觉，——

更叫人顿足的是，阴错阳差，你说她第一个“挑战”的竟然还是最高段位的这一位，也不知是不是高犰的悲哀，还未出手就已露馅！———不过，这就看出她队伍的不同凡响了。什么叫“为她好”？为她好，就是成全她，成为她。站她的角度为她想。说白了，听之任之。

这个时候，你去问她，犰犰，你是不是又犯病了，不记得我了？以为这是关切她的病；以为这是在帮她走回正途。不对，神经病跟喝醉酒的人一样，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病，你这样，反而增加她的心里负担或痛苦。韩应钦的理念是，只要她快乐，剩下的都是我的事了。她记得我，她爱我；她不记得我了，不要紧，我来，我来叫她再次爱上我！

你能想象像韩应钦这样的人开始努力夺取一个女人的爱时是什么模样么？

霸气，柔情；傲视一切，全然索取，悉心呵护，深情付出———高犰现在一刻震颤着心灵体味到的就是这样。

当一个男人全情投入，仿若用他生命唯一的爱恋在亲吻着你，抚摸着你———犰犰知道自己的眼角不自觉滑下了一颗泪么———除去“记不记得”，只在两相厮磨，纠缠中，他还是那个他，永远是那个他———

也许你会说，这个时候的韩应钦实在荒浮。你还带着伤，在走廊上满是你的部下，还有络绎不绝来看望你的亲贵。你忍着痛，不惜一切地一定要此刻疼爱你的女人———韩应钦会说，这一刻，没有什么能叫我能全然埋在我的犰犰的身体里更让我安心舒畅了。我也会有贪心的时候，我也会有害怕失去的时候，我容不下，她不爱我片刻———

“犰犰，你自己脱，”他在她耳边啜着气说，

他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犰犰却不觉得重，她现在全身发烫！一身上下，被他吻得要嘶吼，恨不得挤进他的身体里去！

他还在吻她，犰犰仰着通红的脸，要哭又像哭不出来样儿，“怎么办怎么办———”迷乱了———

裤子是被蹬下来的，nei裤一脚还挂在她右脚踝上，直到她双腿紧紧环上他的腰，才翩然落在被单上，中间都是湿润，

犰犰的丝白衬衣没脱下来，只挂在两条手臂上，得亏她穿的无肩带内衣，韩应钦一只手挑开，就拉了出来，丰满的两团兔兔一晃荡，韩应钦的脸埋了进去。

犰犰迷乱中左手攀在他的后背摸到他的纱布，还在胡叫，“流血了，别——轻点儿，轻点儿，——”

韩应钦重重撞击着她的身体，tian吻着她的耳垂，“这个时候你确定要我轻点儿么，犰犰，”

果然，轻些。眼神中的狂野却足以将犰犰引诱进无底深渊！

犰犰猛地环住他的肩头，哭喊着，“重点儿重点儿！”她被磨得要死了，环在他腰间的大腿都在颤抖，又贴上去不住地亲吻他的下巴，咬他的下巴，“求求你，重点儿，重点儿——”腰肢像个耍赖的孩子还是胡乱扭动，

犰犰在床上从来不做作，这是他们多少个缠绵里犰犰的自然状态啊，韩应钦有些眼热，这是我的犰犰，我心爱的犰犰———

床单被搅动的异常纷乱，病床吱呀作响，点滴针早已被拔掉，韩应钦第一次在性yu上随心所欲，也许追根寻底，只是因为犰犰刚才的那一躲———

犰犰累了，却还是抬起了沾着湿润发丝的脑袋，看了眼他的背后，没有见红，才放心地又躺回枕头上，双手双脚依然紧紧地缠着他，他怕压坏了她，她不干，非要这么被他压着，其实，彼此连着，韩应钦又早已体力用尽，都不想动一下。

激情后的男人，又时值受伤未愈，这种拼了命般的yin媚又华丽丽地染上了一层悲情痴迷般的全然付出，———犰犰简直迷恋地要哭！

所以说，韩应钦才真不愧为实实在在的大妖大祸！他不主动已经能将人迷去七分魂魄，他这一主动————痴犰犰又抬头去亲他，“我怎么得到你的，我怎么得到你的——”她觉得自己得了一个多大的“非分之想”啊——

韩应钦埋进她的颈项里，轻轻应着她的话儿，“犰犰，你什么时候都能得到我，我永远在你身边，永远在——”

犰犰呜咽，一张嘴，差点就说出实情了，这是本能！

却，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敲门。

韩应钦也没放开犰犰，“什么？”朝门口问了声儿，

“首长，吴葑主任来看您了。”

韩应钦没说话，外面人也不敢再问。

他望着身下的犰犰，犰犰迷yin着眼又有些倔强，也望着他。

突然，这神经病一起身，把被单掀过来盖在他身上，

又低下头，扶着他的小黑龙往自己身下塞，模样不晓得几认真，边轻轻哼哼又手脚缠着他，叫他趴在自己身上，身上覆着被单，——

韩应钦又进去了几分，犰犰不住亲吻他的hou结，

“请他进来吧。”

韩应钦说这几个字时，犰犰的唇正包裹着他的hou结———

22

陈敬先进来的，一看床上，———明显看出两个人。一愣！

反应老快啊，立即扯过屏风。

吴葑后进来的，见到的就是陈敬在搬动屏风，虽然疑惑他为何此举，不过面上未露半点疑色或不满，面带着那招牌似的和善笑容，静立在离屏风三步远处。

“首长，吴主任来了。”

“哦，梓离，不好意思啊，不方便起身。”梓离是吴葑的字。吴葑偏爱古典文学，很小就给自己取了字，相熟的人都喊他的字。

吴葑依然静立在那里，一身军装，饱满的呢绿，显得脸白清癯。

微笑，“没事儿，该昨晚就过来看看的，事儿拖住了。”

他的声音很淡，说话不疾不徐。

犰犰却完全没在意外面什么情况，包括陈敬搬动屏风，包括此时韩应钦跟外面什么人说话。她只不住亲吻他的下巴，宁静，乖巧。

韩应钦还是怕把她压坏了，稍稍往侧挪了挪，犰犰以为他要抽离，双腿一夹，臂膀环抱住他的背，“不走！”有点任性。

韩应钦低头摩挲了下她的唇，“不走，就是挪一下。”说着，身微侧，犰犰也稍侧过些身子，左腿向上缩搭在他的腰臀上。这样，小黑龙依然整根没在她的芙蓉谷里，却因为姿势上的变化，犰犰后面的小jumen都微微开合了。

韩应钦手伸下去，轻轻摸她那里，都是湿涟涟的。犰犰叹喟了声儿，迷媚样儿微眯上眼，“好舒服——”

他们刚才说那两句，声音自然很小，不过，如此安静的病房，虽隔着屏风，还是依稀听得见稍许呢喃。

陈敬一听得女声儿，自然一惊，不过马上想开，除了高犰，韩帅还会叫何人上得了他的床？这一想反而放松下来。只不过也有些纳闷儿，犰犰什么时候回来的？不过，黄东东一先出现在军演现场，现在犰犰现身，也不觉得奇怪就是了。

吴葑自然也听得见，心下难免惊奇。韩应钦对女人而言是个梦，可他几乎和女人没有交集。现下，竟然有女人近得他身不说，看刚才陈敬的举动，显然已是熟识。而且能叫韩应钦疼爱若此，为她孟浪如斯———吴葑淡笑，英雄终难过美人关。

“军委决定今年与俄方交流团还是由您带队，我为副。韩帅，下周就是老韩将军六十八岁寿辰，而且您现在又受了伤，———您能去么，”吴葑依然微笑。这番问话平常无异，仿若就是在等待指示。可是，由于他说话不快，一字一吐，意蕴间又好像听出———些许请求？

韩应钦枕在犰犰肩头，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小褶皱，不激情，也不煽情，就是很舒服地。犰犰在这种慵懒的情yu里细细地感受着他，依赖着他，

韩应钦听见这番问话，好半天没有说话，

轻轻抚摩着他的犰犰，若有所思，

许久，像轻叹了一声儿，缓缓开了口，“我去。”

听到这两个字，吴葑似乎也松了口气，眼中全然放松下来，

“那好，韩帅，我就不打搅您休息了。您这几天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朝陈敬笑了笑。陈敬赶忙比了个“请”，送他出去了。

犰犰此刻被他贯穿，却真有如他身体的一部分般，如此习惯如此舒泰，她懒懒地半眯着眼，享受着这温情脉脉。——韩应钦不觉抱紧了她。

至少他的犰犰只是脑袋不好，容易失忆，不过，永远安康地生活在他的世界里。

而有些人，就注定痴痛一生般，——天人永隔就天人永隔了。

韩应钦是前任军委主席的独子。

吴葑是现任军委主席的长子。

两家关系自然匪浅。

那年，也是中俄军事交流，韩应钦作为我军代表团副团长，吴葑那时候还只是个代表团内一个普通高参。

吴葑就是在那次军事交流活动中认识了飘遥。飘遥是个中俄混血儿，会说口流利的俄语和汉语。作为俄方翻译也参加了那次活动。

相信一见钟情吧，总之，两个年轻人相知相惜，坠入爱河。

却，这桩跨国婚姻遭到了吴红光的反对。因为，飘遥的中国血液里流淌着叫人不可遗忘的国耻家恨。她竟然是抗日战争时期最臭名昭著的大汉奸飘澄海的曾孙女！一脉红色政权世袭下的吴红光不可接受这样的血脉融入。

是韩应钦帮忙说服了吴红光，成全了这段美满姻缘。

可惜，天不假福，如此一对情深儿女，偏偏要遭此不幸，飘遥在一次空难中失去了自己年仅二十四岁的生命！———真真应征了那句，情深不寿。

吴葑开始害怕乘坐飞机。可是，他不像其它有类似经历的人，他依然坐飞机，只不过每次强忍着巨大的磨折，即使脸色卡白毫无人色，晕吐，冒冷汗。他依然坚持。在韩应钦看来，类似自虐。

还有，他坚持每一届的中俄军事交流都要参加。不过，一定要跟随韩应钦。在韩应钦看来，这依然是一种自虐。他在借助一切可以重现的往事回忆再回忆，已然痴痛犹不自知———

今年的军事交流，韩应钦本推辞。吴葑看上去精明油滑较之以前更深城府，可是，韩应钦总佩服在某一个方面执着不回头的人，对情，吴葑实在坚韧到叫人为之心酸。所以，韩应钦历年来一直默默成全着这个痴情种。只不过，事有止，韩应钦也已决定退出这段“成全”之路。

偏偏，值此刻，犰犰又落在这个境地，将心比心，自己连犰犰片刻忘了自己都容不下，更何况，他已经是永远的失去———一心软，还是应允了。

韩应钦想着这些，不禁又紧紧环抱了下犰犰，身下更贴进几分，犰犰轻轻一哼，徐徐地吐着气。韩应钦慢慢动了起来，犰犰依然半眯着眼，抱他抱得紧，嘴里又胡言起来，“我是不是坏事儿了，我把你的伤口弄糟了怎么办——”

韩应钦堵住她的唇，“糟了就糟了，坏事儿了就坏事儿了，只要你好好的，我——”

这绝对是韩应钦最脆弱的时刻了。

眼见着别人的失去，又环抱着自己的拥有，再强大的神，也会有心酸的时刻。毕竟，都有颗活生生跳动着的心。

23

韩应钦三天后就出院了。

这三天，高犰像个人呐，鞍前马后地亲手照料，空闲下来就和小韩将军聊人生，聊理想，反正就是天南地北的胡扯。韩应钦多半含笑不语，让她掰嚯，三么之（偶尔的意思）插一句话，往往十分精辟，高犰由心佩服之。

小韩将军这下算完全见识到“间歇性失忆”中的犰大神鸟，思维完全成跳跃型，不过，又小有性格。小韩将军知道这是狐狸的尾巴全露出来了，以前，这东西掖着藏着矫情着，却眼中无论如何都掩不住贼亮。现下是，贼亮溢满全身，都要流出来鸟！

小韩将军是见到了荷兰和黄东东后放心远赴俄罗斯参加中俄军事交流的，有这俩儿全心全意保驾护航，就让她想怎么“犯病”就怎么“犯病”吧。为什么咧？高犰这点是招鸟滴，东东去军营头上有摄像头，是她想“从侧面”看看他。至于为什么想“从侧面”看看他，犰傻子嘴又变严了，坚决不说。小韩将军心里有数，自然也不问，成全她“装美满”。

“送什么给老爷子呢？”老爷子是指老韩将军。这三天照料韩应钦她没少听见来看望小韩将军的人提起老韩将军的寿辰，仿佛这是个天大的日子，底下的人现在就都想着开始备寿礼鸟。

高犰现如今格外懂事咧，小韩将军公差出国为国扬威去鸟，不能亲去父亲大人跟前尽孝，高犰就想，我是他媳妇儿，要替他去拜寿哇，要不，你说你喜欢人家心爱人家，一点儿实事都不贡献，算什么亲爱。

所以，神经病要去尽孝道了。她的想法很明确，低调前往，送礼+磕头。实在又实诚。

“一个养尊处优的老大官儿，不缺你那点东西，你磕头响点，喊爸爸亲热点，公公一般都疼儿媳妇。”荷兰说。

高犰还把眉头蹙着，冥思苦想，“这东西不能俗了，否则，不仅丢了韩应钦的脸，更丢了我爸爸的脸。”

最后，她跟荷兰去承德淘了幅画。《梅花戏雪图》。作者没名没姓，不过卖画的人掰嚯说，这幅画中的梅花红来自于一位少女的处女血，据说颇能辟邪。高犰还凑近特意闻了闻。荷兰撇嘴，这玩意儿送老公公，也不知她是何居心。她倒不在意，比了比画儿，就爱这幅画的简约与色彩，不俗，多大气！

另外，她还要了这幅画同系列的一套小瓷瓶。用途很猥琐，装jing子的。

她跟小韩将军翻云覆雨大半晚上，欲仙欲死醒来后，唯一懊恼的就是大把大把的子子孙孙都被她体内吸收了，主要是当时太销魂，都忘了这岔儿。

荷兰说，不要紧，搞个小瓶子吊在脖子上，做完就记得往里装了。

高犰说，这多猥琐。

荷兰说，这猥琐啥，她听端无说过曾经住在雍和宫里有个小女佛叫不七的，人家就是用这玩意儿吊脖子上收集jing子，都成传奇人物鸟。你要真搞这造型，还叫侵权咧。

高犰说，那我就不侵权了，这套小瓶子俺随身放在包包里，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五月五，好日子啊，艳阳高照。———最后这个“照”字，高犰没说出口，避老爷子的名讳呗。老韩将军名字霸气，韩照。

老韩将军寿宴在北京饭店办，其实也不是私人名义，总政老干部处对这样的顶级老首长从诞辰到忌辰都有一套完整的程序安排。活着的，诞辰怎么怎么个规格；死了的，诞辰再加忌辰怎么怎么个规格。这是老首长们该享受滴待遇咧。

高犰这次想见老公公，是一路绿灯。只要跟一个人打好招呼，这人能给她从头到尾把每个细节安排好。此人就是韩应钦的办公室主任陈敬。当然，只要她不出意外。

于是，这天，尽管北京饭店军装权贵漫天飞，高犰依然能从“特殊通道”低调前往老韩将军休息处，单独给老公公献寿礼，磕头。

高犰今儿个穿着很端庄，素净的藕色旗袍，一束简单的麻花独辫，大家闺秀的气质出来了。

荷兰开车只把她送到地下停车场，由一位专门人员接待她，领着她乘坐电梯直上顶层“拜见”。高犰还戴着墨镜，这是怕万一遇见熟人遮掩一下。她现在变了发型，墨镜一戴，心想能糊弄住一些人。

电梯到5楼时停了下，高犰还蛮谨慎，身子朝里微撇了撇，这种场面，怕碰见熟人撒！

还好，上来的确实也是一位军装，不过不认得。

不过，这位，高犰看一眼后，着实多看了两眼，因为，特殊。

一他拄着拐杖。好像腿有点跛。

二这人模样十分清秀，应该说，特别清秀。整个人消瘦清绝，军装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给人一抹游魂的碎裂感，———

他那只没拄拐杖的手也捏着一幅卷轴，套子竟然跟犰犰手上的一模一样。

犰犰还撇嘴，不可能是一幅画，我这幅“处女血”谁还谋得到？

高犰不觉又看了他一眼，这人两眼清亮，只望着电梯跳动的字儿。他太单薄，高犰觉得自己结实的一脚就能把他踹倒在地。

正想着踹人呢，突然电梯一阵晃荡！！

高犰本能紧贴梯面！手一松，画掉在地上！

她到镇定，没叫，就是神经高度紧绷。连接待她的这位军装帅哥都佩服她，要一般女人这个时候尖叫早响彻耳膜了。

电梯像抽筋一样其实只晃荡了片刻，却像高犰这样还想着踹人的“好人”禁得住，残缺人士就禁不住了，那抹游魂一个晃荡险些掺倒在地上，不过，他紧紧按住了拐杖，说明意志力很强大，站稳了。———可，画也掉在了地上。

电梯里三个人都在电梯平稳后，注意力高度集中静待了片刻，怕电梯再出更大的状况。还好，又正常行驶了。

高犰弯腰捡起了自己的画。

那人也弯腰要捡起画儿，却行动十分不便。军装帅哥帮他捡了起来。

“谢谢。”声音也很清沉。

今天这个大日子，出现军装自然多，高级别军装更多。不过，这个跛子只是个中校，肩头两杠二星，绝不打眼。

他在顶层的下一层下了电梯。

高犰见他一瘸一拐捏着画向外走去的背影，虽然不刻意，可那一身的清绝气，显得孤漠一世般，破碎感更强烈，竟然叫人有些鼻酸之感———

高犰抹抹鼻子，继续看字儿，跳到顶层了。

顶层走廊很安静，首长休息的地方咩。军装帅哥叫她稍候片刻，他先进去通报了。

高犰一人站在门口，习惯自赏似得打开画套儿最后瞧了瞧这幅《梅花戏雪图》———却！！

高犰把口袋扒地更开，瞪大眼往里看！！———

一盆冷水迎头甩下！！

不是我的“处女血”绝作？！！！

苍凉荒野，一头独虎远远立于枯树下。———说实话，这幅画大气苍茫得叫人看了眼热！

可是，

不是我的“处女血”绝作！！！！

高犰不做二想，边还不信邪地瞅着这幅画就往楼梯间跑去！———肯定是刚才掉地上捡错了，那跛子夺了我的“处女血”独作！

24

南齐“郁林王”萧昭业正在扯犊子突然看见萧谌冲进宫，明白自己完鸟完鸟。于是拔剑自杀，却被姘头徐姬拦住只划拉了个口子，老徐为了堵血拿起布条就缠，萧谌说让我来！抢过来一一勒，死了。

高犰觉得这世间悲切事莫过于酱萧昭业这样，死不逢运，忒背时。

没想，她也逢上了这么一件，常年驾驭高跟一马平川的她，也会在北饭窄仄的楼梯上马失前蹄一番！

“诶，你的画儿拿错了！——”

她慌里慌张揪着画儿就嘚啵嘚啵往楼梯间跑，没想，一到楼梯口就望见正一步一步慢慢往上走的跛子！

他低着头，一听见声儿，抬起头，却，———防不胜防，女人踩着高跟儿着急才下一节楼梯，就，——迎面摔了下来！

不滑稽，很惨烈。

高跟儿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她永远不会因为它拐着脚，就算如此紧急时刻，她也只是因为脚底打滑掺了下去，而不是拐着脚。

犰犰本能反应是要抓住栏杆，可是万有引力太强大，她一滑，整个人向下坠落，如果没有阻力，她会摔得很惨。可是，也不知这叫不叫倒霉中的幸运，她撞见了阻力。阻力是一位弱势群体。

跛游魂为她做了垫背的。她成功实现了自己的“想象”，只不过不是用“踹”，而是用“压”，将人弄倒在地。

高犰还是付出代价了的，手肘部分磕在台阶边缘，渗出了血。

而她身下的军装跛游魂更是牵连厉苦，她屁股坐着的，正是人家那条跛腿！

犰犰从上面摔下来有片刻的呆愣，跟萧昭业一样以为自己完鸟完鸟。还是手肘部分的痛感叫她回了神儿，低头一看这情形，讲良心啊，手肘上的血都顾不上，赶忙爬起来，转身，“你没事你没事吧！”

人家怎么会没事。

他靠着墙别坐在台阶上，好腿弯曲着，眉头紧锁，强忍着剧烈的疼痛。

高犰忙去扶他，想把他扶正坐好，他却抬手朝她轻轻摆了摆，也没抬头，也没出声儿，自己慢慢转过身来，——然后，双手扶住他那条跛腿，慢慢，慢慢，挪了过来，——

高犰就那样微弯着身子，双手平摊着还是想扶他的模样，忧虑抱歉地看着他，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你的腿——”

他此时面朝楼梯下坐在台阶上，好腿曲着踩在阶梯上，跛腿伸直，他用手轻轻揉着膝盖。他抬起头，高犰觉得他脸色更苍白了，估计疼的，不过，眼神很宁静，“没事。画拿错了，你看看哪是你那幅，你拿去吧。”

高犰微咬着唇，麻花独辫搭在了前面，手肘上的血顺着小胳膊往下流成一条线。

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双腿合拢向一边，因为穿着旗袍。“我看看你的腿吧，如果严重，我帮你去找人，去医院。”

他摇摇头，也没看她，就是一直用手轻轻捋着那条跛腿，眉头始终微蹙着，“去拿你的画儿吧。”十分疏离。

高犰看也无法，只得起身又去捡画儿，这次看仔细了，拿回了自己的《梅花戏雪图》。

站着还是低头不放心地看了他会儿，人家实在冷淡，高犰也不想再去碰一鼻子灰，转身就要继续上去了，却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高犰从手袋里拿出手机一看，是荷兰。可一接起，就听见荷兰火急火燎地，

“你在哪儿，见到你老公公没？”

“还没呢，出了点状况。”

“哎呀，我这状况更大！你快下来，快下来，——我这，顶不住了！”荷兰声音压得挺低，却着实是无奈着急。

“怎么了——”高犰当然更关心荷兰，没有再上楼，而是直接走到下一层的电梯前，正好电梯来了，她边讲着电话边进了电梯，———最后，听见荷兰那边的话语，衙内的脸色也是突变惊忧！

事实，今儿个老韩将军大寿就该是个热闹日子般，高犰这边不逢运，楼下更是闹腾非凡！

老首长是先在顶层休息，接见一些亲近熟人。楼下谭家厅却已是贵胄满蓬，蓬荜生辉哇！

处处儿军装权贵，

地地儿将星闪耀。

你说荷兰把高犰平安运到北饭之后又有什么事儿做，如此天朝顶级寿宴，何不见识一下咧。荷兰妹妹晃着车钥匙就转悠进来。

她一没函二没出处儿的，肯定进不得核心大厅，就在外围跟着首长们的几级几级秘书啊，几级几级高参啊，随着人群流动，看看花篮，瞧瞧排场。万一有人把她拦下来，她就掏出手机，准备直接打给陈敬。不过，工作人员如此之多，她混在里面着实无人在意。

“看见魏小白没有？”

“看见了。咳，小小少正式参军了。”

“刚才还没看清楚，穿上军装的小小少都快叫人认不出来了。”

“你见过他？”

“见过，在‘唐玄’见过一次。”

秘书好，秘书就是八卦的最佳传声筒！荷兰妹妹假装看花篮上写的字，其实竖着耳朵听！

魏小白今天穿军装了？！———说实话，荷兰妹妹十分好奇，真想看看穿军装的魏小白啥样儿咧。

“唉，小道消息啊，又有得闹了。”声音压低，荷兰妹妹耳朵竖得更直。

“怎么了？”

“你没听说魏小白和胡来、龚晓跃他们闹得僵？兰州军区，包括以前胡家呆过的广州军区都不得收他。———”

“这没事儿，本来魏小白就是通过韩应钦这条线入伍的，肯定在北京军区。——”

“不不，你忘了，北京军区以前可是郑总的地盘，魏小白和郑井听说也是不对盘到极点，根儿还留那儿呢，就算现在韩应钦在北京军区独大，有些事儿，上面通，下面不给你办，照样行不通。”

“也是啊，这小小少到底落脚在哪儿到真成了个问题呀。”

“所以，我听说，魏小白可能分到———”

荷兰正聚精会神听得带劲儿呢，却，你说今天这日子是不是邪了门！

许是花篮太多，叠加着堆放，也不知是哪个地方突然松散了下来，一下“哗啦啦”哇！————荷兰妹妹完全没防备，擦！就被浩瀚的花海埋了进去！

“你妈妹妹咧，这高级个地儿绑个花篮都绑不稳！——”

荷兰妹妹被工作人员从花海里拉起来时满脸满嘴花粉花蜜呛的———荷兰妹妹对这些娇艳玩意儿又过敏，喷嚏一个接一个，边打边骂，却一句都骂不完整，喷嚏要把荷兰妹妹家老坟祖宗都打出来鸟！

咳，话说岔了，老坟祖宗是没打出来，却把一众鬼神大爷们打出来啦！！

由于华丽丽的浩瀚花篮阵成多米诺效应一顺儿倒塌，那还是颇为壮观滴咧，你说，吸引了多少或平淡，或算计，或城府，或悠闲的眼——

待荷兰妹妹终于恢复眉清目秀重新看清这个世界，首先！就强烈感受到来自于三个方面的剧烈眼神！

左前，郑井，

右角，胡来，

正前方，魏小白！！

荷兰转头就走！擦擦擦，骂了n个北饭的祖宗！老娘今天虎落平阳陷花阵，当真背时到鸟老家！

不过，

荷兰妹妹确实没料想到事态的急剧升温，衙内的这些队伍啊！！——他们真做得出来？！！

25

荷兰妹妹边走边拍身上的花粉，无意往身后一瞟，———我的个妈妈咧，三个祖宗都向她走来！

荷兰不想搭理他们，其实更想溜，可是又不想溜得好像被鬼子打跑的，面上走得从容，其实，速度有点快。

笔里笔直直往大门口冲，荷兰妹妹也是高跟控撒，尖跟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儿蹬蹬敲在地砖上直响！

推过转门儿再往后一瞧哇，还跟着在！荷兰貌似要小跑了。

“荷兰！”

魏小白先出的声儿！

荷兰头都不回，提哩着车钥匙直往停车场拐，发誓不说话！

“哔哔”车迅速解锁，荷兰钻进车里警觉地看后视镜，好像没见身影了。她松了口气，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想了想，———实在不能就这么走了呀，衙内还在楼上朝见呢，这一会儿功夫她要下来了，没个人接怎么行？

荷兰又从车上下来，左右看了看，确实没人。提哩着车钥匙下车来。

刚走出地下停车场出口，———荷兰同志震惊鸟！！

一层又一层的名跑、小轿、军车堆在门口！好像就等着她开车出来哩！！

荷兰同志初步略眼扫了一下，

银色阿斯顿马丁DBS特别版，

福特野马，

保时捷Panamera，

CFCSundern改装奔驰S65AMG，———

任何一辆，荷兰都有上去踹一脚的冲动！他妈烧钱给谁看！

更别谈，官车经典奥迪a6、a8就是五六层，

还有n辆不同款越野、军用吉普，———

除私人名跑，其余，全部挂军用牌照。

浩浩汤汤！

别说，真把荷兰妹妹有点搞吓着了！

荷兰想都不想，调转脑袋就笔挺往外走。我走到大街上去，看你们咋样咧？！

所以说，这次，荷兰算是真真切切感受到衙内的这几路队伍啊———咳！真他妈不怕把天捅穿！！

跟！怎么不跟！！

这就壮观鸟咧！何止壮观，简直叫，波澜壮阔！！

试想，

一个女人，略显贼眉鼠眼又隐含忧虑地走在前，

她的身后，

鱼龙灌出，一辆辆高级权贵座驾从北京饭店慢慢驶出，非常缓慢非常缓慢地跟在她身后，长长一条！

仿若也不想惊扰她般，跟着有一定距离，可是，锲而不舍！

即使是东长安街！国街！可，几时又出过这等场景？！！

引得多少世人瞩目！！

荷兰走在前头，心慌啊——

其实，这就是一场较量！

当然不是荷兰与他们的较量，

归根结底，还是队伍们之间的强势比拼！

都见到了荷兰，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犰犰肯定回国了。

可是，怎么不露面？甚至，电话都没有一个？

再加上，你看荷兰避之不及的样子，———只能说明一条，犰犰不想见他们。

都知道犰犰的个性，她“不想”见你，这可不能由着她下去。因为，你不去“争取”见她，这一路路虎狼总有人想方设法去先谋得她的“相见”，你落后一步，首先，得不到“先机”，继而，失了她的“重视”，更别谈箍住她对你的注意力，叫你深入探明缘由，将她拿在手中！———所以，一定要跟！跟着荷兰必定揪出高犰害虫！

说粗俗点，这三路人马超奢华车队跟着，真有点像要打群架的。平静、不紧不慢的跟随底下，掩藏着的是，浓浓的争夺与示爱！

荷兰走过半条街了，再往前走都快到天安门了！！难道真要她这样“超级招摇过市”都要见天安门城楼上滴毛爷爷鸟？！！

荷兰扛不住了，不得不掏出手机直呼衙内。看来啊，今天她必须露面了，否则，这份儿上，不好收拾呀！

所以，你可想，当高犰接到荷兰的电话，怎得会不惊忧？！衙内那么怕疼的人，胳膊破了都顾不上，小跑着就解难去鸟。———咳，这也是本次失忆下呈现的一个奇迹，要以往，神经病肯定畏手畏脚，王八脖子一缩，躲着死也不露面！现下，她是有担当滴咧。

这边，荷兰一挂电话，就立即转身，抬起手，五指大大伸出去，比了个“停”！

超豪华车阵果然停了。一辆挨一辆停靠。

荷兰也是搞，她就站那儿不动了，撑着脖子手指点着开始一辆辆数车子，——一、二、三、四———整整十八辆！唰唰唰东长安街街边停靠，酱领袖迎亲！

荷兰啧啧，这要他们就在天安门广场打起来该是何等销魂———

车上的人纷纷下来了，你的派系，我的嫡部，

荷兰看见最前面的还是魏小白，车却不是他开的，他是从那辆CFCSundern改装奔驰S65AMG的副驾驶上下来的。

郑井从后面第三辆上下来，胡来看起来最淡定，第六辆上下来的。郑井是亲自开的车。胡来也是从副驾上下来的。

魏小白走过来，一脸笑容，一身军装穿在已经剪成平头的小小少身上却显得那样邪魅迷人，有种想冲上去撕开他风纪扣，泄风流的强烈观感！

“渴不渴，喏，喝口水。”果然，小小少手里提哩着一瓶水呢。

荷兰也不客气，接过水，用瓶子指了指那车，“多少钱？”

魏小白回头瞄了一眼，“四百多万吧。CFC改装的，门变成鸥翼型了，里面坐着舒服。”就像在聊天。

“荷兰。”郑井在两步外跟她打了个招呼。小六军装穿在身，依然那样潇洒不羁。

胡来并没有走过来，只是荷兰看过去时，他稍抬手打了个招呼。胡来仙子，你把他放在这豪华车阵中，立在这东长安街上，一身朴素军装，依然不舍移眼的仙俊静灵。荷兰感慨，衙内的这些大神呐——

“犰犰马上过来。”荷兰也没多废话。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魏小白还笑着问，一直就像聊天样儿，

“回来三四天了吧。”荷兰反正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都去哪儿了啊，犰犰喜欢东欧玩古迹，”

“嗯，波兰很待了几天，——”

正聊着，眼见着一辆的士从车阵边开过来。———不知道的士司机作何感受啊，一定心都揪起来了吧！———“谢谢师傅啊。”犰犰付了车费从车上急忙下来，疾步走过来，

她看都不看那些男人们，只盯着荷兰，微蹙着眉头，又伸出胳膊，“你看我胳膊，”像个小孩子。

这下，魏小白着急走上前了；郑小六快步走拢来了；的士过来停下时，胡来已经向这边走过来了——

真是他妈有意思极了！

一个女人穿着淡雅的藕色系旗袍，扎着一支独麻花辫儿，因为着急，发丝有些松散，一个胳膊向前，手肘那儿一条血迹。她眉头轻蹙着，嘴巴也有些微撅，酱不高兴，又像很心疼自己，挺委屈，

可是，她撒娇又不针对那些男人，她眼睛角都不看那些男人，只盯着荷兰，像她是她妈！

荷兰呢，也当她妈了，手捏着她的胳膊，“这是怎么搞的？”

三个“只应天上有，凡间能得一人就死人”的军装男人，不同个性，不同气场，却此刻，情态完全一致毫不掩饰心疼地围在她身旁！

她不看他们不要紧，他们紧锁着她，眼中深切的，唯一的，心疼着她———

死犰犰哪里是故意矫情不看他们撒，你说性子再怎么豪爽起来，狗改不了吃屎，那点儿没胆鸵鸟气儿时不时还是要冒出来点撒，———她是不敢看他们！！

“疼不疼？”魏小白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摔得？”小六微弯腰手轻轻贴上她的伤口仔细看，

胡来没说话，眉头微蹙，手，却也环上她的腰，

衙内全身都是硬的！她就一直望着荷兰，荷兰眼睛就在用劲儿鼓励她，一定要顶住！！

衙内实在受不了了，突然一爆发！——

挣开所有束缚，这伢忽然像雅典娜上身，指着她的三路大神！

“你们把车就这么停在国街旁像什么样子！先都回北京饭店，我还要上顶层给韩老公公磕头献礼，你们在楼下等我，——”突然她又摆摆手，“哦，不，等我的时候你们又有皮扯，这样吧，现在几点钟？”

犰犰的样子实在是！———

三个男人都没把又想笑又奇怪表现在脸上，胡来这时候微抬起手臂，“十点二十。”

她像个领导，还点了点头，指了指胡来，“我十一点半从顶楼下来，你来接我。然后，三点半，我给你打电话。”她又指了指郑井，“你来接我。”最后，她点了点魏小白，“你七点半来接我。”

真信了她的邪！！！

犰犰你强大！！犰犰你威武！！你真敢这么明目张胆“分钟点”来吃你的队伍鸟！！

还没完，———荷兰看了简直要咋舌！

郑小六竟然不嫌乱，他还问，“凭什么我在中间？”当然，小六绝对是逗她玩儿般的调笑。

高犰很一本正经，

“胡来从兰州军区过来，也许不熟京城，所以我先跟他就在北京饭店混一餐。你是北京军区出去的吧，北京你熟，晚餐你带我出去吃。魏小白才入伍，我要关心关心他，晚上找他聊聊。怎么，分配不合理？”

三位大神同时不同凡响般看着她！———哎哟喂，俺们家这神经病天灵盖被谁踩了呀！！

26

郑小六一双修长手真是灵巧，给犰犰的手肘处打了个漂亮的结，别说，配上她这一身藕色旗袍，一种另类的美感。

她捏着画轴再上顶层，注视着跳动的字儿，心里还在回想刚才她的“分配方案”，再次感叹自己的“临危不惧”。

“噔！”又是5层时停了下来，

高犰看过去，还是上来的一位军装。

她淡淡移过眼，行踪都暴露了，还怕谁？

却没想，

那军装低着头进来，一抬眼，瞧见她，先没怎么在意，也淡淡移回眼去的，可是，想想，似乎这女的看着面熟儿啊？又转过头去看她，——这一看，好像就有了临时起意，忙按住电梯开键，“诶，是你？正好正好，你来帮个忙！”不由分说，拽着衙内的手腕就走出了电梯！

高犰完全没准备好不好，他拽着自己的手腕就拉了出来，犰犰左手握拳直挣脱，“你谁啊，我又不认识你，拽什么拽，——”衙内有防范意识，刚要抬脚踩他了，她那尖跟儿能把人脚背踩穿！

“咳，装什么装，你来这地儿接客的是吧。”

高犰一愣！

男人没松手，还望着她，“你叫衙内？”

高犰恍然了，估计是吴二哥哥那拨儿人。再细看看这军装，可不就是上次吃鲻鱼那地儿遇见的笑容和蔼的那个。这会儿，笑容也挺软，不过，眼神怎么看怎么戏谑，把人不当回事儿。也是，他们把她当高级鸡看呗。

高犰有“职业道德”，你想他们的财，就得做戏到位鸟。

“我一天只接一单生意，要不身体吃不消。”

此刻的高犰是潜力无限呐，角色变化行云流水，瞎话张嘴就来。（说明本质里，神经病有多不老实！）

男人笑，“不是叫你上床，耗不了你的体力，你用嘴就行。”

“嘴也不行！舌头还不是会麻！”啧啧啧，你看她那呛嘴的样儿！像个孩子争！

男人睨着她还是那样瞧不起不过又有些觉得好玩儿地笑，“你还真是干这一行的熟练工啊，不过，别想歪咯，不是要你去衔那里，就是帮个忙，你来就知道了。给你六千？”

犰犰又一愣！

她家境好，不缺钱。可是参加工作以来，就没找她爸爸伸过手，吃得都是国家那点老工资。犰犰的工资单每月明细清清楚楚，扣除什么公积金、养老保险，她每月收入刚刚够上缴税的资格，三千大点儿。

好嘛，一下，这钱就这么好挣了？动动嘴，合着她两个月的工资咧。衙内又在心里感叹：真是做卖白菜的事，赚卖白粉的钱呐。———

男人却把她这一愣领会成钱少了，

“八千？一万就多了啊，你这嘴动一下不值这个价儿。”

高犰个大咧行头，人鄙她她也不在乎，她还没那傻，如果像吴老二说的，顶着“鸡”的头衔去拿个什么东西，她可以装装。要真“出卖肉体”了，她犯得着这么糟蹋自己么？

“是不值这个价，是不值这个价，所以，你放开放开，我真还有事儿。”

神经病的反应确实叫男人有些意外，不过，怎得放？拽着她已经走到一间房门前，边敲门边还跟她说，“你放心，不是叫你———”正说着，房门开了。

“蒲宁？怎么又回来了？———这谁呀。”

还是一个军装，没穿外套，衬衣袖子随意地搂在手肘处。

男人拽着她却直接走了进去，边走边喊样儿，“显彧，甭挤了，我给你找了个人来吸。”

犰犰一看，里面还有三个军装。

一人也没穿外套，袖子也卷着在，坐在床沿，手里拿着块毛巾正捂着自己的左脸。

其余两人，一人穿着外套，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腿正抽着烟，

一人外套扣子解开，站在捂脸那人前面，抽着烟戏谑笑望着他。见有人进来，转过了头。

“这谁呀，”

“让肖沅看看，他认得。”

男人把衙内轻朝坐在椅子上的那人推了推。衙内得见，这一屋子五个军装军衔都不小咧，全部是上校，起码都是副师级呢。

“哦——是她呀，”椅子上那位轻点了点头，瞧她的眼神一样儿，也没把她多当回事儿。高犰认出，这是那天碰见的深沉的那个。

“价钱谈好了，叫她给你吸出来，免得你自己挤，挤到猴年马月？”这个叫蒲宁的，对坐在床头的说，

床头的那个捂着脸，上下看了眼衙内，“以前玩过的？”

蒲宁抬手摆了摆，“二爷认得的。”

“哦。”床头那个就没这方面的下文了。放下毛巾对衙内说，“谢谢你帮我吸出来，被马蜂蛰了，里面可能还有毒。他们几个男人不好帮我这个忙。”

衙内这才了悟，搞半天是这事儿啊。男人左脸颊靠唇边一个大红包，肿得厉害。估计才蛰的，确实地方太暧昧，哪个兄弟伙儿的会帮他吸那里？

咳，这是高犰没记性了，她要还记得，小韩将军当时也是在她唇边“一吸蜂毒”把她魂都勾走咯———

嘎嘎，命运真是奇特不是？小韩将军真是啥都要“传染”给他的犰犰啊，这种“吸毒”勾魂术都要叫傻犰犰阴错阳差也“展示”一次！

高犰一看原来这事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事儿，再说又有钱赚，做做也无所谓。

很干脆，不过做之前再回过头来确认了下价钱，

“八千块啊。”不要白不要。

“你先弄吧。”蒲宁稍一扬头，示意她先做事，

说实话，犰犰小时候做过这种事儿，东东也是脸上被马蜂蛰过，犰犰当时在他脸上咬了多深一道牙印呀，吸是吸出来了，东东哭的像死了人！

高犰弯下腰来，

男人微仰起头，

高犰抬起一手，虎口处微掐住男人的下巴，唇，挨了上去———

说实话，犰犰此时这个气场，很女王咧！

她一身藕粉旗袍，因为躬身弯腰，旗袍下摆微向上缩，露出了笔直修长的腿，

腰肢，

翘臀，

手肘上还有小六给她打的结，———

她的脖子很白嫩，引颈侧斜吮吸时，清晰可见动脉处用力的劲儿，叫人见了，——真心痒！

用力一吸！

又在接近男人唇边，

男人喉头一滚——还没享受到她的唇峰力道，“呸”就听见她轻声一吐，已经起了身，

犰犰抿着嘴，快步向洗手间走去，也没关门，大家闺秀般从容拿起玻璃杯漱了漱口。抽出纸巾擦擦嘴，又端庄走出来了。

“行了吧。”

男人们都看着她。

她一套动作干脆利落，不羞不做作，要钱时却像个孩子。

蒲宁一挑眉，从军装裤子荷包里掏出皮夹，数了数，“我这只有三千块的现金。”

坐床边那鼓着包儿的微前倾身子，也从军装裤子荷包里掏出皮夹，“我有。”

掏出五千。

厚厚八千块交到衙内手上。衙内礼貌说了声，“谢谢。”夹着画轴，钱卷成一团儿，走出去了。

看样子她老练油滑，

实际上，这个糊糊一出门儿望着这一团钱就傻笑。荷兰要知道了，准说自己帅呆了！

27

男人对女人的观感，有时候特别奇妙。

“这女人可能，挺仗义。”显彧依然用毛巾捂着自己的脸从洗手间里出来。

“你怎么知道，”外套扣子开着，刚才站他跟前抽烟的，叫付戌，笑着问他，

“虽然说为钱吧，婊子的本性还是要行勾引之能，她没有。她吸我这儿，就是为了救命，舌头都没伸。”显彧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左颊。

“仗不仗义，跟他妈伸舌头没关系。”开门那位叫夏行，弯腰从椅子上拿起军装外套穿上，谑笑说。

“也许这就是吴俣找她办事儿的原因吧，这女人身上确实有股子实在气，该拿拿，不该拿也不贪。”蒲宁也笑着说，又看向一直坐在椅子上的人，“肖沅，你说是吧。”

那人把烟按熄在烟缸里，懒洋洋起身，“办成一件儿再看吧。贪不贪，事实说话。”

“对了，武汉北湖那房子——”

“拆不得，那是他家的老宅。”

“可拆迁通知都下来了。”

“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烦着这事儿呢。”

“那还不好办，打声招呼，周围全拆了，可以；那套房给老子留着！”

“一来，这个招呼可不好打，这块地是被广州军区政治部框进来的，胡桥调到兰州军区去后，广州军区一把手一直空着，权力分散了，现在面上虽说是唐全义做主，他原来也不是胡桥的嫡系，可是我们在广州军区也没个妥当人。再一个，最主要，这是他的家事，——你们知道，他不喜欢我们参合。”

“不参合，可是也不能明知道不搭理吧。这事儿，要看着。”

出去的高犰当然不知道房间里男人们如何评议她，她直上高楼终于拜会到韩照。

有意思的是，原来父子俩风格这样不同。韩照给高犰的感觉像俾斯麦。

俾斯麦功业，震惊全球。他在任期间，打败丹麦、奥地利，统一德意志。尤其普法战争，色当一战，打败二十余万法军，俘获拿破仑三世。在此过程中，俾斯麦纵横辟阖，将权术玩得如风车，呜呜直转，算得老狐狸。

“犰犰，韩应钦他总有事儿不来瞧我这老爷子，你可得常来啊。”

老爷子爽朗。确实也极其重视这次儿媳妇的第一次“谒见”。——早说她要来，可是半天不见人上来，老爷子也不急，等着呗。非要先见着她，再下楼见众人。

高犰憨实，给老人家拜寿打她姥姥那儿就有很好的教养。

她先双手奉上《梅花戏雪图》，又正儿八经后退一步，真的双膝跪下，给老爷子磕了个响头，“儿媳妇白犰给公公拜寿了。”

说实话，封建极了！

搞得老爷子也好，老爷子身边的工作人员也好，都挺吃惊的。

她却很平常。一来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再一个，从小她外婆这边就是这样教养的，给老人家磕头拜寿，磕头拜新年，不足为奇。

看得出，这孩子实诚，问一句说一句，不卑不亢，也有些忠勇之气。——咳，这幸而是犯病中的衙内，精不用装，自然而然。倘若正常状态下，衙内估计会有些羞怯的。倒不是见长辈，而是，要看这是谁的长辈，她深爱韩应钦，对他的一切都存着些小心。

出门来，胡来竟然就在门口等候。

“韩爷爷，您大寿安康。”

胡来的容貌本就清俊出尘，一双眼如那天边的星辰，灵性十足。加之一身朴素无华的军装，鼎立天地间的英姿，落落大方，微笑敬重地向韩照问安。

高犰看这一妙人，就算此刻这辈分乱得人头疼，但是，人的气韵真能掩盖一切乌七八糟，显得全都稀松平常了。

“嗯，胡来，妈妈身体还好吧，”韩照关怀问到，胡来也是一一有礼回答。

韩照下楼去了，只剩下这两小夫妻。

胡来微歪下头看她，其实，这模样的胡来，———你想想，任何女人看了，都会为之心颤！深情中又带有隐隐的逗玩儿。犰犰在这样的眼神下，心颤着心虚呗。

她不敢看他，双手放在前交叠，显得亭亭玉立，眼睛看向旁处，又显得娇羞美艳。

胡来走过来也没抱她，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你来。”

转身先走了，她忙起步跟在后面。

电梯里，胡来也是但笑不语。犰犰却是时不时扭头去看他，胡来身上的仙子气是犰犰的致命结，这跟她失不失忆无关，煞住了，什么时候都能将她牢牢吸引！

却是到了二楼就下了电梯，左拐右拐，又下了层楼，通过长长的一道无人的甬道，旁边都是酒店推车。

推开一扇门——犰犰的心都揪起来了！

竟是一间厨房。

只不过只一个厨具间亮着一盏灯，昏黄，却感觉异常温暖。

胡来边解开军装外套的扣子，脱下军装，向里面走去。见傻犰犰还愣那儿，笑着朝她招招手，“来啊，坐这儿。”

犰犰心真有些小震颤地走到高脚椅边坐下。———剩下，就是一场完全能叫女人如痴如醉的视觉盛宴了。

昏黄的灯光下，也许，你还看不分明他的眼睛。你只见得到他的唇，唇峰那样俊俏，弯起你最爱的弧度。

任何事物都禁不住“认真”二字的洗礼。当一个男人卷着衣袖，在厨台的另一边，用他全心全意的深情为他的女人亲自下厨——

高犰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旧港片，讲一个粗声大气、呼风唤雨的黑社会老大，为了讨女友欢心，从刀光剑影的浴血生涯抽出空来，威胁酒店大厨教他做女友最爱吃的番茄猪扒饭。一脸凶神恶煞的男人，竟像个认真而又满怀期待的小学生一样，温柔小心地看着女人大快朵颐。这片子还让高犰记住了那女人的母亲在电话中说的话儿：一个男人，肯做饭给你吃，对你一定是真心实意。————

何况，她的胡来较之那位老大更有品位，更懂得享受生活，更，明了她的心。你看看他做的东西，

两种鱼。

鱼生用鲽鱼，烤鱼与火锅用鲷鱼。

鱼生摆在一个紫檀色小木冰桶上，雪白的鱼片在冰屑里为卷，仅四五卷，紫苏叶与萝卜泥为衬。

犰犰以筷尖小心翼翼将卷展开，薄似蝉翼，肉可映字，她真不忍将其投入佐料。

烤鱼在类似明青花瓷碟中，亦精巧、独孤为两小块，只用盐一种佐料，却皮脆如纸，肉细含腴。

高犰爱死这样的意境，眼，有些发热。

看他选的鲽鱼，其实就是《尔雅》中说起过的比目鱼。

郭璞给它注释说，状如牛脾，鳞细紫黑色，一眼，两片相合乃得行。

比即是并，两条鱼合用一对眼，相携才能游，不离不弃。唐代诗人卢照邻这才有“借问吹箫向紫烟，曾经学舞度芳年。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犰犰抬起朦胧的眼，注视着昏黄灯光下仙子沉静却不掩情深的眼，

“你一定爱死我了。”

胡来伸过一只手来握住她的一只手，“是的，我爱死你了。所以，不离不弃。”

28

各怀鬼胎，不一定是个坏事儿。如果“鬼胎”中染上了“深情”二字，还真焕发出很有意思的光芒哩。

就是这么不中用。她那套自信满满的“分配方案”一出口，精明的队伍们就嗅到了不同寻常，前情后展一联想，怎么就回来了不打招呼？怎么就碰着人了还躲躲闪闪？脑袋看来确实被踩了，她这失忆的病一犯，意味着又一次的重新大洗牌。明显，韩大神这次又占得先机，否则，她这样积极来给韩照老公公拜寿？

她不言，我也就不语。她装大尾巴狼，我也就顺着毛摸她的毛，时不时揪一下，掐到她心里去！

胡来绝对不会浪费第一个与她相处的机会，一上来就是这样直言不讳的表白，掐都犰犰心颤！男人啊，用了心的，又是本这样七窍玲珑的，更是一掐即准。

犰犰从椅子上走下来，越过厨台走到他这边，一手环在他的腰上，歪着头看他，

“胡来，妈妈身体还好么，”

胡来特别放松，一手支着下巴扭过头来看她，“好些，就是想你。”

犰犰点头，“我也得给她老人家去磕个头。”

胡来笑，“咋这么喜欢磕头了？”

犰犰也笑，“我不是妙吉祥么，佛愿意磕的，自然是吉祥如意。”说着，环在他腰间的手越来越紧，

不言而喻，两个人的眼光纠缠在一处，胡来慢慢转过身，犰犰的双手环了上来，仰着头，下巴磕在他胸前，

胡来伸出手，拇指抚摩着她的额头。犰犰问，“胡来，我们聚少离多，你会不会觉得寂寞？”她问得真挚。她确实不可想象，这样的男人何以会对自己死心塌地。

胡来说，“我们走到一起不容易。我忘记过你，你用小纸条提醒我你是高犰。我想，就算我再次失忆，不记得你了，——我还是会再次把你放在心上。有这样的感情，你说我会觉得寂寞么。”

咳，仙子啊仙子，你怎得这样慧灵？

知道犰犰是个很会举一反三的孩子，你这么一说，她潜移默化还不得“反”到自己身上？我现在是忘记他了，可是我依然会为他心动，难道，这还不是真爱！

这种“降心术”，胡来一辈子只对她高犰一个女人使用，不可谓不珍贵异常啊。

犰犰主动吻上了他的唇，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喃喃自语，“我真幸运——”这是心里话儿——

亲吻一开始是温情脉脉的，可是，高犰想给他更好的。

也许，她并没有忘记要取他的JZ，可是，真心实意，高犰想给他更好的。

寡欲不代表不该享受激情。胡来应该得到她的全心全意。

犰犰把他推坐在高脚椅上，胡来听之任之，以一种完全不同以往的慵懒姿态舒展在高脚椅上。

犰犰慢慢解开了旗袍从领口开始斜开下来的盘扣，直到右ru峰处停止。

前襟微敞，皙白的胸口处躺着一条金链子，链子上坠着一支扁平瓷瓶。她最终还是“盗用”了不七小佛的版权，主要是她想，欲仙欲死之时，难道还要她去翻包儿找瓶子？这样方便，得一个，装一个里面。搞定一个，再换另一个干净的瓶子。

她望着他，又缓缓弓下腰，慢慢褪下旗袍里的内裤———

犰犰并不是完全放得开的。

失忆前她身经百战，可失忆后，毕竟，她只跟小韩将军翻云覆雨过一次。感觉在那里，并不意味着，以往的放浪就会全然上身。

可她心真！

晕黄灯光下，犰犰的眼睛在她那一排刘海下愈发显得娇秘不可测，

胡来一直没动，看着他的犰犰微涨红着脸如忠勇之士为自己付出一切。

她捏着自己的内裤，手攒着，靠近他身。细细的高跟儿支撑着她丰腴的身体。

站在他双腿中央，犰犰一手搭在他的肩头，像个孩子望着他，又有些不知所措，

胡来只抬起一手，食指，先从她的红唇，下巴上清浅的窝儿，脖子，指甲勾滑了下金链子，她起伏不停的胸口，腰肢，只覆着缎面旗袍的翘tun——五指突一微张，覆在她肉肉的tun峰上猛地拉近自己！

高犰左手还攒着自己的内裤，一手抱住了他的头，激情的she吻啊——

一坐，一站，

姿势很经典，

胡来从盘中抓来一块冰，压在手心走过犰犰旗袍下火热的全身！

犰犰娇气地低喊，像蛇一样扭缠在他身上，———

她蹲在他身下，

口很热，齿缝里都是湿热，

胡来剧烈啜着气，看一眼胯下，心就是狠狠一撞击！———只得见那藕粉的一团，以及，犰犰一排齐刘海下愈发秘艳的眼，——

犰犰趴在厨台上，她一手还捏着自己的内裤，一手像个孩子捉着那瓷瓶，咬着它的头，乳白色顺着沿口流了进去。其余，她一滴不剩全吞了下去。

胡来在她身后，全心全意见到的只是犰犰翘起的浑圆肉两瓣，以及下面那深深的阴影，

掰开，

犰犰腰肢一缩，

进入，

犰犰的脚尖儿踮了起来，大腿直颤。

胡来弯下身，跟她像两团蜷缩的肉虾一样窝在厨台边，顶上的晕黄灯光摇晃，

“犰犰，我不犯人，人会犯我。你一人胡乱闯世界，要心明眼净。你有家人，有爱人，有事事以你为重的身畔一切。莫忘。——”

高潮后，胡来在她耳旁的这一番呢喃，犰犰香汗淋漓，重啜着还不知何意。直到接下来，另两位也是———

胡来抱着她就在小厨房一侧的员工休息间内洗了个澡，细心的胡来已经为她从里到外准备好了一套衣裳。

犰犰湿润着发大快朵颐享受了胡来少珍贵的悉心之作。三点半，郑小六准时在北饭侧门接到了他家衙内。

交接时十分有意思。

两个男人，

一人站在出口处，

一人倚在车前，

二人虽无丝毫眼神上的交流，却均彬彬有礼，潇洒风度，尽显大少风采。

高犰一身淡黄色连身裙，白色高跟，行于两少中间，微红的脸庞，晶亮的眼睛，恣意的享受，———这是一种极致荒唐的内涵，却，散发着一股震撼的美感。这是男人们选择的生活方式，创造了他们共同宠爱着的女人独有的风韵。

29

郑小六自有一种精致的风流倜傥。

高犰如何看出？

前方北京交警例行检查。一位高挑的女警身着英武的警服举起“立停”指示牌。

小六的阿斯顿马丁DBS缓缓向一旁停靠。

女交警微弯腰敲了敲车窗，小六微侧头看过去，脸庞在缓缓下降的车窗逐渐显露——

高犰分明见到女警漂亮的杏眼里一闪而过的欣赏！

“您的驾照。”

小六闲适地从前巢中拿出一个小本儿，是食指与中指夹着拿出，那只修长美丽的手啊——

女警接过，直起身体翻开驾照看了眼，又看了眼驾驶位的明显军装王侯，——驾照递进来，“谢谢。”

小六接过来，随手丢进前巢。车窗又缓缓升起，阿斯顿马丁完美滑步驶离。

高犰一直扭头看后车窗渐渐远离的女警，她的目光一直看着这辆车，越行越远————

犰犰扭过头，才发现小六一直注视着她。

她脸一微红，好像一个在窥探过别人秘密的贼。不说话，扭过头去看前方车况。

小六浅笑，也没说话，扭过头去专心开车。

奇怪，他一直不跟她说话，犰犰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在脑子里胡思乱想起来。

她听荷兰提起过自己原先喜欢喊他小六，她自己也估摸着跟学良小六有关。可，今次近距离一感受，她更觉得小六身上更有一种真正接近高衙内的精髓。

“你怎么看高俅？”她脱口而出。

“谁？”说明他很重视她的每一句话，犰犰一开口，他立即减速，保障安全的同时必须扭头看着她说话，

“高俅，宋朝那个真正的高衙内。”高犰却不看他，眼睛就盯着前方。

小六看她一眼，伸出手扒了扒她颊边的发，如此心爱。———又双手握住方向盘，

“在他那个时代，当个衙内很幸福吧，可以在大街上随便纠缠姑娘，可以四处饮酒作乐，花销全签在他爹的账上。他喜欢林冲娘子，就把她丈夫送去劳改。这事儿是有点过分，但自千年后的观感，这一切似乎也可以理解，他是一个荷尔蒙充沛的年轻人，春夜寂寞难耐，手里又没有车模和女明星的照片，有火无处发，其憋得何如啊，———他爱上了有夫之妇，却不知该怎样当一个成功的小三，他的时代不允许自由恋爱，姑娘们捂得严实像阿拉伯人，看不到玉腿看不到事业线，其郁闷何及啊———”

本身，小六说这番话就是个玩笑，可，听在高犰耳朵里，她的余光吸引着看着他的脸庞，他唇角迷死人的笑———高犰的心突然揪得死紧！

我的小韩将军，神祗比天，他的心高，他对我的情垂怜唯一，不可撼动。

我的胡来仙子，薄情寡欲，他的心纯，他对我的情忠贞不二，同样，撼动不得。

可是，

我这样风流倜傥的小六啊———我抓得住他么———

犰犰抿着红唇，头又向右偏了几许，她说，

“要我说，如果用2012年的标准，他简直不像个衙内，他不当少将，不当督抚，不开公司，不炒地皮，连阿斯顿马丁都没有一辆，有时候甚至还要挨打，当衙内当得如此悲催，真是一朵奇葩。———种种迹象都表明，他确实不是高太尉亲生的，他当着那么大的干部，儿子泡个妞还这么艰难，———你看看2012年的衙内们，各个功成名就，风流倜傥，———”

阿斯顿马丁当街骤停！！

车来车往，小六要当街办了他家这个真衙内！

30

小六倾身压过来，衙内这才慌死！

“你要干什么！——”

小六手直接从腿弯处伸入她裙底，“干什么，——我现在就办我老婆！要像个现代衙内嘛！”就去拉她的小裤裤！小六扑面而来的极致俊帅呀——那笑眼，那昧昧的呼吸———衙内被醺得脸通红！手忙摸到腰后，隔着裙子抓住他的手，

“好了，别闹别闹，我说着玩儿的，说着玩儿的！呜——”后面那个“说着玩儿的”音调急升高，显然被逼怕了，可是马上淹没在“呜呜”声中，唇，被封住了。

副驾座椅向后倒，犰犰仰躺铺陈在上面，小六压在她身上情炙热烈地跟她齿舌纠缠，——太激情！小六身上的男人味儿，加之之前她的臆想，———犰犰一下就来了感觉！

“有人看——”她的小裤裤已经被拉到大腿处，小六的手指在里面横行，犰犰涨红着脸，急啜着气，手指头揪着他的军装肩头，——小六低头咬她的脖子，她仰着头，身体弓成了一道柔虹，———“你疯了！有人看——”感觉他拉开自己的腿往他腰身上环了，犰犰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哭，极致的欢愉，又极致的紧张！

小六依然埋首咬着她的脖子，手指在芙蓉秘苑中不懈施展着魔法，仿佛，誓要将她灵魂深处的yin魔撩疯！———

“我，我！——”犰犰突然身体向上一冲！

那撑在他肩头的双手指尖煞白，

那咬住的唇，蜜血，

那眯起的眼，再也承载不住的媚娆——

小六慢慢慢慢将软了下来的犰犰轻放在了椅座上，完成了一次最极速凶猛的挑情！

犰犰身体蜷缩了起来，小裤裤还绷在大腿处，

她咬着唇，眯着眼出神儿般望着一个点，好像还没从那种倾泻而下的热烫里回过神，————

小六啜着气又俯下身亲吻了下她的脸颊，“犰犰，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有多想你——”他的手指轻轻摩挲在了她的唇边，上面湿润濡沫一片，———犰犰知道那是她的味儿，无论如何她嫌弃不了，更因为，这时候，他的唇舌覆了上来，他的气息，她的气息，中间，她最激骇的渍迹！———

太yin媚了！犰犰身体还在轻颤，双腿夹得更紧更紧——微仰头再看小六，

小六的军装外套，军装衬衣都只是军纪扣解开，他微咬着唇，双手掌在方向盘上，一踩油门，马丁无声恣出。————

好半天，犰犰才缓过劲儿，她爬起来拉小裤裤，可双股间还黏黏的，不舒服。犰犰气不过，伸拳狠狠捶了下他，“你个土匪！”她受不得一点黏稠，裤子也提不上去，嘴巴撅着。

小六多坏，也不搭话，就是抬手揪了下她的脸蛋儿，还蛮重。犰犰气死了，他又在开车，怎么跟他闹？只得憋屈着扭过头看着窗外。死犰犰又爱死干净，双手就把她那小裤裤两边捏着，腿也是绷紧的，坐得不晓得几直。

车，竟然开到一处停机坪。一架军用直升机停在那里，螺旋桨呼呼直转！

小六先下了车，跟直升机上的人抬手打了个招呼，绕到车这边，

死犰犰还气得酱个猪一样坐在副驾上，

小六倾身过来抱她，她双手握拳压着自己的裙子，

小六两手也握拳按压在她身两侧，身体压向她，望着她的眼睛，眼睛里都是笑意，“我不抱你过去，你光屁股都被人看见了啊，”说着，像抱个大毛毛的，一手环背，一手挎腿弯，压着她的裙子把他肉坨坨的老婆抱了起来，犰犰还在叫，“先穿裤子先穿裤子！———”

小六低头重重亲了下她的唇，“穿什么裤子，你别乱动，谁看得见。”

越走近直升机，风力越大，犰犰紧紧抓着小六的军装，小六把她抱得也死紧，小六胳膊以下犰犰的裙子都飞舞了起来，可只得看见犰犰的白腿弯儿。

“哎哟，犰犰长胖了！——”呼呼的风声中，犰犰听见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一个军装说，她竭力扭头去看他，不认得。

屁！崔卫平她不认得？只不过她失忆了，谁都是陌生脸蛋子。

郑井微笑，抱着他老婆上了机。一坐好，食指轻轻勾了勾，还坐在机上的一个军装立即递过来一件军绿毛毯，郑井给他老婆从腰间那儿盖上。

这容易走光的地方盖住了，犰犰在他腿上就可以坐正了，看见坐机上那军装也下了机，一手撑在机门上，笑，“好好享受，俺们布置了一下午！”说着，抬手向郑井又举了下，郑井微笑点头，那人将机门用力一拉，关上，外面拍了拍，就向外小跑去。

张宁她不认得？关门的就是他。

直升机起飞时，崔卫平和张宁开着郑井的车也驶离了。

直升机上，全军事化，当然稀得。犰犰好奇地瞄了一圈儿，这时候也不气了，“我们去哪儿？”

小六把脸埋在她的颈项里，“补洞房。”

“什么？”直升机里噪声大，犰犰也没听清楚，回头正好撞上小六的唇。犰犰也没避，反而狠狠咬了口他，挺解恨的。小六低低地笑，又蹭上她的唇。

犰犰这个时候不害羞了，虽然前面有两位飞行员在，可这又不是的士，反光镜都看得见。还有，经过刚才一荒唐，她倒放开了。侧着头，和小六细细地吻。

小六的手在毛毯里本就放在她光滑的大腿上，慢慢抚，慢慢抚，到了根儿上就是不深入，犰犰哼哼，她还说，“别又湿了，难受，——”可她那腿把他的手夹着恁紧是为啥？

小六嘬一口她的唇，“犰犰，我们在哪儿结的婚。”

犰犰立即从混蛋变傻蛋儿，这——这要她怎么答！！

可是，小六似乎并不是想考她，

摩着她的唇，低低地吟，“大昭寺。”

犰犰愣那儿点点头。

“犰犰，我怎么向你求的婚。”

犰犰已经完全像中邪一样。小六的气息又暖又媚，小六的眼神又稠又深，小六的手——缓缓地抚弄她一身中最嫩shi的肉粒———

“白丁香，你最爱的花儿——”

当犰犰亲眼所见海拔2303灵山主峰金顶上，满眼的白丁香迎风怒放！——犰犰揪着小六的心口军装愈发忧叹：我的小六这样会抓女人心，怎么了得！不是叫她存心cao心？

31

你晓得，高犰本质上是一个2B青年，她喜欢白丁香，无非年少时走点小清新的路线。现下，乍一看这烂漫花海，心一抽，着实激动了一把。过后，即开始胡思乱想。

我曾经最大的心愿就是做一名崂山上的道士，生长在这一片花海里，翻起白眼给香客算卦，或者表演穿墙术，都是很随喜滴事情咧。偶尔，遇见心仪的道姑，我可以送她一束白丁香，还可以幽幽地说：师太，三生万物，我们亦可生点什么，今夜月光如水，浪涛无眠，你与其在庵里的青灯草床辗转千次，不若借贫道肥厚的肩膀，痛哭一晚。———

正想的入迷，她润腴的肩头真被拍了一下，“想啥呢？”小六极爱她这样仿若走火入魔的样子，神里神经吧，却无限活力，眼神里蹿起一支贼，上下作乱，叫人极想参与。

犰犰脸一晒红，“没啥没啥，我们办事儿吧。”

小六简直信她的祖邪，“办啥事儿？”

犰犰往他怀里腻一下，“这里好冷。”眼神啁啾，

小六也没抱她，“你老公我想了一下午心思，咱们海拔那么高的地儿成的亲，怎么着儿也得找个高地儿重温旧梦吧，就找了北京这儿最高的灵山。好了，洞房花烛被初一那小biao子毁了，今天无论如何也得重现当初，再来一次。咳，——你怎么不浪漫煽情一把了？”小六头稍后挪了挪，眼角儿睨着她，就是取笑她咩。

犰犰记得个啥？不过，她会装傻。她看到那花海后面有个小帐篷了，办事儿咩她也愿意，再说她还要取精咧，废什么话！

有点痞，她头磕在他胸前，有点像骗赖，“我咋觉得‘爱情’和‘受精’两个词长得好像咧——”

小六一下把她抱起来就往小帐篷那边走，“我咋觉得你突然变成另外一个犰犰了咧——”

犰犰王八脖子一缩，趴在他胸前，“另外一个犰犰咋了，还不是需要滋润，——”

小六低头咬她的脸蛋儿哦。

犰犰肯定是脑袋出问题了，可怎么样的犰犰都是他的最爱，犰犰就是在他怀里变成个小疯兽，小呆瓜，他都厮守到底——

两厢蜜意，又带点黄浪，掀开小帐篷弯身一入！———郑小六要把肺气炸！！

这是魔障么，那要死的小biao子怎么坐这儿！！

犰犰手还扒在小六身上，头歪着，嘴微张———这是她迄今为止，见过得最漂亮的人儿了———

一尊小佛，

朴素的白灰佛袍，盘腿坐在小帐篷暖暖的软褥上，手里抱着一个保温桶。望见犰犰，那灵气舒心的一笑——

“初一？———”这是犰犰唯一没看见过的队伍了，只闻其声，没想，———这么个绝世精灵儿！

初一伸出手往他旁边的软褥上拍了拍，“过来，我有话给你说。”

郑井之所以愿意放开抱着犰犰的手，因为，此时这俩儿完全闺蜜模样。还有，他也打定了主意，如果他把废话说完还不走，小六绝对亲手把这病秧子丢下山去！

犰犰走过去，也真盘腿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就歪着头看他啊，心想，真是好看啊——

初一把手里的保温桶递给她，“这是蜂蜜水儿。”犰犰接过来，点了点头。

初一把手又规规矩矩拿回去，也歪着头看她，“我一会儿就回武汉的，高爸爸说北湖的房子，———他有点舍不得，”

一遇到现实问题，犰犰立即正经，蹙起眉头，“咋舍不得了，那么老的房子，再说，人家要拆你还当钉子户啊。”

初一只是笑，“这事儿，你不cao心了。”

你说她真是猪的命猪的心吧，真不cao心了。“那好，这事儿就你跟爸爸商量着办吧。”

初一点头说了声“好”。

看着她，

犰犰突然被他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却，这个时候，初一倾身过来亲了下她的唇。只轻轻一贴。只一瞬的气息。起身，走出去了。

走到帐篷门帘处，一掀起，微弯着腰，又指了指外面，“犰犰，小白在那边等着你在啊。”

“啊？”犰犰撑着脖子往外面一看呀，

果然，魏小白一身军装，站在一棵树下。

郑井看似平静的眼，里面绝对藏阴毒愤怒！——他真是一刻都等不得啊！

小六却也不想想他自己，刚才他在北饭偏门又是从几点钟开始等的？——男人们呐，一颗真心付出，怎么都不会觉得过分的。

小六到底城府深深，帘子往下平常一放。室内与室外，两隔绝。

队伍们间的仇怨厮杀，你死我活，但凡摆在犰犰跟前了，或者把犰犰拉扯进来了，谁都会瞧不起这人的。这一点，仿佛成了队伍们间的默契。

室内，

高犰坐着，

郑井站着，

居高临下看着这只叫他爱死的害虫，

指着她，“你专心点。”

害虫咬嘴巴，又低头，小声嘟囔，“这什么事儿——”她稍有点别扭，可当郑小六强势扑上来时，铺天盖地的，只有天地间的一个他与她！

小六在她耳朵边说着最黄的话，

手指行着最黄的动作，

小六的舌甚至伸进了她的PIPI眼！

小六不紧不慢，慢慢黄她，慢慢荡她，慢慢叫她变艳妇！

“你叫大点声儿呀，”

“啊，啊——”她真的叫大声儿些，因为，这样，小六的撞击更猛烈！

犰犰在他身上抓的都是印子，“小六小六，你要把你这命根子放进别人的B里，我就，我就——”你可想，多疯狂了，她都喊出这样的话了！

小六爱死她了，爱死她了！女人床上野，男人性上福。犰犰的野丝毫不做作，浪荡地那样纯粹。

是的，我爱她的身体，

我爱她的小B，

可是，爱她就只冲这些么？

一幅丰腴美艳的身体里，一个妖润如泽的小B里，住着的是别的女人的魂魄，———她有我的犰犰这么有趣？她有我的犰犰这么神经？她有我的犰犰这样真实？真实的坏，真实的傻，真实的——犰犰啊，我才是抓不住你的那个，你要将我丢弃，再美艳的身体，再丰泽的小B，承载得了我的思念，承载得了我的全心全意么——

细想，纯情少年爱不得犰犰，也爱不上。

只有这些大少们，玩过了，玩透了，玩厌了，———然后，犰犰一朵奇葩来收复，这才能勾得出他们那少得可怜的真心。欠着，最好。总得不完整，最好。否则，他总有厌烦的时候。

高犰收这些妖孽，不稀奇。

神经对变态，绝配！

32

你说她恶不恶心，就为她那点儿使命感，扯得浑天暗地后，她一身软绵绵，还不忘往她那小瓷瓶里装子孙蝌蚪。

窝一坨啊，酱个软虾米，手指伸进去抠，一点点抠。还把小瓷瓶就接在湿蚌蚌口，她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干嘛呢，”小六从重啜气中回过神，在她身后扒过她的肩头，———吓犰犰一跳！拇指大小的瓷瓶她塞到屁股下，忙转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没事没事，”又去亲他，小六被她亲的双手直抓她的肉屁股！

时间就在你侬我侬，你黄我黄中度过，将近七点半时，明显外面天色已经黯黑下来。

小六盘腿坐着正在给神经病扣内衣扣子呢，厚帐门帘掀开了，

魏小白微弯腰递进来一个纸袋，“犰犰，穿这一套。”

小六要身旁有枪，一枪就朝他太阳穴嘣去鸟！！真是这点便宜他都要占！还没到七点半呢！

更呕死人的是，魏小白这时候还敲了敲手腕上的表，“还有十分钟，快点。七点半她不出来，我准时进来。”

饶是郑小六再好的教养，这时候上去就要齁他的衣领了！犰犰内衣扣子都还没扣好，着急一转身，“哎呀，你们真打呀！”身前胸器一晃荡。

魏小白坏吧，他似笑非笑不慌不忙退了出去。

郑小六望着那门帘，眼神不掩毒辣。扭头看向他滴神经病害虫，食指点向她的额头，“看你后来这招的什么人！你听好，”小六咬唇，食指指着她，“怎么装疯卖傻都行，别再招人了！”

神经病反手扣扣子，低着头酱个马大哈，直点头，“不招了不招了。”

郑小六被她那傻样儿又逗笑了，倾身过去又给她扣，边扣边索取最后这点福利。

神经病是没去细想。之前，胡来跟她说了啥，“犰犰，我不犯人，人会犯我。你一人胡乱闯世界，要心明眼净。你有家人，有爱人，有事事以你为重的身畔一切。莫忘。——”

人家仙子是云端上的人，说话都这么仙。小六是学良衙内似的人，自然话儿直接挑明！你够了啊，就这样窝里都斗不完，你要再招，看老子们不整死他！

清清爽爽，神经病穿着小白递进来的那套衣裳出来了。裤装。低腰。上面是一件桃红蕾丝衬衣，犰犰正好里面是黑色内衣，看上去利落又风情万种。

郑小六也坏透了，明明七点二十七分出来的。他牵着犰犰就站在帐篷前，就不松手！宁可就这么站着等着，也不提前松手！

整整七点半，魏小白过去牵过衙内。死犰犰还觉得好玩儿，完全不利于团结，临走了，又侧身过去亲了口小六，小六知足鸟。小白也笑。小白的宗旨，高犰越荡，他纵。只要是犰犰觉得好玩儿，他纵得厉害！

原来那边山坡还停着架直升机，不过不是军用。

魏小白环着她的腰，边歪头看她，“这身穿的不错。”

高犰拉衬衣衣摆，“是不是紧了点？”她低头看，那衬衣是有点紧绷，特别是胸部，扣子那儿扯着，不过，越发显妩媚。

魏小白点头，“你nai子又大点了。”

高犰心想，魏小白到底是俺滴嫡系，俺们说话就是辣。犰犰蛮兴奋。

魏小白环着她腰的手又往上环，搭在了她的肩头，稍箍住她的脖子。———小白此时真是把颓废军装演绎的丝丝扣扣。你瞧他一身军装，扣子上两颗都没扣，军裤有些松垮。

“我今天真是第一天穿军装，你也不评评。”

犰犰歪头上下看了圈儿，这只手过去掀起他军装下摆，他衬衣也没扎进裤子里，直接见到的就是平坦的小腹上，Givenchy皮带。

犰犰食指去勾他的裤腰，“是不是裤子有点大啊，”

魏小白撇嘴，“可不，傻不拉几的。我没穿内裤。”

“啊？”犰犰愣那儿，魏小白邪笑，这边手侧过来去摸她的屁股，“你穿内裤了？”

“怎么不穿呢，不过，确实不好看，显印子。”她又扭身去看自己的屁股，在意自己的细节。

魏小白立即拉她到旁边一个草堆，“这还不简单，现在就脱。”蹲下来就解她的裤子。

那边就是直升机了，虽然并没见人，又荒郊野外的，可你要神经病光天化日脱裤子，她还是有犹豫撒，手撑在小白的肩头，身子直扭，“找个房间再脱，再说，我还想洗洗呢。”虽然刚才小六在帐篷里准备了热水给她擦身子，可她还是想洗个澡，起码蚌蚌肉要弄干净，绝不造成子孙混淆的局面。高犰想到此，又撇嘴，说的她真酱个容器，可是，这么说显然太矫情，这都是她的队伍，她的人，他们的棒还只能cha老们这个容器咧。你说，现在神经病想不想得开？嘿嘿。

魏小白笑她，“要不是你小裤子上有刚才那孙子的印迹，你脱了我就穿了。”

犰犰一副吃惊样儿，魏小白视而不见，她失忆了咩，小白也装糊涂。不在乎，俺们俩那点儿粑粑事，我再告诉她不得了，

“俺们俩的情谊就是从一条内裤开始滴撒，后来，咱们经常共内裤穿。”小白还是把她的裤子扒了下来，犰犰就撑着他的肩头，抬脚，伸裤腿。脱下。

小白就着天边一点红，脸靠近她的黑密森林，轻轻扒开看了看，“有点红了，个王八羔子———”

犰犰知道他说啥，她也不怕丑，“晚上我给你用嘴。”

小白抬起头，抱住她光溜溜的大腿，酱个虔诚乖巧的孩子，“犰犰，不是你伺候我，记住，永远都是我伺候你，我给你用嘴。”

犰犰要吸气，蜷在她大腿边的小白，如此妖纯的脸庞，红的唇，灵的眼，深情的依赖。————犰犰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摸着他的刺头儿发，“小白，我想看你穿我的内裤。”

小白望着她，贴近她的黑丛，咬了几根，往外一拉，——眼睛一直专注地望着她！

犰犰一疼，小白松了嘴，“穿，我们现在回去现买现穿。”

又不紧不慢给她穿好裤子。脱下来的内裤，小白握成一个团儿，大力丢下了山下！仿佛，那是郑小六的龟孙子。

33

西汉内宫的宫女都是穿开裆裤的，就是为了方便皇上。汉昭帝时期，上官桀为了皇上能跟他孙女多做，又把宫女的裤裆都缝上了。还有崇祯年间，宫里流行穿的确良外套，半透明能看见裤衩，其实就是情趣内衣啦。这些话题，高犰和魏小白都有得一谈。

这架私人小飞机是魏小白自己开回来的，直接落在某个大厦的顶层停机坪。就便儿，俩儿下楼来就是繁华街市，找了家看得顺眼的内衣店，真给找魏小白穿的女内裤啦。

好玩儿呗，两个鬼又摸料子又瞧款式的，都还蛮正儿八经。

店员小姐瞧这对儿，虽男的一身土军装，却另类的雅痞绝色，移不开眼呐！女的呢，这一身儿少说五位数，美好宁静的气质。不敢打搅。他们专门挑内裤，挑了四五条，一块儿进了试衣间。

试衣间位置还挺大，有条宽凳儿，高犰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人靠在墙面上，意态悠闲地望着他。

魏小白先脱了军装外套丢在宽凳儿一旁，接着解军装衬衣扣子，也没脱，就那么框在身上。

再脱军裤。

果然，一垮下来，里面一杆“枪”。

“你看，我这上面又红了。”他扶着二祖宗移到犰犰跟前，

犰犰还真倾身去看，“完了，是不是得病了！”

小白拿二祖宗打她的手，笑，“又放小屁，原来就说没病。”

高犰握着那小祖宗的顶端，微蹙眉抬起头，“那怎么红了。”

“估计是给你推药那会儿药性的反应。”

高犰心中疑惑，“推药”？推什么药？她哪里记得魏小白那会儿日日用自己的二祖宗亲做捣药杵，在她那不生崽的芙蓉潭里抹进抹出，她舒服死了，药也染进去了。

她自然不细问。魏小白微歪头瞅着她，觉得这次失忆后的犰犰特稳重咧，沉得住气。

她拇指摸了摸红的那块儿，“这玩意儿为什么叫JB。”她也就有感而发般，哪知，听见魏小白说，

“JB是谐音。其实是因为硬起来很像鸡脖子，所以，叫鸡脖。因为地域的发音以及长时间的转音，变成了固定俗称的称呼，叫JB。”

高犰抬头看他，微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独对他最宠，他就是另外一个自己，好知识学点儿，坏知识学精！只不过，小白比自己更肆意，他天生有好场所发挥，她呢，憋屈着，又好面子，全藏骨子里发酵了。

“我在你面前zw过没有？”索性，想问的都问了。不过，傻犰此时精细的脑忽略了吧，这不就是露馅儿？

小白边拿起一条玫红小内往腿上套，也不点破，点了点头，“用手指搞过，没给你拿过东西搞。02年弗吉尼亚州一个女的用胡萝卜zw，结果形成气栓，死了。女人用粗的东西zw，可能会将气流推进zg，相当于将气泡直接推进血液中进而形成空气栓塞导致死亡。所以，跟你其它那几个也说说，给你口爱时千万别往里面吹气，玩得死人咧。总之，男人可以吹牛b，可一定吹不得人b。”

说着，穿好了，双手拎了拎小裤衩两边边缘，“怎么样。”

此时，魏小白真是她的心头肉！

他的军装衬衣因为双手微叉腰揽在身后，搭在结实的臀部上，

精窄的腰身，

结实漂亮的小腹，

迷人的两条腿，

简直叫人疯狂的线条！

又因为一条玫红透视小内箍在股间，———包裹着那杆“枪”，后面t丫儿夹在缝儿里—————艳疯了好不好！

高犰打心眼儿里心爱这个男人，

一个如此玩家，就算他荒戾无道到人神共愤！可为了她，他能如此这样穿着女性内裤，坦然地给她看，———还要怎样掏心窝儿？

高犰感动地双手捞过他的屁股，抱住，抬头，下巴磕在他的小腹处，也没说话，就是无言地望着他。如此感动——

小白拇指摩挲她的眼睑，“犰犰，咱不招人了，主要是我怕你的小妹妹受不了。”

犰犰抓他的屁股，脸蛋儿在他的小腹上揉，“怎么都怕我招人？”

这话儿，真心她不会问其他任何人了，除了小白。

小白一手托起她的下巴，“犰犰，你越神经的时候越精神，不知不觉，招了人还不自知。———犰犰，咱专心一意生儿子，我知道你脑袋疼都没生不了儿子受罪大——”

你说，这孽障怎的不得她真心！说的犰犰立即眼红，真真正正就他最烫我心！

犰犰就隔着玫红小内亲吻着他的二祖宗，小白一直站那儿，一手环过她的脸蛋儿抚摸着她的唇，————

虽然，如此淫hui，

虽然，如此荒昧，

却显得那样温情脉脉，

一双人，都是真心——

小白试了好几条，高犰品来品去，其间，两人鬼打鬼闹，在个试衣间里玩的不晓得几黄，

浪笑，

私语，

这也是和最最亲密的人才行的浪漫举。尽管超黄，超重口。

“小了？我出去换一条。”试到黑丝那一条，提不上来，犰犰手指勾着笑着出来了。

“麻烦您帮我拿——”才勾着晃了晃，突然发现店员都在那边一团儿，好像围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还在哭？——

犰犰疑惑地走过去，

果然有个女人低着头在哭，

女人似乎是从农村出来的，穿着不说土吧，反正很过时。

犰犰看见一个店员手里拿着一件内衣，十分嫌恶般，“叫她别碰，她非要拿起来看，你看勾这么大块儿丝下来，——”

旁边的店员也是嫌厌的眼神，“这怎么办，只有她赔了。——”

女人哭着抬起头，“多，多少钱——”怯意的不得了，

“两千多！”语气相当恶劣，好像她根本赔不起这钱。

女人似乎确实也吓着了，十分惧忧的模样。

高犰本能反感店员们嫌贫爱富欺软怕硬的嘴脸。这世上，有钱的，不露富的，多得是。高犰理性判断，看女人这样子，估计不是她主动走进这家明显高档的内衣店，一定有原因。

高犰想了想，走过去，

“小姐，这条黑丝给我拿大一号的，”店员一看她，立即换了脸面，十分热情。这叫高犰看了更不舒服，接着她就说，“另外，你手上这条，我买了。”

这下，店员们都尴在那里。女人也抬起了头，明显眼中多么感激，——

犰傻子说实话是看不惯店员的嘴脸，还并不是同情这个女人，眼见女人感恩戴德样儿，犰犰还挺不好意思，转身要走进试衣间去，

正这个时候，

“姐，挑好了么？”

均抬眼望去，一个军装拎着大小包走了进来。说的是山东话。

军装肩头扛着两杠一星，是个少校。一进来，见他姐明显哭过，一愣！————接着，像是预感到什么，勃然大怒！

“她们欺负你了？！”额间青筋直冒！

“没没，是我不小心——”他姐忙去拉他，

店员这下似乎都被吓着了，惶恐不得样儿！

高犰更不得停留，向试衣间直走去。听见身后男人的怒意，女人的劝阻——高犰并没再放在心上。

却没想，和魏小白出来后。那件弄坏的内衣高犰还是认账，说要买时，店员非常尴尬地，声音不大，“那件，已经买走了——”

高犰了然，估计是那位护姐少校拿走了，也没放心上。

哪知，付自己需要的内裤钱时，店员又尴尬开口，“您的，刚才那个军人也付了一部分——他说，他说这是谢谢您的——”

原来军人甩了六千块在这里，高犰用屁股想都知道那时候军装的表情一定十分怒意：叫你们瞧不起老子！而且，店员的表情一定也是————

不过，六千块不够。高犰买了六条，要八千。嘿嘿。

当然不得用他的钱。

小白递过卡，就倚在收银台边回头笑她，“说你容易招儿人吧。”

高犰望着那六千块，心里还真难办，这钱咋办？丢这店里，便宜了她们；带回去，又怎么还给他呢？

高犰是不知道，她这随意一个“义举”，傻人有傻福，后来帮了她大忙！

34

“你知道在上海街头的各种叫卖声中，卖臭豆腐的声音最叫我感触良多，因为那‘说真方、卖假药、挂羊头、卖狗肉的’，往往以香为号召，实际却是臭的。卖臭豆腐的居然不欺骗大众，言行一致，名副其实，不欺世，不盗名。这呼声，俨然一种愤世嫉俗的激越讽刺咩。”

此刻，临近傍晚，高犰跟荷兰坐在胡同口一个上海人摆的小摊儿边，喝小酒，聊小天。此摊主一绝就是炸臭豆腐，两人不是第一次光顾了。

高犰也捻起一块臭豆腐，对荷兰妹妹的话儿表示绝对赞同。咬一口，还心想，那些臭豆腐的反对者还说，吃饭时佐以此物，就像“摆了个厕所上饭桌”，这种情境，与“绣房里钻出个大马猴”之间，无疑具有共同的美学特征。殊不知，这玩意儿从加工到进食，每一个过程，每一个细节，多么销魂！

首先，摊子上未炸之臭豆腐，一块块看上去颜色暗淡，兼有绿色霉斑，情调十分颓废；一入油锅，但见它翻滚沉浮，几起几落之后，竟通体金黄，腐朽之态尽扫，猛地振作了起来。这也是臭豆腐一生中的辉煌时刻，冲天之臭气，一阵阵灌满鼻孔，直捣肺腑，趁热而食，却浓香满口，齿颊留芳；质感上，老皱之皮被牙齿撕裂之后，舌头触到的，竟是超乎想象的绵密嫩滑————犰傻子边回味边揣想，我这个时候的状态跟这玩意儿有得一拼啊，事儿“臭”的厉害，一天间睡了三个，拼回来三瓶美精。可，着实美意，三个都是极品中的极品，对我又忠贞，确实无比珍贵幸福——

她在韵味自己的人生，看上去容光焕发。荷兰妹妹也在琢磨她，高犰真正进入到一种享受人生的阶段，不cao心不着急，较之以前确实喜人，可是，荷兰妹妹就好奇，这要她好了，想起来了，这现在不着的急，到时候堆一堆，又将是个如何爆发咧？于是，荷兰直言不讳问了她，

“犰犰，你现在是想开了，日子过得顺。要保不准什么时候全想起来了，还着不着那旧急呢？”

犰傻子嘬了口小酒，轻轻摇摇头，

“要说我以前会着急，估计对这些男人不了解，没把握。现在一瞧儿，他们确实对我很好，我要还存些异心，着些没必要的急，显得我小气。他们对我好，我绝对诚心对他们更好，就像这臭豆腐，臭是臭，自己吃着香就好。队伍多，难免事儿多，不过，没个好心态，也还真枉费了他们对我的好。”

荷兰妹妹佩服之！高犰在统治队伍这条道路上心态更加超群了。那确实，她有这个福享如此多爱，也要有这个魄力维系这么多爱。

“行了，现在搞到三个人的jz了，还差三个，生儿子大计也进展神速了。”

荷兰妹妹的话更振奋鸟她的精神头，小酒喝的甜滋滋，犰犰弯开唇，笑得舒心舒怀。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高犰拿起手机瞟了一眼，陌生号码。放下，没搭理。

又响起，还是那个电话。高犰微蹙眉接起。

“喂，”

“衙内么，我是吴俣。”声音轻沉。

“哦。”高犰没想到是他。

“现在有空么，还记得上次跟你提起的那件事吧，能来帮个忙么。”

高犰想了想，开出去的单子没理由不应承。“行，上哪儿？”

“和平里西街78号，max，是家夜店。你过去后，对方会打电话给你，告知他的方位。你把他交给你的东西送来北京饭店505室就可以了。”

高犰沉了口气，“嗯。”挂了电话。

“你真去？”荷兰确实有些担忧。

高犰捞起车钥匙，“赚钱事小，这事儿应承过，不去看看也不甘心。放心，我心里有数。”

荷兰了解她，衙内从小不做声不做气，该来魄力的时候绝不含糊。何况，现在也不需要掩饰她的行踪了，她的队伍如此强大，就算有事儿，衙内绝不会是吃亏的一个。再何况，此次失忆间的衙内不同以往，机灵劲儿往外漫啊。

衙内开车来了和平里西街。又是个妖孽重生的地方，夜店咩。

仿若掐着点儿，这时候手机响了。衙内接起。

“衙内么。”

“是我。”

说实话，高犰觉得很刺激，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场景。大家闺秀的架子端了二十多年了，臆想里自己颇有担当，神出鬼没。现在这个事儿，有点这个范儿。

“我在B区5桌，穿黑色T恤。你过来找我。”

“知道了。”高犰收线，走了进去。

此时高犰一件Givenchy短袖针织衫，Burberry的灰色低腰裤，Tod’S的白色高跟鞋，手腕上金色手镯。显简洁，亮利落。

一进去，目标明确，直奔B区5桌。果然，那旁边高脚椅上坐着一个男人，黑色T恤。

高犰还是略有防范地慢慢走过去，正好这时候那男人抬起了头看过来——

两人均是一愣！

尽管印象不深，可高犰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不就是那天在内衣店勃然大怒的护姐少校么！

男人显然也认出了她，不过似乎不确定她就是接头人一样，并没有任何反应。

高犰却直梆梆走过去，“你是刚才联系我的人？我是衙内。”没待男人有回答，她立即酱个领导朝他招招手，“这事儿咱先放一下，你现在先跟我出来一会儿，咱找个银行，我给你取六千块钱出来，还给你。那天那事儿，也谢谢你了。”

可想，衙内这仗义的模样是深得人心滴。男人是绝对没想到她首先会说起这儿，再看她真挚不虚假的眼，———男人笑了笑，也很真诚，“那天谢谢你帮我姐姐，这六千块钱，你就收着吧，要不，我也过意不去。”

男人说话看来也爽，衙内知道他是山东人，挺汉子气。也就没多矫情推辞，点了点头。

坐了下来。

男人看了她一眼，

弯腰从脚边提起一个黑色塑料袋放在桌面上。衙内见这黑色塑料袋很普通，就是个咱们用的垃圾袋一样。

男人似乎想了想，看向她，

“你真是——出来卖的？对不起，我觉得你人还挺仗义，有些话，咱们就直说吧。”

要平常高犰该脸红的，被个男人问是不是鸡，就算男人确实真诚。可现下，她投入角色很深入，反而相当自如。

“是的，世道艰难，人又虚荣，只能靠这些混口饭吃了。”她学着端无的语气说，不做作，略显苍凉。

男人确实实诚，不歧视，点了点头。想了想，

“那我就跟你说实话吧。蒲宁跟你联系的？”

“不是，吴俣。”

“啊？”男人似乎十分吃惊！抬头看了她许久，犰犰只是觉得很迷惑。

男人又垂眼想了想，再抬起眼时很中肯，

“二爷，也就是吴俣，你知道他是谁吧，”

高犰点头，“吴红光的儿子。”

男人轻轻点头，“部队上的事儿咱也不细说了，他们在基层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地方上，一些事儿对他们都是有表示的。”他拍了拍黑色塑料袋，“类似这样，各个军区基层会有些东西送给他们，不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没有。”

衙内熟读史，怎么会听不明白？点点头，“类似进贡。”男人轻笑了笑，点点头。她很聪明。

“这事儿也不叫行贿。他们覆盖面广，每处都有照顾，也就不存在偏颇，这样，各处儿给的好处也就理所当然了。不过，估计他们也有谨慎的考虑，各地递上来的东西都不是他们直接接收，就有你这样的人代取。”

“我这样的人？”

男人看着她，还是停顿了下，“你这样的人，如果出了事儿，也好撇清。”

衙内懂了，好个吴俣，精透屁眼儿了！

小王爷收各地诸侯进贡，隔上十万八千里，找个妓女收受，万一哪条线跟“贿赂”沾上边儿了，直接经手的第一个，推出去当替罪羊了！

衙内打量他多好心，原来打心眼儿里不把她当人，当枪使了！

衙内突然从骨子里生出点忿恨，虽说阴错阳差，她被他当成鸡耍了，可，也想得到此人多阴毒，就因为他妹子结交了她这样的“鸡”，他要替他妹子“清道”？

犰犰暗自庆幸，得亏自己做好事积了德，护姐少校感激她仗义，告诉了她。要不，真着了他的道儿！

35

不止于此。护姐少校告诉她这些的目的并不止于此，他是为了提醒她。

“你是什么时候结交二爷的，”

“就前几周吧。”

他点了点头，“那就对了，难怪现在要试探你一下。”

“什么，试探？”

他看着她，很实诚，“你知道，这些，我本不该说，可是你帮过我姐，我也看得出你为人仗义，算我还你一个人情吧。这里面，”他又拍了下那黑色塑料袋，压低声儿，“有五十万人民币，全都是新钞，上面一个指纹都没有。你想想，一个人接过这袋子，总归有好奇吧，打开一看，这么多钱，难免不见财起意。这次，试探的就是你动不动歪心思。这钱交给他们后，他们会首先核数儿，甚至，验验上面有没有指纹。你知道，之前动过这钱的，都带着手套。有指纹也只能是你的了。照他们的意思，这钱别说贪拿，你摸一下都不行，因为今后很可能还会让你去收古玩字画之类的东西，这些更碰不得。”

高犰咋舌，这些鬼，心思细到头发丝儿了！

虽说她肯定不得贪拿，可是好奇心总归有，打开看一眼那是一定的。别说，看到一打打崭新人民币———高犰想，我到时候好奇的可能不是有这么多钱，而是，——怎么都是新的？！手贱，肯定要去拨拨的。好了，这一拨就彻底要毁形象了，落个“见财无定力”的评价，只怕那吴二更瞧不起我！

“呵，要碰到那更贪的呢，我不送去，当场拿这笔钱就远走高飞。”

男人笑，“你想会有那么容易么。我把钱一交给你，就会打电话通知外面，你一踏出这儿，就有人跟着了。何况，这钱都是连号，想花出去也不容易。”

高犰点头，这个应该想得到。

她知道他完全是因为感恩告诉她这些，就像扶持一个弱者帮助她闯关成功，绝对不存在背叛，从他一口一个“二爷”就得知。所以，高犰也贼，没把对吴老二的忿恨摆在脸上，只是人之常情般叹了口气，“真是想的周全啊——”

高犰这声叹气颇为江湖气，男人也笑起来，“二爷做事一向谨慎周全。大到安排人事，小到这些细节，他有时候都是亲力亲为。”

“安排人事？”

“呵呵，就算皇亲贵胄参军，安排哪儿，都是二爷动一个指头的事儿。你知道，他有这个背景。”

高犰突然一心惊！

皇亲贵胄参军，安排哪儿，都是二爷动一个指头的事儿？！！

高犰当然听荷兰提起过她在北饭听到的那些流言，小白参军分到何处成了件棘手事儿！——

犰犰心跳得厉害，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地闪！突然定格在——

我何不就此机会打入敌人内部？！

吴老二这些人看来也不是善茬儿，莫说眼前就有魏小白这一桩，我的大妖大祸、胡来仙子、小六，都是部队上的，要是有朝一日他害到我的队伍了怎么办！——老娘我何不趁此机会混进敌人内部，取得他们的信任，伺机探明军情，也好提早做防范。跟敌人做朋友，趁机放老鼠屎———

高犰越想越振奋，她不才跟荷兰妹妹誓言旦旦“他们对我好，我绝对诚心对他们更好！”油然升起一股“好好保护她滴队伍”的使命感！———

“谢谢你谢谢你今天提点我这些，咳，也是为了混口更好的饭吃，二爷给的价钱还是挺合理的。”

咳，衙内真是从此要正式迈入她曾经多少次幻想过的境界！——行走在刀刃上，多方周旋，几处角色游弋，刺激人生———衙内很投入，所以会更加注重细节。她决定首先“收买”的就是这位护姐少校的人心，当然，她一次无意识的仗义已经做到这一点了，不过，这条线不能荒废，要留着，于是，

“你有我的电话号码了，我也留一个你的吧，以后，说不定还得麻烦你指点。”

“行，我的私人电话是——”护姐少校爽快留下了电话号码，他叫征程。

“你姐是才来北京吧，如果以后有事需要我帮忙，你只管吭声儿哈。”

蛇打七寸！明显护姐少校的七寸是他的姐姐，高犰这么一言，更显诚意，更收人心！

所以说，还是别小看了神经病的交际能力。原来那是世外高阁束起来娇养的主儿，现如今，你把她放入凡尘，她那会儿高阁束养时积累起来的“臆想”——想做不敢为的，一旦变成现实，需要她发挥能力了———那就是石破天惊！

衙内提着黑色塑料袋沉稳步出max。

她知道有人在不知某处盯着她呢。仿若无人，平常心提哩着黑色塑袋走到车前，上车，袋随手放在副驾驶，潇洒启动。

一路平稳驶至北京饭店。下车，又是平常提哩起黑色塑袋，好像提着的是一袋子海鲜产品。

直上五楼。衙内心想，看来这像他们的一个据点样咧。

沉了口气，敲门。

估计里面人经过猫眼看见她，

一开门，——是那个蒲宁。

高犰本对这些人没兴趣，记不住名字无所谓。可现在，她是存着心跟这些人周旋了，不仅要记住名字，他们祖宗八代，高犰都想弄明白。深挖，要往祖坟上挖。

高犰提着袋子走进去，高跟儿陷在地毯里。

房间里，还有三个男人。

吴俣右腿压左腿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正翻看着一打文件，

里面一个房间，一个军装右手端着一杯茶走出来。高犰认出，是上次她给他吸唇边蜂毒的那个。好像叫显彧。

还有一个，高犰见过他三次了，叫肖沅，就是高犰第一次见他就感觉此人心机颇深的那位。后来知道，她第一感觉真没错儿。他是吴俣的第一嫡系，现在济南军区，征程就是他的部下。试探高犰就是他一手cao办的。

高犰把黑色塑袋往沙发上一放，“东西给你拿来了。”人憨实仗义的，——这是本色，却也含心机。高犰注视着吴俣，心中发誓，我绝不会叫你毁我队伍一分一毫！

36

吴俣看她一眼，浅笑，“坐。”

高犰摇头，“不坐了。你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显彧还一手端着茶杯，走过来撩开黑塑胶袋瞧了一眼，笑，“你也没看看？”

高犰淡定，“看什么，又不是我的东西。”其实心里像猫子抓，老子看了就着你们的道儿了！

“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显彧拎起袋角，手腕儿摆了摆，两三打捆好的百元人民币滚了出来。

高犰应景儿眼神怔忪了下。她知道，这里面四双眼都望着自己呢，情绪的掌控十分重要！

男人们似乎挺满意她的反应。

高犰的表情，有想不到，———接着，归于平静。还避嫌地不再看沙发上的黑色塑袋，有种急于清高的纯真感。

蒲宁已经拿着一支手持验光仪走到沙发边，他一手还戴着手套，拿起一打钞票照了照，又一打——

“是个好姑娘。”蒲宁照过几打，回头看她一眼，笑着说。

高犰看他一眼，有些不自在地移过眼，还暗暗咽了口口水。

说实话，高犰这是真实反应，是有点慌的，她又不是天生的演员。可，恰似这种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叫男人们更信她。

一个moneygirl，如果见钱眼神还平淡，眼见人家如此验货摆明试探你还镇定自若，反而不正常。

“坐。怕什么，又不吃了你。”显彧过来手推了下她的肩头，高犰坐倒在沙发上。

高犰有些怒意的，推什么推！

显彧倒不在意，微笑问，“喝点什么？”

高犰没理他，有点不耐烦，“怎么样，有没有问题，我还有事儿。”

蒲宁坐在她沙发旁扶手上，拍了拍她的肩头，“好姑娘，急什么，咱们还要常来往，今天先坐下来把规矩说清楚么。”

高犰没再做声，就望着吴俣，有点小倔强小性格。

这时候，肖沅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大打人民币，十等分，估计十万。

放在她跟前，“收着吧。”语气也稍平和。

高犰看着这钱，想了想，伸手只拿了三打，拿过包儿塞了进去。

肖沅觉得有意思，那边坐着的吴俣也是稍兴味儿地轻抬了抬眉。

“怎么了？这都是你的。说好了十万。”蒲宁碰了下她的胳膊，指了指那些钱。

高犰摆了摆手，有点江湖气，“他跟我当时说的是‘拿几次东西’十万，这才一次，拿不了那么多。”

这一举，极有意义咧！男人们着实刮目相看。这个衙内确实有点个性。

吴俣点点头，微笑，压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向前倾，双臂磕在了膝盖上。

“你挺守信用，我很满意。今后，你就去帮我收点东西，只要不起异心，我不会亏待你。”

高犰望着他，“都是这么多钱？你们放心我，我还不放心我自己呢。要是途中出了意外，算谁的？”又有种莽撞的精明。

吴俣笑，奇异，他也又有种大气的精明，“算我的。”

“这可说不清楚，———”高犰还嘟囔，

肖沅这时候说，“你放心，一般叫你去拿东西路程也不远，就算是在外地，当地也有人接待你。出不了事儿。”

高犰心里明了，他们为了保证“东西”的安全，肯定不得叫她“长途托运”，他们要的，只是她的“第一手接过”。跟那贩毒理儿一样，“第一手接货”性质最严重，其余往下传的，里面都可以有猫腻猫过去。

高犰想到此，再次抬头，“犯法的事儿我可不做，如果我出了事儿，我死也会把你们咬出来的！”

显彧大笑，“瞧这姑娘憨实。”

高犰腹诽，淡淡看他一眼。傻b，老子当然憨实，你们这也相当于有把柄落我手上，我会把每次接头的全记下来拍下来，到时候你们要敢动我的队伍，我扳不倒你们，我的队伍可以！这就是法宝了。

高犰想着，心里又喜滋滋的。

“这样吧，就按你今天拿的数儿，接一次三万。怎么样。”

高犰点头，拿着包儿站起身，“去外地的话，提前一天给我打电话，我如果去不成，也好给你们一个回复。”

男人们确实很满意这样的“衙内”，爱钱，也有分寸；市侩，也有原则。

吴俣也站起身，“一起吃个饭吧，那天看你挺能喝，又能侃，交个朋友吧。”

高犰本想走，可是一听他说“交个朋友”，——她就是来跟他们“交朋友”的。想想，点了点头。又假么假看了看手机上的钟点，“我一会儿还有事儿。——吃个便饭吧。”有时候女人稍显出点男人气的“大牌”，男人会稍高看你。

从北饭五层下来，

吴俣和肖沅走在前头，低声交谈着什么，

显彧，高犰，蒲宁走在后头。高犰走在中间，他俩儿一左一右，时不时有礼地问问她几句，高犰淡笑回答。

走到饭店门口时，望见前面的肖沅停住了脚步，吴俣一人走向外面停靠的一辆奥迪。

“怎么了？”显彧问，

“白鹤筱。”肖沅低声说。

高犰一听，吓了一大跳！！

下意识往蒲宁身后站了站。

还好，人坐在奥迪车里呢，是吴俣望见了他，理应过去打声招呼。

一个是军中太子爷，

一个是天朝太子爷，

显然天朝太子爷更强，不过，部队水深，轻易都别招惹。

所以见是吴俣，白鹤筱又下得车来。不说别的，魏小白已经入伍了，在人家的地盘共事呢。白鹤筱怎么样也要应酬一下。

隔得较远，白鹤筱看不到这边来，犰犰却依然心虚，头微垂着，听见他们说着，

“哟，稀客咧，小少不顶讨厌北京饭店么。”

“原来他不还砸过一次？听说是为个女的住这儿——”

犰犰竖着耳朵听，右手拇指和食指习惯性互相抠着。

他们没多说什么，因为吴俣只简单和那边的白鹤筱寒暄了几句就走进来了，白鹤筱的车驶离。

高犰有意无意看着那远去的奥迪，耳边依然静静地听着他们的交谈，

“他怎么在这儿，不说他从不踏足北饭么。”肖沅问，这么听，语气有些阴。

吴俣淡笑，“他说他给他家一个孩子来拿蜂蜜的。北饭自制的蜂蜜确实挺不错。”

犰犰心一软。想起荷兰妹妹说起，她在北京一直是住在她伪爹那里。突然，——犰犰挺想回家看看———

37

决定了回家看看，也得先应酬应酬这帮“敌人”。

四男一女在东三环一家名为“沧浪亭”的餐厅包间坐定。谈到吃，就算对了衙内的路子，不过，衙内不会轻易显山露水。

到底也都是镶金的王侯少，带她来的地儿自然档次不低。还是有惊喜的，此方竟然有“西施舌”。

“西施舌”是福州菜，一种沙哈，因为水管特长而色白，常伸出壳外，其状如舌，故名“西施舌”。至于为何攀上美女的名字，也许来自朱彝尊的《清波引.西施舌》。

古人喜欢拿美女当菜名儿。南京有一道以鸭肠配以鸡脯、冬笋、冬菇，用鸭油爆炒而成的名馔，还叫“美人肝”哩。基本上，饮食这种意识形态，就是旧式文人长期集体性压抑的结果。

高犰莞尔，瞧着这“西施舌”，想着《清波引.西施舌》里的“自从歌罢吴官，听不到，小唇语，明姜荐俎，此风味，难得并数。——”眉宇间油然一抹风流倜傥。

她这种情态很怡人的，不似小女儿娇态，又不似男子狂狼，两厢之间，英气与柔态并举。

“你哪儿人呀，”显彧递了根烟她，高犰礼貌摆摆手，微笑，“晚上不抽烟。”这是实话，晚上抽烟影响睡眠，而且她一会儿还要回家，她不想带着一身烟酒气。接着回答了他的问题，“武汉。”

“哟！”显彧好像挺惊喜，“武汉好，武汉出人才哇。”后来高犰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惊喜，原来某个人也是武汉人。

“说起武汉，你说他们怎么就看上北湖了？还就是他家那块儿？”

“这房子一定要保住，他嘴上不说，心里难受。”

“嗯，他一句话都没提过？”吴俣也问起，眉宇间有真诚的关切。

“你了解他，这种事儿，他一般不麻烦我们。”肖沅也开了口，出奇的，言语间也很窝心。

他是谁？

高犰面上无异，心里好奇上了，这个“他”貌似在他们心目中非常重要，甚至，连吴俣都，悉心维护着——

“吃菜呀，衙内，呵呵，这么叫你还真别扭，不能说真名么，”蒲宁给她碗里夹菜，高犰稍抬手答谢了，还是微笑，摇摇头，“我们这行，行贱，说真名怕侮了祖宗。”这都是端无曾经的说辞，她用得行云流水。

“看你谈吐不错，读过书吧，”

“读过，不家里条件不好么，大三的时候辍学了。”

“那以前读什么专业的？”

“心理学。”

“哎哟，这以后可得多找你聊聊。啧，现在这日子过得呀，有时候心里憋屈，就想找人说说话。”

“显彧，别作了啊，你聊天的人还少。”

言语的气氛越来越轻松下来，高犰也越来越放松下来，浅笑略带些憨直气地看着男人们有时互相打趣几句，看得出他们彼此感情好。

他们风度也不错，照顾得到她，慢慢慢慢说话熟了，言语间也不那么拘着了。不过，衙内还是蛮撑得住主心骨儿的，不说人和她熟了，她就没原则了。这几个，是对立面，是敌方，她记得住。而且，时不时，这些人热她一会儿，又试探一下，这些，衙内心里都有数儿。

“你怎么认得吴笔的啊，”

看看，这吴俣就是个滚着冰的毒信子。刚才还淡笑聊着别的，这会儿，漫不经心般拈着菜就这么像随口问了句。

此时，衙内的角色代入感蛮强咧，他这么问，还真有点把她问烦了。她把筷子一放，人是笑着的，可明显又是生气的，“吴笔是个好孩子，她认识我不丢人！”还有点小大声儿咧。啧啧，这是衙内真性情。

认得一个风尘女子怎么了，就这么不受待见？衙内想到端无，心里挺疼的，儿时的玩伴现如今在外面有可能就是这么个境地儿。怪难受的。

这话一呛！——别说把男人们还都呛停了会儿。

衙内一见这突然的静，突然间说不上什么滋味儿，———也许是真有些伤心又挺烦，也许，本来蛮融洽的局面一下被她如此真性情一搞，有点僵，她又不晓得怎么缓和，——咳，神经病咩，此刻还有点自责，跟敌人交朋友，只管虚伪就成，露那么多真性情干嘛，———

一时，衙内也不晓得如何应付，干脆，她站了起来，

捞过桌上的酒瓶，倒入自己跟前的小空杯盏，倒了满满一盏。跟烟一样，她本来今晚不沾酒的，杯盏一直是空着的。

端起来朝他们敬了敬，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确实还有些事儿，先走了。这盅儿，算赔罪，刚才我有话说得不好的，你们包涵。”

说完，一盅微仰头干了进去！

这女人喝酒啊，太豪气，不媚；太柔弱，又作。

高犰这一干，挺有范儿，干脆利落。不过，也不是完全的豪爽，有种女子独有的韧性在里面。

拿起包儿走了。

出来了，高犰很哈了几口气，想把那满嘴的酒气哈没。一来，要开车，一盅儿不多，可万一被临检要求吹气，还是挺危险的；再来就是，确实不想带着酒气回家。

很哈了几口气，从门童手里接过车钥匙，上车了，又朝门童招了招手，笑着，“弟弟，帮我买瓶水吧。”

其实，神经病这声“弟弟”纯真极了，那孩子比她小多了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不喊弟弟喊什么。

男孩儿马上给她拿过来一瓶水，她递给他一百元，“谢谢啊。”男孩儿高兴极了，这算小费多的了。

犰犰在车里又喝了口水，开车走了。

她是没看见，追出来的吴俣，脚步停在餐厅屏风旁。——他正好听见的，就是那句，“弟弟，帮我买瓶水吧。”———在吴俣眼里，高犰这句十分轻浮。包括她后来递出去的一百元。

看着她的车驶离，吴俣淡笑摇了摇头，转身还是重新走回了包间。不过，临进去时，还是发出了一个短信。

这边，边开车边喝水的衙内，听见手机短信声儿，

拿起，一看，

上面，

“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俣的手机号。衙内才从陌生号里添上的姓名。

衙内撇了撇嘴，手机往驾驶位上一丢，

屁！什么“不是那个意思”，就是瞧不起呗。

38

高犰在胡同门口就停了车，提着包儿走进来的。

四合院儿，深宅大院，恰如她对白鹤筱的印象。综合荷兰的说法，这位领袖的独子怪癖不少，给犰犰的感觉就是：神秘，捉摸不透。他何以收自己做女儿？着实怪异。

立在红门下，高犰微仰头看着那飞檐上的盘腿走兽，沉静、内敛。走兽不张狂，人亦更秘晦。

突然感慨良多。

她有些累了，就在那门廊下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包儿放在一边，微微前后摇晃地仰头看起顶上那轮明月。

无国无家无君无父

我酸楚地大逆不道——

一人，一月，一朱门，很容易勾起高犰的异世乱想。

白鹤筱也没把车开进来，人提着一个用网兜儿兜搂的精致罐子走进来。

稍许微愣。那是——

“怎么不进去。”

高犰被他的出声儿吓一跳，张皇看过去——又是怔住！

悠然若神妖！真真迷人使者。

他一手提着网兜，一手自然下垂，站在洒下来的月光中，——高犰倒吸一口气，“无国无家，无君无父”———却！那分明眉心一醉红！——酸楚地大逆不道——

白鹤筱不晓得她脑海中的翻江倒海，只是轻笑着她的傻样儿，走过去，掏出钥匙，“怎么不进去。”又问了一句。

高犰起身，依然带点张惶，甚至浑浑噩噩般。脑子倒转的快，“想透透气。”估摸着他这么问，自己肯定是有钥匙的，不过，现在上哪儿去找钥匙？

白鹤筱走进来，却见她还站在门口，扭头看她，“还想继续透气？”

高犰不知怎的，见着他整个人，内心里就是一种极其强烈的惊艳感，包括现在看着他的背影，非常美。

她站在门槛外，门廊下，面部以上，也就是那双惊蒙的眼掩在阴影里，——叫白鹤筱侧头这一看———心尖儿掐了下。

他弯腰把网兜放在门庭下的台阶上，转身又走到门口，这才看清她的整个面目。

犰犰一人站在门槛外，仿若万世遗孤，越走近她，心越稠得紧。直至看到她全部的脸孔，才觉安心，才觉————原来，真的很想她。

白鹤筱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牵进来，犰犰却突然从后面抱住他的腰，白鹤筱安心地笑着，低头双手覆上她交握在他身前的手。

“那是什么？”

“什么什么？”

“就是那网兜儿？”

“给你做的蜂蜜。”

两个人就这样她环在他身后，慢慢挪进屋，边挪边说着话儿。

“你刚才去北京饭店了的？”

白鹤筱停住脚步，“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你了。”

白鹤筱头微看向右，“你刚才在那儿？”

“嗯，和朋友吃饭呢。”

继续往前挪，“怎么不叫我呢。”

犰犰咬着唇，下巴磕着他的背，不晓得怎么说了。

幸亏他也没再往下问了。

“你砸过北京饭店？”犰犰忍不住就要问。

好半天，他都没说话。该犰犰拉着他的腰停着不走了。“砸过？”弯着身子，头撑到他身前去问，实在八得无法。

白鹤筱微低下头看她伸到前面来的脑袋，似笑非笑，“你问这干嘛。”

他的模样好像能看透她的主心骨儿！犰犰一急，有点想掩饰，又有点耍赖，“哎呀，你就直说砸过没有——”双手用力一梏他的腰，却听见，“咝——”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怎么了怎么了！”看见他抬手向后想扶他自己的腰，犰犰赶忙绕到前面来扶着他的胳膊，“你怎么了？”

白鹤筱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扶我进去，给我擦点药。”

犰犰赶忙将他扶进去，他坐进沙发里，撑着自己的腰，微弯着身子。

犰犰蹲下来，就要去掀他的衣摆，他却朝她点了点，“先去拿药箱。”

犰犰着急地站起来，转身要去拿，可是她哪儿知道药箱在哪里呢，又急得直跳脚，“药箱呢药箱呢！”

糟心死的犰犰哦，她真跳！

白鹤筱忙去拉她的手腕，“鞋脱了！也不怕崴着脚！”

死犰犰把高跟鞋一蹬儿，“药箱呢药箱呢！”

“那个柜子里。”咳，这也是忙中出乱，白鹤筱硬是这时候还没看出来她有异，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柜子。

犰犰跑过去把药箱抱出来，又跑过来，跪在沙发边。再去掀他的外套，将衬衣从裤腰里拉出来，白鹤筱没有再阻拦。

啊——犰犰无声地张开了嘴，就觉得心疼起来。——他的右腰靠上一大片青紫，像是被人狠狠踹过一脚！

犰犰心一抽，“谁弄的？！”

白鹤筱慢慢趴在了沙发上，头靠在了手臂上，也没做声。

犰犰就是心疼的，虽然失忆期间，可这是她的队伍，伪父也好，是亲人！又是叫她刚才心绪如此波澜的————犰犰心气，他是太子爷咧，金贵的碰一下都怕碎了，谁敢踢他！！————可也没做声，起身像个乖女孩儿，先给他把外套慢慢脱下来，然后手挤进他的身体与沙发间，解了下边几颗衬衣扣子，向上掀起。又解了皮带，裤子向下扒一点儿，——

窄腰，至臀部曲线，都是那样完美，——只是，那紫红，格外揪心！

犰犰默默地拿出药酒、棉签，还算熟练地cao作起来，得亏她妈妈是医生，她家医疗方面都不算生疏。

给他专心细致地抹擦，犰犰很认真。

白鹤筱见她一直不出声儿，转过头来看她，

停了会儿，

“我是砸过北京饭店。那年，那女人来中国就住那儿。”

犰犰像微撅起嘴儿。“那女人”她刚开始还没搞清楚是谁，后来猛地一机灵起来，荷兰说过他年少时险遭被强，如此深仇大恨，“那女人”就是那个老色女吧。

犰犰撅嘴倒不是听着那老色女恶心，而是，她现在不想听“砸饭店”的事儿了，她想知道谁这么雄心豹子胆踢了他！

她想说就说，

“我现在不想知道砸饭店那事儿了，我现在就想知道，谁踹你的！”

咳，又有维护，又有气愤，还有三分急于得知的迫切。

白鹤筱淡笑睨她一眼，无可奈何叹口气，“你还真难伺候。”

犰犰手劲儿没停，给他抹着药，嘴巴，还撅着。

39

高犰手上都是药香，十指葱葱张着又像个孩子。

白鹤筱一手扶着腰慢慢从沙发上起身，衬衣下摆敞着裤腰，因为只解了皮带，皮带扣开着。

他慢慢向洗手间走去，高犰看他一眼也站起身，弯下腰开始收拾药箱。

半天，等她收拾好药箱，还是微张着指走去洗手间一看——他正站在洗手台前艰难地要脱下衬衣

犰犰忙走过去帮他“你喊我撒”怪他

他微笑“我擦一下身上”

犰犰边给他脱下衬衣边撅嘴巴说“擦什么？我放水给你洗澡，我给你洗”

说着几勤快喏把他脱下来的衬衣往洗手台上一放，自己卷着衬衣袖子就走到浴缸跟前弯腰开始放水

白鹤筱半luo着身子靠在洗手台边看着犰犰忙前忙后，心里那滋味儿——我这巴心巴肝要回来的一个闺女儿还是会过日子呀，犰犰娇娇气气，该付出该疼人时绝对暖进人心窝里去，不过——还是有哪里不对劲儿———

“好了，水温可以了”她甩着手直起身体回头看他，又不做声，手又甩了甩向他走过来，站他跟前动手解他的裤扣了

白鹤筱也没动，任她完全解开了他的裤扣

犰犰毕竟还是有点羞涩滴，不能就那么一下把裤子拽下去撒，她稍靠近他些，双手抓着他的裤腰两边开始往下推——

白鹤筱这时候抬手捋了捋她颊边的发“犰犰，我怎么觉得你突然变贤惠了”犰犰耳朵边儿都是红云，浓浓淡淡又柔艳又可爱

他这么一说犰犰脸更红了，她都不敢看他，嘟囔“我本来就很贤惠——”

她拉着他的裤腰身体开始往下蹲，白鹤筱看着这样乖巧的犰犰，终于知道一直隐隐觉得不对劲在哪里

他相信犰犰会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犰犰是个小没良心的，可她知道你的好了知道你对她好了，会以同等的心对你，只不过这毕竟是个娇气包儿，你要她这样勤快麻利地伺候你，基本上还是不可能，毕竟一起住了那么长时间撒，犰犰什么性儿那是了如指掌。

可你看现在——从她主动给他去放洗澡水到现在一直娴静乖巧的模样，这不是犰犰，起码不是正常状态下的犰犰

白鹤筱也不惊动她，她脱他的长裤他配合着伸腿到内裤了———犰犰确实迟疑了下——这点白鹤筱更肯定犰犰有问题——这以前他性上冷淡都是犰犰缠着他做，脱裤子这点她可从没迟疑过

还是动手脱了，白鹤筱突然挺心疼犰犰，又在失忆状态了，只怕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可她还要强装如常———难怪她刚才站在门庭外不进来那一瞬自己心揪紧成那样——

她扶着全luo的他慢慢走进浴缸，他俯趴在水里面，水纹下的男体完美得叫犰犰忍不住探进手去抚摸———

她的手贴上自己的一瞬，白鹤筱的心是烫熨了一般抚平了一下的——她也许忘记了我，可没有排斥亲近我——

“我记不住女人，因为原来有女人对我意图不轨过后来就是那个女人住在北京饭店，我恶心她，所以砸了那儿”

他又解释了一遍

犰犰虽然觉得奇怪可还是点点头“我知道”她的注意力现在都集中在他的腰身上那里青红一片，上面又刚擦过药酒进入水里后滑溜溜，她摸着那里入迷

名义上他是她的父亲

实际上他是她的情人

这种禁忌到极点的关系叫高犰情不自已对他有种十分微妙的情感，黏稠而又贪婪

“这里是被一个打孩子的父亲踢的，那孩子有点精神上的问题吧，他父亲去掴了他一掌，我过去扯了下那孩子，他父亲踹过来”

犰犰震惊！抚着他腰部的手一下停住，望着他

他没看她，头枕在浴缸边貌似闲适，面上带着淡淡的笑

犰犰是不知道今儿个中午发生的这件事北京城抖一抖！

午后，白鹤筱想着晚上要去北京饭店取订好的蜂蜜，犰犰的事小少一般都不想假他人之手，多半亲力亲为，小少又讲究蜂蜜，想用个精致点的瓶子装，想到国研室对面有家工艺店东西不错，于是亲自下楼去瞧瞧

哪知过了马路还没走进那家店呢，就见路上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巴掌甩向一个男孩儿“老子养你这个傻子真是废粮食！——”骂骂咧咧，可奇怪的是那男孩儿还在笑呵呵，一看就是精神有点不正常

这一幕——突然叫小少心里挺难受，他走过去就牵过这孩子，也许脑子里没有确切的想法，就是想牵走这孩子———我的犰犰也是精神有点问题的，她要遭人这样，我杀人的心都有！———到底是有了犰犰这层牵挂啊，你说白鹤筱那样一个特权凉薄世界里的人也会因为如此平常一幕恻隐不已

却哪里又想得到呢，那粗个儿男人蛮理地上来就朝他腰间去了一脚！

“老子教训儿子要你丫不长眼的管闲事！！”

小少被突然从后面来的一脚踹得往前一掺却也勉强站住了脚，抿抿唇，眼神阴沉下来刚要转身，就听见“小少！——”

吓死方启亮了哇！！

他看见小少独自一人下楼走出了国研室——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啊！小少来国研室出去的话从来都是小车代步，身边也跟着人，这一人独自走出本来就奇怪———得亏他留个心眼跟了下来！

方启亮忙跑过来扶住了他“您没事儿吧！”惊惶关切地不得了！

那蛮男还无眼水嗤笑“小少？你他妈哪儿来的小少？鸡巴窝儿里的小娘少吧，敢管老子的事儿老子不打死你！”

小少确实不想和这个人一般计较，朝方启亮摆摆手“没事儿”又指了指旁边那孩子“过问一下，这个社区这孩子什么情况”那孩子还在笑呵呵，方启亮立即就明了点头“我知道了”

方启亮掏出手机其实准备给自己的助手打电话，却这一举动被那蛮男误会他还以为方启亮在浩人呢！

这下蛮男不依不饶掏出手机“强子，老子这里有人要干架！快过来！！”不一会儿冲过来五六个地痞流氓！

估计这蛮男就一粗鄙混混人，也确实有点不清白太不识人！光从外表气质上你还看不出对方的水性啊？

好，这看不出来不要紧，当从对面宏伟的政府大楼里跑过来十几位武警战士！——这你总该认得人了吧！

吓傻得不成样子！被武警战士喝斥着蹲在地上，再稍抬头看走过马路的男人——被踹一脚他也没有刻意去扶自己的腰，依然如常走过风度姿态，真不是平常人所比——晓得他是哪家的小少吧，他可是这天下“最大”的小少！———当然这些粗鄙混混不会得知

甚至他更不会得知就因着他这一脚，北京城被崴了一下抖一抖哇！

当日由东城区开端逐步向全城蔓延，由此开始了接近半年的轰轰烈烈波澜壮阔的深度“打黑”行动！他跟过的老大没跟过的老大听说过的老大没听说过的老大，从他开始顺藤摸瓜一锅端！坚决打击！毫不留情！

小少是不跟这个人计较，却要跟这一类的人全部计较！

40

洗完出来，犰犰给他全身擦干，只在他腰腹处围上浴巾扶着他走进卧室。

当然只能趴在床上。犰犰抽出浴巾，抱着站在床边有些茫然，不晓得接下来要做什么，“你头发还是湿的。”她找话说。

“没事。”他趴着，脸朝里贴在枕头上，听见他轻轻说了声儿，好像很累。

这下，她没话说了。皱眉头左右看了看，像个无聊的孩子，实在这杵着好傻，可看着他，她又不甘心，也不知道不甘心什么——又撅着嘴巴抱着浴巾出去了。

身上都是汗，死犰犰一想，我也去洗个澡！

浴室里，一身精光的死犰犰站在镜子跟前，想来想去终于知道自己不甘心什么了。

自己的队伍到现在为止，不说见到她“色欲攻心”吧，起码，表现出情人间该有的亲昵。

这位呢，

除了自己刚进院门儿主动抱住了他的腰，他都不亲近我！

镜子跟前的死犰犰抬起手臂闻了闻，又咬了一口，——瞧我白嫩嫩的，一咬一个印儿，不好吃啊？

想到这，她又无聊地笑起来。神经病咩。

一笑，心情就好了。扭腰摆臀兼具大气豪放地坐进浴缸。水往自己身上扑扑，她突然又想起刚才他就趴在这浴缸里，神体横陈———犰犰咬着唇，现在不是她要发春，而是，这jz瓶子要装东西呀。

犰犰想，我也不是个没人性的女妖精，他腰都受伤了，我还要叫他“辛苦耕耘”，可是早办早了，我都弄到三个人的了，今天这好的机会，弄到第四个，不晓得几好———她摸着颈项上的小扁瓷瓶子，又算计又懊恼的。

洗完了，擦干身子，她湿着头发，浴巾往身上一裹，赤着脚她又往他房里走去。

房门口，神经病还是迟疑了下的。于心不忍呐，妖精打架是个力气活儿，就算不打架，光她用妖精嘴吸，精损肾虚，还不是耗神。

可是后来自私自利的小欲望还是战胜了大善心。神经病走进来了。

他还是那样趴在床上，———好像睡着了？

犰犰看着他全luo优美的曲线，咬了咬右手的食指甲，刚准备上！——见他慢慢转过了头！吓得死犰犰一下停在那里。

“洗过澡了？”

妈呀，他这模样，菩萨见了也要方寸大乱！

声音有点嘶哑，半边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慵懒的眼睛，那颗媚红妖痣若隐若现！

犰犰是妙吉祥，就是菩萨撒，有点方寸乱，——主要是，尽管美丽的邪物也见不少了，她的队伍各个儿拉出来都是销魂混账，可此情此景，最刺激犰犰的还是他与自己这层禁忌的关系，哪个女儿有机会见到自己老爸这副勾魂的模样！

死犰犰还傻站那儿。白鹤筱在心里如何不叹气，要以往，犰犰早扑上来了——

不错，小少为了证实心里的猜想，又“试”了一下他的傻闺女。

刚趴床上那会儿故意不搭理她，看她怎么样。原来，他不搭理她的时候多了，犰犰就算浑身是汗，也要缠他身上极尽胡闹。可刚才，——他知道她站了半天，最后，还是出去了。那时候，小少就在叹气了。

小少还在想，她要不进来了怎么办。

这次不同以往，就算小少再不喜主动做那事儿，现在，为了在闺女心中刻上痕，也要主动一次！谁叫这孩子是个食肉动物。

正想着，她还是进来了。———说实话，小少这个时候又心里好笑，看吧，食肉动物。

“还傻愣那儿干嘛，我腰疼还要我去抱你——”

食肉动物啊，他话都没说完，傻子已经扑了上来！——他叫我扑上去滴咩——

死犰犰酱个大马猴侧趴在他身上，不敢压呀，他腰背上的紫红看着她都疼。

她一条大腿弯曲着磨在他的屁股上，上下摩挲，

一手环在他的肩头，有点类似哥俩儿好，却又比那更亲密更亲密，她的唇就抵在他的眉心红点儿上，———见他第一眼，她就想亲那儿了，太诱人！

白鹤筱抽出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又往下，抓了抓她的肉屁股蛋儿，向下，手指cha进去。

犰犰无声哼哼着啜气，环着他肩头的手又摸下去轻轻抚着他的背，

“犰犰，我们家的钥匙呢？”

他微仰头找到她的唇，摩挲，

犰犰有点迷离，“啊？”这声“啊”又有点憨傻，

白鹤筱低笑，“钥匙搞丢了？”

“哦哦，丢了丢了。”她倒会顺坡下。突然他摸着她小rou豆的手指轻轻一掐，犰犰极尽舒坦腰间一抖，手在他背上抓了一道痕！再睁开眼，艳色无边啊，娇气地望着他———

从来和自己想水ru交融的人纠缠着就没有不销魂的。

犰犰的湿发贴在他的颈项间，那样媚意。糟心的犰犰轻轻耸动着腰身，她想搞的更下流些，脑袋里又兴奋又舒服，舒服地胡乱叫，“伪爹——”

白鹤筱真信她的邪！！

“你叫什么！”埋在她里面的小少确实因为背部受伤不便大动作，就任她胡搞一气。再听她这一胡喊——神仙都要被她折腾死！

你去揪她通红的脸蛋儿，去打她的屁股，她是无论如何不叫了，就是又媚又怯地笑，

别说，床上那点鬼事，要真沾染上一点禁忌，着实凶猛！

白鹤筱被她刚才那一娇叫，激荡地心一烫！背上再疼也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什么伪什么爹。”两个人下T紧密结合，咬她的脸蛋儿，

犰犰喊出来了，才觉得丑。原来什么东西埋心里邪恶，说出来，简直邪恶的都没脸没皮了！

这是情趣。

两人最最亲密的情趣。

小少抱着他的邪恶犰犰，不怕丑的犰犰，心里满满当当的。———这世上，还有谁与我分享这没天没地的邪恶与禁忌？只有她。

也许，自己曾经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这一幕，——交GOU，是那样叫人恶心的事。

可现在，

她把自己折腾死了。自己腰疼无力，仿若抽丝，却也心甘情愿被她百般缠绕吸附。

如何又不叫小少也心绪繁复呢，

现在莫说做，你要他去看别人做，他依然觉得恶心嫌厌。

但是，

和他的邪恶犰犰，和他不怕丑的犰犰，———她就是我的！她脏的像团泥，我也愿意这么和她纠缠下去，她是，我的犰犰啊——

41

高犰的表姑姑从加拿大给她打来电话，问髙狳的电话怎么打不通。高犰说，囡囡现在去朝鲜公干了，那个极品国家把通讯停了，又问表姑姑有什么事。表姑姑本来不想打搅她，家里人都知道犰犰脑袋不好，从来也没把她当大人看，只管宠着娇惯着，啥正经事儿会跟她说？可现在，需要救急，只得把原委说了。

原来，高犰的大表姐是个大烟鬼，现在好，肺癌上了，这位全家闻名的纨绔女终于尝到苦果，可是依然死不悔改，临了临了非要抽“特品黄鹤楼”，家里人又可气又心疼，她都这样了，祸害这世上也没几天了，还不了她一个心愿？

表姑姑说，这种“特品黄鹤楼”据说一个月只生产两包，3800一包，国外买不到，国内没关系的人也买不到，于是就托囡囡的路子买这个烟。

开始大表姐病情很稳定，所以不急这事儿，现在大表姐病情突然恶化，再不了她这个心愿，———管她抽不抽得着，起码圆她一个愿呐。———表姑姑那样一位气质贵妇哭哭啼啼地在电话里跟她说，犰犰也哭起来，

“怎么不早跟我说。”大表姐糜烂是糜烂，可对犰犰那还是蛮好的。犰犰只要去加拿大，她玩儿的再远再野也会抽空回来见见面，她总说犰犰是个异世界小精怪。

“咳，犰犰，犰犰，不哭不哭，都怪表姑姑跟你提这，主要是你大表姐她——”表姑姑还不是很纠结，又怕把犰犰撩伤心了，又一想自己这不争气的闺女———根本不敢跟髙廻打电话，全家上下都知道这姑爷顶是个口舌不饶人的，元庆（指大表姐）从小他就说他们把她惯坏了，———咳，髙廻就是这样，他自己惯死高犰，别人说不得。别人家惯孩子他犀利地看得分明！当然，话说回来，性质是不同，犰犰从小是个脑袋有病的孩子撒，谁人看了不心疼？——不敢给髙廻打电话，内地也只有这一脉亲戚了，幸亏高家还有个高狳是个伶俐能干孩子，路子也还广，可以想办法。

犰犰接了这个电话，着急了好几天。

她也晓得以她现如今的境况，搞条“特品黄鹤楼”算什么。可是，这是她娘家的私事，队伍们权势再滔天，她也不想说。她宁愿去麻烦黄东东。

东东一听这事儿，拍了下大腿，“我家就有啊！”

犰犰脖子一撑直，“特品的？”

东东笑呵呵，“那会儿特兴抽这个，房芮他们抽得都是那个经典熊猫，7000一条。就是那个时候，他们给了我一条特品黄鹤楼。”

犰犰点头，东东那帮顶级富家子同学搞到的应该不会是假烟。“烟呢？”

“啧，肯定在家撒。”

“那我得回武汉一趟。”犰犰蛮急啊，站起身，好像立即就要动身。

东东拉住她，“你慌什么，大表姐在加拿大撒，我给常蒙打个电话，叫他帮个忙，他就在加拿大，让他送两条去不行了，我们给他钱。不过，估计他也不得要。呵呵。”

犰犰摆手，“又麻烦一个人，算了算了——”

正扯着，犰犰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肖沅。

那天一起吃饭，气氛好的时候，她把他们的电话都留存了。是后来就因为吴俣问那句“你怎么认识吴笔的”把她搞翘了撒，这几天，他们都没有跟她联系。

犰犰眉头一轻蹙，接起电话，“喂？”

“衙内么？”

“是的。”

“又要麻烦你去接个东西了。”比起初次见面，肖沅的声音现在要稍微亲和些，虽然还是很冷淡的口气。

“嗯，什么时候。”犰犰也不热络就是，公事公办样。

“今天晚上，不过是在武汉。”

犰犰眼睛一亮，正好她要回武汉撒！“赶得上么？”

“你下午六点来西苑机场，送你过去。”

“好。”她也没废话，电话挂了。

对东东直摆手，“解决了解决了，我晚上就可以回武汉，你把屋里钥匙给我。”

东东还蛮好奇，“你这快就回得去？”不过还是去取了他家里的钥匙给她，“在那个——”告诉她位置。

六点，高犰自己开车到了西苑机场。

她也晓得军用机场保不齐碰见熟人，穿着一件大外套，还戴着棒球帽，大墨镜。看上去酷酷滴。（机场风大，她傍晚带个墨镜也不显突兀就是。）

她要有记忆的话，应该熟悉直19，那是她的“大型的士”咧。可惜，她没印象。

所以坐上武装直升机，身旁一位野战服军官，觉得蛮新鲜。

显彧把她送上机，交代了一下这位野战服军官，又跟她具体说了下安排，飞机升空，他就开着军用吉普走了。

要不是犰犰晓得他们玩得大，还真觉得这是豆腐盘成肉价钱。武装直升机专程送个女的去取货？———有权有钱的就是会瞎搞。

当然快，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阳逻机场。这也是武汉的一个军用机场。

已经有一辆奥迪等在机场，犰犰上车，将她送至汉口南京路附近，犰犰就下了车。

到底是自己家门口，犰犰以前跟着荷兰他们到处混着玩也玩过不少夜店，晓得这家“梦吉”。这家不算夜店里的翘楚，可也有它独特的性格。通常二十毛边的鲜孙鲜果儿喜欢来这里玩。

犰犰进去了，轰鸣激越的嗨乐，她挤过舞池里的青春尤物们，向吧台走去。不一会儿，电话就震动了。这次是发短信，交货那人告诉她在C区。

这次是个年轻男子。看上去眉清目秀，可仔细看，眉心英气十足！

高犰晓得来交货的其实都是各个军区基层领导绝对十分信任的亲信，这个儿子伢这么年轻就能深入到领导层如此机密的“活动”中，前途无量啊。

确认身份后，儿子伢把一个黑塑料袋交给她，没有废话就走了。

犰犰挑眉，这次的有点重咧，不过，管它是什么，她也不得看。现在只想快点送到指定的地方，交了货，她好赶回武大拿烟去。

却，再次穿过舞池时，突然犰犰的胳膊被人拉住！

“跳奇奇舞，跳奇奇舞。”

犰犰无奈啊，当然知道什么叫“奇奇舞”。这是武汉夜店比较流行的一种舞池文化。冷不丁，各自狂舞的人会腰贴腰，手勾手练成一片共同扭动，有时候嗨了，还会“接力亲吻”，不过，不是亲嘴儿，就是挨脸。

拉住犰犰的是个小帅哥，唇红齿白，勾着犰犰的腰轻摆身体，摆得很有味道。

犰犰一手拎着黑塑料袋，是跟着摆也不好，不摆也不好，不摆酱个傻子一样被人搂着还丑些。

正在两难间，———今天，真是注定跟这个嗨乐一样嗨啊！——突然音乐骤停！！

“都别动！都别动！警察临检，身份证都拿出来！”

“灯打开！灯打开！”

大灯全部打开了！

场子里，妖孽们都还有些怔忪。我们国家夜店蛮少碰到这种事撒。

犰犰更是怔忪，接着，就头疼上鸟，

我没有带身份证撒！！

42

内地公安很少搞临检这一套。一来执法强悍，上来就是抓人，还检什么检；其次，这类娱乐场所和各级公安都有种千丝万缕的联系，不会贸然行事。

高犰也算点子低，这次到真碰上一次正儿八经的“临检”。主要是马上世界杯了，武汉正在彻底清查重点娱乐场所，该行动最主要的目的是打击黄赌毒，“赌世界杯”也在专项打击范围内。

此次担任专项打击任务的是市局治安管理支队、网监支队与江汉分局。近九点，警方出动大批警力，持**特警参与，携缉毒犬，地毯式清查了沿江一带酒吧、KTV、夜店。警方以十数辆警车开路，既没响警笛，也没开警灯。到达沿江大道后，近百名警员鱼贯而下，按小组分头进入各酒吧、KTV、夜店检查。同一时段进去，估计就是避免互相通风报信。

此刻，先莫说“身份证”的问题，死犰犰心慌死！一只缉毒犬已经嗅到她的黑色塑料袋跟前鸟！

这情形，这阵势，无论如何，神经病都有点做贼心虚滴。不过，她也晓得越惊惶越出鬼，所以，面上，她到还镇定，心想，她又没真偷真抢，什么事儿说不清楚咧！

高犰小时候被熊追过险些掉命，所以，见着有毛的动物都有点胆战心惊。那只缉毒犬就在她的黑色塑料袋跟前嗅，她还在心里腹诽，这袋子上有肉味儿？她都想提起来闻闻。

“你这袋子里装的什么？”怎么可能不引起警员们的注意，警员甲问。

装的什么她怎么知道！

高犰也不敢看警员，两难间，那畜生已经嗅到她腿边了，高犰一慌，退后一步，手一松，黑色塑料袋掉在地上。

狗还在嗅她，死犰犰觉得这狗真色，它拿舌头舔她脚踝！

急不急死人！

人家警员觉得她可疑，蹲下来两位去扒开她的黑色塑料袋。她呢，只一心跟这只狗周旋，觉得它色不可言！

“这些是什么！”

一扒开黑色塑料袋，警员们明显眼神一震！

里面，

除了五条烟，全部是一打打的钞票，还是美钞！

再一看那烟啊，——警员们不认得，高犰一看过去，是傻了眼！———特品黄鹤楼！！

也不是她识货，那烟盒金边银壳，上面写着“特品黄鹤楼”呢。警员们当然也识字，只是他们可能不会得知这烟有多金贵！

犰犰还傻愣地看着那烟，心里那个感慨啊，——我巴心巴肝这晚从北京飞回来，就为拿两条这救命烟，没想，给他们运的这袋子里就装了五条！这真是他妈叫人唏嘘不已啊——

她正搁那儿“唏嘘不已”呢，感觉一条湿湿的舌头又舔上她的小腿肚！神经病一下就恼了！！

“你们把这条色狗牵开好不好！！”

呵呵，她这突然嗷一嗓子，把个警察们都搞愣了！

再一看，今儿个这缉毒犬是有点色，还在舔她白嫩的小腿肚呢，

警员同志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可是面上绝不卸威严。一人上来把狗牵开了，一人依然指着那黑色塑料袋，

“这哪儿来的！”

死犰犰被那色狗撩得烦死，她胆子一下嗷儿大咧，“什么哪儿来的，我自己的东西，私有财产！”

这又一小嗷，警员同志倒没说话。

他们不说话，却更强悍了死犰犰的胆子。是啊，我一没偷二没抢，这是我自己的东西，你们没任何证据，凭什么说我“非法所得”——这一想，她更稳了神。嗯，既然要打入敌人内部，这个时候就要沉住气，甭一开始就慌了手脚全说出去了，这样，好不容易在敌人内部建立起的信任不就功亏一篑？嗯，不慌。

警员同志们没再跟她缠，可是，留着心眼儿呢，把她扣留了。也蛮好解释么，她没有身份证咩。

所以说，高犰之后就是懊恼这一点，我怎么不带身份证！要有身份证，他们凭什么扣我！

又陷入无法，这走不了啊，东西也就送不出去。

警员叫她先坐在一个沙发上等着，说是一会儿跟着回局里一下。那只色狗就拴在不远处，还盯着她，高犰就是觉得色迷迷的。

实在没法啊，高犰只得跟刚才那位交接货的“前途无量”儿子伢打电话。一开始警察还不叫她打，她说，我不是没有带身份证，总要有个人来证明一下撒。她说得一口汉碟子，绝对本地人。加之，犰犰又有点委屈又有点愤恨的样子，蛮像个娇气包，警察拿她也无法。确实，她袋子里装的东西惊人，可你也不能说别人就是非法。

“喂，警察临检，我被扣住了，还在‘梦吉’———”

“前途无量”儿子伢电话里到非常镇定，告知她，莫慌，他也看到情况了，已经通知了人，一会儿有人来接她，叫她别着急。

才说着呢，就看见，一个警察，一看就是当官儿的，领着一个便衣，那便衣官应该更大，夹着一个包儿，走过来。

守着她的警察一看二人，敬了个礼，“彭局。”

那个便衣点了点头，却是直接向高犰走来，脸上带着微笑，“不好意思，误会了，叫你受惊了，我送你出去。”

高犰懵懵懂懂的模样，不过立即起了身。这时候，一位警察将黑色塑料袋恭恭敬敬递到她跟前。犰犰提上后，跟着便衣出来了。

门口，都是警车，还有不断从各个夜店领出来的“可疑人物”，再加上围观的，不晓得几热闹。

便衣客客气气地领着穿过这些，沿途不少人跟他恭敬打招呼，“彭局，彭局。”

走到那边路口，停着一辆黑色奔驰。

彭局亲自为她打开车门，犰犰往里一瞧啊，——肖沅坐在里面呢！

竟然他能亲自来接？犰犰莞尔，脱裤子放屁，不过，也好理解，他也一直没露面，有朝一日事情否出去了，还是她的直接经手人。

“肖处长，不好意思啊。”

肖沅坐里面微起身，朝他一抬手，微笑，“谢谢。”

高犰上了车，大奔无声驶离。

车里，高犰将黑色塑料袋放到肖沅脚边，“我可没打开啊，警察打开看的。”

肖沅也没看袋子，淡笑，“叫你受惊了。”

“嗯。”她不客气地嗯了一声。是受了点惊咩。

都沉默了一会儿，听见肖沅说，

“在里面，你怎么不说这东西不是你的？”

高犰一听就火大，“你们有完没完，还试？不信任我就别叫我，这事儿又不是非做不可！”

肖沅笑，这次笑得挺真，“甭气甭气，这次真不是试，确实他们警方临检呢，你也看到那么多人。”

高犰微撅着嘴巴看向窗外，不说话。

又是沉默。

高犰腹诽了一会儿，看向窗外，

“就前面停吧，我自己打车回家。——”

却，正这时候，肖沅的手机响了，见他接起，———“哦，什么，——”眉头突然就紧蹙起来！而且，隐隐的怒意。“嗯，”一直没再说话，就听电话里说，然后，隐隐的阴毒——

“嗯，我马上过来。不行的话，把姚林的部队调过来。嗯。”挂了电话。

车停了下来，犰犰下车。肖沅脸色不好，可还是礼貌地跟她道了谢，说钱回京后马上给她。犰犰摆摆手，“好说。”走了。

高犰又哪里知道，———此时，黑云密布，一场大战在即哇！！她算又赶上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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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庄第一部暗度陈仓》预计下周发书，哈哈，注意看俺滴小剧场和喜了家宴哈，嘎嘎。）

43

武汉大学。

东东家跟高犰家就住上下楼，高犰先回家了一趟，想着只怕能碰见初一，可家里没人。

既然已经回家了，她也就不慌了。在家洗了个澡，换身干净衣裳，拖着个拖鞋下楼去，轻车熟路在东东告诉的地方找到了两条烟。终于满意地笑了，是“特品黄鹤楼”。

又上楼来，在自个儿家沙发上赖着，犰犰突然都不想回北京了。想着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找那么多事儿干嘛，在家舒舒服服呆着多好。可是，——又叹了口气，自己跟自己说，除非你不想要儿子了。这是她的软肋，再懒散，她也要走下去。

到底是自己家，心一放松，不知不觉赖在沙发上竟然眯着了。所以，家里门铃突然想起，她一坐起身，脑袋瓜还糊哒哒的。

“哟，犰犰回来了。”猫眼里看见的就是余阿姨，余阿姨是他们这一栋楼的楼长。犰犰打开门，微笑着，“余阿姨好。”

“你们家小佛呢？”小佛对外的名义都是她家表亲。

“没在呀，有什么事您跟我说吧。”

“呵呵，谢谢初一啊，我们这老教工楼啊一直都用顶楼水箱的水，陈水，又不健康，给他们后勤反映多次改造水道了，一拖再拖。这不，你们家小佛给出了头，今天我被叫去后勤部了，说马上就给解决。我这一高兴啊，先来跟初一道个谢，明儿，咱们业主委员会还有表示。”

犰犰反应很直接，“他怎么出的头啊？”当然疑惑，甚至挺不可置信，一个那样精灵的人儿，怎么就跟这些婆婆妈妈的事儿搅合一处了？

余阿姨不晓得几喜欢初一的样子，“你们家初一真伶俐，嘴儿特会说，说的头头是道。不过，这话儿说回来，初一这孩子也认真。我们本来准备联系全楼住户联名搞这事儿，你们家初一说，光上访没用，要有根有据，他就找那些法规呀颁布的措施呀，说的头头是道也是因为有理有据嘛。真不错，这孩子，就不知怎么就出家了呢——”

怎么就出家了呢？嘿，神经病她也不知道撒。笑笑，依然糊哒哒的样子。

这都是老街坊了，都晓得犰犰的情况，谁还能真跟她一直说正事儿？她家谁都做得了主，就她最拎不清，看吧，高教授还在**，髙狳在北京外交部，犰犰就跟着去了北京，可想着她在武汉还有工作，在武汉又给家里安排了个小佛照顾她，走哪儿都离不了人———咳，真真儿含嘴里怕化咯。武大这边的老街坊们看她家这情形，就是这么想滴，真还没人知道犰犰早结婚了。（确实，小白结婚那次是请了武大教授。一来，都是髙廻私交甚好的朋友，这些人有些已调出武大，有些也迁出武大宿舍区，在外买了房。所以，这些老街坊知她家事甚少。）

送走余阿姨后，犰犰心里啧啧，这个初一挺有意思咧，家里这些婆婆妈妈的事儿他处理的也利利落落，甘之若饴；把北湖那边的老房子交给他处理，他也是尽心尽力，难怪荷兰说我离不开他—————犰犰心一暖，拿起车钥匙，决定去北湖老房子看看。一来，既然回来了，就去看看到底怎么个回事儿。再，也看看他。

一路开车去了北湖。已是夜里十点，美丽的大武汉依然璀璨如夕。

北湖，可是武汉现如今最新贵的地段，因为著名的金融一条街就在此，由此带动了周边商机。现如今，北湖地段的房价直线飙升，近半商业精英在此安家。

所以，高犰边开车边还在想，家里这老房子现在拆绝对是赚了，就搞不懂爸爸怎么又舍不得那儿了，咳，也许爸爸也是想着妈妈了，那里是他们的婚房———

一想到妈妈，犰犰的心绪就伤感了起来，开着车静伤的模样，———她才洗过澡，头发微干，只是在颈脖后挽起松松的发，前面一排刘海因为车窗吹进来的风微微分开，整个脸庞显得纯柔，甚至有些稚嫩，想妈妈了么———

却，还没开进她家老房子那条街的路口呢，就出现了拥堵。哎呀，真是热闹！外面的行人都在往她家那条路口走，甚至还有人在跑，蛮兴奋滴表情。车一辆接一辆越堵越多，按喇叭的，撑出头往车窗外瞧的，——犰犰也好奇地把脑袋微撑出了车窗。

“这怎么回事儿，这里从来不堵车的。”

“就说撒，——诶！拐子（武汉话，哥哥的意思），前面么回事儿啊。”

她侧后两辆车在那说，左边这辆拦住了一个往回跑的路人，问，

哪知那个路人几兴奋诺，

“快去看！快去看！百年不遇！你吓老子，那多当兵的，硬搞的像要打仗鸟！八一杠都抬出来鸟！”

“为么司（为什么）咧！”问的人也兴奋鸟，

“晓得是为么司？就看到那个军用大卡一辆辆滴往里面开，下来的全部是当兵的！还不是一个派系滴啊，好像有三方人马！哎哟，那个黑帮争地盘老们也只能在电视上看一下撒，这，比那搞得大的多！先开始开过来好像三个连，后来恨不得来一个营！”

“哟哟！一个连就百把多人，三个连———一个营五百人呐！”

“这要真打起来了，老们这块儿就出大名鸟！我要回去拿摄像机，这就算打不起来，那阵势，也一定要拍下来！要搞快点，要不等下肯定有人来封路鸟——”

咳，全国各地都不缺岔巴子（就是多管闲事看热闹的人）！

这个路人嘴劲又大，一煽动，车上的司机都熄火下车酱看“百年一遇大事件”一样看热闹去鸟。

犰犰个糊糊，听着蛮新鲜，她有时候也蛮岔撒，跟着也下了车，反正现在她车卡这儿也进退不得。

犰犰其实心里还在想，哪有他说的那吓人撒。我们社会主义这好的治安，军民和谐，部队里的就算再张狂，轻易能出动这多人？没有组织纪律性鸟！人数上可能还是有些夸大其词。

哪知，真到犰犰跟着这些先驱人群涌进街口———

犰犰震惊鸟！！

这跟电视上看到的“大型战争片”有什么区别！！

完全有“千军万马”的气势！！气吞山河！！

硬像打巷战滴，房顶上都是当兵的！！

更可怕滴是，军车还在接连往里面开，他们这些看热闹的小老百姓已经被往外面赶鸟。当兵的也不客气，“后面站后面站！”比警察横！

那边路口已经开始封路了，专门行走军车。

犰犰他们已经被赶出几个路口了，如果从空中俯视，这里一定已经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圈内，兵甲霍霍！！

后来，据统计，竟然有近一万官兵参与了此次事件！轰动全球！

因为，如果只是官兵围城倒也不会造成如此恶劣影响，而是——

“砰砰！！”

正当高犰一众这边小老百姓被驱逐似的往更远的地方退时，叫人胆战心惊的是！！——清脆的枪声响彻武汉的上空！

高犰傻了眼，真敢打了？！！！

44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高犰这辈子估计是亲临不了真枪实炮的战场鸟，不过，此情此景，也足以叫她明了俺们滴人民子弟兵有多么滴雄壮气吞山河！

事后证实，那声响彻武汉天际的枪响，纯属擦枪走火。却，足够说明当时的气氛有多么滴剑拔弩张！

谁曾想，北湖一片普通民居，里面，藏青龙卧霸虎！当然，也不是无迹可查。这里一带，原为清代湖广总督府衙，周边数里住着的均为当年湖广一等大员。虽历经岁月烽火洗礼，已不复当年封疆大吏们府邸的辉煌，大多建筑已遭毁坯，可，依然有五六间深宅保留下来，但均破损严重，最后还是被列为拆除的行列。

这五六间老宅里，陈牧家在东，中间隔上四五家平常民居，就是高犰家老宅。说起来，这两家还是不远不近的邻居，可是，确实不认识。陈牧是从小在这座老宅里长大，老高家却是自髙廻在此结婚后，就全部迁出此宅，高犰出生后更是没来此地几回。由此可想，陈牧对此地当然留恋更甚。

前文说过，由于金融一条街的兴起，北湖地价直线飙升，那这块黄金地又是被谁所有呢？正是广州军区武汉后勤部所属。就是看中这块地皮的商业价值，武汉后勤部决定开发此地，由此发出拆迁通知。

根据武汉地标建筑相关管理条例，这里毕竟也属古迹，准许保留一幢完整的清代府衙。所以，早已经是暗潮涌动，初一住进了高家老宅，上下活动想得到的，就是这张唯一的“保留权”。而，陈牧，——此时，陈牧在新疆支边，——陈家老宅，有人为他忠实守护。

所以说，部队里的事儿才叫真真复杂难缠。从上至下，派系多，实权远远大于虚职。

沈迦离家背景雄厚，可毕竟不在部队中，困难重重。

为老陈家守宅的肖沅他们，就算是部队中的老地头蛇，可也有赶不上变化的时候。

广州军区自胡桥调往兰州军区后，唐全义上台，广州军区内部就是内斗的厉害。胡桥的、唐全义的、各方渗透进来的，明明暗暗，不清不白。

就说这武汉后勤部，头儿叫张光伏，近两个月才提拔起来的，如果硬是要分个派系，唐全义的人吧。

这人犟，谁的帐都不买，他看中的保留宅邸既不是高家，也不是陈家，于是一鼓作气，给老子全扒了！

好嘛，*月18日晚，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出动了一个工兵连啊，星夜扒宅，免得夜长梦多。于是乎，引发了这场惊天骇地的大事件！

同时动手，却两边告急！

老高家这边，初一死也不开门，强行闯入之时，突然浩浩荡荡开进来三个连把老高家一围！

“你们谁敢动手扒了这宅子，老子扒了他的军服！”

“你哪方面的！我们这是按文件执行命令！”

“你管老子哪方面的，这宅子不能扒！”

——————好咯，这是西边。

东边，陈家老宅，更是火爆！

冲出来就是六七个肩头扛星扛杠的，

“谁敢给老子动一下试试！”一个两杠三星，只怕比他们的总头张光伏官都大！何况，这里最差也是个两杠双星！

不一会儿，更牛B，一个营，两个营，三个营——注意，起步就是以营一级为单位咧！全都是从黄陂基地开过来，直插北湖！

这下好，这下好，把搞拆的也激怒鸟！

反了反了不是！

老子正儿八经广州军区武汉分军区后勤部的，行使文件办事，你们这么快部队都调得过来，还不都是广州军区的？看现在听谁的！

电话一通播出去，张光伏大腿一拍，还有这种事？！赶紧赶过来，这一看，已是擦枪走火枪响之时！张光伏虚汗直冒，事儿闹大鸟！

大鸟，大鸟，真实滴是大到什么程度？

大到的是，明显看出什么叫“弱肉强食”！

这么多部队从哪儿调来的先说不清楚，可，一个突发的转变却叫人看了又唏嘘又惊魂！

三军对垒，

左翼，如庞然大物的陈家，

中路，理直气壮的强拆军，

右翼，一先实力不俗，却，突遇——

初一再精灵，是如何也想不到会发生这一幕，

当三方对垒，

突然，

“陈明才！你他妈怎么在这儿！”

左翼一营级直指着右翼那领头连长严厉叱喝！

右翼领头连长一见上司，嚣张气焰骤熄，“我，我——是指导员——”

“给老子赶紧撤开，回去再给你小子算账！”

哗啦啦，就这么“官大一级压死人官大N级压众人”，右翼三个连顷刻间“樯倾楫摧”！

势力的天平一下高度倾斜至左翼，

初一明白这调人不淑，可无论如何要保住犰犰家的宅子，就算用自己一己之力！——

宁静的小佛，一声不做，就站在犰犰家老宅的大门门廊下，

眼中清冷如顶上一夕明月，

面庞清丽胜佛下青莲，

老宅红漆与他身上那袭藏佛佛袍交相辉映，又显得小佛妖冶逆天！

军装们看着他，心魂震颤，可，不忘使命，

张光伏见风使舵，老陈家底没摸清，今一看，势力遮天！当下命令，拆西宅！

高犰的初一是被四五个战士拖出门廊的。

没人认得沈迦离，只觉这男孩儿似人似妖，穿一藏红佛袍，装神弄鬼呢吧。

拽！他不动。

拉！他不摇。

只有，打了。

浑身是血，依然抱住高家那露出朽木的门槛，——这是犰犰的家———

打了再拖，十指是被一根根掰开的，

血肉模糊，大男人们心想，打不死的，至多一个妨碍强拆的小混混，不过，这小混长的邪乎，昏厥过去了，口中还在不断吐血，其实他们又使了多大力气呢——

肯定不能打死人，只要拖开老宅，赶紧驾着就送医院了。

轰隆隆！

百年大厦粉末灰尘，声声闷锤，记忆如幽灵渐渐飘散———

垮了，

老高家的老宅，垮了———

犰犰也，——逆天了———

肉血腥重的初一，生生挨痛打，

百年家宅，遭无情痛拆，

对面楼楼顶的犰犰，——生生看了个魂飞魄散！

是的，不夸张，魂飞魄散。

犰犰慢慢滑落在地上，泪，流不完，流不完，———当彻底陷入一片黑暗时，耳旁听见的，唯有家宅顷刻倒，强军蛮进，烧杀掳掠———

国破家亡！国破家亡啊！

45

你以为高犰的“野史穿越剧”喜欢往悲情上走？她还不是想上身到杨贵妃，上身到赵匡胤，不是媚妃就是盖世帝皇，可是，生生被刺激得狠鸟哇，神经病一下没扛住，上到了崇祯身上。

熟读史书滴人都知道，崇祯这人，性格阴毒而被动，当年皇太极给他写了八封信，他一封都不肯回，搞得皇太极老没面子鸟，只好不断地打进来闹事。最终，闹成了事。

他这才叫真真儿国破家亡啊！

李自成的流寇就在城门楼下，各个张着大嘴，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皇太极的铁甲步步逼近，怒吼着，我要女人，我要女人！

崇祯兄杀妻杀女，一身淋漓鲜血依然威严下令：敲钟，传群臣上朝。

钟响了，这丧钟回荡于紫禁城宫，良久良久，却不见一个大臣跑来。

一个也没有。

众叛亲离。

孤家寡人的崇祯，踉跄上了煤山。

在山顶，他看到自己心爱的太监们打开城门，李自成的流寇如潮水一般涌了进来——

垮了，国垮了，

散了，家散了，

心爱的人儿，死了——

高犰同志是哭着醒来的，哭得那眼泪啊，——为我祖宗基业啊！——

“诶，姑娘，你么样了撒？莫哭莫哭，是么样突然昏了咧？”

她那突然一晕滑本就把跟她一路上到对面顶楼看热闹的旁人搞吓着了，老百姓还是善良滴，纷纷伸援手帮扶，还说要立即送医院。哪晓得，耸一下，喊一下，掐一下人中，她又醒了，只不过这醒过来后呀，———哭得几照业（可怜）喏，硬是叫旁人过不得！

“——佛——家———国————”她抽噎着就这几个字往外面冒！

聪明点的老百姓就猜鸟，哟，佛，是不是楼下刚才那个被打的小和尚是她家里什么人呐，她哭这狠滴，———也得亏我们这些智慧又善良滴人民群众们，猜对头鸟神经病的脉络，马上好心人就把她也送进了初一所在的医院！

这一到医院呐，又叫人瞪飞眼珠子！

小和尚被当兵的抬到了医院，就留了两个战士这里善后。

冷不丁，是么样人民群众又抬来了一个神经病？———这女的哭得硬像哪个杀了她全家，一见到浑身是血还躺在走廊外等待进手术室的小和尚———完鸟！惊天地，泣鬼神！

医院走廊出现一奇景，

一个姑娘伢坐在担架推轮车上，怀里牢牢抱着一个浑身是血晕厥过去不省人事的小和尚，哭呀，凄伤流成了河——

哪个要靠近，她就惊叫！“这是朕的家！这是朕的国！你们谁敢靠近，杀无赦！杀无赦！”

你说她疯啊，可是，你看她那真纯凄悲的眼！———又莫不让人心为之一颤！她是真在痛哭伤透了心！

她最怕当兵的，

那两个战士稍要前进，她抱着小和尚人就往后缩，那模样又———叫人心疼剧烈！真真可怜！

旁人都直跟那两个战士说，“你们别靠近她，你看把她吓得，——哎哟，姑娘啊，这哭得让人心里难受啊——”

旁人尚且如此说，你说，真真韩应钦赶来见到这一幕！———可不要痛彻心扉。

武汉出了这等大事，一级警戒！韩应钦从莫斯科回国，机场都没出，就直接飞来了武汉。初一这条线没有不漏风的墙，说实话，韩应钦一得知初一这边出了事，又是在武汉，想也想得到可能会牵扯到犰犰。只不过，韩帅确实没料到，犰犰就在眼前！

她不应该在北京么！

那儿那么多人，守不住她一个！！

韩帅此刻，真正青筋直冒！

犰犰声声哭剜着他的心。途中，对整件事也略有梳理，不难想，初一为何这样霸守着一个老宅子，不是犰犰家的，他会如此？

好，你把她家的宅子拆了事小，你把犰犰生生逼疯！！——

韩帅眼睛都红了，

因为，根本近不得她的身。

“犰犰——”你还没喊出口，才要急切走近她，

“这是朕的家！这是朕的国！你们谁敢靠近，杀无赦！杀无赦！”

是这一身军装！

犰犰是眼睁睁看着披着这一身军装的强寇们拆了她的家，打了她的人！——该是如何惊惧？

韩帅眼红怔在那里，小老百姓们震惊如此一位高级将领就在眼前，却也不忘同情神经病姑娘，

“你穿着军装在，还带这多人——”直提醒。跟着韩帅赶来的随从自然全部是军装，更是刺激着犰犰的神经。

付长亭他们很伶俐，赶紧往后退。韩应钦更是侧头就走！

走到拐角处，———你得意识到这是一位多么风神夺人的赫赫王侯啊！——韩帅一不说二不做，目光沉肃地脱了军装外套，再，衬衣，——赤luo着上身，韩应钦再次走近他的犰犰，

“犰犰，犰犰，我是韩应钦啊，你的韩应钦啊——”

男人此刻不是一位将军，只是一个男人，一个由心底深深疼惜着自己宝贝疙瘩的男人。

犰犰怎么可能一会儿就走得出来？只不过，脱了军装的韩应钦，男人柔情不掩疼的眼，那张开的双臂———犰犰骨子里认得他啊，虽然脑袋一塌糊涂，分不清东，分不清西，可是，那柔洒下来的熟悉的大网——

终于抱住了他的犰犰。

犰犰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她手上都是血，还紧紧抱着初一，——

韩帅心中该是如何的恨疼啊，怎么就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遭遇这些！

“乖，犰犰，放开，让他进去治病，———”

犰犰在他怀里仰着头，望着他，哭，“他是朕最心爱的人，他们要杀了他，他们砸了我的宫殿，家，垮了，国，垮了——”犰犰哭得直颤，韩帅摸着她的额头，冰凉。

“是的，是的，陛下，你的援兵来了，没垮，谁说家垮了，国垮了？他也没死，你看，他还有呼吸，——”

韩帅捉着她的手指探到初一的鼻息前，浅浅的呼吸，——犰犰像个小动物，呜咽哭得人心直颤呐。

咳，旁人看着，听着，可能甚觉荒唐，可是，又如何不心酸，姑娘的痛，男人的疼啊——

韩应钦把犰犰抱了起来，凡是入眼穿军装的，全部回避，真不敢叫她再看见！

初一被紧急推进手术室了。

韩应钦抿着唇，眼中出现从未有过的沉肃。

就如他先前所想，

你把她家的宅子拆了，事小，你把犰犰生生逼疯！——原谅不得。

46

高犰的发神经是值得人类深思的。

为什么，一个人神经了，简称疯了，记性还会如此强大！

“朕祖上，明太祖，朱元璋。年号洪武，在位31年。戊申年登基。因皇长子朱标早夭，按照皇统将帝位传给了皇长孙朱允炆。第二帝，明惠帝，朱允炆，年号建文。已卯年登基。在位4年。癸未年发生‘靖难之变’，被燕王朱棣篡夺帝位，至今下落说法不一。第三帝，明成祖，朱棣，年号永乐。在位22年，癸未年政变夺权成功，是为开启永乐盛世——”

咳咳，你要不截断她，她能一直说到她“自身”崇祯帝！

小韩将军喂她一口饭，“陛下，我一直不甚明了，燕王朱棣篡权夺位到底是自身野心膨胀还是被逼？”

小韩将军也是无法，换上了一身白衬衣。你要身上有一丁点儿军人的味儿，她不吃，跟你闹。

神经病叹了口气，摇摇头，“被逼的。建文帝即位那一个月，手段未免太辣了些。他想把他五位叔叔放掉，齐泰、黄子澄力争，迁延到了八月。有人密告周王不法，首先治周王，派李景隆领兵出发，以‘备边’为名，经过开封，突出不意，将周王抓至京城，后又废为庶人，徙置云南，不久又召还，与因为同样原因被废的齐王榑，一起禁锢于京城。以后被废的还有代王桂，关在大同；岷王楩，徙置漳州；更有封在荆州的湘王柏，文武全才，好道家之言，自号‘紫虚子’，徜徉胜地，流连自适，也被人‘告变’，朝廷遣使讯问，湘王怕无以自明而被诛，学他八哥潭王梓牵连在洪武年间胡惟庸谋反案中畏惧自杀的样，‘阖宫焚死’！你说，如此这样，燕王能不反么。”

小韩将军无限感慨地摸了摸她的脸，犰犰是个多聪明的孩子啊，上天造人如此公平，给了你这些，必要夺了你那些去。犰犰这样疯疯痴痴，也许也是她通晓此些必须付出的代价——

再喂一口饭，神经病摆摆手，“不吃了，不吃了，家国不幸，吃饱何用。”心力憔悴样儿。

她这模样是招人笑的，可是，小韩将军笑不出来，犰犰是真悲伤着，眼圈那儿一圈红，哭了睡，睡了醒，醒了哭——

魏小白、胡来、郑井均为后半夜赶至医院。

见到的就是韩帅一袭白衬衣坐在床边抱着犰犰正在轻轻摇晃着哄她，犰犰仰着头闭着眼睛还在哭，

“朕信错人了，袁崇焕！——吴三桂！———”深深悔恨地小喊呐，哭得直握拳头。

犰犰的发散着，一顺而下，那泪啊，顺着脸颊往下流，

韩帅是多么心疼地哄着啊，“没信错，没信错，信错了的人都该死，你还有良将啊——”

犰犰就是哭，“家没了，国没了，——家没了！国没了！——”突然像十分痛苦，明显看出全身绷紧，哭嘶哑了嗓子，

韩应钦这一看，没法，朝付长亭摆了摆手，付长亭也是换下了军装，一袭白衬衣，疾步向门外走去，不一会儿，陆续进来医师，

就见韩应钦十分难过的，“还是打一针吧。”

医师们赶紧cao作。

在犰犰手腕上扎了一针。一针进去了，犰犰慢慢慢慢就平稳了，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像团泥窝在了韩应钦的怀里。

三位爷，虽然站在门口一直无声无动，可是，早被此一幕抽去了半身温度！

犰犰这是！————都知道犰犰脑袋不好，如此精神错乱也属平常，可是，从没有用过药啊！———大家也都相信韩应钦，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怎会为犰犰扎针！！

“她这是——”胡来话语轻，简直不可置信，

韩应钦看向他们三人，

因为室内灯光沉晕，小韩将军抱着犰犰的身影没在光线里，他一抬眼，看过来的眼神，—————怎么看，有些沉痛，又隐隐的阴郁，——

“她之前其实把事儿都忘了，你们知道吧。”

三人没做声，表示默认。

“那时候这病已经很严重了。医生说她脑子里有淤血，——”说到此，韩应钦低垂下眼看着沉睡的犰犰，深深地自责，“竟然谁也没注意到，——以为她一直这样习惯性失忆，——竟然谁也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摔着了——”

魏小白颤抖着手抬起摸了下自己的脸，后又放下，眼睛左右看了看，却又不知道到底要看什么，———似乎极力忍着什么，

小六走过来，指着她，手指也在轻颤，“她脑子里，现在还有血？——”你想，这对小六该是如何的打击！他自己就是军医啊，还说为了犰犰重拾柳叶刀的军医！！

胡来的手，已经握成了拳———韩应钦说得对，都瞎了眼，蒙了心！她什么时候摔着了，摔着了，竟然，全不知道！——

韩应钦抬手摸了摸犰犰颊边的发。都是湿的，哭湿的。

“她这么哭，这么闹，也是控制不住自己。医生说，也许也是疼的，血块压着，又一受到那样强烈的刺激！——”说起这“刺激”两字，细听，韩帅有些咬着说的。“她从小脑袋就开过几次刀，有些痛觉也许十分弱化了。犰犰是疼的才会这样，就算神经游弋他处，她又不会表达，说‘国破’，说‘家亡’，其实，是疼，脑袋疼，控制不住自己。”

听他这么说，再联想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你要三位爷——该是如何的痛彻心扉啊！

再来看小韩将军，她一晚哭哭啼啼，有时还哭闹，说些荒唐的话，就算条理再分明，——小韩将军如何不心疼，不难过，如何笑得出来？

犰犰一定是上哪儿摔着了，而且，摔得很严重。脑中有淤血了都！

然后，她失了忆。可，大家却还以为她这次失忆与以往没什么区别，不重视。

现在，她又受了强烈刺激，更是雪上加霜，思维混乱不说，连表达疼痛都成了问题！

小白终于忍不住，抖着手一颗颗解了军装的扣子，

“她见不得军装是不是，”

小小少有多精！！

韩应钦为什么连军装都脱了？！

足以说明那群穿着这身皮的狗娘养的把我的犰犰刺激到何等程度！！

魏小白使劲扯下军装狠狠摔在地上！“cao你妈！！”

小六也开始解军装扣子，

连胡来仙子都！——开始解扣。

为她连命都可以不要，扒了这身皮以身犯险又有何哉！

韩应钦微微垂下眼，只说了句，

“她明天晚上的手术，医生说拿掉脑中的淤血没有危险。只是，——不能叫她带着这样的记忆恢复，有些该忘，有些不该忘。起码，她家的房子，不该忘。”

三位王，都没做声。

心中有数。

记忆这种事儿，可以重塑。至于重塑成何样？

事在人为。

47

这种镜头是难得的。

要知道“王见王”的时刻常见，可通常“王见王”即使不摆在面上剑拔弩张，那种暗潮汹涌———既生瑜，何生亮。就是要搞死你。有你没我。对，就是这个气势。——可，此刻，“王与王”为一件共同心爱之物，竟然在敌人面前袒露心事———这次，高犰的男人全都没hold住，面对一个疼都说不出口的高犰，泄了真性情。

都是善于把情绪压在另一张面孔之后的城府之人。

韩应钦不会把难过摆在脸上。因为，再苦，扛下来，心中流转，总有巧妙的出口。

魏小白不会躁骂。因为，无法无天，阴着来才更毒。骂可以，嬉笑怒骂，一切清淡玩笑。

郑井不会任自己的双手随情绪颤动。因为，稳重是拿刀第一要务，无论是手术刀还是杀人刀。

胡来不会握拳。从来不会。有时候，舒展才是最有实力的展现，从容，舒展。

却，

不会的，全在这间沉幽的病房，伴着犰犰下垂的湿发、脸颊旁的泪痕，会了。

你想，把人都逼疼到这种程度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武汉人民只知道前日晚间，南湖地区有枪响，解放军围城，半个武汉交通陷入瘫痪。不过，幸亏发生在晚间，对大部分市民出行没有影响。

不过，次日一清晨，汉口建设大道一线全线封路，一辆辆军车驶向南湖，满载着荷枪实弹的战士。——目睹过前日晚间情势的市民会告诉你这也许是在善后。———事实，消息全部封锁，就像悠悠历史长河中每一桩大事件都会蒙上一层神秘面纱，善后？这“后”可比“前”要气势磅礴得多！

“应钦！应钦！你就高抬贵手，让老哥哥这桩儿安生渡过去吧，——”

武汉阳逻军用机场，一架直19呼啸将要起航，

韩应钦一身挺拔军装，沉稳走向直升机，后面，唐全义快步跟随，眼中不掩饰焦急与恳求。

也许唐全义的部下们见到他们的将军如此，心中还会隐隐不平。同样军区司令员，凭什么他韩应钦就能这狂？

可是，再不平，形势要认清！一，韩应钦背景有多硬！七大军区司令员，他年纪最轻，可说话的分量最重！这当然不仅仅来源于他强大的背景，更，此人创造的一系列传奇，不可否认，叫人挑不出个“不好”，只有服气。

再，这次事件，唐全义有责任。

从公，部队强拆名宅，考虑到社会影响没有？

从私，这次罩子没放亮啊，把谁打了？沈迦离！沈绍行的幼孙！沈家出来追究，你十个唐全义也担待不起！

面上，没有人提高犰。

甚至，连那强拆了的老宅，都说是沈家内亲的私宅。

韩应钦淡然停下脚步，微笑，“唐司令员，出这事儿，我也很遗憾。可是，总要有个交代。对沈老先生而言，无非也就是要个公平。该拆的，还是得拆，也没违反文件。至于，违纪的官兵，那是您的职权内，我没有权力插手，至于不在广州军区内的，自然有军事纪律委员会来处理。我奉命来协查这件事，也是公事公办，请您多包涵。”

说完，朝他涵养点点头，转身登了机。

一转身，韩帅眼神就沉了下来。晚上，犰犰手术，他必须下午赶回来。现在回京，要把该办的事一应利落完成。登上机的韩应钦靠坐在后座上，貌似放松，闭目养神，实际上，桩桩件件都在心里。

唐全义眼睁睁看着直19飞离。心下如何烦闷。

韩应钦。

默念着这个名字。真是个冷硬骨头！

狂！

他不动你广州军区一兵一卒，从北京军区调特种空降兵+工兵300人，连夜竟然将强拆了的那座“沈家内亲”清代老宅给重建了起来。肯定不复当年，可是，这就是一种姿态，拆了也得给老子建起来！

这也就算了，唐全义顾及沈家，如此这番，也是弥补。

可是，更狂，在后面。

唐全义以为“重建了老宅”，这事儿，该熄火了吧。

不够！

他提出了一个很不可置信的要求，

要求，把昨晚的事儿“原封不动”再次重现！

这不仅仅只是把陈家再拆掉这么简单，

而是，

要“原封不动”地，完全依照昨晚情景地，重现现场！

这，———该是如何不可思议！

这就意味着，昨晚所有参与的人，全部要再次到场，包括陈家那方的、武汉分军区后勤处的、沈迦离当时请援的救兵————简言之，右、中、左翼全部到场再次“站位”，像演戏！关键是，演给谁看？！

这就叫唐全义相当相当为难。

都知道沈家和第一家庭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除了上辈交好，沈迦离本人就是小小少的自小玩伴！

所以，是夜，小小少深夜抵汉，已然叫唐全义压力过大。

现在，又加上韩应钦施压，———

这中路、左路，当时出动的都是广州军区部队，好说；其实，就算右路当时那样强大，归根结底，还是广州军区的人，所以，战士们要他们去“站位”也不是难事。最难办，是那几位守着陈家老宅的军官！———那都是吴俣的人呐！

是的，部队第一家庭自然不必天朝第一家庭，但是，还是那个老理儿，县官不如现管，吴家在部队内部绝对牛到一等一，不好轻易得罪。

唐全义本置身事外，谁也不买账的，可现在这事儿一闹，偏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偏谁都得罪了。吴俣的人现在已经都扣住了，二爷现在是人还没到，可，——唐全义揪心呐，迟早也会压过来不是？

好，人扣起来本来就为难，现在，更过分，你还要把人押到现场，叫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守着的宅子被拆掉？！！

唐全义坐在黑色奥迪里，心思沉郁。

却，生生要雪上加霜啊，

一通电话，唐全义脸色都变了！

“什么？人被谁带走了？！——郑——”

唐全义话都出不了口了，

郑井！！

这到底是座什么宅子哇！现在连总参谋长郑永浩也牵扯其中了！——要说县官不如现管，这郑家，可是他的直属上司！有深厚军方背景的郑家——

唐全义脸色凝重。

昨晚那声枪响，现在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算什么的是，

这座宅子背后掩埋着的可怕的权力角逐———一场血雨腥风啊———

（今天，借此地再说几句必要的话啊。一，非常感谢大人们现在对小姐姐的绝对宽容，自上次留言后，大家能充分体谅我，给了我一个宽松的创作环境。这学期，我学业实在太紧张了，白天完全没有时间更新，只有晚上。请大家相信我的诚意，就算再累再晚，我心里也记挂着犰犰，记挂着大家，所以，无论如何，都会每日更新。我完全是忠于自己的思路，一步步在写，也请大家能看到我的努力，什么“凑字数”“拖进度”“江郎才尽”———高老庄总有完结的时候，我如若如此这般，又为哪何？咳，随缘吧。写文看文都只为图个开心，如果真给您添堵了，还是，弃了吧。二，熟悉我写作的大人们也许知道，我个人受情绪化影响很大，最近，学业上不是很顺畅，自然要把情绪发泄在写文上，嘿嘿，你们懂滴，俺又要开始甩雷了。所以，提前告知，不喜慎入。第三部，准备往渣文上发展了，如果你不适，及时抽身，以免叫俺给您添堵了，哈哈。说到此，还是感激那些坚强的大人们，你们不离不弃守着高老庄，强大的抗雷能力，叫小姐姐也好生佩服，拜谢拜谢，高犰要进入多事的六月了，最燥热的六月———）

48

什么时候的马路大道最威武！无疑停满齐刷刷的军用大卡时最激动人心，想想国庆阅兵时吧——

白日当头，整个建设大道静压压，尤其北湖一段，更是肃整庄严。

一辆黑色奔驰悄然行驶，期间，犹如一抹黑色极光反射的车窗看不到里面的秘境。

郑井亲自开车。小六只穿着军装，衬衣肩章扒了，犰犰自听见初一醒了，人情绪似乎稳定了些，不哭了，很少说话，有时候她总皱眉头，一皱就是剐他们的心，知道她那是疼，可是不说出口。

说话的时候还是糊里糊涂，不说“国破家亡”了，老谈“明朝的体制改革”，忧国忧民样儿。

后座，魏小白抱着神经病。魏小白也是只着军装，衬衣肩章扒了，犰犰现在依然见不得军人，可你把军装标志都卸了，军绿色她似乎没有概念可以接近她。魏小白扒了下她额前的刘海，唇递上去贴在她的额间。

“陛下，你身上戾气好重”低声喃喃。

犰犰又要皱眉头，小白赶着她要皱眉头前牙齿轻咬她的额前一个印儿。

小白是心里难受得厉害的，犰犰以前多怕疼，你要像这么咬她，她早跟你发火了，额前的肌肤最薄最嫩最疼———可是现在她也不动，眉头照样蹙起。

“朕又不是开国皇帝，戾气不重，自古以来的亡灵都未得超度，改朝换代10次，人口减半，隋末唐末恨不得十去其九都是自相残杀——”

前面开车的郑井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觉握紧，自相残杀———词汇凶残却包含真情为了认定的事、认定的人男人们“残杀”已成本能。

车停了下来，正是当日高犰看热闹那个路口。

一人站在路边，竟是胡来。胡来一件朴素白衬衣，这还是头次看仙子脱下军装，却更显风华人，如果有一种秉承于天的东西，那么越朴素反而越灵气。

从魏小白手中接抱过犰犰，犰犰穿着一件白色的衣裙，外面给她裹着银白牡丹暗花的细毛毯。

说实话，神经病这样被抱来抱去好像没多大感觉，她是皇帝咩，被人这么伺候着习惯了，理所当然了。

抱着犰犰胡来转身离开向她当日“观拆楼”的大楼顶层走去，沿途有官兵，胡来微微用毛毯遮住了她的脸庞，犰犰像只小兽，半眯着眼乖巧地窝在他的怀里，她以为是散步。

这边小六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里面拿出肩章戴上，又一手拿出军装外套穿上，站在车尾边扣着军装扣子，眼光注视着胡来抱着犰犰走远的背影。

魏小白下车后，人就立在车门边静静站着，也没动双手，放在军裤荷包里，眼睛一直注视着胡来抱着犰犰慢慢走远——

小六整理好军装，淡淡向胡来那边投去最后一眼，微侧身拿出军帽戴上，向小巷子里走去。

一辆强势奔驰，一人从容向小巷走去，一人立于旁，奔驰后车尾还高高翘起。

立于车前那人，直到那双白色身影消失在楼道才淡漠转过身，也来到车尾，拿出肩章戴上，惨淡的很，只一道折杠，魏小白新兵入伍仅为列兵，穿上军装戴上军帽，帽檐压地较低，一手按下奔驰车尾，士气隐隐的狂狷也向小巷走去。

走在前的，走在后的，包括抱着那位走向大楼顶层的，彼此间始终一句话都没有。也许有那么几次眼神的互视，可也是那样淡漠。这也许是队伍间仅有的几次“同仇敌忾”。却依然界限分明，不过绝对默契超群。事先当然有安排，可是寥寥几语，都是精明人，点到为止。

分配都是有用意的。

郑井为什么要先一步进入“事发地”？

因为一，工兵是北京军区的小六的老巢咧，二，初一已经被送到了“重盖”起的老宅子跟前，这是都有耳闻的，郑井是沈家的女婿，小舅子被欺负了，郑井理应撑这个头！

魏小白慢一步进入是为了“压阵”。

吴俣的那几个狗腿已经被郑井派人押到了现场，怕有人反或有人追回，小小少军衔次得厉害，可这无与伦比的身份———押出来的人就别想送回去！

外围封路的人都是广州军区的，且都是胡来的嫡系，进出自由，无人非议，理应胡来抱着衙内从旁“观战”。

啧啧，说个题外话，这要衙内将来好好**她这只队伍——咳可不“戾气残杀”最高级！

胡来抱着她一步步踏着台阶上楼，神经病始终半眯着眼，其间要伸出手来挠挠自己的脖子。胡来见着她雪白手腕上一个清晰的针眼儿，眼黯淡了下。

“哪儿痒？”

“脖子。”

胡来伸出一只手给她挠了挠。奇异地那样准确就是自己很痒的地方。犰犰本能信赖地看向他，他也看着她脚步未停，依然沉稳上着台阶。

“陛下你信任我么。”

犰犰看了下他点了点头。

他也点点头。

“我现在要带你去看一幕场景，你不能害怕，要坚持看完”说着仙子柔软地俯下唇贴在了她的眉心，那里是她最容易蹙起的地方“犰犰你要听话，一定要看完，看完了你就知道你的国没破，你的家没亡，你的人还在。”

仿若有魔力，犰犰觉得心绪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挠，轻轻地挠，就像他刚才给自己挠脖子一样———舒服安心———

带着这种无以言说的魔力直上顶层。却！有时候“突破刺激”是需要强悍的勇气的犰犰还没准备好——

当向楼下恍惚望去———犰犰突然就从那层迷魔中惊醒！！

“不！！”

没有惊叫，却是比惊叫更让胡来伤疼！

犰犰沉闷地一声如果声音大足以凄厉。

她一头栽进胡来的怀里，紧紧抓住他身前的白衬衣，指甲掐白

“不！——”那样坚决那样惧怕那样倔强——

试着换位想想，如果你是一位亲眼目睹自己“国破家亡”的帝皇，例如你果真是崇祯帝，在煤山上吊自杀前，最后投去的一眼就是自己的万岁江山被蜂涌而至的怒吼淹没———却没死成。时光倒流叫你仿若倒带般再看一次！同样的红砖黄瓦，同样的鹤唳风鸣，同样的兵甲威吓，同样的血红漫天———

承受不了！

只一眼，高犰已经被那铺天盖地的军绿震刺得心神俱栗！

49

郑井一出现,在拆宅现场一位军装迎了过来，肩头两杠四星，还是个大校，年纪却不大。他是总参二部的徐鸣义，总参二部即总参的情报部。此人年前才加的一颗星，要说此刻这块儿军衔最高的就是他了。这是郑井的人。

走过来，递给郑井一支烟，郑井衔住，微侧低头，徐鸣义为他点燃了烟。

“张宁说要过来一趟，问，还需不需要带人来。”

郑井微眯着眼吸一口烟，摇摇头，淡淡说，“这都是韩应钦的人，这次，没必要跟他抢。”

徐鸣义点头。

郑井眼光又滑向对面。

那边，一座清代老宅跟前，站着几个被反手拷着的军装，军装外套都被扒了，有几个嘴巴里还被堵着东西。

他们看见郑井各个眼中先是一惊异！

蒲宁他们是开车回北京的途中被部队稽查扣住的。付戍几个则是在武汉海军工程学院的寓所里被抓。

被扣被抓时当然有厉声反抗,“你们哪儿的！凭什么扣老子！”

部队稽查都是一口京腔,所以蒲宁付戍他们才纳闷,搞不清楚这到底是哪儿路的？

全部被控制在了晴川大饭店。也没任何激烈手段,就是全关在一个套房里,门口有荷枪的战士守把，禁止出入。早餐还是好饭好菜送了进来。

“这是哪儿路的？”

“北京军区的？——”

蒲宁他们也没多说话,就算寥寥几语也是压低声音。怕隔墙有耳。

幸亏肖沅当夜就乘机回北京了，这事儿详情，吴俣那边肯定已经得知。蒲宁他们也并不慌。

却，沉住的气在忽然早间八点左右涌进来全副武装的战士严肃戾狠的行动中惊怒到极点！！

不由分说，进来就是反扣！当然有激烈反抗无奈对方正儿八经特种兵模样，而且人数占优势。全扣了，军装外套也趴了，军用绳索双腕向后熟练一缠，打得结你怎么扭动都解不开！双臂一边一位战士，押着就上了军用大卡。要喊要叫，黑布塞进嘴巴里！蒲宁付戍他们算是恨透了心！

竟然被押到了这里！！

重兵霍霍！

更叫人瞪大眼的是，———这是什么速度！昨晚才拆的宅子，一晚上——又盖起来了？！！

所以，你想想，当看到郑井，———那种惊！——当然，瞬间之后就是一览无余的毒了！

好啊，现在想得通点儿了，北京的兵，郑井———不过，又想不通，他老子实权在握，调兵不成问题可这北京的兵，就算以前是他的大本营，但是，郑井半年前不是已经回去当他的军医了么，更何况，现在北京军区完全是韩应钦的天下，别说他郑井，就是吴葑、吴俣的人都打不进去！———他凭什么调得动这么多北京的兵？！———还有更想不通的是，那宅子到底是谁的！

管那边的男人们如何或惊或怒或阴或沉，郑井依然吸一口烟淡然地望着那边，

“都是哪儿的”

“中间那个叫蒲宁，总政组织部的；旁边那个叫付戍，总后基建处的——”徐鸣义低声说。

郑井点头，“吴俣的人———房主叫陈牧？”

“嗯，陈牧到不像个人物，就是总政老干部处一个小书记员。三个月，前总政机关工作人员下基层支边，他没后台，被分到了新疆最艰苦的伊犁州阿勒泰地区的清河县，据说这一呆，要呆一年。嗯，这是才得到的消息———”郑井听他突然声音下沉了下，微扭头看向他，徐鸣义更压低了声音，“陈牧的工作关系现在已经完全转到了新疆军区，估计就在清河县定下了。听说是吴红光办公室亲自办的这件事，估计有白鹤筱的施压。——”

郑井没做声。这就对了，吴俣为什么到现在还没露面？白鹤筱———他是人没来，啥缺德事儿都先做前面了。

或者，这么说，阴着，一扫而清！

小少在部队没有直接关系，没事儿，咱不急，擒贼先擒王！把最大的后台吴红光罩着就行了！

你把你儿子看好，打了沈家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代价就是，他那几个猴孙，非得在现场给咱把戏演回来，你儿子这时候最好别去丢丑玩救人，否则，连他一起按着“演戏”给沈迦离出气。

再就是，这个屋主也没那么便宜了，既然已经在支边，就——一辈子在那儿呆着吧。为人民服务一时，是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一世，也是为人民服务。

小少和此时的郑井想法大致相同。

说这个陈牧没背景？——他一个中校，一个小小的书记员，这么多上校护着？——事实上，当吴俣得知陈牧被永远“下放支边”，——二爷激愤地恨摔了几件宣德瓷器！！———难以置信吧，二爷一向稳重，形于外的狠毒与疯狂———倒像这个陈牧才是他们中的主心骨——

当然，这个时候，谁也无法深入发觉这些，呵何，止二爷——“拆房”事件就是个开端，之后，你待看那明争暗斗，血雨腥风！———

此时，白鹤筱打压陈牧也完全就这次“拆房事件”本身，至于，到底对方水深何如，确实不至于深入。

郑井又看了眼身后，不远处，魏小白并未走进现场，他默默站在某个房屋废墟的门廊下，

这个位置真是极好，

视野既可以看到整个现场，又隐蔽，不会叫更多人看到自己，特别是左边吴俣的那些人。更关键，他稍一抬头，能看到顶楼那两个并不分明的白色身影。

郑井嗤笑，白家人真不愧为玩阴的祖宗。大的，不露面，千里之外，就那么阴了一个人的前程；小的，隐着。郑井了解魏小白的心思，这次他不出头，因为他就要入伍，一先就这样张扬，不利于他以后深入这滩水后怎么玩花样。

嗯，还有这个初一———

郑井又看向老高家重建门廊下盘腿坐着那尊小佛，——依旧一身藏红的佛袍！废墟中，灵神不似真人！！

这他妈真是个打不死的孽障！

你说他都濒临死亡多少回了？！**跟阎王调个情就回来了，只怕，现在连阎王都制不住这只妖孽了，不敢收——

郑井看向初一，眼色更沉。

最邪气是他，

可不得不说，最深钻入犰犰心神的还是他，

他醒来，听说了计划，只淡淡说了句，

“我如果是崇祯，就恨不得扒了李自成的祖坟。拆宅子前，做个碑竖在那宅子的前面，先砸了。犰犰看了，会舒心的。”

好了，为什么到现在“演员”都上场了，“戏”还没开演呢，————郑井把眼光又投向左边那陈家老宅，———说实话，现在谁的眼睛没盯着那儿呢

因为，工兵们在竖碑。

好大的碑啊！——

50

高犰的眼睛其实不小,可是胆小或者做坏事的时候,特别小。眯着,但,放着贼光。

此时，高犰的小贼眯眼就从胡来的袖子缝儿中露出一点儿。因为听见仙子在她耳朵旁像逗猫儿地说了句，“陛下快看要扒李自成家的祖坟了。”

这一看，高犰爽了。

那么大一块石碑被重型机械手瞬间砸得粉碎！

再一看，是左边！———不是俺滴L江山咧！

高犰赶紧看向右边，哇哈哈，她的小佛安然无恙立在门廊下，眼神淡定地看着敌寇家园。

小贼眯眼睛蹭出光来了。

———戴笠的墓被农民炸掉之后发现里面神马值钱的东西都木有，只有烧变形的左轮枪一只，还有个铁片子，都扔了。可惜了那个铁片，它就是乾隆最喜欢的九龙宝剑。农民不甘心空手回去，就把棺材扛走做了个木桶用。估计不会装水或米，装米应该是装米和水的将来时：尿与粪也———

咦？戴笠是谁？

此时衙内的思维已经彻底混乱了，见着毁坟炸墓的，她脑袋里本能就想起刚才那个情节。可惜，细节想这样清白，戴笠是谁到不清楚了，因为，她是崇祯咩，戴笠是多少辈儿以后孙子的孙子的孙子———

不过，衙内此时不介意脑袋里奇奇怪怪的念头，“朕心甚慰”咧，看着我的江山永固，仇人的贼窝哗啦啦如大厦倾———

重型机械手一榔头下去！——砸在蒲宁、付戍的心上，血淋淋！

工兵神勇，建房子神速，拆房子更是如猴子拔毛下来的神兵，顷刻间，夷为平地。

———新朝末年兵临城下，有人给王莽出主意说，要是全城都哭会感动天，敌兵自然退却。于是王莽下令：“谁哭得惨谁就当官。”长安城哭声震天如丧考妣———

现如今，照样有种“兵临城下”之感，虽然是她的将她的兵，可她依然希望听到哭声。——

“要是有人哭几声就好了。”衙内糊里糊涂喃了句。莫怪她，神经病晓得什么叫荒唐什么叫不荒唐呢

不过，仙子就不一样，就算脑袋烧焦了人家也知道什么叫荒唐什么叫不荒唐

但是，

这个时刻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要天上的月亮你不还得跟她去摘？

“要是有人哭几声就好了。”

突然楼顶上传来一个男声，清雅沉定，稍稍听，带有几许愉悦。

都抬了头，可惜，没有看到任何。

沉寂片刻，

忽听见——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孤魂随风走。

天庭远，冥州近***情，魁星陨落。

错、错、错。

皮如旧，骨空瘦，

前世闺阁消息透。

新花落，旧叶多，山盟虽在，魂魄难托。

莫、莫、莫———”

这是哭声么？这是比哭声更如泣如诉！！

声音清亮，

声音又如鬼魅，

回响墟房残瓦间，

直灌人心！

魏小白惊声鹤唳，哀婉凄绝，不怕天，不怕地，不怕人言可畏，一种由心而泣，一种由心而诉。

犰犰听得贼眼星亮，望着湛蓝天空，脸庞，动人心魄的美——

魏小白已转身离开现场，

现场无人知道这是谁在泣诉，

无人明了这是为何要泣诉，

更不得知，顶层又是何人清音直下，

整场戏，

前激烈，

后魂凄，

仿若不在人间，

只看得人如梦似幻。

就连蒲宁、付戍都掩不住心中的惊茫，随后，精光乍现，———这出戏到底演给谁看？！！

演给谁看，已无人得知。

真正的“帝皇”已经被送往医院。

物是人非。

依然同济那个手术室，

二十多年前，小小的高犰也是穿着这样淡蓝色的手术服，如此光光个头安安静静躺在手术推车上

妈妈说：犰犰不怕，出来了妈妈把劳劳带来。

劳劳就是犰犰非要揪着小耳朵拖回家的小野兔子。

犰犰点头：妈妈，我要把劳劳顶在头上，做我的头发。

说得卓璇多伤心。

可想，当髙廻在此看到这一幕，如何痛彻心扉。

卓璇已经走了，他们的女儿却再次躺在了手术车上。

“犰犰，”

一身风尘仆仆，髙廻从高原万里奔袭赶来。————高教授因一直在高海拔地区工作，脸庞已黑瘦，却，更显五官轮廓精美潇洒雅致渐褪，更是一种苍茫凌厉之感。然而见到心爱的女儿，叫他宝贝入骨的女儿———惊急中是强烈的脆弱。

犰犰转过头来看爸爸却已经是不认得她是崇祯谁也不认得

饶是在途中，白鹤筱亲自去接他，已经将大致情况告知一二，可当真亲眼见到糊里糊涂的犰犰———高教授禁不住热泪盈眶。

走近，

犰犰还是乖乖的模样，

高教授摸了摸女儿的头，还不是深深的自责，没有照顾好她啊——

高教授从脚边的皮箱里抱出了一只小灰兔子，放到犰犰的手边，

“摸摸吧，出来了，它给你做头发。”

犰犰歪着脖子摸着，微微笑。

高教授眼泪都流了下来，滴在犰犰的手腕上，髙狳忙走过来扶住爸爸。囡囡也是急忙从朝鲜赶了来。

“爸爸，杨叔叔也看过犰犰的片子了，说这个手术很安全，摘除那个小血块就行了，您别这样难过，搞得犰犰好像——”

高教授看向小女儿，“我知道，我就是过不得她这样，你说一直好好的，上哪儿摔的？”

听见高教授的话，这一众她的队伍哪个心里好受？

当然，全体到场。

说句题外话，这个时候照全家福最好，因为，没有任何人缺席。

东东就是这么想的，不过，此时，他有更重要的事，

就见他提哩着一个塑料袋，忙走到手术车前，

“陛下，陛下，不管你记不记得，我给你把烟搞来鸟，你摸摸，然后我马上就寄去加拿大，你大表姐还等着这了愿呢。”

说着，往外掏哇！

众人本来情绪蛮低落滴，这一看，又真哭笑不得，

你当他拿什么来哩，全是“特品黄鹤楼”！

东东对他姐那是真好，犰犰回家拿烟，他还怕不够，又托他的富贵朋友连天又搞来几条。正好！这个时候来了她的愿。

犰犰真摸啊跟摸兔子一样。

摸完，东东又一条条放回塑料袋。整个过程，荒唐，可是又暖心。

糟心的犰犰被推进去了，

推车后，一只小兔子追逐了几步，也停住了脚。回头张望，——也许兔子眼中是这样一幕，

高大的人们，各怀鬼胎，

当然，兔子是不知道，走廊上这一幕，堪称史上最牛帅“等病人出”一幕，

你看看，有一般人么！！

51

这等场面，荷兰妹妹是不得错过滴。

荷兰背着蛮大个包来，里面都是卷子，各种试卷，考研的，考四六级的，甚至考厨师的。

风尘仆仆。（这样说来，现在赶到医院的，谁不风尘仆仆？）

荷兰一来，队伍们她不得搭理，她都不熟。直奔高教授，先略带谄媚地，“高叔叔，犰犰吉人有天相，这次开刀，必定能越开越机灵。”握着高教授的手不放。

高教授本来心情闷郁的，被这孩子一说，也不觉笑了起来，“犰犰最舍不得你这个朋友了，她忘了谁都忘不了你，———诶，对了，荷兰，犰犰一直跟你在一处，她这脑袋什么时候摔的你知道么？”

荷兰妹妹多精，来时已经做好充分准备，猜准会有这么一问！

她当时还琢磨，如果是犰犰滴队伍问起这，她以“犀利”滴“不熟”滴眼神“敷衍”之，反正死也不说。

如果是高教授问起咧———这个是不能搪塞过去滴，只得说在旅游途中，犰犰确实出过一个小意外，可是，她当晚就醒了，并未“间歇性穿越”，而是丧失了丧母之后的记忆。荷兰老老实实告诉了她失忆的内容，可犰犰怕大家担心，硬是不叫明说，还说既然自己并未“穿越”，说不定过两天就好了的，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儿。

荷兰觉得自己这么说并未说谎，只是暂时说掉了“部分事实”而已，因为，她充分了解衙内，“生娃”大计，高犰绝不容动摇之！况且，现在衙内已经得到治疗。荷兰也是充分衡量到衙内目前的状况才敢如此说，如果衙内脑子里的血块十分严重了，荷兰老早把吴笔带来一五一十坦白鸟。现在，唯一叫荷兰忧心的是，要是她这一开脑袋瓜，血块一摘除，———鬼晓得这死衙内又跳到哪个阶段？————咳，只有随机应变鸟。当然，随时保留“坦白”滴可能性，先“保守”这样说之。

“什么意外？”髙狳问起。

荷兰心里翻个白眼，高教授问她她才说！

半天她也不答。队伍们算看清楚鸟，怪不得她跟犰犰这铁，一样嘎得不听见！

“什么意外？”诶——高教授问了咩，

荷兰抬手轻挠自己脸庞，有点小尴尬地瞄着高教授，“撞电线杆子上了。”声音不大，像怕丢衙内的丑。

啊，呸！！

也许队伍们一时还难以相信，可，看高教授瞬间又无奈又可气又心疼的，———难道以前有过这样的事儿？

莫说高教授，就是高狳都像叹气般，

咳，别说电线杆鸟，高犰原来撞擦得透亮好像没玻璃的橱窗上都能撞晕！头上鼓蛮大个包！！

“这要撞多厉害啊——”

东东在一旁“感叹”了句，荷兰立马投以“凌厉”的眼神，东东赶忙低下了头。

荷兰又乖孩子一样扭过头来，看向高教授，“高叔叔，我敢对天发誓，我要当时就知道犰犰脑袋里有血块儿，就是按也要把她按在手术台上！”噗！以为衙内是白斩鸡，手起刀落，血块砍下来鸟？呵呵。

这是铁铮铮的实话！！绝对发了誓后不遭天打雷劈。

咳，荷兰这样说，这里谁都无话可说，因为，明明都知道她在失忆，他们不都和荷兰一样，哪里想到她会这样严重，脑袋里有血块？所以，此时每个人心里真正想追究“怎么撞的”到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全深深自责着，怎么就这么放过了——

荷兰妹妹圆满完成了“询问”，退回到东东身旁。

啧啧，你看此时这个阵型，———如假包换，派系分明！

队伍们，一个一个，独立！独立！独立！各成风景。

高狳当然跟她爸爸站一处，

剩下的，就荷兰和东东一人抱一包儿窝在最旁边的长椅上鸟。

“好哇，你胆子粗，在高叔叔跟前扯谎。”东东小声点头说，

荷兰尖高跟儿已经翘在他脚大拇指上方，歪着头咬着牙，“是不是要我踩下去？”

东东也没缩回脚，不过抱小心滴，“好好，我瞎说我瞎说。”

荷兰嫌他烦滴瞟他一眼，接着，又叹了口气，“衙内已经拿到四个人的JZ鸟。”

东东忙问，“哪四个？”

荷兰咳了一声儿，手搁在下巴上，眼睛看着手术室门口，却像蚊子哼，“你给老子镇定点，晓不晓得现在几多人在看着你我！”

东东假嘛假整理了下自己抱着的袋子，也像蚊子哼，“晓得晓得，这一个个如狼似虎滴，其余的还好说，我都不熟，跟你一样打哈哈就完了，魏小白咧？那是我正宗姐夫哥。”

荷兰“啧”了声儿，看他，“你这容易就被收买？我就晓得魏小白给你的好处最多！你要敢背叛衙内，看她醒了不咬死你！”

黄东东也学她手支着下巴，“我怕她咬死我好不好，放心，我怎么得瞎说。啧，魏小白要去蒸馍馍鸟。”

“蒸馍馍？”荷兰好奇地侧过头看着东东，

东东一幅好笑的样子，“你不晓得，魏小白被分到一个炊事班，他这几天气死鸟！”

“啊？！”

荷兰不禁看向小小少去，

魏小白双手环胸靠在手术室门边，微仰头就看着那手术室亮起的红灯。姿态潇洒又专注。

荷兰直啧啧，如此妙人以后要背着大铁锅跟馍馍包子为伍——真是折腾死个人！

“在韩应钦手下？”

“这就不晓得鸟。如果在韩应钦手下，你想，魏小白会不会在饭里下毒？”

东东又看向了韩应钦，荷兰妹妹的眼光也顺着溜过去，

韩帅坐在他们斜对面的长椅上，右腿压左腿，也是看着手术室方向。不过，淡定而大度。

“可能会有这个心思，不过，手段，可能还要毒，魏小白咩。”荷兰妹妹点头。

“你说，衙内屋里这多当官滴，哪个最黑？”

“你指哪种黑？”

“啧，当官的都贪，黑心烂肝，搜刮我们民脂民膏！”

“这到不会，他们都到这个程度鸟，要什么没有？不过，你要说贪，我倒觉得，那个小和尚有点贪，他收的好东西不少。——”

又都看向比他们坐得还远的初一———

初一小佛美丽地坐在远远处，遥遥望着手术室，位置正好和魏小白一头一尾，恰似衙内的两个幺儿，左右相向。

“白鹤筱不黑？跟他进贡滴只怕全国第一，无人企及。”

“这也要看他瞧不瞧的上撒，你送个女的看看？”

眼神又都飘向小少———

小少出人意料站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出人意料正好看向他们！

东东忙一笑，荷兰看他一眼，面色如常，转过头来，

“这个最阴，身份又最高，你莫被他吓着了啊，什么都水了出去。”

东东假嘛假低下头抠头发，“他我才高攀不上咧。”

“咳，说起来，要没有后来这些鬼事，衙内就跟胡来和郑井老老实实过日子也蛮好。一静一动，一南一北。啧，少cao几多心。”

东东微抬头，看站在走廊上的郑井，翩翩风度，飒爽英姿，

又看向坐在靠近手术室第一张长椅上的胡来，啧啧，清隽高洁，仙子灵秀———

最后，东东叹了声，“犰犰硬是艳福不浅呐———”

咳，这两只鬼哦，

还说晓不晓得现在几多人在看着他们？

他们两个人把这一圈儿王侯从头到尾说道个透鸟！跟衙内一个德行，2B+小市民！

52

为高犰主刀的老先生叫王芳。别看人家名字女气，那名声，卓璇活着也得尊声儿老师。

老先生动手术时有个习惯，喜欢边听戏边动刀，而且，听得还都是样板戏，什么《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做到特别嗨时还会跟着唱！这也叫情趣不是。

高犰这台手术真叫小儿科，王芳老先生做得十分顺利，当然，成功切下那小血块时就唱道“这一带常有匪出没往返，只盼深山出太阳，管叫山河换新装，誓把反动派一扫光，把剥削根子全拔掉！”——嘿嘿，那叫一个大气！

出来了，老先生手里拿着一个托盘，手上还血滋拉呼的。

高教授看得揪心，这都是犰犰的血！

可老先生不揪心，谁的血在他眼里跟猪血都差不多。

“诺，小高，看看，这就犰犰脑子里那个血块儿，哎哟，我说不着急吧，没事没事。”一口唐山话。

高教授当然忙感谢了几句，老先生才要转身再走进手术室，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喊住了他，

“爷爷，等一下！”

都回头看过去，

造孽！

初一从袖子口掏出一个红梅瓷的小罐罐，捧着走过来。———他喊王芳“爷爷”确实不矫情，是这个年纪咩。就是这样个品格，这样个样貌，这样个——行为——把王芳老先生都微怔住鸟。

“能把这个小血块给我们保留下来么。”

“保留这做什么。”连高教授都觉得没必要，

小佛蛮真诚，“这是犰犰身上掉下来的东西，她醒了肯定想看。”

高教授一怔！

后又慢慢点点头，

咳，还真是这孩子最最钻犰犰的心呐。———

哎呦，小佛搁这“出风头”，晓得别个王侯如何讪笑。魏小白似笑非笑每个人脸上溜了一圈儿，跟初一一艳一净。叫东东都觉得衙内这家不好当啊，看各个儿面色如常，情绪不露分毫，可，就是叫人弦绷着，大气不敢出！

这叫“争宠”吧？———荷兰妹纸还在琢磨，最后，暗暗点头，嗯嗯，叫“争宠”。不过初一是脸皮子最厚的一个，他就敢这么明着“争”！不怕丑的“争”！——其它人肯定打心眼儿里瞧不起他至极了，搁老古皇宫，这就是一“掰菊请进”的媚宠逼儿！

可是，初一不在乎。他小心把血块儿捻进小罐罐里，手指上是血他也不擦。荷兰甚至想，他会不会一会儿变态到把手指上的血吮干净？

当然，王侯们嗤之以鼻，也不在乎。跟个媚宠小儿计较？不至于。

魏小白最玩味。初一像他一只狗，狗越出风头，他看旁人的脸色越开心！

高教授明眼人，晓得什么叫“置身事外”，只要我闺女好，你们斗到西伯利亚去都不关我家的事儿。

“这样吧，犰犰这段时间还是跟着我，一来，毕竟又动了刀，我实在不放心；再，犰犰的大表姐也快不行了，元庆还是想最后见见犰犰，我带她过去看看。她这估计也得明天才醒得了，你们呢，都还有工作。这里，我和囡囡守着就行了。你们，就电话联系吧。”

“嗯，爸爸，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那我先走了。”

魏小白最“听话”！干干脆脆，转身就走了。

这里不止他魏小白贼，谁心里不明镜儿般？她亲爹都这样明说了，你“照章办事”才是最得人心之举！

跟高教授都打过招呼，干干脆脆走了。韩帅没和高教授说话，只是朝他礼貌点点头，高教授点头回礼。

白鹤筱临走时看了眼初一抱着那小罐罐。其实你细看，小少的眼神超级萌，——这么说，可能不恰当，可是，确实“萌”咩，小少似乎有点舍不得那血块，他想仔细看看。——咳，都是变态，小少就是这种强烈的“阴”+强烈的“萌”，特别变态！

管他变不变，态不态，反正大的妖，小的鬼一走，走廊上顿时压迫感骤平！

髙狳张罗，荷兰东东协助，开始布置犰犰的病房。这是必须滴，小时候，每次犰犰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卓璇都会亲手给女儿布置病房，挂风铃，放动画片儿———

犰犰从手术室里推出来时，其实，队伍们都还没有走。

有人坐在车里，比如韩应钦、白鹤筱、胡来。

有人站在某层楼的走廊里，比如郑井、魏小白、初一。

全部分散。

想象一下，一个圆盘，平分六格，背景各不相同，却是六位各具特色的龙中龙，

唯一相同的是，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手机，

等待的就是响起的那一刹那！

是的，高教授确实有点“不近人情”，好歹也等犰犰推出来叫他们看上一眼放了心再“赶”也成撒，———只能各是各的眼线，为他们时刻通风报信。咳，你想想，如何这时走得动走得了？犰犰就是他们的命门，一条生命线连着彼此，她那边空着，他们这边走哪儿都是虚！

其实，高教授是真“不近人情”？也不是，这只是一个父亲太爱护自己的女儿了，怕她遭遇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不完美”。

犰犰脑袋开刀是剃了光头的。推进手术室时是带着消毒手术帽的，可出来了——

一个女孩子没了秀发，———无论如何，在男人眼里———

不是高教授不相信这些王侯们对犰犰的感情，而是，——站在女儿的角度，犰犰爱美，犰犰怕丑———所以，高教授故意说了较长的时间把女儿带在身边。

咳，队伍们刚开始那一会儿可能还没会过来高教授的想法，可，再仔细想想，也不难推敲到这一层。虽然也都有些埋怨吧，高教授太看轻自己，犰犰的屎尿经血都不嫌弃还嫌弃她的光头？不过，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又只能理解。真是别扭的高家人！

这边，六位等着“报平安”电话呢，一等就是一晚上！电话时不时响起，——

“犰犰出来了。嗯，手术很成功。”这是放心。

“在七楼705病房。”这要开始布置人力了，采取时时汇报机制。

“高教授和主刀医生出去面谈了。——”

“撤了氧气。——”

“撤了防护罩。———”

你看这得汇报的多仔细！

六人，人人如此。手里的电话就是他们的揪心器！

终于！

凌晨5点20分，

全都在车里，

五辆车，（魏小白和初一在一辆车里），

同时响起尖锐的铃声！

接着，

“犰犰醒了！！”

大喜！

可，

接下来，———王侯们全揪起了眉头！

“———犰犰要军装穿———”

报信的眼线们都傻了眼！

犰傻子睁眼第一句话，

“我的军装呢？”

53

不晓得各位妹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是否深入思索过这样一个问题：就是自己身上有木有隐性雄性特征？

高犰就在思索这个问题。

当然，引发她如此“高二逼”探索的直接原因，还是她发现自己光了头。在她那个年代，除了和尚姑子，也就男人会想着剃光头了。哦，也许还有走资派、地主。

她哪个年代？六七年六八年左右吧。

这已是术后第五天，镜子跟前，她摸着自己的脑袋瓜，圆不溜秋，上面还有个补丁。

她妹妹敲了下洗手间的门，“子龙同志，吃饭了。”

她回头压了压手，很有点干部作风，“稍等。”又在镜子跟前整理了一下衣领。是她那件蓝色病号服的衣领。

走出来，

在小桌旁坐下，又整理了一下袖子，

“我的军装什么时候送来？”

“哦，快了，还在做红袖章。”

她听后点点头。

拿起筷子前，先小声说了一句，十分郑重，

“人类应当学会控制自己，做到有计划的生育。”

这是毛主席语录。

然后，才拿起筷子，模样秀气又贵气的用餐。

荷兰一直坐在病床尾看着她，目不转睛。

“子龙同志，听说主席从来不坐飞机？”

她捻起一块黄瓜放在嘴里细嚼慢咽，睨荷兰一眼，慢慢说，

“主席曾对我说，‘乘火车就可以掌握主动权，想停就停，想走就走。想停就让火车找个支线停下来，下车去看看，或者找当地领导谈谈都行’。飞机能做到么？”

接着，又斯文转过头，又捻起一块黄瓜。

荷兰点头，仿若十分受教。接着，又听见她叹了口气，

“有一次，我在火车上发现庄稼地里有人偷麦子，对主席说，‘主席，您看，偷麦子的。’主席连忙说，‘别出声，别出声！看来，农民的粮食还是不够吃啊！’主席对人民的爱超过一切啊。”

默默的，她连黄瓜也不吃了，只扒饭。

髙狳走过来，微蹙眉头，低声说，“你现在别招她，让她好好吃饭。”

荷兰顿时来气儿，“我怎么没叫她好好吃饭———”可一看她确实只吃白米饭了，立即压了火，稳了稳声，“子龙，今年粮食产量不错，农民的粮食够吃了，还能吃上新鲜瓜果了！”

“哦，那我就放心了。”

筷子再次伸出，一块小排骨放进碗里。

咳，王芳老先生的“智取威虎山”唱糟了滴。高犰同志一醒来，一夜回到文革间！

她也是会给自己按身份，毛主席的第一机要秘书，叶子龙。

没事儿，人是个男的，她一切体征是个女的，也不妨碍她霸着这“第一机要”的位置。她熟背“毛主席语录”；她细数“中央党史”；她精油“派系斗争”；她连主席吃鱼怎么吐刺都知道！

王芳叫高教授不着急，虽然这种情况不多见，可也数平常，术后暂时记忆的混乱有身体原因，也有心理原因，但并不影响健康。过一段时间，各个生理机制调节好，会渐渐清醒。毕竟，这次手术，主要是摘除她脑中的血块，犰犰从小就落下的“间歇性失忆或穿越”，并不能得到根治。高教授也明白这个道理，犰犰这样神里神经他也养这么大了，只要她快快乐乐，健健康康，一切依旧任之。

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她醒来没有立即回归本尊，也好。起码，她想象的这个年代，她想象的这个人，都正值“朴实无华”“忧国忧民”，在乎不了外貌。因此，犰犰比较能淡然看待“光头”。要不，———想想以前小犰犰，每次手术，多在乎自己的小辫辫，无论她是哭还是不哭，都叫髙廻夫妇难受至极。

吃完饭，髙狳给她递上蜂蜜水，她喝了一口，又讲了一声，

“暮色苍茫看劲松，乱云飞渡仍从容。”

用餐完毕。

餐餐如此，以毛主席语录开头、结尾。

韩应钦进来时，“叶子龙同志”正在仔细阅读《论持久战》。

韩应钦同志一袭笔挺军装，将帅品格，加之妖祸的面貌，叫子龙同志看过去颇为欣赏。

“你是谁？”声音清晰，问话坦坦荡荡。

“我是韩应钦。”

“哪个军区的？”

“北京军区。”

“什么时候授的衔？”

“年前。”

人答的也是洒洒脱脱。

她点头。又转过头去看书。

韩应钦过来先拍了拍她的肩头，“你的军装。”将一个纸袋放在她身侧。

她放下书，“红袖章做好了？”

韩应钦微笑摇摇头，“还没有，你不是急着要军装穿？”

她点头。

韩应钦倾身过去就抱起她，子龙同志一愣，“做什么？”

韩应钦不慌不忙，边解她病号服的扣子，“主席爱吃红烧肉，放不放辣椒？”

神经病的特点就是不容易专注在一件事上，你跟她一扯别的，她的注意力马上就会跟着你走。这不，她的思考层面全到“红烧肉与辣椒的关系”上鸟，上身衣裳被脱得精光，也木在乎。

此刻，由于韩帅刚才一抽抱，犰犰跪在了床边，

下边还穿着病号服裤子，上边赤果，

没有情人眼里出西施啊，这样的犰犰其实，很诱人。

别以为没有了头发，女人就残了，

身体丰腴，

Nai子娇ting，

皮肤白nen，

颈项优美，

最主要，眼中一抹多少人渴求的“真纯”———

当年武则天还不是剃了光头时完美再次将髙宗搞上了床！

光头，——想到尼姑，———尼姑，禁欲———如果鬼扯，这就叫正儿八经“禁忌”。——诱惑还大些。

对犰犰，韩帅从来不掩情yu。

低下头，吮了口那娇豆。犰犰眼中一抹疑惑，你越吮，她难耐，渐渐染艳情——

没有深入，吮到挺立饱满的像樱桃，住了嘴，

给她套上内衣，

“红烧肉要放八角吧？”

韩帅不慌不忙还在“红烧肉”，又疑惑又情yu的子龙同志接着纠结“红烧肉”。——

穿好内衣，

把傻孩子轻轻一推，又轻轻掰过她的腿，

拉她的裤腰，

里面什么都没穿，

直接入眼，就是诱人的黑毛毛。

韩帅蹲了下来，手指轻掰开又摸了摸下面的小豆豆，

“不要。”傻孩子捂着黑毛毛微撅着嘴窝一团，又害羞又迷惑地瞪他。

韩应钦拍了下她的肉屁股，

“红烧肉有点甜汁是不是更好吃？”

问得可是相当正经。

一下，神经病又勾到“红烧肉”话题上去鸟，她下面的“肉”就失守鸟。

嗯，确实有点甜汁好，不仅好吃，而且好看。

韩帅没吃，却看着，相当满意。嫩嫩的细缝中一抹湿润欲滴未滴——

用毛巾擦干净了，又套上内裤。

神经病此时已经站在病床上，

先给她套上军裤，

她腰一扭，要自己来，韩帅松了手。

她就是不停折两边的裤缝，非要笔挺。韩帅垂手身两侧，立在床边，看着她，满眼宠爱。

裤缝折腾好了，给她穿军装衬衣，给她扎进军裤里。

此时高高立在床上的高犰是有味道的。

军绿带给她禁忌，

光头带给她禁忌，

没穿袜，脚趾微露，

衬衣没扣严，

腰肢柔软，

臀紧，

胸挺。

她侧过头，微蹙起眉，“红烧肉肥了太腻。”

韩帅心一动，

肥了不腻，宝贝儿。像你这样丰乳肥臀，越肥越害人。

所以说，玩家的最高段位，这“红烧肉调情”，既愉悦了自己，也一下拉近了和宝贝儿的亲密距离。

54

高教授这次真是把他家神经病闺女守得严，韩应钦也只是送来一次军装得以见到了犰犰，其它队伍再来，已然扑空。高教授一家启程去加拿大了。

不过，高教授也不是不通情达理，每个人也都发了短信，说，这段时间会以短信形式告知犰犰近况，并含蓄告诫，不要用“小手段”来追踪犰犰，她犯病期间，就让她静静养脑。

嘿，说起来，这也“不通情不达理”，这些人是谁？不比以前追她的时候，都是她家里人鸟咧。老亲爷这么把大闺女栓在裤腰带上带着，着实有点“溺女逆天”。可是，高教授又是谁？那嘎起来就是不计人情。再一个，队伍们想想，犰犰这种状态跟在她爸爸身边确实也是最好的，少些纷争，更利于她休养。

好了，说起来，队伍们也是充分信任高教授，想着，跟她爸爸身边，又能出啥事儿？高教授呢，当然更信得足，我把犰犰养这么大，又会让她出什么事儿？——嘿嘿，还是借毛主席他老人家一句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你拦得住？有些事儿它要出，防，是防不住的。

其实，一开始都蛮好。

你说犰犰她要当叶子龙，神里神经满嘴都是毛主席语录，一天到晚，一身朴素军装，——这些都不影响生活，反而，她这么一弄，到了加拿大，见了病危的大表姐———诶，还意外积德一桩！高犰个神经婆娘跟大表姐胡侃乱侃文革理念，一口官腔，叫大表姐一乐，病情还缓过来了！所以说，癌症癌症也有心病，人心情愉悦了，确实有利于病情好转。

“元庆，这谁啊？”

大表姐的狐朋狗友知道她没死成，又来找她狂欢。大表姐形如枯槁，却依然玩范儿十足，下不得床，就在病房内搞了一桌大餐招待她的这帮酒肉朋友。高犰个怪，也坐在其间。

就见她，一身六十年代那种军装——韩帅用心，给她准备了多套，供她换洗。——一个多月过来了，头发已经长出几许，比板寸长点，因为她皮肤是真好，意外，如此头型，脸庞轮廓显出，人倒格外清秀起来。再加上她一抬手一投足，点点沉稳，点点贵气，又有些精致的官僚气。——这么个品格，想不叫人多看两眼还真难。

“我表妹，犰犰。你们别惹她，我们家犰犰也在养病呢。”

“什么病？神经病吧，看她穿成这样，——”一个男人抽着烟谑笑，看着犰犰。

犰犰看他一眼，淡定地又移过眼，拿起筷子准备进餐，按规矩，还是先说了句毛主席语录，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说完，一手执碗，斯文秀气地捻起一块沙拉。

一桌子人都用刀叉，就她用筷子。牛排，已经给她切成一小块一小块了，她依然用筷子夹起来吃。

“哟，她这是说谁？”

元庆笑，手支着头，好玩的也看着犰犰，“别说话，犰犰吃饭时需要全然的安静。”

哈哈，一桌子吃喝嫖赌抽样样在行的孽障真不做声了，就看着她吃。

她吃东西特别慢，细嚼慢咽，又秀气又贵气，仿若在品，又仿若在琢磨事情。除了用筷子稍显怪异，其余，十分讲究。

真看着她吃完了。

放下筷子，

“赫鲁晓夫从不搞个人崇拜，他的倒台是没有人崇拜他。”

这玩意儿超有意思！———这就是此时一众孽障的想法。

有意思的还在后头。

“她说的这都是什么？”

“毛泽东语录。”

“全背下来了？”

“一字不差。”

“就没错过？”

好吧，神经病听到一个“错”字，又看了过去，——这是另一尊谑笑她的孽障。

“错过。没有犯过错的同志不是革命战士。五七年，毛主席在杭州接见外宾，在外宾来到之前，他问我：你犯过什么错误没有？因为问得突然，我有点惘然，回答说：政治上的错误没犯过，工作上的错误恐怕不少。主席说，你没有犯政治上的错误，这就是你的缺点。我说，党内一些领导干部犯错误，中央发了文件，我们都认真学习了。主席说，那是间接的，不是直接的。毛主席接着说，只有正面的经验还不行，还要接受反面教育。人不要怕犯错误，比如小孩子学走路，摔跤就是犯错误，可是不摔跤就学不会走路。人要有正面的经验，也要有反面的经验。只有接受了正反两个方面的经验，才是全面的。”

呼一口气出来！————你他妈能想象这是个什么场景么？！！

一群帝国主义败家蛀虫，

一个满口文革腔调的女战士，

女战士，目光睿智，清淡大气地甚至叫人想起微抬起手的周总理！！

当然，帝国主义蛀虫不见得晓得伟大的周总理，可他们知道肯尼迪，知道尼克松，政治腔，贵族范儿———

更叫人不可思议的是，

她如此这般，竟然，十分能调动起人的性yu！

高犰是经过多位王侯洗礼滋润过的娇娇女，家人更是捧在手心呵护，

这完美的肉体，

五官不耀眼，组合起来，却别有东方韵味，

板寸的发，配着肉润的唇，讲着执着的话，——男人想把此尤物压在身下虐！

饭是吃完了，高教授来接闺女时也发现问题了。

男人们盯着犰犰的眼神十分具侵略性！

高教授非常恼火，可当着元庆的面没发作，将死的孩子，还是留些情面。把犰犰牵到了隔壁房间，把元庆的妈妈大骂了一顿！

“都这样了，还紧她闹？！”

表姑姑晓得这姑爷嘎，也怕得罪他，就差声泪俱下了，“元庆也没多少日子活了，她想怎么高兴我们也是——”

高教授抿着唇，不再做声。动了离开的念头，可不能把我家犰犰搭进去出一点事儿！

从顶层病房下来，牵着犰犰才走进停车场，———高教授眼一沉，果断决定，马上回国！

因为，

那几辆顶级名跑停着没走，

看见犰犰出来，靠在车边的人全看过来，站起了身。———

高教授阴沉着脸，先把女儿牵进车里坐着，然后，绕过来，坐进驾驶位。车，稳健开出。后视镜，看见男人们注视车远离的眼神——

开出一段儿，高教授停车，拿出电话，咬牙，

“叫元庆把她朋友管好，要敢来招惹犰犰一分毫，我倾家荡产也饶不了他们！还有，元庆走了，不用通知我们。”

嗯，就是这么不近人情！哪个父亲容得下那样看着自己女儿的眼神，更何况，视犰犰如命的髙廻。

第二天，髙廻带着犰犰回国了。正好距离犰犰动手术整整一月半。

却是没回北京，也没回武汉，去了新疆。

科考队已经从**行进到新疆伊犁州。那里出土了一个喀喇汗王朝的古墓。比较偏远，在伊犁州阿勒泰地区清河县。高教授想，这么偏，谁还打得了犰犰的主意？

所以说，人算总算不过天，就像前面所讲，有些事，冥冥中如此巧合，就是注定要发生。

高犰终难越一环。这是神经病离奇荒诞生命中重要一环！

（招呼打在前头，作者近期心情不爽，下文有不适情节，慎入。嘎嘎。）

55

如果高犰清醒，估计会感叹自己命运多舛。虽说这小丫苦逼青年贪玩不忌讳鬼闹，可是，内心里，依然也向往“我负责貌美如花，你负责赚钱养家”这样清闲的日头。只没想，老天爷给了她一颗不受控制的脑袋，叫她的命运更多了分常人永远无法体会到的荒诞与离奇。

清河县，给人的感觉就是天高皇帝远。

这是一块贫瘠的土地，却也蕴藏着巨大的秀美。高犰在这里住上了几天，夜夜睡香甜，可也多梦，人脑程序源代码的暗门时隐时现。梦里，黑莓的红色指示灯在水面上乱闪，鬼火一样，灯塔一样。梦里，她好像总在不停地思考：那远远的，有皇帝的地方，我的情人以什么频率xing交？

嘿嘿，她也做chun梦。梦里，男女交gou，姿势百态，花样百出。有时候醒来，裤子都湿了。

咳，这怪不得高犰，白天见到的喀喇汗王朝的古迹太黄，饶是她又是把自己憋在文革那样一个禁欲的年代，看到赤果果的男欢女爱，秘书大人羞涩鸟。

天真蓝，地真黄，白杨树白银子一样。

离他们驻地不远处有个小山坡，小山坡上还有民房。她爸爸去科考了，高犰喜欢坐在小山坡一个土堆堆上“深刻反省”。———高教授配合她的文革时代，如何解释他们来到这个僻壤偏乡？就说她犯了政治错误，相当于，发配乡野。

“是因为张chun桥？”她果真问！

高教授没说话，默默点头。就听见他的傻闺女叹了口气，

“主席让我做张chun桥的预审员，他行使‘沉默权’，我觉得未尝不可。在17世纪之后，西方的法律规定被告人有阐述己见的权利，也有保持沉默的自由，为什么到了我们这里就——咳，算了算了，该反省，该反省——”

于是，反省。

整日间坐在小桌前写材料，有时候沉默不语抽烟。真像个被下放的干部！

她把去小山坡土堆堆上观看民风赏乡野风景当做放风。高教授见几天下来，她心情淡定，也并无异常，才放心回归到科考工作中。

这天，她腋下还是夹着那本《论持久战》，布军装里揣着一盒烟，一个打火机，向小山坡走去。

在常坐的地方坐定，先掏出烟衔在嘴边点燃。党的干部没有不会抽烟的，而且，烟瘾都很大。

吸了一口，她看见自己裤腿有点黄土，拍了拍。看着大漠苍凉又发了会儿呆。突然，从军裤荷包里掏出一个景泰蓝的布袋子。

里面，叮铃咣啷装着四个小瓶子。

还有点冰。

这是她临走启程去加拿大时荷兰塞她手里的。

“子龙同志，这东西你可得一路保管好。你——抗战时候跟着主席东奔西走，身体弄垮了，于是，无法生育了。———这东西，都是你的子子孙孙，经过特殊处理保存在这些特殊的小瓶子里，关键时候，这可能叫你抱上大胖儿子，千万别弄丢了，也别叫别人瞧见。——”

没错，衙内的心血啊，四位大神的“精血诚聚”！

为了保持jz的鲜活，确实有过特殊处理，小瓶子里有名堂。

高犰确实听进去了荷兰的话。这充分说明，“想要抱大胖儿子”是高犰生命中多么顽强的课题！即使她的脑电波如何千变万化，这个执着的理念一直涌动在灵魂深处！———儿子，命啊——

抚弄着这四个小瓶，高秘书不禁又陷入“黄色幻想”中，————这也情有可原，儿子，不做，能有？

哭疼，老叔，昏压，

小窍，流水，任夹，

鼓捣，细缝，瘦吗？

吸阳，膝下，

断肠人，再舔呀——

嘿嘿，文人都有龌龊思想，秘书大人“邪恶”起来，非常黄！

她笑了笑，又吸了口烟。——

美阳下，一人老旧文革军装，布鞋，刺头，佝偻着背，烟，缓缓斜上——

这让开着军用吉普千里迢迢从皇城根下赶来的肖沅、显彧，蒲宁，十分玩味儿。

哪儿蹦出来的二百五？这身军装现在都进博物馆了。却引起三人真正关注的是，“他”脚边的烟头！———特品黄鹤楼独有的明红？！！——

没错，从背影看，高犰佝着背，又是那样个头型，他们确实以为是个男人。

显彧比较不信邪，走上前去细看烟头，是不是特品黄鹤楼哟———捡起来一个，哟，真是！

“你——”才笑着想问问这高人哪儿搞的货，却移眼一看！———大吃一惊！“你？！——”

显彧像吃了个大马猴，微张着嘴不可信地望着因为他的靠近而微侧过脸来的人儿——

她，她怎么在这儿？！

她，她怎么这样儿？！

如果说第一眼是震惊，那第二眼，说惊艳，不为过吧。

这样的高犰是有味道的，

超越了女性美，又未抵达男性美的至刚至纯，

衔着烟，眼中因为刚才的“黄毒”，情YU未褪——

军装她未扣军纪扣，露出白皙的颈部，经脉若现，

朝他看过来的一眼，淡得无以言说，

看清是谁，也无风无波，

脚边，一本稍旧的《论持久战》，主席笔锋遒劲，衬着她的黑布鞋，朴素又官僚。

这样的女人，哪里见过？画里都没有！

见显彧愣那儿，手里还捻着烟头，傻样儿，肖沅和蒲宁笑着也走了过来，

“见着鬼了？瞧你——”

却是一见坐着这人的面貌，———俱是一愣！

“衙内？”蒲宁指着她。

高犰见三人俱是军装，神经病是不考虑细节的，也无感他们军装与自己的不同，接着，站起身，朝他们三人伸出了手，“同志们好。”一个个握了下。

好嘛，这下三人该是如何个不解其中啊，任她逐一像党的高级领导“谒见”下属般“例行”握了下。

“都是哪个军区的？”

她又坐下，吸了口烟。刚才逐一握手时，伸出的是右手，左手夹着烟。更显不羁。

肖沅眯眼，

这女人——

和蒲宁交换了个眼神，蒲宁开口，笑面虎一般，“北京军区的。”

她无异样，点头，又微眯着眼吸了口烟，

“我写给中央军委的信，已经收到了是吧。21军军长胡炜，他跟张chun桥没关系，不用审他；63军的张英辉可以调去当军区炮兵司令员，贺凤山去内蒙吧；卫戍区的那个李钟其，他敢扇彭总耳光，——不得好死。———”

大惊！！

哦不，何止大惊，

简直大骇！！

这女人疯了！她这都是说的什么！！

可是，

全说对了，对得相当精准！！

21军胡炜军长，后任总参副总长，因文革后期被沾四人帮的包，被无辜审查多年。

63军张英辉军长确实后来任军区炮兵司令员，贺凤山副军长后任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司令员，———

还有那个李钟其，在文革中“怒”扇彭总耳光，果然不得善终！————

这些北京军区六十年代“响当当”的名字，———可是，不是熟读军区史的人，———她怎么知道？！！

56

也许这就叫，一种政治，两种命运。

北湖衙署一条街，高家与陈家遥遥相望，同朝为官，却很有可能因为某场权斗风云，站对或站错队伍，而改变家族命运。

高家蒸蒸日上，陈家，现出一片凄凉。

陈牧的外婆是老汉口有名的交际花，抗战时期，被日本华中陆军派遣军司令冈部直三郎包养，生下了陈牧的母亲。

抗战胜利，日本投降，冈部直三郎受审，后回国，抛下了陈牧外婆母女。“汉奸”、“妓女”、“卖国贼”“杂种”——谩骂与尖锐的歧视接踵而来。

解放后，陈牧的外婆嫁给了时值第四野战军下武汉警备司令部一位战斗英雄张孟青。这段婚姻并不被祝福，甚至，遭到多方阻挠，试想，一位赫赫战功的战斗英雄和一个日寇包养过的女人，还有个从小就被叫做“杂种”的小拖油瓶———可是，张孟青对这对母女很好，陈牧的妈妈一生中仅仅也就在张孟青呵护的这一小段日子中体会到了什么叫“温暖”。

这才叫真正的命运多舛。

文革开始。

张孟青因为这段婚姻抹去了一切战功，病死在狱中。他的妻子在狱外更是遭受折磨，得知张孟青死后第二天，在家中喝了农药，留下陈牧母亲一个孤女。

吴红光的父亲吴渠在四野时曾是张孟青的军长，实在怜惜这位老部下，得知他的遭遇，时值那个时代背景，相帮又无从下手，眼见张孟青最后死得如此凄凉，唯有尽最大的努力给陈牧的妈妈一个出路。

当时参军政审多么严格，就这样，还是叫陈牧的妈妈入了伍，不过，却是在十分偏远的湘西。

命运再次悲苦了这个身世本就飘零的女人。

陈牧的妈妈非常漂亮，虽然身世凄苦，可仿若家传，跟她的母亲一样，骨子里刻着祖传的一种大家闺秀的灵贵。美人儿，招人。一个本就混乱的大背景下，如此一个妙人儿———生生被糟蹋了。陈牧的妈妈二十二岁那年被革委会一帮人轮JIAN了。

至此，陈牧的妈妈性情大变。却，一个如此美丽的女人，又是那样诱媚的性格，——说起来，沉浮的命运里，靠谁？只有靠自己，凄苦的无奈与绝望里，说白了，只有靠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容颜，出卖的，是自己的尊严———

陈牧的妈妈是68年年底回的武汉，一直在武汉军区后勤部，面上，说是顶她父亲张孟青的职，实际上，能“顶到这个工作岗位”——没有人不在后面指指点点，说这个女人的生活作风如何如何，跟哪些高官子弟甚至高官本身有暧昧——事实，陈牧出生，户口簿上确实是“父不详”。

如此这般，你再来对照高犰与陈牧。难道不能称为一人天，一人地？

三年前，陈牧的妈妈过世，时值今日，都没有人知道到底他妈妈死那天发生了什么！

那天，陈牧满身是血，他妈妈倒在血泊中，那张仿若从未老过的容颜，留下的，却是完全的解脱———

一年后，陈牧抱回一个两岁的男孩儿，说，这是他的儿子———

充满了太多的私密，

凄苦的，

凶残的，

禁忌的，

靡艳的。

一个男人，身上承载着这样厚重而又，甚至孽欲到奢艳，同时破碎到绞疼的私密——

事实，他本身就是一个仿若叫人不可及的梦——

人堆里，他并不出众，清瘦的身体，朴素的军装穿在身上总显得空荡荡，

他总微微垂着眼，显得含蓄而清冷，

抬起眼。陌生人，他眼中有一种真挚，却并不热情。熟人，那眼中氤氲开的暖意，可以让人心都化了———

陈牧博学。不露才，却，举手投足，学子清流。

陈牧重情重义。他一条腿就是为吴葑而残。吴笔少时荒浑，完全是陈牧由心濡染，吴笔走上正途———

他就是这样的人，

你将他放在繁华尘世，他偶尔抬眼一瞥，叫你不期而撞，——猝尔惊心动魄！再细看他眉眼神态，渐渐平息，渐渐平息，心却依然一揪一揪，归于他的平淡坦然，隐隐的凄冷——

你将他放在荒偏蛮地，——就如同这里，四壁土墙，孤朴单床，——他依然如最纯粹的美好，清雅疏淡，暖暖的笑，“你们来了。”

肖沅走进来，见他正弯腰用木舀子从热锅里将开水舀进开水瓶里，

肖沅没做声，走过去接过他的舀子，

他也没推辞，松了手，退后了一步，微笑着，看向蒲宁和显彧，

“外面有水，你们去洗洗脸。”

显彧一抹脸，“这一路风尘，可得留着，说明老们也来过大热疆。”

蒲宁笑着卷袖子出去了。

三位大少丝毫不嫌弃这里简陋，出出进进犹如自己家。

蒲宁在外面爽利地洗了个脸进来，甩甩头，接过陈牧递过来的毛巾，边擦边笑着说，

“上次带过来的茶好么，就怕这里的水冲不出味儿来。”

陈牧点头，“还好。”

显然他们来过不止一次，显彧熟悉地走到那边一个木柜子边拿出杯子和茶叶，动手沏茶。

“陈木古还好吧。”

“木古听话着呢，你放心。”

陈木古是他四岁的儿子。陈牧的母亲叫陈推古。他的外婆给他妈妈起这个名字，其实有些诡异的嘲讽。推古天皇是日本历史上首位女皇。陈推古身体里有一半怎么也抹杀不了的日本血统，外婆可能也想以此名来讽刺自己这凄苦的一生吧。

显彧虽不羁，却又难掩雅致地沏好了茶，都是世家公子，有些东西，骨子里带着呢。

放一盏在陈牧跟前，听见肖沅说，“这里昼夜温差也大，这些被子，薄了吧，撑得住么。”

陈牧体寒，这是胎里带出来的，加之他腿受伤后，更是受损。

他回头看了眼被子，笑了笑，“还好，家里也有炉火，有时候还燥得慌。”

说什么他都“还好”，尤为叫人揪心！三人面上没什么，心里可难受得无法。谁叫他如此，可都记着呢！记得明，记得深———

他家的老宅被人扒了，前面还竖过碑！

他的妈妈生在那个宅子里，

死在那个宅子里，

陈牧从出生，就住在那个宅子里——

现在，全没了，全没了———

显彧掩下阴郁，依然无谓般笑着说，“找个人来暖床不得了，——”本是个开玩笑的话儿，却，显彧突然想到，———看了眼肖沅，蒲宁，

他这么一说，又突然这么一停，谁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蒲宁笑，啧了一声儿，“也行啊，那傻子还挺有趣儿。”

都看向肖沅，

本以为肖沅会反对，但凡陈牧的事儿，嘴上开得得玩笑，可，真做起来，都有掂量。

却，

肖沅并没反对？！！

咳，题外话，足见衙内的“神经媚”多讨人欢喜！哈哈。可，也足埋祸根哪。

打她的主意啦，也说干就干！

显彧不掩兴奋地起身，“我把她弄来！”

57

显彧兴冲冲折返回那土坡坡上时，阿弥陀佛，衙内还在那边抽烟边细读学习《论持久战》呢。

显彧笑着蹲她身边，抽出她手指头上夹着的烟，“首长抽这么多烟不好。”说着，到放自己嘴里嘬了一口。

衙内疑惑地看着他，不过，马上也没再当回事儿，回过头去继续看书。

显彧抽了一口，烟往黄土地上一按，吐着烟微眯着眼倾身将她抱了起来！

衙内这下有点怒，“放我下来。”韵那个不怒而威的架子。

显彧笑，抱着她边走边说，“首长，和你有一样际遇的人还不少哇。你是因为张chun桥放到这儿？还有个比你官大几级的——咳。”

说过，神经病是很容易转移视线的，立即，犰犰的眉头微蹙，

“谁？”

“尽管所有人都明白，国家的建设已经出了问题，急需调整工作方法；尽管所有人都真诚地检讨，表示要团结一致共度难关，但七千人大会并没能真正解决问题。他和主席的分歧在大会上已隐隐显露，两个人在对当前现状的认识、对今后路线的把握上均有不同意见，这引起了主席的不满，更让一些人找到了可乘之机，接下来，他们打着主席的招牌，对他进行了残酷的迫害——”

显彧“配合”她说得挺沉痛，可眼睛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好玩儿地瞄着她哩。

果然，神经病叫人佩服，是个熟读史书的！

“啊？刘———他也在这儿？！”

刘啥，刘sh奇呗。

不谈她神不神经，正常的衙内都对这位给予极大的同情。现下，神经了，又陷入如此的时代背景下，更是惊怜与惋惜。

能把她安静带过来，还是———抱过来的？显然，显彧用了些手段，而且，手段，一击即中。

当肖沅和蒲宁看见这货，眼中均显出不同程度的松弛与笑意。

这是陈牧与高犰第二次见面了。第一次，在北饭，因为那幅画，高犰还将陈牧“推”下了楼梯。

可惜那次的际遇两人均没放在心上。陈牧对高犰正眼未瞧，女子长什么样都没印象。高犰倒是细瞧过他，只是此刻已然在犯神经，祖宗八代都忘了，哪还记得这个跛子？

显彧把她放下来，高犰一手还拿着《论持久战》，站定，丝毫无尴尬，仿佛显彧就是一匹战马，一顶坐轿，她下马下轿而来。

高犰会看人，一眼就看到坐在木桌边的陈牧，他身上飘淡的气质确实有遭诋毁的残败美。

陈牧也看着高犰。这个女人衣着奇怪不说，眼神贼亮，盯着自己有种深刻的判断与怜惜。

有时候他们胡闹，陈牧淡定包容，一笑了之。兄弟不会害自己。

肖沅站起身，“这家伙挺有趣，这儿有点问题，”说着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处处吧，解解闷儿。”说着，走了出去。

蒲宁多看了两眼她，“你说她眼睛怎么这么亮——”显彧捏了捏衙内的胳膊，笑着跟蒲宁出去了，“想事儿想得多呗——”

也许，这才叫真正的“敬献”。

女人和成化的杯盏、齐白石的画、西周的玉一样，摆在他跟前，他们出去，留他一人处。他想怎么处就怎么处，只要他舒心。

可是，三位可能没想到，这次，陈牧竟然会“处”成这样？！———他们就站在外面，抽着烟，和往常一样或商量着事儿，或说着笑话儿。里面，女人、成化的杯盏、齐白石的画、西周的玉，和陈牧有缘，他多看两眼；没缘，他一直沉默不语。———再进去，女人、成化的杯盏、齐白石的画、西周的玉还是初始的模样，陈牧还是那个陈牧。———

可，这次。———叫人大惊失色！！

主要是，女人、成化的杯盏、齐白石的画、西周的玉没有衙内这样一张嘴，

嘴里有思想，

嘴里有犀利，

嘴里有———残酷的过往，———记忆的重合！

三人刚出去，

屋内依然是一站一坐，

衙内犹自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

“———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唧唧。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从去年辞帝京，谪居卧病浔阳城。浔阳地僻无音乐，终岁不闻丝竹声。住近湓江地低湿，黄芦苦竹绕宅生。其间旦暮闻何物，杜鹃啼血猿哀鸣。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岂无山歌与村笛，呕哑嘲哳难为听。今夜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

陈牧突然抬起头！紧盯着这厮！

犰犰依然在吟，

白居易的《琵琶行》，

她还盯着他吟，犹如下咒般，———犰犰的眼中都是“同命相连”，都是“自卑自叹”，————我们被降职了，我们蒙冤，我们连遭打击，我们心境凄凉，我们满怀愤懑，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呐！———她是这么个意思。

可，

陈牧听到的是什么！怔住的是什么！魔了的，是什么———

倒在血泊中的陈推古，

一字一句，

笑着，

————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虾蟆陵下住。十三学得琵琶成，名属教坊第一部。曲罢曾教善才伏，妆成每被秋娘妒。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钿头云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

陈推古是在《琵琶行》中一字一句，含笑，断了呼吸———

她在叙述的是，一个歌女，坎坷的身世，飘零的际遇，沉沦的一生——

犰犰还在吟，愈诉愈凄，———陈牧头皮发了麻！

猛地起身将她扯了过来！——犰犰一个颠簸，单膝跪在了地上！

犰犰显然怔愣了下这突然的变故，还没反应过来，他一手就死死捂住了她的嘴！———活活要将她憋死！

这下，是个死人也知道要反抗了，

高犰使劲去掰他的手，呜呜叫，

他却仿若入了魔，一手捂她的嘴，一手甚至去掐她的脖子！

保命呐，这是本能，——只是，这本能——他坐，她半跪；他在上，她视线在下，——一平移！————好样滴，神经病！她伸手就狠狠向他的胯下抓去！！——

就是神仙，只要他是雄性，没人抵得住这身下脆弱被凶狠一掐！陈牧一生疼，松了捂着嘴的手，却框着她脖子的手更一紧，犰犰一齁，手也一松，人向后倒！——陈牧本就一腿不承力，跟着重重歪倒下去———

军绿色扭在一起，

是在厮打，

陈牧被那魔障迷了心，

高犰被他“不识好歹”怒了心，

还“同是天涯沦落人”？他这是要你死我活！！

门外，

三位大少坐在不远处的小土坡坡上，抽着烟，聊着事儿，

再过一刻钟，一刻钟后他们就进去，神经病能不能给陈牧解闷儿都无所谓。总之，好的，他们都想给他瞧瞧。

却，殊不知，

一刻钟，

改变命运的一刻钟！

不可想象的一刻钟——

58

是的，这就叫一种政治，两种命运。

前前朝，这两厮的先人可能还拱手相敬，面面如彬。可，你再看看他们这两后人——啧啧，活活都是“山王会”的出身！

“山王会”是明末清初一个地下抵抗组织，乃一个外国人所建。不晓得这洋人何时来中国，也不晓得他如何来，甚至连他的名字大家都不晓得，只是以讹传讹模仿他的名字发音，乡下人都称呼他为神一元。

此神一元，金发碧眼，遍体生着钢针似的黄毛。一个汉字不认得，中国话说得不清不楚，但对于中国的女人，他却有独道的研究。他建立山王会这么个公益组织，目的就是为了广行善事，让普天下打光棍的穷男人都有女人睡。所以，对于未婚男人来说，是有着强烈的吸引力滴。

山王会中，分为阳刚队和阴柔队两个部门。阳刚队负责杀人放火，欺行霸市；阴柔队却讲究骗奸妇女，坐地分肥。嘎嘎，你观看这俩儿揪斗，活脱脱就出自这一组织，分属两个部门。

莫搞反了。高犰代表“阳刚队”，出的招儿，大多隶属“杀人放火”之列。你看她，抓头发，勒脖子，踢下体，“欺行霸市”得厉害！

陈牧呢，这才是真正的“阴柔队”，招招属暗，罩罩管命！历来，这耍横的都搞不赢玩阴的，陈牧脸盘子上是有几道深刻的血痕，可最后，被压在身下的，还是“阳刚队”代表高犰同志是也。

你说，跟个女人打架，男人会觉得“胜之不武”，可，陈牧不觉得。———嘿嘿，看出来了吧，这个理儿，到了高犰身上就突不破鸟：她遇上的，全是变态！陈牧，这厮变态得很极品。

有些人静，静里面带善；

有些人静呢，静里面带邪。

衙内的队伍里不乏静之尤物，胡来、初一、包括白鹤筱，静里藏奸。不过，均没有陈牧这个“静”来得纯粹的邪。

不管是不是身世使然，陈牧骨子里就蛰伏着一只兽，不撩它，它暗暗吐纳，漠视人间；一撩它，非吃了你！！

子龙秘书被一个虚弱的瘸子压在身下，她想反抗，无奈，双手被反掰在身后，扭得生疼！

子龙秘书不服气呀，我随主席东征西战，虽主文，可，孔武之力在延安那会儿也磨砺过不少，怎么就打不过他？

子龙秘书的屁股还在一拱一拱，想用她丰满的臀部将敌人拱下地。偏偏陈牧邪兽巧用格斗术，轻轻往上一扯，———子龙秘书的肘部仿若骨错位一般犟疼！

“疼疼疼！！”连着三个“疼”，子龙秘书要飙泪！

陈牧邪兽好腿压着她的腰部，坏腿散漫地搁在一边，低头去看她的嘴巴，“你还唱啊——”

子龙秘书疼是疼，却听到了他这声儿呢喃，歪着头过来，“唱什么？——”咳，神经病的注意力就是这样容易被转移！

陈牧邪兽还望着她的嘴巴，——子龙秘书的嘴巴红通儿的，像玫瑰滴出来的汁儿，——

突然，

“轱辘辘”，———两个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样一板一拱从她军装口袋里滚出来的小袋子引过去了，———

大事不妙！

子龙秘书像护命一样突然爆发神力，“扑”地腾起身要去扑抓那个小袋子，

却！

陈牧邪兽比她动作快！

直接将她压在身下，飞扑过去直接将小袋子牢牢抓在手中！

这个场景十分逗人。

子龙秘书再怎么蛮，到底是个女人，陈牧邪兽再怎么弱，到底是个男人。他的胸腹部分死死压着她的头部，子龙秘书趴着，感觉像被压死了，可还在像虾子一样挣扎呀，四肢乱舞，手脚瞎飞，就是看不到头。

陈牧邪兽呢，压着她，也不觉得姿势怪异。扯开小袋子的蝴蝶小结，往地上一倒，——轱辘辘滚出来四个小瓷瓶子。冰冰的，甚是古怪。

子龙秘书还在板，估计在哭了，压得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咩。可，身上这座大山就是不倒。因为，陈牧邪兽十分静淡地已经把其中一个小瓶子打开一探究竟了。———

真是古怪。

瓶子里飘出一些寒气，

陈牧微凑近闻了闻———

男人呐，对自己那玩意儿的味儿，天生敏感！

这下，陈牧略惊的同时，竟然升腾出一丝异样的兴奋，

其它三个小瓶全打开稍闻了闻，都是那个味儿，————陈牧不禁低头看了眼身下这女人，———忽而，一微笑———

哦my所有的ladyGAGA！也许，陈牧一辈子的好兄弟都见不着他这样的笑容！——那是一种如何的邪魅与真纯的杂糅！简称，纯邪。——兽体附身，这一面，通常无人有资格看。

又像个顽童，

陈牧一手抓住四个瓶子，就是故意调皮般不起身，在衙内身上磨着转了个身儿。衙内这时候抓紧时间想反攻，结果，被无情**下去鸟。

不过，衙内的头部终于得到释放，撑起来大呼了几口气，接着，就是大哭。咳，毕竟娇气，先解决难受，再解决现状，可惜，啜息的瞬间，裤子已经连小内一起扒下！

衙内拼命扭动，这时候她实际上已经体力透支，又哭又闹又被压的，哪里还有多少劲儿？

“我要去主席那里告你！告你！———”哭哑了嗓子哇，

可，谁听她胡言乱语？陈牧相当认真，相当享受。

直接掰开她的两瓣儿屁股肉，——真有弹性，一颤！

看不见哈密洞，

陈牧双手抱起她的大腿，叫犰犰呈现一种跪趴的姿势。犰犰当然不愿意，像骗赖一样往下面沉，陈牧就去揪她的大腿，犰犰一疼，松了。稍弯起腿。——

看见了，

看见那嫩红的一汪———

要命吧，

造孽吧，

陈牧呀，

你要遭天呀打呀雷呀霹呀！

就见他两指掰开那哈密洞两小蚌！先往里啐了口唾沫，然后，一小瓶瓶口，对准！往里抖！

白色的粘稠的液体顺着瓶口流进去一点，

流慢了，他还用一指往里推，

再来第二瓶，

又抖，

又推，

第三瓶，第四瓶——

四瓶都灌了一点，四种粘稠堆积在哈密口，他又生生伸出一指往里抹！——

要知道，没有任何情动的情况下，即使有粘稠的濡沫，那还是疼，生疼！疼到了最高级！———好，好！这下把个高犰磨折地彻底发了疯，癫了命！！

“我恨你！恨你！！”———子龙秘书把她小半辈子的“小宇宙”全部点燃鸟！！突然那个爆发！！

一暴掀身！！

一暴转体！！

一暴将瘸子压在身下！！

此时，衙内心中就一个念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扒他的裤子！！

扒他的屁股！！

扒他的小B！！

咦？他没小B？———木事，他有小洞！

抓起小瓶子，瓶口就往那里塞啊！！——

结果，就正准备对着那艳红的菊花开始塞小瓶口之时——

门被打开了！

三少被惊魂在大门口！

一刻钟，这两人将yin邪玩到了最高级！

59

木有一个神经病天生就会发狂，通常，也是被逼急了。

子龙秘书阴鸷地想：

1856年太平天国“天京事变”。东王杨秀清被韦昌辉干掉后，据说，被煮成肉酱，给各路王分着吃。九月，韦昌辉事情闹得太大不能控制，洪秀全兔死狗烹，下令杀了韦昌辉平忿。韦昌辉尸体没煮肉，而是切成均等的肉块，每块两寸分散着挂在醒目的栅栏处，上写道“北奸肉，只准看，不准取。”

看看，这就是内讧的凶残！

我与他同为“下放干部”，他竟如此“凶残”对我，我何以要放过他？

犰犰低下头，——完全视门口三只若无物，又像个执着的孩子，硬是将已抵达菊口的瓶颈往里塞去！！

“诶！！你！——”

三只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她如此巨胆，慌忙冲上去！——显彧一把抱起她，肖沅和蒲宁去扶趴在地上的人，——刚才犰傻子爆发得太彻底，那个瞎踢瞎踹，把陈牧的眼睛角都踢流血了！

显彧把犰傻子抱起来之时，犰傻子一手还牢牢拽着瓶子，一拔！———姐姐，她算也都找回本儿来了，刚才那往里一塞本就用劲凶残，而后又这么突然一拉！好嘛，血流涌出！——

显彧抱着她，犰傻子裤子也没穿，全掉在脚踝，像个刚撒完尿的孩子，

一手握着冰小瓶子，瓶口都是血，

你把她抱开了，她也不躁，就那么冷酷甚至冷血地望着趴在地上的人儿，仿佛他该死——

“陈牧，陈牧！”

肖沅小心把他扶起来，小心得像对待瓷娃娃，蒲宁更是利落地拿来毛巾一手堵住他的股下，———这女人真狠！

“这女人真狠！”蒲宁真仰起头来残戾地看了眼犰犰，

诶！犰犰不惧！

她还瞪他！

可就这一瞪又把蒲宁要搞得哭笑不得样儿，———犰犰这一瞪完全像个孩子，泄愤！比谁的眼珠子大！

显彧抱着她摇了摇，“你怎么这么坏！！”

犰犰用手去抓他的手，她指甲又尖，这一用劲儿都抠出血丝儿！显彧不放手。

陈牧趴在那里，眼睛角的血汩汩流，他身体也没动，头一侧顶在地上，眼睛，就看着她，————

这情形，其实，真是说不出的艳丽。

女人男人都是光着屁股，

都有血迹，

女人男人的眼睛都诡亮，仿佛里面住着妖兽，又出奇地蛰伏：女人稚怒，男人静冷。

三人互望了一眼，心中有数，当然也惊诧异然：陈牧这是！——

好容易他对这东西有兴趣，任着他喜欢——

显彧把她向地上的人抱得更近些，犰犰还用脚去踢，显彧当然更有力些，手脚全给她控制住，反抱着像抱孩子，凑近陈牧，

“首长！你忘了他是谁？你这样对他跟那些造反派有什么区别！”

这一吼，管用！犰傻子怔了下。不过，马上屈愤回头，

“他又是怎么对我的？！毛主席教导我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他先攻击我，我必反攻！”

攻的好，攻的妙，瞧吧人家这屁眼儿“攻”的———

神经病是悲愤异常，看在正常人眼里，她这激动样儿就实在可爱得要爆好不好。男人啊，有时候喜欢有些“小凶残”的女人，黄祸暴力，任意为之，丝毫不做作。

显彧拿准她的七寸，

“他际遇如此悲惨心情郁结难道你不能理解？他甚至被审判为‘叛党叛国’！那样的批斗，他始终以沉默反抗对他的种种污蔑和恶毒攻击，心力交瘁下，他的身体已是每况愈下，从六八年初开始，陆续发生肺炎、糖尿病、高血压、植物神经紊乱等多种疾病了，几次抢救——”

肖沅和蒲宁，甚至陈牧，都不知道他在胡扯些什么，可，着实威力巨大！你看神经病那个由怒而茫然，由茫然而心沧桑——当然，依然还带着小小的委屈，

“我也不容易，我的际遇，我的郁结，就该被忽视？——我跟他们（指张chun桥一帮）如何是同道？这三十多年来，我忠心为党，为人民，为主席，赤胆忠心，从来没有动摇过——”

说着，说着，潸然泪下啊！

乖乖，搞得男人们要笑死。包括陈牧，唇都微微弯起来———你说，她怎么能这么作（二声）？

“我们晓得你委屈，你的委屈我们回去也会向中央反映。可是，既然你和他已经一同下放到此，是不是该彼此多包容一下呢？我们不说别的，想想对党和人民的贡献，你凭良心说，谁大？”

神经病已经不板了，显彧也坐了下来，把她放腿上搁着坐着，抱着她的腰，下巴就枕在她的肩头，像哄孩子的。

好半天，神经病看向地上趴着的人儿，“他大。”那模样儿———真是可爱极了！她又想实事求是，可心中的小委屈呢又憋不出去，——

显彧都想亲她一口，可是，陈牧有兴趣，不动她。

显彧又指了指陈牧的坏腿，叹了口气，“他的腿是被造反派———咳，——”

犰犰撇撇嘴，“他刚才用腿压我可没觉得腿坏。”

哟呵，她真的特别记仇！

蒲宁忍不住插了一句，“毛主席说，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你有健全的体魄就野蛮了？欺负残疾人？”逗她。

犰犰眼睛看着陈牧，他眼睛还在流血，依然如此静默地看着她，——

“你有什么好好跟我说，你要我唱什么好好跟我说，我唱给你听就是了。你用武力想解决问题有时候是行不通的，苏联的问题就该动脑子，冲动解决不了政治问题。”

好了，世上还有第二个这样的女人么？

她还光着屁股，

她诚挚地对你说，“你有什么好好跟我说，你要我唱什么好好跟我说，我唱给你听就是了。”———

她眼睛里没有杂质，用最纯粹的阶级感情诉说着最“共产主义”的话，——

陈牧确实在笑，眉角流下的血氤在唇边的笑旋儿上，一个美丽的纹路。——

毛主席还说过，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神经病的“正道”，沧桑不过，分外妖娆！

60

人呐，就怕有缘。有了缘，你管他佳缘孽缘，撞一块儿了，就是个不可思议。

说起来，神经病和陈牧的缘分还不是因为初次这个“互塞阴门”结下的，那天之后，肖沅他们走了，放神经病回了家，神经病心有余悸，两天没上“小黄土高坡”，第三天，张望了半天，才故地重游，已然平静无波。

又隔了两周，是三少也没见过，陈牧也没见过，神经病甚至忘了这岔儿。

这些日子，神经病有了个新解闷的玩意儿。一条狗。咳，人寂寞哇，你看在**，她有便便爱将，到了边疆，一条狗也是她的慰藉。

说来这条狗还蛮讨喜。是纯种的德国黑背，两耳尖立，背部和嘴部乌黑蹭亮，腹部的毛透出棕红色。论长相，本该是凶悍的猎犬，却喜欢追小鸟，和小鸡闹着玩，一身的小资情调。

这狗是高教授一个朋友送过来的，目的，还真就是给犰犰解闷的，犰犰很喜欢自然皆大欢喜。

可是，拉上人情债鸟。

这个村子的村长看中了这条狗，整天就跟犰犰磨，说他们家以前那看门狗特衰，整天耷拉着脑袋，窦娥似的。犰犰是“下放干部”咩，人民群众有如此需求怎么不答应呢？心一软，送了。

村长也是真喜欢这条黑背，取个名叫“宝贝”，他后来总绘声绘色地跟高犰说，这宝贝抓耗子，把偷食的耗子从猪圈一直撵到院里的老梨树上，然后左右摇尾，呼叫主人，不晓得几神勇。说到兴奋处，村长的五官交错游移，乱成了车祸现场。高犰自然欢喜，给基层人民送去了温暖撒。

这天，高犰在土窑窑里练大字，学的就是主席笔锋，不晓得几犀利。正这个时候，突听外面，

“子龙！子龙！快快！”（村里人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人叫这名，反正她总穿着老旧军装都不嫌奇怪鸟，叫啥名无所谓。）

村长拖着鞋慌里慌张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犰犰抬头，微蹙眉，好好放下笔，还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边擦边安慰老乡般，

“不慌不慌，您慢慢说。”

“怎么能不慌！你快去看看吧，宝贝发疯了！”村长急得汗珠子直冒！

犰犰一愣！宝贝疯了？

嘿嘿，这个世界真奇妙，主人是神经病，狗难道也传染了？

不过，你看神经病的世界该是多么斑斓，犰犰一听宝贝疯了，第一反应是———宝贝怎么会疯呢？跟吃的东西有关么？听说村委会在换届选举，村长天天把酒言欢、碰杯许愿，宝贝在桌下窜来窜去，鸡鸭鱼肉吃到噎脖，遇见熟人打滚撒欢，比所有的候选人还亲民，丝毫没有疯的迹象啊？再说，同样的饭菜，村长吃了没疯，它怎么就疯了？———

可面上，子龙秘书还是一副关心百姓疾苦样，放下毛巾，“您别着急，我们去看看。”虚扶着村长的胳膊，边打听边走出院儿门了。

“咳，疯得厉害，见人就咬，幸亏那有一位解放军把它扑住了，人家还是个腿脚不方便的，咳，把他也咬了，腿直流血！”

子龙秘书面色沉重，完了，出现流血事件鸟。

匆忙跟着村长赶到现场，

现场已经被控制住，

哦，不，宝贝已经被控制住，

可怜一枚小资，现在像磕了药的文艺青年，又是叫又是板又是龇牙咧嘴！被人民群众五花大绑在一个小水坑旁放着。

更多的老乡是围着一位解放军，

他坐在一个小土梗梗上，一条腿微向前伸出，裤腿卷上，汩汩的血往外冒。

高犰一眼见他，就尴尬瑟缩了下，———那不是“同命相连”的“下放首长”么。心想，这么大的官儿，村一级的干部自然不认得。咳，怎么把他咬了？

还是要解决问题。高犰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伤着哪条腿了？”

蹲下，

哦，本来要“关怀”细看的，哪知——“呕！”突然一阵极致的恶心！——高犰忙捂着嘴起身跑一旁弯腰就吐！

“呕！呕！”吐得惨啊，后来还只呕酸水儿！

“怎么了怎么了？”村长忙来关心，还想着，许是一个娇气的大闺女见到那伤口给恶心上了。

可是，那伤口也没到“恶心”死人这个程度啊？

同样的疑惑，陈牧也有少许。

看见她走过来，陈牧确实轻怔了下。自从那天“荒唐”一过，人走茶凉般，也没想着她什么了。好好过了半个多月，今天他是出来收些自己种的菜，———这里水土不丰，只有挨着水井的地方可以种点小菜。结果，遇到一只疯狗胡乱咬人，陈牧本能冲上去制止，那狗挺颠劲儿，把它制住了，它也反咬了自己的坏腿一口，血流。老乡们忙来帮他，他其实也没觉得受多重的伤，坏腿么，本来就迟钝。

狗咬了一口，自然有些血腥，可真不至于如此反应，高犰其实自己也觉得奇怪，只是，抑制不住，一见那血肉，一闻那血腥，———“呕！”想着她又要吐。

可是，不能一直这么丢脸了，她稳了又稳，忍了又忍，——紧蹙着眉头，还是又向他走近，蹲下，尽量不看他的伤口，

“伤着哪条腿了？”尽职地问。

陈牧有些小佩服她了。明摆着，她多难受，可，这个“责任心”———就是不知，这管她什么事儿。又好玩儿又觉得疑惑，陈牧依然清暖模样地望着她。

“坏腿。”他也回答了她。

就见神经病点了点头，

“伤口你感觉深不，需要去医院么，你知道咱这里条件不好，咱们——还是尽量不给老乡添麻烦吧。”

没想到，她竟然这样说。陈牧越发觉得有趣了，

“你是村革委会的？”配合着她的“代入感”，

她摇头，“那狗是我的。”

“不是听说是村长家的？”

“是我送给他的。”

“哦——”他点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肚，“伤口不深，我自己回去包扎一下就好了。”

这一听，神经病几感激诺，忙扭头对村长说，

“我扶这位同志回去包扎一下就行了，就是这宝贝——”

还叫“宝贝”？陈牧有点信她的邪！

其实，说起宝贝，村长也流露出一点不舍，可是这咬了人的狗，留下，有点困难咧——

犰犰更舍不得，这狗为什么疯她还没搞清楚咧！

她又回头看陈牧，低声，“我屋里宝贝——”突然意识到自己习惯性说的是武汉话，马上又改成普通话，“我家的宝贝其实蛮温和，估计是受了什么刺激才这样，你放它一条生路。”

陈牧是惊讶的！她是武汉人？！

却，没有动声色，

“我怎么放它生路，”

“你只要说一句话，叫村长带回去处理，———它咬的是你，你都不介意，别人也没话好说。”她故意放低声音咧，简直小奸小滑。嘿嘿。

陈牧笑起来，———这么一个清淡的人，笑起来，细看，竟有种极致的明媚。

“麻烦您把这只狗带回去吧，看它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饿它几顿估计就好了。”

村长感激，犰犰更是感激。几殷勤诺，主动过去把他扶起来。

不过，还是不敢看伤口，闻着血腥都难受，想吐！么回事撒。

61

高犰较少记得《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了，较多地记得电影《布拉格之恋》，也说不上喜欢，反正有小提琴配乐的电影她的印象都不差。

里面有一段儿，苏军开进了布拉格，特蕾莎因为发表了照片和朋友们去酒吧庆贺，场子里有很多年轻人在跳舞，有个显眼的地方坐着一桌苏联官僚，都带着趾高气扬、宰决别人命运的神态。

“看看他们的脸就知道了，坏蛋！”萨宾娜说，“坏蛋们！”

一桌人都认同可以通过脸来判断那些真正坏的坏蛋，他们向那些侵略者举杯，“一点疑问也没有，坏蛋们！”

一个苏联人也向他们举杯致意，面无表情，那意思只不过是出于礼貌。

陈牧是坏蛋么？

犰犰睨了眼被她扶着坐在单薄木床上的陈牧。

是不是坏蛋，这人从脸庞上来判断似乎说不准。大部分，他清淡的像一汪清潭里的水。不过，她确也见过他妖艳的一面。不好说。

高犰还是蛮厚道滴，又找来一个医药箱给他包扎。可是，心尽到了；能力，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及。

陈牧被她弄得疼死了。关键是，她一边包一边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伤口长了蛆！

“算了，我来吧。”

饶是陈牧真是个坚强的人，不驳她面子，紧她折腾了一会儿，算叫她尽了心意，才接过手。

高犰也没推辞，起身就捂着嘴往外小跑，“呕呕”了半天。半天，叉着腰进来。

他还在包扎，可，手法利落细腻。高犰站在门边静静看着，———一道斜阳透过窗棱打在他身上，却显得他如此孤寂清冷，——

犰犰突然耸了耸鼻子，她好像闻到一股香气，类似槐花香。

“什么香？”她嗅着鼻子问，

陈牧抬头，见她东张西望。又低下头，“药香。”

“什么药？”她锲而不舍，

“暖脏器的。”

“中药？”

“自己家配的。”

“哦——”她连连点头，因为见到角落里熬药的炉子和罐子了。

再见他，已经包扎好，见不到血腥，犰犰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你身体不好好像天生的。”

“嗯。”

“那这药是你妈妈教你熬的？”

“嗯。”

“我妈妈是医生，她也教我熬过———”

犰犰突然不说话了！

连她自己都愣在那里，“我妈妈是医生——”这话儿，就像骨头里的声音，一下顺嘴就冒了出来！——可，等她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就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本来一个字敷衍她的陈牧，突然听她住了嘴，抬起头，———却见她望着自己。

犰犰已经愣过了，说过神经病思维跳跃特别快，不会在某件事情上纠缠太久。她现在盯着他，是因为，她从他身上也闻到了那股沁人的香味。很好闻。犰犰小小吸了吸鼻子。

刚才，或许是那浓重的血腥席卷了犰犰的嗅觉，现在，血腥散去，他身上也是那样淡淡的香———他望向自己，犰犰甚至觉得他的呼吸都是香的——

“这香很好闻。”犰犰微笑。

咳，这傻子是不知道，就是这香，逞了她一辈子的愿！

陈牧的呼吸确实是香的，何止呼吸，陈牧连血液、唾沫、体液，都是这种香味！

这种香，来自于他的母亲。

陈推古有这样的体香，遗传给了他。陈推古已经死了，陈牧拥有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香。

陈推古着实艳世无双一尤物，她的香，无法解释，一种清仙与媚诱的杂糅，关键是，浸入液体，寒气逼人。而且，只怕连陈推古自己都没想到，她的香液流进另一个女人的z宫里，能够阴差阳错解了另一个女人极品芙蓉xue不留精的疑难杂症？！

还记得陈牧往她那哈密洞口塞瓶子前做了个啥事儿不？对，先啐了口唾沫！——就这口唾沫，衙内，你真正迈向“万事如意，心想事成”的大方向咯！

只不过，现在谁也不知道这些，这都是后话。而且，她这会儿因为遇见血腥莫名其妙呕吐也“混淆了视听”，搞得她自己把“吐”当成正常，待到近一个半月后真开始有“大动静”时，她到稀里糊涂习以为常，以为自己就是喜欢这么莫名其妙呕吐，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是的，自“宝贝疯了咬人”她帮陈牧包扎这件事儿之后，近一个半月，她到三天两头往陈牧这里跑了。

陈牧这人有点邪。

这个邪也不是那个意思，啧，犰犰自己也不好说，反正，对他有种另类的小着迷。

“我觉得宝贝发疯与镇长有关。那天镇长来村小学看望孩子们，原本只是来壮壮门面，看到黑板上写着‘一丝不苟’，镇长临时决定按‘多难兴邦’的路子进行发挥，他就说‘同学们，你们是国家的未来，现在就应该听老师的话，从一点一滴做起，将来才能一丝不苟地完成领导交办的工作。就像你们村长，执行政策从来一丝不苟，这样的带头人，镇里放心。好，同学们跟着我读，苟，一丝不挂的苟——嗯，第二天早上，我们**贝就疯了。”

犰犰是用武汉话说滴。可能她喜欢往陈牧这里跑也是因为得知鸟原来他也是武汉人，老乡咩，几亲喏。

陈牧低着头择菜，笑死了。可面上强忍。犰犰话渣子一打开，蛮聒噪。总是她不停说，陈牧该干嘛干嘛，就听着。有时候，陈牧可以半天不说话，犰犰说半天，说累了，她就喝水，非要喝蜂蜜水，陈牧只有在家里备了点蜂蜜。

有时候，陈牧也搭腔儿。譬如这次，

陈牧抬眼看了她一眼，

“这也不能赖到镇长身上，一丝不挂的苟，就算宝贝听懂了，也不会在乎，它一丝不挂惯了。”

高犰咯咯笑，有点邪。

陈牧又低下头，漫不经心地说，

“你叫宝贝去咬个贪官，说不定，它就好了。”

邪！

“贪官？哪个啊，”犰犰瞄着他，眼睛放光！

“李会计。”

邪！

“村委会的那个李会计？”

“嗯。对了，咬他的右小腿。”

邪！

邪极了！

果然，不出几天，有村民们当街拦住了李会计，非要查账，否则不叫他回家。

撕扯中，高犰真把宝贝放了出去，宝贝一口咬住了李会计的右小腿！———疼得满地打滚呐———是宝贝在打滚，从此，再也不乱咬人鸟。

李会计一举成名，江湖人称“狗不理”。和村里的账目一样，他的那条小腿，原来是假肢，宝贝一咬，咬得狗牙流血，还敢咬人？

哈哈，你说这个陈牧鬼不鬼！邪不邪！

犰犰的小着迷是带有一定“佩服”性质滴。这才是“阴谋诡计”的祖宗。

62

犰犰这几天老不想吃东西，高教授也觉察出来了，可也没多想，因为你弄她喜欢吃的，她还是吃得很舒坦。

比如，她爱吃黑冷面。这里条件如此艰苦，高教授还是想办法给她做。

黑冷面是一种朝鲜冷面，用面粉、淀粉加荞麦面混合在一起压制，汤是用葱、姜加酱油外带苹果、梨的汁水一起调成。许多人吃不惯这个面，第一口，首先感到的是浓烈的生酱油味，紧接着是泡菜的臭味和白醋的酸味，味道十分古怪。

可犰犰爱吃，她还特别喜欢在隆冬，特别是下雪的晚上吃这个：吃完冷面，一阵小风吹过，人不由打一个哆嗦，那种颤抖不仅来自寒冬，也来自于口腔被辣椒灼痛催生的迷幻——那是一种一跳一跳的辣，带有一点轻微的自虐的快感。

新疆这边昼夜温差大，到了晚上，有时候凉得能叫人打哆嗦，这时候，你给她弄冷面吃，她喜欢死。吃完了，还跑到院子里去站着，体会那种舌尖儿上快感，反正她是神经病咩，谁还在意她这？

不过，犰犰现在站在院子里先享受阵儿，渐渐，渐渐，又升起那股子恶心——呕，————她又不敢叫别人看见，忍着。———呕，———可实在忍不住，咬着唇，她磨磨蹭蹭像散步一样挪到院门儿外，立即就在墙根儿吐了！

她怕人说她浪费粮食，所以，吃什么想吐她都不吭声儿。她自己也没当回事儿，那次“遇血腥”吐得蛮吓人，后来不也好了，她只当自己败了胃或者凉了肚子。

吐利索了，她酱做小偷滴，朝院儿门里瞧瞧，没人，才又磨磨蹭蹭踱进来，去漱了漱口，进屋。

却，一进去，——把犰犰搞吓着了！

高教授握着手机脸色发青！

“什么？！爆炸！！———我闺女呢！！——”

犰犰手术后糊里糊涂的，不认得爸爸，可跟她小时候开完刀一样，无论她处在什么状态，高教授都会不放弃地告诉她：我是爸爸，你是犰犰，我是犰犰的爸爸。加之，犰犰根深蒂固本能对他的依赖，通常过不了多长时间，犰犰就会接受爸爸的存在，无论她处在什么状态下。

这次，也一样，她虽还没认出来，可，知道这是爸爸。

这都是人之常情，见到自己最亲近的人惊惶，或多或少都会感染到不安。犰犰一时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高教授一扭头来，就见到的是犰犰这幅模样，心一刺啊！———我的犰犰可怜，难道我的囡囡也——

可还是强忍住情绪，微侧过身来，“知道了，在西营盘医院，谢谢您，我会马上赶过去，——”声音小了些，手在隐隐地抖，强忍——

挂了手机，高教授转过头来，见犰犰不安问了声，“怎么了？”高教授走过去，紧紧搂住女儿，头挨着她的头，极力忍着，可，眼睛还是红了一圈儿。

犰犰强烈体会到爸爸的难过，想看他，“怎么了？”又问了声儿。高教授极力稳住情绪，稍稍放松，安抚地摸了摸女儿的短发，“犰犰听话，我们现在要赶去香港。爸爸现在去联系直升机，你在家等着，我们随时就要走。犰犰，一定要听话———”

这段儿为了配合她的“幻想”，高教授一直也都随着人喊她“子龙”，可现在，直唤“犰犰”，犰犰因为紧张竟然也没在意，爸爸的慎重，爸爸隐隐的张皇，犰犰仿若感同身受———点头，又点头。很乖，很乖。

高教授紧急出去联系直升机了，本次科考由俄罗斯一家财阀资助，工作需要，有一架直升机可供随时使用，不过，直升机只能带他们抵达乌鲁木齐机场，所以，高教授主要cao心的是由乌鲁木齐直飞香港的问题。所幸，资助方一直很尊敬高教授，得知他女儿在香港出事，二话没说，派了架私人飞机过来，直接接他们父女去香港。

陈牧过来时，远远见到的，就是犰犰穿着厚厚的军大衣，被高教授牵着，坐进一辆黑色奥迪远去的身影——

今天是礼拜三，这近两个月来，两个人好像约定俗成，每周这个时候的傍晚，她都会跑到他的菜地里来看他种菜。这个点干活不热，陈牧喜欢这个时候来菜地倒持一下。犰犰每次来呆的时间也不长，有时候话多，有时候不说话，就看看。

可是，连续两周她都没来了。

上周她没来，陈牧还没在意。她的一些事儿，这个村子小，也好得知，她爸爸是科考队的教授，她呢，确实脑袋有点问题。

可，这周，她也没来。这已经连着将近有小半月没见她了——

陈牧也说不上在意不在意，只是一直处着的这么个人，突然间好久不露面，自然有些————今天，他还是慢慢走过来看了看，没想，看到的，是她离开的身影——

车里，犰犰脸庞半遮掩在军大衣的衣领里，眼睛写着满满的不安。

爸爸出去联系飞机了，她隐隐听见外面爸爸的同事忧心忡忡地小声说，

“咳，你说高教授家这是不是祸不单行。”

“就是说呀，你说犰犰这个样子高教授已经够伤心了，怎么小女儿也出事儿了？”

“他小女儿不是在外交部么，听说在香港公干，结果，驻港公署怎么发生爆炸了，人现在还在抢救——”

犰犰听了，心，当时就好像破了个大洞！可是，她又什么也想不起来，犰犰，小女儿，外交部，香港，爆炸！———突然一系列的信息烧灼在她的脑袋瓜子里，犰犰只觉得阵阵眩晕，又想吐！———可是，真是听话呀，她爸爸叫她“听话”么，犰犰忍着，极力忍着，静乖的像个好孩子，不给爸爸添麻烦——

犰犰是沉浸在无序的忧惧中，

她，没有向车外望，

如果她这个时候回头向车外望去，———会看见远远那颗老枯藤树下，陈牧单薄的身体，却如星子一般沉亮的眼眸，里面，写着不知名的什么——

香港，注定会成为高犰生命中波澜壮阔的转折点！

63

繁荣，稳定，长治久安。却，驻港公署一声炸，炸出个“全民惊魂”！

不仅香港三大纪律部队：香港警察、香港海关、香港消防处紧急协调出动，驻港部队更是严正以待，公署爆炸现场、医院，都有解放军的身影。

得知消息时，龚爷正和几个爷们儿在营地煮羊肉火锅吃。

王皓从内蒙搞来的新鲜羊肉，他空军的，搞了架直10直接从草原宰了送过来，下飞机时还血滋拉撒的。

几个男人，军装外套脱了，袖子卷着，围坐在小烧炉子边，喝着烈酒，吃着新鲜小羊肉，神侃胡侃。

“他妈从机场高速上三环那条道上的两个坑怎么还不填呀，害老子每回就跟开蹦蹦车似的，”

“你丫这比车震带劲儿吧，”

邪笑。

“鬼cao，我看两年了都，有钱重铺机场高速轻轨飞架蓝天没钱填坑啊，尽逼着老们儿往坏处想，嫌瘦不接活儿啊，怎不雇个人每天巡视一下路段，哪儿塌了该填该补，这奥孕才离了多久，我们交那养路费都干嘛了？”

“呵呵，文兵，你也学晓跃开始忧国忧民了？你他妈哪年交过养路费！”

“老子兄弟姐妹交过怎么了。原来日坛公园路口、朝阳公园路口、长虹桥路口那些个坑老不填老子就断这里面有贪官，果然有不是。现在该改改了吧？净瞧见来回铺便道砖儿了，粉的吧，绿的吧，原先那灰白的怎么了，不就是地砖么？非铺得全城跟窑子似的。”

男人们都笑。志武看向龚爷，“晓跃，哥几个现在都学着你修生养性呐，逼急了，铺转的小事都较真儿了。”

龚爷漫不经心捞起一块羊肉蘸了点酱，笑，“修生养性好呀，七窍干净，你看闻着这羊肉都特别骚。”又有点邪。

男人们笑得又更放松释然些。晓跃这来港小半年，真叫修生养性，外面多少花花世界的招惹高攀，龚爷心不动，万不得已出去应酬一下，也是清清淡淡样儿，没多大兴趣。偶尔，就是这样和爷们儿聚一起喝喝酒，真是大改其样儿。

不过，该荒戾张狂的，龚爷没改性儿！

上上月初八，龚爷从北京“望月楼”请来了八位大厨，在军营里搞了个“满汉全席”，大宴！

人都摸不着头脑，这是为哪出儿？就见龚爷在各桌儿间穿梭，敬酒，鸣谢。谢什么？“捧场捧场，庆生庆生。”细打听，那天也不是龚爷的生辰啊，阴历阳历都不是！

吃了个糊涂大餐。

不过，龚爷心里痛快了。

那天，是犰犰的生日。

早前几天，龚爷心里就憋得慌，想死她。天天念着，犰犰要过生日了，我该不该有表示呢？

后来，还是忍住了，不打搅她，就只能打搅大众了。都得陪老子给她过生日，老子才心里舒坦！

你说，是不是有点胡闹，可是，心思精贵啊，该有多想她啊———

想犰犰，就像细水长流，就像习惯性了，不经意间，就想到犰犰——

你说这吃羊肉，贼辣，那锅里“咕噜咕噜”冒泡泡，就想到犰犰吃辣的时候，嘴巴“嗦嗦”的，可还要吃，边吃边筷子还在锅里精致地翻啊翻，眼神认真，享受又美媚———

龚晓跃喝了口酒，酒辣进心里，像犰犰———这时候，手机响了。

晓跃手里杯子没放，手指上还夹着烟，一手接起电话，“嗯，说。”

眉头微蹙了下，又舒展开，“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挂了电话。

放下酒杯，烟嘴里叼着，晓跃站起身，捞过军装外套，“王皓文兵你们慢吃，志武，你跟我去西营盘医院，驻港公署发生爆炸，伤者都在那儿，过去看看。”

“啊？爆炸？！”都挺惊讶。“什么炸了？”

“具体的不知道，好像炸了外交部的人，咳，去看看。”晓跃穿好军装，微弯腰按熄了烟。

龚晓跃驻港依然属于总政治部派遣，平日里处理的，也都是政事外交方面，包括驻港部队对外联络，公众宣传等等等等，这也没有偏离龚爷搞“政治后勤”的老本行。

一车开到西营盘医院。

西营盘医院是香港开埠以来历史最悠久的三间大医院之一，又称“政府公立医院”俗称“国家医院”。所以，如此“政治事件”，伤者自然安排在此。

进去时，驻港部队政治处的已经有同志协同外交部的在医院协调，应对媒体，接待伤者亲属，———场面有点混乱。

“晓跃！来了。”

从军用吉普上下来，就有记者往这边照相，政治处的郑言赶忙跑过来迎接，挡住记者镜头，并举手示意禁止拍照。龚晓跃微低着头，脸色有些沉。

“这些都要控制好了，一些不必要的言论别出现在些乱七八糟的报刊上，事儿都没弄清楚，闹得水响。”

“知道知道，外交部跟港府以及警察公共关系科都在协调，事情会有一定的控制。”

“胡主任来了没有？”

“来了，在楼上。一会儿，王政委也会来。”

晓跃点点头。“什么爆炸？”

“便携炸弹，还是个轻型激光制导的。”

龚晓跃眉头一紧蹙，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死了人么？”

“目前没有，幸亏是午休时间，不过重伤了两个，都在抢救。”

“这两个是——”龚晓跃负责对外联络，有必要知道伤者的基本情况。

“哦，两个都是外交部翻译处的，一个叫陈伯来，一个叫髙狳———”

“什么？髙什么？！”龚晓跃突然心一紧！！停住了脚步！

“髙狳，——”郑言还愣了下，晓跃怎么突然像受到惊吓般——

“你说清楚！哪个髙，哪个狳！”

随同的志武都吓了一跳，不过，他晓得晓跃的心思，高什么那可是晓跃心尖尖儿上的，只不过，高狳？是高犰的谁么？

“髙大的髙，狳字很奇怪，犰狳的狳——”郑言小心地说，他还怕龚少不晓得“犰狳”是个什么呢，

哪里又知道，

龚少把“犰狳”可是研究个透！这玩意儿是个啥东西，生活习性，《山海经》里怎么说————特别是这个“犰”字，那可是每日要想上好多遍的字，叠在一起，每日要默默念上多少——

龚少忙往上走，甚至小跑，

“人怎么样！伤哪儿了，救得怎么样！”

郑言，志武跟着他快步走，

龚少慌得冒冷汗了。

咳，说实话，不是龚少怕伤着的人怎么样了，

而是，

怕伤着的人一怎么样，她，怎么活？

她，活不了，

我，怎么活！！

64

龚晓跃军装外套扣子全解，双手叉在腰下，就站在手术室外微抬头望着那手术灯，眉头紧蹙，神情沉郁。

进去快五个小时了，真是等得人心焦。

旁人见到龚爷这样，当然纳闷儿，这比他老子动手术还紧张，龚爷何时如此“爱国爱民”了？

“晓跃。”

领导们都来了。

龚少过来有礼地一个一个握了手，有驻港部队的、外交部的、港府的。

“伤者情况怎么样，”政委王汝凯扶着他的胳膊单独走过来几步问，

“手术快五个小时了，男伤者在头部，情况比较严重，女伤者，”晓跃停顿了下，“心脏受损，情况不容乐观。”

王汝凯看他一眼，

“晓跃，你是不是认得这个女伤者？”这话声音问得低。

一个队伍养一位爷，难呐！虽说龚爷自来港，本分，甚至说得力。可，这位爷无法无天那可是“声名远播”，就怕他一个不自在搞得一弯子人都吃不了兜着走。这位老总的独子，王汝凯可是真捧在手心儿里对待着，来之间就听说“晓跃特别在乎女伤者”，自然要多关切关切。

“她是———”

正说着，突然门口一阵儿急促的脚步声，晓跃这一抬头看过去，——心都要停在那里了！

高教授牵着女儿走进来，眼里绝不掩饰焦急。

就见外交部翻译处的一个副处张世波赶忙迎了上去，“高教授，您别着急，小狳还在手术——”

“情况到底怎么样！”

一听女儿还在手术，高教授心一窒，不觉牵着犰犰的手一紧！

犰犰立即感受到爸爸的压力，真的由心升起一股害怕，犰犰竟然瑟缩地向爸爸靠了靠———这一靠，高教授立马会过来，犰犰！——连忙转过头，这一看，高教授心都要挖个洞！

卓璇快走的那一会儿，犰犰也是这样，满脸的瑟缩，惊弱得仿佛谁都能将她带走，——高教授心痛难当，万一囡囡有个三长两短，犰犰又———两次！两次生离死别！没有人再受得了———

高教授转过身，眼睛已经通红，双手拢了拢犰犰的大衣。就算是深夜，香港温度也没有那样低，可犰犰脱不了大衣，她好像很冷———

“犰犰，听话，让张叔叔带你去别的地方休息一下好不好，——子龙？主席还等着你写大字呢，——子龙，子龙？——”

可，不管你怎么喊她，犰犰就是那么抓着你的手腕也不松开，直摇头。

犰犰在哭，就算她糊里糊涂的，可也知道要经历什么了么？———这叫高教授该是如何的痛彻心扉！

高教授无法，紧紧握着女儿的手，转了个身。犰犰像只离不开爸爸的小熊紧紧抱在爸爸身后。

“情况怎么样，”极力稳住情绪，又问了一遍，

“心脏，主要是心脏受损，可能要做移植。”

这叫高教授情何以堪。

卓璇就是心外科的权威，在她手上，成功了多少例心脏移植手术！“双腔心脏移植法”是她的首创。卓璇生前最后一个研究项目，就是和斯坦福大学的医学家们联合研究“不开胸心脏移植手术”。尤记当时她还跟犰犰囡囡解释她的手术原理：将要移植的心脏压缩成一个类似铅笔大小的管子，然后把它粘在一根长软管的尾部，最后将这根软管放置在患者腿部的动脉血管中，通过外力推动软管向心脏方向移动，到达已经坏死的心脏旁边，找好位置后，再把移植的心脏松开让它膨胀起来。———当时，卓璇说得如何沉迷专注，她的两个女儿听得又是如何着迷惊叹———

可，现下，

她已经走了，

她的小女儿却躺在手术台上，等待着心脏移植——

饶是再坚强的男人，妻子离世，女儿命在旦夕处在这一刻，———多么心酸———

正说着，手术室门突然被打开！走出来一组医生，手术服手套都没脱，上面还都是血。

一出来，领头的那位医生摇了摇头，“不行了，家属来了没有，去见最后一面吧。”

高教授那时候都感到自己摇摇欲坠！张世波赶忙扶住了他，“不是小狳！不是小狳！是———”张世波还是沉痛得说不出话来，因为要走了的，也是他们的同事啊。

接着，突然就听见那边的一声嚎啕，“儿子啊！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啊！——”

“妈！妈！”

另一位伤者陈伯来的妹妹哭着扶着哭晕下去的母亲弯下腰去，一旁，悲痛的人们纷纷上去扶手，乱成一团！

场面十分凄惨悲痛！陈伯来也是才从外国语大学毕业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外交部，来港工作还不到两月———单亲的母亲含辛茹苦培养一双儿女，尓今，儿子如此优秀终于成才，却，骤然天人永隔——

凄厉的哭声，

沉痛的悲伤，

这些突然如重铅压心！——犰犰，最后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高教授突然明显感觉到犰犰松了手，身子，往下坠———

“犰犰！！”

犰犰像道无依的芦苇，尽管穿着厚重的大衣，却依然显得那样轻飘，滑了下去———

“妈妈，妈妈，妈妈———”

高教授再也忍不住，这一辈子的泪都是为他心爱的女儿在流啊——

犰犰好像迷失了，

她哭得那样痛苦，好像人突然就没了意识一般，双手虚握着抬在胸前，不停地抖，眼睛闭着，口里只不停地喊“妈妈妈妈”，那眼泪啊——

她妈妈走的那一瞬，她就是这样，好像，那一刻，妈妈多么多么不舍，想把她最心爱的犰犰也带走——

高教授哭着都不敢去抱自己的女儿！手虚抬着，犰犰脆弱的，仿佛你一碰，就灰飞烟灭了——太伤心，太伤心——

“犰犰！！”

其实，犰犰往下坠的那一刻，是同时响起两道惊痛喊她的声音，

龚晓跃已经惊惧跑了过来！！

晓跃的心都被她掏空了。

何时见过犰犰这样的痛苦？

何时，见过犰犰这样的伤心———一瞬，龚晓跃甚至有种跪地痛哭乞求的冲动，乞求老天爷别再折磨她，别再让她这样伤心，犰犰受不住，她受不住！

晓跃也哭了，

也许，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流泪，

这就是为着心爱的，感同身受，

她哭，也想跟着她哭；她笑，也会跟着她笑；她难过，你恨不得她把所有的难过都给自己，别叫她这样难过，这样难过———

晓跃过去跪着轻轻抱起犰犰，唇，抵着她的额头不住摩挲，

高教授完全不看他，只看着自己的犰犰，犰犰还在喊妈妈——一声，一声，再挖他的心！

这孩子一小没有个健康的身体，糊里糊涂，神里神经，家境再好又如何，亲人帮不了她，但凡能让她快乐，家人愿意倾其所有，可是，还是做不好，总有一天要离开她。这孩子重情，平日里跟家人磨来磨去，可是犰犰懂事啊，小时候她在日记里写：我要有个好脑袋就好了，不乱发脾气，听话，好好上学，该多好———能给她都给她了，可，还是没做好———

“高叔叔，犰犰这样———我来照顾她吧，您要坚持住，高狳还在手术室里。”

晓跃的泪水还挂在脸庞上，这是一个男人多么心疼的眼泪啊。要知道，这一幕，对旁人是多大的冲击！！

这个穿着军大衣着装怪异的短发女人是谁？竟叫龚晓跃失控若此！

高教授一听，从撕心裂肺的迷障中稍缓了过来，这才看清龚晓跃。

虚抬着的手始终没有去抱女儿，

他站了起来，朝龚晓跃点了点头，“你带她去个安静的地方，别哄她，让她哭，犰犰哭累了会睡过去的，不过，我估计会昏迷一段时间，你再给她擦擦脸，用棉签沾水给她润润口，别灌她喝水，犰犰会呛着——”

可想，这该是如何的娇养着啊，

龚少一字一句全刻在心里般，郑重点头。

这个东西疯，这个东西傻，这个东西有时候野得恨不得叫你掐死她！

可是，

这个东西是最心爱的，最骨头连着筋，一折，疼去一条命的，

注定，娇养她一辈子！

65

晓跃多么想她啊！

这场景说起来有点好笑。

神经病撑不住刺激陷入痛苦，“妈妈妈妈”得喊。

晓跃脱了军装外套把她抱进洗手间全身洗得干干净净，自己到弄得一身水，却，仿佛毫无知觉。

干干净净的神经病像只小虾米蜷在床上，还在哭泣，喊“妈妈”。———晓跃就这么军装衬衣、裤子上都是水的，痴不痴傻不傻地坐在椅子上望着她，跟着她一块儿流泪。———你哪里又想得到，这最荒唐的，竟是这样个情种！老亲爷（还没把神经病霸进家门，可，各种亲戚关系，龚爷可是理得相当顺。刚才王汝凯不是正问他是不是认得女伤者，要不是高教授携小yin妇突然驾到，龚爷脱口就准备说“那是我小姨子”鸟。）说不准哄她，他就真不敢哄！

晓跃难过死了。

你看这小yin妇，原来那么活泼，朝三暮四的，到处沾花惹草，

喜欢小B里夹香包包，

喜欢偷情，他妈捉奸都不晓得被老子捉过几次！

喜欢喝蜂蜜水，

喜欢翘气，———

可，怎么现在就这么伤心呢？

晓跃凄怜地看着犰犰的luo背，小yin妇哭得原本柔滑的背都绷紧，肉坨坨的小屁股一弹一弹，仿佛都要滴泪，———晓跃一时看痴，犰犰红红的嘴巴喊“妈妈”，晓跃恨不得把命给她！

就这么，一个半盖着被子一丝不挂的伤心神经病越哭声音越小，一个军装衬衣、裤子还是湿着的痴情种子，眼泪巴巴地流，痴伤地望着她——

真像他老亲爷说的，犰犰哭一阵儿，累鸟，慢慢只剩抽泣，不喊“妈妈”了，———再过一会儿，抽泣的声音也弱小了，再一看，睡着了。可那红通通的嘴巴微张，那脸庞还挂着的泪痕，还不是狠狠抽着晓跃的心！晓跃一脱鞋，自己到哽噎地爬上了床。从后面把luoluo的神经病抱了个满怀，这一入怀啊！———晓跃眼窝一热，眼泪又啪啪啪流了下来。

这他妈太不像个爷儿们了！

可，不像爷儿们就不像！老子就是想她，老子想她想得要死！

晓跃缠得她紧，抬头吻她的耳窝，她的脸庞，她的眼睛，舔她的泪，一手掌着她的ru团团，一手向下插入她的双腿间，掌在她的黑毛毛上，

这一挨近，闻到了他朝思暮想的味儿，摸到了他苦苦恋着的身，抱住了他爱爱亲亲的人，龚爷还缓不过来了？抱着独自一人哭得更厉害了！

所以，你说这世上的老理啊，那些先人们说得就是对！典型，一物降一物！！

咳，可把进来的老医生吓着咯。

院长一呼二呼把人从家里紧急叫来，说，这里有个重要的病人，牵扯“政治事件”，务必要权威专家来“协诊”。老医生还纳闷儿，爆炸事件也耳闻了，不都是外科的事么，关他一个神经科医生啥事儿？

医德啊医德，还是赶来了。结果，一行人走进来，———各个傻眼！

这位抱着luo女哭得稀里哗啦的解放军长官又作何解释？！

医德啊医德，依然冷静着脸进来，

解放军长官还不松手，见了这么多人进来还不松手！

“看什么的？”哭着问，不过，蛮霸气咧。

“嗯，说是这孩子脑子才开过刀，来看看。”

“嗯。”都“嗯”了，还不松手！

老医生无法，只有坚持着冷静弯下腰去看luo女的脑袋瓜，又微抬起她的脸蛋儿看了看，————说实话，解放军长官真碍事儿，你就不能稍微放开她一点啊，看她的脸蛋儿，还得看你的泪眼。——

老医生又要执起她的手腕按按，原来这是位中西医结合的老学究。这一要抬起手臂，势必会让luo女春光外泄，解放军长官才不得好死别人，牢牢用被单护住luo女，自己被单里可是重点部位一个都没松手！

脉相按了会儿，老医生眉头轻蹙了下，——好像又不太确定？———又按了会儿，

老医生突然抬眼看了眼解放军长官，

“她术后情况还不错，不过，我建议妇产科医生来看看她。”

解放军长官脸挨着她的脸，一下愣住，“妇产科？”

老医生点点头，“她怀孕了，这么情绪大波动确实不好。”

“啥？！”这下解放军长官终于松了她，一下坐起身！“怀孕？！！”一副大不可能样儿！

老医生这就不好判断了，看他这样爱她爱死，有了孩子不该高兴么———哦，这孩子肯定不是他的，———老医生脑子开始拍连续剧了。哪里晓得，解放军长官突然又冒出这样一句话，

“她不可能怀孕！！她没那怀孕的条件！”

老医生觉得这位解放军长官才叫“才思独特”，什么叫“没有怀孕的条件”？那你现在摸着的都是她的些什么！你别用手，你用你的二祖宗，自然规律，就能怀孕。

老医生很严肃，你不能质疑他三十多年的医术咧，这是侮辱人！

“你可以现在就叫妇产科的医生过来检查，我可以这样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她，肯定怀孕了。”

这绝对是比“政治问题”还要严肃滴问题！堪比铁树开花，石头说话！

晓跃脑子里一阵震荡！！

犰犰怀孕了，——犰犰怀孕了？！！！

不行，不行，这得落实，一定得百分百落实清楚了！

都晓得，神经病想儿子都想疯了，这要不搞清楚，神经病醒了要咬人的！

晓跃阴着脸忙穿鞋下床，一边还回头看了眼老医生，眼神阴毒，———你他妈敢糊弄老子，老子先派狗咬死你！

下了床就拨电话沉稳吩咐。这时候，龚爷“权倾朝野”般的霸气又回来了，做事圆滑谨慎。现在犰妹妹危在旦夕，老亲爷心力交瘁，这事儿不能再给他们增加刺激。先低调搞清楚，待到确认后，再做打算。

不一会儿，多组妇产科权威灌出犰犰休息室。龚爷不放心一组医师，港府多家妇科权威都被一一请来确诊。

好嘛，luo女的肚子被照了又照，按了又按，完全一个金肚子！

却，

最后，真叫龚爷不晓得如何个心绪难鸣！———

真的，铁树开鸟花，石头说鸟话，邻家的傻姑娘要生娃！！

我们家高犰，高衙内，髙神经病，髙大yin妇，

怀孕鸟！！！

（放鞭炮！）

66

历经七个小时的奋力抢救，其间包括一次惊险紧急的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心脏移植手术，髙狳一条命算保住了。

高教授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双肘撑在双膝上，手蒙着脸，眼泪从指缝间流出———

“挺过来就好，挺过来就好，”张世波拍了拍高教授的肩头，眼睛也是通红，咳，才送走一位同事，万幸，小狳挺过来了———

高教授平复了下心绪，起身跟陪着他一同守候在手术室外的外交部领导、工作人员握手感谢，包括几位军装，驻港部队的王汝凯政委就一直留在这里。

王汝凯不敢走哇，你看龚爷见到这家大闺女那失控的———不过，话说回来，这还只是看着龚晓跃的面子，要叫王汝凯知道了神经病背后那更强大的背景，且，还是复数！———驻港部队全体领导要全员集合！

高教授才跟王汝凯握手感谢过，这时候，从外面疾走进来一位军装在王汝凯耳朵边小声说了几句，王汝凯赶忙告辞，看上去挺着忙。

当然着忙，大boss驾到！

此驻港公署爆炸事件得到中央军委高度重视，军委副主席（实际军中掌权一把手）吴红光亲来香港，专机陪同前来的还有总政治部主任龚全志。

王汝凯得到消息是，首长专机才抵港，第一站估计就是这个西营盘医院，来慰问一下伤者。所以，王汝凯没走多久，张世波他们也得到消息，外交部驻港公署所有领导都要赶过来。———这下确实还是应了刚那句话的阵势，总归，无论你驻港部队，还是外交部驻港公署的一把手，甚至特首，都要赶过来了！吴红光亲临了咩。

首长要来，自然医院内外紧张的一塌糊涂，各单位紧急协调。对高教授却没多大影响，髙狳这边确定平安下来，高教授拖着疲惫的身体又担忧地上楼而去，犰犰啊——一想到犰犰刚才那模样，高教授心就刺着疼，加快了脚步，一打开病房门——

房间里，犰犰果然还昏睡在床上，到也安静。可就龚晓跃有些奇怪，人有些发呆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出神地望着犰犰———

一见高教授进来，龚晓跃忙站起身。

髙廻走过去弯下腰抚了抚女儿额头，“发烧了么，”

“没没，怕她发烧，我一直注意着呢。”

“睡过去还哭了么，”

“没哭了。”

高教授这才稍放下些心。你摸她额头，犰犰的眉头稍微蹙了下，不是烦，倒有点娇憨的可爱，多像她小时候，也不是睡的不安稳，就是习惯性。不过，这也说明犰犰可能快醒了，她有知觉了咩。——

高教授立起身体，这才看向龚晓跃。这个小伙子他还有印象，那次总政的领导接见，他的一番言语很得高教授欣赏。只是没想他跟犰犰也———咳，髙廻还不是拿自己家这个傻闺女没法，你说她怎么招惹上这些人的？不过，上次的好印象，加上他刚才对犰犰的一片痴心，高教授对晓跃的印象真还不错。

“谢谢你，犰犰刚才有劳你照顾了。”高教授主动伸过手去。不管他对犰犰痴心怎样，他刚才确实在燃眉之间帮助了自家，高教授恩怨分明，这个情还是要记住的。

“不谢不谢，这是我———您也许也看出来了，我对犰犰———”嘿嘿，这种时刻绝对要铭记！荒戾人间的龚爷何时脸上能现出如此腼腆，甚至谦卑悲涩的表情？——里面也有浓浓的情啊———

高教授看向他们家的傻闺女，这话，不接。犰犰的情债太多了，高教授呢，对女儿只一个期望：她健健康康、快快活活过日子就得了。就算有债，别人愿意背也是别人的事，甭叫犰犰不痛快就行。

以前，龚爷还不止一次觉得这高教授跟小yin妇有“禁断”感，现在，咳，时不同往日咯，这是老亲爷，他表现得再冷淡，你也都得好好花心思顾及一下他，哪个叫他是神经病最亲的爹呢。

龚爷还是斟酌了一下，

“高叔叔，”喊了声，很慎重。

髙廻眼光又挪向他，

就见晓跃无比郑重啊，

“犰犰怀孕了。”

什么！！———髙廻当时就是一愣！

“你说什么，——”髙廻低声问了句，仿佛是没有听清楚，可是，他听的很清楚，只是，实在太突然！——没待晓跃再开口，高教授抬手招呼他往床尾走一些，眉头紧蹙，“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晓跃跟着走向床尾几步，把情况详细说了遍，———谁也没注意，此刻，床上的神经病——

人呐，做梦是最快活的。高犰做了老长个梦咯。

梦里，她把啥好事儿都干过了，想到想不到的，应该不应该的。

玉皇宝座上做过皇帝，瞧谁不顺眼，拉出去，斩啦！眼睛眨都不眨。

葡萄架下当过西门庆，瞧谁还顺眼，拉进来，搞了！气啜都不啜一下。

啧啧，美呀。

这就是神经病。

你想想她是如何个死去活来的晕将过去滴，那样伤心————咋的一晕过去，就立马过上快活日子鸟咧？这也是个物极必反吧。现实里太痛苦了，梦里，她也就不再继续折腾自己了。

精舍，

美婢，

娈童，

鲜衣，

美食，

骏马，

烟火，

花鸟———

神经病是在温柔乡里美美醒来的呀，

却，意识一回笼，听见的就是！

“犰犰怀孕了。”

神经病的一口唾沫都堵在嗓子眼不敢吞了！！

朝思暮想，暮想朝思哇，

梦中那样一些光辉岁月，她都不敢奢望说——俺有个儿子——

却没想，这一睁眼！——犰犰醒了的，愣是手脚僵劲不敢动，竖着耳朵聚精会神听一个男声说，

“———我也怕是误诊，已经请来了几位妇产科医师确认。——确实是有了，两个月了。——”

高教授是震惊的！！

两个月？！

这如何说起！

近这两个月他带着犰犰一直在新疆！——没有一个人来打搅过她！那她这——谁的——

同时，

高犰也是震惊住的！

因为，

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这近两个月她都做什么了！

是的，此时醒来的衙内已经回到本尊了。这次，她的“穿越”历时长，且，身份变化多重，可是，相当奇妙的是，这次，衙内竟然清清楚楚记得一切！从跟小白在高老庄举办婚宴后，她被袭击；被绑到香港窑子里；被荷兰把自己和吴笔赎回来；去看老神医，搞jz；她搞了四个人的，分别装在四个小瓶子里；跟吴俣一伙交易；她家北湖的老宅子被拆，初一挨打；她的队伍又把拆她家的给拆了，报仇雪恨———哇靠，惊天地泣鬼神！衙内自己都感叹，可以写本书鸟。

可是，独独到了她脑袋再次开刀，记忆就戛然而止！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手术后，这近两个月，她都搞啥了？！！

衙内有些悲愤咧，

老天爷呀，你对俺真是太不厚道鸟！！——有了儿子，也得告诉我到底是谁播的种撒！

67

宋文帝晚年打算干掉自己指定的不孝太子刘劭，于是点灯熬油跟手下商量，到半夜策划案做成了。刚躺下他儿子就带人冲了进来，一刀砍掉了文帝的五根手指，随后又一刀：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杀爹的皇帝闪亮登场鸟！

刚才还比较纠结儿子没爹的衙内这会儿又想通鸟，啧，没爹也好，没爹不容易酿成杀爹惨剧。于是，她心情又舒畅鸟，美滋滋滴，我终于怀上鸟。

摸鸟摸肚子。

结果她这一摸肚子，被两个男人都看到了！

她爹忙走过来，弯腰，“犰犰，——子龙？”

她才醒，眼睛眯眯滴，“爸爸，你喊我什么？”搞不清楚状况又有点zhezhe的味道。

高教授高兴啊，看来不清白的闺女终于醒了！

“犰犰，——脑袋还疼不疼？”

高教授本来想了解一下她现在“记忆”处于何种阶段，可是转念一想，何苦cao心这些，犰犰怎么个状态都没关系，她现在终于有孩子了，一人两命，她平安舒心最好。

犰犰摇头，“爸爸，我是不是有孩子了？”毕竟才醒，没多大劲儿，不过，看得出，问得急切，非常期盼惊喜！

高教授抚了抚女儿的额角，“有了，我的犰犰要做妈妈了。——”

直到这个时刻，见到犰犰欣喜又满足的模样，高教授才从“犰犰怀孕”的消息中真切感受到实实在在的欣慰与感动。——怎得不岁月如梭，一晃眼，那个穿着熊猫装的小犰犰，那个拖着小兔子耳朵撅着嘴巴跟在自己身后，——犰犰要当妈妈了———

这是一幅“吾家有女终成人”的感怀画面，——可，莫怪龚少心思纠结，就算存着心思要讨好老亲爷，但是，死犰犰你老爹太唯美，你也搞得那唯美作甚！禁断，禁断！———龚少心思又苦涩啊，我要是第一个告诉犰犰怀孕的人就好了，她会多高兴，——说实话，看见犰犰这样高兴又满足的模样，龚少打心眼儿里舒坦，犰犰还是这样常常笑好，真是再也看不得她刚那会儿那样伤心了———

你正痴望着她，她的眼睛已经看向了你，

明显犰犰见到自己怔了下，

接着，竟然有些许明了般的羞涩，微垂下眼———莫说，龚爷那一瞬心都掐疼了！马上一个劈头盖脸的念想！——犰犰是不是把我当成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了！！——

可，这个惊喜的意念还没得到延伸——

“毛毛是晓跃的？”

死犰犰该不该死，她问她爸爸这个问题！

“毛毛是晓跃的？”———六个字。问任何人，龚爷都愿意倾其所有甚至不折手段掐着那人的嘴，逼也要逼他将后面那个“问号”肯定成“句号”！可惜，偏偏她问的是髙廻！！一个龚爷最不能逼的人！！

多恼懊！眼睁睁看着老亲爷摇摇头，“不是的。”

一说“不是”，死犰犰再看龚爷的眼神就正常了，一丝迷惑，那他怎么在这儿？看得龚爷哦，又想上去掐她！——老子怎么不能在这儿！老子为了你修身养性以退为进就是想长久稳势地杀入你的那滩烂泥沼，看看你那都是些什么队伍，你他妈哭得那样伤心，他们哪个在你身边！———灵光再次闪现！龚爷一下停怔住，———慢着，慢着，现在可只有我一人知道她怀孕了，老亲爷也在，我刚才表现也不差，看样子小yin妇也不知道这是谁的种———龚少的超级脑子在飞快运作着！耳朵也没落下那对“禁断”父女说的每句话。

“爸爸，我脑袋又开刀了是吧。”犰犰摸自己的短发，

“两个多月了，头发也长出来些了。别拍脑袋。”拿下她的手，

“可手术后两个月的事儿我都不记得了，你们刚才说肚子里的毛毛有两个月了，怎么回事儿。——”跟她爸爸，犰犰确实蛮实诚，啥都说。又去摸脑袋。

高教授又把她的手拿下来，“这两个月我们去新疆了。不记得就算了，也别勉强自己，你一使劲儿想，脑子也不好受是不是。我们就顺其自然。”

犰犰直点头，爸爸这么说她就更安心了。个鬼，她这也是给自己找“心里靠山”呢，不是我不愿意想谁是毛毛的爸爸，是爸爸都不让我想，再说，是一想脑子就疼咩。——这就是个顶不愿意烦恼自己的货咩。

那边一对父女正说着，这边，龚少的脑子还在强烈运作，但是偏偏一时又抓不住个线头，———突然，有人敲门。龚少过去一拉开门，人愣那会儿！

这阵势！！

走廊上都是人，大部分军装，可是，很安静，有话语也是低声交谈。

敲门的是王汝凯，

“晓跃，首长亲自来港关切这件爆炸案，才下的飞机，先来看看伤者，龚主任陪同—————”

不用他说，晓跃已经看见他老头儿了，同时，吴红光。一行人正往这边走来。

王汝凯也是左右为难。首长们在楼下过问过伤者，现在伤者也无法探视，又听说伤者亲属在楼上而且还有一位也住了院，就说上来慰问一下伤者亲属也是一样的。随从众多，事情又杂，王汝凯一时也没有机会告知龚首长详情。你说给晓跃打电话，他手机又关了机。（为了不打搅犰犰休息。）这么着，父子双方都没个准备——

哪知，龚晓跃见到父亲，甚至吴红光，刚才一直抓不住的线头突然那么一下就挠准咯！！

王汝凯完全没想到哇，龚晓跃见到首长们突然造访一丝反感没有，反而有些许欣喜！就见咱龚爷一派洒脱姿态，落落大方，迎着首长们走上前去，先是一个标准又不失潇洒的军礼，“吴副主席好。龚主任好。”

吴红光笑着压压手，“都忘了晓跃驻港呢，”这是扭头对龚全志说的，

龚全志也笑着，“咳，cao心。”应承着叹了口气，其实，打心眼儿里还是欣慰的。这坏小子半年来确实“洗心革面”了不少，不胡闹了不说，工作上还有所建树，真“成人”了。这还不是一个父亲由心的欢喜。———

却，

一家一个孽障，老父亲们往往都笑不到头！

你才说他“成人”，他马上就要做“鬼事”撑破你的眼！！

龚爷突然微侧身对两位首长朝那间病房比了个“请”，

“吴副主席，龚主任，劳烦就二老跟我进去看看，这是我一件私事儿，帮帮晓跃吧。”

龚全志当时那笑就有点僵，可吴红光还挺随意，见晓跃这样真诚，“什么事儿——”说着朝身旁的办公室主任连绪轻抬了抬手，示意不必跟着，自己轻松地向病房里走去。无法，龚全志也只得跟着走进去，龚全志身边的工作人员也都停了脚步。眼看着两位首长单独进去，龚晓跃关了门。

一进去，却见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床旁边坐着一个很有气质的男人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龚全志认出那是高教授，却，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啪！”他们家那坏小子直挺挺跪了下去！！

接着，就听见了叫龚全志恨不得要疯的一席话！

“爸爸，她是犰犰，是我最爱的女人，她现在怀了我的孩子，我要娶她。可是犰犰有十一观音相，我不能娶她的本尊，她必须要先入户到另外一家，换一重身份，我再娶她这一重命格。吴伯伯，您是看着我长大的，能成全我这个心愿么，您能收犰犰做您的女儿，我再娶她好吗。两位长辈，还有高叔叔，晓跃在这里给您们磕头了，您们就成全我，我真的很爱很爱犰犰！”

再次oMyladygaga！痴狂小龚少一席话，“唰”得说红了四个人的脸！

犰犰的脸更是红的酱苹果！红果果的“爱爱爱”呐！———咳咳咳，这最荒唐的人，原来才是最纯真直白的人呐——

68

历史上“便宜爹”都不是好做的，高犰虽然觉得龚晓跃那句“她现在怀了我的孩子”信笃得着实邪气，明明不是他的，他还愿意如此顶“王八盖子”？可是，说不感动那也假，除了“爱爱爱”，更看重龚晓跃这一副“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的气概，这就叫，死心塌地吧。高犰很受用。

说是突然，髙廻其实也受用。

“爱不爱”到在其次，龚晓跃这一番“认”从他一个父亲的角度来看，着实也维护了犰犰的名声。虽然，髙廻思脉开放，我家犰犰任何事都谈不上“丑”。可是，客观的看，龚晓跃这一举确实属于对犰犰情深义重了。髙廻也领情。

吴红光惊诧之余并无利害冲突也乐见其成。晓跃说话不假，这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这也源于两家久远的家族渊源，吴红光的父亲和龚全志的父亲一早就是红四方面军的老战友。晓跃胡闹，吴红光也有耳闻，难得一个野孩子为了心爱的能定下心，何不成全？

到底是统帅，吴红光丝毫未露尴尬，反而爽利笑起来，“全志，晓跃终于想定下来了。”

一句话叫龚全志稍放下心来，同时，心里还是把个荒唐儿子骂死！

你说你闹翻天闹哪儿都无所谓，怎么闹到吴红光跟前了？还好，见吴红光竟是这样个态度，龚全志也算面子没丢。虽说他吴红光现在权位顶天，可从家族渊源上来看，谁家也不比谁家差，个不争气的小畜生这样要求着要给人“当女婿”，人家要不答应———龚全志由心而论肯定还是护儿子的。不过，面上依然无好脸色，

沉着脸，

“个不争气的东西，你喜欢人家，也要给人家留点余地呀，看你这一弄，把高教授、吴伯伯搞得——”又忙走过去，向高教授伸出手，“高教授，实在不好意思，我家这小畜生———哦，对了，这位是吴副主席。”又向吴红光介绍了一下高教授，“这位是武汉大学著名历史学系教授髙廻高教授，上次我军在藏的军史展览，高教授提供了很丰富的史料知识以及意见指导。”

“哦！—您好您好。”吴红光笑着也伸出了手。

高教授有涵养地跟两位首长握握手，“首长们好，也谢谢部队领导对我女儿的关怀。”说着，语气中也有些悲沉。

龚全志一下会过来，刚才在楼下听驻港部队司令员熊继堂汇报伤者情况时听闻女伤者姓“髙”，难道是！———现在龚首长可想的深远，也认的实在。儿子摆明陷深了，且不说儿子，那肚子里可还有我孙子！！——（所以说句题外话，但凡儿子胡闹的，老子就一点没责任？都是宠成这般的啊。你看龚首长打一开始就没疑虑咩，完全还是儿子说啥就啥。嘿嘿。）

“伤着的是——”龚全志忙关心地问，这可是未来亲家！

“是我的小女儿。”

这下，连吴红光也微蹙了眉头，“怎么这么——”

只有还跪着的龚晓跃一直盯着床上的犰犰，他晓得犰犰一听见妹妹肯定关注。果然，犰犰先听见爸爸说“谢谢部队领导对我女儿的关怀”，语气那样低沉，还纳着闷儿，爸爸怎么这样？后来一听“是我的小女儿”犰犰躺着的立即就起了身，“爸爸！囡囡她！———”要去拉她爸爸的手腕，却，这一急，起身过猛，头一晕，又生生栽了下去！

“犰犰！！”

这时候龚晓跃比高教授快，他一直盯着犰犰在咩，立即冲上去抱住了她！

高教授也急忙回过身。囡囡的事儿是瞒不住犰犰的，迟早也要告诉她。高教授又坐在床边，按着女儿的天阳xue轻轻地揉，“犰犰，你也别着急，爸爸知道这事儿肯定要告诉你，你答应爸爸不激动好不好，现在你也有了孩子，囡囡也在关键的时刻，我们都要镇定冷静是不是。”

犰犰点头，可是，眼睛已经有些红。一说“囡囡”，犰犰突然就感觉有什么堵在心口那儿，好像之前不久就有这样的窒息感掐着自己，此刻，又卷土重来，——犰犰不觉把手搭在了心口处。晓跃见状，把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紧紧地握住，好像给她力量，———这一举动，在吴红光、龚全志看来，特别真挚。尤其是龚全志，看着儿子全心全意为着她，那种丝毫不掩饰的心疼———也只得叹气，这是真爱进骨子里了啊——

高教授还算平静地把囡囡出事以及历经七个小时的手术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告诉了她，犰犰还是哭了，高教授也没拦着她，总要有这么一会儿的。高教授也考虑过，是否先瞒着犰犰，后又想，囡囡现在这样，瞒又能瞒多长时间？与其叫犰犰在他们措不及防的时刻知道了又大受刺激，还不如此时有准备地告诉她，起码都还看着她，有个照料。

犰犰躺在枕头上，一手放在心口，晓跃的手紧紧握着她。

她不停流着泪，也不是那样哭泣，就是十分伤心的，默默的，这叫人看了更难过。

她爸爸依然轻轻揉着她的太阳xue，犰犰歪着头，眼睛闭着，

“爸爸，你说妈妈要在天上看着该有多伤心，———妈妈以前成功做过那么多例心脏移植手术，救活过多少生命垂危的人，要是到了最后，自己的女儿却———”

高教授拇指抹着犰犰的泪，眼睛也红了一圈儿，“别胡思乱想，囡囡现在很稳定，爸爸也是看着妹妹彻底脱离危险了才上来的，要不，爸爸这个时候能安稳坐在这里？你现在心情低落也能理解，才怀上毛毛肯定心绪起伏大。爸爸告诉你这些，也是不想你到时候受更大的刺激。犰犰，我们要相信囡囡是不是，她舍得离开我们么，——”

犰犰点头，睁开眼看向爸爸，这一睁眼，一串儿眼泪就涌了出来，看得人真是心疼！

她一只手抬起自己抹了抹泪，

“爸爸，我知道，我只是——”泪越抹越多，可，这时候尤为看得出犰犰本性里还是很纯善良真的，也懂事。她又抽出被晓跃握着的手，双手有些大咧咧地抹了抹泪，再看向爸爸，“我没事，我没事，哭出来就好了。爸爸，你不用担心我，我再缓缓，一会儿脑袋就不沉了，我好了，就去照顾囡囡，咱们不请看护，囡囡从小就不喜欢生人碰她。————”

髙廻点头，“嗯。”两个女儿都是至宝，两个女儿都在危难间，可无论如何，高教授都有信心闯过去！

这样守护着的一家人是叫人感动的。

危难时刻，犰犰表现出来的毅力与责任心也是叫人敬佩的。

她说不叫人cao心自己，真做到了。就算再娇气，亲情当前，犰犰可以吃得一切苦。

当天下午，犰犰就下床去守在了妹妹的“重症监护室”外，晓跃一直陪着她。

当然，晓跃也如愿以偿。

吴红光真认了高犰做女儿，当天吴红光办公室主任连绪就亲自督办了“入户”事宜，名吴晓犰，取了“龚晓跃”中间一个“晓”字。晓跃真是激动得想哭。

次日，首长们推迟一日返京，就在西营盘医院举办了“龚晓跃迎娶吴晓犰”朴实而庄重的婚礼。

从“入户”到“婚礼”当然远远比不上前几次波澜壮阔，可是，却着着实实涌动着浓浓的温情。毕竟，高家处于最艰难的时刻。

龚爷对犰犰这心真是实得无法了，他对犰犰说，咱这场婚礼，也算给囡囡冲喜了。——你叫犰犰又如何不感动？男人能为你做到这种程度———

咳，归根结底，也还离不开个“可怜天下父母心”。

吴红光对高教授一家遭遇感怀，将心比心，自己的三个儿女，一人出了事儿，就算再强悍的心，还不是会化柔肠，心疼死。特别是自己的小女儿，———咳，一想到吴笔，————哎！这也是造孽好不好，直接就促成了另一场惊涛骇浪的开端！

所以，不得不说，高犰高犰，你真是名符其实经典老鼠屎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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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荷兰远远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右腿压左腿，手里保暖杯里是金银花茶，这几天讲课讲得喉咙疼，有点鸭公嗓子味儿。

她才不得进去看高狳咧。那货现在已经醒了，要还闭着眼，进去瞧瞧到无妨。就看着衙内酱个贤妻良母出出进进，颇有长姐风范。

什么叫返璞归真？高犰现在就是。清纯的像一朵小花，cao劳的像一个大妈。

“你这么辛苦干嘛撒，请个人又怎么样。”

“这不是请不请人的问题，囡囡不喜欢别人碰她。”

“哦，那就叫你大着个肚子去伺候她？”

“我不这还没肚子么。”她摸自己的肚子，有种另类的可爱，因为觉着这神经病摸那里又有点se情又有点人文关怀。“再说，我真做了什么事撒，每天就是端端水，扭一扭毛巾。医生也说了，怀孕不能老坐着，要适当动一动，我这也是为我儿子着想，要不生出来个呆子。”她又摸摸肚子。

荷兰邪笑，“运动可以分好多种，床上运动更爽。”

高犰也不怕丑，低头还摸着自己的肚子，“这，晓跃天天和我做。”

荷兰小指甲揉了揉眼睛角，“现在问题复杂了。”

高犰也叹了口气，“我去了新疆怎么就一次也没跟你联络咧，要不，还有些蛛丝马迹可循。”

荷兰睨她一眼，“还不是你这脑袋开刀把髙叔叔搞吓着了，藏着你谁也不让见。看看，就这么，你都能‘突破重围’铁树开花。”

“我自己估摸着啊，还是那四个瓶子里的。因为我看了下那四个瓶子，jz都差不多没了！你说上哪儿去了？我会倒掉？不可能。估摸着，这孩子就这么来的。”

“那，事情更复杂了。一，出了鬼了，正常做没有，非要放一段时间，用瓶子塞里面就有了？二，是四个都少了？”高犰点头，荷兰只得摇头，指着她那肚子，“这，这怎么算？谁的？”

“咳，谁的，这个到不难，生出来一验不就得了。我现在关心的是，怎么就怀上的？是个奇迹不是！”嘿嘿，她到想得开啊。所以说，你说高犰傻啊，她精起来简直坏透了，没心没肺的。

“要不，再去找找那老神医？反正四个瓶子里还有点儿，让他瞧瞧，看看那老东西到底中不中用。”

“嗯，得空儿吧，我现在也不急了，我有儿子了。”又摸。瞧那“小人得志”样儿。

荷兰又挠了挠眼睛角，笑，“你就知道是儿子，要是个闺女你咋办。”

神经病才重男轻女咧，立即就撅嘴巴，“是闺女也当儿子养。”

嘿嘿，这世上的事儿啊，真别当时说满！当你真是个“儿子命”，儿子一个接一个的落地，到时候，叫你馋死闺女！

“还有件儿，事儿也搞复杂鸟。你说你现在跟吴家那老二怎么办？现在你跟他可是姊妹伙儿的了，他还把你当鸡，你打算咋处？”

神经病听闻这个问题，又变得漫不经心起来，因为，比起“生儿大计”这个问题根本不值当她费心思想。

“什么咋处，不来哉（相处）了咩，能躲就躲吧，这不是个问题。”

诶！看她这个马虎样儿！好，叫你“这不是个问题”，你看后面，“这个问题”能叫你“扬名立万”！！

正说着，看那边龚少走了过来。

龚少这几日看上去更是神采奕奕，每天跟他的yin妇老婆鬼混咩，八辈子神清气爽！

荷兰妹妹从纯欣赏的角度来看，真不得不叹，衙内的队伍各色春秋，真正各是各的味儿。龚少身上的荒唐气跟魏小白又不同，小白阴毒美艳；龚少混账洒脱。听说这两人打过好几场，荷兰妹妹一次也未得见，颇为遗憾。试想，两条毒蛇缠斗个你死我活，谁死了都不可惜，多快意！——

龚少一来，将夹在胳肢窝下的一条烟递给衙内，衙内笑着就拆。

“你这不害她，她现在能抽？”

龚少笑。婚了后的龚少自有一股成熟气在其间，更迷人。“哪要她抽呢，给她闻，她欠死，我每天身上带烟味儿回来，她抱着不撒手。”

这边，衙内果然拆开一包，拿出一根就放在鼻尖儿下闻，酱个老烟鬼，“我烟瘾确实大了。”

“她忍得住？”

“为了儿子，她啥都能忍。”龚少站那儿，一手潇洒地插在军裤荷包里，也没抱她，也没碰她，可，眼睛里就是浓得化不开的宠爱。

“对了，龚晓跃，我不得不替犰犰跟你说个事儿。”

“嗯，你说。”

“你们这结婚也有点‘冲喜’的意思吧。”

“嗯。”

“既然是‘冲喜’这‘喜’是奔着髙狳去的吧。”

“嗯，当然。”

“所以，按我们那老辈儿的说法，犰犰跟你这婚结的，要隐一段时间，就是你们的婚讯要晚一点公布出去。幸亏你们这次结婚很低调。你想，‘喜’本来是奔高狳去的，要是一闹开了，这喜气不都被新娘子占了？那还冲什么喜。我也就按你们这结婚里有这一性质说个实话。”

咳，荷兰妹妹迷信撒，她虽然跟高狳不对盘，可该按老礼儿的她肯定不说假话。

犰犰一听，当然赞同，可这着实有些委屈龚晓跃，婚了后要隐婚一段时间，本来婚礼就很简略了———犰犰放下烟，就望着晓跃，眼睛里确实又有些心疼——

哎，你说，看见她能这么望着你，龚晓跃已然知足到啥程度了，说明这小没良心的还懂事儿，知道人对她的好，——

龚晓跃看了眼犰犰，眼里都是温柔，

又笑着说，“没事儿，隐就隐一段儿呗。放心，髙狳好之前，咱都不占她这个喜气。”又多么的洒脱，一个男儿的担当。

要说，这就是转变呐。

龚晓跃，以前光名字出来印象中就是个无法无天的荒戾混账爷，他管你谁的喜气，不是他的，他都要占了大半去！———可看看现如今，有老婆了，也学会了包容。当然，这“包容”是有限定的，唯老婆这一块儿的事儿能包容，其余，照样该老子霸占，老子一分不让！

那也确实，衙内的队伍都有点“多吃多占”。衙内谨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而她的队伍呢，大多属于这类，“人不犯我，我看中了，我必犯人；人若犯我，我犯他九族！”

瞧瞧，高狳这事儿就没完。

70

高狳术后十余小时才醒，人当然虚弱，无法交流，又经过两三天的休整，人才清醒些。犰犰见到妹妹终于转危为安，又是哭一场，高狳无力地抬手想说话，可无能为力。高教授晓得她担心犰犰，在她耳朵边儿跟她说了犰犰现在的状况，她轻轻点头，显然放了心，又睡过去。

又过了四五天，高狳精神状态也好转了些，就叫爸爸把犰犰送回去，她怀了毛毛不能老呆在医院。犰犰不听，非要照顾妹妹，高教授跟高狳也没有办法，直到有一天，外交部和驻港部队相继来了些人，而且，频繁来往。

犰犰以为是囡囡公事上的问题，每次他们来她爸爸叫她去上楼休息，她也听话走了，可是后来见来得太过频繁，犰犰就有意见了，跟她爸爸跟龚晓跃都不晓得抱怨过多少次：囡囡还在重病期间，有什么事不能以后说！

却，抱怨后没几天，高犰再次见到了她的“新任老公公”龚全志。

龚全志此次乘专机抵港不比上次，很低调，因为完全为私事：他是专程来接儿媳妇回京！

何以如此隆重，非要劳烦老公公亲自来接？！———咳，不隆重“搞不走”犰犰啊！要知道，这几日高教授和龚晓跃的心全悬在嗓子眼儿，说是叫犰犰去“楼上休息”，可那视线一刻也没离她！

爆炸事件复杂危急化了！

经查，竟然那颗笔筒大小的便携式轻型激光制导炸弹就是高狳带进驻港公署的！

这事儿从何说起？！！

高教授绝对不能接受女儿一下从“受害者”变成“嫌疑犯”，就是外交部驻港公署的领导们也不会相信！只是，证据当前——从现场残留下的高狳手提袋残物中确实提取到大量炸弹残片元素！于是，高狳清醒后，就有了那样频繁的造访询问。

“不放过一丝线索，不错怪一个好人。”高教授当然也能理解政府的做法，同时，高教授据此更为惊忧的是，囡囡的手提袋中什么时候被放进了一颗炸弹，囡囡她并没有察觉！这说明这场爆炸极有可能是针对囡囡！———真是万幸！那日午间用餐囡囡并未将手提袋随身携带，而是放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她人坐在相隔两三排桌子的一个空桌上用餐，要不———

由此引发的一连串恐怖忧虑，绝对叫高教授寝食难安！凶手一日未抓，囡囡就一日处在危险之中！那么，犰犰继续呆着这里岂不也有危险！———但又绝对不能把这件事告诉给她，否则，犰犰吓死不说，她肯定也不走！

没办法，竭力瞒着她的同时，只有想方设法把她“哄”走。这里，最知内情的当属龚全志，毕竟爆炸案的内情现在一律属于机密，龚全志作为中央军委委托督办此案的最高领导人，内情最详熟。再一个最主要，为了儿媳妇和孙子的安全，龚首长绝对有必要亲往一趟。

还好，犰犰比较懂事，她爸爸说囡囡这身体要休养好也得一年半载，你又大着身子，到时候爸爸确实顾不得两头你现在回北京有专人照看着，爸爸也放心。犰犰一想也是，还是叫爸爸专心照料囡囡好了，直说自己情况要还稳定，一定要还是经常来看囡囡。高廻摸着犰犰的头发，心里还不是舍不得，犰犰有孩子了脑袋又没好透，要不是这样个情况怎么舍得让她一人回京——

龚晓跃亲自把老婆送上父亲的专机。

龚全志随行来的亲近的工作人员算大开了眼，龚少对老婆疼爱的叫人瞠目！

龚少军装外套脱了，卷起袖子，亲自给老婆铺那个座椅上的毛毯。

把老婆抱上去坐着。

蹲在一旁，小声问哪个角度靠着更舒服，边跟她调节座椅。

又到机舱工作间亲自给她泡蜂蜜水儿。

又嘱咐机组人员一会儿放些舒缓的音乐给她听，她睡着了音乐也别停。

关键是龚首长似乎也挺紧张。

坐在走道这边的靠椅上，直起身子，也是一再地问“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跟他们都说清楚——对了，这回去了，有什么要注意的，晓跃，你记得跟黄主任也交代清楚。”“黄主任”指的是龚全志办公室主任黄云，他此刻就站在一旁，忙说，“对对，说详细点，我们去安排——”

搞得犰犰都不好意思了，她推了推龚晓跃的手臂，怪他一眼，又忙微撑过脑袋朝龚首长直摆手，“不麻烦了，不麻烦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龚晓跃蹲下来一手抱住犰犰的腰，轻轻摇了摇，“犰犰，就结婚那天你喊了声‘爸爸’，今天见着都还没喊呢！”

犰犰脸红，虽说她婆家众多，且一个比一个权势滔天，可真没几个让她去喊“爹娘”的，这龚晓跃也是太zhe，好容易得了她，各方面亲昵都不嫌弃滴！

见龚首长也是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爸爸”犰犰喊了声儿。

“诶！”看把个老公公喊的喜气洋洋！一旁的工作人员算也看明白咯，今后，这位才是老龚家最霸道的主儿！

犰犰回北京了。

虽说天子脚下她的窝最多，娘家、婆家、自己家———可这次低调返京还是按照高教授的意思，住在龚家。

高教授这样考虑也是想给犰犰一个更安静的环境养胎。

“爆炸案”由于涉及高狳，又由于高家和龚家甚至吴家的联系，此案被处理的非常谨慎低调，不仅媒体上对这件事没有任何宣扬性的报道，就是在朝野里也是尽量保持机密状态，以至于面上甚至不知此次“爆炸案”有伤亡。这样一来也有助于破案，再来，也减小了国际影响，毕竟，这属于“破坏和谐”的较负面消息。

犰犰其他的队伍们当然万分关切着她，可是，由于高教授这一道坎都不敢轻举妄动。高教授早早发过话，犰犰要带在身边一年半载的，不要打搅她。这队伍们也给予了充分的理解，于是，一直以来，除了隔三差五给高教授打电话问问情况，也没再多加干预。于是，都还以为犰犰跟在高教授身边呢，哪个又想她已经回北京了呢！更别说，这短短半年不到，神经病竟然离奇经历了这么多———

安安静静呆在黄寺大街后胡同总政治部大院，犰犰又渡过了一个来月。

这一个多月，高犰的肚子也慢慢大起来啦！怀孕四个月，要说肚子大了也正常，可是———高犰站在镜子跟前，嘟着嘴望着自己的大肚子———这也稍大了些！而且大的不圆润，尖尖的，蛮丑！

这个时候，照顾她的王妈妈进来了，见她又在照肚子，就笑起来，“又嫌它丑！”

犰犰摸来摸去，“圆一点多漂亮。”

王妈妈给她调着鸡蛋粥，“尖尖的可能是儿子呀！”

犰犰这才笑起来，“可是好大，是不是我吃太多了？”个傻闺女，又有点憨里憨气的。

“胡说，我看这啊，”王妈妈走过来，边搅着粥边看着她的肚子，“说不定双胞胎呢！”

啊？！！

犰犰一下怔那儿，酱个傻子就，望着自己的尖肚子！

王妈妈还在说，“这都四个月了，这次去产检应该可以看出来了———”

71

“哟，二犰！”

高犰一愣，好久没人这么喊她了。通常这么喊的，就是她高中同学了。

果然一抬头，一位身穿军装的男性一手提哩着一碗过早的，一手拿着报纸，惊奇地微弯腰看着她！

高犰记得这小子，冯迈，外号“冯yin毛”。

怎么叫这么个名儿咧？

这小子学医的，还是个妇产科。原来高中同学一聚会，这小子就喜欢讲“yin毛”的作用，奉劝女同学千万别刮yin毛：“yin毛可有好处了，它能吸收这些部分分泌出来的汗和粘液，向周围发散，有利于身体健康。而且做的时候，还能增加外生zhi器处摩擦所引起的快感。还有，它有保暖作用，保护jz和nz正常生存温度。——”科普的一套一套。

高犰哪里想在这里遇见熟人？怀毛毛了，这孩子在家又静养了一个来月，性子变得蛮静默，不想说话，什么也懒得搭理。就是怕遇着熟人，高犰产检只带着王妈妈跑到中日友好医院，龚全志为她悉心安排的部队医院全没去。

高犰笑一下，有点假，又低头看报纸。排队呢，等着拿号。

冯迈却相当热情，他对二犰的印象相当良好。

高二时，老师出了个很焦躁的小作文训练题：什么叫霸气。

二犰当时的习作是这样滴：等到我结婚摆喜酒那天，就把我老公的前女友单独弄一桌，然后我挨个敬酒，谢谢你们用最美丽的年华陪伴了他最空虚的童年。他现在长大了，终于知道分清好坏优劣，知道需要什么样的女人了。——霸气得一塌糊涂！

“怀毛毛鸟？啧，看这肚子，两个啊！”

冯yin毛也不客气，裤腿一提把王妈妈稍微往旁边一挤，坐在了犰犰身旁。

这一说，二犰来鸟点兴趣，他本来就是个妇产科医生咩。

“你看也像两个？”二犰把报纸往前晾了晾，露出大肚子，

“你还不晓得几胎啊！”冯迈睁大眼，

“我才四个月，今天才来查滴。”

“哎呦，早说撒，今天正好我老婆当班，搞半天你还在排队拿号？”

二犰横他一眼，个不清白的，我一大清早坐这里看报纸装文豪啊，肯定是排着队撒。

嗯嗯，碰见冯yin毛还是有好处滴。原来，他是301妇产科滴，他老婆咧，是这个中日友好妇产科滴，两口子都是管下半身滴大夫，伢儿也生了两个，都四岁鸟。

冯yin毛的老婆蛮秀气，二犰觉得蛮好，个女滴在你下半身拨来拨去要自在多鸟。一听是她屋里冯yin毛的同学，他老婆也蛮客气，产检做得几仔细诺。

这一查，要把个高犰犰喜疯！！

果然，两个。

而且，还是两个儿子！！

冯yin毛本来不叫她做b超，二犰非要照男女，结果一照，确定两个带把儿滴，喜死。一看就晓得是个“重男轻女”，冯yin毛还“批评教育”了下她，现在儿子多闺女少，小心你儿子以后娶不到老婆。二犰不在乎，脱口而出：那以后搞基。笑死个人。反正她心情好。

这一晓得怀了两个儿子，二犰激动得当场就给她爸爸打电话。高教授当然高兴，一再嘱咐，要小心，要心情愉悦，要注意运动，莫翘气古怪，因为前一段儿，二犰总跟她爸爸打电话抱怨肚子太尖太丑———这心情最好的时候，还不什么都答应下来了？犰犰喜滋滋滴摸着肚子告辞冯yin毛夫妇。走的时候就蛮客气鸟，死犰犰主意打得远，这认得两个妇产科的熟人几好，等儿子们生出来鸟，阴着到他们两口子这里来验DNA，是哪个的不就一目了然了！这一想，犰犰心情更爽。

才从车上下来，犰犰就看见黄云站在门口等着在。犰犰一下来，他就迎了过来，

“产检去了，犰犰？怎么样？”

犰犰腼腆地笑，

“蛮好，两个儿子。”这一笑，透着无与伦比的满足与柔怜，十分可人。

“哟！那真是个大喜事，恭喜恭喜！”

跟着犰犰还是先走进客厅，让犰犰先坐着歇了会儿，黄云才说，

“是这样，吴副主席家里有一场私宴，呵呵，你不是吴主席的姑娘么，这也是你家里事儿了，吴副主席特意叫连主任过来接你，可是首长（指龚全志）考虑到你和连主任可能不熟，就叫我先过来跟你说一声，然后陪同你过去。”

乖乖隆滴隆！二犰这一听着了慌！

这去得？

吴红光家宴！

意味着啥？！

吴俣！———我就要跟那兔崽子变态见面鸟！！

太费神，太费神，我才怀了两个儿子就要去受刺激，莫把我儿子吓得功能不正常今后真去搞基鸟——

二犰本能就要推辞，却，正这个时候，警卫员通报，吴红光办公室的主任连绪真来了！

连绪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温文尔雅，一身军装，颇有文人气质。

进来后客气跟犰犰、黄云都握了握手，

这首长们的“第一管家”或刚正或文雅，却没一个不是九窍玲珑心！

几眼就看出犰犰不情愿，黄云不好说，连绪想了想，这样说，

“犰犰，你不知道吧，吴副主席除了有两个儿子，还有个小女儿，首长很疼这个幺闺女，一心想给她找个好婆家，就有这么一个人选，首长一直很中意，可是最近出了点事儿，这位被冤枉调离到了边疆，首长很怜惜，就想着先把小笔和他的事儿订下来，这样，也希望看在首长的面子上，这位能再调回北京来。———你看，现在你也算小笔的姐姐了，这家里的事儿，首长也真心希望你能参与进来，正好趁这个机会，你跟小笔也认识认识，有些话呢，你姐俩儿也好说说，小笔从小就没有妈妈了，肯定特别喜欢你这个姐姐。——”

二犰确实冷静了下来。

不管这连绪说得多么入情入理，这内情，她还不倍儿清！！

他们当然不知道，吴笔早跟自己是一个“窑子”里“闯”出来的患难姐妹鸟！他说得那个“首长中意，被冤枉发配边疆”的就是吴笔说的非要她嫁的那个跛子吧，还带着个拖油瓶，————二犰暗自瘪嘴，真觉得吴红光有点不可理喻，真这么喜欢这个跛子啊？还女儿非他不嫁鸟咧！人都被“发配边疆”了，想方设法还要把他搞回来————

这一想，二犰真替吴笔不值起来！一下子蓬勃的“正义感”涌上心头！

是滴，怎么能放着吴笔的幸福眼睁睁看着不管呢！！回想当初，愿意被吴俣那厮误认作鸡，还不是“贪”那笔财想紧着给小笔。现在，际遇更难得，一下成了她家里人，正儿八经的“姐”，有些事，能尽力帮她还是要帮！

二犰左思右量，沉稳盘算，最后点了点头，去！

不入虎xue焉得虎子？难道为了怕吴俣舍吴笔不成？这也太不仗义鸟。

好嘛，一腔热血的衙内怀揣二子真入虎xue鸟！

却！

哪里得想，

这一趟“闪亮登场”！—————史上最牛爆了的一幕如雷轰顶，出现鸟！！

大肚二犰彻底捅破鸟咱人民解放军滴天！！——哈哈，全员集合，我方，敌寇，一个没落！

全世界的眼睛都惊骇地盯在了她那又尖又丑的大肚子上！！

72

从姿态上看，怀孕的女人肯定比不上小姑娘，可是，从意态上看，那韵味儿，自然是小姑娘望尘莫及。总有那么一种舒泰的满足蕴含其间，高犰又是个贪享之货，自然而然，又流淌出些雍容傲媚。

养得太好。把她从黑色奥迪里请出来时，那山清水秀又弥漫丰泽华贵的模样，门口的警卫员、工作人员都侧目。这位娇客是谁？劳烦连绪、黄云两位主任保驾护航。

高犰的短发稍显蓬松，带着一个细金发卡，柔黄及膝连身裙，小高跟。时尚又复古。老上海的奢华旧梦在她身上演绎得一丝不乱。

她觉得肚子丑，还是这孩子爱美作祟。娇养得已然至极。尖大的肚子与她丰润的身体浑然一体。犰犰的脸庞倒未见肉，鼻翼两侧点点润红，细看，有些小红疙瘩，却配上这身丰美异常可爱。

龚全志也见识到这家养闺女的豪气，绝不假他人之手。

回北京第二天，一箱一箱属于高犰的东西就从香港运抵总政大院。衣裳、鞋、日常用品—————接连几天，还不断有定制的成衣送来，因为犰犰的肚子在变大，高教授考虑得极其周详。

犰犰怀孕嘴巴变得更刁，她有时候想吃什么，别说你龚全志官儿再大，给她还弄不来合心意的。依然，空运，高教授亲备，有时候还随附一个十分精致的小本，上面是高教授亲自书写的制作方法以及注意事项。然后，保姆再谨照执行。

所以，犰犰走哪儿，饶是你再位高权重，世家大族，不得不降身价，她家的范儿隐着那儿呢。

犰犰的外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如此要求她，无论参加什么餐宴，无论对方的身份贵贱，你都要保持最真挚的诚意：一，穿好。二，态好。三，吃好。“贵”不在外，应由内而“贵”，说通俗，贵族眼里，气质比身份重要。

高犰很想将外婆这良好的家教“言传”至自己腹中一双儿子，因此，当她被连绪一引进大堂，———那古朴的大圆桌旁坐着的———她的队伍，她的敌寇———髙犰饶是当场被惊得心神俱颤，几近窒息！！却，依然家教良好，稳稳当当立在那儿，———外婆说过，就是坐在豺狼虎豹间用餐，也要有如神佛下世。———

当然，她被吓得几近晕将过去，又哪里比得了这一屋子真正“豺狼虎豹”被凶狠打击得大！！

她那是什么———她那肚子————

饶是吴红光副主席接见过这么多封疆大吏，也从没见过这等奇景儿！

一桌子孽障，没一个摸得透心思，

或洒脱，

或逍遥，

或清冷，

或仙谪，

或精灵，

各个儿佛指捏出来的人儿！

却！

一见那走进来的人儿，———

什么心啊，肝啊，肺啊，——通通掏尽！！一心，一眼，只有她——

“唰！”

多么整齐！

不说见着首长了，首长在他们眼里算个屁！就说见亲娘老子吧，当然这些个，哪个的亲娘老子又不是首长——有这般激动小心？———吴红光确实被震撼了！———一桌子啊，全“唰”得站了起来！！

哦，也有没站起来的。

陈牧没站起来。

吴俣没站起来。

吴首长自己没站起来。

吴红光先还随眼看了下，自己家的还算镇定，很满意。

可，首长这是没细瞧啊，要不，没接下来这平和的心绪。———

吴俣一惊愣后，再一看这阵势，微蹙了下眉头，接着展开，冷眼看着这一切。

陈牧倒是始终静淡。他看了眼高犰，她的眼睛还是那样贼亮，不过，显然写满惊慌失措。

这时候她的眼睛里是没有自己的。那她眼睛里有谁？

她一先最早看到的是韩应钦。

不掩饰的想念啊，好像，一见着，就是依赖——

韩应钦确实站了起来，可从一开始的惊讶到见着她的肚子，———慢慢，慢慢，是欣慰，是高兴，再后来，是宠溺，还带那么点揶揄———韩帅整个过程十分放松，游刃有余。

好有默契！

她一见他脸色缓和，就心安了，眼睛再瞧别人，胆儿肥了。

接着第二个是韩应钦身边的胡来，

胡来是这里面最早眼神淡默下来的主儿。沉浸下来的，全是为她的“得偿所愿”安心。

犰犰看他那样子，好像很想过来拉他的手———

直接跳过吴俣，

她好像怕他，又好像恶他，不敢看不想看，

郑井了。

好嘛，明显霸道的娇儿态，

郑井看眼她的肚子，再看她的眼睛。小六眼睛里有种极精致的嗔艳，莫怪犰犰一直那zhezhe的样子———

“初一。”

这是她喊得第一个名字！喊得那样自然，好像就在枕头边儿——

这也是第一个想走向她的男人，美丽的小佛刚起身，就听见，“让她站会儿，多漂亮。我们家娇气包上哪儿整了这么大个肚子呢。”

都睨了眼魏小白。或不屑或冷淡。

同时，韩应钦坐了下来，胡来也坐了下来。

小六推了把初一，“去给她弄点蜂蜜水来。”自己微笑着也坐下来。

初一眼角儿都不瞧小六，可还是起了身，走过去，把犰犰牵过来，

犰犰坐在小白旁边一个位置。这是她主动伸手第一个去接触的人，她拉下小白的胳膊，极亲昵，“坐下。”小白坐下，歪头，手就摸着她的大肚子，“怎么这么大，吹大的？——”说轻佻吧，又格外深情。

犰犰却没看她。她的眼睛，看着的是吴红光身边的白鹤筱。

对了，白鹤筱是站了起来，却是，第一个坐下来的主儿。他没有一直看犰犰，这一桌儿的人，和陈牧一样，全看尽了，包括陈牧。当然，陈牧亦然，包括他白鹤筱。

怎么顾得过来的？

陈牧好笑，都是她的情儿？

场面上是尴尬的。

可真正尴尬的，倒只有吴首长和高犰了。这各个孽障，全是不要脸的。

吴红光大帅风度，镇得住场。饶是他明知这氛围绷得似弦要断，可，多年城府，让他马上能掌住轻重缓急。———

该来的，今天看着他的面子，都来了。事儿就一定要办成。

“原来都认识啊，那就好那就好，犰犰现在是我闺女了，吴晓犰。今天家里人的事儿，所以特意叫犰犰过来了。小俣，你比她大，以后犰犰就是你亲妹妹了，多照顾妹妹。”

龚晓跃真的很爷儿们，说不占高狳的“喜”就绝不沾，这婚是“隐”彻底了，估计跟吴红光也打过招呼，婚了这事儿埋下来了，所以，吴红光也只字不提。

首长这一说，可叫吴俣惊了下，人一稍抬眉可以看出。不过，接下来就挺玩味儿的样子了。微笑，点点头，“知道了。”———沉稳温顺的孝子咧。

犰犰还是不看他。这时候，她一步步全谨遵外婆的教诲：教养，一定要注意教养。

微笑着看向吴红光，“谢谢您成全我。”笑里有朵小花儿，怜怜又很真诚。

摸着她肚子的小白抬起头，一笑，“成全你什么，你又想嫁人了？”

犰犰脸一红，可不她又嫁了一次？还玩了个时尚，隐着。她更不得说，这里一桌子大半圈儿都是龚晓跃的仇人，她可不想自找苦吃。

她拿出了她的看家本事，扯野棉花。

摸了摸小白的军装，真心笑，“真好看。”

初一这边也歪着头瞧她，“看样子，她都想起来了。”

韩帅这时候开了口，“什么时候回来的。”是真宠，倒像看着他家孩子该怎么野就怎么野。

犰犰立即看向他，眼睛就再也不去别处，zhe死！

“一个半月以前就回来了，做了三次产检。———”你说她对她的大妖大祸是不是瞒不住事儿？本能就想倒豆子似的啥都往外说。

“几个月了？”这是小六问的。小六是军医咧，专业问题，不过，又显得那样精狡直插重点！

“四个月了。”

憨犰犰诺本分答。没注意，这时候没一个人眼色不阴了下！！———四个月？！谁的？！！

胡来一直没做声，右腿压着左腿，貌似悠闲地刮着杯盏里的茉莉花瓣儿。摊凉，放到了她跟前。犰犰拿起来喝了一口。

“这一个半月，住哪儿。”

好嘛，正戳脊骨梁！

犰犰喝着茶的，有点怨恨地看向她伪爹。他不说话则已，一说，焖死你！

努力做端庄状的死犰犰不吭声了。她说住龚家说得通么！

关键时刻，吴红光微笑着开了口，

“一直住龚主任家呢，晓跃好像跟犰犰也是旧识吧。”没往下多说，却话锋一转，“我准备把犰犰接回来住，小笔也该跟姐姐亲近亲近。诶？这丫头，怎么还没来。”

吴俣又当孝子，这时候完美起身，微笑，“小笔跟我们没话说，跟姐姐一定很亲近，我打电话再去催催。”说着，很有礼，朝在座各位微点头，走出去了。

嗯，这是如何个场景？

就像那闷闷的三九天，风暴来袭前，一切看上去温不温火不火，

男人们悠闲，看着自己家心爱的孩子，

男人们把盏，微垂下眼，掩着无量心思，

可，

总有爆发的时刻！

高犰是本性难移，一直本持着外婆的教诲，作（zuo，一声）着。神经病是有预感的，今天，有点结账的味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儿子们，今天就看你老娘抗风暴的本事吧，不能怕丑，一直“作”下去———

73

如果说以前高犰“二”的挺坎坷，毕竟属于生理原因，脑子不好使呗。可，经历了这一两年与队伍间的“切磋磨合”，现如今，高犰“二”的已经很有水平了。头一件，就是这张脸，咱真可以豁出去，“作”的蛮坦然。

既然是“宴”，肯定要“吃”。该吃咱还得吃，不能亏了咱儿子不是。

席间上了碟生煎包子，大小若高尔夫球，观之憨态可掬。

高犰捻了一个放进自己小碗里，稍摊凉，咬了一口。是吃包子的范儿可也不粗鲁。

高犰吃东西的时候不“作”，让人看了，有教养，也有食欲。她是真在“品”。这是会吃。

有意思吧，一桌子人物就看着她吃。高犰就在心里默念：我这是在喂儿子，不丑。

“怎么样？”

魏小白比较悠闲，单手支着头微笑着问她，

高犰点点头，浅笑，“不错。”又看向吴红光，“您也吃。”

一般人做不出她这样的。可咱高犰把“尊老”摆得极其正，这是外婆教的“餐桌礼”:遇着好吃的，要唤声长辈“也吃”。犰犰这也是习惯了。

她挺能讨老人家欢心咧，这是陈牧想。他算想对头了，高犰话不多，可是看上去老实本分带点憨头的模样，是挺讨老人家眼缘。

“好好，你吃你吃，喜欢吃叫他们再做一碟？”吴红光忙笑着说。

“咳，吴爷爷，她这是喂儿子呢，尽赶有肉的吃。”

魏小白笑，犰犰倒也笑，蛮实诚，说明魏小白说到点子上了，她也不避讳。就是这份“实诚”叫高犰这个时候看上去确实带了那么些大气，挺叫人稀罕。

小韩将军是满意的。

这高犰“换一次脑壳”就好像那化茧的蝶，增一份出息。她要是一来，一见这阵势，怯意外露，甚至又像个小鸵鸟缩脖子缩腿儿的———小韩将军当时就把她抱走了！只怕还边抱走边骂她“真没长进”，呵呵。———不过，没错看小韩将军的眼呐，犰犰是有“成长空间”的，这孩子打磨出来，风格独特，会叫人更稀罕。所以，小韩将军任之，愿意看着他的犰犰在越是“绷紧弦”的窒闷环境里渐渐发挥她的“潜能”，这是必须的，毕竟她的生活里确实已经存在着这么多优秀的男人，不指望她现在就学会去“驾驭”，起码，她要适应。如果她没有一套她所独有的“生存之道”，那么，无论对犰犰还是对这些优秀的男人，都将是悲剧。

小韩将军高瞻远瞩，同样存着这种想法的，不乏其人。白鹤筱算一个，胡来，算一个。

高犰的队伍其实非常奇妙，恰似辅助着她的两张“大翼”。

总结起来，高犰的人生轨迹就是两个字：思与玩。

越是脑袋有问题的人，她其实“思考”的事物会更丰富，犰犰的思维很活跃，因此造成她的行为举止的某些跳脱。韩应钦这一类男人，辅助了她的“思”，能给她最大空间的“成长”。高犰之于他们，更像一个有着“无穷可能”的蒙童，精心雕琢，就是自己最得意最心爱的作品。因此，他们会对她保有永不缺乏“创作激情”。

由于家庭环境，高犰从小走的就是“享乐主义”康庄大道，所以，“玩乐”在她的生活中不可或缺。尤以魏小白为代表，初一，龚晓跃，包括小六，这都是能陪着她在多个领域一路“玩乐”下去的理想伴侣。他们永远可以受她“人来疯”似的跳脱思维吸引，对她保有永久的新鲜感。

于是，回想之前高犰自己比较中意的张晋，说句实话，除了实际物质上他“养不活”高犰，在生命的轨迹上，他也“养不活”她，犰犰最后落于平淡，没于茫茫人海中，你永远见不到一个独特的高犰，一个如此鲜活的高犰。所以，老话说，“什么样的鸟落在什么样的窝”，世上比高犰优秀万倍的女性何止千万？却，她们养不出她的性子，这个“接近天堂又摩擦地狱”的半吊子性子，高犰独有。

这餐“盛宴”高犰碰得偶然，却也隐着许许必然。总有这么一天，这些男人，都是她的家人，肯定要坐在一处，如果，高犰依然本着过往的“躲与缩”，她的生命活力会日渐枯萎。由此，高犰即使在这餐“盛宴”上翻腾出再大的妖蛾子，起码，她“装模作样”坐在这里“静淡”吃饭，就是个“里程碑”。队伍们在这点上是取得了空前的“共识”：她没跑，值得表扬！（咳，也不得不说，一个疯女人的促成，有时候真有一帮子无法无天之孽障在其后呐喊助威。）

当然，接下来犰犰给他们进一步的“惊喜”，就另当别论了。嘿嘿，想不到啊想不到，二犰真下决心管起事来，——又是另一番景致。

说不得高犰头脑简单，这孩子复杂的脑细胞构成，搭得有如西直门天桥的神经线，错乱的足以叫她多触角留心许多事。

今天她来赴宴的目的，高犰可没忘。

喂儿子的同时，一桌儿其实气氛并不紧张。男人们除了看着她吃，间歇也会开开玩笑，说说话儿。当然，字字鎏金。

“咳，看着犰犰这样，想想小笔，还真是叫人cao心。”

吴老爷子真是百灵水里浸过的老骨头，瞅着气氛有所松动，这头儿，就开了。

说起来这一桌子，非王即侯，陈牧一个生人坐在其间，真的很，有趣。

是的，队伍们都不认得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没人见过他。

还是来了后，听吴老爷子介绍，“这是陈牧。”

队伍们心里才有底：哦，老吴头今天请客，存的这个心思啊。同时，肯定也有疑惑，这位到底啥来头？吴老二护得跟宝贝，现在，连吴老爷子都亲自出马来保全？

犰犰这些强大的队伍来之前，位置上就坐着老吴头、陈牧和他家老二了。

一个一个驾到，三人起身，老吴头亲自介绍，“这是***，这是陈牧。”

陈牧伸过手去，“（首长好）。（**主任好）。（小少好）。（小小少好）。”对韩应钦他还郑重行了军礼。人很静默。当然，也不卑不亢。很清淡一人。

席间，大家说着场面话，跟吴俣也有客气。却独独他一直未开口。队伍们不是不留意他，心里，可都把他看得分明。

后来，交谈间得知原因。原来如此，这是吴老爷子看中的“乘龙快婿”。这下，“护”是找着理由了，可是，这心思各个精巧的，还是能敏锐发觉出点儿异样：护，护得有些过于。

其间，吴俣去亲自调整了一下空调温度。你顺着那空调风向看———吹着的是陈牧的腿。————

挺叫人玩味儿。

二犰驾到，没人再去留意他，可现在，吴老爷子一下又跳到“吴笔”的话题，队伍们心下一笑，正茬来了！

却，

没想啊没想，

二犰竟跟这事儿倒有另一番趣味的“缠”！

吃包子的人，她一听吴老爷子开腔，到“主动出击”鸟，

“我刚才听连主任说，小笔您给她物色了个好人家，他来了么？”

完全一派“长姐”和蔼气！

队伍们来了点劲儿，二犰今天出息长得不是一点点！

陈牧默默垂眼，

心底，笑意渐起：我不撩她，她倒先惹上我了？

74

王朔有个最靠谱的小说开头，“杜梅就像一件兵器，一柄关羽关老爷手中的那种极为华丽锋利无比的大刀”。

陈牧觉着高犰也像大刀，她能“宰杀”这么些情儿，不过，有点钝。张开双腿，她属于慢慢把这些男人磨进yin水里辗转融化——

陈牧见过她的湿幽口，跟她此时咬着包子那张口异曲同工，软红娇zhe。还是比较中意她的眼睛，菜园子里，她盯着那绿油油的蔬菜，眼睛也是绿的。现在，却染着点精狡，倒不可爱了。

陈牧听见吴红光向她介绍了自己，“他在这里，这是陈牧。”

陈牧慢慢抬眼，和她的视线碰到一处儿，——

高犰朝他微笑点点头，陈牧微笑，两人眼光又交错。

陌生，还带着少许的审视与冷淡，高犰这样的眼神叫陈牧玩味儿。

刚才沈迦离说了一句“看样子，她都想起来了。”陈牧就已然心中有数，新疆一遭，她稀里糊涂“子龙”过往，看来只是短暂记忆的一次错乱。再看她来时的反应，如果还记得自己，依她的性儿，不会做到这样丝毫不露破绽。新疆的事，看来她没有记忆了。

既然不认得自己，又何来“审视”，又谈何“冷淡”？这就有意思了。陈牧确实有点想看看，这把钝刀挥向自己是个什么样儿。

“犰犰，陈牧也是武汉人。”

吴红光微笑着轻松一句话，着实有让王侯们叫“该死”的冲动！

虽然知道吴红光这句话纯属套近乎，“砸房事件”从头到尾犰犰都被隐藏得很好，就算事后对方能查到高家，不过今天高犰才露面，不可能一下就能扯到她身上。

啥事儿这么多人能担着，可不想最后把犰犰裹进来！一码事归一码事，既然做过了，谁都没那个想法把前面的事儿再翻出来起后续。人，整就整了，既然整得应该，不存在一顿饭就能原谅。这就是队伍们一致的想法。

可，抵不住吴红光一句近乎话真把二犰的“乡本主义”勾出来。

果然，

犰犰一听，立即又看了过去，

“是么！你哪儿的？”

陈牧礼貌看过去，“江汉区北湖。”

眼见着犰犰眼睛就睁大了！

才想脱口而出“我也——”说的还是武汉话。就听见韩帅慢慢开口，“先把包子吃完。”

韩帅做的坦荡，没什么掖着藏着，摆明就是不想叫他们家犰犰套上这层近乎。

犰犰也确实听他的话，典型一物克一物，这里谁说“把包子吃完”她只怕都要回一句，就韩应钦开口，她听了只有憨笑、有点谄媚的讨好、执行。这，谁也艳羡不来。

魏小白讪笑，一手依然悠闲支着头，看着她吃，“赶明儿，我回去也给你蒸包子吃好了，我蒸的包子，韩司令员都说好。”

犰犰扭头盯着他老半天，

突然伸出手，握住他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仿若心疼，又仿若给他力量，“这事儿，我们回去说。”

哎哟哟，这把个队伍们看得各个戏谑。

真是你的个宝贝疙瘩！他当个兵，做了炊事员怎么了！值当你这么替他不值？

魏小白一笑，凑她耳朵根儿说了几句话，

犰犰一愣，傻乎乎又扭头看他，“我照了。”

“已经照了？是——”

犰犰又像个憨大头，笑得不晓得几得意满足地望着他，手指头还比了个“二”。

小六这时候起身走了过来，蹲在她脚边，摸着她的大肚子，“二个？都是儿子？”

犰犰直点头，“双虎将！”

这个时候她又像想起来的，冲初一蛮激动地问，“我的妙吉祥佛袍在不在北京？”

初一点头，“我都随身带着。”

犰犰又直点头，突然蛮欣慰地，“我要穿着佛袍，抱着初一睡一晚上，叫我儿子们也沾沾佛气。”

这话儿，也就她说得出来！！

莫慌，有更荒唐滴在后头！

魏小白从腰间掏出手机，边按号码边漫不经心地说，“要睡，睡在雍和宫。”

小六戏谑看着初一，“你别晕她身上了，把她两个儿子压坏咯。”

魏小白接通电话，“是我。——雍和宫后面还在施工？——嗯。”挂了电话。又看向郑井，“撤了你的人呢。难道要她在里面做，一点氛围也没有，外面还铺天盖地工兵挖地的声音？”

郑井站起身，慢慢又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你怎么这么认死扣儿，我说了，雍和宫后面那块地，没我事儿。”

“徐进亲自签的字，没你事儿？”

“徐进是谁。”戏谑争锋相对。

眼见着这两王“新仇旧恨”又要上心头，一直不做声的胡来瞧着犰犰说了句，

“去颐和园的佛香阁吧。它处于万寿山的最高处，你在**最高的寺庙出的世，辉映一下，也取个高瞻远瞩，保佑小孩子们与天近。佛香阁也是藏佛建制，落成后，章嘉活佛也开过光，没冲你的妙吉祥。”

仙子多神奇！

本来她说“抱着初一睡一晚”是有点迷信的意思，可也就“睡一晚”，睡哪儿不一样？但是，魏小白了她迷信的心，更要称她迷信的意！更隆重的要找个“更理想”的地方给她去跟佛扯。犰犰一开始还淡散，可听仙子这么一说————犰犰还真觉得“要扯”我还真要找个“吉祥的地儿扯”！而且，佛香阁比雍和宫好多了！

高犰她还真点头，“就是初一怕冷，他又才受过伤。——”又心疼她的小佛。

初一一直就望着他的犰犰，专注，澄清。———一花，一叶，一菩提。我的一切，都属于她。————

“有炉火，放心。”仙子说。

好了，吴红光这个时候才是真正惊骇异常！

犰犰一来，和他们每个人不同寻常的气场是叫人疑惑的，可是，吴红光凭借着强大的自持————人呐，已然做到了这个位置上，多少事早已能“处变不惊”。

却，

想到那样的“荒唐”与真正确认那样的“荒唐”！——

刚才一幕的内涵是什么？

她要和沈家这位小佛睡，其他人还在给她精心挑位置？！

雍和宫不行，雍和宫太吵；颐和园的佛香阁可以，因为佛香阁离天近？！！

龚晓跃知道这些么？肚子里，不是他的孩子么？可，看这些妖孽们的模样，似乎母亲比孩子要贵重得多，她的愿望才是第一要旨———

其他那四个小的不提了，魏小白、沈迦离、胡来、郑井，就算龚晓跃，哪个都没好名声儿。

可，

韩应钦？！！

始终，韩帅都是淡笑望着这一切，不插手，不反对。

还有，——

吴红光确实稍许吃惊地望向一旁的白鹤筱，连小少也！——

却，没想，小少浅笑地也看着他呢，

“吴叔叔，今儿个来吃这顿饭不是为了就说收了高犰当闺女吧，这孩子您也知道，脑子不大好使，有点闹。您还是有话直说，叫他们上外面闹去。不过，我先说明白我的个意思，如果是为了陈牧，——您也知道，都是照章办事。”

好嘛！到底小少最凶残！

你看当时吴红光那脸色！——不过，到底统帅啊，马上如常，笑着，依然静淡若定，

“鹤筱啊，多心了。陈牧马上就是我女婿了，他真有了错儿，你吴叔叔也不是徇私枉法的人。”话锋一转，又看向犰犰，“犰犰，陈牧在新疆，看来今后小笔得把家按那儿了，我们一家要多往那边跑跑咯。”

这世上的事儿哦，——你眼见着高犰是个糊哒哒的主儿，好说好言好糊弄，可哪里又得知，这还是个嘎里嘎气的二百五咧！！

吴红光真是怎么都想不到，你看这二犰关键时刻搞了句啥！

她手搭着肚子看向陈牧，微蹙上眉头，貌似又有些忧虑，

“他在新疆哦，好远，——这样啊，还是给小笔找个内地的吧。——我想陈牧也会心疼小笔，不想把她带那么远去吧。”

吴红光真是想气又想笑！他以为高犰会错了意。他是想叫她站他这边，说“叫陈牧调回内地”，而不是想“换人”。

队伍们心里笑死！你说二犰这嘎里嘎气的样子，咋这可爱！

却，

这个时候，

一直不说话的陈牧，抬起了头，

望着犰犰，

浅浅的笑，清清的诚意，

“谢谢三姐这么为小笔着想。我会对小笔好的，到时候也欢迎三姐来新疆玩儿。”

惊诧的当属吴红光和吴俣两父子！

是的，他们一直希望小笔嫁给陈牧，可是，陈牧却一直没有具体的表示。

现在这！———他是同意了？！！

75

这是北湖官衙子弟两后生之间的较量。

陈牧目光清淡看着她，也不想多和她说话，也就基本维持个体面，对她没有兴趣，多说上一句话仿佛就要出入好几百银两，会心疼，心疼银子。

高犰稍显愣气地看着他，这位就像手脚都麻了般，神，还没回来。胸前纽扣是盘扣，衣裳黄，偏明黄，颇有些“圣怒”的模样。但是，胸脯起伏几个回合，气儿一蔫，头垂下来了。

哎哟！！如果这厅堂再静点儿，你都能听见男人们各个仿若输了球般的大叹气声！

异口同心声：不争气！

没错，这时候没一个男人不秉承着最大的兴趣在期待着犰犰的表现！

没一个男人不抛洒出最大的骄纵在放任着她的“硬气”，甚至骄横！

高犰，你现在掀他陈牧的桌子，爷儿们也只会笑着往后坐一步，给你腾地儿！这地界，什么东西贵你砸什么！往他身上砸！爷儿们给你“增光添彩”！

可惜啊，

可恨啊，

可无奈了啊，

她连跟他对视都撑不过五分钟！

魏小白双肘搁在双膝上，弓着身子歪头瞧低下头的糯米宝贝儿，

“掀桌子呀。”

宝贝儿扭头朝他撅了撅嘴。还是翘气的模样咩。

“你这样不行呀，儿子们要是随了你的性儿，在外面被人欺负死了。”

“犰犰，直接跟他放狠话，敢娶小笔放他的血！”小佛在后面推了推她，

宝贝儿又扭头瞪初一。

小六点着她，“就会扒着门腔子狠！”

犰犰又去横他。

接着眼光一流转，转到仙子身上。仙子一直坐着很闲适，右腿压左腿。什么也没说，微弯腰，从桌上拿了把餐刀放她跟前——

犰犰气死了！！———她也晓得自己忒没出息，陈牧那话儿一将过来几气人诺！可是，她确实孬，只对视了一下下，就败下阵来，———主要是，陈牧的气定神闲太气魄，她倒显得有些心术不正。

这都是些什么鬼！！

吴老帅简直不可置信！

反而，吴俣不奇怪。

一路看下来，她没被宠得当场掀桌子还真不正常了。可见，这孩子确实孬。

吴俣看了眼韩应钦，——其它几个跟她鬼混，想得到；韩应钦——想不到。还有一个，——白鹤筱。他一直没吭声。白鹤筱名声不好，更麻烦的是，他的地位太高——

吴俣始终沉默不言。还思忖着另外一个问题，———她还记得多少，知底儿的事儿，她还记得多少——

陈牧也不奇怪。

心底笑得可冷。——搞半天，高家就是她家。

以这些男人对她的宠，在陈家门口立碑再砸的事儿，做得出。

听蒲宁说，那天砸了屋后，有人喊了声儿“要是有人哭几声就好了。”

接着，就有人哭丧了“红酥手”———

当时她在场。

砸，砸给她看。

哭，哭给她听。

大戏，倾情为她演———

陈牧轻笑。这叫我怎么放得过你呢，髙——犰——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孤魂随风走。

天庭远，冥州近，一夜欢情，魁星陨落。

错、错、错。

皮如旧，骨空瘦，

前世闺阁消息透。

新花落，旧叶多，山盟虽在，魂魄难托。

莫、莫、莫———”

陈牧在心底一字一句默念。眼睛清淡地看着她，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她掩在明黄下的胸脯———眼，再次垂了下来。他知道，那边的白鹤筱始终在注视着自己，还有那边的韩应钦———这就是权势。什么话，不说。气场在这里，压迫，重重压迫。别动她的歪心思。她，你惹不起。

气氛再次僵凝时，听见外面，“小笔来了。”是连绪的声音。

不一会儿，门口站着个姑娘。

犰犰看过去——咬唇。

吴笔姑娘穿着“高老庄”的服务员制服，小蛮腰掐得可水灵儿。

虽然衣裳穿得叫吴老爷子气儿不顺，可是，无疑，吴笔丫头的到来非常是时候！

“小笔，快过来，见见犰犰姐姐。”

看来呀，吴老爷子确实由心心爱这个幺丫头，一见她人就站起来了，忙招手。

犰犰也站了起来，身子稍侧回头望去———

“犰犰！！”

这里也就吴俣不稀奇了。他家老爷子眼睛都瞪起来了！

吴笔跑过来就从后面酱大马猴一样抱住她，勾着脑袋看她，“终于怀上了？！！！”手还伸到前面摸她的大尖肚子。

犰犰却是一脸歉意般望着吴红光，“对不起，我和小笔一早就认得，——”

哪晓得犰犰错儿还没认完，吴笔就冲她爹喊，“你真认犰犰做闺女了？！”几兴奋样儿，

小女儿的到来是叫人舒了下心，吴红光笑起来，“认了，吴晓犰，你三姐——”

吴笔妹子当下就朝她爹竖起了个大拇哥，“您就这件儿办得像事儿！”

咳，这可不就叫“物以类聚”？队伍们终于也明白过来为啥这犰傻子先前会莫名其妙想“拆”陈牧的婚，原来有这个渊源呐———

吴笔连忙把犰犰扶着坐下，就蹲她脚边儿，仰头，“儿子不？”

犰犰这个时候蛮腼腆，酱个大家闺秀，微笑着点头，“儿子。还是两个。”

吴笔陶醉般，“生出来该是何等的英雄好汉——”

队伍们喝进去的水恨不得喷出来！吴家这老幺确实是个极品。

哪晓得，我们家这个更极品，她也不怕丑，“我儿子确实挺英雄，特能喝，现在我喝两盅儿没感觉。”

啊呸！你本来就海量好不好！

当然，现在她肯定不敢多喝，养生酒嘬几口解解馋。

“看A片了么？”

“看了，荷兰说能增强男子气概。”

在吴笔那儿住着时，三个女人就讨论过，怀儿子要做哪些事，讨论的结果是，酒是要喝点；A片要当教科书看点。

这都鬼扯些什么！！

要是谁家女人这样，丢人现眼到姥姥家了！————可，队伍们习惯了，更不在乎。他们家这位本来就是个低俗的神经病混蛋！

二犰这时候看着吴笔妹子，她多想豪言壮语问一声儿，

“小笔，你想不想嫁给陈牧！”

“不想！”

无疑，小笔妹子一定是斩钉截铁这一句！

那该多解恨呐，————笔妹妹这声“不想”肯定比她掀桌子威力千百倍，把那陈牧的脸都甩到太平洋去！！

可，二犰也不得不考虑到吴老帅的面子啊！试想，笔妹妹一声“不想”迎头夯下来，——老父亲的颜面何在！

两难间，犰犰就望着吴笔妹子满脸忧虑，

这时候，吴笔倒也一脸忧涩地望着她，看一会儿，又像蛮为难的———这里坐着这么多人，该不该告诉犰犰咧？————可是不告诉她，吴笔又无论如何藏不住——

最后，笔妹妹微抬身在她耳朵边蛐蛐儿了几句，——

两个女人不看场合就这么聊上了，谁还能说什么？她们熟，聊聊也无可厚非。

却，

眼见着笔妹妹在她耳朵根儿蝈蝈几句后，——笔妹妹是脸色有点红，好像有那么点儿不好意思，——犰傻子咧！！

“噔！”犰傻子在呆愣片刻后，腾得一下带着她一肚英雄好汉儿子站了起来！！

拿起餐刀，气势汹汹直指陈牧！

“你敢娶小笔，我坚决放你的血！！”

那气势———我代表月亮灭了你！

我家的人岂能容你染指？！！！

犰傻子雄纠纠气昂昂！———小笔和我家东东上床鸟！！！

76

这餐饭算是吃不成了。吴首长也看出来了，他认的这个吴晓犰忒不靠谱，不过，还有分寸。

她又把刀放下，这个时候蛮爽地朝陈牧摆摆手，好像那范儿拿够了，该谈正事儿了，“这样，这件事儿我问清楚了会给你一个交代。不过，小笔，你肯定不能娶。”后又蛮正经地看向吴首长，“吴伯伯，小笔的事儿您容我一晚上搞清楚好么，我保证也给您一个交代！”神采奕奕。

哎哟喂，神经病这样有担当的模样叫人稀罕又好笑。挺自信，拉着小笔的手腕又是那样“挺身而出”，仿若，妹子，甭担心，天塌下来姐给你撑着！

说完，又喜滋滋回头看小笔，那模样像偷了酱油的猫。小笔咬着唇低声瞪她，“你-搞-错-了-”死犰犰把她手腕一捏，眼神一挤，示意她别说话。一直牵着她出去了。

出来了，小笔张嘴就要说，死犰犰指着她的嘴眼睛一瞪，“这里不能说！小心隔墙有耳。”她倒环上小笔的肩头，低声蛐蛐儿，“我马上就把东东叫出来，这事儿，今天非要整明白。”眼见着小笔就要跳脚，脸通红！“你叫那个畜生——”死犰犰把她环得更紧，还一边直拍自己的肚子，“你不听我话是不是，你想叫你外甥们也难受是不是！”小笔搞不赢她，现在她是“大肚将军”，肚子一挺，谁都得听她的！

小笔没办法地瞪着她，不做声了，就见圆不溜秋的死犰犰喜滋滋地从自己的小手袋里掏出手机，熟练按下一个名字，“喂，黄东东，你死哪儿呢，快给朕滚过来面圣！——”看那捉着人小辫子又喜气洋洋的小样儿！

初一是紧跟着她出来的，小佛是“犰犰当前，其它人均为无物”。

“吴爷爷，谢谢今天的宴请。敬您一杯。先走了啊。”魏小白不慌不忙站起身，自己斟满一杯，朝吴红光微笑举了举杯，豪爽饮进。潇洒走出来了。

其它王侯并没动，稳得很，晓得下个去处儿肯定是颐和园，二犰说要睡一晚不打马虎眼的。

初一一听“黄东东”，多精的人，明白了。静静站一旁看犰犰眉飞色舞地打电话。

魏小白出来看着就是这一景儿，大肚婆眼睛贼亮，搓着小邪火。她正在跟荷兰通话。

“——你也过来？行行，———我估计去颐和园吧，我家初一在这儿呢，我得抱着他睡一晚，他们说要找个有佛香的地方——”说着，她一手还在那儿揪初一的佛袍玩儿。初一静美柔和地看着她。吴笔妹子就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初一，啧叹呐：搞毛你个球！这世上怎么有这么漂亮的人！！

“——嗯，都碰见了，——哎呀，不多说了，你过来我再详细告诉你。最劲爆不是这，——嗯嗯，小笔在我旁边，东东我也让他过来了，———你快来你快来。——”大肚八婆美滋滋地把电话挂了。一抬眼看见初一，上去就一个熊抱，“初一，我的小美人儿！”满脸亲呐，她这是兴奋的，以疯装邪。

小佛也任她疯，笑得更漂亮了。吴笔妹子眼睛都成痴线了———

魏小白双手揣军裤荷包里站在长廊下最后一节台阶上，戏谑浅笑望这边。意态舒展悠适。虽然军装朴素，肩章最次，可，那股子的风流倜傥——

犰犰揽着初一的肩头，挺着个大肚子啊她还左脚往右脚旁一点地，一手叉腰，微歪着头抵着初一的头，望着小白，“初一，你看，小白穿军装真帅是不是。”

初一点头，也笑望着那边的小白。

小佛的笑容只有面对着犰犰和魏小白时，才是完完全全澄澈的，丝毫无杂质。

吴笔妹子突然心都揪起来了！！

这是咋样个画面！———

他们三人，

一人佛，

一人大肚，

一人军装，遥遥相望，

怎么就这样铺天盖地的情色感！艳丽得人心颤！！

吴笔妹妹冲口而出，“你们三个玩过3P没？”

犰犰最作，她咬嘴巴了。小佛有意思地看向吴笔。魏小白双手抽出荷包，慢慢走过来从后面抱住犰犰，轻笑着咬她耳朵。

“什么意思嘛，玩过没？”吴笔妹子相当好奇。

作犰犰摇头，蚊子哼哼，“没。魏小白跟初一有仇。”

小佛又有意思地看向二犰了，笑容有些戏谑鸟，没想到她这么答啊？难道说，没仇的，她就想玩了？——

魏小白更邪，突然把大肚婆从后面一抱起，“那行！我和韩应钦没仇，咱们找他玩3p去。”

可把死犰犰吓得！腿直蹬，“你放我先来！把我儿子弄疼了！——”

好嘛，她现在有儿子了就全当令箭鸟！

魏小白在她耳朵边儿又说了些话儿，死犰犰撅着个嘴儿眼见着越来越zhe，不扳了，手还向后摸着小白的脸，回头望他，不晓得几心疼，“我说陪你去报到的，都怪我脑子又坏了——”魏小白亲她的唇，低声说着话儿，抱着她一路走出去了。

初一淡笑着跟在后面。吴笔妹子又“记者”上了，

“我听荷兰说，你男扮女装更漂亮，那以前，没男的打你主意？”

小佛美丽的眼睛看向她，依然浅笑，

“你男人就打过我的主意。黄东东第一次看我的眼神跟你刚才盯着我，一模一样。哦，对了，我挺愿意跟你两口子玩场3p，见血的，更刺激。”

说完，小佛平常继续往前走。

笔妹妹先惊愣那儿，是被他说话时那美丽眼睛里流泻出的光彩怔住的！！——他走后，大脑才正常运作琢磨他说的话，却这一会过来！——笔妹妹脸蛋儿涨红！！！眼睛冒火地瞪着小佛背影！———荷兰说得对极，犰犰身边最毒的就是这桩佛！看看这都邪肆到什么程度鸟！——

笔妹妹再学乖鸟，轻易不敢再跟初一说话，这玩意儿，着实邪门狠毒得厉害！

77

颐和园，老佛爷的园林。可是，高犰没多大兴趣。

皇家林园高犰一般都不大感兴趣，太规整，无古怪。高犰还是更喜欢游历隐匿尘世中的一些小府衙。譬如浔洲府衙。灿烂的格局、纷扬的院落、参差的厅堂、桀骜的摆设、以及煮琴厅里飘忽的棉絮、解牛屋中温柔的牛眼、烹羊居里犀利的羽毛、养鹤馆中一声声嗷叫、捉鳖池内清澈的血水、钓鳖斋上千疮百孔的发糕，还有那扇小窗如百节喉炎一般的突起。————没错儿，她又开始胡编乱造了。

现处淡季，颐和园五时就清场静园了。上级机关一个紧急通知下来，佛香阁今晚有他途，工作人员奇怪的是，运来了四个半人高的大香炉，跟雍和宫内廷正殿的一模一样。还有人抱着细软，蒲团，俱是明黄。全往佛香阁上送。

大约六时左右，一辆黑色奥迪开了进来。

远远看去，下来一个军装、一个穿着像饭店制服的女孩儿、还有个穿着藏佛红佛袍的小喇嘛，最奇怪，军装倾身进去还扶出来一位身穿柔黄连身裙的大肚孕妇！

最后，军装没上去，就见穿制服的女孩扶着大肚孕妇的胳膊陪着她一节一节台阶向佛香阁慢慢走上去，小喇嘛两节台阶下跟在她们身后。

军装站在台阶下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上去，直到看不见，才上车，车向佛香阁东侧开去，停在昆明湖右侧。

事实，从六时半开始，就接着一辆又一辆的小轿驶入，几乎都是挂军用牌照，多数为奥迪，还有少许军用越野吉普。

要么停在万寿山西麓清晏舫一侧，

要么停在昆明湖岸边的“云辉玉宇”牌楼一侧，

总之，均环绕万寿山，仰望佛香阁。

军车之众，军车牌照之牛B轰轰叫人叹为观止啊！稍微认牌儿的人看得目不暇接：这是总政的，这是总参的，这是北京军区的，——更了不得，这是国务院的！

什么事事儿！妹喜褒姒比不得现如今二犰一个祸祸。

她在上面天边儿抱着个小佛行云雨yin浪，下边儿，她的一圈情儿、仇儿，守着，望着，谋划着，较量着——

除了应钦中将事务实在繁忙，连夜要抵达塔吉克斯坦观摩上合组织联合军演，没空凑他们小辈儿这热闹，———见着她的人了，她玩的也愉快，加上人现在又在北京，家门口呢，这么多人盯着，还能出什么事儿？应钦中将信不过那几个小的不靠谱，还信不过白鹤筱？眼皮子底下，再叫犰犰出个什么事儿，小少这名声就毁咯。

———咳，可惜。———你说小少，一个女人都入不得眼，过眼就忘，千磨万折就记住了这么一个闺女，却，——也是太宠，太放了她的养，全任由她舒心了。———防不胜防，防不住这“太平盛世”就有人敢于“剑走偏锋”，“偷”也要把她“偷”走，铤而走险！冒天下大不韪也要给你们这些王侯心口上划拉下一个深切的大血口子！！

黄东东的英菲尼迪FX驶进颐和园时是七时差一刻。

东东一路都是疑惑的。一，为什么跑到颐和园？二，怎么进来了，还有一路设卡的？

倒没多为难，他一报名儿，“黄东东。”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停在佛香阁下。

东东当然不知，他从“云辉玉宇”牌楼下穿过来时，从旁停靠的一路奥迪内，几人见到他一晃而过的侧脸，是有话说的。

“那就是黄东东？她弟弟？”

“什么弟弟，她就一个亲妹妹，叫髙狳，在外交部。说是她有什么十一观音相，入了几户，又嫁了几户。这女人艳福不浅呐，看看这拿下的，都是些什么人。——”

“我说那宅子是谁家的，胡来、郑井这八百年的仇人搞得跟一家人样儿，韩应钦都开始狗拿耗子了，白鹤筱也来插一脚，————原来，是一家人了，睡了一个女人。——”

“娶。娶了同一个女人。”

“高——犰。她说她叫衙内，——真是他妈——”

车外，显彧靠在车边，手指夹着烟跟同样靠在车边的付戍低声说着。眼里，同手里的烟云一样，云遮雾绕看不分明情绪。

无疑，当得知衙内的真实背景！——肖沅、显彧、蒲宁几个震惊的同时，心绪，确实有些复杂难明———怒意的同时，怎么，还带着那么点点，肯定都不愿意承认的——酸儿———

这时候，显彧弯下腰，一手搭在车顶，向车内望去一眼，

这一眼，看得是坐在后座的陈牧，

陈牧一手扶在他的伤腿上，一手摩挲着那只手腕上的腕表，腕表很旧。眼睛淡淡看着窗外的昆明湖湖水。

显彧又看向坐在副驾上的肖沅，

“她怀孕了？”

肖沅点头，眼色也是有些云遮不明，

“几个月？”

“四个月。”

显彧和驾驶位上的蒲宁互看了一眼，又同时看向后面的陈牧，

“陈牧，她怀着的是不是你——你们那天到底，到底做了没！”

显彧问得有些急。

坐在陈牧身侧的吴俣是震惊的！！

“什么，做了没有？——你和她，———什么时候的事儿？”

吴俣当然是吃惊的！

刚才饭桌儿上，陈牧一如既往清淡如常。即使看得出稍许情绪，也都能找到合理解释。虽然当时听他对高犰说“谢谢三姐这么为小笔着想。我会对小笔好的，到时候也欢迎三姐来新疆玩儿。”貌似同意娶小笔。可事后想想，以陈牧之心思肯定也看出“拆房事件”最终是为她高犰，冤有头债有主，逆她高犰的意愿也是在情理中，所以，才说了那句话。

可，

难道，

陈牧“逆”高犰还不是仅仅因为“拆房”？他和她——

“上次我们去新疆，碰见过高犰，我们把她，送给陈牧———”

都望着陈牧。

蒲宁注视着陈牧，“如果孩子真是你的，这人，我们抢都给你抢来！”

吴俣，确实脸色很沉。

陈牧一条腿是为吴家折的，陈牧更像自己的精神导师，———吴俣确实真心实意希望陈牧成为自己的妹婿，成为一家人！——

陈牧就像一潭水，面上，你看到的只有清澈无波，注视许久，叫人难能的心静心安。

但，再往深里———你见不到他的内心。陈牧，你捉不住，一握，一场空。他或许斑斓，斑斓得邪乎，可是，与之处久，会为他沉迷。重情重义！男人们对他臣服，仰望的就是陈牧清淡下浓烈的为兄弟生为兄弟死的重情重义！

吴俣抬眼又看向他，

如果，

如果高犰肚子里真是陈牧的孩子——

吴俣眼色一沉！

对！抢也要为他抢过来！

78

脑子不正常，张嘴就骂娘，盔甲摔稀烂，要去当和尚。

这个高犰的近亲名叫杜松，乃大明末年山海关总兵。

话说这杜松其人，生于武学世家，有一身惊人武艺，只是有勇无谋，性情端的暴躁，遇到点不顺心的事儿，就把自己的盔甲呱呱呱摔稀烂，声言不干了，要削发为僧，遁入空门。

萨尔浒战场上，此人在充当人肉炸弹冲击小努同志（努尔哈赤）阵营前，曾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向家将们吆喝：

孩儿们，咱们吃的，是谁的粮啊？

是大明天子恩赐的粮。家将们齐声答。

杜松又问：咱们喝的，是谁给咱们的酒啊？

是大明天子恩赐的酒。家将们齐声答。

杜松又问：咱们睡的，是谁给咱们的女人啊？

是大明天子睡过的———家将们迟疑不决，参差不决地回答。

当然，不影响杜松同志的心情，非常满意：那孩儿们，现在知道咱们应该干什么吗！

食君之禄，为君而死！

家将们举刀齐呼，簇拥着连铠甲也不穿的杜松，向着后金阵营冲撞了出去！冲啊！！！！——

结果，

后金骑兵，唰的一声，搭箭在弓。

箭飞如雨，杜松及全部家将，悉数被射得形同刺猬！

甚为惨烈。

嗯嗯，荷兰妹妹想象中的战争场面总比衙内脑子里的要惨烈血腥些。原因很简单，这等惨烈，衙内几时得见？荷兰妹妹今次得以瞻仰！

当荷兰前来颐和园时，这里已然像当年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一样，乱大套鸟！！！

衙内不见了？！！

活生生一个大肚婆离奇得就像肥皂泡泡，不见鸟？！！

北京卫戍区开来了两个团！警卫第十一团，警卫第十二团！团团把颐和园围了个水泄不通！

夜黑颐和园被照如白昼！

到处金戈铁甲，地毯式搜索！

翻天覆地找哇，大肚婆！大肚婆！你在哪里！———

可不都如杜松般被射成个筛子！不过，不是肉身，是肉心！！

还不是眼皮子底下，

是眼睁睁！！

这么多如狼似虎的眼睛仰望着万寿山，竟然！——还是把大肚婆搞丢了——情何以堪！！

没用！

无能！

废物！！！

心被射成个筛子都无以脱罪，扯肺，撕皮！——队伍们浑身淌血——

荷兰妹妹奇异地倒不着急。莫说，跟这个神经病一二十年的交情鸟，跟她确有些心意相通。上次她在香港“遭难”，那确实危急，所以荷兰那眼皮子一跳一跳的，不是好预兆。可这次———荷兰觉着心上超平和，就算眼见着如此滔天大惊慌，荷兰妹子还是觉着，衙内安稳极了。————

当然，一念归一念，人这着实是“冒泡泡”不见了，心依然还是挠着痒疼痒疼啊！上哪儿去了？！！———而且，“泡泡不见”得相当诡谲！

“她说她去上洗手间，我说我陪她去，她不要，她还开玩笑说怀孕了后是容易尿频，要每次都叫人陪，她首先要疯———”吴笔着急地说，眼睛都是红的。

现场，也就是佛香阁顶层。

里面四个大香炉四角一角一个，烘得里面暖融融香喷喷的。再加之，锦缎软絮，蒲团，又香艳异常。犰犰的小手袋还静静躺在软锦面上。

初一盘腿坐在蒲团上，望着犰犰的小手袋好像在出神，——细看，小佛全身紧绷，那眼底的暴戾毒乱呐——

黄东东就站在下两节楼梯的洗手间门口，指着窗户急得要跳脚样儿，“这么髙，人——人怎么——”

荷兰走进这个洗手间，向窗外看了看，窗外就是葱葱茏的万寿山。紧蹙眉头，“不可能从窗户吧，走的楼梯。”

胡来摇头，眼色沉得见不到一点光亮，“楼下有人，每一层都有一个工作人员，不可能走楼梯。”

这时候郑井好像从上一层屋檐上下来，后面跟着两位卫戍区特警大队的领导，

“上面有挂钩的痕迹，应该是从窗户出去的。”小六说着时，声音低，唇峰好像都在轻颤，气的，忧的，疼的——

魏小白始终立在佛香阁东窗前望着窗外，看不见他的表情。小小少的身躯此时在茫茫黑山背景下显得那样阴冷，寒烈——

没看见白鹤筱。荷兰后来听东东说，白鹤筱一直都没上来。

尽管内心着着实实感受不到衙内这次离奇失踪带来的压迫感，可，荷兰心中依然有数：绝对高手作为！

能在总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如此利落地把衙内“偷走”——这该是如何了得的身手！！

颐和园一夜间成了第二个圆明园，不过烧的不是祖宗家业，烧的人心，烧的是唤醒孽障们疯狂反扑的引线——一爆！天下开了花！！

广州军区兵营冲突！

第十七次全军院校举枪事件！

包括，震惊世人，网上疯传“中南海持劫四岁ｗωｗ奇Qìsuu書com网男孩儿”事件！！———

乱了，

疯狂得乱了，

乱得没天没理。

无人好过，

无人过好。

全国出动了多少警力，

又有多少部队异动？

设卡，

悬赏，

多少男儿汗湿了衣领，烈日下，暴雨里，上天入地，———

从最南泽国，到最北大漠，

从最西戈壁，到最东沧海，

又有多少男儿一层一层执行着命令，把寻人当反恐事业来做！

但是，

辽辽国土，纵深幅员，又是茫茫人海，———艰难啊，大肚二犰就如同沧海一粟消失于苍穹间———

咳，

妙吉祥，

吉祥妙，

她再怎么入佛出世，当然不可能真跟她的同类杜松同志一般遁入空茫中，——衙内是个要吃要喝要享受的二货咧。只不过，仿若必经之路，衙内注定要有个不同常人经天纬地的“产子”圣途！

云贵边境山区。

温柔起伏的大山让人想流泪，大好山河，夕阳美丽地挂在一望无垠的松林上，天空空灵，很宗教的蓝色。

云南大地上住着三万个神灵，却，这苍茫山脊中没有一个人灵。

一座庙宇，躺在半山腰。

这里不是人住的地方，这里是升仙的地方。

要整整翻越一座大山，山脚下才有个少数民族生活的小村寨，房子摇摇欲坠，衣衫褴褛，食物粗糙。

想想，就在这“与天绝，与世隔”的半山丫丫小庙宇里，

干干净净的一张木床上铺着暖和的褥子，旁边生着炉子，衙内捧着圆鼓鼓的肚子躺在上面，睡香甜——

虚掩的木门外，

陈牧朝一个精干的男人微笑着点了点头，“你去吧，我有急事，会用无线电联系你。”

“这里条件实在——其实，要想隐着，不必非要选在这里。”男人一身黑衣，十分利落，唇薄眼冷。

陈牧淡笑着摇摇头，“我住惯这里了，没事。”

“那行，你小心。有事随时找我。”

男人点点头，转身走了，不拖泥带水。不一会儿，听见不远处直升机起飞的轰隆声，渐渐，远行消失———

陈牧淡淡收回眼，转身慢慢走回，在门前捡起倒了的一个小木桩，靠在墙角。这都是柴火，一会儿还要劈柴。

又看了看腕表，先进去吧。她快醒了。

79

高犰睡觉必定是要做梦的。当然，这跟她的破脑壳有关。不过，她不引以为病，反而觉得一个人睡觉不做梦简直枉生为人。

灼灼月光下的土坯围墙开着颓败的棉花，一道石门正对着她，

石门上刻着两位门神，他们的舌尖上各立着一个袖珍人儿。石门上还镌刻了飘逸的窗，众多飘逸的窗形成一种自远飞来的印象。门楣上的石匾写着：越我者亡，失阳绝后——

门旁还靠着一个人，手捧清炖猪手往嘴里塞。其实并看不清他的五官，可就感觉得到他的眼睛向上眺望，邪狎之气顿入九霄。他表情严肃地弯腰下来，油乎乎的手摸了摸她的钱袋说，足够了。———

高犰一下惊醒！

双手护腰右侧，“我的钱袋！！”那小气的模样也顿入九霄。

却，

转眼望去，———

他坐在床边，歪头看着她。

高犰想一下坐起身，可是，尖丑的大肚子阻碍了她本应敏捷的动作，非常滑稽，酱个做仰卧起坐特次的胖女生，又躺了回去！

陈牧轻笑，

她睡觉，嘴儿微张，梦酣甚还打点小呼噜，

“我的钱袋！！”一声叫，清脆得力，两手忙护右腰，可惜腰围太宽，左膀子护不过来，反而搭在大肚子上，打得一pia。

醒了，见着自己又是一惊，起身那么一滚，———十分有趣。

高犰在他眼睛里见着取乐，她脸皮子薄，本能一羞，但当一反应过来身处之境，立即变成恼羞成怒！

这次不用“仰卧起坐”姿态起身，而是侧身爬起，酱个熊猫。“你，你！——”指着他，入眼一看这破败的小庙，心里更是惊怕无法！——又气又怒又怕又羞，这孩子着实说不出话来了。

但凡她这时候是脑子搭错线，“间歇性穿越”到任何一个人物，她都不会如此惊慌。身处险境，高犰还有些傻福，往往“穿越”的不是英雄好汉就是绝对大奸大恶之人，还真吓不着她毛栗大小的胆子。

可是，

现在可是百分百本尊，

脑袋清清楚楚一高犰！那德行———当汉奸的胆子，当太监的心——

只记得，自己去上厕所，

裙子才搂起来，刚准备脱小内裤往下坐———口鼻就被捂住！临晕前，高犰脑海里只蹦出来四个大字：厕-所-色-狼！

“厕-所-色-狼！！”终于找着嘴，高犰指着他高叫！

陈牧扒开她的手指，淡淡移眼看向她双腿间：“我见过。”

高犰家变态不少，应对变态有些经验，她瞪过去，“见过你妈B。”冲口而出！——

说这丑的话，高犰第一次“勇于尝试”。魏小白教过，郑小六教过，龚晓跃教过，她家所有“小”字辈儿“变之神”全教过她，说法不同，理论差不多：应对变态，不能示弱，要以“泰山压顶与其争锋之势”比其更变更态！

可惜，到底第一次使用，又在脑袋尚未完全武装清醒的急促情形下，声音稍小，争锋不够，倒显猥琐下流。高犰很懊恼。

陈牧却并未见怪般，淡淡一笑，“我是见过我妈的b。”

高犰倒吸一口气！———真是变态之极品！

完了完了，落入他手，我尸骨何存！

可一想腹中之“双虎将”，——高犰惊怕同时又兀起惊强勇气！——我怎么能让我的儿子们陷入险境？！！

“我，我知道现在落入你手，再问原因实在无用，我，我只想请求你保持起码的人性，——我怀了两个孩子，你要害我，起码也等我把他们生出来！”

犰犰这哭得快。一红，一湿润，豆大的一滴泪就掉了下来！说这话，屈辱而又惊怕，愤怒而又无助。

陈牧看了她一会儿，

起身，有些一瘸一拐走去拿了块毛巾。

并不是瘸拐的那么严重，只是，看得出腿脚不方便。

掉大豆豆的犰犰看见他这走路的样子！——大豆豆突然掉慢了。早晓得他是个瘸子，可真当看到———这不是心善不善的问题，是任何有纯良的人都会本能对残疾人士兴起怜悯之意。———犰犰又慢半拍地想，他一个瘸子，又能把我怎样！除非他有帮手，——掉大豆豆的人又似乎有些愣地四处望去，———这庙太破，这地太偏，这块儿鸟不拉屎没人烟———一阵悲苦又涌心头，我怀了儿子应该享福的，却还要受这罪——

又哭起来。

陈牧把毛巾递给她。

犰犰不接，垂着头抬起胳膊用手背擦，像个孩子。

陈牧手垂下，把毛巾拿在手里搁在双腿上，也微低下头，

“他们拆的是我家的祖宅。我家住在北湖##号，跟你家就隔三户。”

高犰一下抬头看着他！

“我妈妈死在那个宅子里，那宅子还在守孝，他们却在我家门口立了块死人碑，然后再砸。———你都看见了是么。”

陈牧歪头淡淡看着她，眼神不说冷，可也淡得叫人心中难受。

高犰看他一眼，不敢看了。

陈牧又把毛巾递给她。这次，她接住了，擦自己的眼泪。这一说，她是个坏人咩。

“这个庙，我妈妈也住过。”陈牧抬头环四周看了看，“你们家砸了她的家，让她最后连‘魂归故里’都没个地儿了。我请你来她生前呆过的地方赎赎罪怎么不行？”陈牧盯着她，犰犰更是不敢抬头。

陈牧此时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磨的又锐又尖，直插高犰最嫩弱的软处！干脆利落，分毫不多余。

“你可能会想‘冤有头债有主’，拆我家宅子的是那些权贵们，欺负你一个怀了孕的女人。————且不说，这‘头’这‘主’就是你，说实话，我确实没有种去扳动那些权贵，无疑以卵击石。”这话儿，更叫高犰汗颜。手指头扭着毛巾死白。

“我听说你在西藏是入了佛的，号妙吉祥，总有些神意怜悯心吧。那里都是佛经，”他指了指对面墙角根儿。高犰扭头瞅眼看过去，——嘿嘿，此时二犰像被捉着的老鼠，眼睛哭得红通通的，羞愧难当，当然，也有些委屈，嘴巴稍撅——

确实，那面墙看上去就是个书架，只不过被藏蓝的布遮掩着。

“你就在这里潜心念佛给我妈妈超度吧，让她念此为家，不再想到原处儿，那房子拆了也就拆了。——”

这意思，就是我在这里给他妈妈念经，把他妈妈引这儿来，有个“魂归故里”处儿，那房子的事儿就一笔勾销了？

犰犰努努嘴，想着想着也觉得理所当然，就是觉得——有点委屈我儿子。

她吸吸鼻子，又抬起眼，

“你这么说也有理，可是，我爸爸和妹妹现在都在香港，妹妹还命在旦夕———他们要知道我失踪了，我爸爸！——”说着说着，犰犰又哭起来，“我还不知道囡囡怎么样了——”

她掉豆子的速度相当快，估计跟怀孕也有关，情绪转瞬即换。

陈牧又看她一会儿，

“我会捎信告知你爸爸你一切平安。至于你妹妹的情况———我也会转告给你。”

犰犰望着他一边醒鼻子一边直点头。

陈牧拿过她手上的毛巾，又慢慢走过去在木桶里洗了洗，扭干，再拿过来递给她。

这次她干脆接过来就擦眼泪。

告诉了爸爸她平安无事，爸爸也会告诉他们吧，那么他们也不会太着急了———犰犰心中是有她的队伍们滴。

确实，这冤有头债有主。房子的事儿，冤冤相报何时了，如果这能这样就能息事宁人，高犰想，我就受点委屈，给他妈妈超度吧。———咳，犰犰却也是心软了，任何涉及“妈妈”的事儿，她放不下的。

80

夕阳余晖从庙顶嘀嗒着下来，钻进砖缝。

小庙堂里除了滴水声儿，静悄悄，透着酸果气味。

墙上挂着一幅工笔山水。画中老人在前面牵牛，童子骑在牛背。童子望黛山青峰，老人俯拾道边猩红野草。有时候犰犰看得出神，感觉酸果味儿更浓。

几案上放一本《妙法莲华经》。书页是薄纱做的。犰犰捧起来读，经常能感受到其间隐隐的美意。书法精当，字形华贵。陈牧说，这是他妈妈手字笔录。

犰犰有时候读着这些经书，脑海里想象的则是那个女子。一定很美。笔锋刚劲，却又能如此娟秀美艳的填于一小格一小格间，——如何的心，如何的逶迤人生——

一月有余，犰犰的头发长及颈了，她在后揪起了个小雀儿尾，却依旧不能全部束起，总有那么几缕讨人嫌的短发飘在耳旁脸侧。

一月有余，她的尖丑肚子又长大不少。可以在上面搁茶、放书、盛饭碗。每每如此，陈牧总会不做声不做气过来给她把茶、书、饭碗拿开。犰犰又放，他再拿开。如此要反复好几次。

她常穿裙，颜色不是宝蓝色就是淡青。绸缎。

绸缎不稀奇，犰犰的外婆、妈妈，遗传到她这里，都是绸缎女子。

稀奇的是，这个破败又有些残美的小庙里，陈牧给她换洗的全部是绸缎。

这叫犰犰产生亲近之意。因为，绸缎有她家人的味道。外婆爱穿白色的缎，衬着她背后的粉墙黛瓦，就有种前世今生的味道———

软软的缎，贴着肌肤，凉滑。总以为在做梦。——犰犰有时候一发呆，那股子入梦境般的痴迷，映着这宝蓝或淡青，反而带着清凉的妖气。

肚子里的双虎将并不老实。

双虎将就是犰犰的整个王朝，当王朝运行平稳的时候，犰犰皇帝的皮肤就很光滑；当社稷动摇不定的时候，就会出现湿疹股藓等小毛病。而如果王朝趋于好转，她的皮肤又会一阵阵奇痒无比。

犰犰皇帝的脾气也是如此。一阵细软如水，一阵扭捏如牛。这时候，她会对着陈牧大发脾气，有时候，一哭一夜。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佛经里也有艳意。看到“戒色”时，她反而色意渐起。其实，完全还是生理原因，孕期内尤其孕中期，自然的力量使她YD分泌增多、胸部丰满，SZQ充血加快、YB敏感度增加，xy大增可以理解。

常常，胎腹一动，她都能感觉自己青细的点点滴滴的发根在茁壮生长，刺激毛囊，毛囊又分泌出微细的汗水，汗水发出和竹子拔节完全不同的味道。这个时候，她的rf就会随着呼吸起伏，上上下下摩擦着凉缎，粘在绸缎丝线之间的味道被弹开，一小团一小团地撒落在她周身。与此同时蒸发出的，还有与发根不同的味道，YH如莲花样开阖，湿润的花瓣早已湿润，仿若阴雨天荷叶背面的绒毛附着的一层淡淡的水气，发出毫不突出而又持续的味道。这种嗅觉如此真切，慢慢从犰犰头顶的发根到口唇、到RG、到腋下，到小腹、到YH、到大腿内刺，扇动的风撩过y毛、腋毛、鼻毛、睫毛、眉毛、汗毛———

犰犰这种时候有时就会哭，大发脾气。

有件缎裙，犰犰在箱子里见到。是块绿丝绸。

绝色的缎，倾城的缎。只不过老了，旧了。更显凉意盈袖。

犰犰不烦的时候总好奇，是嫁衣吧。陈牧不给她穿，总压在箱子底。绿绸缎已经凝固了一般，上面的缠枝莲开败了，凤凰也死了似的。樟脑味下，还有几个小洞。

犰犰烦了，就非要这件绿丝绸。

陈牧很干脆，箱子盖儿一合，一瘸一拐出去了。

犰犰要是小烦，就会冲着他的背影骂几句，骂得也难听，瘸子，跛子，绑架犯！

然后就哭。

不一会儿，又后悔。自己成了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了，可是，确实好难过———

陈牧进来，见她摸着自己的肚子默默地掉眼泪。

就给她用木盆打来热水，

先给她泡脚，

蹲下来，把她的脚放在热水里，先从脚踝处慢慢按捏，到脚背。

她的脚总是热的，稍凉一点，陈牧就会去换柴火，屋子里的炉火一直生着，所以外面再冷，里屋里犰犰穿绸缎也无妨。这样，其实保持了她身体最大的舒适度。

她摸着肚子还在哭。

陈牧也不看她。给她泡好揉好脚，这样每日如此，也不容易肿。

脚放上床的软絮上，陈牧端起木盆又出去，过不了一会儿，又端进来另一盆热水，换过毛巾，泡热泡柔软了，给她洗脸。

她要还闹，陈牧就毛巾摊在手上看着她哭，什么话也不说。等她哭累了，再给她擦脸。陈牧的手很轻，仿佛经常这样做。

她要当时就好了，就会自己接过毛巾，像个委屈的孩子自己擦脸。陈牧也在一旁站着看着，还是一句话不说。

这是她小烦。她要大烦了呢。

她会滚着圆不溜秋的身子跑到那装绿丝缎的箱子跟前好像非要把它翻出来样儿，

可是，一看，箱子陈牧上锁了！

犰犰就会直踢那箱子，

陈牧走远了，她还会像个老鼠在屋子这里转悠一下，那里转悠一下，找斧子，陈牧劈柴火的斧子。

找着了，她要来劈箱子！

全程，她一点也不着急，反而像蓄谋已久就是要做成这件坏事儿。

她劈第一声，陈牧就进来了，

也不走进来，就站在门边，看着她劈，

她鼓着那大个肚子，又能劈几下呢？顶多三下，累得气啜，跌坐在床边，又哭起来。

陈牧这时候走进来把斧子捡起来又拿出去放回原处，

莫说，她这样穷折腾一下，倒像运动了的，有些气一抒发，又好了。

她也会自动不哭，自己走出去打热水洗脸，然后，如常，再看佛经。不折不扣神经病。

是的，他们之间话很少。

要有话说，就是给她洗屁股或者洗澡时。

一开始，她自己洗，怎么得叫他看？

后来，她没那个板眼洗了，只能靠他。

开始当然很尴尬很羞愤，后来为了舒服，他看上去也没有歪心，反而还蛮过细，也就习惯了。

“这个木盆太小了。”

她的娇气病总会犯。

其实木桶不小，她肥白的身子沉在水里，正好。坐着，侧躺着，都不委屈她。就是不能趴着。可你说一个这大肚子的孕妇，要趴着作甚？

可她不干，还嫌小了。

以前说“这个木盆小了”，还只是蛐蛐儿，还有点委屈。

慢慢，“这个木盆太小了”。————加了个“太”。胆子大了点。

后来啊，“这个木盆太小了！”———完全就是得寸进尺，无理取闹了。

陈牧一开始不搭理她。

可她说多了，洗一次闹一次。

其实，跟她洗澡，别说动歪心思，———真的一点那心思的心情都没有好不好。

给她洗澡，实在是艰难。

虽然能理解这也是怀两胎，她也艰难，情绪极其难以控制，可是，———陈牧想，这要不是在这里，就算在她家人身边，照顾她几天，也会搞得人心情烦躁。太娇气了，而且想着法儿跟你闹。

犰犰时常就会坐在澡盆里哭，指着自己的肚子：你拿个刀子把它刨开算了，我不怀了！

陈牧就说一句：这是你说的。真去找刀子。

犰犰一下站起来，就在澡盆里瞎踢，踢得到处都是水——

陈牧拿着刀站在一旁，眼色阴沉，单薄的军装袖子卷着，浑身都是水———

她哭累了，又抱着肚子慢慢坐进去，眼睛红红的，望着那边的陈牧，

水都被她踢没了，不至于冷吧，有火炉呢，就是水少了，不舒服。

陈牧眼色越来越凉。

奇异的，看久了他的凉薄，犰犰反而不稀奇了。

她还是一直望着他，又越来越可怜。

陈牧眼光一移，把刀子放在桌上，出去了，

不一会儿，一盆又一盆微热的水又倒进澡盆里。

再给她洗。

她还说“这个木盆太小了。”

陈牧当她是个害虫，看都不看她。

反正，怎么说，

犰犰也没去思考，陈牧为什么要这样“任劳任怨”般伺候她。她忙着闹情绪去了咩。

陈牧呢，也不计较，好像习惯性在养肥一个东西。

两人，吃同桌，睡同床。犰犰肚子大，占的床位都比陈牧多。

偶尔，她会撑着将军肚出门溜达一下，

看陈牧种菜，

逗逗小鸡仔儿，

不错，这里确实过着一种“农家乐”的生活。

她心情好，小鸡小鸡追着后面叫得不晓得几亲热。

心情不好，大着肚子非要撵着那小鸡仔儿跑啊，非要踩它。

有次撵啊撵还滑了一跤，吓死犰犰了，又疼，哭死！

这次哭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哭得伤心极了，主要是太自责。自己贪玩呗，要把儿子们摔成咋样了———越这么想哭得越伤心。

陈牧见她哭个没完了，实在无法，只得把那件绿绸缎拿出来，她又不要了。绿绸缎丢在一边。

后来，陈牧出去了。

她一人坐在床上哭也确实哭到极限了，

肚子饿了，出去想要陈牧弄吃的，

犰犰双手扒在门框子边，酱做贼的倚着往外一看———

蛮多砍得整齐的木头条儿，还有铁丝，

那边有个雏形的大东西——陈牧蹲那边敲敲打打，———

犰犰撅着个嘴巴要笑不笑，

是个大澡盆。

81

当年，李闯兵败跑到九宫山，该地农民程九伯跟李闯姿势不雅地在泥地里打滚。李闯骑在老程身上拔刀，泥糊住刀鞘拔不出来，老程外甥金二狗正好赶到，一铁铲削掉了李闯半个脑袋！

这叫什么，再牛的霸王也有被鼠辈撂倒的时候！

当然，这里也怪不得王侯们无用，只能说咱祖国“地大物博”，多的是“地广人稀”的旮旯角，恰恰，陈牧隐着这地儿更是个连鬼都不想来的地儿，人家又在这犄角里能自给自足丰衣足食，相当于与世隔绝。就连唯独一次送到香港给髙廻报平安的信息，人也是心思细致，不留分毫蛛丝马迹。莫说队伍们发动百万雄师海陆空翻查，其实，吴俣他们也找不着他，他们也知道，陈牧“想成”的事情不多，可一旦“想成”，必成。

现如今，人心是浮暴的，处处都有种随时蹭火的可能。荷兰妹妹却心平气和，一来，她的忧患小宇宙在衙内失踪那日就无爆发之相，再，又收到“报平安”信息，更笃定了荷兰妹妹心中所想，这又是哪一路数变态被衙内招惹上了？估计凶多吉少———注意，变态凶多吉少。

荷兰妹妹把她这种良好的心态分享给了黄东东，黄东东仔细研究了那套“圣衣”后，也得出了相同结论。

哪套“圣衣”？咳，就是衙内失踪那天穿的那件柔黄连身裙呗！陈牧将它洗得干干净净，又叠得整整齐齐，作为“平安”信物送到了髙廻面前。从此，真正一“圣衣”也！

可不“圣”！

来人见着就要摸摸，摸摸完，眼睛就要红，红了后还要闻闻。——

真的，每个人都闻了的，荷兰妹妹当时还颇为好奇地问黄东东，这是准备闻衙内的体香么？

东东颇为不屑地横她一眼：早八百年就洗没了，还体香，——他们这是闻衣裳用啥洗的，看能不能判断出基本方位。北方、南方，皂角的味儿不同。

“这么神！”荷兰妹妹眼睛瞪大。东东却叹了口气，“闻出来的一致结论，用的是奥妙洗衣粉。”荷兰当场就给了东东一拐子，“衙内喜欢碧浪的味道。那人真龊。”

确实，这件“圣衣”被人翻过来整过去研究了不下千百遍，还被送到公安部全方位“鉴定”，得出的结论，———确实用的是奥妙洗衣粉。咳！搞死人。

不过，这件衣裳也着实看出些门道。

衣裳一送来，首先，那叠法，是衙内叠衣服的手法：任何衣裳都是，拦腰一折，左右一折，上下一折。————说明这衣裳是衙内亲手叠的。——叠得很从容。

其次，依然属于叠法。袖口那里，衙内喜欢整齐翻折在内里，不露出。这件，连袖口折印都是她通常折进的分寸。———再次说明这衣裳是衙内亲手叠的。———叠得很认真。

她叠得如此从容，如此认真，才叫正常。衙内对衣裳的折叠有轻微强迫症，不叠成那样，她不放进柜子里，极其严格。

说实话，这些熟知她生活习性的强人们终是稍稍松了口气滴。她都有闲心思这么“强迫症”地叠衣裳，估计，没吃多大亏。

不过，依然心疼呐。

摆明不可能在城市，甚至有人烟的乡村，要不，早被翻出来了，肯定藏着哪儿鸟不拉屎的地儿。可是，又能用到奥妙洗衣粉，估计也有一定生活条件。但，依旧艰苦啊，想她还挺着那大个肚子——

最心如刀割莫过于高教授，可是，高教授此次呆在香港却谢绝了任何队伍的拜访。心气儿髙，意气儿硬，如此危难时刻叫人真正看出了一个男人，一个为人父者的坚韧与不屈。内心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依旧理智大气地处理着桩桩件件，照顾好眼前的小女儿，尽力心态理性地看待大女儿这次“失踪”，不乱阵脚。

“荷兰，能拜托你一件事么。”

荷兰这段时间一直呆在香港，就算跟髙狳再不对盘，现在衙内家处于如此境地，一定要伸援手的，虽然，高教授沉稳地能将每件事安排妥当，荷兰依旧还是希望能搭个下手，尽自己一番心意。同时，东东也是如此。

髙狳依旧卧床，身体还非常虚弱，得知犰犰的情况，看得出一度甚至撑不住，不过，囡囡也是坚强，不能叫爸爸再担上一份心了！硬挺了过来。

这些，荷兰都看在眼里。原来说是“除非她永远闭了眼，自己才会进来看她一眼”，现在，——高教授不在，几乎都是她在病床边守着。但是，她也不跟髙狳说话。荷兰心想，我这样，完全是为犰犰，不干她髙狳一分钱。

今儿个，髙狳主动找她说话，——荷兰正在倒开水的，淡淡瞟过去一眼，

髙狳也是有个性，不会因为拜托她办事就态度上放谦卑柔弱，人虚弱的是身体，性子上改不了，声音依旧清淡冷静。

荷兰也是个怪种。此刻髙狳要是“柔弱可怜”地拜托她，她还瞧不起，坚决不帮。就她这么个嘎性子，荷兰还瞧得上，觉得不丢人。

“嗯。”荷兰如常倒水，哼了声儿。

就见髙狳打着点滴的手稍显艰难地在枕头底下摸了摸，摸出了一个钱夹，再想打开钱夹又有些艰难。荷兰冷着脸倾过身去帮她打开钱夹，

“那张工行的卡。”髙狳说。荷兰还是冷着脸抽了出来。

“麻烦你今天帮我送到会展中心。那里每年这一周都有个‘英恺医学基金’募捐，我妈妈是基金会会员，每年都会捐款。往年都是以妈妈的名义，今年，———以犰犰的名义吧。”

荷兰没说什么，把卡收了起来，她明白髙狳的意思。

荷兰也知道这个捐款，犰犰原来跟她提起过，说，这个捐款对他们高家意义蛮大，就算卓璇去世后这一两年，高家也一直坚持着这个事儿。

咳，嘴上不说，囡囡心里也有些急出无措感了，“以犰犰的名义捐”，这是求个“积德解难”吧。荷兰内心里还是欷歔不已的。

下午，荷兰就跟东东去了会展中心要了了高家这个愿，

却！

荷兰万万是没想到，叫她见到了一幕让人火冒三丈的“奸情”！！

荷兰气得手直抖！！

82

“咳，犰犰就这么被掳走了，不晓得又到哪个山乡僻野去祸害人了。——”东东边开车边摇头感叹。

荷兰坐其旁，扭过头好好瞧了瞧东东，“我觉得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是，等她一回来你怎么跟她交代你和吴笔的奸情。啧啧，长能耐了，东爷也会上小姑娘了。”

这一说，东东立即红脸！——真红脸！

方向盘往旁边一打，车骤然一停！

“荷兰，你今天要再跟我提这些，我真跟你翻脸！”

荷兰怕他？睨着他，“走不走，不走我下去打车。”

咳，黄东东一辈子就被高犰个神经病“欺压”了，连带着，她这些狐朋狗友都慎住了！

哼，爷儿们不跟这些个娘儿们一般见识！每个月都流血七天了还不死的生物，在这个星球上本来就是逆天的存在，跟她们扯个鬼！东东沉着脸继续开车。

荷兰无感，看向窗外，思索另外一个问题：犰犰现在在做什么呢？深山野岭，也没个娱乐啊———（恰逢，荷兰在思索神经病“娱乐什么”时，千千里之外，二犰同志正抱着大肚子撵小鸡儿玩呢。）

“咳，真没良心！”东东突然还是啐了句。

“说谁呢！”荷兰扭头就瞪他，

东东斜睨她，“没说你。我说高犰。我一哥儿们得了癌症，弥留之际我们这些熟识的朋友去送送，高犰当着那哥儿们面说什么，‘他死后别说他得癌症死的，得说他得艾滋病死的。’活活得把那哥儿们立即就气嗝屁，她还振振有词，‘只有这么说才没人敢打他老婆的主意，他老婆多漂亮啊。’———我之所以突然想到这些，就是觉着跟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女人处久了也没坏处，心里无比强大了呗！”

荷兰讪笑，“扳回一成感觉爽了？”

东东睨她一眼，“爽了！”

反正，两人一路打嘴巴官司到了会展中心。

今日会展中心内霓裳纷纭，正值香港时装周，大牌云集，潮范儿十足。

荷兰和东东弯开那些红地毯、闪光灯人群，取旁道侧门进入。主道，一辆辆黑色豪华加长座驶入，停下来，出来一个就是一阵闪光灯乱闪。看秀的比走秀的大牌得多。

要不是衙内这事儿心头压乌云，好容易碰上这岔儿，荷兰肯定要随性观赏一番。可现下，当务之急是给衙内赶紧“积了这德”，荷兰和东东并未驻足，心无旁贷，直朝里走找“基金会”。

通过询问，顺利找着那地儿，荷兰抬头看那名牌，刚要扭头跟东东说“就这儿——”———荷兰人定在那里！

东东还奇怪呢，怎么说着话的人突然就顿那儿了，就见荷兰看着那边，———眼，越眯越细，越细，那内火越旺，毒辣辣的！

东东顺着她眼神看过去————这一看，东东都愣了会儿。———龚晓跃？———

东东北京那“高老庄”里头可有龚晓跃的心意，这位爷他还算熟，不过，真还是第一次见龚晓跃穿便装的模样，———bossSelection的衬衣、西裤、软皮夹克，简洁干练，低调沉稳的奢华感随着这位爷淡漠又隐带玩世不恭的浅笑层层化开，军人的大气又搁那摆着，着实极品。

关键不在龚爷，——东东也晓得，叫荷兰如此“毒眼相看”的，是他旁边站着的这位美人儿。

犰犰家的美人儿够顶天了，所以，再见美人儿，东东已没有往日的惊奇感。当然，这里也不是“美不美”的问题，而是，——她站在龚晓跃的身边，两人虽无肢体上的直接接触，可，给人那种强烈的“天造地设”的融洽感———刺眼！抠心呐———

是的，客观而言，如此出色的男人，身边当立如此出色的女人。

女人绝没停留在简单的皮囊美丽上，主要是，气场很正。同样委婉中嵌些冷淡，又不至于傲人于千里。她看向龚晓跃时的眼神很柔美，却也绝不娇气，有主见有骨头。

女神。属于这个范儿。

荷兰尤为想得心疼。

犰犰没怀孕时，跟那女神上去拼一拼，凭着衙内旧时贵族气，也能拼个一二出来。

可，现在，犰犰怀孕了。

不是没见她那尖丑的肚子。是的，爱她的人爱死她，她穿成糟糠人家也觉得她美若天仙。

但是，客观！！一定要客观呐！！

一个大肚婆拿什么跟外面的鲜亮惊艳去比！

怎么就这样现实？衙内的生活不该这样现实。

衙内的队伍不该对她死心塌地么，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死心塌地”，应该近乎苛刻！你怎能叫一个女人站在你的身边如此夺目，你又怎能将你卓绝的一面袒露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毫不吝啬地将你的光芒与她同享？———这些，不都该，只属于犰犰么————

东东都觉刺眼。

他们似乎在与友人交谈，有时候女人会微侧头与龚晓跃说几句话，龚晓跃会稍低头听，然后浅笑，点头。

等着在看一场秀吧。不断有熟人在与他们打招呼，走过来，交谈。两人仿若是核心。

进场了，

龚晓跃微抬手护住女人的腰侧，并未挨上，却很有心意。随即放下，两人同步步入会场———

这时候，荷兰举起了右手，指着他们进场的位置——手都在抖！

“这，这太伤人心了。犰犰还身处险境———隐婚就隐出个爬墙的了？！！”

东东脸色也不好，“也许不是我们想得那样，不过，——”

荷兰对着那边手直点，“我也想把他往好处想，可连你都说‘不过’了！眼睛骗得了人，感觉骗不了人吧！！他对那女的没动真格的，———我敢说，这都不是在‘玩儿’！”

东东没说话，脸色沉的往“基金会”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发现荷兰依然气得又愤慨又难过，搁那儿站着看着那个方向，

“先把捐款的事儿办了再说，搁那傻站着有什么用！”小吼了一声儿。心却是很烦。

嗯，东东毕竟一家独子，又执掌这小两三个饭馆儿，动真格计较起来，——大有威严！

荷兰不说怵他吧，可想想也有理，别因为这恶心事儿把正事儿耽误了。阴着脸子跟东东一前一后走进“基金会”了。

全程，两人都没说话。心里难受。

83

髙狳明显感觉到这两人沉闷的低气压。

从会展中心回来，荷兰将捐款后的收据给她后，就和东东这两人一直垮着个脸，闷不作声。

髙狳看着自己的这两位同班同学，———一个青龙，一个白虎，从小跟自己不亲，甚至厌烦自己，倒跟犰犰却是一路跟随，不离不弃，———髙狳内心而言，还是十分感激他们对犰犰的这份情谊，他们爱护犰犰不比自己少。

冷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的场了，髙狳实在忍不住，“怎么了？”眉头蹙起来。

“没什么。”东东说。髙狳现在也在病中，何必叫上她也糟了这份心。

荷兰先不作声，后来阴沉沉地抬起脸，

“我们在会展中心看见龚晓跃了，跟个女的黏黏呼呼，———什么玩意儿！”

髙狳眉心似乎一紧，神情更严肃起来。

“你生病，这事儿少打听了，我找他去谈谈。一来，是误会就不好了，那时候看龚晓跃对犰犰，——确实真心，我都挺感动。你说他为什么帮我，还不是看在犰犰的份儿上，那么痴情。不过，要真是变了心，或者，更可恶，就是玩弄犰犰，当时因为得不到犰犰就巴心巴肝，现在得到了，就不珍惜！——”东东这是真动怒了，说着说着眼睛都冒火了，“老子那份家业，可以不要了！还给他！”

荷兰都抬起头看向东东！

头回哦，荷兰妹妹真心觉得黄东东也是个爷儿们，犰犰当姐的，没白疼他！

床上躺着的髙狳闭了闭眼，似乎想了想。

再睁开眼时，好像轻叹了口气，

“你们确实误会他了。龚晓跃那是在帮我。”

哇靠，听髙狳突然这么一句，荷兰跟东东的眼睛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帮你？”

髙狳点了点头，眉头依然轻蹙着，

“犰犰怀着孩子，你说爸爸怎么舍得把她送回北京，要不是因为我，——再艰难，犰犰也应该和我们在一起啊，怎么舍得把她送回北京——”这时候，髙狳的眼睛挪向别处，看得出，有些泛红。这段时间，对囡囡而言，就是煎熬。犰犰不见了，——要是没把犰犰送回北京，犰犰怎么会出事，———

“我从**年由外交部欧洲司调入香港澳门台湾事务司，就一直驻守香港，负责事关港澳台这边的中央领导外事活动翻译工作，自然出席的外事活动就很多。那是**年香港回归**周年纪念，领袖亲自抵港参加纪念活动，我作为他的随身翻译出席了港首为他举办的家宴。就在那次家宴上，我认识了梦华，她那时候还在港府任职，当然这个女人本身也很有才华和能力，她的家族几乎包揽了香港百分之六十酒店业务，欧洲、美国、台湾，都是这方面的产业吧。我那时也有耳闻她的弟弟在美国有黑帮背景，又说是同母异父的弟弟，关系一直也不好，所以也没有留心她家这些复杂的关系。”

“我和她一直都是处在公事上的联系，后来因为一次外交部的活动跟她走得近些，这就没想，她对我提出了这样一个邀请。”说到这里，髙狳回过头看向他们两，这时候，她的眼神很清亮，因为可以清晰看到里面不掩藏的怒火，“她让我去陪一个美国众院过来的议员上床。”

荷兰东东的耳朵根儿都竖起来了！——传奇！隐秘！滔天的权欲与yin欲的结合！！——

“这么说，那个梦华实际上是个拉皮条的？”荷兰微眯眼。

髙狳点点头，“可以这么说。是个老奸巨猾的淫媒。从她手上过手的权色交易，基本上百万起步。她的服务对象很固定，只针对美欧一些国家的政府高层，来港后，女人这边由她负责安排。因为涉及政治、商业利益，愿意参与其中的女人有些自身家族背景就很雄厚，为了家族利益，出卖一夜身体她们认为也是值得。再就是一些本身有政治背景的女人，渴望在事业上有所发展，她们也会参与其中。总之，这种权色交易做的很高端，也很挑剔。”

“你去了？而且，还惹出了事儿？”荷兰想也知道，依髙狳的性子这事儿惹上了她，这冷毒的女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不是荷兰总把髙狳想坏，髙狳性子冷又稳，属于那种你不惹她，她眼睛角都不得瞟你；但凡你敢惹她，她千倍找回！读书的时候，荷兰就看清了这个事实。

床上的美人儿眼静心沉，

“如果我知道这事儿会连累犰犰，这口气———我无论如何也会忍了。”

“你到底怎么着儿了？”连东东都急着想知道。髙狳可完全不同于高犰，那是天上的仙女儿，而且是很有谋勇的仙女儿，看，只敢仰头看；惹，是万万惹不起！

床上的美人儿淡淡看向东东，眼光，又慢慢移到他的裆部，

“我把他废了。”

嘶——东东都想捂裆喊疼！———美人儿的眼沧冷，没所谓。

狠吧。可荷兰觉得还不够狠，起码不够人家恨得都想用炸弹炸死她！

“还有呢，”荷兰挑眉，接着问。所以说，有时候仇人才更“惺惺相惜”，因为，太了解。

髙狳微微垂下了眼，

“我记下了点他们生意上的事儿。”

并未多说，却，足以叫人瞠目。你说，胆儿多肥，她髙狳多大个人物，敢去探那么深一潭水！！

荷兰逮着令箭就不想放了，小鞭一扬，轻叹了口气，

“你要多为犰犰想想，多为高叔叔想想，这祸事，就惹不上身了。”

就是要故意这么说！晓得她肯定不得反犟。

果然，

这是说到囡囡的痛处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连累任何人，这事儿做的有什么错？

可现在事实是，连累了最亲的人，这事儿做的再正确都是错！！

眼见着她升腾起痛楚，荷兰这才小心眼解恨了下，也满意了，不折腾她了，

“那，这么说来，龚晓跃就是打入敌人内部的意思了？”

都不是糊涂人，这前因后果一串联，眼前一抹康庄大道嘛，龚爷“以身试法”坚决做急先锋了！

“咳，原来晓跃这是牺牲色相破案呢。”东东立即亲热起来，晓跃晓跃的，大舅子呗。

髙狳点点头，突然稍稍一抹虐诮之色又爬上眼帘，“他确实厉害，已经搞定三个内线了，全是不简单的女人。玩弄股掌之中——”

荷兰舒了口气。

这说明什么？

这充分说明，遇见不爱的，衙内的队伍都是玩弄感情的高髙手！造孽啊——

84

牺牲色相？

这话儿幸而是黄东东说的，就算传到龚爷耳朵里，龚爷也就一笑了之，犰犰的兄弟咩。

可，要是别人这么说，龚爷“千里追穷寇”也要将你那jian嘴拎出来铲个过瘾，用血洗清老子名声！

遇见不爱的，衙内的队伍都是玩弄感情的高高手？

这话儿幸而是荷兰心里想的，就算龚爷有透视眼瞧见了，大概还是一笑了之，犰犰的铁杆咩。

可，要是其它人心里这么想，龚爷“圣手捣黄龙”也要将你那没带罩子的心肝掏出来捅个痛快，同样用血洗清老子名声！

俺们龚爷不懂感情，更没那闲工夫去玩去弄，俺们龚爷只懂功利、战略！

怎么做，能够走最捷径的路收取最大的效益，老子连怀了孕的大表姐都能拱出来当剑使！

没错儿，那女神不折不扣龚爷嫡亲大表姐，人也有了两三个月的身孕了，硬是被龚爷拽出来当利器。龚爷的大表姐可比衙内的大表姐有出息的多，同样名媛，人家仙风神踪，隐世多年，依旧是上流社交圈一个神话传奇。

咳，涉及女人的事了，龚爷胡闹时都不稀得亲自下手，何况现在已然“委身”犰犰，更不得沾分毫！可这要拿住梦华的证据，必然要走“涉案名媛”的线索，怎么跟这群麻烦的女人套这个近乎？也只有请大表姐出山了。

另外，大表姐这个时候对龚爷而言还有个“功用”，咳，寥解相思之苦呗。犰犰也怀孕了，虽然比大表姐早，可怀毛毛的理儿是一样的。龚爷这时候硬就像那“十万个为什么宝宝”啊，总问大表姐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做梦梦什么！然后，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一个人坐那儿发呆，估摸着犰犰也是吃这些喝这些穿这些做梦梦这些吧———呵呵，龚爷还“玩弄”别人的感情？他的那点纯情都被高犰“玩弄”尽咯。

咳，可惜呀，这世上的事儿往往就是这样，有些人的真性情埋得太深，往往面上那层纱蒙着，就被人笃定了是个坏东西！

后来龚爷这一出出，不得了，被队伍们也“捉到鸟”，哈哈，那个热闹！——后话后话。

咱且不说香港这边在犰犰失踪这半年来，小范围“轰轰烈烈”，毕竟，一，龚爷直至今日还像做小，因为他的这门婚还隐着在撒，队伍们暂且全把他忘犄角旮旯了，根本没想到他这岔儿！（由此可想，日后当队伍们得知龚少“暗渡陈仓”已经“悄然”“入高门”———哈哈，所以才会有后来“捉”龚爷“奸”的那个“群情激奋”“热情高涨”！）再一个，港府，犰妹妹病中，高教授忧中，且，“明令”不打搅。这样，香港顶多只能算个“分战场”，肯定也只能如此小范围“轰轰烈烈”了。

那，大范围的“轰轰烈烈”又在何方？皇城根儿下，紫禁城外，那才是衙内队伍们大乱的战场！！

衙内丢了！

眼皮子低下丢的！

一丢，钻天入地，就差掘地三尺了，还一直找不到！！

半年了啊，衙内的肚子只怕都能冲天了，双虎将就要“破世而出”！——却，物是人非，犰犰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想啊，想死了，想的真想去死了——（咬牙切齿）

现在的状况是，你谁也别说谁怂，当日里，这一个个都在万寿山下仰望着，把人弄丢了，谁又埋怨得了谁？

找，也是各显神通的找，还是一个人毛儿都找不到，谁又比谁能干？

所以说，队伍们间倒在这半年里取得鸟一个相对“和谐”的时期。谁也没空找谁麻烦，都在挖空心思伤透心的找犰犰想犰犰咩。咳，衙内这“被丢”一次，人民之幸社稷之福啊！

此次“高犰失踪事件”百分百能排到“高门史册”前三甲。这要细数起理由，可以一大串，什么“这是高犰失踪时间最长一次”，“这是高家霉运连连最集中一次”，哎呀，反正众多“之最”，眼花缭乱。

不过，有一“最”，这会儿最值得一提！———几乎一年一届滴“高老庄”“队伍集中会议”首次完成“重大缺席”突破！——哈哈，第一次，衙内缺席鸟。所以，这次会议的“自发性”极其叫人惊奇。

其实，掰掰指头算，这次会议应该算衙内的队伍“全国第三次缺席性大会”，

最重要领导缺席。再就是，还在做小的龚晓跃同志缺席。其余，全部整整齐齐参加。

当然，这个会开得可绝非“刻意”，相反，十分“偶然”，更确切讲，相当紧急！相当，高端。撑破天了都！

召集人，韩应钦。

副召集人，领袖。————（一群乌鸦顶上飞过吧——）

这里再说个题外话，“高老庄”这次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大会举办之时，恰逢俺们“高老庄”的老板黄东东同志正在香港抓龚晓跃同志的“奸”呢，气得跳脚的时候，哪里又想，就这么，黄老板错过了一次多么多么珍贵的黄金“广告时间”：领袖亲临哇！！黄老板事后得知，撞墙的心都有了。呵呵。

事儿的起因是谁？经过又如何？咳咳，待老天爷喝口加多宝再为世人细细道来。

*月18日，是个平常的好日子，因为艳阳高照。稍如果说不好，就是有点热。

雍和宫。初一小佛藏红佛袍，清丽与艳丽杂糅。正伏案抄写着佛经。

这是帮犰犰抄的。犰犰再怎么说也是“菩萨”，有“作业”滴，佛经可是要定时定量上交她师傅滴。犰犰贪玩，“作业”都是初一帮她做。

这时候，一个小喇嘛轻步走近，俯下身在小佛耳旁说了几句话。——小佛眼睛没有离开佛经，不过，眉头蹙起。

一刻钟后，一辆大奔从雍和宫后门出去，驶向了中南海。

河北，太行山区。

沈阳、北京、兰州，我国北方这三大军区正在进行联合政治素质和体质训练。

忙领导的，领导，譬如小韩将军。

忙指挥的，指挥，譬如胡来仙子。

忙动手术的，动手术，譬如郑小六。

忙做饭的，做饭，譬如咱魏小白。

总之，爷儿们该干的事儿挺着在干，心里，用各种方式激挂着犰犰。

领导有时候看文件时会稍有些出神，眉头一紧蹙，摇摇头，心中叹息。

指挥有时候静静坐在角落里，耳旁是战士们的阳刚格斗声，心中想着的，却是犰犰娇气的哭声——

动手术的，手术时可绝不容心有旁骛。只有一场大手术出来，刷手的时候会对着水流有种流泪的冲动，怎么就找不着她———

做饭的，——嗯嗯，常常不做饭。就窝在那火炉子旁抽着烟，闭眼细想她丢失前的每个细节，———她摸着他的脸，说，“我说陪你去报到的，都怪我脑子又坏了——”———

*月18日这日午间，

直19也好，

军用越野也好，

时间相隔差不离多少，分别从四个点从河北山区开拔，严肃且带有紧急般向北京方向驶去！

中南海。中华民族的核心腹地。

此刻，一场疑似“兵变”正在这里饕餮上演！！

85

小老百姓是永远不会懂上层建筑那些什么事的。

譬如，为什么中南海新华门前会停靠着这么多军车？经常骑车从新华门前过的老大爷会告诉你：这不中央军委开会么，哪能就这么停在马路涯子上，一会儿全会开进去，领导们不从这儿下车。

你可能会较真儿地再观察一会儿，又问：没开进去呀，也没见人出来？

老大爷看会儿，可能就不想搭理你了：咳，你盯着他们瞧干嘛，快走快走，小心当反革命把你捉起来！

其实，就是这么个心理。

这天，过往的平常百姓都会有些好奇和疑窦，怎么新华门前停着这么多车？黑漆漆的车窗，也看不清里面有人没人，静压压地一辆接一辆沉在那里，有些庄严，又有些倔强的味道。新华门前的哨兵依然笔挺立于门前，也无动静。———当然，谁还有心思一直去琢磨这事儿，看一眼，想想，过了这站，转眼就想今天晚上买什么菜、几点钟去接孩子、跟女朋友一会儿去看什么电影，———中南海那块儿离咱们的生活太遥远，没兴趣多费神。

其实，但凡同志们要知道这内里的真相，一定会瞠目结舌久久不能回过神！也许，还有那么些心情澎湃之感！

逼宫！！

这就是赫赫有名的逼宫啊！！

车里面其实坐的都是人，肩头扛着的起码两杠二星！

大多来自于济南、南京、广州、成都四大军区。

这些解放军中上层军官向中南海提出的唯一要求：交出孩子，严惩白鹤筱！

且，明确表示，同志们依然秉持高度的政治觉悟和责任心，因北方三大军区正在进行联合训练，为不影响大局，故没有让这三大军区的兄弟们加入此次“请愿”。不过，京郊廊坊，还有数千将士等着听候这边的消息。否则，民忿难平，后果自负！

好嘛，俨然有种当年马嵬坡的架势。同样“怒”的是帝王家的人，要拿下的，就是帝王的命根！

外面严正以待，里面，更是风声鹤唳。

丰泽园，春藕斋，将星耀眼！

中央军委三位副主席，八位委员全部到齐，俨然一次中央军委全体会议！

领袖严肃坐于中间，一言不发，气氛更为凝沉。让家事一下上升为国事，这其实是统治者的失职。

中央办公厅副主任、领袖办公室主任杨东林走了进来，微躬身在领袖跟前说了一句话，领袖抿唇，同时可以看出，眉头轻微一蹙，“让他进来。”杨东林点头，出去了。

不一会儿，将相们看见领袖独子，这次事件的核心，白鹤筱，一脸淡然地走了进来。

不怵、不慌、不违心。小少依旧坦然。

领袖不怒而威，神情十分肃整，“怎么回事，孩子是不是在你手上？”

白鹤筱立在堂前，身后稀稀落落洒进来的阳光半照在他身后，叫小少看上去愈发静俊沉宁。眉心一红，隐隐的妖艳。得天独厚一妙人！

“在。”

坦坦荡荡一个字立即触怒领袖！

就见领袖拍案而起！“胡闹！！简直是胡闹！！”

白鹤筱不做声。

“你，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你是不是疯了！”

领袖确实被气的——你叫他说什么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他“孩子是不是在你手上”，还不叫他应答，哪怕他做出个认错儿的态，领袖都好下台，哪里知道，这个不肖子啊不肖子————怎么能这么痛痛快快，坦坦荡荡？！

咳，领袖一辈子巅峰人生，确实最大的挫败感就在这一对子孙上。小的，搞不懂；大的，不好懂。———怎么就生了这么些怪胎！！

领袖确实不懂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啊，白鹤筱要的就是这个时刻，要的就是在这个时刻，从自己嘴里说出这番话，然后，通过这些人的嘴给我“昭告天下”：我，白鹤筱，有玉石俱焚的心！！

“我没疯。我只是做了一个父亲本分里该做的事。我女儿被人绑了，我女儿还怀着身孕，现在不知流落何方，逼急了，我当然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都是为人父母，你夺了我的命根子，我怎么就不能夺回去？陈牧，你绑了我的女儿，我抱来了你的儿子，很公平。放心，高犰分毫不少，陈木古也平平安安。”

这话儿，说给谁听的？吴红光就坐那儿呢，首当，给他听。

其次，也是给其它不知站哪儿边的“懵懂将相”们提醒儿：这事儿，水深着呢，别瞎搀和。

好嘛，此话一出，无疑巨石砸平湖！掀起人心滔天骇浪！

别说这些不知情的将相们，就连吴红光都是惊诧半天！———这，什么跟什么！女儿？！高犰是，白鹤筱的女儿？！这怎么扯的———

后来又一想，说高犰有十一观音相需要认多家亲，这才认了自己做父亲，莫非，高犰也认了白鹤筱？！

嘿嘿，吴老帅啊，莫说这个“也”字，高犰作为“女儿”对于你和对于白鹤筱，那可是完全两个概念！

高犰是他白鹤筱的唯一，他可以拿命来与她相依为命！

你呢，———

所以，当吴红光看向白鹤筱时，发现小少也正望着他，那眼底里的冷酷与决绝——对他，小少不掩饰，反而，要叫他看得清清楚楚！

吴大帅到底也是久历沙场，心胸到底也是坦阔之人，不避小少眼光，并且，不避责。陈牧相当于是自己家的孩子，涉及到他，吴大帅也不护短。

“你是说，犰犰是被陈牧绑走的？”

小少淡笑，“吴伯伯，您事务繁忙，不知实情我也不怪您。您可以现在就出去问问吴俣，陈牧回新疆了么？他人现在何处？如果此刻就能找到陈牧，天涯海角，咱们立即可以派直升机把他接过来！陈牧如果真是被冤枉了，我甘愿伏法，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啧啧，如何不说小少是一妙人？

陈牧绑走犰犰毋庸置疑，种种迹象，小少吃得准这个结论。

此刻，白鹤筱完全打了个“回马枪”，变被为主，天涯海角，哪怕你陈牧躲到外太空，我也要立即把你接回来“洗清”你的“冤枉”！

是的，在地点上，对方可能会玩猫腻。比如，明明在B点，他在A点让直升机来接他。

可是，无论B还是A，终归都局限在这有限的时间内，你陈牧再想转移视线，时间有限，也跑不了多远。我呢，却可以从接你的地方大致判断出隐匿地点。毕竟，前文已经说过，城市乡野估计他难容身，只有深山老林了。

所以说，小少这一步棋，抱来陈木古貌似来个“互相劫持”是假，激起民愤到是真！

只有这样，众目睽睽，我看你陈牧往哪儿藏！！

交得出人来，我找到高犰，我胜利。

交不出人来，你理亏，我照样胜利。

咳，白鹤筱啊，果然胆大心细一妖神呐！

86

这事儿，本来韩帅不想参和。

事态他在廊坊已经大致得知，并没想来中南海这一趟。

犰犰的事现如今是这样，人，虽然不知道去向，可是谁带走的，谁都不是傻子，心里都有数。说实话，安危不着急，陈牧再大的胆，不敢伤她。现在揪心的无非就是她的身子，怀这么大个肚子，又是个憨良的性子———韩帅猜都猜得出，陈牧肯定会拿拆宅子的事儿软她的心，要不，犰犰有点小鬼，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想办法透点风出来，除非，就是她心甘情愿被陈牧“拘”着。那傻子保不齐就是以此在“赎罪”呢。

其实，何止韩帅如此了解他的犰犰，其它几个，哪个不是七窍玲珑心，这点情由还是都想得明白。也正因如此，队伍们忧是忧，伤是伤，可没有惧，主要还是心疼，心疼神经病最该捧手心里疼的时候，却在吃苦。

所以，韩帅没打算参和到白鹤筱谋划的这岔儿里。各人有各人的法儿，白鹤筱本来就是个手段诡毒的主儿，他扬起这翻大浪是他的打算，韩帅淡然观之。

这是段位高，大妖大祸不稀得沾他白鹤筱的便宜。可是，大妖大祸高风亮节，是不是意味着其它爷们儿就都“各自为政”，不动他想了呢？

哦，不不。永远做不到“各自为政”滴。是的，从表面上看，队伍们间取得了一段时间的相对“和谐”，谁也不找谁的麻烦。可是，这点，要始终明确：高犰的这些个男人们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担得起“举世无双”，个性鲜明，气场尖锋，永远不可能达到绝对和谐。

说实话，这里也就韩帅“高风亮节”了，白鹤筱一出这事儿，孽障们没一个不心里一阴笑：便宜要占到了！

要说坏心眼子盯上陈牧的儿子，没人不想。要绑，也是分分钟的事。可是，为啥都没动手？嘿嘿，等着就是白鹤筱动手呢。精狡的队伍们早算好了一笔账，这里谁绑那小儿子轰动效应都没白家的人动手好。要么白鹤筱，要么魏小白，一绑绝对惊天动地！越惊天动地，破绽越多。有时候，当事人不见得看得见全部，旁观者，特别是眼毒的，才会有意外收获！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次，魏小白倒沉得住气啊，——嘿嘿，哪里又得知，魏小白、沈迦离一对恶灵腥鬼这回真是——心比针细、气比铅沉。咳，小六布置的不可谓不周到，仙子的利眼识人也不可谓不厉害，可是，比不得这双鬼再次“双剑合璧”，白鹤筱这一举倒是叫他俩真正“占去了便宜”。这也是后话了。

且只说韩帅本没打算回京，可是抵不住领袖亲自“召唤”！

领袖也是头疼了。

里面，自己那幺蛾子儿子孽作的还有理有节起来，一糊汤事情都还没整明白；外面，又听说，胡桥的小儿子来了，郑永浩的小儿子也来了，更操心，自己家那“小不是东西”的魏小白和从小跟他混一块儿，也是叫人cao死心的迦离也来了！！这———这不得打起来？！

只有指望韩应钦了。韩应钦跟吴家有交情，跟这些鬼呢，———说起来，都是他带出来的兵咧。万一闹不体面了，韩应钦也有个调停。

春藕斋外面的一个小庭院里，

按规矩，没有传唤，一般人禁止再往里行走。

全体军委委员，老帅们，在里面开会。像吴俣，包括从小跟吴俣关系很铁的，军委另一位副主席詹光德的小儿子詹穹，都没有入内，而是站在庭院里。

小六第一个到，他老子也在里面开会。自然，他是不能进去。说起来，小六和吴俣、詹穹从小也都认得，可道不同不相为谋，生疏得很。现在，又结了仇。不过到底都是世家公子，这里又是“皇城重苑”，有分寸。互相淡淡瞧一眼，不言语，心思染毒都掩着呢。

仙子第二个到。这里，从面上看，仙子的父亲职位最低，可是，仙子的家事最不容小觑！你里面坐着的十一位当世大帅，过半都是仙子爷爷的老部下，只要是打南边出来的，都得认胡家这个尊贵！

仙子更低调，庭院里都没进来，只在左长廊下静立。这里能得见更下一级别军官的身影。这是最见人心的时候，胡来想好好瞧瞧，到底平日里眼生摸不着底的人属于哪个派系。

初一进来时，不少人的眼就随着他。

小佛神龙不见首尾，出世前，毒害过的人数不胜数，可，又有多少人见过“沈迦离”？———不得不说，直到这一刻，看着他的这些人听说他就是沈迦离，那眼睛里的不可置信！————这么钟灵艳秀的一个人儿，此生得见几个！———

最后，小小少素朴一军装走进来。

这里，从上至下，没人不认得小小少。这是他的家咩。

小小少走进庭院，石凳拂了拂，一位警卫军官立即走了过来，“小白，回来了。”非常亲热。

“回来了。诶，白鹤筱在里面？”魏小白笑得也亲热。这一园子警卫团的，没人不认魏小白的好的。

“在，这事儿——”低声和他交谈了几句，再分开时，小小少拍了拍他的肩头，“谢谢啊，改天一起喝酒。”嘿嘿，这就是小小少的好人缘儿，进了自家门，就有人通风报信了。

小小少坐下来，眼这才稍一抬，见着那边三人，

“长官们，坐啊，站着干嘛，要不，给您们沏壶茶。”笑着，手轻轻拍了拍石桌。

郑井一笑，走了过来，坐下，

“小小少厨房呆久了，跟吃喝是干上了啊。”

魏小白笑笑，倒是看向初一，“初一，郑少跟你缠绵那会儿喜欢喝什么茶来着？”

“西湖龙井。”

初一站在门廊边，这里视野独特，能看内，能观外，最主要在吴俣、詹穹身后。

“行，那就西湖龙井。”魏小白轻拍了下腿站起了身，真要去沏茶样儿。向里走了两步，又站住，像想起来的，又回过头来，“对了，瞧我这cao不完的心，吴二哥，麻烦你给陈牧带个信儿，犰犰不喝绿茶啊，她一喝绿茶，两边犯酸水儿。”说着，还捏了捏自己两边的腮帮子。

郑井本来因着魏小白和初一一唱一和淡笑无谓的，可见魏小白把视线转向吴俣，眼光也跟着滑了过去，———情态没变，可眼色，看着就冷了下来。

放下腮帮子上的手，小白突然眼一眯，“还有，犰犰一喝绿茶，晚上就睡不好，睡不好，她早上醒来背就疼——”

说时迟，那是快！真的，这谁料想得到！！——

吴俣、詹穹见他把话引过来，很沉着，并无怒意，均只是淡然地看过去，却，

“嗯。”詹穹听见身旁的吴俣一声闷哼！

转头一看，吴俣一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另一手扶着他自己的腰部，好像人站不稳！

再一看，

詹穹大惊失色！

赫然——吴俣的背部插着一把匕首！

藏刀。

87

这把精巧的小藏刀是高犰在大昭寺外的八廓街上买的。当时犰傻子借题发挥还给初一胡诌了一个离奇的故事：你听说过梦刀侠的故事么。以剑杀人留的是热液，而在梦刀侠的宝刀上却是冰。梦刀侠从没见过自己杀过一人，因梦刀侠总是在梦中杀人。其实这梦也简单，只要舞起刀就在梦中。梦刀侠的刀法就是不成谱的音乐，没有墙的迷宫。作为江湖中人，梦刀侠也有自己的仇人。不过梦还是很好地保护了梦刀侠，对手敌不过梦刀侠的梦刀，经常会七死三伤，除非他们也能进到梦中来。———

犰傻子当时有点感冒，鼻子聋聋的，所以说话低沉，不过，眼神贼亮，焕发异彩。初一当时就想，犰犰这颗脑袋何等丰富，杂七乱八，信手拈来——

会叫的狗不咬人，不叫的，才啃骨吞肉！

吴俣詹穹背对着他，郑井却是着着实实正对着他们，——看得清清楚楚！沈迦离将小匕首如投掷飞刀甩入吴俣背脊时，那抹毫不掩饰的恨意与狠毒！———像他们这样的男孩子都喜玩飞镖，可，真敢如此拿人当活靶子！———郑井敢肯定以沈迦离那并不娴熟、不标准的投掷姿态，这绝对是他第一次这么掷飞刀，却，第一次就拿真人练手，且，奇准无比！——魏小白不说了么，“犰犰一喝绿茶，晚上就睡不好，睡不好，她早上醒来背就疼——”这是典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背疼，你的背就要见血。——两只鬼毒啊，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先把本儿捞回来再说！

掷入比捅入的冲力更大，虽然切入不深，可是刀锋牢牢插入骨脊，那是何等疼痛！

吴俣虚汗直下，血水顺着脊梁直线流下腰眼，背部都是湿透，衬衣贴着背脊，可是外面却看不甚然，军装外套遮掩了一切，只徒留一把精致小匕首直挺挺如钉钉板一般钉其后！

他一手抓着詹穹的手腕，指尖都煞白，足以看出强忍着多大的痛感，却，依然站立不屈。慢慢转过头———门廊下的初一迎视他的目光，———小佛依然静立门廊下，双手微交握执前。遗世，孤冷，眼中无波无浪。

庭院里，此时静悄悄的。

魏小白浅淡的笑意注视着那俩儿。

郑井冷眼旁观。

“小俣！！”詹穹简直不可置信！他们，他们如此肆狂！——

恨意不少，可是当务之急要救小俣，詹穹紧扶着他就要离开，“我们去——”

哪知吴俣却更用力抓住他的手腕，人，脚步不移，“把刀拔出来。”

“小俣！”詹穹低吼，

“拔出来！”吴俣看向他，眼睛里都是坚定。

詹穹看了眼那藏彩的牛皮刀柄，一狠心，抬手拔了出来！

那一瞬，明显感觉小俣浑身一震！——都能想象，刀锋抽出的一刹那，腥艳的血往[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外一涌————

詹穹望着手里的小刀，多想掷将过去，那藏红佛袍下一颗恶毒的心！——

吴俣这时却更紧握了握他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詹穹看他一眼，掩下了恨意，军装后摆微掀起，将刀锋还染着血的小刀插入了自己后腰，稳稳扶住了他。

正这个时候，听见外面，

“韩司令员好。首长在里面等着您呢。”

果然，韩应钦进来了。

郑井站起来，笑道，“韩叔。”

魏小白双手背后，向后小退了一步，稍一颔首，“韩司令员。”微笑。

那边，詹穹明显感觉吴俣把他往旁边稍推了一步，詹穹松了手，

“韩叔。”

“韩叔。”

均有礼喊了他一声。吴俣如常站在那里，喊韩应钦时不卑不亢，有礼如常。

韩应钦进着这后院儿来，一瞧见这几个，———觉着出些异样来。

再看向那远远门廊下的初一，——初一微垂着眼，静怡舒定。———这是个不折不扣小畜生，只有在犰犰跟前是只羊，其余时刻，比畜生毒。

瞧这些个鬼站的位置，再看这各个情态———韩应钦淡然平视前方，如常向里走去，

却，刚走上一节台阶，

韩应钦突然停住脚步，扭头向吴俣看去，——看到的，就是詹穹急于扶住吴俣的模样！

韩应钦不做声，只是微蹙着眉头，转身笔直向吴俣走过来，

“韩叔。”吴俣面对着他，又喊了声他。模样很淡定。

韩应钦直接走到他身后！——

韩帅抿了抿唇，眉头蹙得更紧，手覆上那军装背部，———大约三厘米一个豁口，血，已经染红了周围，那部分军装已成暗黑。

韩应钦看了眼初一，目光很严厉。以这个角度，也只有他动手！

“赶快去医院。”韩应钦轻轻拍了拍吴俣的肩头，“这天儿热，伤口发炎了就麻烦了。”

“韩叔，我现在不能走，木古还在里面，我答应过陈牧，一定会照顾好他儿子。”

詹穹听了这话，眼睛都红了，扶着吴俣的胳膊指尖也是掐白。多大的恨意。

韩应钦听后，见状，眼神慢慢也冷了下来，

“孩子在中南海，就说明肯定没有事，如果狠心，就该把他绑到深山老林，是生是死都无人知道的地方。高犰肚子里有两个孩子，三条命流落在荒郊野外。小俣，这笔帐怎么算都是他们有理。好好想想吧，白鹤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仅为泄愤，你们现在来讨已经晚了。”

“可是，我们确实不知道陈牧的下落。是的，他不在新疆，他也确实下落不明。但是，祸不及孩子，——”

“没有因就没有果，陈牧都不在乎他的儿子，你们如此———只能说你们护着的是匹狼。小俣，你挨了这一刀，却扛着不吭声，说明你自己心里也知道理亏。矛盾激化了并没有好处，当务之急，想办法找到陈牧吧，是儿子重要，还是对高犰连他自己都无以觉察的兴趣重要，——交给他自己定夺吧。”

又拍了拍吴俣的肩头，韩帅沉着脸直走进去了。

是儿子重要，还是对高犰连他自己都无以觉察的兴趣重要？！！

这话儿，震住了吴俣！难道陈牧他对高犰——

世上有一种执念，它兴起的时候确实相当诡谲，叫人束手无策。

88

何为良将？说白了，冲锋陷阵的时候挡在前头；论功领赏的时候埋在后头。这样的，主公们都喜欢。

看看，小韩将军一进来，一室权臣，他谦逊地站在最末端，不拔份儿，不丢份儿，从容而得体。

被召见进书房，领袖看见他却如同见到救星。说实话，这归根结底还是属于家事，不过，家事比国事纠结得多。

“应钦！”领袖走了过来。

小韩将军抬起右手，“主席。”敬了一个礼。

领袖多么器重，握住了他的右手，“辛苦了，这件事还得你来圆个场。”

小韩将军微笑点头，“我知道。您放心，闹不大。”

又看向白鹤筱，“孩子确实在中南海吧。”

白鹤筱微微一点头，没说话。依旧从容不迫。

“我进来时，在外面庭院遇见小白和初一。吴俣伤着背脊了，看伤口，是小匕首，这事儿，吴俣没吭声儿。我也问过他，他确实不知道陈牧的下落。看来，只要把孩子还给他，今天这事儿就不会有后续。”

小韩将军不掖不藏，开门见山。

领袖一听，禁不住握拳小捶了下桌角，“小白！——”这小畜生更叫他揪心！！

小韩将军却笑而不接下岔儿，继续看向白鹤筱，

“他伤着现在却也没有追究的意思，说明他自己也理亏，也没想把事情再闹更大。”韩应钦停了下，仿佛想了想，“既然现在都在北京，一起吃顿饭吧，有些事儿，商量一下，免得越搞越复杂，反而适得其反。另外，孩子可以托付吴副主席照顾，情、理都可以捋顺了。”

领袖听了，轻轻点头再点头。韩应钦真是极有分寸。孩子，如果从中南海直接交还给外面的吴俣，不仅“坐实”了“小少绑架”的错儿，白鹤筱这边面子上也挂不住，好像这事儿服了软认了输；可是，如果换成在中南海交给了吴红光，———这事儿的性质可就大大的不同了！对外完全可以解释为，孩子被吴爷爷抱来中南海住了几天，现在又被吴爷爷抱回家，——一桩再平凡不过的家务事，旁人没有任何可垢弊的理由。可谓圆得滴水不漏。

现在，就看小少的意思了。

领袖知道这小儿子心眼多得跟藕眼有得拼，实在没法儿劝，“晓晓，就算看在爸爸——”您看看这是不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领袖是儿子小名儿都喊出来了，话软的——

“您别介。咳。这事儿也就把您吓着了。”白鹤筱笑起来。这都是走一步，想三步，然后看得到十步外的人，怎么真得给自己的老父亲找上大麻烦？

“你们这是胡闹知不知道！——”领袖还要教训，小少已经不搭理他言了，看向韩应钦，

“小白在外面？”

韩应钦浅笑一点头，

“刀是——”

“应该是初一。”

“那俩儿没往下闹了？（指小白和初一）”

韩应钦摇摇头，“没闹了。很老实。”

白鹤筱这时候笑起来，看上去很愉悦。扶上父亲的手臂，“走吧，首长，咱们请吴伯伯他们到静憩轩喝茶，顺便看看来咱们这儿住了老几天的小木古，这小儿子还挺聪明，下围棋挺厉害——”说着，走了出去。领袖真是又恨又爱呐——

小少当然愉悦。

这事儿没说到“十分完美”，可也到了“八分不错”。

这一逼，一来确切看出了这事儿确为陈牧独为，吴俣他们不知情。再来，把吴红光都扯了进来，这事儿，势必叫吴红光也极恼火，就算他们面上肯定挺陈牧，私下里，一定也想快些找到他，澄清一些事实。这样，破绽就有了，漏洞就有了。

小少为什么这么关心小白和初一搞了这一刀后又闹没往下闹？原因很简单，韩应钦也是心知肚明。依这两鬼的性子，扎一刀解得了恨呐？肯定有下文。就是不知这俩余下有个啥谋划，但是，可以预见，白鹤筱已经撕破了一个口子，小白和初一绝不会放过这个机遇，顺着口子往下捞，一定能把二犰捞出人世！

嘿嘿，目的达到了，手段不计较。也许，这次还叫个“协同作战”。初一这一刀，确实藏蹊跷。

这就叫“知己知彼”鸟。

如果谁扎了我一刀，当时我报不了仇，我忍，可有一样东西我是万万不会丢弃的。——那就是凶器！

凶器上有证据，凶器上有能叫我无论如何不得遗忘的仇恨。

所以，君没见，詹穹将刀放到了哪儿？自己的腰后。这是要留着“记仇”呢。

“记仇的东西”会随时带在身，“记仇的东西”更会在最需要泄愤的时候拿出来观瞻解恨！而，往往就在那个时刻，会听到最有价值的线索———

你知道，当詹穹忍恨将这把小藏刀插入自己军装腰后时，魏小白心中该是如何的舒坦与享受———

小藏刀精致的牛皮刀柄内，藏着一只极其隐蔽的窃听器。刀伴随着仇恨再次变为利器！

木古小儿在丰泽园静憩轩与这些国家肱骨老权谋一个个对垒围棋，确实惊艳世才。小儿沉稳机灵，赢，不骄；败，不馁。一场“血雨腥风”，在小儿小爪黑白落子间似乎慢慢淡去—————新华门前的小车悄然开走了，京郊廊坊的金戈铁马也默然回营了。———

高老庄，衙内的队伍们，无论何等心思，能平心静气坐下来吃一顿饭，也算为这次“血雨腥风”划上一个“另类圆满”的句号：第一次，非神经病召集的“全员大会”胜利召开！

席间，不激烈，不死水。聊不上知心话，却也算“互通有无”，相互“通报”了一下近段“寻找神经病”的心得体会。

最后，在领袖亲临指导的局面下，也算稍微统一了一下思想：戒骄戒躁，稳扎稳打，现在不惹事就是为犰犰累福积德。

嘿嘿，面上，觥筹交错，大将大少，风度静然。心底里呢，———还是那句话，我行我心，我心我行。

咳，这样“和谐”的好局面，二犰是没瞧见喏。

二犰照业喏，深山老林子里，二犰的肚子已经九个月有余鸟，那个大———二犰每天都恨不得拿刀自己剖！！

鲍xue湿湿呲咻翠，

金枪霍霍娇人媚！

双峰ru突菊花贵，

娇人呻吟金枪醉！！

二犰每天都要吟这些yin诗，赤果果，色淋淋。因为只有这样，她肚子里的双虎将才会停止“恶斗”，叫她这个老娘得半晌歇息。

二犰不是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琢磨：怎么这样咧？莫非，———我肚子里怀着的是两个绝世小yin贼？奶奶滴，老娘一念yin诗你们就舒坦，真不晓得该不该在你们小jiji没长全时，就把你们送去当和尚———

嘿嘿，二犰的世界，———她滴世界，你永远不懂———

89

千万不要轻视穷乡僻野！

建国初期溥仪的一些东西散落民间，有一金氏老娘们出身地主，破四旧的时候害怕这些惹祸上身，就是找了个穷乡僻野，全烧了。计有王羲之《二谢帖》、马和之《郑风帖》、《岳飞文天祥合卷》———这一把火真旺啊，换老们现在肯定在上面烤个仙鹤吃！

高犰住着的这山也是座宝山！

已然对撵小鸡没兴趣了的大肚老娘喜欢跑到后山溜达了，不敢跑远，也不敢登高，就围着小庙欣赏野趣儿，直到有一天大肚老娘眼奇尖，竟然挖出一颗灵芝！——那个喜疯了！更喜欢往后山跑。

宝山哇，衙内挖得到灵芝，陈牧逮得了蛇！

高犰当晚就见到川芎、枸杞、红枣，陈牧还宰了只鸡，——衙内想着就嘴馋。

血色残阳，他们这地儿看夕阳西落尤为壮观。小寺庙前，一块空旷的用地，陈牧架起了一只吊锅子，里面咕噜咕噜，川芎、枸杞、红枣在奶白汤中翻滚。这汤可是蛇骨熬制而成，十分鲜美。

鸡也炖进去了，还有一只约莫一斤重的甲鱼，也炖进去了。甲鱼和鸡共冶一炉，安坐在火炉旁慢慢煨着。

那厢边，一条蓁蓁大蛇已告屠毕，现在轮到主角登场：可以是斩成手指长短的、晶莹剔透的蛇碌，也可以是切成鱼生那样不厚不薄的蛇片。高犰一旁指指：要蛇碌。陈牧改了刀。

甲鱼和鸡被煨出最初的香气四溢之际，正是将蛇赴汤的大好时机。高犰筷子悠然探出一块，放牙边一小咬，——蛇肉的真味，非常微妙，介乎鸡肉和鱼肉之间，也就是说，在鸡和甲鱼的渲染之下，蛇肉的美味得到了最大程度的还原，其鲜甜至此方被演绎至空前绝后、淋漓尽致的境界。

衙内在这穷乡僻野日子过得不错，甚至可说，奢侈。陈牧照顾孕妇仿佛也得心应手，把她养得十分富态。

“我要生了吧？”

她要生不生，她自己不记不费神，总叫陈牧给她把日子记着。

陈牧把汤盛进小碗里，“快了。”

衙内突然把蛇肉丢进锅里，“你还不带我下山？我都要生了，谁接生！”

陈牧不搭理她耍脾气，还在一瓢一瓢舀汤，盛个小半碗，单手递给她，“放心，会叫你平安把孩子生下来。”

日子处久了，他说话还是算话。犰犰嘟着嘴接过汤，喝了一口，又说，“我挖的那个灵芝别煮了。”

陈牧扭头看她。她那一挖回来啊，手舞足蹈，———你晓得，一个大肚子，一手捏着个灵芝，像个跳大神的又跳又笑，不晓得几滑稽。挖回来就说要炖汤喝的，现在又改主意了？

陈牧也没说话，把洗干净的那坨肉肉的灵芝从盘子里捡起来放到一边。犰犰看着，眼神有些神圣，“我生的时候，要把这灵芝捏着。”

陈牧心想，这灵芝漫山遍野都是，她挖到一个当了个宝。———她想捏着就捏着吧。又捡起来起身将它拿进屋里。犰犰这才心满意足，安心喝汤。

这几天，高犰格外喜庆。陈牧其实也是好笑，这女人确实跟一般人不同款，越是临近要生了，一般女人或许忧郁，或许急躁，她倒好，格外欢腾，想一出是一出，半夜不睡觉，吵着闹着要上后山看星星。

陈牧说，后山有鬼。

她瞪他，显然被吓着了。可是，又滚着圆圆的身体手脚并用非要爬下床，非要出去！

陈牧蹲着给她穿鞋，她双手扶在床沿，又惴惴不安：真有鬼？

陈牧拿毯子把她裹住，牵着，一手打着煤油灯，深夜上山走到那块空地。她一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抬着头，望着星空入迷———陈牧看着她———

这也不是个办法，老这么半夜三更走来走去，怕出意外。陈牧只得在那块空地动手给她搭出一个简易的草棚，想着有个落脚的地方，她也不至于这样折腾来折腾去。

这天，天气极闷，闷得很不同寻常！

来这大山深处一住也有小半年了，犰犰从初时的不适到越来越适应，到也过得怡然。主要，这里的空气确实好，气象也美好，犰犰还常想，我能到这里来养胎也算一种福气，接天地之灵气，养日月之精华，何等幸哉！

可，今儿个这天气不祥，一早起身就觉得胸闷，肚子里的一双虎将似乎也不耐烦，老动，犰犰连吟了几口yin诗都不见他们安生，最后，老娘发脾气了，一拍肚子：再动！出来就打屁股！好像跟她闹别扭般，最后一大动后，都不动了。她又笑：这才是乖儿子。

不过，抬眼一看外面这天儿———好像要下大暴雨了。咳，也不是没下过雨。下雨了，她就和着雨声看看佛经，也是一种意境。只不过，今天，似乎无论如何都引起不了这种兴致，反正就是觉着，很不祥，要出什么事儿——

“陈牧！”犰犰叫了一声儿，

没人回答。这才想起来，一早陈牧就上那半山腰给她搭草棚子去了。

她现在能折腾，晚上不睡，尽闹他；大白天，她一睡一白天，陈牧还得给她张罗吃张罗住张罗玩儿———她这是被胸闷闷醒了，要不，一睡还不得睡到陈牧回来都不知道。

下床，围着小庙溜达了一圈儿，还是不解胸闷，又看了会儿佛经，依然解不得，正忧闷之时—————磅礴大雨垮下来了！

哗啦啦！！哗啦啦！！

好像那龙王哭红了眼，要将那一辈子的委屈倾涌而下———却，这倾盆之感解不得犰犰内心中的郁躁，反而，愈弥愈深———陈牧，陈牧———不知怎地，心里就念叨着这个名字，———荒山僻野，无论如何前来，这小半年，一丛山，一万林，见不到任何人踪，埋在这天地间的，仿若就剩自己与他，相依为命———此时，瓢泼大雨间，这山岭都仿若要被冲刷而下，他一人，拐着腿，顶着风雨，还在为她筑房———犰犰更是一抹后怕，如若他有不测，我，我一人怎得在此独活！—————

反正，一下有良心，想着陈牧对她的好；一下没良心，想着陈牧如遇不测，她的绝境———犰犰就这么生生被逼急了！

茫然地左右看看，捞起毛毯裹着头，这大肚子慢慢竟然走出小庙！

“陈牧，陈牧！”

她着实没有勇气再走更远，就在那庙廊下最边缘接近山体的尽头，撑着脖子朝山上喊，

一喊，风雨遮住了她的人面，

二喊，磅礴的绿色迎着强势的风雨淹没了她的哭声，———

“陈牧！陈牧！”

犰犰哭啊，哭得有种肝肠寸断之感！———她也知道这绝不是仅仅在为陈牧，更多的是为自己，————仿若有种即将孤苦，即将遗世的遭弃，———犰犰哭，圆滚的身子迎风雨而立，——陈牧顶着蓑衣笠帽由山而下时，见到的就是这惊心一幕！

有如雷击，一瞬，心脏剧烈收缩！———陈牧有一刻呆愣在那里！

犰犰哭，

犰犰在哭———

她还哭少了么，

吃不好，哭，

睡不好，哭，

玩不痛快，哭，

有时候，你睡得正熟，她把你闹醒，要喝水，你给她把水端来，她嫌凉了，去热，端来，她又嫌热了。你真没说什么，她自己折腾这样一趟又一趟，她到哭起来———

有时候，她望着佛经发呆，又抱着薄纱的封面磨蹭脸，磨着磨着就流泪了，妈妈妈妈叫不停——

有时候，她坐在鸡窝跟前，看着老母鸡护着小鸡崽儿，先开始她还傻笑，过不了一会儿，又哭了，只摸自己的肚子，“妈妈也爱你们，妈妈也爱你们，”又哭又笑——

女人，真是水做的。她的水分尤为充足。

而这一刻，她在哭，

哭得那样凄戚，那么无助———哭进了人心里——

饶是如此，陈牧立即稳住了心神，疾步向她走来，脚上几次打滑，用竹竿稳住，继续往前疾步！

“怎么跑出来了！——”稳稳抱住她！

却，

犰犰的身子往下沉——

“陈牧，陈牧，我，我要生了——”

最糊涂的人，在最危急的时刻，往往最清醒！

犰犰的眼睛被泪水洗涮的犹如这万里葱茏江山，悲戚过后是雄壮！熠熠夺目！

陈牧紧紧抱住她，在她耳朵根儿，深深烙下一吻，

“别怕，我给你接生。”

90

山势气浩荡，鬼神泣壮烈，如此“不与秦塞通人烟”之所，自是一座丰碑！

荒庙中躺着的这个女人也是一座丰碑，

她的唇有点软，软中带着骨气。微张。仿若一直渴望着融化，渴望能吻遍青山绿水，就期待着这样的际遇，能在瞬间一劳永逸实现她的伟大。

她的眼神迷蒙而绚烂，与那磅礴山势比肩，泛滥出一道道肆意的河流、一排排偶然的沟壑、一只只动人的小手、一条条蹒跚的弧线、一面面檐头的风铃、一寸寸林间的羽毛———

陈牧没想，一个即将生产的女人能迸发出如此惊心动魄的美态，这是一股力量，一股“凛冽万古存”的强悍力量！

陈牧很沉着。

火炉，

热锅子，

剪子，

药箱，

一应俱全。

陈牧卷起了袖子，俯身下去摸了摸犰犰已经不知是汗湿还是被雨淋湿的额发，

“你信得过我么。”

犰犰神情此时有些涣散，疼的，迷茫的，

陈牧单手掌住她的脸颊，重重稳了稳，仿佛要唤起她全心全意的斗志。

“高犰，你信得过我么！”

全神贯注看着她，看进她的眼神深处！——坚定，执着。

他眼中的执念到底是什么？犰犰很想看清，可惜此刻她顾不得其它，唯一，她要她的孩子平安降生！

犰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灵芝。”

陈牧笑了，

这是犰犰见过他脸上最挚热的笑容了。

陈牧把那只她亲手挖出来的灵芝放进她手里，犰犰紧紧抓住，抓住———

余下，

就有如那炼狱，

又有如那天堂，

高犰在生与死中嘶吼，痛哭，

泪与血，

坚强与执念，

交织着倾注到一双生命的初生途中，

一声啼哭，

再一声啼哭，

一双小儿凭着“彼气有七，吾气有一，以一敌七，吾何患焉！”的浩然气魄，降生人间！

筋疲力尽的犰犰此时已宛如水做的人儿，

发浸在汗水里，

身体，凝脂一般的柔，无骨摊在一汪似红非红的前世今生中——

陈牧指尖还滴着血，

把一双血淋淋皱巴巴又乱抓抓的幼子第一时间倾身抱到了她的身侧，

犰犰虚脱般却依然婉约张开了笑容，这是朵世上任何艳美事物都战胜不了的笑容！——一个母亲的满足之享。一生若此，死而不憾。

两个小东西眼睛粘着，却小胳膊小腿特别结实，他们的小手指勾着了妈妈的头发，身上带着妈妈的血水，妈妈的气味，——

犰犰说不得话儿，轻抬手指了指，

陈牧抬身勾着手从床头的小木柜里拿出来一对小木牌，用佛经封面一样的薄丝缎穿着做环，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吉祥”，一个“如意”。

陈牧给先出来的小儿子右脚脖子上框了个“吉祥”，又给后出来的小儿子左脚脖子上框了个“如意”。

这是犰犰早就想好了的，取名“吉祥，如意”，一览无余的大喜大庆！

吉祥如意一上牌儿，就像那车上好了牌照可以自由上路了，二犰就放心了，称心了，舒心了，英雄的母亲终于再也使不得半点精力，闭眼睡去，酣然入梦———

这是一场心魔，

这是一场梦。

屋里还飘荡着犰犰身上的血水腥味儿，

炉火旺旺，

犰犰和她的吉祥如意安然地睡在厚厚的毛毯上，

身旁堆摆着佛经，这是犰犰要求的。

那只她亲手挖的灵芝，生产时已经被她捏得稀烂，却此时依然斜躺在她的手侧。

才接生的器具还摆在床上，桌上，地上，

热锅子还烧着，

小木盆里还有给犰犰、孩子们清洗过后的血水，

菩萨顶头看着，

熏香缭绕，

门前，

陈牧手上还有血味儿，干了，一坨一坨红晕像梅花一样染在手背，

他坐在门槛上，袖子还卷着，

抽着烟，

入迷地看着这依然磅礴不去的雨势，

吸一口烟，轻轻吐出，仿若历经生生世世，——

也许，香甜睡梦中的犰犰看不见，

这葱茏青山也看不见，

陈牧的眼帘上染着一层薄薄的湿润，

生出来了，

平安生出来了。——

唇边含着烟，陈牧看了看自己这双手，

这双手，给妈妈接生时，历经了忙乱，历经了惶恐，历经了失去——

生出来的就是死胎，妈妈却如同刚才犰犰一般，带着满足带着希冀，最后，一滩血水里，她也走完了自己凄苦的一生——

在这双手还很小的时候，妈妈就曾拍着它，说，这是一双医生的手，要么，也是一双弹钢琴的手。

小陈牧望着妈妈，妈妈，我会用这双手保护你，不叫任何人再欺负你！

跟犰犰完全不一样，妈妈怀孕那阵儿十分宁静，尽管医生说她的精神世界已经崩塌。

她能看佛经，

她能绣花，

她依然能熟练地解开九连环，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妈妈却就在那一刻，发了病，彻底陷入了狂乱，哭喊着，犟持着，怎么也不愿去医院，

眼见着羊水都破了，陈牧无法，只得用这双手——

妈妈，我会用这双手保护你！

儿时的誓言声声响在耳侧，

却，———

陈牧闭上了眼，烟头已经烧至了他的指缝间，熏染着阵阵腥香渐入凡尘——

这是一场心魔，

这是一场梦。

犰犰的平安，

给了他解脱，给了他慰藉。

陈牧睁开眼，回头望了望床上的母子三人，

心头拥着暖，

喉头涌着的竟是腥甜，

终于平安，终于平安了——

却，

这时候听见沉沉的脚步声，仿若就在耳旁，

陈牧扭过头去，——还未看清来人！

“乓！”一榔头就朝他的脑袋上砸过来！

真正的血腥淹没了他的眼，——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陈牧的手指是朝着犰犰的方向虚握着，心中惊唤着的是，犰犰——

犰犰！！！

也许，这真正喊出来的声音远比他心底惊忧流出的声音更惊心动魄！

当魏小白一手执抢把，一身湿淋奔进屋内来时，

眼前的一幕！！———如何不叫小白痛彻心扉！

先一步跑进来的初一已经跪倒在床边，美丽的眼睛盯着那血剪，血盆，血衣——呆若木鸡，豆大的一颗泪就那样生生砸到了身前！——

这活像分尸现场的一幕深深刺激了魏小白和沈迦离！两个活阎王一瞬间爆红了眼！

大开杀戒！！

（经过深思熟虑，《高老庄》确定有第四部，第三部《擒贼擒王》将在血腥中落幕，如果您还有兴趣看高犰这点破事，谢谢继续跟随。还有，请放心，俺绝对收得了尾，只是，确实现在不到结局的时刻。如果您厌烦了，也拜请静静丢弃，给小姐姐一个相对自信的环境填坑写文。预计第三部还有几节就结束了，嘿嘿，血染的结局，我滴最爱。）

91

深切觉得魏小白和沈迦离生错了年代。

深切觉得魏小白和沈迦离是蒙古人后裔。

蒙古人有个奇怪的传统，他们认为杀死一个人后，这个人会变成精灵，不但不找你麻烦，反倒会做你的保护神。据说蒙古人攻城之后每每屠城，都是这个传统作怪。譬如那个拖雷，在伊朗、阿富汗打仗的时候，只要攻下就屠城，只要有生物就灭，在莫夫城一口气杀了七十万！《射雕》还说他宅心仁厚，我呸！

估摸着魏小白和沈迦离跟拖雷应该就是一个种，攻下一处后就要展开杀人运动会，砍下的脑袋能堆到跟城墙一样髙。

如果把陈牧这座小庙当成一座城，魏沈邪魔攻下后，第一件事，就是屠城！

当然，城中仅一人，屠得就是他！

深插入吴俣后脊梁的窃听小刀终于立了头功，经过沈迦离一分析，魏小白一深思熟虑，两阎王马不停蹄向这云贵深处开拔而来！

一天前，两人就在这茫茫青山下落了脚，没想瓢泼大雨，越野车根本开不上来，不过哪里又有丝毫心思耽搁，就是下刀子，两人也要只身犯险。两人一犬———是的，初一还牵来了一条土佐斗犬。这种畜生是1860年左右，凶残的小日本首次繁育出的一种令人胆寒的犬种。大概也只能用凶残和无情来形容土佐斗犬的性格了，更可怕的是，除了在撕咬对手的时候，平时的土佐斗犬看上去竟是那么地安静和驯服，可如果你因此就企图去靠近甚至抚摸它，那么它会以咬断你的喉管作为报答。除美国外，大部分国家都明令禁止饲养这一如魔鬼般邪恶凶残的猛兽。魏小白和沈迦离都有养恶犬的习惯，初一尤甚，思前想后，从笼子里选了这头畜生跟随，名叫魏延。

《三国》里魏延有反骨，这条土佐斗犬也曾造过反，反咬初一喉脖。为了驯服它，初一在景山一个地下室里跟它顽战了两天，跟那畜生一同吃生肉，跟它一样兽性。伤痕累累出来，后面拖出来的这畜生也顺服了。所以后取名魏延。

什么叫杀人如麻，私以为，除了形容人杀得多杀得密，还可以说杀得人心血冷冽，麻木不仁。

此时的魏小白和沈迦离真正“杀人如麻”，沉静，沉着，心思缜密，手法麻利。

两个人就像处理杀人现场，分工明确，动作干净利落。

魏小白把陈牧拖到了荒庙后面的一处房舍，里面堆砌着杂物。

魏小白蹲下来，一手捏着陈牧的下颚向右偏一些看了看他的额头，那里还在渗血。魏小白冷漠地松了手，手伸向后腰处抽出一支针管，单手执针管先向上挤出一些药水，接着，两指并拢在陈牧颈脖处探了探，似乎在找xue位，然后针尖插了进去，药水推下。

这种麻醉剂随身携带本来和带来魏延一个道理，预防进山后不测，没想，全可以用在陈牧身上。

起码三四个钟头他醒不过来。魏小白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血流满面的男人，一脉如针尖儿一样细的凶残切入小白的眼眸。三四个钟头，——够你受。

返回小庙，初一已经把里面收拾妥当，

一切犯血的器具全没见了，殿内佛香缭绕，佛眼下，犰犰依然和她的两个幼子睡得香甜。

小白走过来，看着那两小子，笑起来，“她还真是有板眼，真这么咬着牙生出来了。”

初一也在笑，仿佛含着一朵清丽的小花，温暖可人，“犰犰已经给她两个儿子取好名字了呢。”

小白俯下身轻轻拨弄了下两小子一左一右的小腿，“吉祥，如意。”轻轻念出。随后，小白俯下身吻住了英雄母亲的唇——

初一在小白俯下身时，默默站起了身，如堕入尘间的洁白幽莲，沉静地向后院走去。牵出魏延，进入后面那处屋舍，合上了门。

外面，瓢泼大雨还在雄壮地演奏着恢弘，雨打林，林中万物雄浑一体。

屋内，犰犰微微侧躺着，一手撑出，她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胳膊下，是她的初生双虎将。

小家伙们估计随时都会醒，要吃奶呀。

犰犰估计还在做梦，梦啥不知道，可是小白不敢掉以轻心。

小白仰躺在床边，歪头正一眼不眨看着犰犰，

小家伙们只要一有动静，他就会动手把小狼狗们放到他们妈妈的咪咪下。犰犰现在的ru头怒挺，看着就nai水充足。

后面那间昏暗小屋内呢，———一幕饕餮肉食正在上演。

里面冲天的血腥，恶兽啮啃的呼噜声沉沉嚯嚯，犹如厉鬼。

如此地狱魔窟的一幕，初一依然清淡模样，靠在木门旁，仿若出神地凝望着齿与肉之间的纠缠——

陈牧从颈脖一直到头，都被埋在草垛里，只露出身子。

魏延被训练得极好，看不见的，不碰。这样，他的命脉处都到不了它口舌下。

而且，魏延不吃沾过陈血的肉。陈牧身上有犰犰的血，魏延自然就不得撕咬下来咀嚼进去。它只是很有韬略地一咬一扯，不撕，不伤骨头。很得它主人的心。要的就不是“一死了之”，要的就是“生不如死”。

陈牧现在没有知觉，魏小白那一针能叫他沉昏如天堂。

要的也不是他的惨叫，———不过，估计他也不会惨叫。这点，小白还是看得准，陈牧这人心不比自己热多少，对人狠，对自己更狠。叫，他不得叫，反而要叫你看到他的“更变态”，何必给他“逞威风”的时刻，干脆一迷了之。等他醒了，那种噬魂的疼！——突然的体无完肤，能瞬间夺去一个伟人的意志力！———小白等着的是那一刻。

魏延收口时，陈牧已经像一具无头尸血肉模糊地浸润在血垛里。

初一走过去，蹲下，拉出他的头颅，又在他的颈项边推入了一针。这是救命针，以防他体弱，就这么呜呼哀哉了，那这一切可就没意义了。

魏延一旁滴着血水的恶涎垂下，

外边，犰犰的吉祥如意果然也张嘴哇哇大哭开始要吃的了。

92

高犰不晓得别的妹子生完孩子做不做梦，做啥梦，反正，她做的梦相当美艳惹馋。

是座大牌坊旌表，你看那额坊上的香帕、云凤、翠炉就能觉出股子尤物魅力。石柱冰凉彻骨，仿佛女人的玉肌雪肤。柱底倒立的石狮吐出来残缺不全的舌头，舌头下几盘小菜，俗称兰溪小景：春风十里是片片的西瓜，中间穿着一根水萝卜；梅香如故是一盘梅子汤里泡了三夜的去核樱桃；金镶玉是肥嫩的菠菜，加酱水与豆腐煮成；三白世家是鲜菱、新栗、白果用鸡汤煨烂了；斜阳草树是一撮冷处理的胡萝卜放在一片冒热气的冬瓜瓢上——

突然胸前ru头扯着一痒，犰犰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第一反应自然去瞧胸前，———哎呦，死犰犰还呆了下，好个小嘴巴在奋力耕耘！下一秒，犰犰才意识到我这在给儿子哺乳呢！——死犰犰动都不敢动，入了迷般就盯着自己的ru头和小嘴巴———

魏小白就盯着她。

犰犰从醒来到入迷，一个细微变化都没放过。魏小白看着他神奇而独特的犰犰，想把这一刻牢牢印在脑海里。

外面的瓢泼大雨已经逝去，只残留下时而清脆的“嘀嗒”声，那是树叶儿上的小水滴滴落在瓦片上的声音。

犰犰昏睡过去一天了，这已经不知是她的双虎将第几次张嘴蚕食了，小家伙们对妈妈ru头的钟爱本能熟练而贪婪。可就这样，熟睡的犰犰毫无知觉，可想，她有多累。

犰犰看她儿子的小嘴巴看着笑起来，眼睛移上去一点，胳膊上还躺着一个呢，小家伙熟睡着，四仰八叉，像个白肚皮的小老虎，肥爪爪半捏不捏，勾着妈妈的头发。

“真肥。”

这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语气，有点像买猪肉时挑到了最得意的五花肉。

“呵呵。”魏小白终是忍不住低声笑出来，犰犰这才抬眼看过去，睁大了眼，“小白！！”

魏小白趴在床上，一手支着头，显然已经如此看她老半天了，她现在才发现，可想，犰犰是个多会享受的命。睁开眼，四周环境不看，谁谁谁在跟前不看，先欣赏了儿子再说。

魏小白指了指这两小东西，“不容易啊犰犰，终于有儿防老了。”

犰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儿，得意中又带点娇气纯真，“可不，我后半辈子有指望了。”

“名字就这么定了？吉祥、如意。”

犰犰笑得更灿烂，“多喜庆。”

魏小白点点头，笑，起身，“肚子饿了吧，三鲜汤给你炖着呢，这里条件有限，回去给你炖正宗的。”

“哦。”她先迷糊应承着，儿子还没看够，眼睛又要移过去，却，突然想起来，“陈牧呢？”

说实话，你这怪不得神经病后知后觉，对于这么个重大的人生时刻，你说，儿子是不是大于一切！

所以，以她那只能专注一件事情的脑子，想到问“陈牧呢”，才会真正意识到，——小白怎么在这儿？

于是，你就看着神经病微撑起脖子，“你们什么时候找过来的？”这才是常人该有的反应，可她，整整晚了老几拍。这也是高犰的特点，前几拍永远只给她自己最重视的。

陈牧呢。

别小瞧这三个字，犰犰这一问有多随嘴，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养成。

你们什么时候找过来的？

不忙不慌，不惊不喜，纯粹疑问。

魏小白望着她。这怪不得任何人，犰犰是块捂得热的软石头，半年时间不短呐，何况又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半年”。

犰犰昏睡的这一天，魏小白上下每个地儿都看了一遍。

陈牧对她不错。

就只说现在锅子上炖着的这三鲜汤吧，小白说“条件有限”，确实也就这锅灶、调料而言。食材，陈牧准备的相当齐全。

几种菜、汤的配料：炖豆腐猪蹄香菇、肉丁香干炒青豆、三鲜汤、猪蹄汤、——食材在厨房里都有准备。这些都是产后便于下奶的常菜。只除了鱼，着实深山老林不容易搞到。鸡、蛋、肉，都是新鲜的。

小白还在厨房里见到了紫菜、绿豆，在犰犰的床头看到了核桃，显然，这段儿，她常吃。这些东西都有一个特点，含锌丰富。确实，妊娠后期饮食中锌含量丰富的话，自然分娩的机会越大，简而言之，有利于顺产。

所以，这一部分表明了陈牧把她照顾的很好，也足以说明，他存着心在这里给犰犰接生呢。

虽然，种种迹象表明，他把风险降到了最低，这也是个不打无把握之战的人物。

可是，毕竟有风险！犰犰如此娇气，你又怎能百分百保证不生出枝节呢？

三条命放在尖刃儿上，换他陈牧一身蚀骨痛，小白认为绝对值得。不过，一桩归一桩。他对犰犰还算的“全心全意”，就免了本打算第二天的啃咬。初一已经基本给他做了处理，疼是疼，但在受得住的范围内。陈牧已经醒了，饭、水都喂给他吃，他也吃。从醒来到意识清醒，看见魏小白和初一，他一声不做。窝在草垛里，混着一身血臭。眼神始终清淡。

魏小白收回思绪，脸色如常，微笑着又弯腰倾下身，一手抚上犰犰脸颊，

“昨天找到的，正好赶上你生儿子。好了，不多说话，你又累又饿的，等你彻底缓过劲儿了，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犰犰点头，躺下，不过眉头微蹙起来，又说了句，“小白，别为难陈牧，这是我欠他的。”

魏小白咬唇，看了她会儿，又松开，俯身下去亲了下她的眉心，“看咱儿子吧。这些，不用担心。”

魏小白出来了，初一侧头看他走过来。

厨房门口生着一个吊锅子，初一正在给犰犰熬三鲜汤。

魏小白在他身旁的门槛边坐了下来，

“醒了？”初一问，

魏小白点头，

“看来，是把他记住了。”

初一扭头看向锅子，有些出神，“半年时间——”轻轻喃出，分不出滋味如何——

锅子里，汤汁鲜香四溢，初一舀进一个小碗里，多弄了几块冬笋，犰犰爱吃。

起身，当初一端着汤碗才跨进庙门，就听见不远处“轰隆隆”之声，

是直升机！

且，不止一架。

初一仿若无睹，如常走了进去。

门外，魏小白依然如先前之姿坐在吊锅子前的门槛上，一手执钳挑着炉火。

估摸着，今天那伙人也该找到这里了。

魏小白不慌不忙，等着大军压境！

93

三角，是最稳定的结构。

端看看眼下格局：魏延孤静立在进山门的路口。后面，左，一座荒庙，庙内有人气，有鬼气，有贵气；右，魏小白一人坐在吊锅子后，挑动炉火。

吴俣，肖沅一行人寻向而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停住了脚步，都识得土佐斗犬。魏延“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姿态着实叫人提防。

心底当然有惊疑！——魏小白怎么找到这里？！！

都有玩恶犬的经历，土佐斗犬有一个特点，越是嗜血后越是诡静超然，仿若耐心等待着更腥香的味道。再仔细看眼前这只鬼畜———糟糕！众人眼中大骇，陈牧！——显彧拔枪就要向魏延射杀！说时迟那是快，魏延眼中一道凶亮划过，纵身跳起，一口就咬住显彧执枪右腕！！

“显彧！！”蒲宁刚要开枪，却听见一声幽亮口哨，鬼畜松了口，犬牙上还吊着血涎，原地转了一圈儿，向魏小白小跑而去。

“怎么样！”都去看显彧的右手，

他甩了甩手，血流从指尖甩到地上，显彧咬了咬牙，“没事儿，这畜生牙利，倒没咬着骨头。”然后手垂下，阴郁看向那边的魏小白。

魏延跑过来，小白摸了摸它的头，魏延又慢步到庙门口，依然静坐祥然。

“恐怕陈牧——”肖沅沉声说，

吴俣转过头，“你们就这等着，我过去，看看他什么意思。”

“他什么意思？那玩意儿就是个阴手，别忘了你的背！——”

吴俣淡淡摇摇头，看向魏小白那边，“他搞只畜生挡这里，就是不想叫我们都过去，我估计，高犰已经生了。里面有产妇和孩子，他不得乱来。”

吴俣一人向魏小白走过来。

一人立，

一人坐，

中间一个烧得滚开的吊锅子。

魏小白面带浅笑仰头坦荡地看着他，

“高犰生了？”吴俣问，

“生了。”小白干脆回答。

“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

“平安就好，说明陈牧也没亏待她。”

“什么叫没亏待，把一个身怀四个月的孕妇绑到这荒郊野岭，用最原始的方法接生。——很简单，将来你妹这样个情况，咱们也把她请到这儿来照模照样弄一遭，也不亏待她。”

小白盯着他，唇边依然带浅笑，眼睛里看似坦荡，实际毒辣至此。

吴俣也淡笑起来，

“小小少说这话还是要三思，吴笔现在也是高犰的妹妹。”

魏小白一嗤笑，“那我管不着，高犰的妹子多了，要每个妹子身边都有这样一群狼，妹子要着有啥用。”

吴俣看着他，突然轻轻点点头。他最后一句话“妹子要着有啥用”才是重点。

“我明白了。今天之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过，高犰被我父亲收做女儿的事儿，也不是我说了算，恐怕一时半会儿还如不了小小少的愿。”

魏小白挑眉，“我理解的‘井水不犯河水’就是最好一点瓜葛都没有，女不女儿，这是你家的事儿。认了，又不认了，你们做决定。至于，妹子亲，妹子不亲，我看着办。”

小小少现在就是要来个“斩草除根”，吴笔当然不得动，可是趁此这个由头一定要扯出来，最好“逼”得对方主动放弃“高犰”这个女儿。断就断了根，这样才少了许多牵扯，否则，以后用“亲戚”名义还不晓得搞出多少名堂来。

以前斗是斗，斗里有玩趣。经过这次犰犰长达半年之久的失踪，小白也变得更为谨慎小心了，这次确也摸不出陈牧什么心思，犰犰平安算大幸。可如若今后真遇到人起歹心，稍有差池，你叫人如何承受得了！明刀易躲暗箭难防呐。

经过这一系列揪斗，吴俣从丰泽园内愿意忍下背后那一刀时开始已经淡了这继续缠下去的心思，两方互有得失，搞个两败俱伤又有什么意思？最主要，现在你不明白陈牧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陈牧———一想到陈牧，吴俣确实也存着太多疑虑。这半年不同于他在新疆，“隐”得太彻底。———陈牧心思深，却着实是个真性情的人，他把太多的苦都埋在心里，这次把高犰带来，一定扯着了他心里的某个死结。否则，他不会有如此出格的举动。

吴俣沉下眼，

“陈牧，你把他怎样了。”

魏小白坦白地望着他，

“死不了。虽然，我很想弄死他。”

他越是这样，吴俣越是放下一颗心。弄死，小小少有的是胆量有的是手段。弄不死，因为，陈牧上了他们家那人的心了吧——

“人呢。”

“后面柴房，安静过去，安静把他带走。”魏小白冷冷地说。

吴俣看他一眼，向后面柴房走去——

“吱呀——”推开门木，一股刺鼻腥恶冲入鼻头，

吴俣边走过来时，脑海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却，依然不抵一眼望去的惊怒！

活像千刀万剐！

军装破碎的留在身上，手臂、腰背、臀腿，全是噬咬的痕迹。他们用白布缠着他的额头、颈项、手腕，这里都是动脉，这样更显出残忍，能咬的地方一寸不让，留着你的性命就是叫你亲眼见到自己的体无完肤，体会这份剐肉撕皮之痛！

吴俣不禁握紧了拳，——他们，太歹毒。

这时候，陈牧似乎觉察出异样，慢慢睁开了眼，刚开始还有些恍惚，待看清来人，竟然淡淡扯开唇，仿若笑意，“来了，——”声音几乎只是在出气儿，

吴俣沉着眼走过去，眼中带血丝，“我背你出去。”

陈牧合上了眼。

吴俣背着陈牧走出来，一步一步走近肖沅他们，

吴俣的眼睛是沉怒的，脚下如灌铅，

待男人们见到他背头上的陈牧！——

“魏小白！！你他妈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显彧完全受不住眼前这残恶一幕的刺激，红着眼大吼出声！！

光天化日下，那外翻啃咬的皮肉一览无余！

腥臭，

露骨，

该有多疼———

陈牧却！——那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沉浸的，依然是清寒，无争——

显彧这惊怒一吼！——

庙里面正在被初一喂着喝三鲜汤的犰犰听见了，

“谁在喊？”瓢羹还在她嘴边，犰傻子像个木瓜鹅脖子一愣，侧头仔细听。

初一不做声，继续喂。

犰傻子盯着他，“刚才确实有人在外面喊是不是，你没听见？”

初一望着她，

犰犰抬手揪她小佛的脸，微咬唇，“初一，你从来不骗我不瞒我的。”

初一放下碗，微垂下眼，

又抬眼看她，确实不骗不瞒她，“是吴俣他们找来了，接陈牧回去。”

“哦。”犰犰松了手，点了点头。

一想，又不对，初一用“接”？用得着么，陈牧又没生孩子。

说过，这傻子该精的时候那是相当精。

早在见着小白和初一一起出现，问小白、问初一，陈牧呢，两人都没给明确回答，犰犰心里就已经有数，莫不是她这两小阎王把陈牧怎么了？

可是莫看傻子糊，这时候“人之常情”她还想得转，小白和初一肯定生气，他们心疼自己，怪罪陈牧，也是在情理之中。———傻子还自忖，估计也就气得把陈牧打一顿吧。——咳，神经病到底还是不同于一般人，这种时刻，她觉着自己应该“公平客观些”。哦，陈牧对自己是不错，自己呢，这段儿也是来赎罪的，可是，把我绑这儿半年之久，最主要，说好生产带我去医院的，———犰犰这会儿回想，又小气起来，他是存着心要他自己给我接生咩，看那一应俱全———这孩子这时候小心眼起来，主要还是陈牧骗了她。

再说，小白和初一到底是她更亲的人，将心比心，她也理解他们的心情。所以，小白和初一如果真把陈牧打了一顿，傻子就算真见着了，估计也就噘着嘴巴站一旁。

只是，犰犰确实还是想不到她的两小阎王扎扎实实两凶残主儿，在她身边棉条，不意味着变态的血液就净化了。这两儿，真只在她跟前才是人模样！

一想，又不行，还是出去看看吧，人家在外面那样吼，估计真打厉害咯。

犰犰起身像个大胖熊就要从床铺上下来，

初一赶忙去扶她，“你现在动不得。”

你越说她偏不，“我读过书，坐月子也要适量运动，再说，我躺床上两天了，又不是不能动———”

其实，动一下，她下体还是疼的，想想，两大胖小子生生从那地儿“挤”出来的哇。可是，犰犰忍着，因为着急想出去看看陈牧到底怎么样了。

双虎将像两个小肉球安稳稳地熟睡在长毛毯上。初一给犰犰从头披上一张大毛毯，裹着，慢慢移步到庙门前。——

门口，犰犰一见魏延还吓了一跳，

哪知，魏延见着她也是吓一跳样儿，稍后，这只鬼畜生竟然嫌恶般向后走了几步，甩都不甩从头蒙到脚的犰犰！

嘿嘿，犰犰身上的奶味儿太重了。这种腥味儿正是魏延极厌恶的。那刚产了崽儿的兽，魏延沾都不想沾，它觉着咬得臭！

死犰犰注意力被嫌恶自己的恶犬吸引了一会儿，她还纳闷这狗是不是怕自己这怪模怪样，因为她从头到脚裹着毯子，确实酱个怪物。这样主要也是怕她见风着凉——

她却不知，

当她现身庙门口时，

吴俣那边，———

就听见蒲宁，“那是，那是高犰？”

谁也没想，

吴俣背上的陈牧一听此，轻轻说了声儿，“快把我盖住。”

男人们听见这一声儿是各有惊想的，却来不及细体会，显彧伤着手脱了自己的军装外套搭在了陈牧背上，蒲宁也脱了外套遮住了他的腰部以下。

当犰犰从魏延身上挪过不解的眼神望向小庙不远处路口那群人时，———已经见不到陈牧如何，只隐隐望见吴俣背着陈牧回头向她这边看过来，———

茫茫一片军绿，

陈牧的脸庞好像若隐若现，犰犰想看清他的眼睛，却，无论如何都望不清——

见到的，

只有吴俣沉静略带思索的眼，

还有，

周身那一众滋味不明———

他们走了。

犰犰果然噘起了嘴巴。他们那模样，好像是我欺负了他们———

犰犰不知，

她这翘气委屈的样子，陈牧尽收眼底，

谁都不晓，陈牧心底轻叹出一口气，飘渺，似解脱，又似更朦胧——

又是一个三角，

一行人渐渐远去，

身后，

左边，魏小白始终坐于炉火旁，

右边，小庙前，两人一犬，

青空绿野，

最稳定的结构，此时抽离出一张巨大的迷障，

擒贼擒王，

谁贼又谁王？

此番下来，无人说清。

（《高老庄第三部擒贼擒王》完，明日进入《高老庄第四部釜底抽薪》，再次提醒本文重口，情节较细，文笔很糙，完全作者臆想自娱之作，小众赏玩，不适慎入。也端请大人们高抬贵手，不喜请安静放弃，留给小姐姐一个相对自信自由宽松的写作环境。拜谢拜谢。同时感激一直不离不弃跟随我奋战于此坑的战友们，这是个鬼打架的故事，咱的思想完全处于疯魔撒欢的状态，盼望着您无论是悲是喜，是恨是爱，都能从这个荒诞不羁的故事里得到暂时“离现实三尺地”的酣畅之感，我心足矣。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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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庄第四部釜底抽薪》

第一章

大雨过后，深山老林里到底有些秘艳之意。

荒庙里，肥硕的叶子弥盖了大小走道和窗棱，庇护下的空间阴暗滑腻。蛤蟆在阴沟里爱上了昏睡的雨蛾，舔着它毛茸茸的触角。一只短腿蜻蜓在泥沼里挣扎。人走在青石板地面上滑雪一般，既轻又疾。偶尔虫鸟啁啾，鬼神置若罔闻。

高犰斜倚在被子上，一手支着头，袖子滑到手肘，露出雪白一段酥臂。

这刚生产完的女人本就有一股满足气，加之养得十全的好，丰腴、娇嫩、隐隐媚气，高犰呈现出为人母后另一番风韵。

不过，一切都在皮囊表象，千万别叫她见着要她胡思乱想的东西，否则，痴傻终归痴傻，神经病，还是神经病。

“初一，我跟你说，我觉得陈牧蛮像陈小手。”

她百无聊赖般，支着头的手一弯，人滑到被子上仰躺着，望着天花板说。像在思谋。

初一是她仅次于荷兰的闺蜜，又是亲密的家人，她啥都跟他说。

初一盘腿坐在她一旁，密切注视着双虎将的吃喝拉撒睡。当然，目前这出生才一周的两小子睡的时间占大半。

小白和初一才不急着走。这里，陈牧准备充足，一应俱全。青山绿野，天然屏障，好容易找着衙内，怎么着也要“霸”几天吧。当然，最主要，犰犰生孩子也动了元气，不宜立即挪动，这老林子里空气也好，她自己也说想再呆几天。

陈小手？

初一想了会儿，哦，汪曾祺的陈小手。

一段极有意思的短篇。

陈小手是一位出了名的男性妇科医生，他得名就是因为他的手特别小，比女人的手还小，比一般女人的手还更柔软细嫩。他专能治难产、横生、倒生，都能接下来。据说因为他的手小，动作细腻，可以减少产妇很多痛苦。

战争年月咩，他那地儿来了支“联军”，驻扎在天王庙，有一团人。结果，团长的太太要生了，生不下来。叫来几个老娘，还是弄不出来。太太杀猪似的乱叫。团长就派人叫来了陈小手。

“大人，孩子，都得给我保住，保不住要你的脑袋！进去吧！”

这女人身上的油脂太多了，陈小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孩子掏出来了。和这个胖女人较了半天劲，累得他筋疲力尽。他移里歪斜走出来，对团长拱拱手，

“团长！恭喜您，是个男伢子，少爷！”

团长龇牙一笑，“难为你了！———请！”

外边已经摆好了一桌酒席。副官陪着。陈小手喝了两口。团长拿出20块大洋，往陈小手面前一送：

“这是给你的！——别嫌少哇！”

“太重了！太重了！”

喝了酒，揣上20块现大洋，陈小手告辞了：“得罪！”

“不送你了！”

陈小手出了天王庙，跨上马。团长掏出手枪来，从后面，一枪就把他打下来了。

初一琢磨，这个故事最耐人寻味的就是最后团长说的这番话了，团长说，

“我的女人，怎么能让他摸来摸去！她身上，除了我，任何男人都不许碰！你小子太欺负人了！日他奶奶！”团长觉得怪委屈咧。

初一看着神经病，突然用手推了下她的屁股，

“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们应该把陈牧弄死是吧。”

犰犰立即就回过头瞪他，“我是那个意思吗！我的意思是陈牧———哎呀哎呀，跟你说不清楚。”

呵呵，就是这样一种状态。她经常有各种各样怪话跟初一嘚啵，可是又极喜欢说半头话，嘎巴嘎巴半天。反正就是无聊。

正说着，魏小白从外面进来了。一进来就上炕，拱到她旁边，先亲她，再越过她，亲两个胖儿子。

魏小白也躺在那被子上，歪头对犰犰说，看起来挺兴奋样儿，

“刚才我也看了一场生孩子。”

“哪儿？”犰犰好奇地扭过脖子，

“就山那边那个小寨子，也是个男的接生。我算搞清楚陈牧在那木盆子里搅合的什么东西了，估计就是这个药汁儿，合在肚子上揉，能够叫产妇减少痛楚。他给你接生时肯定揉你肚子了是吧。”

犰犰咬嘴巴，“不知道，我光叫去了。”

初一邪笑，“爽的吧，陈牧手也不大。”

犰犰又去瞪他，想不过还是起身狠狠揪他的脸蛋儿，“我说过我不是那个意思了。”

魏小白懒懒地还躺着，眯起眼，“什么意思？”

初一被她揪着脸也不推，不清不楚的说，“犰犰说陈牧像陈小手。”

“哦，——”魏小白点头，突然翻身把犰犰压在身下，“好啊，老子当时是存着心把他弄死的，敢摸老子的女人！”

犰犰又噘嘴巴。小白低下头给了她一个湿吻。

这一个礼拜以来，怎么过？就这么鬼闹着过呗。反正都快活。要不是犰犰那下面搞不得，估计这地方要艳得流油。

魏小白松开犰犰的嘴，又侧头看向初一，

“我在那寨子除了看见生孩子的秘方儿，还见着一个稀奇事儿。”小白眼睛里一道流光。初一倒是淡定，“什么事儿。”

小白在犰犰脸庞边又躺下，手摸着犰犰的脸蛋儿，

“说是巫术，我看像催眠术。他们那寨子有个人砍柴时从山上滚下来了，人就失去了一段记忆。族长就用这法子让那人说出了失去的那段记忆。”

“哦？”初一是领会过来了，眉峰稍挑。

没想，死犰犰也一下会过来，一下坐起来！

“我不也忘了一段儿吗！”又诡异诡异又兴奋兴奋地看向她的一对双虎将，“终于可以晓得谁是你们的爹了———”

初一握住了她的手，也挺高兴样儿，不过还是谨慎地又看向小白，

“犰犰脑袋不好，用催眠术会不会让她精神更有问题？”

小白还没说话，神经病就抢着大咧咧拍了下床，

“哎呀，你当我是个棉花脑袋，一动动就坏呐。搞！搞！我儿子不能没出处儿！”

犰犰当然想知道谁在她肚子里播的种，否则，还不困扰她一辈子？

小白似笑非笑，“这要真是‘陈小手’之流，弄不弄死呢？”

犰犰又坏笑倾身下去咬住小白的嘴巴。

她高兴咩，要揭幕那空白的记忆了。

（嘿嘿，看着封面上那盖满的章心里还是蛮得意滴，谢谢大家。是不是还有“毒草”的章呀，俺就想啊，如果盖满“毒草‘也蛮有意思哈，呵呵，俺无聊滴恶趣鸟。今天第四部开张，开张大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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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是滴，科学手段就能搞定的事情，为啥要整这邪乎？咳，验DNA也是双向的吧，光有小孩儿的有个屁用，总还要有个“父亲”的拿来比对吧。现下，她是“父亲”的一个人毛儿都摸不着方向，验了找谁比对去？所以，不得不先试试这邪乎的。至于科学这套，那也是第二步，先把“父亲”“逮着”再说。

这天，魏小白背着两个猪头送到族长家中，恭敬把那老阿爹请到了荒庙上来。

高犰一见这纳西族老爹，肃然起敬。老爹眼神苍老而睿智，叫人不由信赖。

“您老是东巴经师吧。”

“是的。”

“这本经书就是‘花吕’？”

“呵呵，你知道的还挺多。是的。”

老爹把手里的一本经书递向她，高犰双手接过。

此时盘腿坐在床铺上的高犰虽然一身哺乳味儿，可是，端庄、虔诚。很是一番味道。

对这些神秘的偏僻玩意儿，高犰学史的，当然有所闻。“花吕”是部分东巴经师手中才传有的用象形文字记录咒语的经书。人生哪得几回闻？高犰手摸着，无比稀得。

少数民族就是这样，你越是尊敬他的文化，他越是用最诚挚的心回报你。这就是咱们少数民族同胞最淳朴的一面。

高犰的敬崇给老爹留下了很好的第一印象，第一次上山来，了解了一下她的初步情况后，隔一天，再上山来时，准备了一些东西，开始给她施术。

确实神奇。

就见老爹边低声诵经念咒，一边将那烧红的卵石放入热水中，上盖青艾叶，然后，将冷水猛倒入盆中，烧石和艾叶发出浓烈烟雾。并不熏人。就在这股烟雾中，犰犰渐渐驶入深邃的记忆幽渊———

魏小白和初一站在两三步外，沉静又稍带兴味好奇地望着她。

犰犰盘腿坐着，脑袋微垂。此时反而丁点未现娇柔气，因她两手扶在膝盖头，腰杆儿挺直，倒有些刚强霸气，有如忍者。

魏小白笑起来，犰犰确实多面。好像老天爷在她身上隐着多重风貌：不发疯，无以外露；不古怪，无以彰显。犰犰是枚很精致的神经病。

而此时，精致的神经病那举世无双的脑袋里翻江倒海着的，是些什么呢？

新疆干燥的土泥巴地上，没有一丝水分。

而她，一身湿漉漉。

她以一种十分怪异的姿势，背躺地，双腿大敞，向上叠起，——犰犰十分害羞，稍一抬眼，她都能望见自己黑黑的茂丛林汪汪的水帘洞——

犰犰啜着气，扭脸看向一边，入眼，是四个小瓷瓶子，东歪西倒趴在地上，——我的瓶子！犰犰就要伸手去抓！———这时候，身子一重，陈牧就像一道薄薄的云盖了过来——

陈牧——陈牧？！！———

犰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有一双清美的眼睛，有时候，看深了，又如同波斯猫一般凝望着你，吸你的魂。

犰犰的眼神天生不能持久地聚焦，过一会儿就要发散。

他蒙住了她的眼睛。

犰犰髙叉开着双腿，双腿之间是一片天，他就藏在这片天空的下面——

一管肿胀混着冰凉挤进了她那里，又转又抖，犰犰闷哼，稍一张唇，快活与羞闷溢出唇角——

烟雾散尽，犰犰一下睁开眼，轻轻啜着气，她那又红又艳的脸庞在烟雾中泾渭分明，仿若晕里桃花！

这仿若高潮中惊醒，叫魏小白和初一都看深沉了心思，———谁？叫她如此yin愤！

没错儿，这艳红里分明还藏着羞恨，犰犰本能低下头咬上了唇。

她想起来了，却是想起了半头。跟她糟糕的破脑壳还是有点关联。别人原装脑子，失了记性，一施术，想得起全部。她这动过刀的脑子，联想系统发达，失了的记忆“修饰”过分，容易走样。这不，想起来大半新疆经历，独独跟陈牧“鬼打架”那段，没敢往更变态上想，这样“羞辱”的过程犰犰自动屏蔽了，那样拿瓶口塞下体，犰犰的自尊心不容再探第二回！于是，走到了“人之常情”的一面，他既然压上来了，放进来的，自然是他的命根子，只不过，怎么冰凉冰凉的？——嘿嘿，傻子存疑。

这下，高犰不得吭半点声透露实情了。本来“陈小手”就是用来“弄死的”，这要又把陈牧扯进来，真搞出人命，她担待不起。还有，她的目的本就只是想搞清楚种儿哪儿来，如果对方是陈牧，高犰肯定烂肚子里也不吭声。——她怕陈牧跟她抢孩子！说实话，依这半年来的朝夕相处，高犰还是隐隐摸得着陈牧的性子，不招惹为妙。

当然，“找爹”的事儿高犰也晓得要慎重，不能仅凭一个“催眠术”就能百分百说我儿子是陈牧的。这点，当了妈后的高犰确实稳重许多，会想事做事了。有个方向就好办了，想法子弄到陈牧的DNA，一比对，不啥都明白了。

一想明白，高犰脸上的红润也渐褪一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犰犰，喝口水。”

初一给她递过去水。

犰犰接住，喝了一口，还用手脖子抹了下唇，

“想起什么来了？”

魏小白手背在身后，弯腰看着她，

犰犰手脖子还在唇边，“想起来了，我是叶子龙，主席的秘书。跟着爸爸在考古。”

“孩子的爹呢，脸怎么这么红。”

“看到的都是双修壁画。没看见真人。”

她放下手，看向一边，脸又有些微红。好像不好意思。

真真假假，你还真不好判断。你说她看见大胆泼辣的双修壁画，搞得脸红气啜也不是不可能；可你说她想起别的了，不愿意说，也有可能——

魏小白和初一都不是会逼她的人，

“咳，想起多少就多少吧，咱不纠结这个。”

哎，这就是犰犰爱他俩的缘由，多贴心。犰犰点点头，躺下休息了。

两只鬼确实心里藏疑窦，可是，又跟他们说的话一样，“不纠结这个”。一切以犰犰顺心开心为主。

过这一茬儿又三四天后，待到犰犰能下地走动，她就激挂着在香港的爸爸和妹妹了。儿子降生，外公小姨都没见怎么成？

于是，收拾动身，英雄的母亲终于喜抱双虎将霸气回銮湘江！

（啧啧啧，姐姐们这些章盖的霸气！！小姐姐心潮澎湃兮，拜谢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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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但愿清商复为假，拨去万累云间翔！

嘿嘿，老高家总有“拨云见日”的时头！就在高犰抱着她的吉祥如意来到香港与父亲妹妹团聚之时，一切又显得那样完满。

半载以来，囡囡的恢复也非常得力，都可以初步返回工作岗位，只不过高教授不同意，觉得小闺女还是应该把身体调养到更好些，再一个，激挂犰犰，父亲和自己的心情都低落，囡囡着实也没有心思工作，于是她现在还住在医院修养。

这下好，犰犰一平安回来，你看把高教授！——

死犰犰也是，一路上都快快活活滴，这一落地看见她爸爸！——那个大哭哦！——想着她哭着吓人，她的一对双虎将也该有连锁反应，哭得滔天骇地，诶？才没有咧。两小子心理素质似乎特别强悍。实际上，犰犰的一对幼子都不喜欢哭，反而，特别爱笑，尤其是吉祥，一逗就笑，虎小子可爱极了。如意相对安静些，不过笑起来那个漂亮，红红的小嘴儿———这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看出两个孩子的面貌来，哎唷，有股子惊心动魄的———二犰有时候盯着两个儿子都会发小呆，她心里就嘀咕，怎么长这样？一点不像我，我没这好看———

你说她哭成这样，不是挖高教授的心么。大半年来，连受打击，这个内心刚强的男人全扛了下来。高教授确也消瘦不少，抱着犰犰不禁流下热泪，总算都过去了———饶是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形还能维持局面的囡囡，这次也没忍住，捂着嘴在一旁哭得像个泪人。这下，哭得吓人的死犰犰看见了，还伸手去抱妹妹，“囡——囡囡好了么，——”咳，连不好哭的荷兰妹妹一旁见着都抬手抹眼睛，这一家啊，——总算消了灾哇。

吉祥如意自然是得到众人的爱不释手！

东东说了个大实话，“这是你生的？！”

二犰好不得意，“这叫隔代遗传，我妈没把我生漂亮，我把我儿子生的倾国倾城了。”

荷兰妹妹一旁若有所思，“谁的呢？——现在还看不出像谁，不过，你的队伍长得都还不错就是。”

二犰这时候扒了扒荷兰的手，“我在那山区里找了个东巴经师催了下眠，想起来点儿。”

“谁的？”荷兰和东东都蛮感兴趣，凑过来问，

“好像是陈牧，可是我现在又觉得不像，一来，我不上次跟你说过，我那四个小瓶子都空了么，还有，你看他们俩儿撒，”二傻子指着她的“倾国倾城”儿子，“陈牧也就清秀，哪有这漂亮。”切，还是显摆。

东东点头，又把两个小子仔细瞧了瞧，摸着下巴，“我看呐，也就初一有这个资本——”

荷兰把他扒一旁，“去去去，里面没初一的事儿。”又看向犰犰，“现在大致的方向有了，验DNA。五个撒，胡来、郑井、小白、伪爹，再加一个陈牧。”荷兰掰着指甲算。

东东一旁直啧啧，这个要命的女人哇，看把个“计划生育”搞得异常凶残———

二犰蹙起眉头，“咱家的那四个好说，就是陈牧———怎么搞他的撒，———”

正说着，高教授过来，要登机了。

没错，他们那时候在机场候机呢。回武汉。

咳，说到底，哪哪儿还是家最安心。这一切都平息了，高教授觉得还是回武汉好。

犰犰回到香港只停留了一天，第二天就回武汉了。

囡囡没有一起回来，她的工作实际上也有变动，回北京外交部了。不过，香港这边事儿还没完，需要她协助调查。

魏小白和初一送犰犰回来香港，当天下午就回北京了。高教授叫他们回去的。一来听说迦离的爷爷身体不好，好像住院了，高教授叫初一必须回去照料几天，沈绍行的年岁也大了，初一又能在床头尽几天孝道？高教授跟初一说，等到犰犰身体养好些，也会叫犰犰去尽孝道，毕竟“沈犰离”也是他的孙女。

魏小白正在部队服役，又是新兵，这出来也有老几天了，高教授叫他回去安心工作，才当兵，还是要有组织纪律性。

魏小白和初一都很听高教授的话，干干脆脆返京了。

另外，犰犰一回来，给韩应钦、白鹤筱、胡来、郑井、龚晓跃都分别打去了电话。哎呦，通通热线，光打电话就说了一下午。这次队伍们没人心疼她，该问，问清楚；该责，要责到底。犰犰也能感同身受，晓得他们该多么担心自己哟———还有就是，高教授也分别与他们通了话：犰犰平安，两个孩子身体也好。晓得他们肯定迫不及待想来见犰犰和孩子，可已经决定第二天就回武汉了，所以没必要跑来香港一趟，（龚晓跃此时因他的“无间道计划”也在北京）。还有就是犰犰才回来，高教授的意思是，还是容犰犰静养几天。这每个来，依犰犰这情绪，不得每个都哭一场？撒娇呗。还是容她缓几天，你们把工作也都安排好了，然后咱们排个时间表，大家分配着来给娇气包坐月子。——

咳，高教授这话，队伍们哪个不心知肚明？老亲爷这是把“值班表”的首位留给他自己咯。也能理解不是，丢了闺女大半年咯，高教授该有多心疼犰犰啊，非得亲手照料一下才能平复一下这许久疼痛的心神呐，不说回武汉了么，只有在自己家，犰犰也在家，才心安。于是，就算恨不得当时就插翅飞向她的身边，男人们还是将心比心忍下来了，来日方长不是。

于是，这一晃回武汉三天了。

高教授悉心照顾着女儿和外孙，日子仿佛又回到许久以前，波澜不惊。

这天，荷兰带来了一位老朋友，优子。

哎呦，优子大包小包拎上来，像赶集的。

优子感激犰犰哇，要不是犰犰那“马未定的画”，优子还在局子里蹲着呢。这一两年犰犰也不在武汉，总说要报答又找不着她人，这不，外面喝酒碰见荷兰了，一聊起来得知犰犰回家坐月子在，优子第二天就大包小包要荷兰领着来看她了。

这是真感情，优子晓得犰犰啥也不缺，可是礼数一样不怠慢。东西、钱，全搁在犰犰跟前，

“姐，你要看得起我，就收着，你不要，我这些出去了也是撂了，就当姐瞧不上我这个兄弟。”

二犰笑着收了。她在武汉还是有不少朋友滴。

晓得她要休息，优子也没多坐，礼节尽到，跟荷兰下楼来了。

“犰犰有什么难办的事尽管找我，咱义不容辞。”优子临走时一再叮嘱荷兰说。

荷兰想了想，弯下腰，对着驾驶室里坐着的优子再三思量般，开了口，

“有件事儿，———或许你还真帮得上忙，———”

就见优子，轻轻点头，又点头，———

这叫啥，鱼有鱼道虾有虾道，路数儿，不嫌大小。

（我想，再说明一下，《高老庄》到第四部也就截止了。如果不是故事确实没写完，又考虑到想每一部篇幅大致等同的缘故，譬如第一二部都是二十来万字，第三部一下得将近四十万字，———毕竟我的心血之作，我还是想尽量各方面做到完美，于是隔断了一下，展开第四部。我不会因为“长篇”而撑着去写“长篇”，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也就是说不是想哪儿写哪儿，脑海里前前后后是有个脉络的，它有头有尾有身子。所以，小姐姐在此再次请大人们谨慎入坑，这么多年了，我确实无他求，只想写出属于自己想法的故事，如果它不属于你，真的不必勉强。呵呵。如果您有兴趣继续跟随，我也想说，相信我好吧，我很认真的在对待这个故事，谋篇布局，绞尽脑汁，大家别看每天这两千来字，我有时候一坐要花上三四个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完成，咳，俺没码字的天分呐。呵呵，俺的文笔不咋地，可是，确实是真喜欢写东西，也愿意为此下功夫。看最近有没有空吧，我也是想在官网上搞个关于《高老庄》前三部的交流，回答一下大家的疑问，平时俺确实太忙了，课余时间也就写文，睡觉了，实在怠慢了大家。还望大家能体谅一下小姐姐，如果真不喜欢，还是那句话，给我一个相对自由宽松的环境，且先看我把这个故事写完，也算大家陪着我经历一次自我突破。《高老庄》绝对是个超yy之作，我写它，想着就是怎么荒唐怎么来。毕竟我能力浅薄，不能尽如大家意，如果给您添堵了，再次致歉。我不脑残，也不是神经病，请不要这样说我，我也不想承认自己江郎才尽，我只是想很用心的写好这个故事。尽心尽力。快快活活。和喜欢的小众朋友分享。谢谢大家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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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高犰这一回来，还不少人来看她哩。同事，同学，邻居。犰犰感叹这才是她喜滋滋的小日子，多好的人缘儿。

张晋来了，高犰依然有些小激动。近情情却的感觉永远那么美好。

犰犰这一年半载跌宕起伏的小人生，外人不晓详情，犰犰她自己算是体味深切了。结婚，结多重婚；生子，生两个儿。她自己想，就算搁在那万恶的旧社会，俺这番经历下来也算得“风流人物”鸟。再看这走过的地儿，天南海北，最偏僻的地界，咱蜗居过；最繁华的界地，咱享受过。———够鸟，足矣呀！我现在是儿子也有了，中国的老话“先成家后立业”，也该踏踏实实返回工作岗位，一步一个脚印赚钱养家鸟。

嘿嘿，别说，神经病对自己的人生还是蛮有规划滴。当然，这一年半载的折腾确实也把她搞疲鸟，加上现在儿子也有了，她应该说更安于平稳。着实，一回家，她哪儿也不想去了，还是实实在在过自己的小日子呗。

于是，这张晋和同事一来，犰犰立即表态，自己这一年半载假请的也够长了，月子一坐完，就回去上班！犰犰精神头儿十足咧。

这来看她的人呐，又有几个晓得她这一年多折腾些啥呢，突然，回来就说已经生了两个大胖小子，再看高教授也是欣慰安然，犰犰更是喜气洋洋，虽然好奇孩子的父亲，却也犯不着垢弊这些。现如今单亲妈妈也不是个稀奇事儿，加上高教授家教西化宽松又顶宠这个犰犰，这事儿，也就不大惊小怪了。

“哟，瞧这两个小子，真像那王母娘娘托生的，俊！”

袁凤英袁大姐抱着双生子松不了手，喜欢死。

咳，漂亮儿子都讨喜，加上两个小伢伢又爱笑，不认生，这来人呐，没谁抱着想松手的。

“犰犰，你这两个儿子现在就可以去拍广告了，尿片呐，爽身粉呐。”

罗赣笑着说，

犰犰也笑，憨憨的，摇头，“我不会用儿子赚钱。”

罗赣扒她一下，瞪她，“你当妈了还这实诚，我要你儿子去拍广告是为赚钱呀？”

大伙儿都笑。这一年多没见犰犰，她也没变多少，憨诚性子还是那样儿。

“对了，咱那工作都还顺利吧，如果有新业务，我这几天在家也可以熟悉熟悉。”

“呵呵，咱那儿还多亏你呐，犰犰。你把那个心理咨询搞出了特色，罗赣不又把它弄到了网上，一开始还只是在我们社区，后来影响越来越大，咱们还和多个社区、单位都结成了合作。张主任又借势推力，愣是把咱们居委会这个‘心理咨询与干预’做成了一个项目，便民又能创收，好着呢。”吴老爷子兴高采烈地说，“只可惜我这老头子下半年就要退休了，要不，真想跟着你们多干几年。”

“嗯嗯，张主任点子真的很多，又敢于创新，跟着这样的领导真的很有干头，不过，张主任，听说下半年你也要高升了？”罗赣笑着看向张晋，

张晋微笑着摇摇头，人，还是那样谦和稳重，“上级领导安排。咱这个居委会做到现在确实很优秀，也谢谢大家平时这么支持我的工作。”

犰犰欣赏的就是张晋身上那股子宠辱不惊的敬业精神，做一行，爱一行，专心致志，很激励人心。你看，犰犰才参加工作那会儿，也是张晋分配来当居委会主任没多久，那时候，大伙儿说白也就是得过且过，老的等着退休，小的等着提拔。可现在你看，人心所向，一个平凡的工作岗位也能搞得有声有色，这就是能力。

让犰犰没想到的是，除了和同事们一起来看望她的这一次，之后，张晋又单独来了一次，这次，他带来了一盒子资料。

“上次听你说要销假还是回来上班，是决定了么？”

“是的呀，要不我还能去哪儿上班。”犰犰微笑，像个小兔子，真纯而实在。

张晋笑着点头，“不是，你在北京借调时的表现也很不错，我以为你有意就在京工作了。”

犰犰摇头，“不会，我家在这儿，我还是习惯在武汉生活。”

“那好，既然你决定继续回来上班，有些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张晋拍了拍那一盒子资料，“这是咱们居委会近一年来的工作总结，里面还有两个硬盘，也都是咱们居委会的基本工作情况，等你身体再好些，再看。”

张晋这搞得像交代余下事的模样叫犰犰一愣，“你这是——”

张晋微笑，“那天，他们说我调动的事情，确实有些眉目，我可能是要到市里去工作了。”

犰犰立即高兴起来，“真的！那太好了，你这样的人才应该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谢谢，谢谢。”

犰犰是真心祝福他，张晋也是真心感谢她。不说别的，从这短短的相处时光上来看，两人确有些彼此欣赏的。莫说犰犰在生活中糊哒哒的，可对于工作，尽心尽力，也着实有小才，同样值得人欣赏。

“是这样，我走后，居委会主任的职务空出来，上级领导希望我能推荐一个人选，我想推荐你。”

“啊？”

嘿嘿，死犰犰这时候嘴巴微张，确实吃惊不小！

随即，犰犰就顶不好意思起来，“我，我不行，———我，我，还这么长时间没上班———”脸红的像猴屁股。

张晋很稳重，看着她温和地说，“你也不用紧张，愿不愿意，你也有权利拒绝的。我只想先跟你说说我的想法。咱们居委会就四个人，老吴下半年就退休了，凤英大姐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罗赣呢，说实话，我昨天也征求过他的意见，他也推举你，呵呵，罗赣这一年来也踏实许多，他实事求是地说，他工作能力没有你好，工作态度也不如你，你接这个班儿，他百分百赞同。我想，上级领导之所以希望我从原有人员里推荐一位人选，而不是再调派一个新主任过来，还是看重了我们一直做的这个‘心理咨询与干预’，希望我们能够继续把它做的更务实，更便民。你呢，可以说是我们这里搞这个的先锋了，再加上你的工作态度确实很踏实，人缘也好，我觉得，很适合做这个工作。不过，你才生了孩子，身体上确实需要休养。———我也觉得这是个机遇，我看你对咱们这个工作也有热情，就看，你怎么打算了。”

一席话，确实推心置腹，犰犰很感动。一来，张晋作为领导，看到了她的工作价值，并且得到了肯定，如何不叫犰犰欣慰；再一个，这也正好切合了犰犰目前的心境，“成家立业”，每个国人心之所向哇，犰犰现在队伍稳定，最主要，儿子也有了，怎么就不动点“立业”的小心思了？

嘿嘿，张晋说的没错，这是个机遇，犰犰自己也确实喜爱这个工作，她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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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晓得汉唐时代的隐士为啥都把隐居的地点选在终南山不？告诉你，就是因为离首都长安近！皇上一招手，滋溜溜就都滚下山了，干嘛，当官儿呗。

所以，你要说谁没官瘾那是放屁，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高犰是个正常的孩纸，她有官瘾。

就在咱准高主任在家一边坐月子一边学习政务时，——嘿嘿，高主任很用功哦，还看了不少官场文章，学些官场文化。——咱官儿芝麻粒小，可正儿八经国家干部，又不是靠走后门得来的，当然要好好整。———殊不知，这真正朝堂上正在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风云突变！

人民解放军空军司令员于双明突然被解职，中央军委决定对他严重违纪问题立案调查！

此事事发突然，颇叫人措手不及。因为，前几天于双明还在*海舰队就目前*海紧张局势做重要指示，讲话内容印发成材料做全军学习，怎么说倒就倒，毫无预示呢？

牵一发而动全身！

于双明的垮台着实牵扯面较广，毕竟这位空军司令员在位约十余载，是位老将军了，可想全军震撼如何。几乎每个部分都有牵扯，部分人员变动势在必行。

于是，由于这一事件，人们的视线相对比较集中，都关注到这一块。幸亏高犰的事情也落了地，人好好乖乖地在家坐月子，队伍们也能抽出精力关注一下这件事，特别是韩应钦，他的军区空军司令员是于双明一手提拔起来的，虽然这次调查没有牵扯，韩帅还是要留意，以防空军这边生变，因为，不说各个军区空军，台柱子垮了，空军总部内部也面临一次全新大洗牌，————暗潮汹涌啊！

韩应钦着大局出发，再一个，做好分内事，管好自己的军区就可。但是，韩应钦也看得分明，一次大洗牌就是一次“抢地盘”的恶斗。且不说别人，就说高犰的这些个冤孽后主儿———胡来、郑井包括龚晓跃这一排的孩子已然临近而立之年，羽翼渐丰。以前，这小子辈儿凭借父辈威望都还只是在陆军里发展势力，空军、海军、二炮，触角稀疏。现在，眼看着空军裂开了这大个口子，还不见机往里“抢”？———胡来已经动手了。新公布的空后（空军后勤部）六个团级干部，两个是兰州军区调上来的，三分之一的份额，可观呐！不否认，连韩应钦都感叹胡来的筹谋远见，对滴，“后勤部门”至关重要哇，历来兵家大计“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握“后勤”掌全局啊——

之后，频频动作。

一出来一波人员异动，你稍有些心眼，就不难看出，“抢夺”何其惨烈！

***是南京军区的，哦，***的人。

***是京畿直接提拔，哦，***的门生。

胡来，郑井，龚晓跃，

吴俣，蒲宁，显彧，

章程，戴明，华云峰，————等等等等等，一长串显赫的名字，一场没有硝烟的权术之争！

当然，这些后生妖孽们目前“抢夺”的还都只是些“基层名额”，毕竟再往上，资历、官职，这又是另一个权力斗争的战场了。

譬如，谁来接于双明的班？这可是核心之争。

却，最后的人选一出来———咳，人人心中了然的同时，也不由欷歔啊。

刘清晨。于双明最得力的副手。一目了然，这无疑是一次最成功的“反水”。对外，军队内部简报如是说，“刘清晨同志刚直不阿，不为腐化势力所动，坚持党性原则，维护了人民解放军高度的纯洁性———”

其实，明眼人心知肚明，没有刘清晨的“釜底抽薪”，于双明这么深的根基，落得下马？咳，说来说去，无非又一场面如“镜花水月”般的凶猛内杠罢鸟。

不过，这次事件，有一人不为面上大多数人得知，却，在各大首长的眼中，堪为良才。

他叫宁和杨。是刘清晨的办公室秘书。此人才德兼备，性情稳重，刘清晨刚上任，他的一切应对，条理分明，进退有度，真正识才之人不会看轻他。

宁和杨今年三十八岁，人民解放军空军工程大学硕士，有四年基层空军服役经历。

现已成家，妻子符笙，武汉空军雷达学院老师。听说有轻度抑郁症，因为，他们年仅半岁的儿子三年前失踪了，夫妻俩心痛异常，至今也没有再要孩子。

咳，家家一本难念的经，生活不如意不影响官场不如意，宁和杨年仅三十八，此后深受提拔，成为刘清晨不可或缺的副手，———男人呐，功名一世，家庭的不美满也就消散于霾霾尘烟了———

好嘛，朝堂上闹着欢，王侯们的视线角逐与此，当然，跟宁和杨不同，二世们的家庭生活还是和和美美滴，家中一个宝贝犰犰，足以叫他们安得下心来以便更有力的去事业上拼斗！————说过，这其实也是队伍们的乐趣之一，真是求功名利禄么？嘿嘿，斗的本身就是乐趣。

所以，斗玩斗玩，再怎么权术畅游，咱犰犰是始终要摆在头位滴。人不在身边，心可一刻没撤离死犰犰周身。这不，眼见着大半月也过去了，老亲爷也该“抚慰完丢女的心情”，队伍们各个也准备动身回武汉，这“值班表”也该排排了，————却，301医院妇产科发生的一起斗殴事件阻住了所有队伍回武汉的脚步！！

出大事鸟！！

傻大眼鸟！！

死犰犰还在那演习官场兵法，好磨拳上阵当芝麻小官呢，

却万万没想，

完全没有她这个“领导”亲自参与的情况下，

找DNA、验DNA，

她忠实的“报恩人”优子同时“好事做到底”，给她来个“一条龙服务”，一气呵成鸟！！

哎哟喂！这才是把个死犰犰的凶残人生搞到又一个极致高潮，

老娘全然不知，

神不知鬼不觉，

我两个“倾国倾城”儿子的身世，在一场恶斗中，大白于天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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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优子是个何等的人物？只说一件事吧。

那年荷兰和高犰去他在胭脂路的家打麻将，半夜了，突然水极小，高犰从厕所里出来，不无忧虑，“这看来要停水了，明天一早，几多人要起来洗口洗脸上厕所，没有水几不方便诺，要是吼一嗓子，要他们起来接一点水，一早上也不至于那么慌。——”神经病咩，这是cao些冤枉心，哪个晓得优子听见了，窗子一打开，

“要停水鸟！！街坊们！！要停水鸟！！”对着外面一通死喊，像喊捉贼滴！

这下好，左邻右舍都被吵醒鸟，纷纷开灯。有些被打搅瞌睡的，开了窗骂过来，“个*子养滴，大半夜不睡觉，发你姆妈的神经！”优子就与其对骂，一个比一个生zhi器。犰犰躲在牌桌子后头不敢出来！

优子不下地，个拐东西，后半夜去把那家的电闸也拉了，要他个小*子一早起来没水又没电！

看看，就是这么个人物。所以，可想，他要搞到DNA，一定不走斯文路。

其它四人的确实好弄，甚至不用碰面，高犰那四个小瓶子残余就能解决问题。后续检验，也无大碍。301的冯阴毛，荷兰东东都认得，现成的路子。现在就差陈牧的，优子说他来想办法。

优子的办法很简单，先找着人，能偷着搞就偷；偷不着，绑了，抓他几根头发下来还不简单。

巧了。陈牧被魏延咬的人无完人，进了301重症监护。待优子找着他人，陈牧才从ICU转入普通病房，不过身旁守着的、来看望的，太多人，优子在外面踩了两天点，实在偷不着，无法，优子就想着是不是买通个小护士帮忙了，却，正这天，机会来了！

可能来的是个高官，守他身边的人都去送那人了，优子绝对见缝插针呐，那个敏捷身手！———直闯进去，cao起小刀对着病床上的陈牧头部就是一削，陈牧的头发不长，削下来的都是碎发，落在枕头上，优子扯过枕头折着就走！

吓死里面的护士了！

“你！你要干什么？！——”

却见这人像疯子一样只是削头发还抢枕头，又觉得忒不可思议！——

整个过程，

就算面对优子抽出小刀，陈牧一直冷静相待，他动弹不得，不过面对小刀划来，本能避过头，却，——陈牧也没想到，他只是削头发？——

看着优子跑走，陈牧轻蹙起眉头，一时确实想不出个所以然。

可是，护士是被吓到了，尖叫的同时，优子跑出去，她们也慌忙跟着跑出门，直嚷，“抓住他！抓住他！”

优子向楼梯间跑去，正好和送人后上来的蒲宁、显彧他们迎面相向，不过当时蒲宁他们还没觉察出什么，只觉这人单手拽着个枕头很怪异。可，走几步望见陈牧病房里的医生护士出出进进，———“糟了！那人——”显彧转身就去追！

优子下了一层楼，转角就望见电梯下来，快速挤了进去，显彧却是一路向楼梯间往下追，没见人影。

优子一进电梯就给荷兰东东打电话，

“你们在哪儿，头发弄到了。”

正好，荷兰、东东就在301！

他们先把两个小毛毛的胎发以及那四个小瓶子拿给冯阴毛去化验了，说是今天能看个初步结果。荷兰和东东此时正在六楼冯阴毛领着的化验室外走廊等着拿结果呢。

优子挂了电话，下到二楼出了电梯，又乘上行电梯准备上六楼，

却，就是这一转身的功夫，被一层层找人的显彧眼尖瞄个正着，跑过去时，电梯刚好要合拢，里面镜子反射楼层显示只有六七两层！

显彧又大跨步上楼，边走边打电话，“那孙子不在六楼就在七楼———”

优子知道此地他不宜久留，想着把枕头交给荷兰东东就撤，于是一出电梯，优子就喊起来，“荷兰！”

“诶！”都听见荷兰答应了，脚步声，人往这边走，

却，话音才落————

优子就被三四个解放军团团按倒在地了！

这是一个关于“枕头”的故事，

哦，不，这是一个关于“枕头上头发”的故事。

就见优子被“活捉”还锲而不舍，紧紧拽着枕头，仿若那是他最大的胜利果实，

荷兰正好走过来，

优子一见荷兰，枕头“轰”地就朝她丢去，还大喊“小心头发！！”

荷兰妹妹八厘米高跟鞋哇，反应十分迅猛，连针对眼前形式呆愣的功夫都没有，准确抱住枕头！

“头发，头发，”念叨着直翻看，———哦，看见了头发！

仿若接力赛，荷兰抱着枕头就往前跑，“东东！”

东东也早已寻声而来，人都没看清楚，迎头就是荷兰把枕头塞他怀里，“快送进去给冯阴毛！上面有头发！”

东东还想张望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事儿，就被荷兰一巴掌推进去鸟，差点一个踉跄！——然后，俺们荷兰妹妹以“万夫莫开”之姿，叉着腰站在走廊，边啜着粗气边看着那边！———好啊，等老娘啜口气，再来计较这是怎么回事儿！

枕头已经安全送达，优子也不怕他们鸟，开始凶恶反抗，“你们他妈干嘛！放开！！”

一人到底不敌三四人之力，没挣开，不过，显然押着他的人陷入了巨大的惊惑中！

荷兰、东东，显彧他们是认得滴。这才是衙内死忠嫡系。

可是，他们怎么在这儿？！要陈牧的头发又是为什么———

显彧微蹙眉头抬眼向走廊门牌上那一瞟哇————精光一聚！立即扭头和蒲宁交换了一个眼神！——蒲宁当即也是一惊！莫非！———却，这时听见荷兰已然啜匀了气儿般，沉声沉气，

“你们放开他，解放军了不起啊，三四个欺负我们一个老百姓！”

哎哟，荷兰妹妹不愧为衙内死党护卫，

想想这场面何其眼熟？

当年，也是一群这样面貌如花似玉，气势如狼似虎的人民解放军官校们，在这充斥着扑鼻消毒水儿味的医院走廊，与气势汹汹的荷兰妹妹鼎力相望，

只不过，换了一拨人，却依然叫荷兰妹妹内心感叹，

看来啊，老子上辈子一定是训军犬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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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就在荷兰妹妹“勇斗”军犬之际，国防大学会议厅，蓬荜生辉！

第四期全军青年干部培训班隆重开学，来自全军和武警部队军以上单位组织部门的领导和青年工作骨干参加此次会议。

全军青年干部培训班旨在为部队选拔高一级全面指挥人才，这一期尤以“大校”级别做准备，所以，来参训的多为上校级别的全军各部门精英。说白了吧，硬指标，您想由“上校”晋升“大校”，这个培训班的本儿是个重要的硬件材料，非拿不可。

为期一个月，培训内容包括理论、实战、干部素质培养等等等等，估计地点放在北京军区廊坊基地。

往期这项培训还不那么招人眼，人员不瞩目呗。这一期强大鸟！

听听这串名单：

胡来，

郑井，

肖沅，

章程，

戴明，

付戍，

纪醇，

崔卫平，

关军，

刘御———

哪个不是大爷！

尤其，响当当的“南胡北郑”，哇靠，斗得那个血腥沫沫直冒！

这一期招人眼最主要就是这，权二代们都成长起来鸟，当年还只是在军区大院儿抢场子的小王爷们现如今正式步入旅级以上殿堂，开始抢夺“大校”名额。看看各个这显赫的背景！————难怪这一期培训地放在北京军区，也只有在皇城根儿下才好控制哇，放地方上，谁招待得起？

还有，北京军区谁的地盘？韩应钦。这位堪称最成功的权二代，声望、功勋都足以震住这些跃跃欲试的硬骨头们。还莫说，这一期一大半儿都曾在韩应钦的手下磨砺过。虽然，此次韩帅不亲自参与培训，可场子是他的，看谁来翻浪！

本期除了参与的人员强大，再就是，“弃权”名单也着实强霸！

听说龚晓跃弃权了。

这个传闻一经证实，掀起轩然大波。人心震撼！

都知道，龚晓跃跟胡来那个铁磁！——这世上，没人收得了龚小阎王，包括韩帅，上次军演，韩帅治军如此之严，龚爷不照样开着坦克撞装甲！（嘿嘿，其实实情大家也知，里面是高犰呗。）

除了胡来。龚晓跃追随胡来这几年，走正道，向上心，这不，一驻港，屡受嘉奖！

本想着，龚少也“上校”好几年了，现在又正值一颗“功名心”，怎得会错过如此机遇勇夺“大校”？何况，他的好兄弟胡来也在这一期，更是应该“义不容辞”撒，

却！——

就是这一“辞”，叫外界震动轩然！

原来一些隐隐的猜测，仿佛现在称了个“实在”！———早先就有耳闻，胡来与龚晓跃闹崩了，听说，还是因为一个女人———听人说，千真万确，那次在武汉军事经济学院，当着他们老子的面，两人就开始抢人了，对方是国防大学一个忒漂亮的女孩儿，哦，更刺激，郑井好像也对她有意———

一时，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陈年往事全翻将了出来，猜啊，观啊，选边排队啊，——反正，龚爷的“放弃”大跌人眼镜的同时，又扬起些些人对朝局的重新掂量。

再一个重量级人物的“弃权”也引人注目。

吴俣。

不过二太子的“弃权”在大多数人意料中。

吴家两位爷的官途其实都很低调。老大吴葑这么多年了还只是上校。老二吴俣也就去年才晋升为上校。一来资历较浅，再，就算两位太子间关系冷淡，可毕竟不得先越过他大哥的级别去。由此，二太子的“不参与”也在情理中。

好嘛，如此多风流人物济济一堂，可想，该是如何激动人心个场面！

当然，那边辉煌，咱301这边毫不逊色，一场大戏正在各种机缘巧合间华丽上演！

巧不巧，初生的麻雀会洗澡！

这边，“偷枕大盗”优子被解放军小将们“五花大绑”之际，

那边，几位解放军大员也正在301“游走”赶人情。

中央办公厅主任杨东林两小时前才在301动过结石手术。走廊上，站着的都是各位领导的办公室主任、秘书、贴身公仆们。

譬如，韩应钦的办公室主任陈敬。

总政秘书处干事王涛。这是郑井同志的人。哦，应该说还有一位是小六的更嫡系，张宁大爷，哈哈，张宁大爷爬得快呀，现在已经是中央办公厅军事处联络员。此时张宁大爷正在和王涛闲聊。

唐卓。同样也是中央办公厅军事处联络员，却比张宁大爷在此地儿呆的时间久远得多，资格老，场子混的圆滑。大校。人际交游广。唐卓是胡来在京最得力的一员“战将”，京畿信息大部分来自唐卓。另外，唐卓是龚晓跃的个“哥”，以前一个大院儿的，比龚晓跃高两届，关系也蛮铁。

唐贺。白鹤筱一级秘书。

杨小林。杨东林的独子。和魏小白混玩一处的纨绔子弟。在后海那边开了几家酒吧。

301的老院长范文程才从手术室出来，身上的手术服、手套都还没剥，就首先走到陈敬、唐贺他们跟前，“放心，手术很成功。这是石子儿。”把盘子里的石子递给了杨小林看。杨小林笑，“我爸这肚子里的炸弹算给摘除咯。”大伙儿都笑。

却，这时候一位院级领导凑近范文程耳朵跟前，——也实属无奈，晓得这会儿老院长忙着呢，杨东林在这儿动手术，范文程亲自上手术台，虽然手术小，却足以凸显重视！———可是，那边儿，也怠慢不得哇。人物小，却是吴家亲自关照，老院长也交代过，不得出丝毫差错儿。

范文程一听，脸色稍变，“怎么回事儿。”

“人在六楼化验室外被抓住了，正闹着呢。”

范文程眉头紧蹙，“如果有必要就报警，你们先上去盯着，我马上上来看看。”

“什么事儿？”陈敬问了句，

范文程无奈，低声说，“吴俣的一个朋友叫陈牧的在我们院，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人拿刀削了他的头发跑到楼上化验科，估计是验DNA——”

陈牧？！陈牧！！！———DNA!!

这一听还得了！

可以这样说，“陈牧”现如今在外界依然名不见经传一不起眼小卒，

可历经“高犰失踪事件”，外人不得知，但，凡她队伍的嫡系间谁人不晓这个名字！！

哗啦啦！！你就见那众人“高度关切”转身呐！——

范文程惊愕！———这，这从何说起？——

却，

更叫老院长傻了眼的是，接下来这足以“永载史册”的一幕！这足以颠覆世界的一嗓子——

一行人貌似“感兴趣、随意”实则“密切关注”的“赶”上六楼，

见到的，

一男子被解放军小将们团团围住，

一女子手叉腰，横眉冷对；后面还有一男子（此为东东也），一会儿往这边瞧，一会儿又往实验室方向张望，像急切等着什么，

突然，

实验室的门被重重拉开！

老院长见到他曾经不止一次在大会上“批评”的妇产科“战将”冯迈同学高高挥舞着一打检验单！

“那个叫陈牧的头发不用验了！不用验了！结果出来了！！真是惊世大奇闻！！高犰厉害，厉害啊！一胎生两个爹的儿！！一个叫白鹤筱！一个叫魏小白！这俩儿还有血缘关系是不是！”

癫狂，

癫狂，

冯阴毛那手舞足蹈的模样，显然已经癫狂鸟。

静默，

静默，

世界，死一般的静默。

众人耳朵都是轰鸣声————轰隆隆！轰隆隆！———

晓得他们刚才听到的，意味着什么！————

天崩地裂！世界要乱套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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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冯阴毛这厮还犹不自知，要搁古代他这样大吵大嚷把“天朝的秘密”吵嚷出来，——诛你九族！！

荷兰妹妹很淡定，高衙内就是生出两个鸡蛋她也不奇怪。颇为严厉地看了眼冯阴毛，冯阴毛接收了来自荷兰妹妹鄙夷的目光，加之也看清眼下这呼啦啦的军绿，———cao妹！老院长也在？怎么这么背！老子接私活又被他逮了个正着儿！

荷兰妹妹到底是少年就出江湖搞滴，十分拿得住场！就见她还叉着腰呢，微侧过身，冲冯阴毛，“那个枕头呢！”

老院长在，冯阴毛挤鼻子弄眼的，可抵不过荷兰妹妹的yin威，瞪她一眼，转身进去把枕头拿出来了。

荷兰妹妹一手接过来，走过去丢到蒲宁怀里，手一招，“没你们家什么事儿，枕头还你！”一副哪儿好玩哪儿玩去，然后，“该放人了吧？”

见蒲宁他们不动，荷兰沉了口气，阴沉着眼走到优子跟前，从他口袋里掏出小刀，揪住优子的短发就削了几根下来，摊在手上又递他们跟前，“还要怎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都！”

可想高犰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看她这都处的是些啥人！靠谱么？嘿嘿。

所以，说实话，蒲宁显彧他们见这场景真是——无奈又好笑。

散了散了，还搁这呆站着干嘛，就算人人心里依然处于极度“惊吓”中！——散了散了，———散了你就见到最真实的急迫！！那个人人开始掏手机哇，赶紧的通风报信呗——只除了老院长从“惊吓”中还缓不过神来就见到冯阴毛想溜回实验室，“冯迈！！”却又一看跟在冯阴毛后面的荷兰与东东，——实在这时候不晓得该怎么跟他发火！就只能用手指头狠狠指了他几下，老院长就被陈敬紧急拉扯到了一旁！——这里有两个心思极其细腻的能人，一个陈敬，一个唐贺，都知道这天大的乱事儿第一要务是要“堵耳堵嘴”，不过，这个时候唐贺确实还顾不上这，他的心都在颤，小少的儿子哇！——哎唷，这辈分乱的——他在拨通白鹤筱的电话——

算辈分的何止唐贺。荷兰、东东跟着冯阴毛一进实验室，就把检验单抢过来仔细研究起来，

“到底谁是谁的？”

看半天都是曲线、数字，荷兰蹙着眉头问冯阴毛，

冯阴毛端着茶杯也蹙着眉头在想心思呢，怎么跟老院长把这次私活儿交代过去咧？——

荷兰见他半天没个答应，——“冯迈！”一喊，吓冯阴毛一跳，“解释解释？”荷兰大王明显要动怒了，

冯阴毛瞪她一眼，好不耐烦，“吉祥是魏小白的，如意是白鹤筱的。”不耐烦说完又去想自己的了，留下荷兰跟东东在心里掰着指甲算辈分，

“完了完了，衙内家这辈分乱透了。”

“吉祥是魏小白的，那就是老大是侄儿的；如意是白鹤筱的，就是小的反而是叔叔的。吉祥既是魏小白的儿子，又是魏小白的堂弟。如意既是白鹤筱的儿子，又是白鹤筱的侄孙。吉祥既是如意的哥哥，又是如意的侄儿。”

东东到底是理科脑袋，转弯多快！

荷兰点头，她算着也是这个谱儿。想想，又叹了口气，

“高犰这生的叫什么咧？太子的太子？太子的太子的太子？总之，领袖算是功德圆满咯，这下好，孙子、重孙一窝都解决了。”

东东想想，倒乐呵呵起来，“管它那，反正我们家先有儿子咯，而且还是长子！”

荷兰睨他一眼，“哟，你凑个什么热闹。”

东东慢条斯理把“珍贵的化验单”折起来揣好，准备回去“呈给”衙内过目，“魏小白娶的谁？黄东犰！我可是吉祥的亲舅舅！”末了，他又添了一句，“哦，差点忘了，韩应钦娶的可是白鹤筱的闺女，这下热闹，如意还是韩应钦的正宗小舅子。”

乱不乱！！

乱得人神共愤鸟！

好了，这事麻爪儿地铁定要翻天覆地鸟。

就在荷兰东东算清楚辈分，收拾东西准备走人时，这边，唐贺望着手机还在发呆呢——小少，小少，这是个什么意思？——

唐贺是力持冷静，第一时间拨通了白鹤筱的电话，

“小少，我现在在301看望杨东林同志，正好遇见犰犰的朋友荷兰与黄东东，他们，他们在验DNA，说，说，犰犰生的孩子是，是您和小白的———”唐贺同志的声音低沉，却，免不得些些轻颤啊，——

静。

有如一颗针扎进空气般，静。

唐贺都不敢出大气，

因为，他似乎都听不见对边，小少的呼吸了——

老半天，

足足有将近一分钟的老半天呐，——

“小少，小少？您还——”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却叫唐贺开始了漫长的心神不宁！

小少，这是什么意思？

小少，———这是什么意思？

别看正常，

小少通常都是对方一串话，他只四个字，“我知道了。”

却，

今天这四个字，“我知道了”———

看似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唐贺眼睛皮子都跳起来了！

在越想越不安后，果断急忙又打通了一个电话！

给方启亮！白鹤筱的办公室主任。

“方主任，小少在哪儿——”

却这一沟通，方主任也麻了爪！小少不在办公室呀！

巧了，小少才说要回武汉看犰犰，说从今儿开始就请假不来单位了。方启亮赶紧驱车去小少家。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又给小少去了个电话，却，这下好，不急也得急上了，一连几个电话过去，通了，却没人接！

火急火燎到了小少府邸，敲门，再敲，没人。

又拨电话，通了，还是没人接。

小少的车停在家门口，没开走哇，那人呢！！

方启亮一条老命都要急折了，

咳，就说这妖孽一涉及掏心窝的东西轻易刺激不得，想想，平日里没心没肺惯了，突然这么热乎乎，滚烫烫一坨塞过来，———那是要丢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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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这一信息对白鹤筱而言确实突然。

当时，小少正在家中书房随意翻找一本书，加谬的《局外人》。这本书以一种十分冷峻笔调，描绘个人极度的脆弱不安，具有一种钻石般的品格。

小少想重新阅读一下这本书，可惜，半天也没找着。因为，书房绝大部分都被犰犰的衣服、鞋子占据了，书柜都被成排的衣架遮挡住了，那些高档布料后，你才能隐约窥见知识的光辉。

如此氛围并不严谨，小少并不喜欢，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家里到处都是她的东西，她在这里住的日子又不短，哪哪儿都是她的痕迹，小少也懒得打理了。

拿起一件裙装，轻薄柔滑。说实话，女人的玩意儿小少真是打心眼儿里没兴趣，可这会儿提哩这件衣裳，白鹤筱突然有些怔忪，——这么瘦，她才生完孩子，估计穿不进去了吧———

好半天才发现自己提哩着件衣裳在发呆，小少百无聊赖放到一边，继续扒开衣架找这边的书柜。——这时候，电话响了。

杨东林在301动手术，小少是知道的，唐贺此去，方启亮也向他汇报过。

可，何曾想———

“他们，他们在验DNA，说，说，犰犰生的孩子是，是您和小白的——”

说实话，当时一听，不知道什么滋味，就好像骨髓中有些流动的东西突然间被抽走！——

唐贺大气不敢出的那一分钟，白鹤筱到底在干什么？

没有怎样，

小少只不过手里依然捏着手机，眼睛，不由自主又看向刚才拿起过的那件衣裳———一时间，那件衣裳仿若一抹艳魂，缠绕着小少的思绪，飘荡，飘荡，——

放下电话，白鹤筱不想承认自己这个时候脑袋里呈现一片空白，可事实是，注意力确实无法集中。

人有一种类似恍惚般的焦躁，坐不住。

小少起身，本想去继续找书，可是怎么又走到那件衣裳跟前，———看了一眼，小少转过身出来了。只是没想，这一出来，却是直接走出了大门。

走出胡同口，

打车，

跟司机说“去机场”，

这一切，小少平静而平常，你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首都机场，

人来人往。接人送人的，等待安检的，拖着行李才从里面出来的——

他找了个普通的位置坐了下来，

双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在一处，小少抬眼看了看，看了看这行色匆匆的人群——

好像，这突然喧闹的环境才叫他骨髓里的那些东西缓缓正常流动了起来，

一幕幕，

一桩桩，

我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的她？

白鹤筱想去摸自己的心口，可是始终没动。那里还有她留下的淡淡的伤痕。只觉得心口隐隐的刺动，

我收她做女儿，此生，我想以她为依，

她生孩子了，

我没想过这双孩子的渊源，反正，我有了她这个女儿，我的人生完满了；她有了下一代，那是她人生的完满，

曾经以为，就这样了，就这样了，一辈子有一个女人，她是我的闺女，她陪我孤老，——

却，

以为就这样了，就这样了啊———

白鹤筱突然觉着眼睛有些发烫。

人声鼎沸，身旁都是喧嚣，身处如此尘世，你才发现，原来人生可以有这么多可能，原来，以为不再滚烫的心也可以这样感动不已——

白鹤筱起身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手机那会儿放在桌边忘了带出来，

都到公共电话亭，小少拨通了方启亮的电话，

“喂，是我。我在首都机场。”

可想，方启亮同志这时候接到小少的电话该是何等的激动，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哇！不过，首都机场？——方启亮隐约也意识过来，咳，这次算把小少的心魂搞乱了，这不由自主的，人一门心思去的竟然是机场，———这是潜意识里，想“飞”去她那边儿啊——

所以，接下来小少还算平静的吩咐，“我想立即回武汉，你去安排吧。”

方启亮当然赶紧儿的，效率当然，将近三个小时后，小少的车已经驶向珞珈山上。

这已经是午后2点多钟，

武大梅园后头的家属区安安静静。

按说，午间高教授都要午睡小会儿，2点多钟起来就要去书房伏案完成他的一些工作，

可是，这段儿，你完全不能睡。因为你的作息时间完全得跟着家里这娘叁儿走。

高犰和她的一对双虎将，一早儿肯定睡到九、十点起床，然后叮铃咣啷一通折腾，她每天还非要带着两小子下去溜达一圈，这两个小儿子估计以后也是家里呆不住的，特别喜欢去外面玩，那一说下楼哇，连伸胳膊带蹬腿的。

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带出去，阿姨跟着都不放心，高教授得跟着吧。一出去，娘叁儿都不想回来了，在武大那个大操场上看学生们踢足球都可以看一上午。

接近中午回来，武汉这几天又有些闷热，一身汗。犰犰老喜欢给她儿子们洗澡。

这就是叫人头疼的地方，她又不会洗，一来高教授担心她把孩子们搞感冒了，再一个，她一个人对付俩儿，以她那个能力———咳，够呛！

纯粹也就是她好玩！

你瞧她怎么折腾的。在小木盆里放上浅浅的水，她把两个小子放进去靠在盆边一边一个坐着，然后她把那橡皮鸭子，橡皮鸡子，橡皮坦克啊，全放进去飘着，两小子就用手去扒，她就去捏她儿子的肉屁股，———这哪是洗澡，这就是玩她儿子！

“犰犰，别把他们放水里坐那么长时间，你看你搞的到处都是水，——”

这还不是高教授说，阿姨站在洗手间门口每次都要说老长时间。这是犰犰非不让人插手，要不，阿姨早跑进去利落地一切都捯饬干净咯。

犰犰的头发长更长些了，扎起了一个马尾辫儿，袖子卷着，身前都是儿子扑腾的水，

“没事儿没事儿，夏天了，多在水里呆会儿怕什么——”她确实也没玩，抱着如意在给他轻轻洗。“我们南方人就是爱洗澡是不，俺们跟水有不解之缘，再大点，我们就去学游泳是不是———”她一边洗还一边轻声细语地说，跟她儿子说，

却这个时候，

突然一个人影俯下身来，从水里水垮垮地就把坐在水里的吉祥抱了起来，

“诶！我一会儿还要——”犰犰还以为是她爸爸，赶紧这一抬眼呐，却！———

这幅模样才好玩儿咧，

死犰犰愣那儿，

他怀里的，

她怀里的，

一对小儿子也瞅着漂亮的眼睛望着他———

不是亲爹，是伪爹来鸟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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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她还像个贤妻良母。

白鹤筱坐在床边，看着她把两个儿子像蛤蟆四仰八叉摊在床上，她儿子也任她盘，乖乖摊着。然后，她一个个穿小兜兜，这个时候听见门外面阿姨叫唤，“别忘了上爽身粉！”

“知道了！”她应一声，穿一半的兜兜又放下，跑那边柜子拿来爽身粉扑在小儿子们身上。小儿子们好像很喜欢扑粉，欢腾极了，小肥爪子小肥腿子直抓直蹬，笑得涎流，她还在那儿无比认真，“别动，臭小子，别动。”

白鹤筱看着也好笑儿，悠闲地双手交握枕在脑后靠在了床边，看她跟两个小儿子“奋战”。

犰犰是长胖了点，不过，越发显得稚嫩了。跟她儿子一般，皮肤嫩白嫩白的，身上无一处不细腻。说胖，还是“丰腴感”强些，加上身上阵阵奶香，——她的头发又长长了，普通的一个马尾辫显得人更清纯，人眉宇间驱之不去的憨实气，———白鹤筱还仔细看了她的眼睛，正在跟儿子“奋战”的眼神认真专一，隐隐贼亮，还是那个坏东西的模样。

扑粉穿衣她是手脚忙乱些，不过，掀开衣裳给她儿子喂奶，那就娴熟了许多。

她抱着儿子喂奶时，这时候真是一个母亲的柔情全流露了出来，刚才“奋战”时候的贼亮慢慢软柔了下来，流泻一地，逶迤温暖———

看来，两个小儿子都好养活，一吃完奶瞌睡就来了，犰犰轻轻把他们放进旁边的小婴儿床里，用小毛巾被盖好，动作轻柔娴熟，一定时常如此。做完这些，人呢，就站在小婴儿床旁望着这边床上半躺着的白鹤筱，

咬咬唇，

“你是不是也想吃？”

刚才她喂奶时，看了他好几眼，他动作没变，一直双手交握枕在脑后，可眼睛，一直就没离开她的咪咪头和贪婪的小嘴巴。犰犰可没忘记她伪爹断奶断得可“晚”。

白鹤筱没说话，望着她的眼睛怎能如此———犰犰说不上来，看上去清淡无欲，却，她就能感受到强大夺人呼吸的艳媚！！——

犰犰微噘着嘴走过去，爬上床，人跪坐在他一旁，又掀起自己的衣裳，毫不避讳地俯身揽住了他的头，一腿搭上他的腰间，胸稍一抬，将浑圆的红豆豆递到了他唇边，“矫情。想吃就吃，反正我现在奶水多。”

白鹤筱没动，抬眼望她，浅浅的笑意，“哪个矫情了？谁说我想吃了？”

犰犰嘴巴噘更厉害了，把他抱更紧，低头，找他那颗红点儿，紧紧贴着，“你不想我？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我——”

这娇气的女人，这是他的命根儿！！

白鹤筱翻身紧紧揽住了她的腰，张嘴却不是含住她的肉珠儿，而是身体稍抬，牢牢吻住了她的唇，“想，怎么不想，想的心疼——”

犰犰攀着他，两个人吻的难舍难分。这是小少最动情的一瞬了，动情到眼睛窝都是热的。

小少的手从犰犰的睡裤裤腰伸进去，犰犰没穿内裤，直接抓住她肉肉的屁股直往身上挤。犰犰更激情，嘴巴shun吸着他的舌头不放，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不放！

终于，小少一个翻身，将犰犰压在身下，唇稍分开一点，两个人俱是吻的通红的唇瓣，重重啜着气，

犰犰看似十分难耐，抬起唇又要去亲，白鹤筱给她轻轻碰了下，就顺着她的下巴，脖子，xiong口，———含住了她最想给他的地方。

犰犰这个时候又似乎陷入亦母亦情的情态中，头在枕头上稍揉转，微咬着唇迷蒙地看着他在自己尖挺的肉珠上用力shun吸，一手不由自主抬起，插入了他的发间——

可以更艳媚，但是，没有这更柔情，

可以更激情，但是，没有这更温馨，

这是一份难舍难分，

这是一种认定了的相依为命，

世上再没有一个女人能叫他如此这般了，

她们让我连一个大致的样貌都记不住，我却记得住她身上的一点一滴，

想，

是真想，

没说假话，

想的心疼———

“我的奶好不好喝？”她这么问不轻浮，倒像个小动物，真的很在乎这个问题。

白鹤筱低笑，“涩涩的，你自己尝尝。”说着，又覆上她的唇。他的唇里都是她的奶香。

犰犰真的用舌头席卷完他的唇齿间，又呵呵笑，“蛮好喝咩。”傻不拉几的。

白鹤筱把她抱起来一点，眼睛跟她平视，“这次吃到苦头了吧，看你还到处乱跑。”

犰犰始终缠在他身上，她也晓得她伪爹这样任她在他身上折腾实属难得，抓紧时机哇，想亲就亲，想咬就咬，“才没到处乱跑——”zhe死。

白鹤筱低笑，又和她缠到一块儿。

这时候，犰犰的手机响了，

两个扭在一处儿的人起先都没管，可是手机铃不停，白鹤筱拍了拍她的屁股，“去接，免得把孩子们吵醒了。”

犰犰这才伸出一手去捞手机，其余部分还把他紧紧缠着。

“喂？”

“犰大女王，我们才下飞机，给你带回来一样天大的东西———”对面东东兴奋的声音！

挨这么近，白鹤筱都听见了。

听见犰犰这边问，“什么东西？”

听见那边东东迫不及待说，“具体的回去说，只先确切地告诉你，吉祥是魏小白的，如意是白鹤筱的！！”

看着犰犰就一下愣在那里！“你，你们去验了？！”

“哎呀，我要出关了，回去说回去说啊！”电话挂鸟。

犰犰还拿着手机，睁大眼地望着白鹤筱，“你都知道了？！”

白鹤筱淡笑地望着她，“你等会儿问他们。”

就见犰犰呆愣了一下，

慢慢放下手机，

突然狠狠扑向他，嘴巴啊，就在他脖子那块儿咬，

“都是你们家的，都是你们家的，这可怎么办，辈分怎么算！别人要笑死我了！”

犰犰脸通红！真的脸通红哇———她第一反应就是，她跟她儿子同辈了！！完了完了，要被别人笑死！

白鹤筱抱着她任她又咬又磨的，摸着她的头，扭头亲她，呵呵笑，“看你造孽了吧——”

咳，小少眼下宠爱着他的大闺女的同时，心里不由还不是玩味地在想他们家那小畜生这会儿恐怕也听得消息了，那，又是一番何等胜景儿呢。

嘿嘿，小小少怎么得叫世人失望！

没人忘得了这一天，

这一天，红鸡蛋、红双喜的烟如潮水般砸向了祖国的各个角落！！！

军营、娱乐场所、高级会所，———见者有份，见者同喜！！

发放贺蛋贺烟的就动用了近两千人！

这一天，小小少向世人强势布讯：

“我魏小白，有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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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韩应钦松了松军装领口的扣子，坐下来靠进椅背里，看着办公桌上的红鸡蛋和红双喜的烟，笑着轻轻摇摇头。

魏小白估计喜疯咯。

这已经是他见到的第三份“双喜”了。刚才在国防大会场，中间会休十分钟，就见几个人麻利地抬进来一箱子又一箱子，从主席台到下面的位置，一位一份“双喜”。同志们当然觉得奇怪了，这是干嘛？

那些人发放完，只扯开嗓子大喊了一句，“魏小白生儿子了！大家同喜啊！”就匆匆走了。

会议结束，出来了才发现，停在外面的每辆军车车顶也放着一份“双喜”。大手笔，真是处处要“沾喜”！

这不，回到军区，才进办公楼，就见连门口卫兵脚边都有一份“双喜”。一路上，有人手里还拿着“双喜”交头接耳，一见他，就散了，低着头往前走。

外面秘书处，办公桌上也是人手一份，一进来，他办公桌上果然还有一份。可不叫韩应钦摇头，这得多少份子啊。

小韩将军笑着拿起那红鸡蛋，在桌上敲了敲，壳裂开，慢慢剥，放进嘴里吃了一口。

犰犰的喜蛋还是要吃的，她盼了多久啊，就想要个儿子———

边吃，小韩将军静心想了想。

魏小白这一大张旗鼓“布喜”一方面确实高兴，再来，也不排除“耀武扬威”吧。军区他送送，可以理解，他人就在军区内。国防大那边他也送的“漫天”都是，这心思，就很明显了，他晓得人都在那边开会呢，特别是胡来和郑井。

301当时具体的情况，陈敬回来已经汇报过，估摸着，这个时候胡来和郑井也都得知了。犰犰才脱困，又历经生产，估计这个节骨眼儿，这群鬼要斗也会收敛点。不过以防万一，接下来一段儿，还是尽量把魏小白和胡来以及郑井分远些。当然时机也掐得蛮好，正好胡来和郑井马上要进驻廊坊基地学习，自己马上也要带兵到青岛参加一个四军区特种部队联合军演，到时可以把魏小白也带上，这样，就都分开了——

咳，你说高犰如何不享福。她家的，都是穿军装的，有利也有弊。势力大了，谁也不服谁，闹起来翻天覆地。可是毕竟纪律部队，有时候想调和矛盾，行政命令一下来，家庭矛盾也缓和了。小韩将军就是那杆最有力的“平衡秤”，尽量保证高犰的“家和万事兴”。

这个节骨眼儿，正是风口浪尖之时，肯定都往武汉赶呢。关心她不在这个时节，尽可能站在局外，跟她把有可能伤害到她的一切看清楚、摆平，小韩将军觉得这是他该做的。可是，韩应钦也想她啊，加之马上又要开赴青岛，这一封闭军演就是两个月，无论如何，走之前都得去看看她才放心，否则———小韩将军想着也是心中难受，大半年没见面了，如何不牵挂？她享福时，你不在她身边无所谓，有人陪着她，她舒心，她开怀，就算离她再远，小韩将军心也是安；可她遭难时，你却也不在她身边———这事儿不得跟任何人说起，但小韩将军心里清楚，犰犰怀孕失踪这大半年，他是哪一天心中安定了？如芒刺在骨！如若犰犰真有个三长两短，这好的、坏的、对的、错的，他韩应钦可以通通不在乎！都得付出代价———

一颗蛋就这么想着回忆着吃完了，接下来，小韩将军专心投入工作，分别召开了几个小型会议，把近期工作做了细致部署。下午，乘直19回武汉了。

就在小韩将军在京处理公务之时，武汉这边的高家已经来了两批人，除了一先“失魂”赶来的白鹤筱，仅过一个多小时，“手持重要胜利果实”的荷兰和东东同志也“载誉而归”！

老高家就是这么有“气魄”，你说外面都为此两小子身世轰天隆地了，老高家呢，平静安详，该干嘛干嘛。

白鹤筱来了，高教授就一直在书房忙他的工作。

荷兰东东来了，白鹤筱也就移步到婴儿床跟前，看着两小子熟睡的模样，小少眼都是柔软的，衬着那颗红点儿，又是另一番叫人迷醉的景致———

东东赞叹地移回眼，“想象不出，白鹤筱这样的人有了亲生骨肉会是怎么个教导法，——”

荷兰嗤笑，“你以为怎么个教导法，谁的种都是从犰犰肚子里爬出来的，高叔叔会好好教导！”别忘了，荷兰妹妹可只忠诚拥护髙廻大人。

“好了好了，先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犰犰这个时候眼睛里都是问号，她手里拿着化验单，一样也看不懂，当然只关心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嘚啵嘚啵，荷兰妹妹一个细节都没放过，像讲故事的，跟她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犰犰边听边点头，讲到优子去抢陈牧枕头时，她眼睛都是瞪大的，呼吸都屏着般，真跟听故事一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啊，”边点头边像若有所思般，她拍了拍荷兰的手，

突然，她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东东撑头，看见她走去她爸爸的书房了。

过了一会儿，犰犰出来了，慢慢走回来。

“跟高叔叔说了？”

“说了，”犰犰点头，“爸爸说，孩子确定是谁的了也好，至于跟谁姓，他叫我自己拿主意。”犰犰这时候又咬了咬嘴巴，嘟囔，“其实我当然都想跟我姓，可是，我也知道，这是不负责任的。他们，都愿意这么跟我耗着，我不能叫他们都没后。——”

荷兰感叹啊，谁说我们衙内没有心？

荷兰摸了摸犰犰的头发，“犰犰，这么多男人是艳福也是灾难是不是，你这肚子一能结种，以后就是个老母猪了，净等着给他们传宗接代了。”

真的，你细看，犰犰这个时候眼睛里没有怨言，确实无怨无悔，

“他们对我好，我不觉得这是债，应该的。”

多朴实。

荷兰心中叹。没有这最质朴真实的一面，犰犰又何来得到这么多人的珍爱——

“那就得计划好，一人生一个得了，还好就是你这肚子又奇特，可以一胎生俩儿，———咦，我也就奇怪，怎么这么神奇咧？不仅生的出，还一胎俩儿——”又都去看她的肚子。几好玩诺，犰犰竟然也是眼带神奇敬畏地看向自己的肚子，呵呵，神经病诺，你何时跟她搞得清白！

就在这边三人看“神奇肚子”时，那边，白鹤筱接起了一个电话。

小少话语照样少，“嗯”了几声，就说了一句，“您别过来了，——”可那边依然还在说，小少微蹙起眉头，看了眼犰犰，最后，走了过来，

把电话递给犰犰，

“是我妈妈。”

犰犰捏着电话，还没转过来“他妈妈”意味着什么时，就听见，那边一个仿若带着激动哽咽的温柔哭音，

“犰犰，我是鹤筱的妈妈，我知道，我知道这么突然和你通话——孩子，没吓着你吧，只是我，只是我———犰犰，谢谢你，真的是谢谢你，我代表鹤筱，也代表小白———你知道，小白他，小白他现在去八宝山了，去拜祭他的父母，小白已经七年没有去看他爸爸妈妈了———”

最后，那边的女人哭了出来。

犰犰是不知道，这通她与未谋面的第一夫人第一次的通话，是第一夫人有生以来情绪最失控的一刻，高兴到无以言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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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天龙八部》叫俺们认得鸟多情的段誉先生。其实，这位真实的大理国皇帝陛下是个特厚道滴人。

大理国权臣高智昌在朝堂上敢顶撞和谩骂他，段誉先生毫不在乎。髙智昌病死后，段誉先生大办佛事为其超度，而髙手下的两军官一直怀疑是段先生痛下毒手干掉了自己的老大，于是刺杀段先生，手法拙劣被捉。段先生不但没杀他们，反而夸了两个小子：“你丫忠义啊！”给放了！两个刺客羞愧自杀了，段先生还帮他俩修了“义士墓”。

这一系列“厚道史”，小少从小听到耳朵生茧，因为，他母亲段安就一直自称是段誉先生的后裔子孙，“大肆”向他灌输“厚道观”，可能有些物极必反吧，鹤筱先生从小就“反”了，忒不厚道！

当然，不厚道归不厚道，性情问题，不动根本。要是一辈子亲近不得女人，不生“后裔子孙”鸟！———这样的怪种儿子，老娘几揪心诺！再加上，还有个“不可调和矛盾”的孙子————孙子不认她这奶也就罢了，要是还搞个“连坐”，连他自己死了的老头老娘都不搭理了———这叫段安女士如若入土，如何去面对她的厚道老祖宗段誉先生？

于是，可想，一位高犰女士，一个争气的肚子，看似荒唐不可理喻，却一下问题全部解决，怎得不叫段安女士感恩戴德到哭！

确实，高犰女士盛承“妙吉祥”伟号，凭借一禀奇特芙蓉xue渡了业，济了生哇！

八宝山，苍凉的墓群。

还飘着渺蒙细雨。

常雍和初一远远站在墓道阶梯边，注视着那头墓群中央，身着军装的魏小白盘腿坐在一块墓碑前，抽着烟，一手往盆里丢着纸钱烧，手边还有一瓶二锅头。

“爹，妈，七年没来看你们了，现在才来，着实儿子现在才———”两指夹着烟，手肘搁在膝盖头撑着额头，烟在额上缭绕，小白眼睛有些发红，停了会儿，“着实现在儿子才觉着心里顺了。你们走了，姥姥不疼爷爷不爱的，我一直想，就这么招儿吧，哪样快活哪样来，以后入了土，再重新做鬼，做你们的贴心儿子孝敬二老。可没想，我碰见犰犰了。”小白吸了一口烟，烟从嘴巴鼻子里出来时，眼泪也从眼窝窝里热辣辣地流了出来。

小白没管，弹了弹烟灰，继续说，“犰犰是个这里有问题的孩子，”他夹着烟的手敲了敲脑袋，“不过，忒实在，我喜欢她要死。犰犰不属于我一个人，她特招人，可是我还是喜欢她要死。你们知道不，她一心一意就想要儿子，为了让她怀上儿子，你们的儿子拿自己的命根子上涂药给她治病，呵呵，这不是喜欢的要死是什么———”声音渐渐小了下来，还是那样，手夹着烟，磕着膝，掌着头，望着墓碑，小白的脸庞现出一抹极单纯的幸福感，那样，混着泪，混着烟雾，那样，叫人心疼，———“爸爸，妈妈，犰犰给我生了个儿子，是我的，是魏小白的，我的亲生骨肉——”

毛毛细雨洒在火盆里稍纵即逝，小白的泪水，小白的声音，小白的幸福却一直绵长地缠绕于此，想必，冢下的父母也是含笑含泪的吧。

哪个父母又不是惟愿自己的孩子脸上常葆如此幸福的笑颜，

小白爸妈如此，

段安女士如此，

髙廻教授更如此。

将近下午六时，高教授家像过年来吃团圆饭一样，该来的，全来了。哦，一人缺席，“隐婚”的龚晓跃。（咳，龚少真爷儿们也，此处先不谈真爷儿们的事。）

胡来是第三批到来的。进屋先看了看孩子，犰犰拉着他的手走到窗台边嘀嘀咕咕了一阵儿，胡来摸着她的脸蛋儿柔声说了几句，犰犰点头，捉住他的手摩挲，像个乖孩子。

随后，小韩将军来了。犰犰望着他想哭。小韩将军朝她压了压手，礼貌跟髙廻、白鹤筱打过招呼后，小韩将军招呼胡来到一旁说话，这时候，犰犰再也忍不住，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小韩将军抬手握住她环在他腰间的手，继续和胡来说话。其间，胡来抬手向身后给犰犰抹眼泪，两个男人都微笑着侧头看她，低声说着话儿，犰犰眼泪不停。

这你也是谁都羡慕不来的，谁来了她都没这么zhe，韩应钦来了，她就撑不住！

郑井同志是第五批来的。小六一来，犰犰就把他拉进了洗手间。再出来时，犰犰脸是红的，小六手是湿的。小六很严肃地说，“你这看得都是些野路子，我正儿八经一个医生你不指望我，净瞎弄——”犰犰噘嘴巴，“指望你我又生不出儿子，野路子我生出来了。”小六点她的额角，不晓得说她什么好。又似笑非笑凑她耳朵根儿，“那你再寻个野路子什么时候给我也生个儿子。”犰犰还真一本正经，“那是肯定的。”小六是又感动又爱又无奈哇。

荷兰和东东始终坐在小沙发上看着一切，只剩啧叹鸟！

你能想象这份场景么？和谐、随意、那么自然。

你以为会紧张，

你以为会尴尬，

你甚至以为，这不得打起来！！

哦，不，

就像那都来吃年饭的，

大伙儿一年聚一次，不是那么亲热，也不是那么疏离，

男人们此时坐在沙发上，彼此交谈着，甚至和高教授。髙廻微笑着和他们谈论着考古时的见闻，不失风度，像茶话会。

这个时候，魏小白和初一已经来了，犰犰和她的俩嫡系正在里屋围着婴儿床说着涨奶的事儿。犰犰一会儿握着自己的mimi头，一会指着两小子的嘴巴，说的绘声绘色。

正当外面男人仿若交谈甚欢时，犰犰抱着一个，初一抱着一个，从里屋出来，

犰犰站在房门口，微笑，幸福得像春天里的花骨朵，

“都来了挺不容易的，咱们再照幅全家福吧。就差囡囡，还有——”犰犰记着晓跃呢，可是嘴嘟噜嘟噜还是没说。

你也不得不佩服好不好，也只有高犰这样不着四六的又能享得傻福的二货能把这些个天之能人聚集一处儿，任她摆布了。

犰犰一说照相，东东立即招呼，荷兰很自觉，做了摄影师。

“咔擦”，

一影又定格在一个历史时段。高犰家第二幅全家福于**年*月8日在武大高犰娘家完成。

双虎将高教授一边抱一个坐着，犰犰双手搭在她爸爸的肩头，后面从左至右起，白鹤筱、郑井、韩应钦、胡来、魏小白。小佛依然盘腿坐于犰犰脚边。——

这幅全家福，真正，价值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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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高犰可以享受90天产假+15天多胞胎延假。其实这差不多一年来，她也一直在请事假，相当于这产假对她也没有多少约束力。不过，既然她已经表态要正常回到工作岗位上，所以双虎将满三个半月时，高犰就要回去销假，可是，全家上下没一个同意的，她这孩子生的辛苦，家里人一致认为至少也得休满半年，于是，双虎将半岁时，高犰才正式回去上班了。

这半年产假，高犰家充分体现了最优良的“军事化管理”，组织性、纪律性得到了完美诠释。准高主任因为有志于走上“领导岗位”，所以积极参与“分配管理”中。———信她的邪！照“全家福”那天，在家宴上她就明确提出了“规范治家”的理念。席上，神经病一开始还有点怯，后来因为“表达理想”的迫切，越说越不慌，越说还越有条理了。男人们瞄着她，心想，这主意看来她打得不是一两天了，“练手”晓得先从自己家里人“开练”，犰犰出息了！

可不，何等出息！

后来她甚至报出一个“伊妹儿”地址叫男人们谨记：叫您们的助手将您们近四个月的工作时间安排以及希望我知晓的事项备注列一张表格发至我的邮箱，我来统筹安排时间表照顾我的月子。

嘿，“领导”要亲自排“值班表”？

“犰犰，你最近不能碰电脑。”初一提醒。

犰犰不慌，稍一抬手，很有领导范儿，“荷兰可以做我的助手，我口述，她完成。”

“那要临时有事需要协调，是发邮件还是打电话通知荷兰？”郑井微笑着凑热闹，问领导。

领导同样不慌不忙，“急事打电话，缓事发邮件。”

“不在‘值班’时间，突然想来看你，怎么办。”嘿嘿，伪爹竟然也凑趣儿！

领导微笑，歪头看他，“想来看我很正常啊，随时来呀，可是不能抢人家照顾我的时间，否则，忒没品。”

这话儿，也只有她说得出！！

问题是，这在座的，除了对她，谁把“品”放眼里？甚至觉得，“抢”才是人生一大乐趣！不过，也只为鸟她哇，瞧犰犰“治理这小家”的兴趣，说实话，真不是“品不品”的问题，就是份儿“爱不爱她，纵不纵她”的心意，男人们愿意陪着她“玩规矩”。

于是，“全家福”后那场由“领导”亲自召开的“和谐大会”是场“胜利的大会”，本来啥都安排好鸟滴，可是一场百年难遇的大暴雨突袭祖国北部大半江山，帝都尤甚，部队出动抢险救援，也稍加影响了高犰家的“值班表”安排。比如，胡来、郑井参加的那个“青年干部”学习班、韩应钦打算把魏小白带去参加的四军区特种部队联合演练，均因为这场“众志成城”的抢险救灾而延迟。不过，高犰是个好军嫂哇，她家四个军人：韩应钦、胡来、郑井、魏小白，加上一个国研室领导白鹤筱，全扑在抢险第一线！事实上抢险救灾这一段时间，主要也只有初一在贴身照顾她。小佛这次也拿出些“国之大器”的大气！及时将犰犰的动态用网络转告在“前线奋战”的“子弟兵”们。大国，小家，在“大义”跟前，犰犰家再次展现了凛然之风！

魏吉祥、白如意半岁了。

两个小家伙越大越能看出些脾性。

吉祥依然爱笑，不过对探知外部世界的兴趣特别大。有次，犰犰写字，那水性笔坏了，犰犰就把笔拆了，那里画画，这里摸摸，又装回去。全程，吉祥坐在婴儿床里一直看着，眼睛圆溜溜的，就看着妈妈摆弄，那专注的小样子，可爱极了！犰犰后来把笔放在桌上，他还伸手，小爪子抓啊抓的，犰犰一开始不明白，后来把笔拿起来递给他，“要这？”吉祥蛮迫切的样子！———看来啊，吉祥百分百遗传了犰犰的“探索”细胞，而且，胆儿大。后来那“烧房子”的事儿不比他妈妈办得少，却比他妈妈机敏精狡许多。

如意的性子———就难猜了许多。有时候这小子特别活泼，有时候又静得特别邪乎。他听那个柴可夫斯基的《第六交响曲》，那种沉浸其间——犰犰专注地看她儿子的情态，你还真以为他听懂了那里面华丽的悲壮哩！大气有之，小别扭也有之。如意要耍起脾气，犰犰恨不得咬他的小屁股，拐死！

十月份，犰犰抱着两个儿子北上回了趟北京。

一来，她妹妹在北京，两个小外甥跟小姨住了几天。

再一个，沈绍行一直在住院，犰犰说要去病床前尽几天孝道。哎呦，老爷子见到重外孙，精神真是好许多！

这次北上只住了一周，又住在髙狳的住处。除了初一陪同，谁也没打搅。

毕竟两个小子是“天朝白家”的，犰犰这次回京也没有惊动中南海，从犰犰这方面来说，是有些心里愧疚的。

从“全家福”那天起，“天朝第一家庭”就一直期盼着见到他们母子三人，可是一晃将近半年过去了，着实是一次都没见着！当然除了帝都受灾以及一系列国家大事，最主要，还是都被拦着了。

要晓得“第一家庭”出动，特别是领袖一动身———从上至下要关联多少！还是怕惊着犰犰了。当下，还是以犰犰静养为宜。

这次犰犰进京，应该是见一面的，可犰犰又想着跟妹妹多呆阵儿，又没吱声。从北京回来了，犰犰又有些过意不去，孩子都半岁了，老人家一面都没见着，好像是说不过去———咳，其实归根结底，见与不见，都是依着犰犰！犰犰心里呢，真实的，是害羞着呢，她这一生都是他家里的，而且辈分还这么差着，犰犰确实有些羞着怕见那家人，呵呵。

但是，总要见的。

十一月份，犰犰又要上京一次，这次，属于公差了。

犰犰已经被正式列为“后备基层干部”，此次进京，是参加学习一个“全国十佳村干部先进事迹”宣讲会。

犰犰还是蛮有主见滴。这次再不叫老人家见孩子着实说不过去了，可以正好这样，叫双虎将就在中南海住几天，犰犰呢，她也可以集中精神投入到工作中。两全其美。

这“犰圣意”一传达下去，———哎哟，喜疯一些人！

不过，也充分领会到犰领导的意思，千万不张扬啊，俺是凭真本事当官滴，不沾任何人的光！

于是，犰犰和孩子此次“兵分两路”上京。初一带着双虎将先行回京，隔一天，犰犰跟着湖北学习团如常进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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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高犰到底还是属于“扒着门腔子狠”那种，自己家的“小朝廷”她穷折腾耀武扬威的，一出来，老实坨坨的酱个糯米团。

这次市里组织的“后备基层干部”学习班大约十人，后来又进来两个，年纪都很轻，私下里，犰犰听黄陂上来的那个王大姐说，这两孩子都是省委的路子。一共十二人，加上别市的十一人，共二十三人组成湖北学习团乘动车一同上京了。

你从站台上来送行的阵容就能看出谁谁更有来头。

高犰是一早儿她爸爸把她送到火车站，高教授有点像跟犰犰十六岁那年去北京参加夏令营一样，昨晚给她准备了行李，一早又给她熬了一保温杯红枣粥。送到站口，犰犰就不要爸爸往里送了，跟十六岁那会儿一模一样，她还怕老师看着说她娇气，自己拖着行李箱端着保温杯就往集合地点走了。高教授站在车前看着犰犰往里走的背影，几多感慨，一晃犰犰都当妈妈了————

她那性子跟“当不当妈妈”真没多大关系。

真是最老实的一个，她是第一个到达集合地点准备向领导报到的，比规定的集合时间早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结果，领导都还没来，她一个人坐那儿老实等着。领导来了，表扬了几句，“小高，很守时啊。”她还喜死。像个孩子。

结果，真还该好好表扬她！有几个像她这样守时的？除了郊县上来的几位，比如那个王大姐。武汉市的，包括别的地级市的，各个都有人“护驾”！带队领导算是忙死，迎接、握手加点头哈腰都来不及。

“你看那孩子多年轻？一看就才大学毕业。真是有个好爹啥都省了，前程无忧啊，哪像我们，紧奔勤跑的，奋斗了十几年。”王大姐感叹。

这位王大姐大约近四十的年纪，黄陂教育局的，一看就是位能说能写的主儿。可能也是见犰犰老实，身份也单纯，就亲近些。犰犰呢，确实也老实单纯，几句话，她什么底都交代出去了。晓得了她爸爸是武大教授，晓得她也是“大学生下基层”那一批进入的基层工作，这样一看，条件一般，更没厉害关系，就更亲近些。

“你工作几年了？”

“三年了。”

“嗯，居委会三年提一届，不过参加了这次学习班，以后再往上一级提稍微快点儿。咳，不像他们，”王大姐朝那边“热情迎接”来的又一位扬扬下巴，“这回来肯定都是往市里提。——诶，你结婚没？”

犰犰腼腆一笑，“我才生完孩子。”

“哟，那恭喜，多大了？”

“半岁。”

“那你这出来学习，孩子怎么办？”

“北京有亲戚，孩子已经先过去了，——”

这样一路上扯家常，到也不觉无聊，10个小时多时间，晚上七点到达北京西。

安排在湖北省政府驻京办事处不远处的万年青宾馆。犰犰自然与那位王大姐一个房间。

第二天上午学习班开了一个会，交代了下这几日的行程和学习内容，除了参加学习“全国十佳村干部先进事迹”宣讲会，还有一项很新颖，说是这次省政府通过广州军区跟总政联络了一下，说是通过这次契机也想让我们的基层干部感受一下“军事化管理”，又恰逢总政组织的“全军青年干部学习班”因为抢险救灾正好延迟到这个时段，总政一协调，就同意湖北省这个学习班进驻廊坊基地跟着“全军青年干部学习班”观摩学习三天。

嘿嘿，带队领导很激动，一再强调这次学习机会难得，希望同志们学习解放军吃苦耐劳的精神，咱们要跟解放军一样住帐篷，每日出操，——一下底下议论四起，像王大姐这样的就有些“怨声载道”，都这大把年纪了，还跑来军训？——年轻的，反而更兴奋些，因为听领导那么一介绍，这次观摩学习的都是解放军上校级别的军官，应该属于“指挥才能训练”，年轻人可能更有兴趣些。犰犰呢，她到无所谓，就是觉着这个解放军学习班听着有些耳熟，她家解放军多，军演啊，学习班啊，联合训练啊也多，她哪儿弄那明白！

上午开了“统一思想”的动员会，带队领导说第一天下午就安排大家自由活动算了，没来过北京的可以借这个半天出去逛逛。王大姐邀犰犰去游故宫，犰犰不好意思地说她要去给毛毛喂奶，王大姐马上意识过来说不要紧不要紧，笑着说自己把这茬儿都忘了，她才当妈妈，还说有空儿叫她把毛毛抱过来看看———

犰犰确实激挂着她的双虎将呢，别说，这才离开两天，想儿子呀，半年来，第一次儿子离她这长时间——

走之前，犰犰就跟初一嘱咐好了，视她到了北京的行程决定下面的安排。这不，一得半天的空儿，犰犰散了会就给初一打去了电话，说，下午没安排，就去中南海吧。初一说好，他去联络一下。

再打来电话，初一说中南海那边立即就要派车过来接她，犰犰一听忙说几个不，要这样，没动静的还整出动静了！犰犰跟初一说，要他谢谢他们，初一过来接她就好了，同时特地嘱咐在街口等她，她出来，甭把车开到饭店门口。犰犰就是怕人揣度说闲话，自己本来凭本事的事儿最后到变成像王大姐口中的“走路子”，而且，这“路子”大得———犰犰有点烦这。

瞧她那偷鸡摸狗的样子，车里的魏小白看着好笑。

没错儿，魏小白明天就要跟着部队去青岛了，正好今天可以见犰犰一面。一个四军区特种部队联合演习，他一个蒸馒头的被军区首长“钦点”跟去，魏小白冷笑韩应钦这一“杞人忧天”。他明白韩应钦的用意，孩子生了，都是白家的，怕胡来郑井找他的麻烦。魏小白心想，老子现在心情好到了顶点，暂时才没那个心情跟他们斗。现在顺风顺水，就做个“顺人情”听你韩应钦的“调度”。

只是小白确实没想到，一，这次青岛演练，他一个“蒸馒头”的韩应钦确实“没白带”，小韩将军那样“有意识”地“锤炼”他。再，也没想，韩应钦这一“调度”，真是“平衡”得“好”哇，犰犰跟胡来、郑井这“老铁三角”又混得“如鱼得水”起来。

咳，真是事事机缘难料，又，事事充满着诡谲奇异的“巧合”哇！

高犰的人生，真是老天爷“精打细算”着“雕琢”咧，鬼斧神工般充满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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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静憩轩门廊前，领袖和夫人亲自站在门前迎接。张福光赶紧去打开车门，犰犰抱着孩子出来，夫人已经走下台阶迎了过去，“犰犰，”那边，魏小白也抱着孩子从另一边下来，夫人一手握着犰犰的手腕一手稍抬起向小白那边，“小白，”总之很激动。

犰犰抱着孩子，依旧有些拘束地同时也很敬重地看向领袖，又看向夫人，“主席，夫人。”喊得倒是挺稳重。

夫人多想叫犰犰喊得更亲近些，可是，咳，这关系复杂的，确实不晓得怎么喊。

“快进来，快进来，这块儿还是有风。”领袖也抬起了手往里比。就是怕风，两个小家伙都用纱巾蒙着在。

领袖这一说，一行人忙往里请。白鹤筱过来抱过犰犰怀里的孩子。这半年，只要出去走，都没叫她抱着走多远，不是用车推，就是别人抱着，怕她抱着累。

警卫员从车后座拿出了双虎将的折叠手推车，跟在了后面。

边走着，夫人一直握着犰犰的手腕，另一手也轻握着她的手，轻声细语地询问她住在北京何处，要不就搬进中南海来———犰犰还没回答，一旁白鹤筱清淡开口，“她有她的工作，您们别管她的事儿。”夫人一听，忙转弯儿，“哦，我知道我知道，随犰犰，随犰犰。”疼爱的不得了，笑着更看向犰犰，搞得犰犰怪不好意思的。

进来了，自然少不得二老抱着孩子看个够，两个小家伙本来就不认生，一逗就笑，可爱讨喜极了，更是叫人爱上加爱。

当然，两天没见妈妈，周围新鲜感一过，吉祥如意就都有点吵着要妈妈，犰犰轮流抱轮流哄。吉祥好点儿了，躺在他的小婴儿车里又对周围的灯饰啊花瓶啊感起兴趣。如意刚才一路上都睡着着，进来后才醒，妈妈刚才也没抱他，这会儿更粘妈妈，谁抱他他也不愿意了，一放进婴儿车，他的小爪子小腿儿就直蹬蹬，还像要哭样儿，发脾气了！无法，犰犰只得一直抱着他。被妈妈抱着，如意就像个迷人的小精灵，懒懒的，又打哈欠。

这会儿领袖和夫人都像虚心的学生，悉心询问了照顾这两宝贝儿的注意事项，犰犰微笑着一一回答，又腼腆地表达了谢意。

“咳，自己家的孩子，谢个什么，就怕照顾不好。”看得出，领袖十分高兴，甚至有些激动。

如何不激动！一个儿子，一个孙子，水火不容不说，想叫他们安定下来简直难于登天！现在，一下，都有孩子了，白家后继有人了不说，有了孩子的男人理应更加成熟些不是，确实，自从犰犰出现后，他们家这两孩子有家有室了，虽然依旧我行我素，可是，感觉就是稳重许多。你看小白一身军装，抱着孩子那柔情的一面，特别是，前不久，他终于去八宝山拜祭他的爸爸妈妈了———领袖想到此，真是欣慰无比，欣慰无比啊！

一家人其乐融融，第一家庭许久没有如此和谐暖意地聚在一桌儿吃饭了。小白虽然话不多，可毕竟坐了下来，夫人眼角隐隐有些湿意，近十年，小白没有与她同桌吃过饭——

当然，高犰不知这微妙的一切，往往神经病潜移默化悄然改变着周遭的些什么，她统统无觉。因为，衙内的注意力十分单一，只能专注一件事，这件儿办完，她就像完成任务的，要开始搞下一件儿了。

孩子安顿好，高犰开始一心一意搞学习。

蛮勤奋咧。衙内在学习班堪称楷模。

北京，天子脚下，也能称花花之都，好玩的，好吃的，好乐的，比比皆是。白天学习，夜晚，学员们都结伴出去消遣，衙内哩，除了“偷鸡摸狗”般“潜回”中南海喂她两个虎子，其余时间都在专心读书。有时候，她一边喂奶一边还叫白鹤筱问她政考知识性问题。小少说，算看出来了，她有当官的瘾。这么认真，不是官瘾闹得？当时，死犰犰衣服还敞着，艳艳的R头才被儿子们吸得娇挺万分，却一幅憨爽陶醉模样：不指望当大官了，只要不辜负张主任对我的信任就好。小少淡笑，原来张晋归根结底是动力。

说随她，真随她！这京城的地头，京城的官场，坚决不跟属于犰犰的那摊事沾上分毫！得以犰犰在学习班虽然最刻苦，却不是成绩最突出的。比如，参加学习“全国十佳村干部先进事迹”宣讲会回来，有个小型总结会，邀请来了国务院地方事务的专员，会上代表发言谈体会的都是那几个省委背景较厚的年轻后生，活跃出挑，且受到不低的评价。这就是资本。犰犰等只得用鼓掌来做陪衬。

王大姐是颇有些微词的，也为犰犰可惜，傻丫头为此熬夜写了三大张体会，会上，领导一个眼角儿都没瞄她。老实犰犰倒没觉着什么，一来她想自己那胆儿真要去会上讲，估计也是露怯；再，这几日，她身体上有些许不适，稍稍有点分心。

可能休假时间太长，这样陡然劳累用心，娇气的身体跟不上趟儿，生理机制稍有些紊乱。犰犰两个月前已经来月事了，这个月的上上周也才走，却这几天下面又不适起来，总湿黏黏的，就搞得周边痒痒的，也不是发情，就是纯粹的不舒服。犰犰这几天都垫着卫生护垫。

女人呐，那里痒，那里不舒服是很揪心的，容易分神。恰巧这几日犰犰他们要开拔去廊坊基地了，犰犰忍了下来，想着是不是因为劳累经期混乱，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因为这一切症状都像是月事又要来了。

他们是早上六时就乘坐大巴前往基地。王大姐一路又闲聊了不少，犰犰因为身体不舒服话并不多，王大姐也看出来犰犰精神不济，关心问了下，犰犰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了下。王大姐拍了下自己的腿，“正好，你跟我一块儿去看看。”

“看什么？”犰犰迷惑，

王大姐撑着腰，“我这腰啊，每次一见阴雨天就疼。我来北京前就听朋友说这廊坊啊有一家中医馆特别有名，它那草药方子都是自己弄的，特见效。我呢，本来也没想到这茬儿，这不既然来了廊坊，不如就去瞧瞧。正好你跟我一块儿去，看看人家也怎么给你调调，这女人才做完月子，毛病是有点多，就算不用它的药，听听它怎么说你心里也有点数儿好撒。”

犰犰一听，有道理。家里人给她调养得忒用心了，可抵不住这突发事件，自己去瞧瞧也好放心，咳，自己的身体可得顾着咯，现在她还在哺乳期，不想自己，也得想着儿子，犰犰对此很慎重。

（《高老庄二之声东击西》俺昨天已经收到样书咯，哈哈，官网有晒贴，大家可以去看看撒。如果还有预订需求滴同志请从速，这几日就要开印鸟，嘻嘻。谢谢捧场谢谢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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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军营，犰姐混沌的时刻呆过，且行的是苟淫之事；清醒的时刻，第一次见识。

犰姐一开始还比较淡定，她比较注意的是基地一进来的那个门，模样有点像城楼。犰姐思绪万千：黄初七年曹丕南征武功而返，队伍撤到许昌刚要进城，突然城南门哗啦就塌了。老曹大骂一声，转头去了洛阳，到洛阳就挂了。现在看来，那城门是豆腐匠搭建的豆腐渣工程———犰姐回头又看了眼那城楼模样的门，隐隐有些忌讳。

犰姐一路继续淡定，军区一个领导出来迎接他们时，犰姐又注意到路旁有一块很奇特的石头，上书写一鲜红大字：武！犰姐继续思绪万千：传说米芾眼珠子是蓝色的，鼻子也是鹰钩，就这位“伪老外”大书法家有个怪毛病，见到奇形怪状的石头就磕头，这算行为艺术么？犰姐不觉得。这是米老外对大自然奇遇的敬畏！———犰姐回头又看了眼那块奇特的石头，不安升级。

终于，当行至一块野营大帐篷，“湖北升迁团”与“上校天神团”正面碰面时！！——犰姐风中凌乱了！———家养兔子永远跑不出迅猛野草的团团包围，犰姐和老公要成“战友”了！

坚实的铁三角！

犰姐在一众两眼放光、神情澎湃的“升迁青年大军”后方躲闪，还想回头看那衰“城门”怪石头，———那些就是预兆哇！

左边，胡来。

她的仙子气质卓群，尽管身着野战服，站立于一众“狼将”中依然清俊不可欺。胡来的“仙”不止在身姿，更是骨子里那股劲头，刚劲灵气的凌驾感，一眼即臣服。

右边，郑井。

她的小六挺拔洒脱，帅才中藏锐意，可又不乏细腻。小六身旁的关军正牵着一只军犬，凶悍烈兽正讨好般在小六周身走绕，小六一手端着好像有逗儿食，姿态随兴儿惬意，更显风流。

还有一位，犰姐也认出他来。

肖沅。

吴老二的“张良吴用”级铁杆。另成一派。不过，如果仅以“胡郑”两大王牌派系来分，肖沅的站位很有意思，竟然更偏胡来些。———嘿嘿，意味深长啊——

当然，派系争斗不是犰姐一眼能洞乾坤滴，犰姐当务之急是祈求老天叫她的两个男人洞悉自己的“旨意”：千万别跟老娘套近乎！！凭真本事，凭真本事！老娘好容易维持的低调形象————

犰老娘多虑了。她一个低眉她的两个男人就晓得她要拉什么屎。话虽粗，可理不粗。该干嘛干嘛，没人关注这边。犰姐跟着大队伍缓慢移动而去，走路时微低头，再不敢四处张望。

果真住帐篷，为了跟解放军更亲近，还跟“狼将”们的帐篷“混居”，那是高兴死“升迁青年大军”们，特别是女性朋友，这些“狼将”们可不是普通意义的“高富帅”，关键“权”字压身，贵气不可言！

苦了王大姐这样的“老字派”，老胳膊老腿睡行军床，老腰更疼。犰姐也自归为“老字派”，当然，她是娇气，这么窄的床，她见了就皱眉头，肯定睡不惯。

就在犰姐跟王大姐在帐篷里为床、为蚊虫、为上厕所方不方便做小市民揪斗时，殊不知，她的两个男人着实不放心她，早已在外巧然布下“帐篷阵”！

一出门儿，左边那帐篷，就是她的胡来；右边，小六，将犰大老娘团团围紧，一来，看你还往哪儿“勾人”；再，伺机把你办咯！！

嘿嘿，可惜老天爷总是更爱“垂青”犰大老娘些，任何相对她采取“主动”的同志，最终，都将落于“被动”中！胡少郑爷，饶是你再“仙气席天”、“将气笼穹”，抓破脑壳都想不到吧，“历史的天空”将在这一夜再次重演！

上午就在“闺怨”帐篷中度过了，下午，“湖北升迁团”又是开会，会后，犰姐就被王大姐“拐”去廊坊那个中医院“办私事儿”去鸟。王大姐说，她已经跟领导请好了假，晚饭就不回军营吃了，看看那住的地儿，想必吃的也艰苦，咱们就在外面吃，反正在那个苦地儿少吃一顿是一顿。

循着地址，真有这么个中医馆，而且在当地确实有名，一打听就找到了。

咦——

犰犰一见到这个中医馆就悄然曼妙开一汪舒爽之气。颇有些小清新。古朴的格局，药香萦绕，有点像朱由检住的陶陶殿，皇儿上炼丹的地方。

程序跟普通卫生所一样，挂号，等着喊号。王大姐那个“腰科”人少，一去就被“召见”了。犰犰这样妇科疾病滴，咳，——犰犰躬身看了前面几位，感叹，好年轻，现在“女性妹妹”开放了，大家都敞着玩，不珍惜，结果得病了吧。———当然犰姐也不自省一下，她现在是才生完孩子，一来顺产，她的“妹妹”更娇嫩鸟，要护着一阵儿。否则，以她那鬼混的性子，还不是爱扯。

犰姐翘着二郎腿，双手端庄地一手拿着号摆在腿上。轻轻吸了口气，药香有点销魂咧，———正怡然时，听见旁边一个妹子对另一个妹子小声说，

“——他和我上床后说我皮肤不好，有胎记还有这样莫名的小突起，说我影响了他的生理反应，每次我一脱衣服他就觉得性冷淡，你说这丫是不是人品有问题，始乱终弃啊！——”

犰姐竖着耳朵听，觉得这位北京妹子真豪爽，不禁又巧妙地扭头看了看她，妹子手臂上是有些小突起，不过人长得挺嫩，蛮好看。

犰姐职业滴“心理咨询”又蠢蠢欲动鸟，她蛮想跟这位妹子打气说：

他丫就是人品有问题！你去问他，《阿凡达》的男主角对那个“突起”着一条长尾巴的女人尤能爱到死去活来，甚至不惜把自己的身体也变成那样，你怎么就不能接受爱人身上的小突起呢？只要你爱她，别说什么凸起凹陷的，就算是画皮甚至尸变，也应该面不改色，性不冷淡，赴汤蹈火，甘之如饴！

凸起妹妹还在说，犰姐一腔“帮人”的火熊熊燃烧，实在忍不住，刚要开口！——

“高犰？”

“热气腾腾”的犰姐抬起了头，——顿时，眼直。

陈牧？！！

夕阳的尾红正从窗棱打在他的背影下，纠缠着冷艳，有点渝渝的水魅——

犰姐愣登的同时，听见旁边的妹子轻啧叹的声音，

说实话，陈牧这样素朴隐艳的人味儿越是奇异的氛围托着越是招人魔。换言之，就是正常的人堆儿里，他毫不起眼；一入不正常的地儿，譬如新疆、譬如深山、譬如这药香环绕的，———啧啧，这样的人也要靠地儿养哇，极致处才能显真神！

（《高老庄二之声东击西》正在印制中！另，明日八一，向终身与害犰搏斗的人民解放军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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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原来他家自己配的草药药材都是这里来取的。犰犰又闻到那股熟悉的槐花香。

“你说过你妈妈会配药，这儿学的？”犰犰看着这个房间的陈设。医馆依灵山而建，这间房在最靠近山麓的地方，窗外视野开阔。陈设依旧简朴，最熟悉的莫过于裹纱的经书，和山上庙里的一模一样。

“嗯。”递给她一杯茶，犰犰接过，十分习惯，毕竟一起生活了近大半年。

余下，两人竟然无话。

犰犰喝了一口茶，坐在小床边四处张望了会儿，看了下他，屋里没别的坐处儿了，只除了煎药的小炉子旁一个小板凳，他就坐在那里，离她一个房间远，她在这头，他在那头——

犰犰实在无话，可是不说又不舒服，最后挤了句最俗气的，“你，还好吧。”

他本微低着头，听后，扭头看了过来，“还好。你呢。”

“还好。”

犰犰晓得她说完一句“还好”，这个话题就了结了，那接下来再说什么？

哪知，他盯着她，

“还好你来这儿干什么。”

这个话题还没结束！

犰犰先愣了下，

接着，不自然起来。那里的病怎么启齿？

他把视线移回来，又微垂下了头。犰犰空那儿，不晓得如何是好，刚想起身走了算了，见他站起了身向自己走过来。

蹲在了她跟前。

手先摸了摸她的脚踝，

“不肿了。”头低着，轻轻仔细地摸索。低低的声音。

接着小腿，小腿肚原来容易扯紧的地方，手劲适中的揉捏。她怀孕那阵儿，常常这块儿不舒服。

依旧无声，他也始终没抬头，跟山上那会儿一样，每天他都会这么跟她捏捏。犰犰双手捧着茶，突然有点想哭。

陈牧再抬起头，见到她眼睛湿汪汪的，一蹙眉，“到底哪里不舒服？”

犰犰嘴巴一瘪，把茶水放到一旁的柜子上，腿往床上一缩，像个虾米侧窝了起来，捂着肚子。这模样，跟山上那会儿照样一样，她一不想说话了就这样。

通常，陈牧见此扭头就出去了，紧她怪里怪气，她渴了饿了自然会叫。

可这会儿，

陈牧在她脚头边的床边坐了下来，两手搭在双腿上，看着前方，似乎有些茫然。

两个人就这样一坐一窝，又过去了好半天。

还是最后陈牧侧头看了眼她，手搭上她的小腿肚轻轻摸着，“哪里不舒服你就说，我能帮你就帮，不能帮，外面还有医生。我知道那种情况给你接生肯定还是给你落下了毛病，我欠你的。”

犰犰眼泪掉下来了。“你那是要我死。我要死了怎么办。你根本没想送我去医院。”

他没说话，手，一直轻轻摸着她的小腿肚。

犰犰见他不说话，翻过身来，红着眼睛，“我要和孩子都死了怎么办。”

他低着头，

犰犰以为他不回答了，没想，他低着头，说了一句，“一命抵一命。”

犰犰大哭起来，一脚狠狠向他踹去，“一命抵一命！抵得了我，我的儿子呢！我的儿子呢！！”

双脚都胡乱踹上去，陈牧身体一耸一耸的，任她踹。头依然微垂着。

犰犰踹累了，人就仰在床上大哭，边哭边叫，“我对你又不坏，你说给你妈妈超度，我天天念经。你帮我绑到那个鬼地方，我妹妹生命垂危，我爸爸心力交瘁，我那大个肚子，——你就是存着这个心啊，我要死了，一命抵一命，——谁稀罕你的命！谁稀罕！”

陈牧起身，走到脸盆架子旁，倒了点热水进来，手进去探了探，又把毛巾浸泡进去，扭干，又走回床边。把毛巾递给她。犰犰一挥，双手背覆在眼睛上，伤心地哭着。

陈牧拿着毛巾看了会儿她，最后，坐了下来，倾身把她抱了起来，

先抱着她轻轻摇了摇，也没说话，

后来唇角抵着她的额角，“会还的，统统都会还给你的。——”

犰犰听了，又迷迷糊糊放下些手，“还什么？”

他没说话，拿着毛巾给她擦眼泪。

“还什么？”犰犰揪住他的军装，疑惑地又问。

他却蹙起眉头，又恢复到那个冷漠的模样，

“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神经病咩，情绪就是顾头不顾尾，他这一问又别扭起来，不过还是说了，还有些小抽噎，

“那里总是潮潮的，又痒。”

陈牧看了她一眼，开始动手解她的裤子，

犰犰就是撅着嘴也没不好意思，他都给她生过孩子了，哪儿没看过。

犰犰平躺在床上，他手指拨开，真的只是仔细看了看，

“一会儿，我还是叫个大夫过来给你看看。”直起身体，又想了想，人走到一旁床头的矮柜边拿过来一个古朴的木盒子，又拿过来一只小碗。

“这是什么？”犰犰双腿微曲闭合着，双手放在下巴下。不管如何，犰犰始终内心里还是觉得他不会害她。

就见他打开那个小木盒，里面原来还套着一个小木盒，一打开，跟他身上的槐花香一样，馨香飘来，里面，有个弹珠那么大的圆溜溜的药丸子。

“这是吃的么？”犰犰又问，

他摇头，两指轻轻捻起，扒开她的膝盖，把药丸子放到她的湿蚌蚌口边轻轻揉着，犰犰顿时觉得一股沁凉，很舒服很舒服。

“这是外敷的草药丸子，里面有止痒的功用。”

犰犰舒服地嗯了一声儿，这时候他却把药丸子又拿出来，放进那个小碗里，犰犰咬着嘴巴好奇地看着，

却，

不妨他竟然抬起食指用力咬了一下，眉头都没蹙一下，从咬破了的手指挤出几滴血滴落在碗里。

犰犰就是张大个眼睛看着，惊奇极了！

就见他把药丸子在血里滚了几道，就那么捏着，好像等着药丸把血吸收。

这是什么邪门歪道？不过，犰犰不计较，她本身就是个歪人。

“这是——”

“这是个偏方儿，说是沾点血好，我觉得可能是这个药方里有生物成分，用血养药效吧。”

估计药丸子半干了，他把药丸子又拿近湿润口给她揉了揉，边说，“这是古书上留下来的一个方子，通常就是哪里痒哪里疼外敷揉揉，里面也有点火气，你自己揉的时候别揉舒服了塞里面去了啊。”

瞧瞧，多了解她，怕她一时痛快当按摩跳蛋了，倒成了催情的好材料。

沁凉沁凉的，由外而内，确实快活像神仙！他说什么，犰犰听着，可太舒服了，迷迷糊糊地“嗯”答应了一声，鬼晓得放心上没。

这宝贝丸子她收好了。陈牧果真又找来了一位大夫给她瞧了瞧，大夫说，这有劳累的原因在里面，叫她注意适当放松心情，适当运动。

犰犰和王大姐返回营地时已经晚上，犰犰得了个宝贝，洗洗睡后也不嫌床窄了，两耳不闻窗外事，净等着夜深人静王大姐打呼噜时，她自己折腾享受一下咯。咳，终究，这还是个贪欢的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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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历史上有没有嗨药嗨过了头精神分裂滴？多得是！多少皇帝老儿在“仙丹”朝每个毛孔渗润的同时以为自己驭鹤成仙。现在叫咱们不正经地来看看高犰这婆娘，得了这丸子，她能和多少这类昏君拜把！

这槐花香着实有些邪乎，王大姐今夜睡得格外沉，倒像睡死过去。高犰却没发觉，当双腿夹着手腕一手在里面折腾显然已经不过瘾，渐渐，这货平躺床间，双腿微曲，越分，越开，要往里塞了——

关键不是那种舒服法，是想象太奇妙！

俨然，衙内灵魂一哆嗦，穿越到了唐宪宗李纯的病痨壳子里。

他注视着眼前这个女犯人，超美貌，超惊艳，他忙把她叫过来：

过来过来，你是谁谁谁的女儿？

女犯人羞怯道：不是，我是谁谁谁的女朋友——

他神游了一会儿，突然火气就上来了，这谁谁谁本事没多少，女朋友倒这么漂亮，岂有此理？过来过来，我带你回屋，对你教育教育———于是，宪宗把美女带到内室好好“教育”了一番，———“教育”的时候，丸子已经被塞进去一半，她还在拨弄。———

衙内灵魂又一哆嗦，如花似玉，使劲儿往自个儿身上瞧，竟然是翟叔隗女士！

丸子已经全部挤进去了，衙内一身如火，俏然起身，想象中尽是翟叔隗与小叔姬带第一次见面的模样！

绣袍轻卸，袍内窄袖短衫，罩上黄金锁子，轻细软甲，腰系玉绿纯丝束带，用玄色轻绡，周围抹额，笼蔽凤簪。

叔隗混混沌沌走出，

左为我夫婿姬郑，右为我小叔姬带，世人皆指我祸乱宫闱，搞惨一个国王，又搞死一个国王，并使那些勤王之师的将士们丧失性命。——岂真是祸水也欤？亦不是男人们不争气，硬推卸责任也欤？

一身如火轻盈，叔隗水目朦胧走进了左侧营帐，

我身现已埋葬洛阳近郊神龙涧，坟冢早已湮灭，神龙涧早已干涸，成为农田；一代妖姬，化作尘土。———我魂魄今现人间，与我夫我小叔再行欢好，尽缠绵，念相思，洗冤楚——

是的，饶是世间妖姬万千，可终不比此类美妇，

她轻盈像受惊的飞鸿，柔软像天上飞舞的游龙，丰满像秋天盛开的菊，庄严又如一颗古老的松。隐隐约约，像薄云偶尔遮蔽的明月；飘飘摇摇，像大风吹卷下的雪。远远看起来，光彩四射，像初升的朝霞；走近仔细欣赏，细腻分明，像芙蓉刚伸出水涯———

是的，这就是胡来敏锐醒来注视到高犰的第一幕观感！

不是容貌，

不是身姿，

是铺天卷来的深切柔情与[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依依不舍——

“犰犰！”

槐花香！

诡秘的香气，

犰犰的唇，

犰犰的身体，

犰犰在耳旁的呢喃，

“我心依依，你为我夫，为何陷我于不义——”

“犰犰，”

胡来掌着她的腰，想稳住自己的心神。不在乎“重蹈覆辙”，一年前，一样的军营，一样浑浑噩噩叫人迷醉的犰犰。——可是这次一定想弄清，到底什么诱发她又如此？——但是，香气席卷，犰犰的柔吻席卷，渗进骨头里的酥，——胡来竟然渐渐不得力，正神稳不住游神，犰犰似乎执意将你拉入与她一样的梦境中，共堕落——

也许梦境里的性爱更狂野，

胡来觉着自己都把犰犰的身体揉破了，犰犰的呻吟带着全然的付出与不保留的臣服，极尽荒野。

进入时，顶端碰得一珠，沁得胡来身体一震，失控的胡来只得更往里顶，在犰犰紧致的拥裹中追逐那欲仙的沁凉！

这是一场仙与魔的争斗。犰犰的身体如仙，犰犰甬道内的凉珠如魔。交织一处，掠夺了男人全部的智勇，如驰骋疆场，如深陷风流窝，人生怎得又这样快活！

莫怪仙子纵欲，只叹丸子实乃淫物，高犰贪欢塞进去之时，就意味着一抹艳魂的终极回归！

男人的jing水裹在丸子处，如果此时有内窥镜，深入高犰叠叠芙蓉xue处，是何等媚景！嫩肉处深藏一枚吸jing淫丸——

如何不妖姬？

真正的翟叔隗没她勇猛，

左边营帐，窄小的行军床，胡来全luo趴于上，熟睡。迷乱的上半夜。

遇神yin神，遇佛jian佛！

这等气势，衙内一身欢好荡气凌于右侧营帐。

小六要早料到还有这个“第二次”，一定上半夜就守在门口，一见她，拿起套马绳就把这个小yin妇掳过来强占一夜！

却，

老天爷玩弄他们这世间儿女不懂变通啊，为何“古板”的永远“下半夜”才是我？！！

小六这次比上次睡的熟，衙内侵将而来时，小六却依然如猛虎翻身要将妖魔鬼怪势如破竹！

首闻槐花香，小六就已觉不妙，

再看滚烫、一眼即明“甚遭蹂躏”的浪荡犰犰！！——

“你，你又先！——”

气不打一处来，

气也过不得那溺毙得死你的深爱眼眸，

被他压在身下的犰犰，

一个火热的尤物，

柔情媚意，

唇微张，像往外滴蜜。

她抬手，摸小叔，

叔隗感叹，这是我的劫数——

就是这样的感叹眼眸，要了小六的命！

疯狂，

这该死的槐花香———

小六像着了魔，

胡来留下的痕迹他就咬，

嫩白的地方他就吸，

小六脑子里混乱无法，骂胡来禽兽，骂自己畜生，——

一样的，那甬道深处的沁珠叫小六疯魔！

小六拇指磨着犰犰的唇，犰犰失神地将十指尖掐入了他的臀肉里！——

“别动，别动——”

小六想拉住她，却使不得半点力气，波涛汹涌般，自己的骨头被她卷走——

梦境般，

看着她像只软骨动物，蠕动在地上纷乱的军装间迷迷糊糊还在往她自己身上套衣裳，

犰犰真是朵奇葩！

她yin，yin到头像个吃人的小妖精，把男人榨干。

她憨，憨到头像个古怪的小怪物，做完了我不能光溜溜，我要穿衣服，而且，我知道哪件是我的衣服———

她走走停停，竟然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一软！卧床酣睡。

丸子在满是强悍jing气的甬道中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涌动，犰犰睡了生平最祥和的一觉，一夜再无梦，

却，

似乎有一道声音在心口处轻轻飘动，“我知道刚才那是胡来和郑井，我知道是他们——”

这个声音叫犰犰睡得更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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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高犰醒了却不能睁眼睛，因为意识一清醒身体像被碾过一样的感觉就扑面而来，她本能蹙起眉头，身子像虾米一样更团成一团，窝在被子里。

有那么一瞬间的懵，可是马上脑子里就闪回昨夜些星许片段。这一晚上的鬼扯挺新奇，虽然扯的时候迷迷糊糊，梦境一般，可真倒入了睡，脑袋又变清醒，晓得自己跟谁鬼混了一晚。

是胡来和郑井！

高犰首先是安下心，是自己家人。接着，有些懊恼，这回她可清清楚楚晓得是自己去招惹的他们。

都怪那个丸子。

犰犰脑袋迟钝了下，还在想那丸子我可得收好，挺害人的——却，猛的一滞！丸子呢？！

完了完了，还在里面！高犰慌了，伸手就掏进裤裆手指头往里摸，

现在感觉是强烈了，明显觉着里面有东西，虽然不是特别不舒服，可是，不想还好，越想反而——越怪怪的——

所以你就见着她蒙在被子里拱啊拱的。

“拱什么，肚子不饿啊。”突然感觉自己的屁股隔着被子被人拍了下！

犰犰僵那儿，虽然她听得出是胡来的声音，可心跳的就是特别快。

被子被慢慢拨开，犰犰酱个疯子婆，头发乱七八糟，身体还像个兔子圆滚滚窝一坨。

胡来轻轻拨开她的头发，犰犰的眼睛微眯着，这家伙就是副摆明挺丢丑却硬挺着的模样。

胡来坐在她床边，歪头一手轻轻梳理着她的发，“你昨晚又建功立业了啊。”

犰犰当然不好意思，眼睛合上身子还想往里缩，胡来任她，就是手抚在她的脸庞轻轻摸着，低头，“你又玩些什么野玩意儿，身上这么香——”

这时候，听见，“还睡？十点了，肚子真不饿？”

原来郑井一直靠在那边折叠桌边，双腿悠闲地撑直，脚踝处交叠，手里端着一个军用饭盒，里面有花卷包子，他自己也正拿着一个在吃。

醒了自然第一件儿就是找她算账，胡来是上半场，醒得早，撩帘儿往里一瞧，神经病睡里面踏踏实实的，那时候王大姐也没醒，胡来放下帆布帘进都没进去。该干嘛干嘛。

等郑井醒了，出来就见王大姐已经端着洗漱用品出出进进，趁她去打水，郑井也是撩帘儿往里瞧了瞧，神经病依旧里面睡得踏踏实实。

王大姐是纳闷儿，按说这窄个行军床她是睡不惯的，怎么昨晚睡的特别沉？她去叫犰犰，犰犰睡得特别香，怎么也叫不醒，而且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槐花香，特好闻。王大姐笑了笑，年轻人还是贪睡些，算了帮她去请个假吧。

王大姐走后，胡来就进来了，一直坐床边，扭头望着她。犰犰睡觉很静，有时候她一晚上窝你怀里可以不动，除非她醒了要使坏——

郑井进来时手里就端着饭盒，还有一个保温杯。两位爷互相看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没什么好说的。这里就她和他们，也没必要装客套，本来互相也不待见。只不过大家都是成熟爷儿们，又明知共同占着的是这么个荒唐主儿，再像第一次那样撞面弄个你死我活也没意义。

当然，两位爷更不得有什么尴尬不好意思，这两位，虽没魏小白、龚晓跃之流那样肆疯不要脸，可也不厚道。仙子能“仙出尘”，不脸红；小六能“帅出尘”，照样不红脸。于是，两位爷我看我的，你吃你的，谁也不搭理谁，尽等着这货醒了。

“高犰，肚子真不饿？”郑井又问了一遍。

高犰想，总也是都在这里了，事儿也都做了，再怎么觉得丑一直缩下去反而显得更窝囊。她把被子拉到下巴下面，“还没洗口洗脸呢。”

胡来笑，起身拿起她的洗漱用品出去。郑井端着饭盒身子一抬，走到她床边立着，居高临下，“你把什么东西塞里面了，”

犰犰一呆，“你怎么知道——”

郑井微弯腰，“我进去的时候顶着它了，”

犰犰脸一红，可都老夫老妻了，这样的话顶多就是叫她觉着自己往里面塞东西挺丑，他“进去”他“顶”，倒没什么，夫妻常事嘛。

就见犰犰慢慢坐起身，手摸到双腿间，“怎么办，弄不出来了。”苦恼的不得了样儿，又有点zhe。

郑井没动，依然边吃一口花卷，朝她微扬了扬下巴，“腿打开我看看。”

犰犰真听话，正要移动腿，胡来进来了，这倒没什么，关键这时候听见帐篷外有人叫了郑井一声儿，犰犰把被子又合上了。

郑井弯腰把手里的饭盒放到床上，“漱洗了就赶紧吃，还是温热的，保温杯里的蜂蜜水是热的。”手里拿着没吃完的花卷边吃一口出去了。

小六嚼着花卷掀帘出来，崔卫平站门口，“小井，出事儿了。”低声说。

崔卫平那表情，其实不着急，倒有点像带笑意。小六跟他走出来几步，边嚼着花卷听他说，

“两件事都挺搞。今儿一早，关军帐篷口放着个黑色垃圾袋那么大个袋子，打开一看，你猜里面都是什么，”崔卫平笑，小六挑眉，“美钞，新票子。还有两个宣德炉。”

小六慢慢嚼着花卷，若有所思，“关军是昨儿临时调整帐篷才住那儿，以前，那住的谁来着——”

“肖沅。”

“哦——”小六“恍然”般轻轻直点头，一抹精光滑过，手里捏着那花卷，淡笑，“看来是‘孝敬’错了人。”

“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关军才调到军委纪委一处，——”崔卫平说着，郑井突然点了点手指头，“这也未免太巧了。”

崔卫平也微微蹙起眉头，“什么意思——”

郑井想了想，“管他什么意思，让关军去查，查他个底朝天，对我们也没坏处儿，吴老二那边叫马田也盯着点儿。”

崔卫平点头，“好嘞。”

“第二件儿呢？”

“第二件玩大发了。”

郑井看向崔卫平，就见崔卫平这时候不掩幸灾乐祸，

“龚晓跃跟魏小白在青岛特种演习那边拿99坦克干上了！两个现在都躺在医院里，韩应钦这次都要挨处分。——”

郑井看了崔卫平老半天，最后笑了，“这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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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郑井跟崔卫平在外面说话时，帐篷内胡来已经给她洗漱好，犰犰也拿着花卷在吃。

她坐在床上，被单随意地覆在大腿上，她穿着她自己的白色衬衣，只扣着中间的两颗扣子，没穿内衣。犰犰的长发挽起了一个马尾，露出了颈项，胸脯和肩头都隐约可现。

胡来见到了如狼似虎的吻痕。

犰犰见他盯着自己，也低头看自己，口里嚼着的花卷慢下来，耳根儿处有些红。

胡来微笑着掩下眼，拿起保温杯递给她。

犰犰接过来，口里的花卷咽下，喝了一口蜂蜜水。

她秀气地小口吃着。

他温柔地侧头看着。

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很优美的存在——

犰犰喝完蜂蜜水，嘴唇润润的，

“我是不是长胖了，”

“嗯，胖了。”

“可是该瘦的还是很瘦是不是，”

“比如？”

“腰。”

胡来挑眉，“腰么——”

眼见着犰犰的嘴巴就要撅起来，胡来凑过去吻住了她的唇。

她，依然左手端着保温杯，右手捏着半个花卷，微盘腿坐在床间，

他，坐在床边，双手微交握放在双腿中，侧身歪头吻住了她的唇，

“我的妙吉祥没有不好看的时候。”

比她喝的蜂蜜水还叫人心暖心甜，

犰犰向前微微倾身加重了这个吻，

“我的胡来也没有不好看的时候。”

两个人都在笑，那是一种甜蜜的心心相印。

郑井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郑少淡笑地走过来，微弯腰拿起犰犰手中的保温杯，喝了一口。

胡来和犰犰分开，胡来表情平静，犰犰有点脸红。

郑井把保温杯又递给犰犰，犰犰摇头，

“不喝了？”

犰犰把剩下的半个花卷也放进饭盒里，“不喝了，我要赶紧起来了，今天第一天军训就迟到了，——”哪知她才一动要起身，人就又坐了下去，手撑着腰，昨晚那么折腾，她现在哪儿来的劲撒。

眼见着她要瘫倒在床上，胡来倾身抱住了她，“你这样还军训？好好躺着吧，放心，会帮你把话圆过去。”手疼爱地抚上她额边的发。可犰犰还是挺着急样儿，“我一直表现挺好的，”末了又小声加一句，“不想让他们看到我们有关系。”哎呦，小自私样儿，还怕他们影响鸟她滴“仕途”。

小六把保温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没人会知道好不好，你们那些学员早到西边那操场上操练去了，也帮你打听了，同屋这大姐帮你请好假了，谁现在也看不到这边来。你放心躺着，我叫他们去弄个大澡盆打点热水泡个澡好吧，然后想办法把里面那个东西弄出来，看你到底玩的些什么玩意儿。”

一说丸子，犰犰就咬嘴巴，现在还在里面陷着呢。没办法，她也只有点头。

一上午，两位精英上校尽为他们这荒yin老婆服务去鸟。

别说，这磨死人的孩子真得两个人跟她折腾，

泡好澡的犰犰头发还湿漉漉的，全身软爽的像雨后桃花嫩芽。怕疼啊这孩子，郑井拿来专业医用小夹钳，犰犰看着就吓得往后缩，抱着她的胡来直哄她，“你不捻出来多不舒服，很轻的，一会儿就好。”

她死也不愿意，双腿紧闭着缩着，郑井一要拨开她的腿她就大叫，扳的眼睛又是湿漉漉的。

这个时候，两少真是心齐一致，你哄一句，我豁一句，犰犰就是不听。

“喏，我没拿钳子了，我看看，我看看好不好，”

郑井摊开双手给她看，犰犰抽泣着微睁开眼，看见郑井确实没拿那东西才稍加放松下膝盖头，

郑井扒开，俯下身子，拨开那嫩嫩的两瓣，中指探进去，

犰犰本能腰稍抬起，小小一个妖娆的弧线，

胡来脸颊挨着她的额头，“怎么样？”微蹙眉头问，

“摸不着，太深了。”小六整个中指都快没进去了，指尖还是没碰到，“肯定得用器具，——”才说要用器具，犰犰就来了大反应，她腿一夹，mi洞一吸，紧紧吸附着小六的手指头，她的腰身却是紧张一僵，人是一种往后缩的受惊吓的姿态，“不用不用！——”

胡来赶忙低头安抚亲吻她的额角，“好，不用不用。”

这幸而是营帐中就他们三儿，这要任何人见到此景儿，不得惊红了眼！

“南胡北郑”这是全军公认了的最强悍死对头！

两位少主身份背景同等强大，

个人能力、追随的队伍、功勋、甚至样貌才华，不相上下！

近几年，明里，暗里，恶斗频频，轰动军野！

却，

你看这面景儿，

他抱着她，双手护在她赤luo丰满的xiong部下，

他侧趴在她双腿间，一指深埋，

中间一个纯艳的所在，将他们又以这样妖娆的形式锁在了一个画面里！——

男人们眼中没有争斗，真真正正展示着各具鲜明特色的柔情与专情，

他们爱这个女人，

为了她，

这样本该荒yin无道的画面变得却异常柔美，叫人沉醉，

犰犰的rou体在军装的映衬下，在男人专注心疼的眼神里，也是那样娇美，她虽娇气，却也是一种无怨无悔的信赖与爱恋。刚与柔，yin与爱，真与纯，这幅画面很美。

最后还是没弄出来，犰犰开始耍赖。问她这东西是什么，她说是药；问她哪儿来的，她咬嘴巴就是不说；问她，你说怎么办？她窝成一团，小声说，我撒尿的时候把它憋出来。叫人哭笑不得。

事实，那东西似乎在变小，一早在里面确实有点涨，后来慢慢慢慢，也不晓得是习惯了还是怎么的，没有那么的不舒服了。最后，犰犰跟他们说，昨晚折腾狠了，那里也疼，要用器械，我肯定受不了，休息一两天吧，再弄，再用器械好不好。——

她都这么说了，谁还忍心去逼她，也只能如她愿，看过两天，再给她弄出来。

可是，一天都还没过，东东打来的一个电话就把她搞跳了脚！

黄东东到底是魏小白的“正宗”小舅子，这内兄俩儿啊关系是铁，魏小白那边一出事，黄东东这边就给犰犰“打小报告”了，

“犰犰，出大事儿了！魏小白被坦克轰了！”

这还不把犰犰吓死！

“没事儿，没事儿，没那严重，——”仙子小六这边劝都劝不住，还劝得一口气，

她又哭红着眼睛直捶床，“你们就没一个叫我省心的！小白是去蒸馒头的，你们怎么叫他上坦克了！小白才当兵，你们也不照顾他——”呜呜哭起来。

咳，她要最护着这最心狠的毒狼崽怎么办！

仙子小六莫不内心咬牙又叹息啊，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她这边学习班都没心思了，赶着自己要去青岛。咳，还真的叫她自己去想办法？给她准备好直升机，当晚就把她送去青岛基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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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高犰问他自己胖不胖，胡来没说假话，她是胖了，刚生完孩子肯定得胖，可是，不得不说，更有韵味了，因为确实不该胖的地方丝毫未见累赘，干干脆脆收下一道完美的弧线，譬如胸线，譬如腰线，更有媚感。到底是生过孩子后，女人味儿出来的更直接。

高犰的长发侧一边，坐床边微俯身穿上高跟鞋，还是高得吓人的七厘米。姿态一如既往的优雅，有点小妖娆。当然她自不知，她是习惯了。

“你来军训还穿这么高的跟儿？”

郑井站她旁边，手微叉腰在腰下，皱眉头小责问她。

高犰抬起头，有些怔忪，“我以为他们来了会发衣服鞋，——”却这一抬头，正好见到对面王大姐桌子上镜子里的自己，她直接起身走过去拿起镜子，自己捏着自己下巴左右转了转，“我脸色是不是不太好？”

吉普车在外面等着呢，那边停机坪直升机也等着呢，就算要去看她伤着的心爱小白，犰犰也坚决不会“黄脸婆”样儿出门！当然，她这一下又不太着急，主要她还是听进了点胡来和郑井的劝，没她想的那样严重。

胡来笑，“抹点口红吧。”

她又转头去看小六，小六“嗯”了一声儿。

这两位少爷可不同于她伪爹，品赏春色一流。

犰犰拿着镜子转头又走回床边，弯腰在自己小包儿里翻了翻，站直在床边熟练地对着镜子抹了点口红。

鲜红！

颜色很正很艳的那种大红！

啧啧，确实，一下整个人的感觉就变了，犰犰的黑长发侧向一边，没有上任何妆，只这样醒目的正红唇！———她一袭黑色风衣，此时扣没扣腰带没系，里面是简单的丝白衬衣，扎在笔挺的低腰微喇长裤里，裤腿淹没了鞋，徒留黑细的高跟，——她这不是去探病，她这是去害人！

胡来微笑了下，转身掀开门帘先出去了，

郑井一手依然叉腰下，微不羁地走过来揽住她的腰，“走吧，妖精。”

犰犰还憨气转头，“哪妖精了，小白最喜欢这个颜色的口红——”她不说，郑井还不“吃这个醋”，她还非说，郑井小咬牙掐了下她的腰，犰犰一“嘶——”，郑井刚要掀开门帘的又放下来，低头指着自己的颈背后，“亲一个。”犰犰横他一眼，还是踮脚亲了一口，红红一个唇印儿。犰犰见了又笑了，主动揽住郑井的腰紧了紧，“你是我的！不准和别人乱搞。”哎呦，说到底，小六还是她最不放心的一个，哈哈。要不是时机不对，小六真会把她丢床上三天不准出门！呵呵。

犰犰被郑井牵出来，刘御开车，胡来坐在副驾驶位。刚才一闹，犰犰面含春色，又是这样个直接的妖娆明媚感，刘御都一愣，接着笑起来，“犰犰这在家越养越好了，怎么跑这儿来活受罪？”

郑井和犰犰坐到后座。犰犰笑，她一笑就真诚的不得了，“我们这是干部培训，必须的。”

刘御启动开车，“什么干部啊——”尽哄她开心地一路开到了停机坪。

竟然调过来一架最先进的直10。超酷，野战绿。

飞行员下来了一个，还有一个坐在驾驶位，回头朝胡来行了个军礼，胡来手放眉边回了一个。

下来这个年纪真轻，犰犰目测跟自己家小白只怕差不多岁数，不由心下一阵感叹，人家是飞行员，我家小白只是个蒸馒头的，怎么也会有这样的无妄之灾？

郑井把犰犰打横一抱，独自把她抱上直升机后座，不管任何人的眼光，低头重重吻上她的唇，分离片距，微微啜着，拇指磨着她的下巴，专注地看着她，低笑，“一会儿再重新抹，口红都淡了。”这种氛围，这样的小六，——犰犰有点痴。

年轻飞行员在听完胡来指示后，又行了一个军礼上来了，胡来过来关上门前，只是伸手握了握犰犰的手，刚要分开，犰犰又不舍地回握了一下———

轰隆声，直升机离地，犰犰看着地面上，胡来，郑井，越来越小———

一个钟头不到，抵达青岛141医院。

胡来安排很周到，飞机一降落，已经有两位南京军区他的嫡系军官接应，甚至更谨慎，知道韩应钦也在此，胡来亲自给陈敬也去了一个电话告知：犰犰来了。

果然，陈敬也来接机。犰犰见到他还一愣：韩应钦也在？！

陈敬微扶着犰犰的手臂，边往里走，“首长在开会。先去看小白吧，他已经醒了。”

犰犰立即就关心到魏小白的伤势上，“小白怎么样！”

陈敬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不严重不严重，两个人都在气头上，对轰，幸亏还不是存着心要对方没活路———”

“两个人？”犰犰皱眉头，

“咳，都是爷，龚晓跃又是个好惹的？现在还没醒呢。”

犰犰一下停住脚步！

“犰犰？”

陈敬还疑惑地看着她，怎么突然人就像僵了？

犰犰慢慢转过头，“您说谁？———”

“龚晓跃——”陈敬自己都突然暗叫“不好”，莫非这个阎王她也收过？！这一想，头皮都是麻的，又好像豁然开朗，好嘛，你说他们这样的爷还有什么值得去拼命的？也就眼前这个“宝贝”咯——

犰犰突然咬了咬唇，低声说，“还是，先去看看——”说着说着，眼睛有点红。

还没醒！

这句话自然更揪心。

陈敬顿了一下，“如果，如果晓跃醒了，你去看他，自然没什么问题。关键是他现在还没醒，两边的问题还没解决，这次的事儿又闹得大，晓跃这边跟着他的这些人，——都是刺头儿，谁的帐也不买。你现在去看，他们不认得你的话，犰犰，我怕你受委屈。”

犰犰忧虑地抬头看向远方，是啊，我和他连婚都是隐着的，谁都不知道，他身边我谁也不认识，他们也不认识我————

犰犰又垂下眼，

过了会儿，慢慢说，“要不，我不进去，只在外面看看———”

陈敬心想，一走廊都是龚晓跃死忠的铁杆儿，这不出事儿不知道，你说龚晓跃军中出了名的荒唐主儿，原来，人家凝聚力如此惊人！看看，他一出事，二炮最年轻的副参谋长渠欢都赶来了，群情激奋的，脑子都是热的，吵着要大干一场！咳，犰犰要去看，又能看见什么呢———

（今晚6点半——9点，欢迎来官网玩，《高老庄》前三部答疑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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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陈敬说，“你要看，就一个人过去看看吧，我过去反而——我在这里等你。”

犰犰点点头，双手放在风衣口袋里，转弯慢慢走了过去。

她的细高跟儿敲在地砖上自是一番风味，加之走得慢走得犹疑而隐隐忧伤，更是犹如走在那旧时繁华中。——走廊上，俱是军装，三三两两，有人站在一处儿说着话，有人随意靠在走廊最顶头窗户边边抽着烟边低声交谈。听见脚步声，都看过来，犰犰很紧张。

高犰确实不是“一眼美女”，可是，此时的高犰很吸引人。利落的黑色中长风衣，有些纷乱的乌黑长发，不掺杂质的纯艳正红唇，眼眸一汪不掩饰的情绪，忧心、伤心、又隐隐地被惊吓而强装镇定———

“你找谁？”

人家一出声儿，犰犰心一“咚”。陈敬刚才不说那番话还好，她壮着糊胆也就胡掰过去了。可就是受着刚才陈敬那话的影响，反而全然没了胆，

“我，我，我找错人了！”转头就走，像只受惊的兔子。

就在男人们兴味的眼光中落荒而逃的犰犰却才走几步就听见！

“晓跃？晓跃醒了？快叫医生快叫医生！快！！”隐隐里面传来兴奋的叫声，门口的人都冲了进去，那边抽烟的见这边的动静也立即按熄了烟跑过来！

犰犰想都没想转头也跑了过来，趁乱她也挤到了房间里来，可是男人们各个人高马大，都围在床边，她也看不到，犰犰围在外围转了几圈儿也没见真容，她急死。正此时，医生护士又呼啦啦进来一大堆，趁着给医生让道儿这么一小缝隙，犰犰看见了。———一眼就心疼死啊，晓跃头部被厚厚的白色纱布紧紧包裹着，嘴里还插着氧气管，人虚弱地躺在那里———只瞬间，缝隙就合拢，犰犰见不着了，却惊疼的无以言述，怎么会伤的如此重！

犰犰惊愣在那里，这时候后进来的护士匆忙的脚步撞到她身上，犰犰也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木木的看一眼，——如同一个孤独的孩子，犰犰的气息淹没在这强势的军绿与刺鼻的消毒水味儿中，她站在角落里，仿若被人遗忘———

可，

你说是不是心之所爱，心之所牵，就真正，心之所灵！——

就是有感应呀，

她一来，距离如此之近！——感受到她的存在———她要走了，她转身要走了！———晓跃无论如何努力睁开了眼！

睁眼，一片茫然，

脑子里空白沧凉，

人们的呼叫，人们的关切，有如那渺远的存在，——

晓跃本能望着门口，不敢眨眼，不能再昏迷过去——

小小的缝隙，只一瞬！——晓跃突然想哭，多么艰难，就像那茫茫人海中，只求她回头看自己一眼，———只一瞬，看见了她，她站在人海深处；只一瞬，她不见了，好像再也找不回来———

“晓跃！晓跃！！”

床上的晓跃突然努力起身想要抓住什么的模样惊慌到每个人！那样急切，那样用力！——

“要什么？晓跃，要什么——”旁人扶住他，

却，越围越紧，

将犰犰推的越来越远——

晓跃终是抵不住一醒来这席卷而来的脆弱，生生逼下了眼泪，“犰———”沉沉嘶哑的声音从被堵住的嘴中呜呜传出，

一旁的志武像突然意识过来什么！赶忙抬身向门外张望，却一眼见到角落里的犰犰！

犰犰惊忧的站在那里，一片黑暗，——

志武赶忙扒开众人！

“是不是她！是不是她！”

错综的缝隙终于让开一条小道儿，得以让晓跃的视线凄切切执着着抵达犰犰心底！——震动人心！

晓跃坚持还要起身模样，一手努力抬起伸向她，

犰犰“唰”地掉下眼泪！———要平常，她跟荷兰妹妹见到这样的场面，会嗤会笑，煽情太作。可，真当此刻身处其间，———这不是煽情，这不作，这真是抵达骨子深处的心疼与感动！———他记着我，他都这样了，牢牢记着我———

犰犰没管眼泪，忙小跑地跑过来，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慢慢蹲下来，把他的手抵在额头间，抽泣不成样子，“怎么伤这么重，怎么伤这么重———”

晓跃也是泪流满面，这是龚晓跃一生中情绪最失控的时刻了！那样脆弱，只想大哭，突然间被一种得偿所愿充填的太满，反而心是空的，反而更加害怕———晓跃努力想抱住她，却怎么抱得住，这叫晓跃惊慌的手都在隐隐颤抖，哭得伤心的犰犰感觉到，抬起眼，突然像明白了他的意思，犰犰稍抬身一手揽住了他的脖子，紧紧抱住了他，唇吻上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唇，不停说，“不隐了，咱们不隐了，我嫁给你了，我嫁给你好久了，——”这是龚晓跃哭得最伤心的一次。

一个男人，一生真正只有一次是为自己哭，

他会把“这一次”留给黑夜，留给失败，留给骄傲，留给得偿所愿，

却，

龚晓跃把“这一次”留给了高犰，

唯一的一次为自己哭，有高犰陪着，有高犰守着，因为，她的承诺，因为她的让自己想起的为她付出的一切——

也许，龚晓跃的一生还有许多为人津津乐道的事迹，他的前小半生天怒人怨的胡作非为、荒唐邪恶；他的后起发奋，他的大作大为！———但龚晓跃一生的情史，似乎仅仅只为一人紧密联系。

或许，你会说龚晓跃胆大妄为，冲撞首长，整顿部队非人手段，官途大起大落，你却依然会为他的专情竖起大拇指。

或许，你会说龚晓跃心毒如蝎，害人阴的阳的，手段层出不穷，随着年龄增长，更是有颗同时阴毒又同时磊落的心。

但是你说不得他的爱情，他为一个人的执着，能够赴汤蹈火，能够甘愿抛却一切身家性命！

这是一个叫男人恨，同时也叫男人爱的男人，

他身上有种许多人早已失去的童真，

爱恨一线，他迷懵过。那是他不明白什么叫“爱”，犹如稚童，把爱当仇，越亲越不知如何是好。

一旦他懂，就是放手一搏，就是全心全意，

为她哭，为她笑，为她舍得一身所有，甘愿承受一切委屈，犰犰不说“不隐”，他会“隐”在她身后一生一世，只听她的话———

这是一种难能可贵的纯真呐，所以说，陈敬不该想不明白，如此一个“真”的执着的人，怎么不会有这么多愿意抵命跟随的朋友？龚晓跃骨子里就带着犰犰一样的本质，犰犰会回报他———

（昨晚谢谢大家积极捧场答疑会，帖子已经在官网整理好，名为“《高老庄》1-3部8月5日答疑讨论帖！”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小姐姐个人觉得很圆满，大家问的很在点，很有水平，也很仔细。谢谢大家这样喜爱高犰，小姐姐欣慰尤甚，再次拜谢再次拜谢。:-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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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看到了？”陈敬看到犰犰眼睛红红的走出来。犰犰点头，“看到了，醒了。”

“醒了？那太好了，咳，真是揪心——”

犰犰抬手轻轻揉了揉鼻子，声音有点嘶哑，“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真用坦克？——”

陈敬朝犰犰轻轻摆摆手，显示出无限的无可奈何，又轻笑着摇摇头，“其实，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又不得不感叹，他们两谁也不是正式的坦克兵，特别是小白，——咳，竟然操作的这么稳，打的目标性又那么准，真的又叫人——挺佩服的。”

犰犰疑惑地看着陈敬，他这么说，怎么又像——挺认可这事儿？

咳，犰犰是不知，这次事件闹得大，双方冲突是激烈，影响也不可谓不恶劣。但是，单就当时在场的官兵来看，就纯军事业务而言，哪个心里又不如同陈敬此时的感受？真挺佩服。

龚晓跃，军中闻名的纨绔子，大家熟知的，他一直都在做后勤工作，人人也晓得龚爷是在作战部队呆过，可那就是个祖宗，捞个坦克在里面花天酒地，就为这事儿，韩应钦亲自把他逐出了作战部队。哪里又晓得，人家对坦克那个熟练——

魏小白，更不可思议！当然，底下的官兵没几人知道他的身份。小白在基层人缘关系好，大家都知道北京军区这次跟过来的炊事班的哥儿们特别仗义。真是想不到啊，人家不仅跟龚晓跃叫板，操作起坦克那个沉着有力，显示出强大的自信！

当然，知道魏小白底细的人们更是要瞠破眼！小小少“举世闻名”的“不学无术”，一身上下只除了心眼儿最毒，臭名昭著。今次，叫人彻底颠覆！——人们见到的不仅是小小少操作坦克的娴熟，更震惊的是，魏小白临战时那种超强悍的沉稳有序，有叫人敬意的军人的坚毅感！

军中是个特别讲“真才实学论英雄”的地儿，确实“祸福相依”，龚晓跃、魏小白，可谓“一战成名”！

回想当日，莫说陈敬，凡亲历者一想起当日之情状，都会有些心潮澎湃之感吧。

鉴于我国近期*海紧张局势，人民解放军集结四大军区：北京、广州、南京、成都，联合北海舰队进行一次名为“海星”的海军陆战演习。由于更突显小股机动速战能力，所以，本次演习，四军区出动的陆战部队均为特种机动部队，几乎全能手。

当日，进行的是最高潮的部分，坦克登陆。

青岛*海军基地海前沿，六艘072Ⅲ型坦克登陆舰待总指挥一声令下，威壮开拔而来！

该舰装载量450吨，可运载一个59式中型坦克连（59式坦克11辆、指挥车、牵引车各1辆，乘员60人）、2艘人员车辆登陆艇和一个步兵连（150人）；或者一个步兵营和一个105毫米无后坐力炮连车（800人，11-12辆吉普车）。

如此雄浑！可想，场面该怎得澎湃人心！

首长们都身穿野战服手持高倍望远镜，立于主席台方向观战。

近海，坦克登陆舰首门、尾门、吊桥均为液压式，操纵简便、迅速，全部开启只需几分钟。首门如一块跳板，放下后，水陆坦克泛水而下，气势磅礴。后面，身着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迅速而下，一个接一个，如猛虎出笼。真的不由就叫人想起主席名句，“钟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正值人心激越时，突然！第三只舰艇与第四只舰艇出笼坦克似乎有异常！人员跑动有滞缓。

“怎么回事儿！”

总指挥是总参谋部军训部的王友青中将，厉言责问！

马上就有通讯官前来汇报，不过，走进王友青跟前耳语了几句。

王友青立即蹙起眉头，“胡闹。”不过声音不大。

沉了下眼，王友青对通讯官低声吩咐了一句，又抬起头，“其余部队不受影响，继续演练。”自己却匆匆走下主席台，主席台下一辆军用敞篷吉普等在那里。

随后，就见通讯官走到韩应钦跟前也耳语了几句，韩帅轻轻挑了挑眉，倒没见多大惊小怪。起身，也走下了主席台，同王友青一同坐上了那辆军用吉普向异常地点驱驰而去。

“小白是你带来的？”车上，王友青苦不堪言样儿。

“嗯。正常程序，登陆部队也要有炊事员。”韩帅到没多紧张，并且面带微笑。

“出事了，韩老弟，小白怎么跟龚晓跃那混小子在这个时候杠上了！要上坦克对打！”

“哦？”韩应钦倒真不着急样儿，只是又挑了挑眉头，沉思了一会儿，“要真打起来，也不违反规则，本来他们两就分属红蓝两军，部署里也有对抗演习，甚至，这次也安排了这样突击的对抗演练。”

“哎呦，老弟，你真是沉得住气！两个坦克兵开战咱们当然不当回事儿，关键是，你看这都是谁！龚晓跃还强点儿，他在坦克里爬过，喏，这是你带过的，可是，魏小白！你一直都在让他蒸馒头啊！”

韩应钦淡笑摇摇头，“不急，看看再说。”

王友青无可奈何拍了拍他的肩头，“应钦呐，我们不知道你是怎么在打磨这个魏小白，不过，这一遭，太犯险，你也要受连累啊。他是你的兵，炊事兵，他只要一登上坦克，就是你的失职。”

韩应钦依旧很淡稳的模样，淡淡的浅笑。

首长们到底没有错过这场好戏！

在数千官兵的惊震激越眼神中，

魏小白，一个炊事兵，钢盔下一双坚毅略带精狡的眼眸自信、强势、冷静地登上了作战坦克！———也许，这个时候，没人会分神去注意韩应钦。韩帅酷酷的黑墨镜淹没了他的眼神，只唇角依旧淡稳的弯度。

没人知道，魏小白强势坚定登上坦克的那一瞬，韩应钦内心里是一抹欣慰。

如果魏小白不当兵，韩应钦或许跟所有人一样，永远只当这是个“臭名昭著”的野孩子，

他不学无术，

他心机毒辣，

他无聊荒戾，

可是，

魏小白从军了，且，交到了他手上。

分到炊事班，韩应钦确实是有意。这着实也是第一印象作祟，觉得这孩子吃不起苦，做不得人，成不了才。当然既然交到自己手上调教，韩帅忠人之事，有自己的想法。

炊事班，莫说活轻，可是要求心细、服务意识强、人员关系好、而且，能甘于平凡。魏小白如若在此地站得住脚，说明这个孩子不是没有可造之才。

事实，魏小白很狡猾。他工作轻松，很巧妙地联系基层，无论如何，他做的相当好！

韩应钦另眼相看的同时，也着实发现了魏小白身上不为人知的“天才”与理想。

魏小白参军看来并非如表面上来看，仅是为在军队混有一席之地，占据高犰后宅娇宠。魏小白是真喜爱军事，特别是对坦克兵有痴迷。

你看他营房的床边床下堆积的都是古木大箱，有人见过里面是烟酒，有人见过里面是稀奇古玩，可是，韩应钦亲眼关注过，隔层下，全是高端精细的坦克操作书。着实苦学，里面的笔记、思考相当用心。

韩应钦想，魏小白的志向是当一名坦克兵吧。

可是，这孩子倔。当初问他志向，他不得告诉任何人，他用“不屑”掩盖自己真实的志向，其实也是攒着一股气吧。这点，韩应钦还是看得出，魏小白很淡化自己的身世，这孩子并不喜仰仗家族。六年，他都没有回北京；六年，没有人知道他是白家的“魏小白”。

还是有骨头的一个孩子。韩应钦从心而论，对魏小白有改观。

这样的人，是不屑“施舍”的，尤其，韩应钦知道，魏小白就算对自己谈不上“恨”，却也坚决不到“服气”的地步。魏小白生性多疑又古怪，你如果真正儿八经如他所愿将他调入坦克营，他只怕会发其道而行，一样他真正由心而热爱的事业也许就因为他的“扭曲本性”而荒废，这将多么可惜。——

所以，韩应钦甘愿在“规则”内，哪怕是担上这个“失职”的风险，————魏小白勇于登上坦克的一瞬，就是成就了他的理想，成就了他内心最真实的热爱。——韩应钦为他感到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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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成吉思汗小时候，因为弟弟抢了他一条小鱼就被他杀了。这就是个冷血的野兽，残暴无人能及。可是高犰就是欣赏他，伟业不是任何人担负得起！

同样，床上躺着的这个一手胳膊向后枕在脑后独自看着窗外的男人，高犰也爱，他活脱脱就是个阎魔王脱脱在世（脱脱，前有介绍，元朝权臣伯颜的侄子），但是，他是高犰的魏小白。

比起龚晓跃那边的“壮烈拥戴”，魏小白这边显得格外冷清。

单间病房，窗帘遮住一半窗户，魏小白一手胳膊枕在脑后，一手平摊一侧打着点滴，头上未见伤，却胸口打着绷带。他看着窗外，平静、淡泊。一瞬，高犰好像看到了最单纯的魏小白，一如白纸。

不知怎的，见不得他孤寂若此，犰犰一阵鼻酸，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床尾，歪头看他。

小白见她走进来已是微笑，见她坐下来，他枕着的胳膊没动就是头稍稍转过来，

“他醒了？”

犰犰点头，“醒了。”有些哀怨地看着他。

小白这时候像有些乐又有些享受，转动了身，蜷在床上，只除了平摊着的打点滴的手。头缩在胳膊里像个孩子，望着犰犰，———犰犰心说，他真是个妖精，他这样，我只想把他压在身下。小白真漂亮。

“犰犰，要是现在他没醒，我也没醒，你先看谁？”

犰犰一听，立即就像受了委屈，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你看我这是为谁抹的！！”

小白笑，脚背伸出被单勾啊勾的，去勾她坐着的屁股，犰犰翘气地打一下，他缩回去，过不了一会儿，又伸出一点来，勾她的腰，———

犰犰终是受不住，倾身过来抱住他的腰，屁股又向前挪了挪，脸挨上他的脸，磨蹭啊磨蹭，“你就不能叫我省省心，省省心——”

小白一手环住她的腰，又往上抽抱了一下，抱得更紧，重重吻上她的唇，“吉祥他妈，我这次可了了一重心愿了！”

犰犰怕压着他的伤口，往旁边轻轻挪了挪，一手捧着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眼睑，“什么心愿？”

“坦克！犰犰，我开过那么多车，原来真他妈不及我——”小白多兴奋，不掩饰的兴奋！贴着的这个，是这个世界上他最亲的人，就像另一个自己，小白对她毫无保留。

犰犰听着，感同深受，也被他感染，露出笑颜，拇指上沾染的都是他的喜悦兴奋，犰犰放松下来，脑袋歪倒枕在被单上，安静地看着小白眉眼都是活力地说着坦克，说着坦克——

韩应钦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幅模样，两个人，相依相偎，如此温馨和暖。

犰犰一见应钦先是一愣，接着就是脸红，不过还是微笑，像个羞涩的小兔子。人倒没动。

魏小白一见韩应钦，明显眼眸中的单纯喜悦立即消散疏离，淡，淡，淡，最后淡至又回复到最初的静泊不兴，隐隐玩味。

韩应钦一身军装，没有戴军帽，肩头两颗金星衬着帅魅且洒脱持稳的外形，格外动人心魄。

别说，床上两个眼里都是“赏”，一个痴羞，一个玩谑，偏偏都带“淫”。反正都不是正经货。

小韩将军坦坦荡荡，拉开床旁边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看了一眼高犰，淡笑，没什么，却是直接眼神清明地看向魏小白，

“带子呢。”

“什么带子。”魏小白微笑，

“你把李旭清的gaowan割掉了，差点要了他的命，没留下证据，你怎么脱罪。”

特别好玩儿，犰犰一听“割掉gaowan”眼睛都瞪圆了！

韩应钦看她一眼，隐隐在笑，眼神一滑，又滑到魏小白脸上，

魏小白这时候手在枕头底下摸了摸，摸出一盘微型摄录机的卡带丢到了韩应钦跟前，“可以去查，龚晓跃设计叫人强jian我，我属于自卫。”

这还得了！！犰犰更是大惊大骇，从床上蹦坐了起来！！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鸟！

韩应钦还是只看了她一眼。伸手过去轻轻拿起卡带，

“我刚才过去见过龚晓跃，他手上也有一盘带子，是不是自卫，两盘带子一比较，技术一鉴定，什么都出来了。”

魏小白扬扬眉头，不可置否。

说着，韩应钦慢慢起了身，在床边站定，向犰犰伸出双臂，犰犰还在惊疑中没缓过神，不过，本能地，微抬身投入了韩应钦的怀抱，抱着他的颈项，像个依赖惯了的孩子。韩应钦把她抱了起来，没对她说话，却还是看向小白，“好好养伤，伤养好了就去坦克营洗坦克，炊事班这边活儿也不能落，值当戴罪立功吧。”说着，抱着犰犰转身走了。

身后，小白眼神意喻不明。

韩应钦抱着她一路走出来，电梯那里，陈敬守候着，只待他们走进去，陈敬跟着进来，却是直达顶层。出来了，一架直19等候在那里。

这电梯一路上来，他也没跟她说话，犰犰还沉浸在自己的惊疑猜想中也没缓过神就是，所以也没多加注意。直到见到了直升机，犰犰立即抱紧了他的脖子，“我不走！”生怕他跑了一样，脸紧紧贴着他的脸。

韩应钦笑，“不走呆这儿干嘛，他们还指望你照顾？”

犰犰把他勒更紧，“你一点都不想我，一点都不想！好容易见着了就要把我送走！再呆一晚，再呆一晚好不好，你陪我一晚陪我——你总有事，一点都不想我，一点都不想——”死犰子耍赖了，也不管陈敬就在一旁，老谋臣头都扭到了一边——

韩应钦被她勒得脖子都动弹不得，犰犰腿也盘在他的腰间紧紧夹着。应钦眼睛里都是柔情，一手抬起掌住犰犰的头，笑着，“原来你只要一晚啊，那我这小十天跟谁一起过呢？”

犰犰一听，明显愣了下，

接着，手松了，松了，头也慢慢抬起，微分开，看他，

“和谁？——”

你说她是不是有点傻！

当然，这也是太不敢相信。结婚了，领证了，这长时间，不是他有事，就是她状况多，他们何时有过这么长时间——

“和你，我老婆，我老婆啊，——”应钦抵住了她的额头。怎能不想，怎会不想！

犰犰突然就有股鼻酸，幸福突然降临得太过强大，犰犰扛不住，猛地又勒抱住他的脖子！

“你说十天！！你说十天的！！谁要跟我抢，谁要跟我抢！我就———”哎呦，死犰犰激动地直掉金豆豆，韩应钦拍着她的背，扭头在她耳朵根儿又亲又哄，“你不还在廊坊军训么，我这十天只跟着你，你要怎样就怎样好不好，——”犰犰直点头直点头，高兴死了！

一旁的陈敬看了，又如何不感叹。这就是韩帅的一个宝，一条命，一个劫数。陈敬都不得不疑惑，小韩将军这次是不是也玩了一次狡猾，“故意惹事儿挨处分”，这不，相当于也是“耍着赖甩手不干了”，处分得正好，这摊子事儿咱不管了，“回去反省”。一个军区司令，一方大员，甘愿隐着窝在廊坊基地，全心全意一心只宠他的犰犰———神龙不见首尾般，十天！廊坊基地上下全不知韩应钦驾到，只成为了一个女人的“禁脔”般，任她鬼混，为她俯首。

所以说，真正的韩应钦为她高犰疯魔起来一点不比魏小白、龚晓跃之流逊色啊，大妖大祸绝非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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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这到底是他的地盘，熟门熟路，绕到廊坊基地倚山侧下一个大仓库的后门。

像个大厂房，里面着实宽阔，一层层被帆布蒙罩着的战车，只留一管黑洞洞的炮筒直指向外。

“这都是小规模训练时用的作战坦克。”见犰犰好奇，韩帅一手拿着钥匙笑着指了指。

“哦。”冷硬的重武器，犰犰艳嫩行走其间，韩应钦回头看她，不由想起那次她踩着七寸高跟居高临下站在装甲车上，———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有这么个意思。

再往里走，一辆没有被罩住的坦克，履带都卸在地上。

“这是96式。”

“是最新型的么？”

韩应钦笑着摇摇头，“99式已经出来了。”

犰犰看着这挺雄壮的机器怪兽，不由想起要是小白见着该多么爱不释手，看他刚才那样专注又兴高采烈——

“要小白去清洗坦克，他有机会见到装甲车辆拆装的。”

韩应钦双手背在身后，手里还勾着钥匙，潇洒温柔的微笑———犰犰心下一紧！他都钻到自己心眼儿里去了，我想什么他都知道！

犰犰眼睛有些发烫，她两手放进风衣荷包里，走到坦克车边，背对着他，

“你对小白真好，——你对我真好——”

犰犰真落了泪，不是哭，是真心的感动着，

“犰犰，”韩应钦也没有动，依然双手背在身后，喊了声儿她，

“嗯。”犰犰应了声，却也没回头。怕回头，怕他看见自己的泪水，泪水太真实，感情太真实，反而，怕。

听见韩应钦轻轻叹了口气，听见他走向了自己，却只是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哭什么，”

这一说，犰犰更控制不住，双手依旧放在风衣荷包里，扭过头看着他，真实的泪水一颗颗滑下脸庞，

“我，我觉得我对不住你，配不上你，你一心一意对我，我没有一心一意对你——”

这是她的真爱。

不是说其他人不是她的爱。只不过，这一个，由始至终，在心中那样珍爱，总怕失去，他却不离不弃。一转头，他永远就像此刻这样，站在那里，潇洒温柔地看着自己，——高犰感情不是不细腻，不是不识好歹，“要小白去清洗坦克，他有机会见到装甲车辆拆装的。”他对小白用心，他对自己更用心，一颗真心，一心一意。

韩应钦伸出一只手抹她的眼泪，“你这就叫一心一意对我了，你会这么对他们哭么？你手上戴着没取的骨头戒指，——傻子，你这就叫一心一意对我了。犰犰，长大了么，你以前这样都会跑过来抱着我——”

犰犰哭得更厉害了，像个孩子，“我想抱来着，可是我都是妈妈了，还像那样，我怕你笑话我——”咳，多么近情情怯而又可爱的犰犰啊，

韩应钦一手把她拉进怀里，犰犰顺着哭着就抱紧了他的腰，哭着，

“我好想你，在山上那会儿，我就想你要是来救我就好了，我那么大个肚子，我多想叫你听听他们在里面动，我脑子时好时坏，我迷迷糊糊的时候，都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会不会不要我了，你对我这么好，对小白也这么好，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我太好运了，——”

这一刻终是爆发了，

最真实最真实的犰犰啊，

从脑袋动手术，她家里灾运连连，怀孕，被绑到山上———终是在他面前释放了，这是她心之最坚实的依靠，

韩应钦抱着她轻轻拍着，间或用手给她抹泪，低头看她，就是一直没说话，任她发泄，

犰犰双手抓着他腰间的军装，一边要哭一边话又特别多，咳，像要捞个够本儿啊，山上那会儿她撵不着小鸡儿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了。

足足哭诉了20来分钟啊，韩应钦一把把他糟糕的死犰犰抱起来走进仓库最里间，一间小房，有床，有桌，有书架，墙角还堆积着各类工具、坦克部件。那边，还有洗手间。

韩应钦把她放到床边坐着，死犰犰哭得眼睛像桃子红，还在抽泣。韩应钦走进洗手间打湿了一个毛巾扭干走出来蹲到她跟前，给她擦脸。犰犰这个时候不在乎“当妈妈不当妈妈了”，zhe死，张开手就抱住他的脖子，直亲他的脸颊、眼睑、鼻子，嘴角，“上上”地叫！急切地又像个流氓无赖。

应钦真是哭笑不得，可是，说过“任她为非作歹”就“任她为非作歹”！

应钦将毛巾丢到一旁，一手环住他的犰犰往上一抽，把她压在床上，反被动为主，重重地亲吻上她的唇，犰犰立即张开嘴巴，用最大的热情迎接他的湿吻，

他的手也没有停，带着沉稳与坚定，先解开扣子脱下军装外套，接着，解皮带，裤扣。始终，犰犰紧紧搂着他的颈脖，唇没有分开丝毫，深深地吻着。

并未全部脱下，解开裤扣，抽出军装衬衣，就去动手脱她的裤子。犰犰几默契诺，他一下拉，犰犰就抬屁股。两个人内裤都还绷在大腿上，他只伸进一手在嫩肉肉上摸了两下，“嗯”犰犰一哼，就慢慢进去了。

进去了，渐进往里钻研，应钦算受教了！

犰犰里面湿软可知，了解她撒，这孩子一真动情很快就能湿，缠紧男人，渐渐要你的魂，

可，———这是什么！！

两个人都没有完全脱下裤子，碾磨向里的过程要悠长些，可是，更亲密更紧致。当应钦又怕弄疼她同时也在细细感受逐渐深入的美妙感觉，终于抵达顶端，——一顶，尖尖那块儿一沁凉，应钦禁不住都震颤了一下！太销魂了，又一顶！———韩应钦紧紧地抱住了犰犰，疯狂地吻着她，“里面是什么，我的个小鬼妖啊，你在里面塞什么了！——”不住地顶，那种酥麻叫人发狂，应钦抑制不住都要把犰犰的腰肢抱断！

犰犰呢，她早已化成了水，化成了绕指柔，化成了一抹艳丽的轻烟，如何销魂就如何紧致地包裹着他，她的哼叫，她的轻轻出气，她的发间湿汗，她的媚眼如丝，全只为让他更疯狂，更情不自禁！

犰犰吐着艳气，仿若这是一次较量。他是大妖大祸，她要真正掌控住自己的男人，我不会让你跑，我让你跑不了！——就是这么个由内而发的艳气。

韩应钦是震叹的。

以往犰犰的浪荡混着稚嫩，一种由自自私般的自我享受，

他刚才没说错，犰犰长大了，

不是心智，不是气质，

是这种在情感的纠葛中，她模糊着成长，她横冲直撞般尝试着各种情欲，积累，磨砺，享受，造就了而今，也只怕往后会越来越不由自主的艳媚！

这种艳媚不俗气，有霸气，

不粗糙，极精致，

却，

最叫人沉沦其间的是，她深情，专注，带着一如始终的真纯。

犰犰当妈妈了，犰犰长大了，犰犰深埋的一部分渐渐露端倪。

（《高老庄之三擒贼擒王》开始预订咯，欢迎捧场欢迎捧场，:-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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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如今可是倒了个个儿，他闲，她忙。

第二天一早儿，她要起来归队了，可这货就是赖，半天腻他身上折腾，话还特别多，她想当官儿那点破事儿，事无巨细嘚啵嘚啵说个遍。

“你这性子当个街道主任还是能够胜任的，没发现吗，你特八，别人家的事儿爱管，自己的事儿管不清楚。”小韩将军揪了揪她的脸蛋儿，

犰犰抠着他的肚脐眼儿，嘴巴嘟囔，“你看看我们家都是些什么人，管得清楚么，——哦，对了，小白说龚晓跃要找人强jian他是不是真的！”她突然像想起来了，一下坐起来，胸前两团一波荡，然后依然翘翘。

小韩将军挑眉，“你这不像cao心啊，等着当奇闻听？”

犰犰弓起一条腿，手肘搁在膝头，手撩了一下发卡在耳后。而后，语重心长，“我cao得完心么，他们这样疯来疯去，迟早有一天要把我这颗心cao碎。”

你说她这个样子———一手因为曲着撑着下巴，挤得一边nai子高翘，又浪又忧愁，小韩将军简直无法，本来双手枕在脑后的，伸出一手又揪了一下她大腿内侧，犰犰一痒，双腿一夹，人软下来又缠到他身上，屁股一磨一磨的，“再进来。”

小韩将军依旧一手闲适地枕在脑后，一手环着她的软腰，双腿稍一屈伸，犰犰正好坐在他跨间，浪荡货货自己弄，坐进去了。

进去了，她就趴在他身上，头磕在他胸口，“怎么强jian的，”

小韩将军手掌在她的肉屁股上握了握，轻叹了口气，犰犰身下含得他特别舒服，头靠在手臂上，眼神微眯，犰犰见他这个样子，恨不得吃了他！

“两个都他妈混账东西，不过，倒挺重情重义。”

如此不羁恣意妖祸本色，犰犰着迷地盯着他，“嗯”了一声儿，像老佛爷脚下的野猫，狡猾又懒惰。

“归根结底，龚晓跃这次还是为了胡来。你妹妹在香港那件事儿确实挺复杂，龚晓跃下了大力气———”接着，小韩将军跟她先简单讲了下高狳事件的前因后果，犰犰一听是妹妹的事儿，立即紧张起来，她的小b也跟着收紧，小韩将军这时候两只手都来搂住了她的腰，轻轻抚着，安慰她。

这些，都是在医院里，犰犰前脚走，小韩将军军演司令部开完会过来听说龚晓跃已经醒了，没有停留，直接来探望龚晓跃时，详细听龚晓跃说起的。

小韩将军过去探望时，气氛一度很紧张，龚晓跃的队伍们对韩帅并不客气，魏小白是他的兵。不过，没想龚爷倒愿意见他，且两人关起门深谈了许久。咳，龚爷此时心思细如发，韩应钦的帐买不买是一回事儿，可当务之急，确实也只有他韩应钦控得了全局，龚爷也不想因小失大，当前“锄奸”最重要！

锄什么奸？

龚爷到底一个真爷们儿，兄弟情，一辈子丢是丢不下的，何况，他对胡来本有愧疚。

前言已说龚爷因着为高狳查清真相，不惜连自己家大表姐都拉下水当间谍，自己与犰犰的姻缘也委屈隐着，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确凿掌握了梦华淫媒集团的大量有力证据，却，其间又牵扯出一条叫龚晓跃感觉特别揪心的线索。

李旭清竟然和这个淫媒集团也有瓜葛！！

李旭清是原广州军区政联处的高级参谋，胡来嫡系。

此人出身底层，却办事小有机灵，胡来一路培养提拔，成为一名得力战将。

却万万没想，巨大利益诱惑面前，人心不古，李旭清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你贪是贪，坏是坏，说实话，包括他龚晓跃自己也没说多干净，但是，道理很简单，你跟梦华一伙儿那就是站到了胡来的对立面上，且，从证据上显示，这人阴着也没少干会坑了胡来他自己得利的事儿，长此以往，保不准他就是胡来身边的一颗毒瘤，这一想，怎得不叫龚爷急于锄之！

李旭清性向奇特，好男色。此次军演他作为广州军区后勤联络官无意见到了魏小白，动了歪心思。咳，不识人啊不识人，他也是眼光“毒”，一相相中个真阎王！

你在业务上一时半会儿真还找不着他李旭清的漏洞，于是当龚爷一听安插在李旭清身边的“探子”回馈了这样一个信息，毒计上心！业务上拉不下你，生活作风上一锤定音！其实，底下人真没多少人认得小小少，反馈到龚爷耳朵里也只是“看中了炊事班儿的一个小子”，龚爷本就心狠手辣，哪儿还管猎物看中了什么猎物，他目的只一个：鸡jian罪就要了李旭清的前程！所以龚爷也不晓得对方是魏小白，牙一咬，害他个狗娘养的！（所以，请同志们一定正确看待衙内的队伍们，一群畜生，他们的天性不会变。不能因为情深，就都成为飞到天上的天使了，呵呵。）

真是龚爷自己都没想到，一场“未遂鸡jian”却险些要的是他李旭清的命！

只能说事事都凑了巧，

魏小白在基层兵蛋子间群众基础打得太过好，仓库守门的一个山东娃子前脚被龚爷手下“收买”，后脚就给小白大爷告了密。这下把小白大爷在部队里憋了冲冲了继续憋的八百年毒汁一下捅了个大缺口！

小白大爷思路相当清晰：先办了这个“有眼无珠”的李旭清，再轰了那个“不共戴天”的龚晓跃！

余下，事情在“坦克对轰”的前夜就残残酷酷地发生了。

咳，怎么评价这件事呢？

李旭清不是个好东西，这样个结局不足为惜，他不贪，他不好色，也钻不进龚爷给他下的套儿，也倒不下小白大爷手刃命根的“销魂刀”下。

但是，

龚晓跃又是个好东西？

魏小白又“宅心仁厚为民除害”了？

你看，龚爷设局的那个爽快利索；你看，小白大爷手刃命根时的冷静享受，———小韩将军心想，有时候[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真还不能怪二犰“不cao心”。她“不cao心”是对的，就该当“奇闻”听听就完了，否则，这样一群狼被她领着，二犰得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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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高犰有官样。盘子、裙子、色子，糜烂生活她过得；正儿八经“请示汇报”生活她也过得。

高主任一归队，马上又认真谨慎投入到“官场养成”学习生活中。听来了两件事：一，小姑娘们失望了，“上校天神团”开拔深山搞“野外集训”去了，难怪回来见不着胡来郑井了。再一个，正因为“天神团”开拔野外，好些“珍贵”的场子腾出空可供他们“湖北升迁团”使用，太难得的机会，于是领导决定军训延长四天，搞足一周，一些本在北京弄的项目直接就在军营完成算了。这下好，犰犰暗喜，我可以在这“荒无人烟”之地跟韩应钦多鬼混几天咯。

着实鬼混。小韩将军就像被她“禁脔”，白日里，高犰在外面人模人样做“组织培养的下一代”，午间、晚间，她屁颠屁颠找各种理由出来跟他“淫乐”。简直荒淫无度，小韩将军也是带着她瞎搞，后山上、战壕里、坦克车上、哪里没留下她的淫叫？

中午午休就那么两三个小时，高犰都要偷偷溜回仓库。

小韩将军“关”里面也不是没事做，小间外面那辆没罩住的坦克就是他经常研究的对象。高犰一路跑得像狗累得像猪，进来就见到刺激得两眼发直口水直流的场景！

坦克履带全卸了下来，工具摊一地。小韩将军一身上下只穿了条军裤，还松松垮垮落在髋部。他蹲那儿，一手夹着烟抽着，一手拿起一个零部件微蹙眉头看着，最受不了，由于他蹲着，那军裤垮得更厉害，都看见了臀缝！

好得流油的身材，好得流油的肤色，好得流油的臀缝———犰犰脑子一麻，扑了过去！

你看几下流，一手环着他的脖子，一手勾着指头就插进那臀缝，往里摸往下摸，嘴巴哦，如狼似虎样儿，恨不得把他吞了！

小韩将军低笑混着粗气，任她个下流货猥亵探索，犰犰往他身前滑，渐渐揪斗一处，倒地，管它地下尘土如何，两个人就地像野畜生一样干上了，犰犰都疯了，缩着身子趴在他腰腹间，下身失魂扭动不说，手指还非要别扭地插到他的P眼里。

一翻身，小韩将军尽显狂野本色，大力抽C，直把个下流货C的“韩叔、应钦”不分，“祖宗大王”都喊出来了！

两个人确实也是玩疯了。身上湿涟涟，你看，应钦的乳白东西还挂在她大腿内侧，待这下流货劲儿缓过来了，小韩将军又把她拉起来，应钦还是裤子垮在胯间，犰犰是光着下身，她的白色小衬衣扣子全敞着，naizi挺着，小韩将军手把手教她装履带，用锤子砸履带销，完成一个，犰犰高兴得直跳脚，小韩将军从后面把她挤在车体上又鬼搞起来———

反正宣淫无度，两个人的世界咩，他爱她，她爱他，最直白的亲爱。

好日子总有头，六天后，高犰随“湖北升迁团”返京，说好陪她十天，回京后四天，小韩将军依旧心无旁骛，全心全意任她折腾。十天，这个男人不做她的天，甘愿做她的玩物，她的宠物，床上多么屈辱的姿势都愿意为她盛开，对他的犰犰，没有保留。

小韩将军返回青岛的前一晚，那黑命根子就没从她的小b里出来过，犰犰抱着他的脖子说了一晚上胡话，有时候还哭，小韩将军轻轻捏她的屁股蛋儿，“以后多得是机会，我答应你，一定常这样陪你好不好——”犰犰深深吻住他的唇。

被滋润的太销魂，犰犰整个人都水灵的像艳池里的红鲤鱼，喜气醉人，精神头足。升迁团的学习也在收尾阶段了，犰犰并没有因为“淫乐宣天”就耽搁了学习，更不得忘记自己的一双虎子。不过，忍着，人家是“功成名就回去敬父母”，她呢，誓要“学成归来教幼子”，一定要结业证拿到手后再去见她的小宝贝们，告诉他们他们的娘有多牛！

这几天听王大姐又在腹诽，说，这省里真是有钱烧得慌，结业礼上哪儿租个场子不好，就算想搞高档，去北京饭店呀，大小也能吃好了一顿，却非要去赶那个“人民大会堂”的范儿，还不是看这一届有那几个“省委子弟”，一切都往“最高级别”上靠拢。

犰犰笑，那还不好，咱们也跟着沾光呀。

王大姐嗤一声，沾屁光，一下进入“人民大会堂”开会级别拉那么高，穿什么？咱这粗布衣裳可登不上大贵之堂！咳，还是虚荣作祟。

不过，说是这么说，沾了光倒是实打实的实惠，正儿八经国家最高礼堂结业，搞得跟中央干部似的，怎么不得意？王大姐也就是嘴上见不得那几位“省委小将”罢了。

结业这天，犰犰穿的很正式，黑色掐腰小西服，一步窄裙，头发简单地盘了个蜈蚣辫，整个人看上去端庄，秀美。她身上那股子艳气和憨实算也藏不住，一颦一笑一垂首一颔眉中潺潺绵绵就出来了，犰犰显得又是那样精贵，年轻，时髦。

当然由于她刻意低调，跟“省委小将”们比华彩还是稍逊，犰犰几乎总站在队伍的中间靠后，交谈的也都是王大姐之流老将老马，微低着头，显示良好的教养，也没四处张望。

王大姐说的没错，他们这个“升迁团”攀了大会堂的“高枝儿”，却还没攀对时候。他们租了最小的一个会议厅，却由于今日大会堂有大活动还被延时使用，一行人站在礼堂外偏隅像乡下来的朝臣，被撇到一边，无人眼角瞟一眼。

不过，“升迁团”成员不气馁，反而各个十分兴奋！就连王大姐都感叹，总算亲眼见到中南海保镖了。

这几日媒体最大的焦点无非就是十一世班禅额尔德尼进京！

作为章嘉活佛亲收，大昭寺正式确认的格鲁派弟子妙吉祥，高犰实实在在是有宗教身份的人，此次十一世班禅进京，从藏佛礼节上而言，她应该虔诚礼佛。目前做不到亲往膜拜，高犰着实也不敢懈怠，私下潜心念经几日，遥祷班禅此行大顺。

除此之外，这几日高犰已不沾荤腥，恰好又在跟小韩将军的鬼混之后班禅才进京，这“戒色”也落在了实头。高犰还格外注意班禅这几日的佛事足迹。北京西黄寺，十一世班禅额尔德尼.洛桑强巴伦珠确吉杰去到了那里，接受各地高僧大德及中国藏语系高级佛学院全体师生的朝拜。当日，为迎接十一世班禅大师，西黄寺内外装饰一新，主要道路装饰了藏传佛教所持有的“八端相”：右旋海螺、吉祥结、宝伞、F轮、胜利幢、双金鱼、宝瓶、莲花，以及祥云等各种吉祥图案。尤其神圣庄严。

恰逢犰犰看这段新闻时，太过专注，一见班禅，本能双手平摊向上放于身两侧，人盘腿坐着的，俯下头去，万分虔诚。这是在绒布寺及大昭寺生活那段时间形成的习惯了。

却，这时候王大姐正好推门进来，见犰犰如此，一愣啊！

愣，不仅愣她这个姿势，更愣她的神情，宝相庄严，猛眼看去竟如真神妙佛！

犰犰根本就没意识到王大姐进来了，一直到心中《金光明经》默念完毕，才平身。

这才看到王大姐，脸一红，有些不自然。

“你信佛啊。”王大姐的声音都是轻的，怕冲撞了她般。

犰犰笑笑点头，脸庞还是微红，显得又如此美艳，加之她刚才的品相，王大姐一时脑袋都是雾的，方觉她真是不可方物到无价之宝感。———

咳，这就是一种气质吧。高犰此时确为“无价之宝”，谁人又有她如此之丰富复杂之经历呢，浪荡荡的到神佛闭眼，庄严严的到小妖匍匐。莫怪人珍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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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今日到访人民大会堂是十一世班禅抵京的一次重要佛事活动，恰逢今年是西藏和平解放**年，十一世班禅额尔德尼莅临纪念。

此次活动组织方除国务院宗教事务局，总政也参与其中，如何将佛事活动与政事活动巧妙结合，着实煞费苦心。最后，得知班禅一个小爱好，喜欢下围棋，于是非常亲民化，在纪念大会后组织一个小型围棋交流活动，让总政幼儿园的小朋友们近距离和班禅“切磋”一下，这样，纪念活动一下就充满起浓浓的人情味儿。

不多为外人所知吧，第一夫人段安是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名誉理事，她自己也曾参与过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的工作。这次既然涉及小朋友，又是官方一次重要的宗教社交，于是第一夫人也成为了此次活动的最主要受邀对象，夫人欣然前往。当然，同样不为大多数人所知，夫人此次还带着两个“小金疙瘩”，理论上白家第四代。这也是白家的双虎将第一次在公共场合露面，虽然露面范围依旧狭窄。一来，有小朋友参与，夫人也想小宝贝们外出热闹一下；再，此次班禅抵京并未安排前往中南海，夫人也想借此之机，让自己家的两个小宝贝直接与班禅接触一下。双虎将是寺庙内降生，母亲也是藏佛子弟，理应受洗最神圣佛光下。

这样，由于夫人的出席，此次活动档次一下提到最高规格，人民大会堂严阵以待，自然像“升迁团”这样的小卒就被彻底撇到一边，甚至连厅堂内都进入不了，只得在礼堂外靠近停车场一隅等候，据说此次活动两小时内就会完成，全部撤离后“升迁团”就可以进去开展他们的“高规格”结业礼了。

“犰犰，你这出来十来天儿子的奶怎么办，”

“请了奶妈，”

“儿子吃得惯呀，”

“我儿子有奶就是娘，——”

傻犰犰呵呵笑。没事儿呗，就跟王大姐闲聊。一说起儿子，犰犰笑的眼睛都是眯的。

想儿子啊，怎么不想？有时候一涨奶，想儿子心都是疼的。

双虎将倒真没他们个二犰娘说的这般没心没肺，怎么可能“有奶就是娘”，犰犰走的头几天，这不爱哭的孩子哭得心疼死人，一醒就哭着要妈妈，如意哭得小脸蛋儿都是红的，吉祥蛮爽利的个孩子也开始闹别扭，几拐诺，谁抱小肥腿子蹬谁！

没法，小少几天都没上班，天天在家带孩子。最为难就是他们不吃奶，找来了奶水很丰足的阿姨，挨都挨不得，一贴近就哭，两个小坏蛋在“r头”这件事上真的十分洁癖，“有原则”，只认妈妈，跟白鹤筱真像！

但是不吃怎么行！小少想了个办法，让阿姨把奶水挤到奶瓶里，然后他找来犰犰的内衣，孩子吃之前，奶嘴儿在内衣内侧包裹着扭一下，沾了他们妈妈的味儿，再把奶嘴儿塞两个小儿子嘴巴里，他们开始砸吧了。小少有时候看着，自己都想笑，拇指摩挲内衣，内心一阵悸动———

咳，这被王大姐一勾起说儿子，犰犰马上那滔天蹈海的想儿子思绪就滚将而来，直接有了生理反应，R头又涨起来。犰犰觉得挺不舒服，想去洗手间调整一下，就走了过去。可惜整个大会堂内里都被禁行，她又没有通行证，被工作人员拦在了走廊一侧。犰犰挺着急的，外面又没有洗手间，这要她怎么办？

可也没有办法，犰犰想只得出去大会堂在外面找公用厕所了，咳，咱这也是麻烦，被拦在外面等着开会，上厕所还得走老远找公厕———犰犰转身要走，低着头正在心里无奈想，突然肩头被人轻轻攀住，犰犰一抬头，“陈牧？”

陈牧没说什么，朝她轻轻点点头，手顺着她胳膊向下一滑，握住了她的手腕，牵着她转身又走了进去，边走边掏出军装外套口袋里的一个通行证向工作人员亮了亮，是个红色的牌牌。工作人员让路了。

“你怎么来了？”

“我来开会，等这里面的事儿完了，我们才能进来。”犰犰老实说，又看着他，“你呢？”

“木古来参加围棋交流活动，我送他来的。”陈牧淡淡地说。

犰犰又点头。微咬了咬嘴巴，“我想去洗手间。”

陈牧没说话，还是牵着她往走廊尽处走去，这里没什么人，属于大会堂靠停车场的洗手间，现在被禁行了，也没多少人往这边走。

边走，他还是轻轻握着她的手腕，侧头看她，问了句，“还痒么，”

犰犰知道他问哪儿，眼睛有些虚地看向一边，嘴巴有点撅，“不痒了，可是——弄进去了，”

陈牧一下站住，眉头轻蹙看着她，“还在里面？”

犰犰咬嘴巴点头，脸蛋儿微微红起来，臊的。

陈牧抿了抿唇，眉头一直轻蹙着，牵着她直接走进女洗手间，锁了门。

犰犰挺慌，“干嘛啊，”

陈牧把她抱起来放到洗手台上坐着撩起一步裙就开始拉她的裤袜，接着内裤，犰犰倒没阻止，就是耳朵根儿烧得烫。她倒不是臊他要看，就是怕他说自己，明明他嘱咐过不能弄进去的————

趴开嫩软两片，里面有点湿，犰犰奶还涨着呢，她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跟着，小洞口就缩了缩，竟然把陈牧摸索的一根手指尖儿含住了，犰犰大羞，脸更红了。

陈牧到没什么样，手指头抽出变成两指扩开，中指探了进去，“一直在里面？几天了？”

“十来天，那天晚上就弄进去了，它好像在变小，反正在里面也没有不舒服——”犰犰真是极力忍着不大啜气啊，这要一啜，就是呻吟。

陈牧的中指还在极力往里探，似乎想摸着那东西，可是太深了，手指头只被软肉层层包裹，湿濡一片。

犰犰终是忍不住，轻叹了口气，艳烫艳烫地扑到陈牧的面庞，

陈牧抬眼，与犰犰的眼眸撞到一处，犰犰立即羞得移眼，这时候脸红的要滴血咯，

陈牧垂眼，抽出中指，离开那魔艳一洞，慢慢开始给她整理衣裙，“那东西有cq成分，一直在里面，自然xy比较强烈。——你这几天跟人上床了？”

他抱着她的腰身在给她穿裤袜，犰犰下巴磕在他的肩头，他这么问她倒不像笑话她，反而像安慰，犰犰又羞又憨地点点头，“嗯。”

裤袜穿好，两人分开，犰犰腿并拢还坐在洗手台上，他立在她跟前，双手随意地搭在她的腿上，问她，眉头还微蹙着，“除了xy强烈，敏感，还哪儿不舒服？”

“总涨奶，现在就很涨，我刚才就是想进来弄弄。”犰犰也把眉头蹙起来，说着，手就要去解西装外套的扣子，她想把内衣松松，把naizi揉揉，释放一下那种肿胀感。

陈牧却抬手盖住了她想解扣子的手，手又向旁一移，盖在naizi上，也没动，就是盖着，“正好留着奶水吧，你儿子现在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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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高犰一听高兴死，坐不住了，人就要从洗手台上跳下来，“吉祥如意在里面？”哎唷，她的宝贝心肝儿喏！

陈牧扶稳她的胳膊，淡淡地笑，“夫人在这里接见班禅，把他们也带来了。”

“班禅？”犰犰愣了下，突然像意会过来夫人为什么会把儿子们抱来，挺感动，自己有这样一重宗教身份，他们充分尊重自己，帮她为自己的儿子们实现这最神圣的荣光。不过这一想，犰犰反而犹豫起来，总也是结完业就能回去看儿子的，有没有必要急于这大个场合跑进去看他们，给一些人添麻烦———可是，你说她的小宝贝们近在咫尺，犰犰实在又心痒难耐！———咳，纠结。

见她一下站那儿，沉静纠结的样，陈牧似乎也体察到她的心思，“你要是怕闹太大动静，————拿我的通行证进去看一眼吧。”陈牧把通行证递给她。

犰犰接过来，看向他，“那你呢，你儿子也在里面。”

陈牧依旧淡笑，“该看的我已经看到了，你拿去吧。”

这话儿似是而非，陈牧的眼神里仿佛沉淀着某种满足，并不易觉察，犰犰却望见了，但看不懂。

出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犰犰微低着头，手里捏着通行证，你可以看到那小样儿挺高兴，唇角微弯。这样最好，她也想从一个“隐蔽”的角度看看她那俩宝贝儿在妈妈不在跟前时是个啥样儿。

走到入口处，陈牧回头，同抬头看过来的犰犰的眼神正好碰一处儿，他朝她轻轻摆摆手示意她进去，犰犰点头，转身正要走进去，突然听见，

“陈牧！”

一道仿若压抑又带着强烈震惊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犰犰惊惑地见到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有些像疯了般冲向陈牧，双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是你？！！是你是不是！那孩子其实是我们家——”男人说到此，突然仿若惊咽在那里，不可置信又无以言说，怒，恨，隐隐的伤痛，甚至还有惊惶无措，情绪难以自抑，揪住他衣领的手用力、也在颤抖！

男人军装肩头扛着两杠四星，看来还是个大校。见他突然失控若此般揪住陈牧，他同行的几位军装也都被震住了，不过，片刻反应过来后立即赶忙上来拉住他，

“和杨！怎么了？”

“和杨！冷静，冷静，有什么事出去说，这里闹不得！——”

宁和杨在他们眼里一向持稳亲和、温文尔雅，这样突如其来的激烈情绪着实叫人震惊，可是，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马上夫人、班禅他们就要出来了，闹成这样可不得了！

陈牧被死死揪抓住衣领，却丝毫未见惧色，甚至都不见吃惊。他依旧那样淡静的表情，反而看向惊忧看着这边的犰犰，“进去。”除了紧抓住他衣领还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男人，围过来劝阻他的男人们都疑惑地向犰犰这边看来，犰犰脸庞一晒，转身就走了，好像她做错了事儿一样，躲都躲不赢。

见犰犰走了，陈牧才将眼光滑向宁和杨，眼中仿佛住着一尊沉静的神祗，不惊不忙，不喜不怒，叫男人们心思一沉，这人的“静”带着股子吸引力，要你随他“沉静”，继而，沉迷————

“放开吧，这里闹起来对你可没好处，好容易心想事成，一朝，印象全毁了，可不值。”陈牧的话语柔声，听起来明知无好话，偏偏又觉诚心诚意。这其实是一种很妖孽的感觉。

男人被他一激，手劲儿一紧，似乎放不过他也放不过自己，“你把福儿偷走了！！”痛心疾首！恨不得掐死他！

“和杨！！”男人红眼失控的模样可吓坏了众人，硬是将他手指扒开，架着他的胳膊就要往外拉着走，

陈牧被放开，却是丝毫未动，领口的军装还皱巴着是刚才被抓的模样，他扭头看着被拉走的却还一直痛怒盯着自己的宁和杨，此时，轻轻启唇，唇边莲花圣意，“别打我儿子主意，后果，你知道。”

“陈牧！你个恶魔！！”

尽管男人们不愿相信眼前宁和杨吼出如此极端的话，却，那样真切，那样惊惧，那样撕心裂肺，叫人心寒心惊若此———不由又看向那个人，那个叫陈牧的人，——他转身慢慢离开，腿脚似乎还有些不方便，萧索的背影，一种凄凉，———恶魔，是么？疑艳人间——

外面的恩怨情仇并未影响高犰“偷窥”双虎将的“野心”。

这二犰娘啊，怀着无比柔情的母爱，又怀着无比“二”的童心，捏着红牌牌进入场内后，眼神沉静又隐带疯狂情深的专注找着她的骨头肉。

她站在角落里，隐没在随从、工作人员的人群里，一眼见到了此时坐在夫人膝上的小子们！

吉祥果然更注意班禅那顶明黄冲天的帽子，眼睛看着它，有他母亲一样的专注、好奇，间或，他会小手抓一抓，犰犰想起，如果这个时候她把手指头伸过去给他抓住，吉祥会回过头望着妈妈呵呵笑，成为天底下最快乐的孩子。

如意还是小懒球的样子，窝在奶奶的怀抱里，漫不经心。他还这么小，犰犰反而觉得自己的小如意时而身上会散发出些妖娆感。如意和自己一样非常娇气，脾气时好时坏。犰犰喜欢亲如意的小嘴巴，一亲，如意也会呵呵笑，犰犰觉得天底下再没有比如意更美丽的孩子了。

也许太过想念，于是注视着近乎痴迷。

原来这样的角度看她的骨头肉是这样一个感觉，不远不近的距离，牵绊着的骨血情深，甜蜜混着期许如同小嘴儿捕食一样在心囊上揪一下，再揪一下，不得亲近，又渴望亲近，———犰犰细碎地品尝着这“近在咫尺”的浓浓母子情。

他们要离开了，夫人起身，她抱着吉祥，如意被她的贴身秘书寒清小心抱起，班禅在侧，一行人向外走去。

犰犰也跟着人群行走，当夫人一行向她这边走来时，吉祥如意的小脸蛋儿看得越来越清晰，犰犰的心稠成了一团儿，软和的发烫！

到底是母子连心么，前面隔着这么多人呐，隐隐绰绰，只那么一错而过的空隙，当抱着的吉祥在重重人影中只晃得一眼看见了妈妈！——

“哇！！”吉祥突然的大哭惊慌住了所有人！

接着，就是母子连心！到底也是连胎出生，吉祥一哭，如意也像感知到什么似的，“哇！”也大哭了起来，

这下好，场面上有些慌了手脚。

其实这个小厅堂里接见的人也不是很多，但是毕竟双虎将第一次出入这种场合，夫人就怕惊吓着他们，所以一再嘱咐，场面要轻说轻放，连灯光的柔和度都注意到了。从进来一直都还好，包括班禅给两个小子摸顶赐福时，他们都很沉静。可怎么这都要结束了，反而——

怎么哄也哄不住啊，俩小幼子又都还不会说话，哭得人心疼的挖窟窿，特别是吉祥，他看到妈妈的，在夫人怀里就是呆不住，小手小脚一劲儿往妈妈那个方向扑腾，哎哟，你说这个时候犰犰怎么受得住！！

哎呦，犰犰完了，她儿子一哭，她跟着哭，别人心里都挖窟窿了，她不更是心都被挖走了一块！儿子们那哭声就是她的催泪符，就见死犰犰完全没出息地，大把大把留着眼泪像个孩子样就疾走了出来，迎着夫人就去抱吉祥，这下，如意也看到妈妈了，哭得更是不得了，寒清抱都抱不住，那小劲儿爆发出来真有“龙子精神”！

“犰犰！”夫人看见她简直就是惊喜交加，可看她泪流满面又心疼的不得了，晓得她这是被孩子的哭声感染的，犰犰抱住吉祥后接着就去抱如意，两个孩子被她同时抱进怀里，着实有些吃力，所以夫人和寒清根本都不敢放下手，在一旁手虚抬着多小心的护着，夫人眼中一览无余的疼爱啊——

犰犰抱住了孩子，先一边亲一下，双虎将小爪爪死死抓着妈妈的肩头生怕妈妈再走了一样，犰犰眼泪啪啪地掉，

“夫人，”

你说她情绪激动啊，却也还是记得礼节，这就是骨子里的教养。犰犰轻声略带哽咽地喊了声夫人，“诶。”夫人赶忙答。这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了吧，这位，比她抱着的孩子都金贵！看夫人紧张小心的——

然后，

这谁都想不到啊，

年轻的妈妈竟然硬凭一己之力抱着她的两个孩子，一转身，向后稍稍退了一步，一腿先跪，另一腿再跪，还留着泪啊，艰难却十二万分虔诚地在班禅面前屈膝跪了下来，微俯身垂首，

“祈愿我佛保佑。”说得藏语。

一时惊艳全场。犰犰的诚心天地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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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高犰，这里！”荷兰妹妹嘴巴上叼着烟，站起来朝高犰抬了抬手。站在门口张望的高犰看见了，拿着车钥匙的手也抬起来举了举回应。

一路走过来，人挨人，真是热闹！漫天的风筝像遭了天灾似的，毽子跳跃，一地的鸡毛，摔跤手荡起隆隆的尘土，把观战的人团团围住——嘿嘿，这里当然没有汴京城那样“风土人情”，不过，市民气丝毫不亚于当年，武汉民众乐园越来越回归底层亲民路线咯。一桌儿一桌儿，打麻将的，喝茶聊天的，那边戏台子唱着戏，这边台楼子说着相声，一派老汉口悠闲生活之欣欣向荣。

高犰坐下来，车钥匙往桌上一放，两手轻轻搂起胳膊上衬衣袖子，白嫩一段臂膀露出来，拿起茶壶往自己杯子里倒了点茶水，不紧不慢，笑着问，“小笔还没上台吧。”

她这身打扮，黄色宽松的格子衬衣收在灰色的阔脚裤中，中间蛇皮纹皮带，休闲也优雅，坐在这市民气熏天的景儿里以为会格格不入，不过，待她点着一支烟开始享受地吞云吐雾，眯眼，轻笑，又觉再合适不过。这女人现如今硬被淬炼的放大雅之堂装淑女，可以；放市井之地伪氓流，也说得过去。放开了，有点“衣冠禽兽”的意思。

高犰说过，一旦我生了孩子了，日子就得这么过，三教九流的习气都大大方方沾点嘛，反正我也是少妇级别了，往下说，不嫩，往上说，不老，正是放开了吃喝玩乐的时候。

回武汉一个礼拜了，学习班光荣结业，一回来就接到好消息，下周就走马上任，“高主任”正式诞生！

家庭、事业，春风得意，你说怎得不叫她红光满面。回来这一个礼拜，啥事儿都安排妥了。沈老爷子身体好转，初一跟着她抱着双虎将从北京回来，带孩子、操持家务，小佛一肩挑，叫高主任安心忙事业。高教授见家里一切妥妥的，也放心回到工作岗位上，前天才走，继续回到藏疆科考。高主任如今这小日子过得顺风顺水，挺滋润。

今天这是来给吴笔妹子捧场的。吴笔妹子着实理想坚定，拿出的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魄行走在相声事业的康庄大道上。现如今北京这项事业已经做透，像她这样一无专业二无名门的，很难登上舞台正式磨砺一把。不过，倒功夫不负有心人，吴笔妹子自我钻研，在武汉找着了出路，民众乐园，百姓的舞台，吴笔妹子有了上台的机会。

“呵呵，你别不信，上次我们在‘田秀’真玩了次宫球，他妈带劲。”荷兰嬉笑，犰犰稍瞪大眼。

宫球是明朝那个豹房皇帝朱厚照爱玩的玩意儿。球是用牛皮缝制的，里面填充了棉絮和干草。他找来太监和宫女各组一队，他做裁判。后来考虑到太监的体能毕竟比宫女强，就索性把所有人的眼睛蒙上，再在球上栓个铃铛，有点趣味了。没有了视力，大家伙看上去平等多了。他们稀奇古怪的动作和无所顾忌的叫声，都是平常朱厚照看不到，而皇帝的笑又更叫奴才们竭尽身心，也就更滑稽。

“脱衣服玩了么？”高犰这事儿问的特一本正经。朱厚照后来越玩越yin秽，太监跟宫女儿衣裳全脱了，没根的，大奶的，甩来甩去，更刺激。

“没，俺们没搞淫乐那套，真玩球来着。”荷兰啄了口烟，豪放地说。

高犰点头，挺兴奋，“什么时候我也去试试？”

荷兰笑，“班禅的训诫这么着就忘了？修身养性儿。”

高犰小指甲抠了抠自己的眉头，也笑，“我那天在他跟前跪下去，感觉自己真圆满了。特别是给吉祥如意讨了佛光，我儿子有福咯。——”一说起儿子，犰犰再混蛋的时刻也是温柔的。

荷兰弹了弹烟灰，“赶明儿你再带他们回大昭寺返个门儿———哟，开始了。”正说着，吴笔妹子的节目来了，两个人没再说话，专心看演出。

挺逗的。

刚开始底下人受吸引完全来自这样一个漂亮妞儿说相声新鲜，后来一细听，那摆式挺下功夫，能被逗乐，后来给予了肯定，掌声四起。

下来了，吴笔妹子还穿着长袍子呢，犰犰看着笑，“哪儿弄的，像唱道士的。”

“裁缝做的，丫要了两百八。”吴笔妹子抖抖袍子，一口京腔。

“这些段子都是你自己写的？”

“咳，我哪那有才，网上东拼西凑的，”吴笔喝了口茶，“不过贴近了一下武汉人民的实际。”

“素材以后可以找衙内给你弄点儿，她现在当官儿了，又管得是些三大姑八大姨的。”荷兰拇指指了指高犰，

高犰也不避讳，还真点了点头，“行，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么。”

正说着，荷兰接了个电话，这段儿又进四六级考试阶段，生意忒好。“得，你们坐着慢聊，俺业务来了。”荷兰先走一步。

“宫球那事儿别忘了给我打电话啊。”临走时，高犰嘱咐。嘿嘿，她确实想玩。

荷兰走后，吴笔朝高犰这边挪过来坐近些，为为难难的，又有点像不好意思，“姐，我一直有个事儿想找你说，可是，啧，挺别扭的。”

“咋了？”高犰好奇问，

吴笔咬了咬唇，眉头小蹙，“我怀疑，我是不是有了，”

犰犰眼睛一下睁大，“东东的？！”

吴笔没做声，挺不好意思般抠了抠额头，小姑娘耳朵根子都是红的。

犰犰却兴奋的不得了，忙拉住她的胳膊，贴得更近地问，“什么时候弄的？”她是过来人，像是蛮有经验，

吴笔手抵着唇，眉头还是紧蹙着，想了想，“上个月吧。哎呀，我那天又跟他打了一架，打着打着就——”

犰犰阴笑，“这才有情趣。”

吴笔扭头看她，“怎么办，我现在跟你说，这事儿我也就怀疑，那个该来没来，动那么大动静去医院又划不来，我想试试验孕棒，可是没用过，要不你陪我买个试试？我一个人心里没底。”

“行！现在就去，要真有喜了，你们这事儿就得赶紧办了。”她真像个姐的样子，好像一切我来办，挺能。

其实，哪里又靠谱儿？她自己鬼混的都是毫无章法，怀没怀孕，怀的谁的种，上次，她自己都弄不明白。所以说小韩将军看她一看一个准儿：你特八，别人家的事儿爱管，自己的事儿管不清楚。总结的多到位。

不过，这次，小韩将军要改观稍一点了，她这次管人家闲事，阴错阳差，把自己的事儿倒“管透亮”咯，你说二犰邪不邪门儿！

两个女将当时就出去买了验孕棒就近到了璇空饭店的洗手间验孕。

两个人都不会用，说明书琢磨了半天，吴笔拿着一只进去实验了。

犰犰一看，挺好玩，要不我也试试？她也拿着一只进去了。

折腾了半天。

刚搞完出来两个女将还神采奕奕嘀嘀咕咕，一起看说明书，“——然后翻转验孕棒将观察窗朝上方，继续斜握验孕棒，当你看到观察窗上有紫红色的液体爬过———1分钟内观察窗就会出现紫红色红条，怀孕的结果可以在1分钟后判读，未怀孕的结果须在3分钟后———哎呀，没变化啊，再等等，———”

等了一小下，“哦，没变化，谢谢老天谢谢老地，老子是安全的。”吴笔喜得双手合十直拜拜，却，这个时候瞧见衙内像傻了一样突然没了声儿！

“姐，你——”吴笔扭头看过去，——就见衙内拿着她那只验孕棒，咬着嘴巴硬像是要哭了一样！

再一看她那验孕棒哇————哇塞！吴笔妹子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紫红色！！！

衙内又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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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月朗星稀，武大校园祥和宁静，某家属楼三楼洗手间一侧，窗帘掩映，却依稀还是能见到一个女人站在她家洗手台梳妆镜前低头如同默哀般搞了将近一刻钟。有点瘆人。

高犰穿着睡衣睡裤，此时橡皮筋睡裤被她垮到腰腹下，睡衣她也把它搂起脖子夹着，人呢，就低头望着她那光溜溜的肚子出神，非常专注。

犰犰就不明白了，从她开始跟男人鬼搞，后又晓得自己这个肚子不争气恐怕一辈子都下不出蛋鸟，为什么短短一年，就一年！！突然间变得这样“争气”，这样“争气”！！———她都甚至还没有完全走出“孕后忧郁症”（这是她自己鬼扯，想她这怀孕生子一路艰辛，她觉得自己不得个“忧郁症”对不起这番折腾。）这肚子———又要鼓起来了———

验孕棒试，犰犰还带着侥幸，这玩意儿准不准谁知道，于是她赶忙跑去医院做正式检查撒，事实证明，验孕棒这玩意儿绝对有科学依据，准啊——

犰犰着实忧郁上了，倒不是她不爱儿子，儿子一个接一个地钻进她的肚子，这是她以前做梦都会笑出声的事儿，只不过，这完全不给她缓冲，———她还没有完全瘦回自己理想的状态，她才当上主任，她还没有出去疯着玩，她连宫球碰都没碰！———犰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十分沮丧。

秧鸡子一样垂着脑袋犰犰裤子一提衣裳一撂慢慢从洗手间走出来，爬上床，四仰八叉横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又发呆。

小佛从凉台上晾好衣裳进来，手里拿着衣架脸盆，看了眼犰犰，“犰犰，喝不喝蜂蜜水？”

床上的女人像掉了半边魂地抬起一手摇了摇。

小佛没说话，拿着脸盆衣架出去了。

过不了一会儿，把家里都安顿妥当了，双虎将都哄睡着了，小佛端着一个杯子进来，一腿先跪弯，再一腿上来，小跪走几步挪到她身边，喝了一口蜂蜜水，杯子放一边，匍匐下来，一手弯过她的颈下，一手揽过她的腰，那腿啊，环上了她的大腿，唇贴上她的唇——

犰犰习惯地就把腿伸进他双腿间曲着，屁股微翘。他的唇挨上她，她鼻头皱着俏皮地往旁边一挪，他又去挨，她zhezhe地又一挪。小佛分开一点看着她，犰犰咯咯笑，小佛又贴近，这次，犰犰张开了唇，他一点点把嘴巴里的蜂蜜水喥进她嘴巴里，没有了，犰犰就贪婪地shun吸舔舐他唇齿间的每一寸，两个人的舌头密不可分。

搞完这一口，分开一点，小佛不紧不慢微啜着气拿起杯子又含了一口，犰犰望着他，嘴巴微张，馋死样儿，待他一靠近，犰犰抱着他的头又贪婪一番。小佛的腿若有似无地轻轻上下摩挲着她的腿，犰犰抱着他的软腰，醉生梦死般离不开———

咳，初一是她的心尖儿肉梦，没有他她怎么过得得这糜滟魅日？他比她美，他比她软，他比她艳，他是她独有的小佛，他是她怎么也离不开的心爱初一——

犰犰紧紧抱着他，嘴巴微撅着就在他耳朵边嘟嘟嘟，什么这又怀孕了可怎么办，又要长肥，好多衣裳又穿不了了，漂亮的高跟鞋也买不成了，出去玩儿也不行了，烟酒都不能沾了。这娘们儿近些时酒是忍得住，烟，扛不住，抽过几支，当然是远离儿子，还有分寸。但是一旦确定怀了孕，那她是自觉地再扛不住也得扛上了，绝对再次全面禁止。

初一摸着她的肚子，“怎么现在这么容易怀上，犰犰，你想过没有，吉祥如意到底是怎么怀上的？”

犰犰眯着眼，初一揉她的肚子揉的特别舒服，“我当然想过，可是哪里有头绪呢，以前说我那里啥膜护着一层又一层，后来小白、小六都想了不少办法，说不定胡搅乱搅那膜没了咩。”

初一静想，也有这种可能，不过自从国研室门口“出丧”那次，胡来郑井龚晓跃跟魏小白和自己为犰犰的用药搞过一场，后来也算形成不成文的默契，这几方其它地儿斗个你死我活都无所谓，却坚决在犰犰的身体用药这方面要做到“互通有无”，就是怕冲了她。

但是，这长时间以来，没见明显成效啊，怎么就突然怀得上了？这群玩药的祖宗们不是心中没有疑窦，只不过，后来一串下来，犰犰经历太多，加之怀得上是个大好事，也就暂时没人细究下去了。

如今，她还没出哺乳期就又怀上了？——这事儿不得不又提到人心眼儿上，只不过，犰犰再次怀上的信儿今儿个才确定，犰犰还有点小别扭地不想公布出去，于是唯一知道的初一自然最先“关注”到这一层上，且，就有了下面无法无天歹毒事迹的发生。

“犰犰，咱们在云南那山上不是请了纳西族老爹给你做过一个催眠术么，你到底想起来什么，”初一纯净的眼睛望着她，全心全意，

他既然问起犰犰就没打算瞒他了，咬了咬嘴巴，嘚啵嘚啵说了。

“所以，我一开始还以为孩子是陈牧的。”

陈牧———

初一面上并没有什么，不过轻轻用脸蛋儿揉了揉她的脸蛋儿，“那这几天你见过陈牧么，”眼睛看着不知名的某处，

好半天，犰犰点了点头，又咬嘴巴，嘚啵嘚啵又说了。

“那丸子现在还在里面，好舒服，——”

个贪货！舒服了她也就不讲究怎么来的了。

突然她像想起来的，分开一点，稍睁大眼睛望着初一，“你说，这次怀上是不是因为这个丸子？它有药用的。”

初一倒微笑起来，摇了摇头，“你都说了，他也说这只是止痒，在你那里又沁凉沁凉的，就算叫人敏感，这么短时间又见促进怀孕的功效，这丸子可不就神了？”

犰犰一听也有理，如果真这样，这丸子还真是神药了，当时看陈牧拿出来虽然确实也珍贵，可是要说这么神，还真有点鬼扯。她就没再往下想去。

后来，两个人聊聊聊又聊到了别处，这怎么怀上的事儿倒扯成个半头草，犰犰也没在意，她现在主要精力都集中到“再次怀孕”的“自我忧郁”中，初一跟她鬼闹了一下，她又欲仙欲死舒服到天际，早把刚才这个话题抛脑后去了。

却，

犰犰是没瞧见初一这柔静双眸垂下时掩盖住的是什么，———

心里默念着一个名字，

一层计划，多重细节，在脑海中条理流动，

陈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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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高犰的正式任命下来了，犰犰很专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鉴于有第一次怀孕的经历，此次她也不慌不忙。而且，孩子父亲的范围也大大缩小，这次她清清楚楚记得，“上下半场”的胡来和郑井，“鬼混十天”的小韩将军。都是自己人，她更不慌。

暂时她还不想把怀孕的事说出去，一来确实有了经验，加上初一一旁照顾得很稳重，她也放心；再一个，确实不想给人给己添麻烦了，大家都有工作，现如今她自己也有工作，这才怀上几天就闹得水响，高犰自己都觉得矫情。

于是，生活并没有起多少波澜，年轻的妈妈挺能自立，既照看好自己的两个小儿子，又招呼好自己以及肚子里的未成形毛毛，工作上她尽心尽力，日子过得也惬意。

只是，真没波澜么？嘿嘿，只不过阴风鬼火没叫她看见罢了。

“您慢慢说，没事儿，这儿没人，我可以给您一些建议。”

高主任轻轻合上了她办公室的门，走过来倒了杯茶放到女人面前。

如今高主任工作更得章法了，说话、态度，温文尔雅，亲切随和，叫人很容易信任亲近她。

“我，我老公去美国进修已经六个月了，前几天下午实在很想他，我就用起了网购的，”女人咬了下唇，而后很小声，“自wei器。哪里知道有钥匙的婆婆好心给我带些水果来，我没有关卧室的门，就，就被她看到了。这真是尴尬，她会不会告诉我老公？会不会怀疑我会因为寂寞而有外遇啊。”女人脸红红，确实蛮急蛮纠结。

高主任柔和地看着她，心里倒冒出些小泡泡，自wei器？她是用不着，哪哪儿她身边都有人，不过，这玩意儿啥滋味呢？眼前这个女人柔美良家，没想也玩上这类东西——高主任不禁莞尔，倒不觉得不应该，人都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她小小清了清喉咙，朝女人摆了摆手，

“没有事，不用着急。我的建议是，也别解释，因为尴尬的不只是你，很可能还包括你的婆婆。彼此不做声的尴尬上一阵子，过去就算了。至于你的两个担心，先说第二个吧，你老公离家不是六分钟六小时也不是六天或六十天，是六个月，你感到寂寞，这很正常，而且，你的‘外遇’不是另一个有血有肉有名有姓的男人，而是一个用电池驱动的条状小家电。如果我是你婆婆，你当时的形象，相信会是健康向上而且贤良淑德的。你婆婆也是女人，她不会不知道，光送你几只水果就能解决根本问题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老公出差半年，一个只是在某个午后躲在卧室里玩玩自wei器的老婆，几乎就可以为她立个徽派的贞节牌坊了。当然，我说的这个还基于你婆婆认得你手上这是个什么东西，也看懂了你当时在干什么，如果她看不懂甚至好奇，你不妨可以这么告诉她，这是某个高科技家用治疗仪，具有提高怀孕几率的功效，说不定你婆婆还大喜过望呢。还有，我这里也提醒你一下，如果下次再用，最好还是注意把卧室反锁，而且，可以在自wei器上写上你老公的名字或者贴一张他的大头贴，假如又被撞见，也算有个混得过去的解释啊———”

高主任说话不紧不慢，循循善诱，哎哟，头头是道不止，简直深得人心！

女人是高高兴兴离开居委会的。高主任满意地拿起她的茶杯喝了口蜂蜜水，润在喉咙里，甘甜无比。

这时候听见敲门声，高主任抬眼看过去，罗赣同志满脸堆笑地站在门边，一手拿着文件夹，一手端着一盘葡萄，“啧啧，高主任这口才———来来来，孝敬领导的。”

高主任眉头一蹙，蛮想摆谱儿，居委会里其它两位，袁大姐、吴爹爹，“德高望重”，那高犰是不敢在他们两位跟前丝毫有主任的范儿，可这罗赣，她唯一能“管”的群众，她还是有时候耍耍官腔滴，

“你又偷听我开导人家？罗赣，咱们这要形成专业特色就要有专业素质，你总这样，怎么开展工作——”

反正人罗赣以前跟她可能还“竞争”着干，可后来，既然人家服了她的气，信服她的专业素质和敬业精神，就一直挺让着她咯，所以她就是摆谱儿，罗赣也容着她，犰犰身上好玩的气质确实招人，追不了她，护着她还是由心的。

“哟哟哟，瞧我这记性，忘了我们是专业团队了，咳，我这不是还是想跟领导多学学，碰见类似问题，咱们也好有个榜样啊。”

“什么榜样？”犰犰还没会过来，

“啧，要是以后我碰见个男怨主老婆出差了在家也用自wei器，我也可以这么开导他撒，你把你老婆的名字或者大头贴贴上面，这多来劲儿。”罗赣这时候确实不正经，有些小邪气的笑，

可，嘿嘿，你以为犰犰会生气啊，哦，她才不呢，你看她的脑子是往哪方面想去了？听完，犰犰着实还仔细想了想，若有所思望着罗赣，“你的意思是，把我以后的回答模式做个模版出来推广——”

罗赣简直要吐血，高主任工作太敬业了，有时候你跟她开玩笑她也能当正经话听信不信！

“好好好，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这个意思，”罗赣都懒得跟她紧“调”下去了，想想，这些年来虽没见高犰身边有个“长治久安”的男人，可那只要撞见了，一撞一个极品，罗赣就是见高犰这“好鸟”落的窝档次都太高太高了，自惭形愧，咱就不奢望去扒拉这只“好鸟”了。不过，你细接触，这女人神里神经，脑子好的时候又一本正经，也不解风情，她那些极品都上哪儿捞的啊？

嘿嘿，罗赣不解，高犰自己还不解呢，哪儿捞的？这叫神经碰变态，两眼一撞，看对眼了咩。所以说，不变态的人够不着高犰，她的世界离咱们常人太渺远——

“是这样，高主任，咱们最近有单大任务，这事儿，你请假前张主任就接了的，不过一直搁置着，现在人家又来联系了，你拿主意吧。”罗赣恢复工作态度，把文件夹递给高犰。

“什么，”高犰打开文件夹仔细看了看，“空军雷达学院？”

“是的，我们居委会获得‘全国百家基层单位’后不是你随同张主任还去北京领过奖，后来我们也被人请去做过几次报告，就是那个时候敲定的事儿。空院的领导听过我们的报告，他们对我们平民化家常式的沟通方式很满意，觉得他们学院老师有些精神压力也比较大，如果聘请专业的心里辅导又怕老师们多心，如果我们作为居委会去体察这个事情，老师们可能心理上会放松些。所以他们院领导又联系上我们，还是想请我们把这个事情做一下。”

犰犰直点头，“可以可以呀，我们这里年龄结构也比较符合，可以让袁大姐和老吴去了解一下老年教师的想法，我们两个负责青年教师的，还可以做个符合实际的问卷，咱们再有针对性的去解决问题。”

罗赣也直点头，“不过，我大致也去了解了一下情况，他们领导指出了几位情绪比较特殊的老师希望我们多去关怀一下。有位叫符笙的女老师，因为孩子年仅半岁就失踪了，所以心理上一直有阴影，人比较压抑，这个比较特殊。”

“啊，才半岁啊——”可想，犰犰一听，那个心一下能软到何种程度！她的吉祥如意也才半岁多，如果这个时候要不见了，这不得要她的命！感同深受吧，她能多么理解这位符笙老师的苦楚，也就一颗柔软心的多么想帮助她。

于是，高主任将这位符笙老师算是记下心里了。

就在高主任一心扑在工作上，奉献着自己的一颗爱心、善心之时，

她家的那尊小佛呢？

某个午后，

某个丈夫离家六个月的女人可能在用自wei器排解寂寞，

某个认真负责的好主任可能还在研究材料，为一个失去幼子的可怜母亲尽自己一份心，

而，某辆黝黑的本田越野无声无息行驶在武大的葱郁校园间，

车，在高犰家楼下停稳，

正直午后，枝头的雀儿都懒洋洋午睡了，更别说人毛儿，

只一宁静小佛端站在门栋口，

从车上下来两位精干身材的男人，看见小佛也没做声，动作利落地打开后车厢门，一人从里面扛起来一个黑麻袋，另一人提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小佛淡然转身，两人一肩扛一手提跟在他后面，随着他走到高犰家门栋口往下的地下室。

这都是民国时期的老房子了，却很讲究隐私，家家在下面有个独立的地下室。

三个人进去了，黑影逐渐没于楼梯台阶下，徒留外面艳阳高照，多美的午后。

（《高老庄之三擒贼擒王》正在预定中，欢迎捧场。另，再度友情提示，本文极度鬼扯，天打雷劈，如果不适，作者不管，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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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要说“淫乐”，各个朝代的玩家们都把最高级别和“虐乐”联系在一起，费尽心思。

沈迦离也是这方面的天才。只有最深谙人心欲望的人才能想得出如此绝伦构思。

他在北京搞的那个极品淫窝，花样百出，里面有一个“风花雪月馆”，大堂子里挂着很多牌子，上面写着各种服务项目：听鹂、赏月、扒皮、上道、怅眺、玩真、回生。

听鹂就是客人坐听嘤嘤之声，从头顶不时滴下来一些黏糊糊的液体。

赏月时有三座透纱屏风挡住了客人，姑娘们在屏后展示风姿。

扒皮是说客人在如同公主皇后一般的盛装女子面前脱光自己。

上道是指用两条绸缎组成羊肠小道，姑娘们的luo体从外面紧贴绸缎，客人被蒙住眼睛沿着羊肠小道摸着往前走。

怅眺时要踮起双脚，通过门上的一道细缝观赏门里的表演。

玩真意味着一个人要能挺得住，在他的面前，姑娘们摆着种种妙不可言的姿态。

回生就是和女人一起过日常的夫妻生活，还有个婴儿可以作为活道具。

啧啧，迦离充分把人性的渴望放大到最极致，叫你直接触摸。

当然，人性的卑劣他同样也能放大到最极致，叫你热血澎湃，痛不欲生。

这是只汉白玉的狮子，普通矮凳那般大小，由于石料珍贵，很沉。

狮子嘴里含着一颗滚动的石球，球口拖出一条长长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一颗尖锐的铜钉钉入一只手腕的腕骨中央，穿刺过来后横向挂着一只小巧的铜锁。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没有钥匙打开这只小铜锁，铜钉就无法从腕骨中取出；铜钉无法取出，人的这只手腕就会一直通过铁链栓在石狮子口中的石球上。走不了，除非手骨带着铜钉，铜钉拖着石狮；除非剁了这只手腕。

这种拴人的方式着实苛残歹毒，却，初一将它做的美轮美奂。男人一只手，铜钉如美铆一般镶入其中，铁链行云流水，那端，一座庄严圣美石狮。

沈迦离要用心“研究”一个人，谁也跑不了。陈牧也无防备，这一遭，只能生受住了。

高犰两次怀孕都跟他呆过，初一决定先从这人本身开始“研究”，不同时段的体温、体YE、体味，细细提取，自我捣鼓。初一把此当做一种乐趣，如同在地下室养着另一只魏延。

每个如水的夜晚，

楼上，高犰把孩子们安顿好，就会坐在书房的台灯下琢磨一下工作，或者翻开书如痴如醉的陶冶一下情操。

初一做完家务，也会盘腿坐在双虎将的床脚下，一盏微润的小灯下，看着书，或者捯饬着各类他感兴趣的小物件。练手。比如如何将针孔摄相机嵌入鸡骨头里。

两间房，一双人，各玩各。

当然，肯定也有玩在一起的时候。

他们有时候一起下象棋，有时候“管三家”，有时候一起看看美剧，有时候腻一块儿说不完的话，有时候滚着滚着就滚一团———

当然，也有一起外出的时候，抱着双虎将下楼溜达，去操场那边看男孩们踢足球，打篮球。跟一个院儿里的小嫂子婆婆们聊家常，让双虎将跟同龄的小朋友们无声地只流口水的咯咯笑。反正，平常人家平常日子。

而，昏暗的地下室里，

每个如水的夜晚，陈牧见不到如水的月光。

四周洞黑，

他睁着眼睛静静处于这孤寂中。

说实话手腕没有初始那几天钻心的疼痛了，可能已经麻木。

或者这样说，陈牧也确为非常人，这样的静，这样的孤，他守得住。

不焦不躁，不烦不疯，不怨不苦。

因为，心甘情愿吧。

醒来，并不知道这里为何处，手腕已经被钉住，钻心的疼叫他瞬间冷汗浸身。

这时候是想走的，哪怕是废了这只手，哪能被人这样困住？

却，还没见到是谁下此毒手，就已经听见了她的声音。

这里是地下室吧，她的声音从外面的走道上就这么像蒙着一层雾般撞了进来。

“犰犰，”是人先叫的她，

“诶，杨阿姨。”她好像在笑，

“今天买的什么菜呀，这大一包，”

“我想煨点藕汤喝，买了点大红藕，还有点排骨，”

“用纱吊子煨撒，煨出来的是红汤，”

“嗯嗯，我最喜欢喝这种红藕煨的汤———”声音渐小，上楼去了。

陈牧突然间就像安了心，也许，是熟悉的武汉话，也许，纯粹就是听见了她的声音。

无论是谁将他弄到这里已经不重要了，想怎样，也无所谓了。

记得她这么问，“一命抵一命！抵得了我，我的儿子呢！我的儿子呢！！”

记得他这么答，“会还的，统统都会还给你的。——”

当时确实没想到如何具体去“还”，总想着不过一条命，她拿去就是。

现在清晰了，这就是“还”，陈牧不禁莞尔，“还”的方式也很“对口”：囚禁对囚禁；他在她下ti上拔开了一个大口子，她在他手腕上钻深了一个小洞———

如此这般，也就心甘情愿了。初一如何华丽精致地折腾他，也就无所谓了。因为，没有兴趣了解原因；因为，一切已经化成了一个“还”字，简单而分明。

肉体的疼痛对于陈牧而言真不算什么，他是个忍得了疼痛的人。妈妈发病时，咬着他的胳膊，生生扯下一块肉，陈牧不疼。精神上的疼才是难以承受的，就像高犰如何踢打他，如何捶打他，都不疼。疼的时候是，她躺在床上边哭边叫，“我对你又不坏，你说给你妈妈超度，我天天念经。你帮我绑到那个鬼地方，我妹妹生命垂危，我爸爸心力交瘁，我那大个肚子，——你就是存着这个心啊，我要死了，一命抵一命，——谁稀罕你的命！谁稀罕！”

每个如水的夜晚，

陈牧会静静睁着眼睛注视这黑暗，静静体会孤寂，静静体会疼痛，不怨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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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诶，小罗。”罗赣和高犰从车上下来，一位身着空军湛蓝军装的中年男子迎上来和罗赣握了握手。他是空军雷达学院教员处的干事刘启益。

“刘干事，这是我们居委会的高主任。”罗赣笑着朝高犰比了比，高犰礼貌上前伸出手，“您好，刘干事。”

刘启益面上没什么，心里倒是愣了下，这是他们主任？真看不出来。

高犰一身Givenchy的黑色套装，长裤、小西服、高跟鞋，一切看上去职业规矩，不过，Givenchy面料奢华质感，她里面的真丝白衬衫领口处一个蝴蝶结飘带，中袖小西服袖口也挽出白边，显得贵气脱俗又温婉活泼。刘启益心忖，这样气质的年轻女子不是出生非富即贵，就是老公有钱有权，现如今甘居这样个小位置估计也就是个过场，以后啊还要往上升———

心里想的绝不会表现在脸上，刘启益同样礼貌地伸过手去握住高犰的手，“高主任，您好。”

看不出来吧，二犰心里激动死了！

这可是她当主任以来第一次“外事活动”，确切讲，是第一次不是单位的人或者老百姓喊她“高主任”。仿佛正式踏入官场，她作为一个单位的一把手正儿八经与另一个单位的负责人接触，加之罗赣在旁“保驾护航”般，哎哟，高主任心里那个美！

不过，她也知道告诫自己要稳住，古来官样要如清水般淡泊大气，自高犰当上主任的第一天起，她就立志要培养自己独特的官样气质，复古、亲民、有城府。咳，神经病官瘾大着哩。

“我仔细看了您提供的您们院老师的基本情况，想在正式开展工作之前，还是来实地熟悉一下，看看老师们的工作环境、工作状态，这样也有利于我们和他们沟通，——”

别说，工作状态下的高主任挺是那么回事儿，一来她对自己严格要求，再，确实也有些天分吧，说起话、做起事完全不似生活中的高二犰，反而，条理分明，大大方方，颇有气度。难怪荷兰妹妹说，当上主任后工作状态中的高衙内才真正彻底展现出秉承于高教授骨子中的洒脱大气，有了切实高门遗风！只可惜，这样的高二犰无论她的队伍也好，甚至就是她爸爸，迄今都还没见识到呢，否则，又是如何感慨。

“谢谢高主任这样上心了，没事没事，要不我现在就陪你们逛逛吧，现在正在上课，我们就先紧那几位比较特殊的老师看看，其实他们———”说着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期间，路过一个宽大的停机坪，旁边有一个用高钢筋支架支起的厂房棚，正好停着一架飞机，六七位身着深蓝空军维修服的地勤人员围在卸下来的发动机旁熟练操作，旁边还站着一圈学员观摩学习。

“这是歼，歼！——”罗赣突然激动死！话说回来，哪个男孩子见到实打实的战斗机不激动！就见罗赣同志指着那架战斗机“歼，歼”了半天也没“歼”出个屁来，

高犰好笑，见自己唯一的这个手下如此反应又觉得丢脸，她您儿是老坐直19飞来飞去滴，这样的攻击型战斗机没坐过，可家里都是部队的，或多或少也有了解撒。

“这是歼10，换发动机呢。”犰犰笑着看了眼罗赣说。

莫说罗赣，就是刘启益都挺新奇，她知道？

罗赣笑起来，“哟，高主任蛮了解军事咧，你晓得这是在换发动机？”

高犰微微笑，不紧不慢，挺可人也大方，“你不读书不读报当然不知道，战斗机发动机工作时承受着巨大的热量和惊人的磨损，按照小时数需要拆卸维修。整体拆装发动机速度也是反映战机设计水平的指标，影响其出勤效率。”

哟，真当刮目相看咧，她真知道！

刘启益眼中都是赞赏，“高主任喜欢军事？”

高犰连忙摇摇头，笑得很虚心平和，“没有没有，家里有军事迷，常听着说就晓得些了，叫刘干事见笑了。”

啧，瞧高主任这应对的，分寸把握多好，一下就拉近了他们与“客户”的距离。

那边有人跟刘启益打招呼，趁着他打招呼的时刻，罗赣媚笑地碰了碰高主任的胳膊，“哎哟，你是真知道还是做了功课的？这扎实。”

高主任横他一眼，“以后我们和人家接触之前都要尽量做到知己知彼，别人愿意把事情交代给我们做，我们起码也要对得起人家的信任，尽量拉近距离吧，我们毕竟属于服务型单位。如果这单做好了，名声传出去了，那咱们这项业务就能开展的更广泛了，收益不更好？”

再看出来了吧，投入工作里的高犰同志，精着呢是不，嘿嘿，狡贼狡贼的，一眼看大，有规划呢。搞得罗赣着实由心佩服了。

刘启益跟那边打过招呼扭过头来继续带着他们往里走，边走边说，确实也熟识了些。

哪知快走到教学楼骑楼跟前时，刘启益突然停住了脚步，犰犰他们看过去，有两辆黑色奥迪停在骑楼跟前。几位身着军装的“中老年”迎了出来，一一和车里下来的人握手，态度不知道多谦逊小心。

刘启益有些抱歉地回头对犰犰他们说，“不好意思啊高主任，我们在这儿稍等一下吧，那边有领导在说话。”

犰犰当然了解，忙笑着摇摇头，“不要紧不要紧。”

“诶，那是两杠四星，大校吧。”罗赣笑着问，都知道他问的是指那个一一均谦逊与之握手的从奥迪车里下来的人。

刘启益点点头，“是的，大校。他是我们空军司令员的办公室主任。”

“哦。——”

这声“哦”高犰和罗赣就都心照不宣了。难怪。

这官场啊，其实就讲究个“近”，官大官小，等级是摆在面儿上的，距离一把手“近与远”那才是核心价值。

这位大校可是司令员最“近”的人，所以难怪比他官阶大的，你看这一一和他握手的，肩头甚至扛金星的，应该是院长书记一级的吧，还不是对他点头哈腰样儿，啧啧，这就是“近与远”的哲学。

刘启益当然也明白犰犰他们“哦”什么，不过也只笑了笑，

“他叫宁和杨，他夫人符笙就是我们学校老师，咳，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符老师，他们的孩子——”

“哦，记得记得，咳，真是遗憾——”罗赣感叹，犰犰更是感叹，不由又看向那边骑楼下正在说话的男人，再叹，官做再大又有什么用，最珍贵的失去了，有意思么——

那边的领导站着说了会儿话，簇拥着宁和杨进去办公楼了，犰犰他们这才起步往里走，却，这个时候犰犰的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犰犰走到一边接起电话，“喂—”却眼见着犰犰的脸色一下忧惊起来！“好的，我马上回来！”

这次高主任的第一次“外事活动”终是没有完成任务，犰犰赶回家去了。

北京来电，沈绍行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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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犰犰家的客厅坐着两个人，李学予和赵岩，他们都是沈绍行的私人秘书。楼下还站着几位便装警卫员。

犰犰亲自给他们泡了茶端出来，李学予赵岩赶忙站起来接住，“不麻烦了不麻烦了。”

犰犰在沙发边坐了下来，看了眼房里坐在双虎将小床边看书的初一，又关切地看向李学予赵岩，

“爷爷的病情真的还在控制中？”

李学予手里拿着手机比了比，“才刚得到的信息，又稳定住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出什么事，可是，迦离还是必须现在回去一趟，怕随时有危险——”

犰犰连连点头，“那是那是。”

犰犰晓得他们把警卫员带来做什么，初一倔，他不走，必要时只有采取强制手段了。

犰犰也晓得为什么这个时候非要初一在场，“送终送终”这就是最后关头了，他这嫡孙怎么能不在跟前？再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遗产问题，这大笔家产，老爷子最后时刻肯定要有所交代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遗产问题”，犰犰才决定这次不一起去了，她虽然一重户口落在他们家，但毕竟是外人，犰犰不想掺和进这类事情里，避一下嫌还是好的。等他们家这个事弄下地了，她再去尽孝也是一样的，因为刚才也说了老爷子的病情还在控制中嘛。

犰犰想了想，起身走进房，随手阖上了门。

犰犰才从空院赶回来，只脱了小西服外套，真丝衬衣扎在长裤里，袖子卷着，依然残留着点主任的范儿。

犰犰双手环胸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初一，他也抬头看着她，犰犰一咬嘴巴走了过来，伸出一指点了下他的额头，“冤家，我晓得你为什么不愿意去，放心不下我和吉祥如意是不是。”

初一笑，

犰犰一下心软到不行，张开双手抱住了他的头，低头亲了下他的额顶，接着眉心，接着鼻梁，接着唇峰，重重贴了下，

“我们没事儿的，你去吧，到底是爷爷最后的时刻了，你应该守在他身边，过几天，我带着吉祥如意也去。初一，你知道我也离不开你，可爷爷这事儿如果没办好，不存心叫我心里难受么。放心吧，你走这几天，我叫刘阿姨王阿姨不错班儿了，她们天天都来，两个阿姨照顾我和孩子足够了。何况，过几天我们也去北京的是不是——”

初一紧紧抱了抱犰犰的腰，埋在她怀里，“犰犰，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他们家的东西我也不稀罕，我只稀罕你。”

“知道知道。”犰犰不住亲吻着他的额顶。

家里来了人，刘阿姨带着双虎将去楼下溜达了，初一下楼把他们接上来，又打电话把王阿姨也叫回来，一件一件仔细交代了事儿，所幸，刘阿姨和王阿姨在高家帮忙也有年头了，很可靠，初一才跟李学予赵岩上车走了。

临走时，是谁也没注意，小佛是看了眼地下室方向的。他原也没打算去几天，里面有成箱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那人也饿不死，当然也跑不了。

小佛是打算着去去几天就回来了，所以放心走了，不过，天下这事儿就有凑了巧的，你说，他把人拘那儿快小半月了，邻居家没一人往地下室去搬东西，好吧，就算有人去了地下室，就算听到什么动响，上来跟高犰他们家说，小佛在嘛，现在又是他主家，什么事儿他不能掩盖过去？偏偏，就他走后的这一天，来事儿了。

犰犰才下班正在房里逗双虎将玩儿呢，刘阿姨在厨房弄饭，王阿姨在收拾卫生间准备给双虎将洗澡。突然门铃响了，王阿姨去开的门，

“犰犰，楼上的杨教授找！”

“好咧。”

犰犰跑出来，王阿姨进去照顾孩子们了。

“杨伯伯，进来坐。”犰犰热情地要把人请进来坐，杨教授却站在门口直摆手，“犰犰，是这么个事儿，我今天到楼下地下室去放我孙子那不要了的电动车，好像听到你们家地下室里有动静，哗啦啦的，像铁链子。”

“啥？”犰犰一愣，没听明白，铁链子？

接着就笑了，“不会吧，我们家地下室里堆着的都是些爸爸废弃了的研究器材，不过，也有铁制的——”犰犰突然想起那些洛阳铲什么的，

“就说嘛，我怕是闹耗子了，那东西跑来跑去把铁东西给碰着了。咳，虽然说是地下室，可闹耗子也揪心，要不，你得空还是去看看？”

“好咧好咧，谢谢杨伯伯啊。”

阖上门了，犰犰当个事儿还想了半天，他们这栋楼虽然是老楼，可是很干净，住着的也都是些极讲究的人，人家都找上门了，这事儿一来难堪，怎么她家地下室就开始闹耗子了？再，确实不放心，要真闹耗子可得清理。

可是犰犰又胆小，你要她一个人下去看看怎么回事儿，她是万万不敢。刘阿姨王阿姨都是照顾孩子的，犰犰也不想叫她们沾上逮耗子的味儿。思前想后，犰犰打电话把东东叫来了，一个老爷儿们逮耗子还是轻而易举吧，哪知，荷兰正好也在高老庄吃饭呢，得了信儿也来凑热闹了。

于是，三个人，犰犰拿着耗子药，荷兰拿着喷雾剂，东东举着根棒球棍，下楼去了。

犰犰和荷兰还笑话东东，“瞧你那点胆子，拿耗子你搞得像去捉耗子精！”

东东恨不得把防毒面具戴上，“晓得你们家地下室藏着什么，真有耗子精，臭了烂了，看你怎么办！”

肯定大老爷儿们冲在前头，东东一手举着棒子一手开了门，“吱呀——”一股邪风灌出———啊呸！什么邪风，整个一恶臭难闻，熏死人！不晓得什么臭，屎臭尿臊，怎么还有压缩饼干的味儿？

东东只模模糊糊见到一个人影，“妈呀！！！”吓得就把门给拢死了！

“里面真有人！！！”

犰犰吓得都跑到门栋口！“报警，我现在就报警！”

“别慌别慌，镇定！”

关键时刻，谁心理素质最好一目了然，绝对荷兰妹妹是也，人家代/考时被巡视官捉住都能临危不乱，慷慨就义般直视巡视官，直到把人家看脸红为止！

“我先去看看是个什么东西，东东眼神又不好，万一一场虚惊把警察招来不笑死人，——”

荷兰妹妹到底艺高人胆大，她家服服帖帖信奉藏佛，这类怪力乱神最是好奇。再一个，大白天的，真是鬼他还害得死人？居民楼里到处都是阳气鼎盛的人气，不压死他！——荷兰妹妹就想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绝不能错过了这千载难逢诡异一遭！

其实，要说犰犰不猎奇那也不是，要说她胆子真就小的一个影子给弄懵也不尽然，否则，这孩子当年手起刀落斩鸡头的气质从何而来？只不过，到底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肚子里还怀着，母性本能叫她更注重保护自己。所以，就算她听到荷兰这么说也没有过去，依然站在门栋口，手里手机捏着，随时准备“110”。

“谁说老子眼神不好了？你他妈胆子大你去看——”东东说是这么说，不过也抵不住好奇心呐，高举着棒球棍还是跟在荷兰后头挪到了门口，

荷兰慢慢扭开钥匙，突然大力一脚就踢开门跑进去，举起喷雾剂！“何方妖孽快快束手就擒！！”

此时，门栋口的二犰脖子恨不得都够到马路牙子那头了，使劲儿往里张望。

黑暗的空间，因为门口突然大开，一束依然不甚明朗的光斜打了进来，隐隐绰绰，一个人影盘腿靠坐在墙边，就算荷兰如此气势大吼而进，那身影依然稳稳妥妥，不动不乱——

荷兰跟东东好奇地弯腰慢慢挪过去，想看清———一双清眸突然就这么撞进两个人的眼帘中！这里恶臭难闻，这里闭塞如棺木，却，这是双世界上最清净的眼睛，里面，还带着笑————

当犰犰终是忍不住也想挪步过去看看是个啥时，突然就听见里面荷兰的大叫，

“犰犰，你快过来！是那个该死的陈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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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该死，这个世界上该死的人不少，都应该是这样的：北齐的皇帝高洋喝多了跑到丈母娘家，跟丈母娘吵了起来，一生气用响箭把老霍太太脸射透了。老太太就哭说女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高洋嘻嘻笑：老子喝醉了连自己亲妈都不认得，你他妈个老东西算什么！——这样的才该死，木得人性。

陈牧该死么？他绑过俺，他把俺推到“生产险境”有可能一命呜呼！可是，他人性未泯。山上，他对俺不错；事后，他忏悔，“会还的，统统都会还给你的。——”所以，犰犰觉得他“不该死”，起码，不能死在自己家地下室。

犰犰一跑进来，那熏天的臭气几乎要将她击倒，她捂着鼻子犹疑地走几步靠近，看清了，又走快几步蹲到那人跟前，“陈牧？”

“嗯。”陈牧吭了一声，精神状态看来还不错，眼神明亮地看着她。

犰犰有点怕他此时的清明。他要弱势一些就好了，哪怕如同奄奄一息，犰犰想，我走过来抱起他，摇着他“陈牧陈牧”地叫，都比现在这样好。他这样，好像我是同谋，可是，我哪儿敢栓你呀！犰犰捂着的嘴巴咬了咬，挺委屈。

这还能谁干的？肯定初一。不过，管不了初一为什么又来毒害他，这短儿是万万得护住的，犰犰一时十分庆幸，幸亏被自己发现了，要不，这“不该死”的人真被初一害死了——犰犰一阵心紧，脑袋嗡嗡的，一时到分不清，这份惶恐是为初一，还是为他————真死了，假如她现在见到的是陈牧的尸首———一想此，犰犰捂着嘴巴的手全放下，两手揪住靠在墙边男人的肩头，死紧，“你怎么不叫啊！”

陈牧被她揪摇着晃悠，似笑非笑，没说话，就望着她。

这时候东东摸着鼻子拍了拍她的肩头，“这个，初一的手段，不会叫他叫的出来吧，”

犰犰幽怨地望着他，死揪住他肩头衣裳的手别扭地直磨，心里很不舒服。

却，只会心里越来越不舒服，临界于一种钻心的疼了。———当东东找来了应急灯，当看清楚他右手腕骨中嵌入的如美铆铜钉，那行云流水的铁链，还有，庄严圣美的石狮。———犰犰想大叫！可，所有酸的、辣的、腥甜的，全卡在了嗓子眼儿———“唔！—”犰犰突然起身跑出了地下室，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攀在墙边，全吐了出来。———这次她怀孕没有第一次孕吐那样厉害，甚至没怎么吐，可今天，算全吐出来了，酸酸的胃汁都要被吐出来了——

荷兰走出来，弯腰轻轻拍着她的背，“还好吗还好吗，”犰犰扭头看她，还在不住往外翻咽，深深蹙起眉头，“怎么办？”

荷兰也蹙起眉头，“先把他弄出来再说，不能人还在里面呆着吧。”

犰犰连连点头，“可是他那个手——”犰犰突然头枕在自己攀在墙边的胳膊上，闭眼想了想，再睁开眼，主意大着呢，“去弄个小拖车，把那个石狮子放在拖车上，东东背着他，我们俩把那车拖着，先上楼再说。”

“嗯，现在是白天，动静太大，晚上吧。”

犰犰轻轻点着头立起身子，双手插在腰后慢慢又向地下室走去，“你说，我是不是要为他们操碎心——”这话说的凄伤。荷兰一想到刚才见到的那惊惨一幕，也不由摇摇头，咳，这些男人，见识了！

毒的，毒的着实有品位，荷兰是眯眼细瞧了那铜钉那铁链那石头狮子的，实在漂亮，虽说插入腕骨之势叫看着的人浑身都尖疼钻心，一阵儿直起鸡皮疙瘩，但是，不得不承认，比艺术品还精致。

狠的呢，对人狠，对自己更狠！如此非人的境地，忍受剧痛，糟恶封闭的空间，压缩饼干矿泉水裹腹——全忍了。不仅忍了，忍的还既爷儿们又云淡风轻，如滔天力度只是轻轻拍打而来，柔里含刚，刚中渗着一股子极其精致稀有的韧性。

都是干大事的人呐！多用点心思在四化建设上该多好，偏偏，心眼子全耗在一个不清不楚的神经病头上了，难怪神经病不堪重负——

犰犰再走进去，什么也不捂什么也不遮了，他的粪便也不嫌弃，拿起放在门外的扫帚撮箕就要打扫，陈牧依然坐靠在那里，静静看着她。

“哎呦，我来吧。”东东接过手。

犰犰手上的扫帚被拿过去，东东跟荷兰进进出出开始收拾。

犰犰站在那里看了看，好像有点愣。然后，自己回过神，扭头看着陈牧，又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陈牧把头歪下来靠在了她的肩头，“又有了？”

“东东说的？”犰犰的声音里有哭腔了，一听他说话，她怎么就鼻子特酸，想哭哩——

“嗯。看你怎么办，没过几天好日子又得大肚子了。”陈牧低笑。

犰犰却真肩膀耸耸耸，真哭了起来，“我一点也不怕，我想要儿子，越多越好。可是，人家说怀孕不该高高兴兴么，你们这么你死我活的，我高兴得了吗。他把你弄残了，你再去报复他，冤冤相报何时了，我过得好吗，过得好吗——”肩头任他靠着，犰犰双手耷拉在自己的腿上，像个委屈的孩子，还真越哭越伤心起来。

就见陈牧叹了口气，眼睛也只是望着门外那曲折透过来的光，“你也别哭了，我不报复，叫你过得好行吧，这事儿完了就完了，我这只手废了也值当我还你的，——”

哪知这一说，犰犰哭得更大声，“好啊，你不报复他，你报复我！你这么说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他这么说，她好像更难受！

陈牧简直无可奈何了，靠在她肩头的头揉了揉，额心抵在了她的肩骨上，低低地说，“好了，你别哭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你现又怀着，哭狠了眼睛又痒，折腾死人呐——”

犰犰耸着肩头还在嘤嘤地哭，两个人挨着坐在曲折的光线里，仿佛又回到了山上相依为命的日子。——

荷兰和东东出来倒垃圾，东东不无感慨，“这才是最高等级的驭人之术啊，犰犰成精了都。”

荷兰不无得意，“看吧，我早说过，衙内前途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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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高犰这辈子没白活，她自己被虏过两次，现如今，她也玩了回“监禁”人，虽然事非得已，但既定事实就是她确实不得不把陈牧“囚着”“藏着”养。

这事儿最主要还是为了保初一。高主任也打着小主意，等过几天沈绍行的事儿稳定下来，她就赶紧地把初一魔头“召唤”回来，一跺脚一怒吼，小样儿，你马上给我把他放了！然后堂堂正正把人送去医院治疗手腕，这事儿也就完了。如果现在她又花心思去砸锁，又为进医院接受“质疑”而担惊受怕，——你晓得初一把这“刑具”搞得多精巧，负责点的医生肯定报警！

于是，一个月黑杀人夜，衙内搞了个那种太婆去超市买菜的小拖车，加固又加固后，东东、荷兰、她三人合力将超值钱的小石狮子挪到小拖车上，然后，东东背着陈牧，她和荷兰推着小拖车，陈牧的手掉到一边，她还托着那铁链子，三人到底花了一个多小时把“肉票”移到了家中。

一进门，东东累死，直哈气，“放哪儿放哪儿！”

衙内直指厕所，“先洗澡先洗澡，他这臭死了。”

“他这怎么洗，东东给他洗？”荷兰问，东东立即跳脚，“我不做这事儿！”

衙内张罗着放水，鄙夷地看着东东，“不劳烦你大少爷，我给他洗。”

东东邪笑，“是滴，你给他洗这是情趣。”

衙内横他一眼，看向陈牧，此时他坐在她家沙发上，一手耷拉在扶手上，行云流水的铁链下来，脚下一枚高贵石狮，不是那身味儿的话，简直优美。从他们“移肉票”，艰难上楼，半夜三更的，三个人一路“哎哟哎哟”，陈牧是一句话没说，就看着他们三个人鬼闹，可不真是会折腾？像看戏，好玩着呢。

水放好，三个人又合力把他搞进洗手间。

陈牧此时坐在浴盆边缘，犰犰卷着袖子站在他跟前，手里拿着把小剪刀。

一开始，犰犰还有点拘束，陈牧就那么看着她，犰犰一咬嘴巴，“全脱了啊，”

“嗯。”

犰犰开始动手，先拿剪刀把他右手臂的军装外套、军装衬衣袖子全剪开，然后，开始解他的扣子。

当外套剥下来，衬衣剥下来——犰犰看见他那身体———“啊，”犰犰倒吸了口凉气！

处处都是伤痕，密密麻麻，有些地方仿佛鱼鳞，新肉长好累叠旧肉，疤痕连串。——

“这是，这怎么搞的？！”

犰犰蹲下来，双手掌在他肋骨两侧，多么心疼地叫！

陈牧低下头看了看这一身无好的体肤，

“狗咬的。”

犰犰当即愣在那里，脑海中如火油浇灌，翻滚着阵阵麻意！———她突然就想起了魏延，想起了那天在山上，他被人背着，远远地没入一片军绿中———

犰犰猛地一阵悲意涌上眼窝儿，湿热湿热的，倾身上去就紧紧抱住了他，脸庞贴在他的胸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冤冤相报何时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她和他现在都分不清到底是他欠她的，还是她欠他的了——

陈牧的好手挪了上来轻轻地摸着她的脸庞，低头看她，“犰犰，其实我挺喜欢咱们这种关系，分不清谁欠谁，有点折磨，又留点念想。”

犰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水雾朦胧里，他依旧那抹清淡的笑容，细看，眼角眉梢又流动着漫不经心，仿佛，一切事务他凭心而作，一切事务他又拈花轻亵玩，并无真心。

犰犰抬手抹了抹眼泪，握拳推了推他，“因为你是个变态，我喜欢爱憎分明。”

陈牧这时候笑得有些玩味儿，“你做得到爱憎分明么？”

犰犰彻底不哭了。山上那会儿就是这个样子，犰犰感性，他这种诡异的理性要么不搭理她，要么一拨弄，犰犰或悲或喜的心情就弄糟了，陈牧比她古怪。

犰犰不说话，有点撅着嘴巴地解他的皮带，解他的裤扣，内裤扒下来了，他那形状优美的玩意儿耷拉在她眼前，她也不尴尬不害羞，把他扶进浴盆，该怎么洗就怎么洗。不过，下手有点重。

咳，到底是曾相依为命过的两个人，他的身体，她哪里没见过？可是这种情绪下，她一开始先害羞，后来又心疼，陈牧真算是把她看得个透透，这样下来你叫她给你洗澡，遭罪的肯定是自己，你还要忙着哄她不是？好，还是把她搞烦点最好，烦起来的犰犰干事特麻利，这不，女超人一样。呵呵。

犰犰揉搓着他的命根子，陈牧当然有反应，硬了起来。犰犰像好玩儿的，坚决不松手，继续弄，最后越弄越放荡，陈牧有点啜。

在犰犰看来，陈牧这个样子简直美艳不可方物。

原来，虐性确实极具视觉冲击力。他满身伤痕，斜倚在浴盆边，最刺激，他一手伸出耷拉在浴盆边缘，手腕一铜钉钉入，行云流水的铁链，石狮子在水雾朦胧中也悄然染上一层滟色。———陈牧是个极其朴素的人，却在此时此刻，极素反其道而行，爆发出极艳丽的瑰色！————清淡的人儿禁不住生理的反应，轻轻地啜，声音在水波中荡漾，一声比一声媚入骨，却是阳刚的压抑，——

犰犰脱了运动长裤，只穿着一件背心和小内裤也浴盆里面，有时候站着，从上而下拿着花洒冲他；有时候蹲着，又摸又刷；有时候就揽在他身后，一会儿说他臭，一会儿怕他疼的。————卫生间被她弄得到处都是水。

她现在摸他，也是正常要给他洗，只不过，这孩子刚被他说烦了，下手没好心就是。犰犰边摸边低下头嘴巴抵着他耳朵根儿，“哼，这就是爱。”说着，在那两丸滑蛋上又撸了一把，陈牧腰线僵直了一下，猛地又急速软了下来，软的犰犰把腿缠了过去。接着，她的手又来到顶端，坏不坏，狠狠掐了一下，陈牧眯着的眼一下睁开，好手过去握住她的手腕，却也不紧。犰犰不依不饶，在他耳朵根儿又哼了一声，“哼，这就是恨。”她非要证明自己“爱憎分明”咩。

陈牧微笑，“我给你洗澡可没这么折腾你。”握着她手腕的手也没松，

犰犰脸蛋儿贴着他，他也看不到她，犰犰被他握着手腕的手执意插入他双腿间，往下，指腹摩索着他的褶皱，其实也是洗，她还说，“这里最臭。”陈牧低低笑，说，“我原来洗你那儿都是用毛巾。”

反正，诚如他所说，有点折磨，又留点念想，综合起来，就叫东东说的“情趣”了。

东东跟荷兰再进去准备把洗好了的已经穿上干净睡衣的陈牧弄出来，见这一地水，东东啧啧，“这该弄得多激烈啊——”

身上确实湿漉漉的犰犰正在刷浴盆，像个家庭妇女，回头笑着看东东，非常不怀好意，“什么时候你跟吴笔也试试啊，”东东立即脸变色，指着她，“你，你个孽障！”

荷兰这时候靠在洗手台边踢了一脚东东，“诶，别瞎说，你不能喊她孽障，他才能喊，”指了指陈牧，“你又没跟她鬼混，跟你鬼混的是吴笔，你可以喊她孽障。”

东东摔门就出去了，“懒得跟你们两个娘儿们扯！”

荷兰还撑着脖子朝外喊，“‘扯’这个词也用错了，你只能跟吴笔‘扯’！”

犰犰还在刷浴盆，高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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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陈牧落她手上也没个好就是，她把人这么“拴着”养还养出个情调来了。

家里用铜锁扎手腕“押”着这么个人，高主任肯定怕人瞧见，王阿姨刘阿姨都怕她们见到，幸亏东东家就在高犰家前一栋楼，这几天，高主任把双虎将送去东东家扎窝了，黄教授高兴死，殊不知，高犰在家玩“双簧鉴定”呢。

什么叫“双簧鉴定”？说起来这也偶然。电视台《鉴宝》节目要来他们小区做期节目，武大家属区藏龙卧虎，晓得几多好东西，可是真有货的不凑你这热闹，没有货的想出风头蹦达不出来，于是，都是些半吊子在里面“激情涌动”。这就叫协办单位街道居委会的头疼上了，都说这是自家的“传家宝”要上节目，可总要有几件真货拿得出手吧？麻烦啊，高主任他们这片居委会也分了任务，主管梅园这片的“寻宝”，这不，天天有老街坊上门，捧着“碰一下都怕化了”的“好东西”叫高主任鉴定，“你说我家这宝贝能不能上节目！”一个比一个笃定。

“犰犰，你看，我这可是邢窑的，正宗白瓷。”六楼的张奶奶又抱着她家的白罐子下来做“推荐”了，犰犰又不好推辞。说实话，这些把玩物件儿高犰也玩，懂一些。张奶奶这样东西一看就不是上品，但是高主任玩是玩，感觉是感觉，确实又没有个实在说法跟张奶奶回复，你总不能说，“我这一看就知道您这不正宗。”多伤感情。

张奶奶还坐在外面沙发上抱着自家那白罐子左看看又摸摸，不晓得几喜欢，犰犰进了房里就无精打采起来，还能怎么办，把爸爸放在书柜最高层的“瓷器鉴定”都拿下来了，翻呗，怎么样也要找些专业东西出来跟张奶奶说道说道吧。其实犰犰烦死，她现在哪儿还静得下心来真研究这些。

几大本厚厚像词典一样的书，一本写着“唐”的压在陈牧屁股下面。

陈牧现在被她栓在她自己的卧房里藏着，平日，陈牧都半躺在床上或坐在小沙发上看看书或者电视，多半是昏睡过去，在地下室关了这么长时间，陈牧其实非常虚弱。没办法撒，那石狮子三个人才搞得动，他的活动半径也只能这么大。就是连“方便”犰犰都只能给他准备痰盂。有时候吃饭，犰犰得喂他。要说如此“屈辱”地过着，他应该多难受啊，可是静得下来的人如何个环境他都静得下来。犰犰在他身上才真正见到什么叫“宁静淡泊”。

陈牧好像又睡过去了，犰犰心情不好，倾身过去把书双手抽出来，动静有点大，陈牧随即身子往床铺里一陷。

她背对着他坐在床边，厚厚的书放在双腿上，有点没耐性地翻看，邢窑在哪儿呢？

“566页。”

突然听见轻轻一哼，犰犰扭头去看他，他钉着的手垂着，侧躺着，一手枕在脸下。没睁眼。

犰犰转过头来，咬了下嘴巴，还是没多大耐性的翻到566页。“邢窑”赫然纸上。犰犰用指甲勒了下书页，这么多介绍，看到猴年马月了？

“她那器底有没有字，没有字就是假的。”他还没睁眼，依然那样个姿态不紧不慢地说。

犰犰一听来了劲儿！拖鞋一蹬上了床，斜躺在他身后够着脖子扒着他肩头，“你都看了？”

“嗯。”他只哼了一声，

哎呦，瞧把犰犰高兴的，“全部都看了？”

“只看了你手上那本。”

犰犰喜欢死了，攀着他肩头直摇，“要不这样要不这样，你多看点儿，要再来人，我声音大点，描述更清楚些，你帮我鉴鉴帮我鉴鉴。”最后像撒娇了。

陈牧笑，睁开眼睨着她，“我又不是专业的，什么都会鉴。”

“哎呀，我家多得是书，我给你看撒。也不要你说得多详细，你就告诉我一个比较专业的噱头，我出去唬唬人就行了。好不好好不好。”直摇。

陈牧微笑着又闭上眼睛，“先出去把外面那个打发走再说。”

“好咧！”犰犰下巴重重在他肩头揉了揉，高高兴兴滴下了床整理了整理衣裳，正儿八经抱着书走出去，“张奶奶，我跟你说你看这书上都说了，底下要有字，什么字来着，哦哦哦，盈，盈，这才是皇家正品，你看上面都提到了“邢窑以其白在唐代傲视同侪，让唐明皇下令在器底深刻‘盈’字，标榜金贵———”

好嘛，这“双簧鉴定”不就搭上了，嘿嘿。

你来我往，再来了人，犰犰故意把卧室门括开条小缝，好让陈牧在里面也听得见她在外面跟人掰嚯，然后，总借故进屋拿什么东西做什么事儿，就得陈牧的“指示”，接着抱书出来继续掰嚯。别说，“专业精神”震撼不少人咧。

这天荷兰妹妹和东东又被她召来，陈牧要洗澡了，得把他“挪”进洗手间去。洗过澡后，陈牧斜靠在沙发上，犰犰手里端着个小保温桶，里面是鱼汤。犰犰翘着二郎腿也坐在沙发边，用筷子剔好鱼肚子上的大刺，捻鱼肉给陈牧吃一口，有时候她自己也吃一口，跟荷兰东东有说有笑，不晓得几惬意。

荷兰东东见她这样对陈牧，由心觉得这孩子荒唐的同时，也觉得犰犰对他也是真心实意了。他的屎尿她不嫌弃，虽然这么喂着，好像逗趣儿，可一举一动又温情脉脉。咳，犰犰记好呢，在山上他如何待她，她也能这么待他。

“这你们两个配合的好，他完全就是你的个活字典咩，什么都帮你查好鸟。”东东说。

因为都是武汉人，又都说的武汉话，所以还是蛮亲切的。陈牧话蛮少，说几句，又蛮温和，有气质。荷兰东东觉得陈牧属于那种让人在他身边待得住的人，他只用三分力，让人静得下心，他要用全分力，那不是人都迷进去了？所以说，“宁静致远”有时候是魔力。

“诶，什么时候让我们来看看撒，你们怎样搞双簧，那个时间差要打好咧——”荷兰蛮感兴趣，主要是好奇陈牧的记忆力，犰犰说他记页码真是厉害，就没有错过！

正说着，真有人按门铃。

犰犰笑着起身去开门，还一边回头说，“你们看撒，他翻书才快——”荷兰和东东都跟着往外走，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哪个晓得，犰犰去开门，“符老师？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荷兰东东看见犰犰热情地请进了一个女人，此女眼底染忧伤，看来是个“帮扶对象”，不是鉴宝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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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既然不是鉴宝，又涉及个人隐私，荷兰和东东很识趣的走了。犰犰为她沏好了一杯茶，知心地坐在了一旁。

“冒昧找来，打搅了。”女人仪态内敛，显示出良好的教养。戴着一幅细框眼镜，掩盖不住五官的秀气标致。眼中淡染轻愁，叫犰犰不禁有怜香惜玉之感。

符笙是犰犰很愿意去长久注视的美女，她身上那股子自我约束般的忧愁虽然压抑却不做作，反而有种韧性，就是那种“这愁我自个儿生受着，不会给任何人添堵”的独立感。犰犰很敬佩她，遭逢如此浩劫，抑郁，她避免不了，可是谨慎理智地活着，这是多次与她接触后犰犰的观感。犰犰也想过，如果是自己，这么多年来一定比她活得艰难。

“上次你跟我说一定要找到郁结，到底是仅仅因为孩子丢了我伤心难过，还是孩子丢了我无法释怀其它一些事情，———我想了想，这个确实很重要。你说得对，如果仅仅为丢了孩子，这么多年我们还可以生，疼是疼，永远留着一块儿伤心地给那个孩子，但不至于影响今后。可现在看来，孩子丢了，真的影响了我们的一生———”

犰犰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不是她有多专业，只是将心比心。她能主动来找自己，需要的只是倾听，高犰想，她愿意信任我，可能也是因为我同她说起过我也是个年轻的母亲，我把我的感受与她推心置腹。她其实并不需要我为她解惑，她只是需要一个分担者，一个她愿意信任的人帮她分担内心的这份苦。

“我和我丈夫是大学军校的同学，他很优秀，你知道我们那时候上军校，家里多少还是要有些背景，他家的背景却很单纯，他从小父母双亡，是由姐姐养大的，他姐姐凡香比他大十八岁。

凡香姐性格豪爽，虽然没上过多少学，但确实一副热心肠，而且通情达理，心地很善良。所以，这样的人，真的会有人念她一辈子的好吧——”说到此，符笙眼中似乎浮现出一丝她自己都难以把握的犹疑。她低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指，仿若习惯般，略显不安。

“凡香姐有一位挚友，陈推古———听说推古姐身世复杂，当年她在湘西参军时就和凡香姐结识了，那时候她生活很艰难，只有凡香姐救济她，推古姐为此十分感念，后来她回城了，不仅把凡香他们姐弟也接到了武汉，而且还帮忙凡香担负起生计，所以，也可以这么说，和杨的成长离不开推古——”

“陈推古——”犰犰注意到她每次念到这个名字时，眼神都是飘渺不定的，一种回忆，有美好，有捉摸不透，甚至有向往，“她和凡香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听说她也没有上过正式的学，可是博学多识，也许，是家学渊源吧，———推古是个很有性格的女人，她看上去孤傲、遗世，但是内心火热，热爱生活。她很坚强，可以说是坚韧，无论人家怎样看待她，她坚持自我，独立、自信地活着。可是，这样的人——内心有多强大，就说明年少遭受过的折磨有多么深重，如影随形，她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这个时候犰犰是稍稍撑起脖子的，不自觉咬了咬嘴巴。莫怪她反应这么大，她在外人看来还不是神经病。犰犰心里撇撇嘴，其实我们神经病内心都很强大，只是你们不懂我们的世界———

“推古虽然比和杨大十几岁，可是，非常漂亮，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她和最后一次见到她，感觉这些年来，她几乎没有变化——”符笙说到此时，眼神飘的更厉害，甚至连她自己都牵扯不住了！——却，渐渐，渐渐，慢慢回落下来，越来越沉，最后眼神沉到她手里捏着的一个牛皮本子上，声音也随之再次沉稳不惊波澜，“我知道他们没有什么，推古照顾他们姐弟极有分寸，而且，她写的很清楚，她愿意这样做，只为报答凡香。”符笙把牛皮本递给了犰犰，“这是推古清醒时写下的笔记，都是些只字片语，甚至还有账目，你看看她的字体，字如其人，是个很有劲道的人。”

犰犰翻开，一入目，“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李白的诗句。犰犰蹙了下眉头，突然觉得这个字迹笔锋在哪里见过，———不过不及细想，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符笙是希望与她对话了，

“你伤害过她？”犰犰问，并不刻意，她的态度现在很平和，你加入过多的情绪反而让她不自在。

果然，她点了点头，说话依旧如刚来时开口那样，理智，而平静。可是犰犰知道，这才是真正开始在挖她内心那道伤口，肯定很疼很疼———

“我和和杨结婚两年了都没有孩子，是我的问题，我们就想到了试管代孕。我，当时鬼迷了心窍，执意让推古做代孕，即使是代孕的母亲，我也希望我的孩子能够找一个，——推古太完美了。”

犰犰点头，明白她的心情，可以看出符笙对这个女子纠结的情怀，有全然的向往，也有隐隐的嫉妒———这种又爱又恨，该是一个如何的女子能叫人如此牵挂心肠啊，犰犰也不禁好奇之。

“推古很爽快的答应了，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高兴，我们的孩子是推古孕育的！——却没想，我太自私了，推古的身体，推古的精神状态———推古为了这个孩子所付出的———孩子没了，推古也走了。和杨说，推古是个念人好的，她为了报恩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我以前不当回事，凡香之于她的恩情再大也大不过生命啊，———一定是我对她说，这是我和和杨唯一的机会，否则宁家就没有后了，———可，这是天意吗，这又是怎么样的天意！推古走后，我就有了孩子———”符笙双手蒙上了自己的脸，犰犰看见眼泪从她的指缝间慢慢地浸了出来，“所以我的孩子丢了，这是老天在惩罚我的自私吗，我还有权利拥有孩子吗——”

符笙是如初来时一样平平静静离开的，只不过眼睛微红，那抹她自己都捉不牢的飘忽依然镶嵌在眉目里，犰犰知道，这是个很难以解开的结了，因为，人死了，她要向谁去取得原谅？

犰犰一身唏嘘地走进卧室，仰躺在床上叹了口气，突然想了想，懒散地一转身，手脚抱住一旁始终侧卧背对着她的陈牧，摇了摇他，

“听见了吧，你多幸运，如果在山上你把我弄死了，你就跟她一样，想哭都没地方哭去。不过，我比较善良，”说着，真是个神经病，她又自个儿呵呵笑起来，“我会原谅你，毕竟我也念人好，你对我好。我想，那个推古其实也会原谅她吧，不说她和我一样都是念人好的么，而且又这么仗义，——咳，谁说我们神经病一无是处，我们要仗义起来，义薄云天着呢！———”

犰犰在他身后嘚啵嘚啵老兴奋了，殊不知——

陈牧，眼睛里木然一片，

心如刀绞。

（七夕快乐咧，姐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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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高犰今儿个一出门就觉着感觉不好，看来霉运当头。

你看啊，下楼梯的时候车钥匙摔地上了，捡起来一看，心疼死，最喜欢的吊坠缺了个小口，犰犰本就郁闷，结果上车一打火，打不着？车也坏了，没法，只能打的去上班。结果到了单位又碰见糟心的事儿。

还是“鉴宝”那事儿。后街上开麻将馆的廊四爷那天提哩来一件玩意儿，犰犰一看就晓得是好货。一个浅浅的小碗，直径不足一拳，在灯光照射下闪着幽蓝的光泽。犰犰随手一翻，心中更是喜爱，小碗内侧蓝釉，外侧绿釉，颇为有趣。这类美丽蓝釉陶瓷一看胎就知出自河南巩县，唐三彩中多见。

你听廊四爷嘚啵了半天，才晓得搞半天他不是来“竞争”上节目滴，老奸巨猾，这老爷子是来搞推销滴，他想卖了这件宝贝。其实本来也是两全其美的事情，犰犰喜欢，跟他开了价，老爷子还了价，犰犰是真喜欢，咬牙点了头，交易本来成了的，可今天一来上班，廊老爷子反悔了，不卖了，犰犰心里那个恨呐，你这不是招我！

好，这也是小事，关键后来上班烦心事一桩接一桩，街道里又要搞人口普查了，报表一张接一张，———终是高犰在最心烦意乱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彻底扛不住了！

犰犰走的步子都是虚的，好容易打到的上了车，才发现，身上都湿透了。

是王阿姨来的电话，电话里吵吵嗡嗡，十分混乱！说，他们隔壁单元一家燃气热水器爆炸引起大火，火势很汹涌，在往这边蔓延！王阿姨虽着急不过还一直在庆幸，幸亏双虎将这几天都住在黄教授家，要不，这手忙脚乱的，她打电话也是确认犰犰不在家，犰犰上班去了，这就更放心了———可，犰犰一听，脸卡白！

陈牧还在家呢！！

你说如何不叫她魂都要丢一半去！一路上，犰犰坐在的士后座，手禁不住抖，一阵冷汗一阵冷汗地揪麻往外冒，犰犰突然觉得胸闷头锥着疼，人竟然就要晕过去一样！

连司机都看出她不对劲，“是不是送您儿去医院看看，这脸色太差了，”

犰犰手撑在前座，头靠在臂膀上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要赶回去——”这一出声儿竟然就要落下泪来，陈牧——陈牧———

犰犰靠在手臂上，头痛欲裂，心里念着陈牧的名字，一时竟然不知身在何处——

“———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唧唧。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她好像在吟《琵琶行》，

陈牧阴鸷着眼扑了过来！！

他仿佛入了魔，一手捂她的嘴，一手去掐她的脖子！

犰犰使劲去掰他的手，呜呜叫，

两人扭打在一起。

“我要去主席那里告你！告你！———”她哭哑了嗓子，

陈牧却带着笑，

直接掰开她的两瓣儿屁股肉，两指撑开洞xue，先往里啐了口唾沫，然后，一小瓶瓶口，对准，往里抖！白色的粘稠的液体顺着瓶口流进去——一瓶接一瓶，犰犰跪趴的姿势相当难受，很难受———

“诶，诶，您儿是不是这里啊？”司机的叫声将犰犰一下又拉回了青天白日下，她依然晕沉地抬起了头，是自己家小区外，闹哄哄的。“车进不去了，你看那都是消防车，哎呦，原来失火了———”司机感叹的时候，犰犰递过去车费钱都没找就摇摇晃晃下了车。她极力清醒着往自己家走去，却无论如何都像在半梦半醒间，刚才恍惚间见到的那一幕那样真实——

当犰犰深蹙着眉头走到自己楼下时，沿路水淌淌，消防车，救护车，人声，鼎沸。不过，火已经被扑灭了，也没有向他们家这个单元蔓延过来，大概抢险及时，只是那一家烧得个光秃秃，楼上楼下和左邻右舍受到一点牵连，但是，现在消防员依然将警戒线拉着，暂时不让住户们行走，方便他们清理。

犰犰一看自家没事儿，放下蛮大颗心，不过，人是沉重的，只往下坠，站不稳，干脆她就一屁股坐在了花坛边缘，眼睛就盯着自家阳台的位置，阴鸷不输刚才恍惚中见到的陈牧！

好啊，好啊，这把火烧得好，竟然叫我想起来鸟！

我念你的好，这是我善良，你对我不好，我现在想起来鸟，还不是要记着！搞半天我是这样怀孕滴，纯人工咧————不过，这是么样搞的咧？以前跟他们鬼搞一天一夜滴，也不见怀上，难道非要这样人工手动操作？或者，要把jy冷藏一段时间再用？———不对不对，那我这次怀孕走的是“正常程序”咧，究竟怎样怀上的？———这次，他给我塞了那个丸子，那个丸子还沾了他的血，上次，———他吐了吐沫！！

犰犰一下撑起脖子！酱个二头愣鹅僵在那里，脑子越动越快越动越快！！

警戒线撤了，各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犰犰站起来拎着包“蹬蹬蹬”就上了楼，这下，是头也不晕了，胸也不闷了，神采奕奕接近亢奋！

一进屋，包儿往沙发上一甩，高跟鞋她都顾不得脱，踩在地板上巨响，她就跑进了卧室！

陈牧坐在小沙发上，腿上摊着书，正在翻看。

犰犰跑过去站他跟前手指着他，“说！你是不是拿瓶子塞我屁眼了滴！”

陈牧抬头看她，就见这孩子脸庞红扑扑的，不过好像还有泪渍，

陈牧微笑，“先去洗个脸，”

犰犰才没他这好脾气咧，一股脑，酸的，辣的，恨的，兴奋的，全倒了出来！

犰犰把他腿上的书一拍甩到地上，人就叉开腿双膝跪在他沙发两侧扑到他身上坐着，双手掐住他的脖子，“我都想起来鸟！你害我是不是！你拿那四个小瓶子轮流塞我P眼！”哎呦，气死，不过，怎么看怎么还有些zhe，毕竟她为她发现的事实又有些兴奋撒，那就是，他极有可能就是自己能怀孕的“灵丹妙药”，就他这个人喏！

陈牧并未动，不过就是双手环住了她的腰，浅笑，“是B眼，”

犰犰咬着唇，像不好意思可是依旧大着胆子，“屁眼也塞了的！”不过，一直争这有什么意思，她突然不掐他了，变成双手使劲儿揪他的脸蛋儿，“你，你———”你个半天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他的眼神真是复杂，又像自己几辈子的冤孽，又像自己的个活宝贝。

她这样zhe狠zhe狠的个鬼样子，把陈牧的心揉的——

她还在使劲揪他，陈牧双手渐拢，脸上依旧浅笑，犰犰身子往前一栽，额头抵在了他的额头上，犰犰的眼睛和他的眼睛近在咫尺，犰犰揪他的手已经变成拇指磨着，犰犰的唇和他的唇就在一处呼吸，“你身上的东西可能能让我怀孕。”

“什么东西，”

犰犰动了动嘴，“口水，血，jz什么的——”她这个时候相当不好意思，

“哦，可能沈迦离也是想到这些了，拿我做实验。”

其实犰犰刚才也想到了这一层，心里还蛮欣慰咧，初一做什么都是为了她。

“虽然我能有儿子得亏你，不过，你还是欠我多一些，那样欺负我，我要欺负回去。”

陈牧头往后仰靠在沙发上，轻叹了口气，“我说过都会还给你的——”

犰犰拇指摩挲着他的唇，一时有些出神儿。

正这时，犰犰的手机响了，她从沙发上站起身，脱了高跟鞋，走去客厅接电话。

陈牧弯腰捡起她刚才扒到地上的书，展平，放在腿上继续慢慢翻看，

好半天，只除了听见犰犰似乎轻轻“啊”了一声儿，就没动静了，静悄悄的，

“犰犰，”陈牧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就见犰犰走了过来，双手捏着手机，站在门口，人有些恍惚，

“沈爷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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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沈绍行辞世，堪称国事。国内媒体沉痛悼念一代革命先驱，外媒则关心沈家巨额财富的分配走向，一时焦点咂热，连黄东东的富贵朋友都感兴趣。

高犰肯定要赶去奔丧，不过，陈牧在家这么锁着也不是个事儿，恰逢因着黄东东的“高老庄”在北京开了分店，东东富贵圈儿这些朋友的聚会就决定上那儿凑热闹了，有现成的私人飞机往返京汉两地，东东就跟高犰说，我跑一趟吧，“顺风机”咩，赶去找初一把铜锁钥匙要回来，往返也就几个小时，不过，这钥匙弄回来了谁敢操作这事儿？你又不敢明目张胆跑去医院。

高犰想了想，是挺为难，原想着初一回来，他弄上去的他肯定会解，可现在，正是他得守丧的日头，怎么得叫人回来？要是敢去医院早去了，何必等到现在———荷兰最后摸了摸下巴，找冯阴毛吧，他虽说是个妇产科大夫，可毕竟学医的，武汉这边肯定有同学，找路子阴着帮忙解决一下呗。

也只能如此了，三个人一合计，高犰暂时在家留守，东东跟荷兰乘“顺风机”抵京：拿钥匙，捉冯阴毛，速去速回，先把陈牧的事儿解决了。如果不出意外，犰犰当晚就能带双虎将返京奔丧了。

好嘛，东东荷兰这豪华小飞机坐的舒坦，还有美女斟上美酒点心，荷兰私下对东东说，您什么时候混到这个份儿，我和衙内也就没白跟您发小一场了。东东摇摇头，富贵都是浮云———

富贵真是浮云么？才不是，富贵的人望着别人的富贵，也会习惯性帮忙“精打细算”咧。

“听说沈绍行八个子女，两个女儿都在加拿大，六个儿子，三个在国外，一个在台湾，两个在他身边留在了大陆。最没出息的就是留在身边的这两个，全靠老子庇荫，没多大成就，所以，这两脉相当于都废了。———”

房芮自己家也是财产官司扯得一塌糊涂，但是，不妨碍他关心其它世家大族的粑粑事，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互相汲取经验”。

东东和荷兰听他这么说，均暗自讪笑，废了？那要看您对“成就”的定义如何。如果说“害性命”也能组成一番成就事业的话，那沈老爷子留在大陆这一端的最末枝可算是“集大成者”！沈迦离，你房芮全身戳满窟窿眼儿跟他斗，都是个死！因为，您没他那么“纯种变态”。

于是，两个“蹭机”的都没做声，单听房芮在那里扯西进东，也算听得些沈家内幕。

“到了他们家这份儿上，你们晓得要争争个啥？什么房产、债券、股票都不重要了，这些，像咱们家这样的土财主才会巴心巴肝去齁。沈家，不谈这位沈绍行老先生，他们家往前朝几辈子都是一品大员，多少文化遗产。哥儿们，不瞒你说，俺们现在有钱，真的就是浮华一两代的事儿，他们沈家不一样，富贵全程！知道不，光他们家那老家谱亮出来都是这个数儿。”房芮比了个“二”。

东东很“二”地问了声儿，“后面多少个零？”

房芮坏笑，“反正搞你个中石油股权还是可以滴。”

“这么有？！”东东确实不信，

房芮直摇头，“兄弟，就像咱们这玩古玩，越老越值钱。沈绍行这一辞世，晓得意味着什么，咱中国近代上流社会史最后一位亲历者走咯！那老爷子，多洋化，知道他从小到大拍了多少照片？跟多少历史名人私交过密，有过多少书信来往？这些，老爷子在世，从未曝光过。这位沈老先生的价值就跟宋美龄、张学良一个级别，哦，不，他比他们更牛，老爷子跟**党关系铁，党史见证人咧。”

看房芮说的头头是道，其实细细忖来也不无道理，现如今，人们不知道的，就是钱！

“我反正是这么想，真正识货的，绝不是望着老爷子那些不动产，值钱的，肯定是老爷子压箱底的这些个“记忆”。沈绍行生前深居简出，晚年更是没多少人能接近他，他一本回忆录都没出，好多历史真相，你晓得老爷子生前到底记录下来没有？如果记录了，这才是真正的“钱”，会越来越升值的“钱”！咳，我估计沈家那些海外军团肯定不稀得老爷子那些所谓家产，看重的，只有这笔“记忆”，反正海外军团各个混得也不差，这些他们不看重。相反，大陆这两脉抢的就是实体产了，咳，没远见呐——”

房芮唏嘘不已，东东和荷兰互看一眼，两个人其实心里都有数儿呢，这点，房芮真是为“大陆同胞”操多心了，你能想到的，初一想不到？咳，这下反而更热闹了，如果初一有心去“夺”的话。这可是位“只认犰犰不认亲”的主儿！

私人小飞机确实霸道，从武昌溜车到黄陂的功夫，他们已经站在了天朝帝都的土地上。

八宝山，今儿个整体肃穆，沉痛。也“孤高绝世”。

怎么个说法？

因为今天第一天设置灵堂，迎接的，首先是党和国家领导人。所以，想想，上山的国道都封了，东东荷兰他们怎么进得去？

一电话打给高犰，高犰又打给李学予，李学予亲自出来迎接二位“钦差”。

一路上李学予对“钦差二将”十分客气，

“犰犰要过来，我们随时可以去接她，叫她不要担心这边。”

“谢谢您，主要是武汉那边还有点事儿，办完了，晚上她带着孩子就能过来——”

说着的功夫，一道岗，两道岗，N道岗，无数便衣。不过，真正接近灵堂已经很少见到走动的工作人员了，能走到这里，只有两类人了，真正的高官，以及亲属。

静，真正的静。

李学予说话声音低小了许多，

“不好意思，咱们在这先等一等，里面有仪式。”

“钦差二将”忙点了点头，怎么会没有眼力劲儿，刚才远远抬首看过去，侧面转弯进去被领着的身影，明明就是俺们伟大领袖嘛！

（今儿个是个好日子，记得我写《斗狠》好像也是八月份，时隔数年，我终于把《斗狠》的书做出来了，欣慰啊！《斗狠》修订版个人志现货发售，9月15日就可以发货，先期只印了100套，有兴趣的姐妹可以去抢拍咯，嘿嘿，详请可以登录官网看置顶贴，或者入群1-1-7-6-4-3-0-8-6询问，谢谢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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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来时路上给冯阴毛发过短信，没想，灵堂前正等着的功夫，他回复了一个，说，晚上他有手术，要搞，现在他们就搭火箭来接他，不晓得位儿几大。荷兰轻轻“呸”了一声，把东东拉到后面商量了一下，要不我现在就去捉这狗娘养的冯阴毛，你一会儿拿到钥匙，赶紧地跟咱们来汇合。东东才点头，没想，冯阴毛第二个短信又过来了：巧了巧了，我们医院正好有小飞机要飞武汉同济取血清，你们跟不跟我打顺风机？荷兰妹妹手机一捏：他妈的冯阴毛今天肯定喝三鹿口服液超标了，欠揍！我现在过去捉他，真有顺风机俺们就先飞武汉了，你取了钥匙随后就回。东东连连点头。

于是乎，待到专门为领袖等几位大佬悼念沈老的仪式一完，门口也只有东东一人候命了。东东目光热切地一直目送领袖到看不见，那眼神炙热的如遇千年恋人，咳，东东内心还不是悔不当初，上次领袖突然驾到“高老庄”，他竟然错过了————“我们可以进去了。”李学予微笑一请，东东才回过神来，人还有点紧张地整了整衣领，神情肃穆地一步步踏入了这最高级灵堂。

没想一进去，满眼就是两种颜色，白和绿。原来接下来是个部队专场，都是解放军的高级干部，以及跟沈家交好的军区首长们。东东感觉像回到了娘家，韩应钦、胡来、郑井、龚晓跃。白鹤筱因为白家与沈家私交，坐于家属席，所以也在场。小佛依旧一身藏红佛袍盘腿坐在灵台侧下，神情平静，闭目养神。清素的白，他一身藏艳的红，那夺人心魄的灵秀五官，——东东想到的只有，凡天命之尤物，不妖于身，必妖于人！———独独未见魏小白咧。这东东嫡亲的姐夫，他自然最亲热，又找了找，是没见。

当然，现在来不是寻亲攀故的，东东此时才进场，站在门口角落里，大厅内，这些大员王侯们好像还在排位置，站成队形好一会儿开始仪式，所以，稍微有些杂乱，也就没人注意到他。东东不做声不作响刚要从工作人员后面迂回前至小佛方，却，这个时候，突然灵堂内本来炙白的光线暗了下来！

人们一惊，还未待有反应，灵堂侧上方一块卷轴大屏幕缓缓落了下来！此屏幕本为悼念时回顾逝者生平之用，可今天仪式并未涉及这一项，所以大屏幕落下的蹊跷，马上就有工作人员向后面操作间跑去，

但，

于事无补，

因为此时大屏幕上赫然已经开始展示画面，且，震惊人心！

灵堂内顿时人言寂静，缓缓的声音像三十年代老电影一般低沉流出，

“这是南京军区老秦递上来的，政治学院旁边那块地卖出去了。——”

画面上，一人弯腰拉开了黑色塑料袋，拿出了一打美钞，随手丢在床铺上。

好像在某个宾馆的房间内，几个军装或坐或站，大都只见到腿部，却，独独一人的面容看得到，虽然镜头晃动，好像是人用手腕上的腕表刻意坐在他对面拍摄的，———这就是叫人惊骇不已的一幕！因为，唯独看得见的这张面目，赫然竟是，吴红光的小儿子，二太子吴俣！！

这一幕掘开的黑洞可不是一般的大！

这么说吧，吴俣行的这事儿，这个厅堂里站着的王侯将相或多或少都有耳闻，可，这么多年来，如同“潜规则”，有些听得着边儿，有的根本摸不着影儿，似真似假。现如今，白晃晃就摊到了台面儿上！！

吴红光在场！

全体中央军委委员均在场！

四部委七大军区都有一二把手在这里——

这事儿，如何下得了台！！

都看向吴俣，都看向吴俣啊———历来一个王朝的崩塌都决堤于内，吴俣啊，你身边隐着这么个祸根，你怎么不知道！！

画面还在继续，

又是另一个场景，同样某个宾馆的房间里，

“这次，北京军区的帐篷内置雷达应急灯该换了吧，他妈一块硬骨头非得砸了韩应钦才能啃下来。”

“咳，这个‘应急灯项目’就他们北京军区不愿意做，嘿嘿，松个小螺丝，没想，倒真把韩应钦砸了，这下，赶紧地松口要换了，砸到了老大，他们下面的还不吃不了兜着走——”

烟雾缭绕。吴俣始终没说话，不过，镜头依然只对准他。

震惊已经不足以体现人心，人们大气都不敢出！

犹记那次北京军区在京郊某训练场进行小规模演习，总指挥帐篷顶端内置雷达应急灯突然砸下，韩应钦受伤入院———难道———

场景再次变换，

而这一幕！——

一个女孩儿背着双肩包走在路上，突然，她后侧方一辆黑色本田吉普内冲出来三个人抱起她就往吉普内塞，挣扎间，镜头虽然模糊，可分明能见，女孩儿是———吴笔！！

镜头再一闪，

这次的镜头，十分缓慢，但是，详尽非常！

女人似乎看见了什么，刚要大叫，却，从身后一人拿着一块手帕紧紧捂住了她的口鼻！——

女人的眼睛痛苦惊栗地慢慢合上，身体，渐渐瘫软———

两个男人合力将她迅速甩上吉普，其间，她的头重重还磕在车门上——

拍摄的镜头依旧模糊，

拍摄的位置好像也隔着有几米远，人好像隐蔽在路旁某个广告牌的后面，

但是，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最后女人痛苦惊栗的合眼，那软软倒下的身影，那重重磕下去的一击！———击在了人心人肺上！

剉骨扬灰！

“吴老二，你他妈不是人！！！”

当东东红着眼如疯狂小兽冲上前去刚要施展拳脚时，

这时，

一个藏红身影已经比他还快！——

“吴俣！！”

“迦离！！”惊叫四起！

吴俣向前参了一步，终是站不住，摔在了地上，

他的军装背部赫然插着一顶鎏金烛台，尖锐的一段完全没入！位置，和他上次在中南海挨的那背部一刀竟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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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场面混乱。

如果高犰在，她这会儿肯定首先“二二”地跑去沈老灵前深深叩上几首，打搅您升天了，打搅您升天了———可惜，这满堂男人没一个有她这“懂事儿”，沈老升天的路途中注定伴上“血雨腥风”！

高犰从小到大除非她自己“缺心眼儿”或“缺钙”，脑袋往大地万物上撞，还真没像如此这般“人为凶狠”地叫她遭此等“欺负”，于是，最后画面上这一定格何等致命！——犰犰的糊脑壳正好撞在车门上！——画面停止。

绝唱了，东东小半辈子秉承绅士风范不打“男人架”的，现在，彻底激怒了一把，背部已然深插烛台血流如柱的吴俣，东东没歇脚，上去又狠狠踹了两下！！一下为衙内，一下为小笔！

“没人性的东西！自己的亲妹子都陷害！还卖到妓院！”

听出来了吧，叫东东“火热”一把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小笔，不好意思了，衙内，情爱的力量确实比发小情更无穷，虽然咱东东跟小笔是“打出来”的“情呀爱”，两人现在碰了面还是“仇人样”，但，我的女人你也敢欺！！———小笔还只有一个东东，同理，想想衙内吧，啧啧，她的队伍可像“太阳”！

还卖到妓院！！！

这句话无疑是核弹，

本来初一背后那凶残一斩已经惊骇世人，詹穹已经跑上前护住吴俣，却没想，以为都会吓呆了的东东却继续发狠，还不依不饶上来补了两脚，詹穹怒了，上来就要揪住东东的衣领，“你他妈哪儿蹦出来的王八羔子！信口雌黄！谁陷害亲妹子了！什么卖到妓院——”

却，手都还没碰到东东，已经被人手腕一撇，“咔哒”甚至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

这该用了多大的劲儿啊，这该多恨呐———龚晓跃上来这一撇恨不得把他的手给撇断！！

还没完，

“咔哒”声儿之后，詹穹就算猝不及防可也马上反应过来，张脚就要向龚晓跃踹去，却没想，这时候背部受敌，狠狠一脚却踹向了他的后腰部！詹穹人往前一掺，———接下来就是拳打脚踢，往死里打呀———郑小六拐啊，背后这一脚“帮”龚晓跃搞定后，他更恨吴俣，一脚向烛台顶端踩去，真要弄死他！———

说起来，这凶残细腻的一系列其实也只在几秒内，待脑袋惊懵的王侯大将们反应过来，眼前已是惨烈非常！怪只怪这是最高级灵堂，别说警卫员，就是贴身秘书，老爷们一个都没带进来！能进来的，低一点级别的还不成，所以算起来，两派就纯粹拼自己这颗“人头”了。吴俣这边只有詹宆，而对方，———虽说，各个儿间也是仇家，可这一刻，权当“高犰家的人”了，龚晓跃、郑井加上东东，三个打你两个，又都是带着莫大“悲愤”之情的，可不往“惨烈”上整！！

乱鸟套！当真乱鸟套哇！

连七十高龄的军委委员王旭老爷子都上来扯劝啊，“莫打了，莫打了，伢儿们，打死人鸟————”语言应该蛮亲切，因为王旭老爷子也是湖北人。

最惊心动魄，当属“老子组”，

吴红光主席亲自“上阵”哇，事儿起得突然，可眼看儿子被打个大半死，怎能不护？真真“可怜天下父母心”，吴主席都跪在了地上，甚至甘愿挨“黑踢”为儿子挡。

詹穹家的老爷子还不是弯腰直护，咳，他这才叫无妄之灾。

这叫“护儿老子组”，与此形成鲜明“对立”的是“扯架老子组”。

郑永浩和龚全志两位将军齐上阵，揪住儿子们的军装直往后扯，边扯边踢，“你给老子撒什么疯！！住手！小畜生！！”

可惜小畜生们已经不是当年那些在外面犯了事儿他们回来扯下皮带就抽，抽了就服软讨饶的没脸没皮小禽兽了，现在，小禽兽们可不是简单意义的在“犯浑”，这是真正血海深仇！是割了他们心肝的血海深仇！这帮真正畜生，欺了我心爱的犰犰———

打呀，扯呀，骂呀，哎哟，乱的“飞花溅玉”，乱的“迷人眼”———

东东如果此刻是清醒的，他应该感到多么荣幸哇，能和这么多“身经百战”的一等一元帅将军们打了个酣畅淋漓的“混合场”———

带着东东进来的，唯一一个高级秘书李学予此时恐怕非得叹息一声儿了：幸亏我们家首长躺在那儿，要不，九十多岁高龄了，不上场，光看，气也要气死。

反正就是乱得相当相当极品，仿佛，咱人民解放军所有高级将领们，门一关，集体玩了场真人版“魔兽”，老的小的，齐上阵，“老夫聊发少年狂”啊！

好了，再荒诞的剧码也有喘息的时刻，最终，肯定还是被扯劝开来。各个气啜吁吁，该打死的已经被打了个大半死，施展拳脚的也是脸蛋儿青红，多半是老子们抽的。

吴红光抱着自己的儿子，沉痛地摇了摇，低头，“你真绑架了小笔？——”

吴俣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不过，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作孽啊——”吴老爷子真流下了眼泪，为儿子，为女儿——

“——这是陷害，陷害，———再狠的心，———小笔是妹妹———”那边，詹穹倒在自己父亲脚边抵住痛苦地说，眼睛里，是刻骨铭心般的屈辱与，真诚——

东东衣裳也被扯破了，嘴角青红，一道血口子挂在下巴上。

这还是詹穹反抗时打的，不过，刚才一阵混乱时，都是胡来在后面护着他，所以也没有“黑手”袭击他。

胡来一直并未参与“打斗”，他的目的似乎只有一个，护住东东。

当然，全场也不是所有人都上去打上去劝上去扯，还有人一旁外围“干着急”，也有人蹙眉无措，再就是，“冷眼旁观”———韩应钦，白鹤筱都属于这一路。

这事儿绝对有蹊跷。画面是拼接的，前面两桩摆的分明：“各军区孝敬”，以及“北京军区雷达装置”问题，都有可能是事实，可是后两桩，绑架吴笔和犰犰———吴俣，也算韩应钦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心大，但不至于心狠至此！

画面出来时，韩应钦立马警觉地看过所有人的脸，同时，他发现白鹤筱同自己一样，也在观察每个人———是的，画面上，犰犰的脑袋被撞击的那一下着实心上被挖走一块！

但是，

两人的眼睛依然没放过每个人的表情！

胡来——

这要多么敏锐的观察力才能捕捉到如此一个如仙谪一样人物的细微变化———眼神，唇角，眉梢———

胡来一定知道些内情。可是，大概也出乎了他的意料吧，他见到犰犰被抓那一幕时，依旧不可置信！——

韩帅沉了沉心，这事儿乱的有章法，又似乎在渐渐偏离轨道——得理理顺了。

却，没想东东下一句还是叫韩应钦头疼地蹙起了眉头，

其实，又何止小韩将军，

东东这一句，足以叫本已散乱不堪的人心再次抖一抖！

就见咱东东使劲儿抹了下嘴巴角的血渍，朝那边自玩命儿死插了一烛台后就退到一边冷眼旁观的小佛喊了声儿，

“初一！把栓陈牧的铜锁钥匙给我！那玩意儿跟吴老二一伙儿的，事情真不真假不假，老子回去问他！！”

轰隆！

天空再次劈开了一个大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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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高犰运气不好的日头是有，不过大多能够化险为夷，根本伤不得她根基。这娘儿们大多时光着实还是在“享与乐”中度过，跟她过日子，真还要有这个思想准备，即，你在前方为她“殊死搏斗”，后方，她可能还在“风流快活”。

北京那边打得一塌糊涂撕心裂肺的，武汉这边，小高同志“小便宜”该占的，全占齐了！

“又怀上了？”

高犰家楼下，冯阴毛围着她直打转，

犰犰却是着急又心虚地看向荷兰，“都跟他说了？”

荷兰妹妹抬手语重心长般拍了拍冯阴毛的肩头，“阴毛同志说，这种事他就能操作。”

冯阴毛紧蹙起眉头，“高主任，这种绑架人玩sm严重破坏了社会和谐，你作为国家干部，太腐化了啊，资产阶级享乐主义害死人咧！”

犰犰咬着嘴巴瞪他，一字一句，“能不能说人话。”

冯阴毛随即一笑，“协和，我一铁哥们心外科副主任，我们不给你滴‘肉票’挖心，借他一个小手术室卸锁还是可以滴。”

荷兰妹妹讪笑，“铁哥们都是协和心外科副主任鸟，你在妇产科还没有混出名堂，出息。”

冯阴毛一哼，“心脏能跟下体比？尤其对男人！”

这下，犰犰和荷兰都坏笑起来，物以类聚，都是下流货。冯阴毛这个时候指了指高犰的肚子，“有三个月了吧？”犰犰点头。“想不想看里面什么情况撒？”犰犰点头又点头。于是三人上车，向协和而去。一来，实地考察一下等会儿“运送肉票”过来的路线；再，免费B超，又是专业妇科大夫指导，犰犰求之不得。

哪个晓得车堵在协和门口进不去鸟！

“么情况？重大车祸？爆炸？”医院咩，爆棚了无非也就是出了这等特大事故撒。

却，

冯阴毛下车一看，兴冲冲走回来直摆手，“是哪个骚不过，开出来一辆帕加尼，狗日养滴，两千多万的跑车停在医院门口，不就是引乡下人围观！”

一听，犰犰跟荷兰立即下车，“我们都是乡下人！走，看看看看！确实狗日养滴，武汉看得到帕加尼啊！么车型？是不是帕加尼ZondaCinqueRoadster？”几兴奋喏。

挤进去的啊，说明国人对神车的向往之情何等热烈！

犰犰爱车这毋庸置疑，就见她手支着下巴仔细观赏，Zonda的镁，钛合金地盘，Brembo的碳陶瓷刹车，APP锻造铝[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镁合金轮圈，以及PirelliPZero高性能跑胎，使用碳纤维赛车椅覆以真皮，碳纤维方向盘和四点式安全带，———犰犰像看一个绝世美人，喜爱之情溢于眼眸。

“犰犰？”正这时，后面突然有人喊她，犰犰手还支着下巴一回头，——

“哎呦，真是你，我还怕认错了。”

帅哥咧，这身CalvinKlein淡蓝衬衫穿的真是有味儿！

犰犰愣了一下，没认出来。

帅哥手上提着一只银白手提箱，墨镜插在西裤荷包里，有型又潇洒。笑着睨着犰犰，“我常蒙呀，东东的朋友，我们一起吃过饭还打过球咧——”

犰犰想起来了，后来她大表姐的“特品黄鹤楼”就是东东通过这个常蒙搞来滴撒。犰犰蛮感激，连忙伸过手去，“谢谢你，谢谢你，那个‘黄鹤楼’——”

“咳，小事一桩，以后有事尽管说。”帅哥洒脱地跟她握了握手，两个人就站在院门口聊了会儿，当得知犰犰是来照B超滴，常蒙拎了拎手上的银白手提箱，“想不想试试这，我这也是B超。”

跟东东的这些富贵朋友毕竟也一起玩过，聊会子那时候熟稔的感觉就回来了。犰犰看着这个手提箱，好奇起来，“这么小？”

“嗯，这是微型B超，不过，有个蛮好玩的地方，它有个投影装置，可以投射到一栋大楼的墙面那么大。我准备带回加拿大给我的一只德牧照照，放大到墙面上，让社区里养德牧的同好都来看看它怀孕时的状况。”

外人听起来可能会咋舌，无不无聊，这么玩？可是犰犰不意外，还一本正经，“照的清楚么？”

“清楚，来协和调试几回了。”

犰犰动心了，要是能把小毛毛的样子投影到我屋里那栋楼上，要吉祥如意也看到，———哈哈，几好玩喏！（咳，所以说，她怎么会质疑常蒙这类玩家的“烧钱”玩法，她自己或多或少也是在这样个环境下长大。会玩，也能玩。）

“试试吧，我想要我儿子也看看。是不是要到晚上？”犰犰笑，因为提起了她儿子，那股子荒唐气又少了些，反而柔情。

“现在差不多就行，太阳都下山了。去试试？”

犰犰点头。不过，正事不得忘，冯阴毛已经联系上他那铁哥们，一切顺利。现在，荷兰跟冯阴毛都蛮好奇，到底这个“投影B超”如何个效果，迫不及待一路返回武大犰犰家看稀奇去咯。

这辆帕加尼果然是常蒙的，犰犰北京开过房芮的车，现在常蒙让她开，高主任也没推辞，好车就是手痒，犰犰从来不拒绝享受。

啧啧，这个女人开起车来真就是另一个味儿，一个肚子里三个多月的年轻妈妈，驾驭起如此神驾，稍加指导，不费吹灰之力，气质和车竟然如此契合。武汉的路况她也飙不起来，陷入车阵中，完全就是图个手感了。

车里，她跟常蒙愉悦地聊着天，犰犰的脸，在夜色里，在名车里，在母性里（因为还谈到B超），真是挥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这一路，多少人注视着这车，多少人注视着她这人，———神车！首先当然夺目的是车。接着，一惊艳！美女驾驶。再，就是完全的极品意淫鸟，美女旁边是个货真价实的帅哥，两人愉悦放松地聊着天，不以神车为荣，不以堵车等红灯为耻。

冯阴毛、荷兰开车跟在后面如何不感叹，我们这小破车也只有伟大的武汉路况能叫咱跟上帕加尼了，同时也不得不叹息：真是什么鸟落什么窝，高犰这样的，普通的“有钱”都养不出她的“真品格”，莫说她的生活无论哪方都要走向极致———

夜色曼妙，星空不明媚却也柔情似水，

武汉大学梅园一线，蜿蜒而上，接近家属区盘山道路上沿路停靠着十数余军用吉普、奥迪小车，两三架小型军用直升机甚至落在稍高楼层的顶层。车，都是从机场方向踏着月色才刚开进来，均风尘仆仆样。

车里的人下车，直升机上的人下机，一个方向，某楼三楼，却，一声低层浑厚的喇叭声阻住了所有人的脚步，循声望去————

什么叫“你为她在前方‘殊死搏斗’，后方，她还在‘风流快活’”——

帕加尼ZondaCinqueRoadster，都认得，

这样的车，在星夜下更显媚容，

完美停下，外翻车门如两翼缓缓张开，

先见到的，是一双银色高跟鞋，跟车体浑然一体，

接着，高犰美人儿下得车来，几缕发丝被夜风吹在唇边，红唇微弯，惬意悠然。

神车配佳人，

一幅豪华奢艳图。

路边的“军车阵”在上一个坡儿，顶上，直升机如黑鹰没于夜色中。每辆车、每架机前站立的人们，俯视她，这样一个人儿，——没有一人眼底是明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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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我为你挂彩，我为你揪心，你在此逍遥——不过，这逍遥有些怪异？

神经病下车来后并不急于上楼，而是绕到车那头，双手撑在腰后酱个领导，“一览众山小”般环视了一下她家前面几栋楼，然后指了指左边那幢楼的侧面，又回头跟下车来的男子“指示”了几句。

距离较远，可也不难看到男子气质的出众，富二代，哦，不，极富二代，开这么飚的车，———举止间跟神经病也很熟稔。话说回来，神经病“酒肉朋友”不少，男的，她挺看性情，合上拍了，自来熟得很。“军车阵”中虎狼一般的眼睛里，有阴沉，也有无奈，高犰招人，倒真不是她主动去“招”，这孩子骨子里“男女之情”淡得很，她跟你搅不搅合的到一块儿最主要看“好不好玩”，想想吧，他们这各个过来人，哪个跟她不是从“鬼混”开始的？这女人糊里又带点不着调的小聪明，着实不好管。

接下来，看到荷兰跟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开着辆小甲壳也跟上坡儿停了下来，狼虎们眼睛中的阴沉感才稍稍消散去一些。呸，这又是犰鬼鬼的哪一路狐朋狗友？

就见荷兰他们一下车，都围到神车跟前，富二代好像拎出来一个手提箱放在车顶，打开，四个人围着研究了半天。

不一会儿，犰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她人就站在路边微仰着头盯着前面一栋楼的一个阳台。马上，那阳台门被推开，就见黄教授推着双虎将的小婴儿车出来，犰犰整个神态都亮了，几高兴喏，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手直招，“吉祥！如意！看这里，看妈妈看妈妈！——”

哎呦，婴儿车里的小虎崽子们听见妈妈的声音，再加上黄教授弯腰在一旁朝下面直指，“妈妈，看那里，妈妈，”———看到妈妈了，那个兴奋喏，小家伙们活蹦乱跳的不晓得几欢腾！

这下，虎狼们的眼睛里彻底柔软了，你看这双孩子，你看这个妈妈——

再接下来，

那就不是“彻底柔软”可以形容了，

震撼！

直击心窝的催泪弹！

就像犰犰一双手抚平你的眉头，驱走黑暗、冰冷、孤寂———眼窝儿真的发烫，鼻里发酸————犰犰永远在这里，这里才是他们唯一的家———

一整幢楼的侧面啊，仿若一个巨型屏幕，

月夜下，

投影在上面，

起先，模糊的光。

神车这头，犰犰靠在车边，腹部的衬衣微微掀起，冯阴毛手持一个滑动仪沾了些偶合剂非常专业地在犰犰的肚皮上滑动，

“看到了看到了！”

真的是越来越清楚，

超级震撼！

一整面楼墙，非常清晰的，是犰犰那肚皮里的小世界！

颤动，

波纹，

褶皱，

清晰的———三条小生命———

犰犰照过这玩意儿，犰犰认的出，——犰犰颤动着唇，“是，是三个么——”

冯阴毛十分谨慎而认真的看着眼前这幅巨型投影，在他眼里跟看小屏幕也没区别，这绝对是白求恩式的专业精神，

阴毛同志蹙眉，“三个是肯定的，不过这性别——三个月将近四个月的样子应该看得出性别———我再仔细看看，”

万籁俱寂！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神思，

犰犰已然不可置信，她这颗神奇的肚子诶，三个？真三个！！

荷兰和常蒙只剩啧叹，这就是孕育学的伟大！加上这等震撼视觉的影像，———不一样的肚子，不一样的B超啊！

男人们呢，

不是人人都看得懂B超，

但是人人都知道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犰犰，又有了？！！

脑子是懵的，眼前，是逼着你想流眼泪的超震撼画面，———犰犰啊，你知道一个男人亲眼见到自己心爱女人孕育小生命时的心情么———那是犰犰，那是犰犰骨血的延续啊——

正有种恍惚不知情往何处出口时，——

突然听见，

犰犰站直身体朝阳台拍了拍手，犰犰好像有些哽咽，

“吉祥如意，快看妈妈肚子里的弟弟妹妹，两个弟弟，还有一个小妹妹——”犰犰捂着嘴巴，哭了。

是的，想儿子，

当看到是三个孩子，还在想，如果是三个儿子———可，真当听见冯阴毛说，好像有个小女孩儿，——对，有个小女孩儿！！———犰犰就抑制不住地———

真不想要女儿么，

————犰犰，囡囡，都是妈妈的小宝贝，我们家都是小女娃娃又如何，出去参加小战士比赛，照样不输小哥哥们，是不是———

妈妈的话还在耳边，

犰犰知道自己贪心，有了儿子了，也想女儿，也想要属于自己的“小犰犰”———

犰犰捂着嘴巴哭着看向老天，这灿烂星空，

她在感激，

您是如何厚待我，让我儿女成双，终于凑成一个“好”字———犰犰靠在车边又哭又笑，看着，真让人心疼又心爱。———

正这感动天地之时，

突然由远及近一阵螺旋桨盘旋而来的动静，

大家的眼光都被吸引过去，

怎么形容呢，真是又嘎又狗血，

一架豪华小飞机从巨幅B超上部掠过，给犰犰的肚皮世界嵌上了一抹有如乌鸦飞过的冷幽默色彩，

嘿嘿，这才是犰犰的真实世界，有感动，有真情，同时，荒诞狗血，插诨打科，不可思议！

豪华小飞机就在东东自家那栋楼顶层停稳了下来，

飞机上跌跌撞撞下来了一路上骂骂咧咧、被“格斗”得从来没有如此“惨烈”的黄东东同志，

就见东东同志首先被眼前的巨型B超整傻了眼，

后又把目光移向楼下玩B超的一路货色，

又把眼光直面他们上一个坡儿，黑压压的“军车阵”，以及与他遥遥相望的楼层顶楼的“直升机阵”——

东东同志怒向胆边生！

“高犰！快把陈牧那孙子交出来！老子钉断他另一只手！”

再次抱歉，高主任，男女情爱永远比你的发小情更容易激发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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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认得黄东东的，都以一种“咋这出息了”的眼神儿望着他，没想到顶上那位热血男儿是黄东东，哪根骨头突然硬了？当然也不是说黄东东平常就是个软货儿，主要是人家不一直秉持“霸气不该外漏，要内敛”的绅士气节么，今儿个如此，着实叫人意外撒。

荷兰朝他招招手，“那位兄弟，您儿先下来让咱们看看伤疤如何？”

衣裳扯得像腌菜，脸上挂彩还是看得出来滴。被打了霸气就侧漏了，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东东阴沉着脸，“谁跟你们闹着玩，陈牧这事儿，没完。”

东东很认真咧，甚至到了较真儿。主要是这从北京飞回来一路，东东靠在椅背上闭目静心想深想细了许多。据他旁观衙内这一路走下来遭遇的鬼神，各个儿非权即贵，有资本玩“妖孽”，不过，就算再荒唐残酷，感觉走的也是“阳关大道”，“妖孽”的“理直气壮”。

可唯独这陈牧。

这人才是真正阴狠的可怕。你看他掳走高犰大半年时的不动声色，你看他遭遇被狗咬噬和手腕钉钉如此非人折磨时的忍辱负重，——东东至今都还清晰记得那日打开地下室时他疏朗淡然的模样，这该是一颗如何沉静的心———或者，如何冷血的心———

东东不禁紧蹙起眉头，吴俣刚才昏迷时还“坚决”地摇摇头，东东到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了。不是吴俣干的，吴俣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他的“本质路线”应该和权贵鬼神无几。而陈牧———有时候毫不起眼的小人物，才有那种真正“破釜沉舟”的毒辣心胆！

就这么，东东固执地陷入进自己的认定中。陈牧，一切的幕后黑手。

不可谓全然没道理吧。黄东东、荷兰这样的孩子，能跟高犰从小到大亲近这么多年，骨子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一旦牵及自身，敏锐的心思、敏捷的头脑，来的快也来的细，精明着呢。

当然，只能这么说，“命有定数，情有可原”，东东的直觉有奇异的精准，可也有笃定的偏颇，人心呐，哪儿真能就如此“认定中”呢——

东东的阴沉正式并没有“震慑”住高犰，咳，这从小就被自己“捏着搞”的玩伴，高犰能自如应付他的各种情绪。

就见高犰很平常地抬起头，“黄东东，没人跟你闹着玩，你像个娇气包一样站在你屋里楼上大吵大嚷才叫闹着玩，快点下来！莫惹黄叔叔生气。”

接着，就听见黄教授标准江浙普通话的，“东东，快下来啊，别在楼上丢人现眼。”呵呵，黄教授是见不到自己楼顶的情形，不过，刚听儿子那匪里匪气的骂语，早已隐忍待发了。

好嘛，高犰这番训儿子般的流畅犀利而又高明“牵扯进黄教授”的淡然伶俐真叫队伍们开眼又好笑咧，衙内确实是多面滴，人前装人，鬼前学鬼，神经病情绪上也跟得上这趟儿，变幻自如，嘿嘿。

咳，压一辈子是压，东东这从小就被衙内堵得没有出口，着实搞不赢这个女人。不过，心情照样阴郁，人虽下来了，但是脸色相当难看。

“怎么了？”

东东确实是她的个家人，所以一待看清东东被打得嘴角青红衣裳乱七八糟，犰犰肯定不高兴起来。她还挺懂事，不想让黄教授操心，东东下来走出门栋时她就用电话告知黄教授可以把孩子们抱进去了，我问问东东什么事儿，不用担心，我们一会儿就回去。所以，也没叫黄教授见到东东这幅模样。

东东下巴朝他们背面那个上坡儿点了点，“你老公们都来了。”

犰犰这才回头仰首一看呐，———黑压压，上坡儿停靠的全是军车和小车，路边三两成群站着的解放军，不晓得还以为这儿搞军演呢，首长们来视察。也着实难为他们，为不影响她照超大B超，完全做到了“鸦雀无声”———

“那上面还有。”东东下巴又指了指几个顶层，

犰犰看过去直咬嘴巴，她看见了韩应钦，还看见了她伪爹———

这是什么情形！

高犰心里扑通乱跳，忙拉过东东走到马路内侧，能遮住多少眼睛就遮住多少，“你跟我说清楚！一件偷偷摸摸的事儿怎么就被你搞成路人皆知了？”

“你也不消护这护那了，高犰，我跟你说，这已经上升到‘正义良心’层面了——”

于是，黄东东不无“语重心长”啊，联合运用他大学学得的少有“政治学”语气为她全面剖析了从她最早被劫持至香港这一系列“暴力事件”，正义，良心，良心，正义，义正言辞！

高犰同志如今也是国家干部了，双手本叉腰，后变成双手妥下，最后，双手背后，——充分说明，一个人由于她经历身份的变化，心境该有多大的变化———

要搁两年前的高犰，面对当下情形，她会吓得魂不附体！首要想到的，走为上策。

可，现如今，高主任是有“身份”的人了，是正宗格鲁派传人，法号妙吉祥；是武汉市武昌区珞珈山街珈智社区居委会主任，副科级；是两个成形孩子、三个未成形孩子的伟大母亲！

走，已经不是上策，要有担当，有原则，有谋略地去迎头解决问题。否则，上上，对不起神佛的旨意；上，对不起党和国家的培养期许；中，对不起五个孩子心中“英雄母亲”的荣誉称号；下，对不起这一双双“殷切期盼”的眼啊——（呸，荷兰绝对是兴奋异常等待着看好戏的眼！嘿嘿。）

高主任就是抱着如此“破釜沉舟”般的勇气与高瞻远瞩，一直双手背在身后走出“遮掩”，胸中只一个目标：是的，不能感情用事，这是个“正义与良心”的原则问题。

于是，你见不到浮躁的高犰，你见不到胆小猥琐的犰犰，你见到的，是已全然进入“工作状态”下的高主任，有些深思，有些滑头，有些官僚主义——

她背着手慢慢走上坡儿，站定，

路灯下，高主任显得身材修长，有种隐秘的洒脱范儿；小腹处微隆起，又有种旧时官僚的油水精狡气，

她一手依旧背后，微歪头一手朝他们招了招，“你们都上来吧，什么事儿，咱们家里人先弄明白再说，不搞的路人皆知。”说完，踩着小高跟上楼去了。

高主任怀孕近四月依旧未离高跟鞋，不过，尖细跟儿已换成圆头小跟儿，依旧敲在那地砖上，些许自信，些许妖娆。

这就是高犰。爱她什么？爱她的就是一份你永远也猜不到的心性与气度。神经病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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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一层楼梯，高犰家的男人们错落站在台阶上，等着她开门。一层铁门、沙门、又防盗门，就听见钥匙一把接一把，她哪儿搞这么强的防盗意识？

“犰犰，你把陈牧藏的很辛苦吧。”郑井揶揄地说，

高犰咬了咬嘴巴，终于打开最后一道门，“才不是，你们自己进来看——”

哎呦，她家客厅到处摆放的都是古董，瓶瓶罐罐，古书字画，像个小仓库。“这都真的假的，”龚晓跃随手提哩起一本字帖好笑地翻翻，“还刘裕的。”

高犰指了指这些东西，“都是咱们街道这片的宝贝，要录节目，都放我家了——”正说着，真没防备啊，东东横五横六就冲去了卧室，“陈牧呢！”

高犰赶忙跑过去拉住他，“莫以疯装邪，好好说不行？”

却，一推开门，———

陈牧咧？！

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影！

这下，高犰和东东都傻鸟眼，互相看一眼，都是问号，人咧？

“你藏的人呢？”

郑井还是好玩儿般学她刚才那样手背在身后跟着她整个屋子转悠，

犰犰像个无头苍蝇，这个屋找，那个屋找，连床底下都不放过，犰犰两手叉腰站着直啜气，眉头锁得紧呐，有点急躁，“这才是见了鬼！人呢？”

东东转身，“我去地下室看看。”东东脸色一直不好，这事儿堵心里烦。正下楼的功夫碰见上楼来的荷兰，一听陈牧不见了，荷兰拍了拍东东的肩头，“你也莫着急，到底什么事说清楚——”两个人一同去了地下室，发现没人，荷兰给犰犰打了个电话，说楼下没人，她和东东也不上去了。挂了电话，把东东拉走单独“安慰摸底”去鸟。

楼上，关起门来，除了魏小白和初一未见，管你平日里多深的积怨，这也是一家子人了。所以，有什么话，真没必要掖着藏着，看这架势，今晚就是个“真相大白夜”咩，谁也甭在装“韬光养晦”鸟。

“坐下来，慢慢说。——怀了孕怎么不做声？”韩帅从厨房里给她泡了杯蜂蜜水出来，拍了拍她的肩头，犰犰坐在了单独那个小沙发上。

她伪爹从进来就没做声，只是进屋来时顺手将她的软绵拖鞋拎了进来，正好就放在单独小沙发旁。余下，小少一直就右腿压左腿随手翻着小茶几上放着的字画。

犰犰捧着蜂蜜水，低着头，乖乖把拖鞋换上，“你们都忙，不想才怀上就闹得水响，”咳，刚才上楼来前儿还觉得自己是掌控局势的大人物，这门一关，男人们围着她一坐，——啧啧，你看看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小少翘着腿坐在她右侧沙发上，旁边是胡来。左边，韩帅弯腰给她把脱下来的高跟鞋放向一边，听见她说完，轻叹了口气，也坐下来，旁边是龚晓跃。晓跃坐在胡来对面，似乎有些拘束，算起来，这是龚晓跃驻港之后私下两人首次碰面了，这近两年来经历的风风雨雨———郑井就坐在犰犰沙发旁的扶手上，一手还轻轻给她捏着肩头，让她放松，小六一想起刚才那B超投影，心尖儿都是颤抖的，莫说不想，三个里面会不会有我和犰犰的骨肉呢———好嘛，就算此刻男人们内心里波澜各异，但如此精致氛围里，就她，和他们———高主任的官僚范儿怎么也发挥不出来鸟，感觉只能“开诚布公”，不能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他们可都是你最亲的人。

“你也别着急，陈牧丢不远。”小少翻着一幅画的，突然漫不经心说，

犰犰立即看向他，“你知道他——”

小少睨她一眼，有点冷淡。犰犰委屈的，蜂蜜水都不喝了，放到一旁。郑井揽着犰犰的肩头，轻轻摇了摇，“小祖宗，该长点心窍了，你看看今天这谁没来。”

犰犰愣了下，接着就咬唇，“小白，初一———咳，这冤冤相报何时了！”说起来真凄戚悲愤起来，手都捏成团儿了。

就见小少放下画，右腿也放了下来，微倾身向前，望着她，“先说说，你怎么被绑到香港的吧。”

都看着她，眼神里就算不锐利，可也都十分严肃。二犰这个时候算嚼出味儿来了，今天这有“三堂会审”的阵势咧，你可得仔细着说话，你们家这各个如狼似虎的，——

犰犰很识时务，马上认清形势，微低着头，手指头绞啊绞的，一大半真一小点隐地把自己如何糊里糊涂被绑去香港，又如何“智勇过人”的联合荷兰上演了一场“妓院赎身记”，老实交代了。不过，总还是有一个小部分是万万不敢开口的，那就是信了那江湖术士的话，偷了他们的jz，还没偷全咯———犰犰实在不敢说。

你晓得，光她只说这一小点，在男人们耳朵里听来，已经是如何的撕心裂肺！

斗斗斗，宠宠宠撒，

差点就把个宝贝疙瘩给整没了！！

加之，一想起之后发生的种种，———

连韩应钦脸色都好不起来了，韩帅低下头，轻轻摇了摇头，“犰犰，你不找事，事要找上你，怎么不叫人挂心——”

犰犰一听，鼻头一酸，听他这么一说，自己好像真的很不省心，可是，———犰犰一下倾身过去双手握住他的手，“我知道自己也有不对，我太贪玩，可是那个时候被捉去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妈妈才去世，我不记得你们了———”犰犰的惶然听得更叫人揪心！

韩应钦反握住她的手，紧了紧，“没有说你不对，只是，现在听来，——犰犰，这不得纯粹要感激老天不是，幸而是你运气好，没出事，这要有个三长两短！——”接着，韩帅激动的口气慢慢也放缓了些，语气有些沉，“所以，我也劝劝在座各位，她一直有惊无险真也是我们的幸运，本来她就有个不好的脑袋，难以预料的事情本就多，如果，我们这些人再和和稀泥，待到没有幸运的那一天了，——后悔，再向谁去说——”

韩应钦沉痛的话语响在这个满眼荣华的客厅，深深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郑井已经陷入小沙发从后面深深地抱住了犰犰，脸摩挲着她的脸，就这么个宝贝疙瘩啊，如果没了，真是想都不敢想！———不过，男人们啊，哪个又不是天之骄子，道理都明了，心中也都有数，可老话就是真理，“一山容不下二虎”，你看这一山盘踞多少虎王了？所以说，天命如此，想要完全“不斗”真不可能，只说这今后啊，同志们要更着眼大局，“斗”的段数更高级细致滴水不漏罢了。

呵，还莫说以后，就说眼下吧，小韩将军话语分量足，不过，是不是就买账了？——

小六摩挲着摩挲着犰犰的脸蛋儿，看似有些出神儿，清淡飘出一些话儿，

比如，“韩叔说的没错儿，我们不该和稀泥，可，真正爱和稀泥的，没在啊——”抱着犰犰摇啊摇，

再比如，“沈爷爷葬礼上这么严谨的事儿，怎么就有人钻得了空子录像就放出来了？胡来，您是不是得给咱们传授传授，点儿，掐得可真好。”

“郑井，你他——你别这么说话夹枪带棒的好不好，想请教，说人话。”龚晓跃冷眼睨着他，维护胡来的心依旧不改。

咳，看看吧，阵营还是如此分明，你说，这样的一些男人，能是一两句“温情脉脉”的话就能冰释前嫌的人物么，

当然，小韩将军根本也不指望他们会冰释前嫌，看得出，刚才一番话已经达到预期效果了，听听，龚爷那句“你他妈”没出口就是受教了，小韩将军先期为以下“深谈”确立的基调算是定下来了：有话好好说，不动手，不爆粗。

咳，“驯兽驯兽”真得用些技巧，大妖大祸每次掌握的分寸、把握的时机都是极好的。

余下，小韩将军完全放松了，靠向沙发背，合上了眼。犰犰这时候到爬了上去，抱住他的脖子窝进他怀里。咳，韩应钦情绪的一点一滴都牵扯着她，见他完全放松了，她才敢拢过去，zhe死。

郑井这时候坐在了独立小沙发上，狂放地坐姿，大大方方看着胡来，

小少重又右腿压在了左腿上，手悠适地搁在扶手边支着头也看着胡来，

是的，除了zhe死的犰犰，

闭着眼的，

悠闲的，

狂放的，

加之，衷心不二的，

全都看着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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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相伴云和水，为邻虚与空。一灵真性在，不与众心同。

这就是胡来给人的直面观感吧，此灵堕于世俗中，军装包裹，一抹权术之艳轻点笑颜，又透露出“玉清殿，睥睨正魔天下；通天峰，弑师对错了然”的浩然荡气，十分迷人。

孤，我思我想，我行我素，今，与之分享，拈花帷幄，水到渠成。

胡来微倾身，双手手肘舒适地搁在双膝上，指尖摩挲茶几上的杯盏边缘。既然今儿是个“开诚布公”的时刻，说说也无妨。

“录像是肖沅放的。说的没错，虽然趁着沈爷爷作古的时刻翻出来，不厚道，可是，点儿确实掐得很好。也快十*大了，终于要换届了，沈绍行的葬礼，如此隆重的场面，这可是肖沅等了许久的机会。——不过，他绑架过犰犰——我倒是真不知道了——”指尖一直摩挲着杯缘，话虽轻，特别是最后这句，意味却很重，有些恼，有些狠——

肖沅！！

一提起这个名字，莫说他们，就是高犰都一惊，那不是吴俣的“最嫡系”么！

不过，男人们回想，也在情理当中，从录像拍摄的角度来看，也只有最亲近知内幕的那几个所为了，只是没想会是他？———这肖沅看来也是人才，隐得深呐，就是不知何种原因叫他恨吴俣至此，通常“亲近仇人”到了这样个地步，自己往往也脱不开身了呀，一滩泥水自己陷进去一大半，就为最后给仇人致命一击！——也是个忍得下心肠对自己狠毒的人呐。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是，就肖沅的背景，能将大浪最后翻扯到沈绍行的葬礼上———看来，胡来跟他联合绝非一朝，胡少“推波助澜”的用心也不乏歹毒深刻。

这里坐着的，各个都深陷权力场中，有些事参不参合凭借的还是从自身利益出发，不过，不参合的时候，大局绝对看得透亮。胡少不动则已，一动，可谓惊天撼地！晓得他今日幕后“推帮”肖沅“这一掌”，录像掐入葬礼这个点一出———说的没错儿，要开十*大了，终于要换届了，军委高层又要重新大洗牌了，这个节骨眼儿，吴红光的小儿子严重违纪，且，在沈绍行葬礼如此瞩目的场合众目睽睽下，证据确凿！———想想吧，吴家，已是末路——胡来不愧为仙子，轻轻一抚，打在点，敲在七寸上，覆灭的，是一个时代。

该佩服胡少的，

这里，每个人都有这样做“幕后推手”的能力，只不过，真不是人人有胡来这样“识人笼络”的特质。他怎么就看出肖沅的反水，又花了多少的功夫亲近肖沅，进而联合，这就又是另一种“打七寸”，另一种眼毒心深了。———所以说，有些人平日里“你不犯我我不犯你”，可真当“你犯上了我”，你招惹了高犰，你终是动了我的人————中南海，众人在看白鹤筱，看吴俣，看沈迦离如何一把藏刀飞射入吴俣背后，有人冷眼旁观，有人身处调和，那时候胡来在做什么？还记得么，仙子始终站在门廊外，他的眼中只有一人，远远站在另一角、漠然注视着这一切的肖沅———局，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看来，胡少相当沉得住气。他要的，是连根拔起。

不可谓不毒，当然，人心终究隔肚皮，录像中的一幕二幕，意料之中，可三幕四幕———胡来放不过肖沅了。

看来肖沅此举也是“釜底抽薪”了，要让高犰的队伍们对吴俣采取最激烈的手段也只有用“高犰”本人来刺激他们最见效了。

是的，吴笔高犰被绑那一遭完全肖沅策划，本就是想栽赃吴俣，反正吴俣吴笔兄妹向来不和，当时又正直吴家想将吴笔嫁给陈牧，吴笔反抗，矛盾最激烈的时刻，肖沅此举，心思用得也深也毒。只没想，动手之际，竟然意外又撞进来个女人，好似认得吴笔，当时也就一不做二不休，全绑了。更没想，后来撞进来的这个女人，背景如此了得———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肖沅此时将“栽赃”这一招串联到吴俣严重违纪录像上，无非更抹黑吴俣其人心思歹毒至此，最妙处，能够充分激起高犰队伍们的狂怒，看，初一当仁不让的一烛台狠插！效果不是达到了。——就算胡来知内情又如何？他当时会说么？肖沅本已是不干净的人了，只要能扳倒吴俣，多一个被胡来仇恨又怎样———

也不禁让人唏嘘啊，什么样的仇怨当真叫人如此绝情——

“肖沅是跟吴红光———”小少敏锐，吴俣和肖沅一般年纪，何来如此深刻仇怨？看来是上一辈的怨，这一代还了。

胡来点头，“是他的舅舅，跟**年广西兵乱有关。”

小少摸着下巴点点头，“吴红光就是这件事被升到了中央，站对了队伍，手段又强硬——”

正说着，郑井突然身体向前倾，注视着胡来的眼睛看似带笑其实十分锐利，

“您真是会物尽其用啊，廊坊学习那会儿，关军儿门口那袋子也是您的主意吧。”

胡来轻轻弯唇，“关军才升军纪委，这事儿落他手上查最合适。”

小六很想“放你娘的屁”一句话甩他脸子上，可是，今儿“开诚布公”会议韩应钦刚定下基调：不爆粗，这口气也只能生生咽下了。好啊，你个胡来，查吴俣，你全然不露面，打头阵搞调查，你设计我的人；冲锋陷阵的，你找肖沅，最后，你落个干净！

郑井此次被他“利用个深透”真是心有不甘，可，就这，这阴险货还不放过他，

就见胡来向沙发背轻轻一靠，双手交握放在双腿上，看上去那样的纯净舒朗，

垂眼，手指相互摩挲，

“说起来，这事儿也该您家出头，郑总参可是下一届的准主席了。”

此话一出，

“胡来！！”

郑井“唰”地一下站起来，怒指胡来！

小六气得可不轻，万万忍不得！

胡来这话着实阴险至极。是的，就算不出吴俣这事儿，吴红光这一任也已届满，心照不宣，下一任极有可能就是郑永浩的风光。可是，你看被胡来这一挑明，且，还如此这般一联系————轻轻飘飘，怎得又不是一场血雨腥风？吴家倒了，本倒于他自身，可如果郑家这时候参与了他的“覆灭”，后又接了位！这，可就说不清了———

“何必这么激动，理儿不是这样么。”好死不死，龚爷现在偏要“火上浇油”，微笑，头稍偏，睨着郑井，惬意而戏谑，

看看高犰的这些孽障们吧！有一个好胚子吗！！

眼看着郑井眼色变沉渐锐，就要突破临界，韩应钦轻轻开了口，却是跟他们毫不搭噶，只是看向胡来，

“肖沅，手里的东西也不少了，怎么能忍到现在，”

诶诶，这才是个核心问题，怎么他肖沅就能一直“隐”的如此滴水不漏？这人稳的不同寻常了。

韩帅这过渡过的不着痕迹。刚才看这些小兔崽子“斗”的已经“十分危险”了，凡涉及“上位”，韩应钦精着呢，自己一字一句都不得牵扯其中。可是也不能眼见着他们这“斗”的上瘾真打起来了呀，好，这个问题好，一下注意力又全部回到“肖沅”身上了。

就算郑井火头上，都是精明人，韩帅这一转弯也算点到为止，郑井压着火又坐了下来，大家的眼光再次落在胡来身上，

就见胡少点了点头，

“确实不能叫忍，因为还有一样肖沅拿不出手：赃物、赃款，从来都是不知去向。吴俣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一说，又是叫众人一愣，那，这么多年来，吴俣都是怎么打点他这些身边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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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高犰晓得这当头儿的，无论哪一行，都得把自己的“嫡系”豁好，要不，怎么来事儿？越亲近的人越能把你剁痛快咯。你比如那个霍去病吧，死得早也是活该，他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出兵打仗时士卒缺粮，手下的兵将都饿死了，而他自己一车车的吃食，宁可发臭，也不分点儿出去，当兵的饿得都站不起来了，他还在画球场，踢球玩乐呢。呸，什么玩意儿！

所以，仔细凝听过胡来道出的吴俣肖沅之流恩怨以及权贵“上位”纷争之后，高主任对自己队伍们间的“暗潮汹涌”丝毫无感，作为一个领导，她也比较关心吴俣这“脏”不分均，又如何带队伍呢？

突然她想起来自己跟吴老二也玩过“无间道”啊，“啪”拍了下大腿，神经病神神叨叨起身向她自己房里走去。

她这一起身不打紧，模样严肃地还把大爷们搞糊涂了，这又是扳动了她您儿哪根神经了？

“犰犰，什么事儿啊！”小六喊，

“等一会等一会，我有东西给你们看，”神经病翻柜子找东西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众人纳闷儿，龚爷刚要起身去探究竟，高主任拎着一个正儿八经的文件夹以及一部手机出来了。

她一手拎文件夹，一手握着手机，人站在茶几跟前，小腹微挺，小腰线还是蛮均匀滴，头发披散着夹在耳后，挺“工作态度”，

“我先申明，这是我年幼无知时候的胆量，”说着，她还抖了抖手上的东西，“如果放在现在，你们放心，再有这事儿我看见了绝对当自个儿是瞎子，别说拢过去，撒欢儿跑的比兔子还快。所以，你们一会儿别吼我，我先认错儿。”说完，她躬身把文件袋里的东西倒到茶几上，哇靠，全是照片、卡片！

好嘛，神经病历来很贼，这会儿更贼的不听见了，晓得先放软话。嘿嘿，东西一倒出来，她谁跟前也不敢拢了，沙发边都不敢站，远远人坐到小餐厅的饭桌儿旁，歪头看他们拿起照片看，拿起卡片看———

都是贼人，都是心里几有数的人好不好，这一看！——

“高犰！！”

小六和龚爷几乎同时喊出口，两位爷都站了起来！

“高犰！”

随后，仙子也颇为不赞同的喊了声儿，

两位爷一站起来，高犰也“腾”地站了起来，手一指，“不许过来！我怀孕在，”又指着自己的肚子直点，

瞧她那鬼样子，———咳，真叫人又恨又恨不起来呀———

龚爷也指着她，“你，你老实交代，又整什么妖蛾子了这是！”

高犰此时又像领导一样对站着两位爷压压手，“坐下，坐下，让我慢慢说好不好，”她自己也正要坐下来，小少突然说，“你站着。”小少手支着头，腿也翘着，不像说笑，真是在训不听话的闺女儿！

几好玩喏，犰犰自己都愣了下，那模样呆头呆脑的，“我怎么不能坐着说——”

“你犯错了还能坐？”小少不紧不慢，

“我，我，——你真当我是小孩儿啊——”却，抵不住小少的眼神呐，高主任神情有点讪地还是没坐下，

韩应钦一直没做声，有意思地看一眼白鹤筱，又看向犰犰。其实，韩帅看到这些照片以及她记录的类似“交易时间、场地”的卡片，觉得无论犰犰胆量如何，心思倒真是做大事时该有的细腻。就说这孩子其实是真聪明，做事也有分寸，不过，生的这脑袋病容易叫人为她担心罢了。

“我呢，其实出发点也是为了你们，”咳，没办法，当了个小官儿后，高主任正儿八经说起话来就带点官腔鸟，当然，最主要，这个时候她晓得了这事儿的严重性，又急于想“讨好”他们，叫他们不生自己的气，所以，话语间总会玩点小狡猾。

瞧她，这时候一手小官僚地叉起了腰，一手抠抠鼻梁，好像不好意思又貌似挺洒脱的样子，———呸，眼睛贼亮！看着就在耍滑头。

“看我，那时候虽然不记得你们了，可心，百分百向着你们咧，我听吴老二他们聊天时说起过你们，我就怕他害你们，所以只身犯险——”

“好了好了，您的情咱们领了，说重点，怎么跟吴老二参合到一起的？”小六好笑地打断了她的“情义无价滔滔不绝”，高主任有点灰地又摸了摸鼻子，还是有些夸大自身“英勇”地说了遍自己与吴老二的初识以及被他“相中”做中间人，再次强调了“帮吴笔攒钱”以及“保护大家”的鲜明目的性。肯定不得讲自己被吴老二一开始当成“鸡”的乌龙，这可是惹众怒的点儿，高主任打死都不会说。

“那那段时间，你跟吴老二交情不浅呐，”龚爷微歪着头睨着她，

高主任笑，挺赖，“喝过几次酒，”

“这跑一次腿儿，他给你多少？”小六问，

高主任三个指头一竖。她跟别人比“三”不一样，一般人比“三”是拇指食指一蜷，后面三个指头一竖。她呢，像个小孩子，拇指压住小指头，中间三个指头一竖。

“多少？”同志们当然不会用“千”来计量，但是“万”——未免太多了吧——

果然，高主任挺腐败的，“三万。”大咧咧一说。

也不知道她这是生活的“太有钱”，还是真不知道跑这行的行情，连白鹤筱同志都挑了挑眉头，这孩子不管她，会赚钱呐！

都笑起来了，气氛一度轻松到叫高主任以为大伙儿挺认同她的“价值”，有点得意忘形起来，

“当时谈的还要高，他们给了我十万，是我讲信用，说跑几次才拿这么多，我这才一次，三万才仗义。我信用好，那袋子我从来不翻——”

高主任正得意洋洋，冷不丁，胡来插了一句，“三万，十年；十万，三十年。”

高主任还没会过来，龚少“耐心”为她解释，“祖宗奶奶，这事儿要否出来了，您这性质，三万，就是判十年，十万，三十年呐——”

高主任当即就傻了眼！！

“我，我，我钱都没花，我，我，全给吴笔了！！”

“那吴笔也得抓起来，共犯。”

“不是不是，我一个人做的，——”突然，高主任转过弯儿来，眯起眼，“你们寻我开心吧！”

男人们都笑起来了，连韩帅、小少眼底都是愉悦。

“真是个二犰，你说怎么得让你有事儿，这钱，咱收着就收着了，有机会，那剩下来七万也给你要回来，怎么不该拿？咱给他跑过退，看得起他了———”龚少霸气地说。咳，龚少从不虚言，这七万，他记下了。

正说着，突然沙发边的座机电话响了，小六接起，“喂——”

一听，

小六本笑颜的，眉一挑，戏谑气更重了，

电话听筒递向高犰，

“喏，小佛来电话，陈牧有信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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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电话里高犰也不好跟初一细说什么，只听得初一说“犰犰，别担心，陈牧我们把他带到北湖他家老宅子这边了，你过来看看吧。”犰犰“嗯”了一声，这些也没多问，就是微蹙起眉头还是关心了一句，“太爷爷那边——”初一温和地答道，“我已经帮你尽过孝了，头磕了，话也带到了，都在吉时里。”犰犰这才放心，又“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高犰就是这个样子，事情的“轻重缓急”有她自己的一套，比如此刻，陈牧，她是担心，可她更关心沈绍行那边她的礼数做到位没有。初一到底是她最贴心的人，什么都为她想到做到了，她更安心。

北湖？

确实挺意外，怎么绕那儿去了，不过，犰犰要过去，肯定都得过去看看。

犰犰坐在沙发上，郑井蹲她跟前给她穿鞋，小六禁不住还是问出了口，

“嗯，这次，你那肚子里，有数儿么，”

井少可爱哩，声音不大，问完了，眼睛看着她那肚子，有点小不自然。其实，井少贼的厉害，算日子，也就他们在廊坊基地前后那时候有的，上半夜下半夜可历历在目呢，自己怎么会没有机会？

犰犰个粗神经，一开始还没会过来，有什么数儿，不三个吗，他们刚才都看到了啊，——可再一细看小六的表情，犰婆娘贼劲儿缓了过来，他是问都是谁的呢，——当着他们的面儿，犰婆娘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咬着嘴巴微低着头不说话。

她半天矫情着，可有人着急，却正主儿没一个催，龚爷豁达地捅破了窟窿纸。要说晓跃着实真性情一男儿啊，日子都会算，这肚子里绝没他的份儿，可是，——晓跃也注意到胡来的神情了，——胡来不会像郑井那样问出口的，但是眉宇间注视着犰犰的那份柔情，以及郑井问出口后，他的———晓跃推了推犰犰的肩头，“说啊，傻子，哪个男人当爸爸了不想知道。”

龚爷这话问的不心酸，因为龚爷知道自己本就“加入队伍”晚，他等得起。可这话，着实能引起男人们内心里的共鸣啊，就算小少已然当爹，但，此刻一想起当初得知消息后竟然那样恍惚间去了机场———心中还是软的不成名堂。

这话儿，也柔软了犰犰的心，是啊，他们不仅是她最亲的人，也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们。犰犰不怕丑，她想过给他们每个人留后儿，就不该避讳这个话题。

就见犰犰依旧低着头，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里面有三个毛毛哩，还有个小女儿，————”犰犰的一缕发丝落在颊边，显得格外柔美，“如果还能像吉祥如意那样就好了，你们一人一个，胡来，郑井，应钦——”说着，犰犰没有回避他们的眼，眼睛里甚至埋藏执着，抬头真挚地看向她的男人们，“你们对我都这么好，这是我的幸福，我想给你们生孩子，你们都应该有后儿，你们也有家有儿，也应该幸福。”她又扭头看向晓跃，抬起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晓跃，我们以后也会有孩子，你当爸爸了也会知道。”

犰犰的眼神多么干净，

这样诚恳，就算听起来直白、荒唐、不容于俗又怎样，这是她的心里话，这是一颗真心。

怎会不感动，

晓跃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郑井半跪着抱住了她的腰身，

韩帅和胡来虽然没有拢去，却，已然眼睛有些许湿润————

韩应钦，半生戎马生涯，没想过成家，没想过有这么一个女人走进自己的生命，

现在，她给了自己“有家有后”——

郑井与胡来，

遇见她，纠葛最久，其实骨头里都是执着的人，专一长情，认准了，那就是一辈子不得放手，

有家有后，有家有后，

多么美好，

一种“得偿所愿”般的心暖神宁——

白鹤筱远远立在门口，

看着她，

想，

有谁能承受这么多浓烈的情，

又有谁能如一滩泥又如一汪水舒曼调和这些冲撞着的情，

她能做到——

这些男人本质其实都是一样的，外在表现的或浓或淡，但是，追求的只不过就是一份“心之所适，心之所爱”。无论是刚强洒脱的韩应钦，还是乖张戾毒的沈迦离，潇洒如郑井，仙子如胡来，荒魅如龚晓跃，还有自家的毒物魏小白，就算自己，哪个不是宁愿一生孤寂也绝不将就陷俗度日。高犰切合了他们的“心之所适”，于是，成为了“心之所爱”。唯独一个高犰，只有一个高犰。每个人把她当做唯一，也就不会觉得什么叫委屈，比起原本以为注定的“孤寂一生”“陷俗度日”，她实在带给他们太多太多———

也许，陈牧，也是这一类人。

白鹤筱由心看高犰，此女收魂极有分寸，性格不到极致，她拢不过去，也收不进怀。

所以，当一行人报着刚才高犰一番真言内心感动柔肠地到达北湖，——

没有看见陈牧，

只看见他家老宅那片已经拆除的废墟上，魏小白和沈迦离站在可能是原来老宅堂屋的镇宅兽旁。月影抹黑下，只初一打着一只煤油灯，不显恐怖，倒有几分凄凉。

高犰被扶着走过去，

“人呢？”

初一指了指歪倒的镇宅兽后，煤油灯往那边一照，众人皆惊！里面竟然是一个洞口，顺着灯光以及月光望进去，一道暗道曲曲往下——

同志们似乎都有所悟，眼中兴味又戏谑，

“里面，不少宝贝？”龚晓跃问，

“不少。”初一答的并不亲热。

犰犰也像有所悟，有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里面，“脏物？”

一直不说话的魏小白这时候走过来揽住犰犰的腰，一手接过初一的煤油灯，小声跟她说着悄悄话儿般扶着她往里走去，

“人在里面，他说他只欠你的，有什么话只对你说。你去看看吧，有啥事儿你就叫，我们就在门口守着。”

犰犰点头，又不无担心地握紧小白的手腕，“他的手，你们没毁了吧！”

“毁不了。”走到台阶旁，小白把煤油灯递给她，“小心下去。”

犰犰接过来，没有犹豫，慢慢一手摸着墙，走了下去———

不知怎的，犰犰的心是苦的，

陈牧这一辈子算完了，多大的罪名啊，

他是该死，

可是，犰犰，不想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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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走在这样的甬道里，特别是一手执灯，两脚摸索，是一种小情调。

高犰满脑子这样的画面：灼灼月光下的土坯围墙开着颓败的棉花，一个似门非门的入口，一声锁的涩响，两段门的呜咽之后，油灯亮了。巨大的阴影里一个洞，火光照进去，洞壁被小铲削得很规整。

此刻，她就深入这洞的内心，小高跟下，也许蝼蛄和蜈蚣也在路过此地，它们仰起脖子很绅士地礼让着对方，然后又一起起动，挡住对方的去路。它们习惯在龌龊的地方表现自己的风度，并跳上一圈垃圾桶一样的华尔兹，优雅又猥琐。犰犰感到莫名的兴奋。

摸索着总有尽头，就像她和陈牧总有这样坦诚相对的一天，她走进他的府邸，他献出他的私密。

光更金媚了，洞变宽了，豁然开朗，高犰看到了陈牧，以及他的世界。

银锭、白螺、青玉盘，比不得他身边斜倚着的一把剑，

如一把骨杖，泛着贵重的金黄，高犰看得有些贪婪。

陈牧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微笑，“这是明渊沉香剑。”

“鬼扯。”高犰有点小急切般提哩着煤油灯就走了过去，蹲下来，油灯照着仔细看这剑，“又不是拍武侠电影，还有名儿——”剑柄上的宝石如猫的眼，灵性十足。

陈牧扭头看她，他和她的脸，近在咫尺，

“那年他们在青海一个蒙古将军的坟里面挖出来的，蒙古语翻译过来是这么叫，我没鬼扯。”

犰犰看向他，整个人气质相当沉静，眼睛里，贼光大气而质感，“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贪成这样，值得吗。”

陈牧笑，“我觉得值。”

这话儿，她真不爱听！犰犰刚要发作，陈牧好手这边朝她抬了抬。犰犰看到他那只坏手了，铜钉的锁已经取下，链子断开，不过铜钉还嵌在腕骨里，未见腥红，却依旧如针刺般叫犰犰心疼。

“犰犰，我们做一次吧。”他突然说，

犰犰怔怔地望着他，

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他要死了，再也见不着了，———

犰犰蹲着的，像个小老鼠，咬着嘴巴突然往后退，“不做！”挺固执，好像，永远不做，他就永远也走得不安心，

哪知，一退，不稳，犰犰坐在了地上，陈牧向她倾来，犰犰双手撑在身后，头往后仰，已经翘气地撅起嘴巴，“不做！”

陈牧撤回去，跪在她身前，仿若了无生气，

犰犰看得心酸，突然起身过去抱住他，恨铁不成钢地摇啊，“值什么值！死罪能逃，活罪呢！你牢底坐穿吧！我坚决不救你！你活该！！”鼻头的酸终于变成了眼眶的湿红，犰犰的手揪着他的肩头，捶打，又变成揪紧，——怎么这么放不开啊——

他的头靠在她的肩头，“救什么救，这罪，该我受的。不过，我怎么就遇见了你呢，——你说，‘听见了吧，你多幸运，如果在山上你把我弄死了，你就跟她一样，想哭都没地方哭去。不过，我比较善良，我会原谅你，毕竟我也念人好，你对我好。我想，那个推古其实也会原谅她吧，不说她和我一样都是念人好的么，而且又这么仗义，咳，谁说我们神经病一无是处，我们要仗义起来，义薄云天着呢———’”

喃喃着，这是她的话，一字不差，一句不漏。

犰犰揪着他的肩头，分开一些，“说这些干什么？”眼睛里还含着泪呢，不过，疑惑。

陈牧任她打，任她扳开，只固执的眼睛，犰犰没见过他如此执着的模样，他一直清淡的无欲无想，此刻，像个孩子。

“做着说。”非要吃糖的孩子。

犰犰含着泪的，脸庞却突然似火烧！从来鬼混的事儿，怎么就被他搞得要这样生离死别般！

犰犰发脾气了，终于烦躁地哭出来，“是不是真就不见了！是不是一做完，你就去死，——”话儿，被他全吞进了嘴巴里，

他们没有亲过，一次舌头都没有接触过，

他亲过她的额头，她亲过他的眼睛，

他的唇峰从来没有贴过她的唇峰，即使在山上，在家里，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却，真如生离死别，

犰犰的心猛地紧缩，那种濒临撕心裂肺的虐感叫这个吻尤其激情，

他们见过、摸过彼此最私密的地方，却始终无法坦露自己的舌头，那里的纠缠，好像，才是开始——

犰犰紧紧抱住他的头，好像要把他吸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坏手环着她，好手解开她的裤腰，再解开自己的裤扣，

她怀着孕，小腹已经突出，丝毫不敢压着她，她缠在他的腰间，她上他下，

他用好手的指腹摸着她的前面，又后面，做最后的探量，

“前面还是后面，你怀着孕。”

犰犰揉磨着他唇的嘴突然离开，一手向后下固执地捂住自己的屁股，不想，却碰到他的命根，犰犰的手背就挨着它，手掌依旧捂着自己的两处艳洞，“不做不做，是不是做了你就去死！”犰犰眼睛通红，哭得伤心，

陈牧看着她，

最终，叹了口气，

“如果早知道变成这样，我就该避开你——”犰犰听了刚要哭得更难过，他唇峰再次贴在了她的唇峰上，无声地，唇蠕动，———犰犰哭着松了手，他掰开她的屁股，进入的，还是前面，这是传统的最亲密。他说，“不死，不离，不弃。”

此时，黑黢台阶上坐着的小佛站起了身，转身，向上走去。

出了洞口，

另一盏煤油灯挂在镇宅兽的耳朵上。还有星星点点的亮光，这是男人们的烟头。

“做了？”小六问，

初一点头。还是不亲热。

“咳，这个，她有感情了。半年呐，已经断不了了。”小六不无感慨地弹了弹烟灰。

龚晓跃突然笑了下，“我要是陈牧今晚也必须做，接下来几十年的牢狱，就只有她这点念想了。”

胡来淡笑着摇摇头，“这也是陈牧的心思。死了，她终有会忘了他的一天，犰犰不记死人。一直受罪，她才会一直记着。牢底坐穿又怎样，犰犰喜欢这份虐感，牢里相会，探监，她还觉得是情趣，是永远的一份不舍。”

这时候，魏小白看向胡来，这也是魏小白第一次真正由心看向胡来。懂犰犰这份变态情质的，胡来一针见血！

是啊，陈牧如果量刑，不至于死，除非他自己不想活。

如果没有高犰，他永远败露不了，东西埋在地下几十米，多得是没开封的，说明他有些看都没看一眼，也奇怪，他就这么放着，不用不赏，好像在做陪葬品。

好，就算有高犰，只要他不动感情，事情即使败露了，陈牧会想到死。死，可以封存许多事情，不拖累他人，让复杂的一切全变成苍白。而且，生无所恋了，心结已解，尘归尘，土归土吧——

可他动感情了，

而且，飞蛾扑火般想要守住这份感情了，

坐牢，反而成了“两全其美”。

既满足犰犰对他的恨，又牵起了犰犰对他的怜，妙吉祥就差受难的一面了，陈牧成全了——

男人们都懂这一点，

所以明知陈牧如果坐牢只会叫犰犰更过不得他，可以让他这份“两全其美”破灭，清楚一点说吧，陈牧过得越好，犰犰反而会越淡忘他。———但是，阻止不了。因为，犰犰不会同意。国法跟前，高犰一是一，二是二，就算他们能把陈牧的“罪孽”洗的干干净净，高犰也会亲自把他送进监狱，犰犰对陈牧毕竟有一种很扭曲的虐感，她有些迷恋他对她的“赎罪”。

陈牧也是看透了这点吧，败露一切，反而成为了一个崭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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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两个人抱在一起，浑身上下散漫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最隐秘的地方以一种最亲密的姿态联系在一起，不激烈，却情深。

“我真不明白日子怎么非要这样过，你拿别人的越多，总要还的不知道么！”犰犰紧紧地抱着他，真是恨啊，又无以言说的疼，

陈牧的呼吸就在她的耳朵旁，山上那会儿夜凉的时候耳旁也能听到他的呼吸，可是，没有这样近。

“是要还的，不过，过日子真还是自己选的，选定了，就后不得悔。我妈妈身世坎坷，遭过最大的罪就是湘西参军那会儿被人轮jina，精神就失常了。她和你还不同，她的性格太硬，好的时候要强，疯的时候软弱的像孩子——”陈牧有些失神，犰犰却已然吃惊地稍分开看着他，

“我不知道谁是我父亲，来到这个世上就只有她这么一个亲人，她也只有我，一个家人。这样一个女人独活在世上肯定艰难，没有人的帮衬，过得下去么。陈推古很重情，只要是真心对她好的，她掏心掏肺地要还。有两家人，那恩情，她没齿难忘。

一家就是吴红光，送她去参军、把她调回城里，她命运的转折无论好歹吧，是吴红光给了她生存的机会。从小她就跟我说，这家的情，咱丢了命的都得还。我确实丢了命的在还———那年陇西大地震，部队开去救援，吴俣在我的连队，搜救到一个乡村小学时，墙体突然垮塌，我推开了吴俣，重物压在了我的腿上，我们在下面困了将近两天，我身上的干粮、水，一滴未沾，全给了昏迷的吴俣。

一家是宁凡香，陈推古在湘西生活大半靠这个善良的女人接济，她回到武汉后，把宁凡香和她的弟弟也接了过来，又担负起他们姐弟大半的生活，这是一种‘还’，可是，真让她为此丢了命———我心里难过。”陈牧的眼睛此时有点红，他又看向别处，犰犰始终看着他，也没说话，心，一点点地疼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陈推古、宁凡香、宁和杨、符笙、包括吴红光、吴俣———犰犰明白了。因为明白，为他心疼。

“我为陈推古接的生，她发病了，怎么也不愿意去医院，孩子在胎里就死了，陈推古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这辈子，就这么完了’。临了临了，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倒成了最明白的时刻。——她这么死，不值，她唯一的儿子还没有给她尽孝，她一辈子有多少清醒的时刻知道喊陈牧，知道陈牧是她的儿子———”陈牧闭上了眼，他没有哭，可犰犰感觉得到他全身都在哭，犰犰流着泪抱紧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他，

“我做了三件事。抱走陈木古，就是符笙的孩子。一个可怜的执意为他们代孕的女人，死了，就因为一个‘还’字？把他们姐弟接进城里如此赡养，难道不叫‘还’了么，为何非要搭上性命？可笑，我那天才听明白符笙这个女人的意思，她看中了陈推古的‘完美’——一个疯子最终的‘完美’就是‘报恩’报到连性命都不要了！———他们凭什么拥有孩子——

第二件，就是这贪。主意是我出的，架子是我搭的，体系是我谋划的。吴俣在明，我在暗。我为他折过一条腿，他愿意听我的，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报恩’——这里的东西我埋这儿，给木古留着，孩子是个聪明孩子，就是生错了人家，我能给他的，只有这些了。钱，全部挪去了湘西、陇西，盖希望小学、扶贫。其实这里面的猫腻也多，盖一间小学，工程款都有返利，这些返利再分给下面的人，钱已经洗过一遍了，名声又好，自然愿意为你做这事儿的人也多了。”

犰犰为他痛心啊！

最终，他落到了什么！！

赃物，为陈木古留着。还是良心不安不是？绑走了人家的孩子，对不起孩子，只有这种方式弥补他。

脏款，就算他说的猫腻再多，毕竟还是盖了小学扶了贫呀。犰犰摸着他的眼睑，想，是因为他的腿在一所破败的小学楼里压坏的，他见过不堪一击的校园，他见过真正的贫穷，才这样———不否认这也是一种狡猾，如此洗钱、分赃，是留着一条最好的后路，但是，毕竟施惠与民了啊——

他落到什么了，也许，只是心安。

所以，当他张嘴准备说“第三件”时，犰犰捂住了他的嘴，

“第三件，你绑了我，你执意给我接生，是因为你想再试一次，从而平复你为妈妈接生时的遗憾。”她替他说了，

他望着她，最终，点了点头。

犰犰又去揪他的鼻子，有些哽咽，“你最对不起我知不知道，你给陈木古留了钱，你为吴俣折了腿，可是我呢，你差点在山上要了我母子的命！——”

陈牧抱着她一动不动，眼睛里执着而柔情，“所以，我现在谁也不欠了，只欠你的，只还你的。”

犰犰上去吻他的唇，流着泪说，“三件事，三条罪，罪大恶极，虽情有可原，但国法难容，该坐牢的。望你好好改过自新，有那么出来的一天———我是你唯一的债主，也是你唯一的亲人了——”犰犰摩挲着他的唇，眼泪掉进他的嘴里，

二犰有二犰的原则，二犰有二犰独有的表达方式，陈牧懂，陈牧挨着她的唇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是我唯一的债主，唯一的亲人。”

也许，心这个时候才算真正的敞亮开来，安定下来，

尘埃落定，他落到了什么，一个高犰。

当高犰从下面走上来时，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七个男人一直守候在门口，就像往后多少个日头，无论还要经历多少风雨，这个强悍的大家族与内、与外还有多少争斗，荒唐的、疯狂的、混账的，这七个个性极致的男人都始终如一地守候在她的身旁，陪她经历，伴她成长。

犰犰靠在镇宅兽旁，一手撑着腰，一手摸了摸额头，

“他都交代了。牢，肯定得做，罪孽深重，容不得。咳，这世间的情啊，怎得叫人一两字说得清楚——”

男人们都笑了。随她感叹吧，只但愿她的“情”一两字就说的明白，“幸福”二字就能涵盖。

妙吉祥啊，至此，你的享乐、受难两面算是齐全了。

圆满了。

结章一

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四楼妇产科走廊。

一个女子，一件宝蓝色绸缎斜襟旗装上衣，宽松质感，下面是白色的长裤，带一点跟儿的同色系宝蓝皮鞋。头发挽在脑后，斜插一把精致却不张扬的凤钗。

女子的肚子很大，看上去也快要临产了，而且，估计不止一胎，不过，丝毫不影响气质。嫩白的肤色，娴静的气质，加上凉意的绸缎，感觉如坐在后花园中，春日迟迟里，看金鱼池，看假山后面的太湖石和日影——青春好像永远也过不完。

“犰犰？”走过一个女医生见到她很惊奇，忙关心地过来，

女子抬起头，温婉的笑容，可不就是高犰。

“杨阿姨。”有些艰难地要站起身，女医生忙扶住她，“不起来不起来，坐着坐着，怎么一个人来的？”

犰犰摇摇头，笑着说，“有朋友陪着来的，她去上洗手间了。”

“哦，一定要注意安全，和胡主任约好了撒？”

“和胡伯伯约好的，一会儿朋友出来了就过去，——”

正说着，就见荷兰从走廊那边走过来，犰犰和女医生又寒暄了几句，正好荷兰走近，看上去脸色有点沉。

“怎么了，还那个价？”犰犰皱眉头仰着头，

其实，荷兰刚才哪是去上厕所了，她是洗手间打电话吵架去了！医院走廊要安静，又是妇产科，荷兰怕自己忍不住冒火一嗓子汉骂把准妈妈们都吓早产咯。

荷兰边按手机边摇摇头，“便宜了一万。”

犰犰撇撇嘴，“奸商。”

“没办法，我们要的那个日子正好是个周末，他生意正好的时候。”

“我估计他就是看我们要的急，真是漫天要价——”

“算鸟算鸟，订都订鸟，我现在就把钱打过去——”荷兰边说边皱着眉头快速地按着手机键，

犰犰就坐那儿仰着头看她操作，颇为关心的模样。

咳，这也是她当姐姐的一份心撒，

东东那时候横五横六地从北京一路“阳刚”到武汉，算是把对吴笔的心思挑明鸟，这还不赶紧地把他们两个人的事办了。

犰犰真是蛮有心，吴笔不爱死说相声，而且过不了几天，正好又是他们那次在北京高老庄第一次碰到吴笔的日期。犰犰就想，干脆就在东东跟吴笔第一碰面纪念的这一天，他们俩办喜事，然后东东从吴笔说相声的“民众乐园”把新娘子接回武大高老庄这边，你看几好，又有意义又得吴笔的欢心。

其实，犰犰还考虑到一点，吴家这段时间真是———

咳，没有说“哗啦啦”如大厦倾，可也挺凄凉。

吴俣判了十五年。

吴红光也退居二线了。这个“退居”多少有些哀冷，毕竟，如果没出这事儿，吴红光下野威望犹存，可出了这事儿，“退居”的不光彩啊。下野后，吴红光深居简出，几乎没有出过门。

毕竟是家人，吴笔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但和吴家人心里有疙瘩又不是一时半会儿解的开的，这样，吴笔从哪儿出嫁就成了个尴尬事儿。

这下好，咱们从吴笔最热爱的舞台将她迎回家，即省略了尴尬，又让喜事变的浪漫起来，也得亏犰犰想得周到啊。

呵呵，高主任要临产了，但是叫她操心的事儿还真不少。

除了东东吴笔的喜事，她义不容辞要张罗着，还有一件，犰犰想着一定要办好。

陈木古要回到身生父母身边呀——

陈牧判了二十年。

他和吴俣都是异地审理，异地收押。

吴俣本在辽宁服刑，但重伤在身，加之毕竟吴红光是“退居二线”，吴葑还是把他弟弟留在了北京。

陈牧被判到山东，不过，判决书没下来前就改到了武汉，你说哪个忍心让高犰总往山东跑？陈牧最后收监到武汉琴断口监狱。

对于陈木古，高犰肯定主张把孩子还给人家亲生父母，幸亏孩子还小，补救得过来。陈牧的意思很淡，孩子还不还回去他并没有表态，高犰一锤定音，“这事儿我做主了！”他也没反对就是。

孩子一直养在吴红光家，后来又听说一直是吴葑带着，高犰也在犯愁，她又不认得吴葑，这事儿她要“做主”真还不晓得从哪里下手———

反正操不完的心，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比如初一家的遗产官司还在纠结中，最近还越闹越响亮，沈绍行所有的海外子女全回来了，具体争些什么，犰犰现在也没搞明白，当然她也不想搞明白，就是觉得心里难受，人死了，怎么还不得安宁——

咳，操心，这也是责任心作祟。

你说她以前狼心狗肺糊哒哒的，多沾点儿事就嫌烦，要不是初一、陈牧这都是她自己人了，她会操这份儿心？

她这大个肚子，里面窝三个，怀到五六月的时候都可以当小桌子了，那时候家人就不让她上班了，甚至出门儿，都是两三个人跟着。

队伍们这次是谨慎又谨慎，坐月子那会儿的值班表更加完善了后又拿出来用。都这么小心翼翼的，你说，谁又想让她操这份心？

可劝不住啊，高犰已经今非昔比，高主任的“责任心”、“带队伍的意识”逐渐自主而自发，请假不上班了，也不忘“领导艺术”的理论学习，而且“勇于实践”，现如今，她不仅官腔儿打得好，“组织策略”也小试牛刀，反正就拿她家自己的队伍不得了。

就拿产检这事儿吧，高主任规定死，每次就让荷兰陪着。高主任有高主任的小矫情，一次一[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Ｗw.QiＳuu.cＯm］个男人或几个男人陪着，她肚子又这多种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个鬼混的货撒，这点小面子她还是要讲滴。

“胡伯伯，这是那个小丫头是吧。”

她都知道里面是两男一女了，所以来产检，人家也不避讳跟她谈B超。

犰犰兴奋地盯着屏幕，手直点。哎呦，儿子多了确实丫头就金贵的不得了，犰犰每次看，最关心自己的小丫头。

妇产科的胡元义主任那以前都是卓璇的老同事，把犰犰就当闺女看。笑着说，“你屋里这个小丫头才霸道咧，你看每次看到她，她都把她两个兄弟挤到哪里去了——”

犰犰咯咯直笑，“我姑娘随我，我妈妈说我在她肚子里的时候也蛮霸道，不过没有人跟我抢位置。”犰犰憨憨滴，这时候又蛮可爱。

胡主任把遥感器从犰犰肚子上拿下来放到一边，“情况蛮稳定，三个小家伙都蛮好，这几天蛮关键啊，放松心情，好好的，他们快出来了。”

犰犰也喜滋滋的，被荷兰扶起身她还说，“终于要出来了，每天抱着三个我累死了——”荷兰其实也替她着急，肚子这大，犰犰这一辈子看来就是为生孩子吃的苦最大。不过你听她说累是累，可看不出她丝毫难受什么的，这也叫甘之若饴吧，别个这大个肚子只怕早辛苦死了，犰犰她心情好，心态好，反而感觉到的，只有浓浓的幸福。荷兰还是蛮佩服她滴，为了她的男人们，犰犰不可谓不坚强。

“好鸟，要生出来鸟，这次我们一生出来就去搞清楚是哪个滴——”荷兰正说着，犰犰的手机响起来，荷兰替她接起，

“喂，”

那边一人说话，

荷兰蹙起眉头，把电话交给了她，

“他说他叫吴葑，”

犰犰整理衣服的，一愣。接过了电话。

结章二

竹福茶轩，高主任接见了吴葑。

此人未到之前，高主任和荷兰妹妹点了壶碧螺春和些小点。

“从外表上看，我像公差么？”犰犰问。

“不像。”荷兰摇头。

“怎么看的？”

“公差有很多习惯动作，你哪有。”

“有什么？说说看。”

“翘二郎腿，眼球左右动，耸胯，抖腿，来回翻手，嘴线倾斜，这样。”

犰犰被她的动作逗笑了，“我现在想翘腿也翘不起来呀。”

“想好孩子们的名字没有？”荷兰喝了口茶。

犰犰手指头敲着桌案上的梅花，每一枚都像笑脸，

“早想好了。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两个儿子一个叫巷陌，一个叫丹青。女儿叫岁岁。”

“嗯，柳三变。”荷兰点着头的把茶杯放下，“犰犰啊，你这家有成、事有业的，叫不叫‘人生得意’了呢。”

犰犰挺着个大肚子努力抬起双臂像要撑懒腰样儿，“算——吧，今年我家的对联准备就换上：人间岁月闲难得，天下知交乐更甜。横批：安享天年。”

“呸！”荷兰跟犰犰都笑了起来，乐呵诶。

正说笑着，

“高犰吧，”

犰犰双臂还抬在头两侧，看过去，——

一身军装，却偏偏穿出“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俊逸感。吴家龙凤不虚夸啊。

高犰历练许多了，慢慢放下手臂，微笑，“您请坐。”

男人脱下军帽放在茶几上，大方优雅地坐了下来。

“两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开门见山，真干脆。

“一件，木古的去向。我见过陈牧，他说这事儿你做主。那我就直接和你说吧，陈木古，我不想这么快还给宁和杨。”

是干脆，这一上来，———绝！

等下，话儿还没完，

“这第二件，谢谢你为小笔着想，精心为她筹备婚礼。我的意思是，婚，咱们可以在武汉结，可结了后，小笔的家要安在北京一阵儿。”

高主任听了后终究没hold住，双手抓紧在藤椅两侧，腰杆儿挺直，不掩怒气，“你，找茬儿来的吧！”

荷兰妹妹手撑在扶手上摸着下巴看着衙内，好笑咧。这天上的诸神就不要她得意，看你还“安享天年”———

吴葑很淡定，他的笑容又不似陈牧那样的不染尘世，也绝非世俗，有种就事论事的稳定。看似随和，暗藏压迫。

“我找你什么茬儿，”话淡意重，“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想法，跟你意愿不同，所以才来找你沟通。咱们立场不同，没有谁和谁过不去。陈木古，小男孩儿快六岁了，和陈牧有很深的感情，这孩子懂事儿，甚至早慧，不是说送回去就能送回去。吴笔，无论她和家里人闹的多不愉快，终究是吴家的孩子，吴红光的女儿，不是说她嫁到了武汉就能跟吴家断的一干二净。”

高主任气得手抖。由心而论，正是因为他说的“有道理”才叫高主任生气，他的意思，自己这所有“好心”反倒全做了“坏事”？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你的意思你的意思’，特别是吴笔，作为她大哥，你关心过她？你了解她多少！”高犰反唇相讥，

吴葑面庞俊逸，眼神却锐利，微笑，“我只知道，吴笔还很年轻，现在她有她热爱的事业，有心爱的爱人，有贴心的朋友，看似满足。年纪大了呢，一辈子不会想起家人、想起父亲么。你我都清楚，以吴笔的个性，婚后她把家安在了武汉，永远不会再想北京。”

高犰怔在那里！

吴葑站起身，拿起军帽，朝她礼貌点了点头，

“我的电话刚才已经给你打过，你想想，再联系我吧。”说完，戴上军帽就要离开。

犰犰脸色特别不好，两手依然紧紧地握在藤椅两侧，

“等等！”

她那大个肚子也不好起身，就坐在那里脸色难看地喊了一声儿，

吴葑转过头，

大肚女人，一身细致，脸盘儿细致，肤脂细致，金贵满盈，娇气含在执拗里。

“我想见见木古。”

吴葑看着她，点点头，走了。

犰犰望着他的背影，咬上了唇，

荷兰这时候微笑着探身，手指在她跟前茶几上敲了敲，

“这男人，刚才说的有道理。他比吴老二厉害。”

犰犰不吭声儿，转过头看着茶杯发愣。

荷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等着看好戏咯，高衙内现在主意大着呢，这事儿她会办好。

结章三

还是竹福茶轩，高犰没有叫茶、点点心，面前茶几上只摆着一只竹螳螂。

这是她儿子们的玩具，她想着今天要来见的也是一位小朋友，随手提着这只竹螳螂就出了门，好像如此就心里有点底。说实话，高犰不善于和小朋友打交道，她儿子们现如今依依呀呀会说些不流顺的小话了，高犰张嘴也是跟他们浑说。

为了和小朋友有些亲和力，高犰今天特意把头发束起了一个马尾，显得格外青春。她儿子们最喜欢她梳成马尾的模样，趴在她的大肚子上抓着她的马尾辫尾端，儿子们显得格外快乐。可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大人们一见到这场景，马上就会把小家伙们抱下来，“把弟弟妹妹压坏了。”他们现在会说小话儿了呀，“不ya——”叫嚷的是这个音，就是不知道是“不压”还是“不呀”，反正小清小脆的，爱死人。

高犰双手交握放在茶几下，腰杆儿直着，尽管吃力些，可大肚子坐的依旧很讲究，很淑女。望着眼前的竹螳螂，眼底眉梢都是宁静的幸福感，确实很美好的一位女子。

“叮铃——”

风铃翠声，显示有客人进来了。

高犰抬眼望去，一个小朋友手里提着一把小伞进来，外面确实下着淅沥小雨。

高犰向窗外望去，马路边，黑色奥迪前吴葑举着伞，立在那里目送着孩子自己举着小伞走进来。

服务生弯下腰亲切地问孩子，“小朋友，你找谁？”

小朋友有一双很静的眸子，向里张望了一圈，———他正张望的时候，高犰朝他招了招手。

小朋友手里还提着伞向她走过来，

“木古吧，”高犰笑望着他，

小朋友点点头。

高犰不方便起身，服务生帮小朋友接过伞，放到一旁，并帮他把椅子拉开，小朋友文静地坐了上去。

高犰看着这位小朋友，眉眼像符笙，气质静雅的倒如同念佛时的初一。下棋的孩子都静的下来，不过如此气质，陈牧的影响。

“吃点芝麻糕？”

山上那会儿陈牧经常给她打的小甜点就是芝麻糕，料想这孩子也吃得惯这一口。

果然小朋友又点点头。

高犰仰头又看向服务生，点了芝麻糕，绿茶。

她看向小朋友，小朋友也看着她，高犰一时倒不知道从何说起，可她不似大人般尴尬，倒有些像小孩子般稍微憨气地把桌上的竹螳螂放到孩子跟前，“这个送给你。”

“谢谢。”孩子接过竹螳螂，双手拿着左右看了看，当然有孩子的纯真好奇，可也不缺良好的教养。

“我是高犰。”

“我知道，你是陈牧最喜欢的人。”

高犰一愣，不过，这时候冒出的是二犰的傻气，

“你一直都喊他的名字？”

孩子点头，看来也很喜欢竹螳螂，手里还在喜爱地摆弄它，

“陈牧说我有父母，如果按辈分什么的，我和他还是平辈。只是说为了养活我，对外我们是父子。”

明明说的是大人的话儿，可孩子摆弄竹螳螂的模样那样童稚好奇，真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二犰也是一种奇异的混合，她鼓着大肚子，独马尾，真诚的眼睛，却似孩子。

“我今天找你来想有件事和你商量。”

她说的话儿也很大人，可是双手搭在桌子边缘，瞅着小朋友的模样，———这对面坐着的一大一小，好似一类人。

小朋友点点头，确实有很好的教养，当人家有事和你商量时，你要看着人家的眼睛。他放下竹螳螂，认真地看着高犰。其实，高犰小时候也是被如此教养的。

“你不想和你的爸爸妈妈一起生活么，”二犰现在完全就是个孩子，“我妈妈去世了，我很想我妈妈。我现在都还和我爸爸住在一起。我有五个孩子，他们都和我生活在一起。你爸爸妈妈就你一个，你不想回到他们身边么，”

小孩子都是最敏感的，你真不真诚，他们最有感觉！高犰会让孩子觉得她是他们一类人。

小朋友好像想了想，摇了摇头，

高犰很失望，嘴巴也撇了下来。她什么都写在脸上。

“是因为陈牧？你舍不得他——”

小朋友点点头，

“他坐牢了。”

高犰鼻头突然有点酸。不知怎的，她就是知道小朋友这句“他坐牢了”的含义其实十分讲义气：陈牧坐牢了，我却回到父母身边，不仗义。

“这是两码事。你要年纪大些，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跟谁生活，无所谓，是你的自由了。可你年纪这样小，需要人照顾。再说，你妈妈———真的很想你，她可能不会再有孩子了，———”

小朋友没有说话，低下头小手指头磨着竹螳螂，

“我想，等你长大了，陈牧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你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并没有说，就离开他了呀——”

许久，小朋友点了点头，犰犰咬咬嘴巴，刚想放下一颗心，小朋友微撅起嘴巴又说了一句话，

“我想和他们下盘棋，他们下赢了我，我就能和他们一起生活。”

这才是真正的小孩心性儿了！犰犰猜，目前，可能只有陈牧能下赢他。

犰犰点点头，

“好的。你会看到，任何父母为了他们的孩子会创造奇迹。”

小朋友吃了芝麻糕，喝过绿茶，一手抱着竹螳螂，一手提着小伞要走了，

犰犰对他说，“后天是我弟弟的婚礼，你来参加吧。”

小朋友点点头，微笑了一下，犰犰也朝他微笑了一下，抬起手腕摆了摆，“再见。”

“再见。”

小朋友又举着小伞出去了，高犰看见一直站在那里的吴葑为他接过小伞，把他抱进车后座，小朋友手上一直抱着那只竹螳螂。

车，开走了。

犰犰也吃了块芝麻糕，喝了口绿茶。笑得很满足。

结章四

黄东东说，我晓得你们各个都是人物，可是我和我们家吴笔都是平头小老百姓，一个开餐馆的，一个讲相声的，今后还要扎根到人民群众中去，所以，就不搞那铺张浪费了啊，更不搞排场，我请你们先到“民众乐园”听我老婆讲段她最钟爱的段子，然后接她，顺道儿把大家再接到我的“高老庄”吃顿饭，保证管你酒足饭饱，咱们就走“家常乐”哈。

这样呢，就要委屈各位爷了。您儿是穿军装的，那肩头杠杠星星吓人，能不能我大喜这天您就穿回便装？

您儿有钱的，知道出门都是名跑豪车，可不论停在江汉路“民众乐园”门口还是武大“高老庄”门口，想想，一下停靠那么绵延的神车，———那，那人是看我结婚呐，还是看您这车呀？所以，我看，咱能不能“环保”点，大家要么坐公汽来，要么走两步，走过来锻炼身体嘛，打的也行呀！就别自己开车来啦。

再一个就是随礼，为了方便大家，就都包红包吧，不怕多，再厚我也有地方装。到时候，高犰就坐在门口，旁边放个大桶，您丢一个进去，她两个儿子叫唤您两声儿，喜庆着呢！这两天，高犰天天在家训练她两个儿子，“谢谢”、“恭喜发财”、“寿比南山”、“早生贵子”反正一气儿瞎指挥，当然，儿子们喊“吉祥如意”最溜刷。所以，就不送其它东西了啊，包个厚厚的红包又好拿，也方便我收。嘿嘿。

好嘛，黄东东这“意思”一广布，无论他家亲戚，比如这些姐夫；还是他的富贵朋友；平日里的狐朋狗友；同学，统统“依令”办事儿。前儿一晚包好红包不说，还要“勘察”着路线，他不准开车撒！

这天，天儿蛮好，万里晴空飘着朵朵白云。

“民众”搭戏台子这边的场子门口坐着两个女人，

一个大肚子，她旁边放着两个苕大的桶，就是那种大餐馆装泔水的。这是一早儿从“高老庄”那边拉过来的。上面一张红纸条贴着，写着“随礼桶”。

她鼓着大肚子酱个佛爷坐在靠椅上，她身前两个小婴儿车，那种圆圆圈着小娃娃的，两个小儿子可以坐下来，也可以站起来圈着到处走。不过，现在她微倾身还在教他们说话，小儿子们都仰着小脑袋望着妈妈。

这边，一个女人翘着腿坐在一张小桌子后面，桌子上摊着个大本本，旁边桌面上依然贴着一张红纸条，写着“随礼登记本”。

“哼哈二将，看看这是什么？”翘着腿的女人丢了一个毛绒绒的球过去。此女肯定是荷兰嘛，她丢过去的其实是她包包上一个皮草的零钱包。

伴随着里面少量零钱的“叮铃”响，绒绒球落在小儿子们的前面，

就见吉祥胆子大点，“蹬蹬蹬”圈着小圆圆车跑过去几步，可还是不敢太靠近，回头又看妈妈，“这是什么？”吉祥更愿意说话，虽然奶声奶气，也有点不清不楚，可是小科学家一样的眼神。

如意也好奇，可他胆子更小些，就站在原地看，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像最无邪的照妖镜，仿若一切妖魔鬼怪都能在他这双眸子里现原形。

“怎么办喏，你这两个儿子胆儿这小。”荷兰晃着腿逗她们娘三儿玩呢，

大肚子，就是那二犰，确实有点忧心，她也觉得儿子们是不是在家关狠了，明年吧，两岁多了，就把他们送进幼儿园，不能老在家窝着，要去外面“受踹”了。

犰犰指着地上的绒绒球，“吉祥，帮妈妈捡过来。”吉祥又扭头去看绒绒球，最后小家伙还是勇敢探出了第一步，起码小手向它伸过去了，可是小圆圆车阻隔着，他怎么弯身拿呀，就见那小身子在小圆圆车里蹦跶，他的个坏妈妈也不帮他，还在旁边笑。

犰犰又把眼睛看向如意，一指，“如意，也过去捡。”像指挥小虫子。

如意向他妈妈伸出小手，笑得好漂亮，“妈妈，妈妈。”

犰犰不理他，反而指着他对荷兰说，“我觉得这孩子特别赖。”

荷兰撇嘴。她还说，其实她这一双儿子真是她的个最真实写照！

那边“奋不顾身”的小科学家，这边“狡猾耍赖”的小滑头，哪个不是她本人的性子。又拐又憨。

正玩闹着，“叮铃”门口一个大喜字下掉着的铃铛响了，说明开始来人了，荷兰忙起身走过去把吉祥的小圆圆车拉过来，“这谁来这么早，早也好，装第一桶金咯！”

却一看，

两个女人俱是惊艳！

还不由感叹，初一有多久没穿便装了啊，还是男装———

干净！！

就是简单的白衬衣牛仔裤，可就是出尘！

犰犰咬着嘴巴得意地笑，这世间最有灵气的人儿是我的！

初一就是手上拿着一个厚厚的红包，进来后很自觉地先放进大泔水桶里，然后去荷兰跟前的小桌子边弯腰认真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沈迦离贺。

又走过来，

两个小家伙抬头望着他，“初一，万寿无疆！”

这是他们妈妈最亲近的身边人，他们最熟，会说话起就是直呼名字。可是，蹦出这么句话儿————笑死三个大人了！

初一弯腰朝他们做了个鬼脸，“谢谢”学牛魔王说话，小儿子们兴奋死，伸出小手要去抓他的脸。

“怎么来的？”犰犰笑着问，

“坐727来的。”初一蹲下来把脸凑过去让孩子们抓，

犰犰如常扭头过去跟荷兰咵家常，“我屋里可能也就只有初一和小白会坐公汽来了，其它人绝对都是打的。”

荷兰点头。是撒，除了初一和小白，上天入地，三教九流，贵的，贱的，都能沾。他们家其它那几位，莫说公汽，打过的没有哦。

啧啧，小看了吧，小少“得儿子”“失魂落魄”那会儿，不就打了的？

别不信，今天呐，她高家的队伍没有娇客，全部坐公汽来的！不过，那个范儿，想想韩帅站在公汽里的模样吧———

结章五

二犰的儿子们确实坚实秉承了她极“二”的一面。

“小白小白，早生贵子！”

魏小白把小板砖一样的红包一丢进桶里，他的个“二货”儿子吉祥就和如意蹦跶着喊了句，他们的个“二货”老娘还在一旁咯咯直笑，魏小白上去两个小混蛋一块儿揪，“会不会说话！你们不就是贵子！”更逗的所有人都笑！你魏小白混账一个吧，“二”不过自己的亲生儿子。

还有个混账东西也被“二货”儿子们“搞”了下，

“跃跃跃跃，月月轻松！”

龚爷一身便装潇洒而入，才从屁股荷包抽出大红包丢进桶里，就听见如此强悍的祝福语！———荷兰笑得前仰后翻都拍巴掌了！

犰犰脸通红，指着两个小儿子，“这不是我教的！”

小六推下她的肩头，“要你天天看卫生巾的广告，他们都学会了！”

犰犰像个酱鸭子回头看他，“我哪有——”

龚爷蹲下来，把吉祥从小圆圆车里抱出来放在胸前抱着，又抽出一张崭新的百元钞票，熟练地叠出了一个小飞机，教他小手捏着，“吉祥，丢给如意。”

吉祥个小憨疯子一丢，飞机还正好停在如意的肩头了！

几好玩喏，你看如意蛮漂亮的小脸蛋儿旁搁着一架红钞票做的小飞机，如意还懵懵懂懂的，胡来蹲下来，也没碰他，就是笑着指了指小飞机，“如意，拿着，丢过去。”

如意拿下来，看了看，竟然伸手给妈妈了！

哎呦，你看二犰个财迷样儿，她还真接过来，然后朝吉祥直扬下巴，“还找他们要，还找他们要。”

吉祥就在晓跃怀里站不住了，走都走不稳还蹦，“飞飞，飞飞！”

你要晓得这里都是几能闹滴，这一大家子，各个会玩！龚爷干脆把崭新的红票子就摊在地上，一架飞机一架飞机地叠，然后教给小儿子们丢，

韩帅这时候还躬身两指夹起一架飞机，“这样叠飞不远，折一下，——”哈哈，不嫌乱，亲自添乱！

两个小儿子都被抱出小圆圆车鸟，

“吉祥，如意，看哪个飞得远！”

红票子小飞机到处飞！

小白把烟盒子里的烟全倒出来，烟盒子给两个小儿子当球踢，

如意一踢，正好把烟盒踢到小少的脚背上，小少脚腕潇洒一挑，又落到他儿子小脚边，

两个小儿子你踢给我，我踢给你，小腿子歪歪哟地跑，疯地涎直流，

“吉祥，追！”

“如意，那里那里！”

男人们或坐，或站，或蹲，加上他们屋里大肚婆起哄，一家大人就围着两个小东西像斗蛐蛐滴，疯喏！

这是儿子们还太小，而且现在还只出来两个，后来啊，你看她屋里，儿子又多，岁数咧，差的又都不大，也就一两岁的差距，经常就玩疯了呀。一搞，全拉到军营，小儿子们都是小军装穿着，背着小背包，坦克野战车上磨。也小几千米那样跑，一吹哨子，集合！排队！拿着小饭盒唱着军歌领饭吃！好玩极了。

小儿子们还经常被带出去踢足球，他们场上踢，大人们场下赌。哎呦，经常打架，小儿子们在场上打，各个会打，打得泥巴流，小野兽一样。大人们场下赌，输了，还不是有不服气滴，不过别的地方找回来罢了，嘿嘿，反正，一大家子，斗得粑粑流，不过，扎得蛮紧！

还透露点，她屋里岁岁最狠。小丫头，大将风度！经常，二犰就发号令，“岁岁，去把哪个哪个喊来！”再拐的魔头岁岁都可以把他领过来，神的很！

咳，反正荷兰是这个时候就看出来鸟，上梁不正下梁歪，犰犰的大队伍们各个难缠，小队伍们一个个出来鸟，更是一个比一个拐，军事化管理都不中用！犰犰一个儿子一个个性，不重样滴，咳，也叫占全了她妙吉祥千姿百态风貌吧。

结章六

就是这般生活化，其实犰犰家的这些人呐，别看都像不似人间产的，到底心，都还是实诚的，留恋“家”的感觉。一家人，斗归斗，过日子咩，老也还是要寻个快活不是？

经常，他们家男人们，外面，大场面！雄狮百万般，调兵遣将，群殴群战的场面一次比一次惊天地泣鬼神！可是，回到家了，就算打得头破血流，恨得毒汁横流，跟孩子们、跟犰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也是这样温馨个场面。咳，这就是犰犰家独一无二的相处之道：绝不贴心，各耍各的心眼，不过，“家”字摆得正，摆得重！

造孽的这一大家子正搁这门口玩的不亦乐乎呢，宾客一重一重地到来了。也不影响往桶里丢红包，也不影响接待工作，来一个，犰犰笑得酱个憨佛爷手往这边一请，人家把红包往桶里一放，荷兰再请过去签字。犰犰她站不起来，坐着的也笑着感谢不尽，不晓得几热情。她一大家子人呢，该怎么玩就怎么玩，咳，也不晓得几震撼人，你看看这一个个爷们儿，一个都惊艳得要呆，何况，全齐了！

认得犰犰的还偷偷问她，“这都是东东的伴郎？哪儿找的！”

犰犰傻笑，糊弄着答，“是的是的，黄叔叔的关系。”

最好玩，来的不少是东东和荷兰的同学，都比犰犰小，不过跟犰犰熟啊，一上来就摸她的肚子，

“你都怀上了？！”

犰犰还指着地上丢小飞机的两个，“那也是我生的。”

“你猪啊！好啊，犰犰，你结婚了都不吱声！”

犰犰手直摆，笑得蛮憨气，“勤俭节约，勤俭节约。”

她的男人们都望着她，她还好意思“勤俭节约”？

走进来几位，气质就不同，东东的“富贵朋友”相继到来了。

看见犰犰，笑容立即放柔。可看到门口或站或坐或蹲的男人们，——那眼神中所表现出的惊讶！！

不说钱和权的关系，国内最尖端那个玩乐圈子里的，——会有人不认得魏小白，不认得龚晓跃？———胡来、郑井一般在幕后，更不谈韩应钦、白鹤筱，那人家就是另一个层次了。沈迦离，一直是魏小白背后那双手，又多年男扮女装，后又出家，所以，都没魏小白和龚晓跃在这个圈子里的“仰望性”。

到底犰犰家的各位都是权力中心下养育的孩子，跟极富二代还是有区别。区别就是，物质可能看得更淡。这也是必然，人家都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呢，一句话就能把鬼整死，需要使钱吗。

于是，犰犰家的，对她好，那都是直接捧出来一颗红辣辣赤诚诚的真心，以及全部身家性命。没人会想到给她买车呀，送金条呀，———

哎哟，这真眼见着有人送她名跑，金条！！——男人们这心呀，相当恼火咧！

是这样，也是巧合的渊源呐。

东东有房芮、常蒙这样的富贵朋友，犰犰也认得啊，不过，算不得朋友，还曾叫高教授忧心恼怒呢，记得不，她大表姐元庆，带“文革子龙”时期的糊犰犰鬼闹了一番，不是当时就让一些玩家子惦记在心上了么，

咳，玩乐的圈子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常蒙上次给她照过B超，也被那肚子里活生生可爱的小生命震撼到，回去加拿大了，跟朋友们也提起过这件事，“高犰”这名字一出，得！那些上心的全“关注”上了。

这次来参加东东的婚礼，跟来的姚望、侯星都是元庆那伙儿的，

海外贵族移民，富的可不是两三代，确切讲，他们比房芮、常蒙这样“祖国本土富二富三”出去打入帝国主义上流社会的还要霸道，性质到都跟高犰元庆他们家类似，晚清时期就移居海外，均世家大族，曾国藩李鸿章那种。

完了。房芮、常蒙没有亲自长在红旗下吧，他们的爷爷辈儿还是受过党的关怀吧，家传记本。姚望侯星这样的，甭说爷爷辈儿，太爷爷、太太爷爷都是封建老骨头，出去了，依旧剥削等级观念强烈的老贵族！

看中的，必得！

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得到，砸也要砸出个心甘情愿！

好吧，于是惊世腐败的一幕开始了。荷兰妹妹看得咋舌。

看得出，犰犰跟房芮、常蒙他们还是挺熟，人家放进红包，犰犰还亲切地和他们寒暄几句。

可这后面跟上来的几人——

是房芮他们带来的，可连房芮他们都没想到！——他们说是来参见婚礼凑热闹，却没想，竟然冲着的是，犰犰？！！

姚望浅笑，眼睛里的媚光注视着犰犰，

一手背后，先将厚厚一打红包放进桶里，

犰犰不认得他呀，还在惊讶，这哪儿来的财神爷，给这么多！人就向她走过来了——

“犰犰，你好。”人家伸出了手，犰犰也不好不握，他刚才丢进去的，可不少——犰犰迷迷糊糊地还是礼貌伸出了手，抬头望着他，一脸迷惑，

哪知！———就是这个动作，让男人们全部，眼一沉！

就着握住犰犰的右手，男人本背在身后的手提哩出一个钥匙圈儿圈在了犰犰的无名指上，

钥匙圈儿框着一把钥匙，一眼即知车钥匙，上面明显的标志物，大名鼎鼎的帕加尼！！

“听常蒙说，你对帕加尼还比较习惯，开着玩儿吧。”

犰犰一听，这哪儿得要，就要缩回手，男人却抓着她的手没松，“还有，”

说着，手往旁边轻轻一摊，后面的侯星递过来一个被酒红色绸缎包裹着的长杆样的东西，交到犰犰手上，这才礼貌松了手，双手又背在身后，十分绅士，

“这是雅马哈08黄金球杆，手感不错，你不才对桌球感兴趣么，这个能给你带来幸运。”

犰犰的右手哇，

你现在指头上勾着的，手里抓住的，一把就值上千万！！

她能不手抖？！

结章七

手一抖的结果就是上千万的东西全落了地。最好玩的是，钥匙砸地的声音惊动了双虎将，小儿子们跑过来还当烟盒踢，这样“视如粪土”的感觉很是让男人们欣慰。

不过，不解恨。

今儿个东东的好日子，就不跟你玩在面上了，模样是都记清楚了，只要这婚事一落地，咱就往大了整！关键是要起到一个“杀鸡骇猴”的作用，她是招人，可也不是你什么人都扑得上来，最厌烦这号砸钱的，把咱犰犰的脸面档次往哪儿拉呢！

确实也是，高犰其人，贪，贪小财，且，只眼羡自己能掌握的那份；大富贵她享受得起，享受；享受不起的，像这号天上掉馅饼砸头上的，不明来历，她不敢碰，也绝不眼羡，惹不起那麻烦。

眼前送她东西的这些人，她又不认得，也不感兴趣，那股子带点“躲劲儿”的敷衍气就上来了。高主任这会儿其实很会“息事宁人”，东西掉地上了就掉地上了，她也没搭理，也不驳人面子，礼貌地微笑着朝里比了比，“谢谢谢谢，您往里走。”

这“您”比嚯的人可多，房芮常蒙他们都算在里面，自然而然也就模糊了姚望侯星他们的界限。

这样个表现其实特好！

东西她也没拿，掉地上了，加之她大肚子也不好弯腰捡，挺顺理成章。就是留下个模拟两可的境地，这是要了还是没要？也没直说呀！

一下，真是极有范儿，

东西，摆在脚边儿，她淡淡然，又好好招呼着你，————姚望他们还真搞被动了！

不过，越是这样，勾人呀。犰犰明显的糊劲头泛着大气，她这种“敷衍”不做作，是真心不在意！所以，更放不下她。

姚望也没说什么，面上微笑着随房芮他们一同进去了。

这些人一进去，犰犰立即扭头，手一指，

“你们谁也别去害人！”

然后“着重”点了点魏小白、沈迦离、龚晓跃，

接着，想不过，又点了点郑井，“你坏起来也不得了。”

小六笑起来还没回话儿，她手指头又一移，点了点胡来，“你属于韬光养晦型，甭使坏。”

犰犰这模样真可爱，好像今天她才认清她的这众鬼神。

初一蹲在那里正护着双虎将，他仰头望着犰犰，“这事儿，韩应钦、白鹤筱他们做确实更稳妥。”

小妖精！！

众人看他的眼神真是——

你说高主任身边这样一等一的祸水，怎么搞得好！

忒不禁“挑唆”，高主任立即回头看向她的两大神，“你们谁要——哎哟，我肚子疼！”

她真的捂上肚子了！

似真似假，你分不清她是耍赖还是——不过，她哪怕是一蹙眉头都叫人心疼，何况这样真捂肚子。还是叫男人们忙拢了过来，

“怎么了，真疼？这事儿还值当你急成这样——”

都围到大肚子跟前，大肚子捧着肚子有点像她小时候拉粑粑的模样，眉头蹙紧，“你们真的别惹事儿，他们的东西我肯定不会要，我又不认得他们。常蒙他们是东东的朋友，既然是跟着常蒙他们一起来的，也找得到主儿，可以还回去的。”

犰犰说，看起来忧心忡忡又诚恳，可是，男人们这时候更关心她的身体状况，——不像装，虽然犰犰这时候说的还是这个事儿，但细致看，眉头紧蹙着像真不舒服，手摸上去，有点凉。

“犰犰，是不是真疼。”

问她，她咬嘴巴，

“一开始是想装来着，可是现在一体会——真像有点疼——”

咳，莫怪她糊，这次怀这三儿可不像上次，双虎将在肚子里是能折腾，孕吐、阵痛，这些其实也算怀孕的正常反应。

可这三儿，神出鬼没一样。她没怎么吐，甚至没怎么感觉，肚子就一天比一天大，就算有动静，也是平平和和，三个毛毛挤在一个肚子里，有时候动动应该挺大反应呀，却不然，三个毛毛在妈妈肚子里各自为政，极有“策略”。两个小子不跟丫头抢，丫头霸着就霸着。当然有时候小丫头也很大度，静静窝一坨，让两个小子活动一下，——很体谅妈妈咧。

这会儿疼，真不是一下感觉出来的，犰犰一开始真想装耍赖来着，可你说“疼”，她的三个小毛毛像计划好的：既然妈妈说“疼”，我们也该出来了，就动作吧！———哎哟，那个越来越疼！

完了，犰犰下冷汗了，这真是说来就来，三个小毛毛十分雷厉风行！

结章八

一下，这就炸了窝！

犰犰疼的全身起鸡皮疙瘩，她死咬着唇，绝不“哎唷”。二犰现在毅力超强，生毛毛她有经验，再就是，为孩子吃多大的苦她都愿意。

可看在男人们眼里！——全部都是经历的第一遭哇，当没当父亲，第一遭见犰犰临产，第一遭看她这样吃苦遭罪——那心都揪的，能用语言形容吗！

明知道这次要守着她生产的，无论从行动上还是心理上，实际上都做好了准备，加之，都是些有大主意的，又具备临危不乱的本色，现在碰上了，确实都有方法有策略。你看，有立即打电话通知医院的，有亲自准备去开车的，有采用正确的姿势准备把她托起的———彼此间没有事先分工吧，却偏偏就能达到如此默契，高犰的男人们其实都有颗细致的心。

但是，你认真看每个人的情态，———还是紧张啊。甚至，韩应钦。他低着头，给犰犰擦着额间的汗，十分专注。犰犰眯着眼，想细碎地呻吟出声，可是忍着。韩应钦知道她的心思，反而这样的犰犰更叫人心疼。

“能忍住么，”

男人低低的声音在她耳廓，犰犰点头，此时她还不忘她的两个小儿子，“吉祥如意——”还想撑起头来看他俩儿，

“荷兰抱走了。放心，都有安排，也不会影响东东他们的正事儿。”有人在亲吻她的额角，

谁在说话，犰犰已经不清楚了。一波阵痛而来，排山倒海，犰犰正专心感受着自己与孩子们即将骨肉分离的切肤之痛。声音又开始忽远忽近，她眯着眼，人影婆娑，看不到他们其实焦急心疼的眼———

不过，听见说不影响正事儿，她也放心下来。鼻头有点痒，想抬手起来挠，——可她知道自己的手在轻轻抖吗，———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她就重重地抓住，所有的疼仿佛都想传递出去，——听见，“哪里不舒服，”

“鼻头好痒，”

有人给她轻轻地挠，

犰犰这个时候又好想笑，其实，是想转移注意力，太疼了——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托起来疾步往外走了，犰犰只感受到离地半尺般的轻飘，但是，疼，如影随形。

“她怎么了？”

“她要生孩子了。”

一个小孩儿的问，一个大人的答。

犰犰听在耳朵里，这种关头，她还想看看是谁家的孩子，

却，这一望过去，——

这种关头，二犰的“极智”如愣头二郎神！她心里激挂着的事儿，不了她不安心呐！

大伙儿正焦急万分又心疼无限地托着她小心疾步往外走，迎面碰上吴葑领着木古进来，木古双手捏着一个红绸包裹着的帖封，仰头正望着她。

这会儿功夫，本没人要去招呼这爷两儿，大肚子要生娃，遇神杀神的事儿，耽搁得起吗，错身而过也就过去了，偏偏这时候！

“等一下等一下！”

大肚二郎神突然焦苦袭身，双手直摆，

这还了得，看把她家男人们吓得，“怎么了怎么了！”

你说这真是个二嘎二犟的糟心二犰吧！

她疼成那样，突然挣着起身回过头。其实看得见吴葑站那儿吗，就朝那个方向吧，二犰眯着眼，额头都是湿热的汗，脸色苍白，仿若透明，抖着唇，

“吴葑，你说得对，吴笔不能忘记亲人，她和东东结婚后，我说服她和东东回北京陪吴伯伯住半年，但是，之后就是他们的选择了，他们想在武汉呆，你不能拦着。还有木古，——木古，木古，我那天跟你说的，你都还记得？”

“记得。”小朋友很厚道，看见她现在挺难受的样子，大声地答了她，

看二犰着急的，

“你看我跟木古已经商量好了，只要他爸爸妈妈下棋下赢他，他就回去。木古，是不是的！”

二犰啊二犰，殊不知你这模样，比孩子还真诚执拗的模样———

男人们看了叹气，操心啊，犰犰——

她这大有吴葑不回话她就不安心去生的架势，男人们急了，连小木古都蹙起了眉头，

小朋友抬头看着吴葑，“她是陈牧最喜欢的人，你答应她啊。”

吴葑微笑点点头，可能也料想不到这个女人竟是这样的性情，以为娇气，以为任性，不想，她很懂事，她接受得了别人的意见，她是真心为吴笔，为木古——

“你得说话。”小朋友知道他这样点头她是不得安心的，他们是一类人，小朋友了解她。

“行，按你说的办。”

得，非得说，女人被她这些要不是情况紧急恨不得上来撬开他嘴的神王们抬走了。

吴葑低头看向小朋友，“听说，她肚子里有三个小孩子呢。”

小朋友摇了摇手里的红绸帖封，仰头看着他，笑的很可爱，“所以陈牧让我送来了三个小脚牌，两颗黑子，一颗白子。”

吴葑点点头，扶着小朋友的背进去了。

201*年5月20日，

“我爱你”的这个日子里，

黄东东结婚了，

高犰顺产产下第二波小队伍，

两颗黑子：胡巷陌，郑丹青。

一颗白子：韩岁岁。

5月22日，

武汉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四楼产科病房，

高犰家拍摄了第三幅全家福，此张全家福有个特殊性，纯粹高犰与她的大队伍和小队伍们。

依次为：

后排，胡来、白鹤筱、郑井、龚晓跃、魏小白，众妖随性围站在病床边，

中间，高犰，一脸柔情，怀里抱着她的小女儿，岁岁。床边，坐着韩应钦。

两个襁褓里的小虎娃，巷陌和丹青，斜靠在她的腿旁，初一盘坐在她的左侧，双手一边一个倾身扶着两个新出生的小哥哥，

吉祥如意已经算大哥哥了，小笑模样地自己站在妈妈前面的床边，

岁岁和她的小哥哥们，右腿上都绑着一个用围棋子做的小脚牌，上面书写着他们的名字。

一家人，幸福的笑。

照片背面，高犰留言：

但愿我是那薄幸人

踏着轻袜薄靴

取乐你们一回，便花去一生

（《高老庄》全文完结谢谢赐兴观赏）

小后记

历时一年，我写完了《高老庄》，目前为止我最长的一篇文。

感慨良多。

这篇文献给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儿，她精神有些不正常，但是，聪明，善良。我惟愿她一路坦途，完成学业，在自己的世界里，快乐，幸运，安详。

高老庄是一个完满的故事，有悲有喜，喜大于悲，这是我追求的一种完满，或许过得荒诞，可是真诚。

人生就是太规矩，才渴望波澜，

人生就是太多伪虚，才渴望真诚，

真实里，我们都太平凡，

高老庄，有八戒的鸳梦，也有我们的美丽二世界。

看完，乐呵一笑，值了。

高犰既得妖孽眷顾，又有伟业在身。

惟愿她为您取乐，她为您祈福。

拜谢一路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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