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屋檐下3]《大男人》 作者:黎孅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一辆白色休旅车在凌晨四点,缓缓驶离中正国际机场。 墨黑色的车窗教人看不清车上载着何人,不禁猜想上头坐着什么样的大人物? 不是别人,正是亚洲影帝──童震。 现年三十岁的他出道十三年,十七岁那年大导演韩瑞生相中他清秀俊逸的外形,邀他担任电影男主角,饰演一名患有忧郁症最后自杀身亡的同性恋美少年,纯熟的演技看不出来他是第一次演戏,是台湾十年来少数卖座的艺术电影,这部片将童震带进五光十射的演艺圈,也把自己以及韩瑞生导演推向国际影坛。 童震一直把提携自己的韩瑞生当成父亲般在尊敬,只可惜好景不长,韩瑞生在五年后发病,送医急救后才发现是肝癌末期,不到三个月就走了,童震哀痛愈恒。 恩师生前,托付他一件极为重要的事,那件事让他伤神多年。 “怎么,工作不顺心?”经纪人小卓见童震支着额皱眉,不免关心地问。 童家三兄弟──老大童震、老二童炘、老三童浩,三个人同进演艺圈,却是不同领域的佼佼者。 童震是天才型演员,享誉国际,不单只有电影演出,舞台剧、电视剧都有精彩作品,而且绝不重复演相同的角色,演什么像什么是他的拿手强项。至今已经拿下三座小金人以及国内外数座最佳男演员奖。 童炘这个名字说出去没人知道他是谁,但他的另一个名字“路西法”可是名气响当当,随手抓个年轻人来问问,十个有五个会告诉你,“Luna”的主唱路西法是摇滚乐的天神,尽管平时的童炘是个不修边幅、土里土气的博士班学生,又是个爱看卡通的“御宅族”,但摇身一变为摇滚乐手路西法的他,吸引全球上千万歌迷对他痴狂。 老三童浩是个有张比女人还要漂亮面孔的男模,十四岁出道业余担任平面模特儿,今年虽然才二十岁,但已经是欧洲许多大牌设计师指定模特儿,短短几年就跃进名模之列,设计师爱他的冷漠、fans爱他的酷,其实童浩的本性不若外人看到的那样冷漠,他脾气坏,嘴贱!损人绝对不会嘴软。 小卓一手包办他们三兄弟的经纪约,照料他们三人的演艺事业,尽管三人的领域不同,但八面玲珑的小卓一向能安排得很好,而他们三兄弟也是不可多得的好艺人,多年合作下来,小卓早就把这三个男人当成自己弟弟般在照顾,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了他的眼睛。 “怎么可能?你想太多了。”童震淡淡地道。“只是累了。” “看来这位导演把你折磨得不成人形,可怜的家伙。”小卓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刚拍完明智导演的电影,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好好休息,我交待过小玉,好好帮你进补一番。”小玉本名彭怀玉,在三年前来到童家生活,当时的她只有十八岁,有一手好厨艺她满足了童家上下每一张极挑的嘴,童家供她上大学以及生活一切开销,她则负责煮出一道道美食喂饱全家人,单纯憨直的个性让童震和童炘对她疼爱有嘉,当成自己亲妹妹般疼惜,而童浩这个爱吃的大胃王则把小玉拐了当女友,一辈子有吃不完的美食。 不用翻出行事历,小卓就能确定童震未来有一个月的空档能够好好休息,这当然是因为他老早就把一年的工作全部都记到脑子里了。 车子行进约一个小时,便来到北市近郊一处门禁森严的豪宅区,缓缓的往爬坡行驶约十分钟,停在一栋梦幻的白色三层洋房门前。 这里就是童家,一栋看起来梦幻而温馨的小洋房。 其实以三兄弟的知名程度和赚钱的速度,他们大可买下全世界任何一栋豪华别墅,但他们不,他们选择住在这里,因为这里有“家”的感觉。 童震下车,拖着行李,让疲累的小卓和司机先回去,自己掏了钥匙,打开大门。 一入眼帘的是围绕着游泳池畔而种植的玫瑰,在这天快亮的时候,一朵朵含苞待放的玫瑰沾着晶莹的露珠。 “清晨的凝露玫瑰──”童震看得出神,不禁弯腰,摘下一朵粉嫩的香槟玫瑰,不意让茎上的刺刺进指尖,渗出细细的血丝。 他拧眉,看着手中沾有他血迹的粉嫩玫瑰,一时有股怪异感盈绕心胸。 他决定不去想太多,提着行李,往主屋走去,轻声开了门── 没有灯,也没有声音,安静的不可思议,平常时候他们家总是吵吵闹闹的,热闹的不得了。 抬头看客厅的大时钟,现在是凌晨五点十分,他累了,等睡醒了再来对付那些个吵闹不休的家伙! 把行李厢拖到洗衣间,他知道小玉会帮他处理这些小事,然后自己爬上三楼回到房间倒在床上,很快的睡着了。 ┼ 早上七点半,是童家平常时的早餐时间。 小玉是个个头不高,全身上下都圆的年轻女孩,称不上漂亮的她却有个名模男友,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她一如往常的煮好一桌家人爱吃的早餐后,趁热叫其它人起床吃早餐。 首先出现的人是知名钢琴家──维多利亚.浩克,但在童家她叫简芽衣,不是那位法国贵族千金,她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就下楼。 “小玉,早安。”亲热的抱着小玉道早,还亲了她圆润的脸颊一下。 “芽衣姊,早。”小玉害羞的脸红,闪躲芽衣的热情攻势。 “脸红干么?都这么熟了!”芽衣取笑她。 “很奇怪呀,从来没有女生这样跟我打招呼。”她不习惯外国人的打招呼方式吶! “唉,亲脸颊妳就这么害羞?小玉,女生跟女生也可以接吻哦,要不要来试试看!姊姊教妳。”芽衣就爱逗弄容易害羞的小玉,做势捧着她圆圆的脸蛋就要亲下去。 “妳童炘的口水吃太多了啊?一样下流低级,滚啦!”接着下楼的是脾气不好、嘴巴又毒的童浩,一起床就看见简芽衣这个疯女人在调戏他家小汤圆,看到就一肚子火,立刻把她们两人分开,占有的将小玉揽进怀里。 “童浩,你别这样啦。”小玉不禁脸红,推着童浩。 “妳这个笨蛋!以后少靠近这个疯女人,以免被她带坏!”童浩一大早就像头喷火龙四处喷火。 “欸,怎么说是带坏?我在帮小玉拓展视野啊!很多新鲜事可以去尝试,不要整天待在家对面对你这张欠扁的女人脸──”芽衣从头到尾打量了童浩数次,叹道:“啧,我还是觉得你配不上我们家小玉!” “什么妳们家?小玉是我家的!”童浩严正声明,两人一来一往的抬起杠来。 “一大早就吵──我拜托你们,可不可以一天不吵架?”顶着一头乱发的童炘下楼,鼻梁上挂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的衬衫皱得像咸菜干,不修边幅的模样一点都不像电视上那个骚包到家的路西法。“死童浩,你又把我的零食吃光了!你不会自己去买啊?”半夜写歌肚子饿,没有零食吃会想咬人的! “二哥早,我帮你添粥。”小玉挣脱童浩,逃离他和芽衣之间的战争。 “小玉好乖。”童炘才对弟弟吼完,回头对小玉又是另一副和颜悦色的好哥哥模样。“这么冷,怎么没有多加一件衣服?”关心地问。 “我在做家事,不会冷。”小玉乖巧的回答。 “是吗?衣服够不够穿?就算初春了,可是山上还是很冷呢,这样吧,二哥下午MEETING结束带妳去买几件外套,妳课只到下午三点吧?我再去学校接妳。”童炘的决定十分快速。 “不劳你费心!”童浩翻白眼,把小玉拉回来。“你那种眼光挑的衣服能看吗?哼。”不屑地冷哼。“没品味。” “你那什么态度?你欠扁啊?!”童炘火爆的瞪眼。 “欸,你们兄弟俩真烦,能不能一天不要用吼的?我耳朵都要聋了。”芽衣忍不住挖了挖耳朵,嫌恶他俩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有任何吃醋迹像。 她是童炘最近才“把”上的女友,从圣诞节后开始交往,算算交往快三个月了,是声名狼藉的“路西法”历任女友中最久的一个。 同时也是路西法公开承认唯一、也是最初的爱。 只不过这一对的相处情况常常让人笑掉大牙!小玉和童浩两人就是甜甜蜜蜜的,有时候童浩会对小玉用吼的,那感觉是关心和疼爱,但是在童炘和芽衣身上看不见甜蜜,只觉得好笑! 最常看见童炘在书房里忙,而芽衣则会故意妨碍他,坐到童炘大腿上撩拨他,这位“前”风流浪荡子,竟然没有当下就扑倒芽衣,他脸红不知所措,连接吻都笨到家了,还有次咬到自己嘴唇,第二天上通告时被主持人奚落:“太激动不好哦──” 他笑笑的回答“挡不住,没办法。” 这个访问让电视机前的童浩笑到差点断气,因为全家都知道,多年来花心又滥情的童炘,面对自己喜欢的女生会怯场,根本耍帅不起来! “小玉今天下午要陪我,你们都不许跟我抢。”简芽衣插腰神气地哈哈大笑。 “为什么?”质问的人是一脸不爽的童浩。 “当然是因为小玉答应我啦!我今天下午六点的班机到慕尼黑,小玉要为我送机。”简芽衣得意洋洋的表情让童浩觉得很碍眼。 “什么?”童炘震惊。“妳要走了?” “是啊!”芽衣愉快地回答。“我耳根总可以清净好一阵子了,只是我会想念小玉。” “我呢?妳把我摆在哪里?”童炘不悦地质问。 “依依不舍啦?”芽衣娇笑连连,伸出纤纤玉指,拍拍他铁青的脸色。 他们失联长达十三年之久,好不容易在才在一起,童炘对她患得患失,wωw奇Qisuu書com网怕再次失去她,芽衣明白他的心情,只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去做,总不是老是儿女情长的吧? 自从去年圣诞节后,她就被童炘半强迫的在童家住下,暂缓所有的演出,这让她的继兄兼经纪人亚顿不高兴,下个星期在慕尼黑的演奏会是早已敲定的行程,她不能不去。 尽管童炘受伤的眼神令她不舍,也不能老是待在人家家里,亚顿就老念她是个还未出嫁的侯爵千金,住在男人家里太不象话了。 “妳要去慕尼黑多久?”童炘拽下眼镜,露出他俊美带着邪气的俊容,认真专注的眼神直盯着芽衣,让芽衣被看得心跳加速。 欸,全世界的女人都原意付出天大的代价,来交换童炘这种独一无二的注视!放电能量比美一座核能发电厂! “一个星期,演奏会结束之后我会直接回家。”芽衣的回答让童炘松了口气,不料她接着说:“亚顿说我再不回家,我妈咪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她说的“家”,是法国的那个家,而不是台湾的“童”家。 搞清楚她没有要回来的意,童炘变了脸色。 他放下筷子,严肃地喊她的名字。“芽衣──” 他喊她芽衣,在他面前她只是芽衣,不是那个贵族千金维多利亚,在他心目中,她也不是一般女人,他对全天下所有的女人喊甜心、宝贝、亲爱的,唯独她,他唤她芽衣,他的小芽衣。 在童炘发难之前,芽衣伸手捧住他的脸,笑说:“炘,你这么开不起玩笑,到时候见到我继父你要怎么办?他老人家可是很爱开玩笑的,你这脾气要改一改。” “什么?”见她继父,他没听错吧? “我今天会先飞慕尼黑准备,你来得及在演奏会之前来跟我会合吗?”她娇声问,接着撒娇道:“人家想请你当我演奏会嘉宾耶。” 知道童炘工作、学业两头烧,不可能立刻动身跟她飞到慕尼黑,所以她给他时间去处理那些“私事”。 童炘俊颜朝她逼近,鹰隼地重重吻了她──这是第一次他吻她没有紧张的发抖。 “两天,我随后就到。”他保证。 太有男子气概了!太诱人了! 芽衣忍不住坐到他大腿上,双手揽住他的颈子,送上自己的唇。 “别看。”童浩摀住小玉的视线,非礼勿视这点“基本道德”他还有,尽管童浩觉得童炘真是逊到家了,这种小儿科也敢当众表演?跟以前比真是差多了! “咦?大哥回来了吗?”童浩发现餐厅一角摆着大哥惯用的旅行箱。 “嗯,留了字条要我早餐别叫醒他。”小玉点头。“我把大哥的衣服洗了,童浩,麻烦你把大哥的行李箱提上楼。” “好。”这种粗重工作,当然是他来做。“大哥一定太累了,我们这种音量都吵不醒他,夸张!” “拜托,住在这里的人谁不习惯少爷你的鬼吼鬼叫啊?”芽衣坐在童炘大腿上冷哼了声,她自在的双手环住童炘的颈子,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反倒是童炘整张脸红得像只被烫熟的虾子。 “我哪有鬼吼鬼叫?”童浩吼。 “现在不就是了?”芽衣指着他大笑,一副得逞的开心模样。 这两个人,又再度杠上了。 餐厅里的四人热闹的吃起早餐,一来一往的毒舌攻击,偶尔在桌底下狠踹对方几脚,小玉没有加入战局,笑咪咪的在一旁看着他们打打闹闹,不时起身帮大家添粥,其中频率最频繁的非童浩莫属。 真神奇,童浩可以一边吵架一边连喝三碗白粥,嘴上耍贱的同时筷子也没停,抢菜的速度比美蝗虫过境! 当小玉把添好的第四碗热粥端到童浩面前时,响亮的门铃声顿时让吵闹声暂竭。 “是谁这么早来按门铃?”童炘载上眼镜,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早上八点零五分。 不是小卓,近来他和童浩都因为学业暂停通告,大哥也才刚从日本拍完电视剧回来,短时间内不会有工作等他,老爸上星期才飞到四川去吃地道的麻辣锅,说下个月才会回来。 他们家向来少有访客,连亲戚也很少有来往……童炘瞇起眼想。 “我去开门。”小玉没想太多,转身就去开门。 五分钟后,小玉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语气紧张地说:“她说……她要找大哥……” 跟后在小玉身后踏进童家大门的,是一名年轻、时髦、不怕冷的年轻女孩。 在初春的山上,气温依旧寒冷,她小姐上身倒是穿得很多,白围巾、驼色短外套,可下半身就不是这么回事了──超短迷你短裤,配上性感的黑色网袜和及膝红色长靴,看起来摩登又时尚,爱美不怕流鼻水。 就算她露得这么多,也不会给人讨厌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她那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感觉她有阳光活力的健康美。 “好正的腿!”童炘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我也这么觉得耶。”芽衣附和,没有因为童炘的猪哥而吃醋发脾气。 她根本就不想管童炘这小毛病,世上漂亮女生这么多,她哪管得住他的眼睛?况且他也只是“看看”,他的心里现在只有她,这一点芽衣可是自信满满的。 那女孩有一张稚气未脱的漂亮脸蛋,看起来很年轻,与童浩、小玉差不多年纪,她眼神充满慧黠,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笑笑的打招呼: “路西法童炘、童浩、维多利亚──还有小玉,你们好。”她说中文的口音带着腔调,感觉上是从国外回来的,她精准无误的认出他们每一个人,还知道童炘的另一个身份路西法! 知道他们三人的演艺人士身份也就算了,最可怕的是──为什么她知道小玉是谁? “妳认识我啊?”小玉受宠若惊。 “嗯──”她莫测高深地沈吟。“我来找童震,我知道他在家,能不能帮我叫他出来一下?”她有礼地请求,态度和善,笑容亲切。 “妳怎么知道童震跟我们的关系?”童浩一脸防备。“妳又是什么人?” 她眨了眨浓密纤长的睫毛,笑答:“我叫韩百媚,我认识你们每一个人已经很久了。”久到你们无法想象。 “哦?”童浩轻应一声。好玄的回答,这女人从哪冒出来的啊? “有什么重要事情让妳一大早跑来我们家找大哥?”童炘好奇地问,虽然对她有防备,但好奇令童炘一颗心吊得老高。 长到这么大,第一次有女人跑到家里来找大哥,还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女生,这怎么教人不好奇?难道大哥始乱终弃?哈──想想而已,大哥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百媚微微一笑。“叫他出来,一切事情都可以得到解答。” “好,我去叫大哥起床!”童浩丢下喝了一半的粥,起身去叫大哥。 “童浩?!”小玉一脸不解。“你就这样去叫大哥吗?”他们一直保密的很好,为什么会有个陌生女生来他们家找大哥?还知道二哥另一个身份? “当然啊!女人都找到家里来了,不叫他下来自己处理怎么行?”童浩理所当然地回答。“不知道大哥捅什么搂子,我看小卓哥一定很难收尾……”他一边碎碎念一边爬上楼叫童震起床。 “呃……”小玉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只能陪着笑,对百媚说:“妳吃早餐了没?不嫌弃就跟我们一起吃,我煮的早餐很好吃哦!” 百媚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童震说的没错,小玉姊,妳果然很可爱。” 芽衣耳朵竖了起来。“等等!韩小姐,童震跟妳提过小玉?而妳刚刚叫“小玉姊”,我没听错吧?” “妳没听错啊。”百媚一眼就喜欢鬼灵精怪的芽衣。“我跟童浩同年,理所当然要叫小玉一声姊姊嘛。” “哇……第一次有人叫我姊姊耶……”小玉一脸感动。 “我的天──”童炘抚额大叹。“小玉宝贝,妳可不可以对人有防心一点?叫声姊姊就让妳感动到不行!我得跟童浩说说,妳这样很容易被拐!” “你少白痴了,刚没听清楚吗?是大哥跟她说小玉的事,是大哥!”芽衣忍不住拧他耳朵,咆哮两声后在他耳边小小声道:“我猜她八成跟大哥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你说,你有听大哥说过他认识个跟童浩差不多年纪的小女生吗?” 被芽衣这么一提点,童炘也才晃然大悟。 她来到他们家口口声声说要找童震,就表明了她跟童震是旧识!而且还从她口中得知,大哥向她透露他们家人的事情,没有任何隐瞒。 “从来没听说大哥跟哪个女孩子过从甚密!”童炘讶异极了。 “那就对了,笨蛋。”芽衣白了他一眼。 不一会儿,童浩下了楼,面对众人企盼的眼神,他翻白眼道:“大哥说他等一下就下来。” 他忘了来找大哥的女人叫什么名字,只记得她姓韩,跟大哥说有个姓韩的年轻女生来找他,大哥马上从床上跳起来,一副很震惊的表情,冷静下来后告诉他: “我马上下楼,你先下去。” 童浩有点被他的态度吓到,因为童震向来冷静自持、稳重可靠,天塌下来有他顶着,就他印像所及,大哥从来没有惊慌失措过! 这女人是什么来头啊?童浩忍不住多看韩百媚两眼。 “韩小姐,能不能请问一下,妳找我们家大哥有什么事?”童炘忍不住好奇地再次问。“先透露一点嘛!又不是不认识。”明明不熟还要跟人套交情。 百媚神秘地笑,不作回答,吊足人胃口。 属于童震的沈稳脚步声从楼上传到楼下,渐渐逼近,原本眼神带着慧黠光芒的百媚突然眼神一敛,立刻武装自己,深吸口气,转身面对那顶天立地的男人。 童震不愿相信站在面前的人是她,他明明告戒过她不准离开的!她向来对他马首是瞻,他说的话、他对她的要求,她无一不照办。 不可能,不可能是她……不可能的…… 可当韩百媚转过身来面对他时,童震不得不相信,她违背了他的命令,这他令怒不可遏。 “谁准妳离开的?”童震语气严厉,站在百媚面前,整个人散发出针对她而去的怒意。“妳竟敢丢下学业跑回来,马上给我回去!”他态度一如高高在上的君主,以命令的口吻道。 百媚垂下眼,没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受伤。她大老远从美国回来,看到她的第一句就是严厉的命令。 因为童震的语气和态度,韩百媚更加坚信,她的决定是对的! “我来有三件事情要告诉你,第一件事情是──我转学了。”她笑道。“哥伦比亚大学戏剧系愿意收我,我离开纽约大。” 童震闻言握紧拳头,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大哥……”小玉在一旁紧张的绞着围裙。 从来没有见童震这种表情,好像下一秒他就会对百媚做出很可怕的事情!大哥他怎么了? 压下狂怒,童震冷静地问:“多久了?” “两年,可见你一点都不关心。”百媚失笑道。“第二件事情是──我休学了。” 休学两个字劈进童震耳里,令他大为火光。 刚刚告诉他转学转系,又马上告诉他,她休学了!“妳倒底在搞什么鬼?!谁准妳休学?!”再也隐忍不了自己的怒气,对她咆哮。 童震难能可贵的咆哮怒吼吓傻了和他当兄弟一辈子的童炘和童浩。 “童炘,你看过大哥用这种态度对我们说话吗?”童浩啧啧称奇。 “从来不曾──”童炘大感意外,因为童震光是声音一沈就把他们吓得脚软了。 “我休学不需要你同意,我已经二十岁了!”百媚丝豪不把他的怒气放在眼底。“第三件事,你给我听清楚!” “我不管妳还有什么话要说,妳给我回美国复学!rightnow!”童震的严厉令人胆寒。 “我为什么要理你?”韩百媚有令童炘和童浩敬佩的勇气,竟然敢这样对童震说话,完全不怕他。“你给我听清楚,我大老远从美国回来找你的原因只有一个!我要跟你离婚!”她说得轻松,像吃块蛋糕那样简单,可童震的表情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妳休想!”童震咬牙切齿地一口否绝。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小玉不怕死的冒出一个大家都很想问但是都不敢问的问题。 “大哥,你什么时候结婚的?跟韩小姐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都没告诉我们?好见外哦!”一点也不受现场紧气氛影响的小玉,问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童震和韩百媚之间,要从童震的恩师──已逝大导演韩瑞生说起了…… 第二章 十七岁的童震,有着一般时下年轻人没有的冷静自持,发育中的身材清瘦颀长,打薄的黑发下是一张清秀柔和的美少年脸庞,光是站在路旁就会吸引路人的注意。 他的气质矛盾,明明是个清秀少年,却让人觉得他很靠得住。 韩瑞生是在一次外景的高校校园中发现童震,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他是自己找了许久才找到的“希”。 那部名为“寄情”的禁忌题材电影,是韩瑞生的痛,光是男主角“希”这个角色就让他伤透脑筋,选角一选就是三年,赞助厂商一一抽腿,最后在没有任何赞助商的情况下拍摄这部电影。 韩瑞生在外景期间命工作人员打听童震的事迹,打听出他过人的学经历── 高中二年级,学生会能干的自治会长,班联会主席、全学年榜首,空手道社镇社社长,家里有两个弟弟,一个十五岁,一个七岁,母早逝,父亲长年不在家,担负起照顾年幼小弟的责任,是个好哥哥,在童震所就读的男校里,他是师长、学生信赖的对象。 这小男孩会不会太完美了一点? 尽管他的学业、社团两头烧,还有年幼的弟弟要照顾,韩瑞生还是力邀童震担任他电影的男主角。 童震已经有太多次走在路上被星探拦下来的经验,但是被知名导演拦下来还是头一次,他不免好奇。 “我不会演戏。”他有礼地婉拒,没严正拒绝,像是在等韩瑞生的下一步动作。 “没有人天生下来就会演戏,不瞒你说,我打听过你的事迹,知道你成绩优秀,家境优沃,没有进演艺圈的兴趣,像你这样的男孩子,未来能做的事情可多了,但是我认为你是我这部片唯一的男主角,你有没有兴趣尝试一下新的领域?”韩瑞生态度谦和的说服。 “什么样的角色?”最令童震好奇的,是韩瑞生要他演的角色。 “你介意同性恋吗?”韩瑞生不回答反问。 童震眼一亮。“是寄情里的角色?哪一个?”那部声名大噪的电影,要找他演? 好像很有趣。 “你愿意演“希”这个角色?”韩瑞生看出他眼中的兴味,心中已十拿九稳。 “我征询过我父亲的意见后再答复您,毕竟我未成年。”童震虽没有立刻答应,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童大顺向来不管孩子们的决定,当童震告诉他,他要参与电影演出时,童大顺一口应允了。 而后,为了琢磨演技和“希”这个角色心境,童震搬到韩瑞生的住处,由大导演亲自教授。 在韩家,童震第一次见到韩百媚。 那个七岁的小女孩,打扮的跟公主一样,粉色澎澎裙、蝴蝶结、公主头、粉色皮鞋,明明是小公主的打扮,行为却像个野丫头。 她在院子里跟一头黄金猎犬玩,还在草坪上打滚,弄得满头、满身都是草屑,抱着狗的脖子大笑,任牠在自己脸上狂舔。 “野丫头,妳又玩疯了!快回来!”韩瑞生对院子里的小女孩喊,语气带着浓浓的宠溺和无可奈何。 “爸爸!你回来了!”百媚像火车头冲进父亲怀里,撞得韩瑞生整个人倒下去,后头的黄金猎犬也飞扑到他身上,汪叫两声后用口水替他洗脸。 “武士,坐下!”韩瑞生大笑阻止一人一狗对他的“礼遇”。 搞定那只名叫武士的黄金猎犬后,韩瑞生才抱着女儿站起来,对一旁呆若木鸡的童震介绍。 “阿震,这是我独生女,她叫百媚,韩百媚,今年七岁,跟你小弟童浩同年。” 窝在韩瑞生怀里的小女孩,睁着一双明眸大眼好奇的看着他,一点也不怕生。 “媚媚,这是阿震,妳要叫他一声哥哥,他是爸爸的学生。” “阿震哥哥。”百媚对童震露出灿烂的笑容。wωw奇Qisuu書com网“我是媚媚,你好!” 童震僵硬地点了点头,咧开一抹僵硬的微笑。 在他们童家,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 小浩从小就被他严厉的教导生活常规,绝不容许他玩得太野,加上小浩的个性别扭,不太喜欢跟其它小朋友玩,常常一个人在一旁玩自己的,所以童震觉得自己的弟弟不算太难教,比较下来,这个小女生太野了!根本就是个过动儿,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他不能忍受! 亏她生得明眸大眼,天生的小美人胚子,但那脱僵野马般的性子教人不敢恭维。 童震对韩百媚的第一印像,只觉得她是个皮得要命的死小鬼! 可他没想到的是,住在韩家培养演技的这段时间,会与这对父女培养出另一种情感。 “媚媚好乖,带哥哥去客房好吗?”韩瑞生决定给女儿一个表现的机会。 “好!”百媚精力十足地大声应好,像只小猴子似的跳下父亲的怀抱,一点也不扭捏地主动伸出小手,握住童震的食指,朝他露出可爱的笑容。“阿震哥哥,媚媚带你去房间。” 她主动示好的行为令童震大为震颤! 她粗粗胖胖的小手握住他的食指──小浩的手也像她这样白白嫩嫩的吗? 童震恍神,敛眉想起,跟百媚同年的童浩,好像从来没有伸手牵过他这个大哥的手,童浩从懂事起性格就很别扭,不跟两个哥哥来友爱那一套,早熟的很,以致于童震觉得童浩那样是正常的,韩百媚是不正常的过动儿! 他现在才发现,其实是他的弟弟不正常,是他们家环境造就小浩别扭的性格吗?印像中小浩很少笑…… 爱笑的百媚才是正常小孩的反应,一个,在爱的环境中长大的小女孩。 “媚媚,麻烦妳啰。”想通之后,童震对百媚的喜爱多加一分。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能可能拒绝爱笑不怕生的小女孩,而且她又长得这么可爱,尤其那两道粗黑的眉毛,简直就她爸爸韩瑞生的翻版! 小女生害羞的笑了下,随即兴高采烈的牵着童震上楼。 黄猎犬武士摇着尾巴跟在后头,韩瑞生看笑这一大一小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后,拨了通电话,安排童震的表演课程。 ┼┼ 韩瑞生告诉他,观察,然后揣磨,是使演技精进的要素。 所以他培养出观察人的习惯,而第一个被他少爷列入观察的人,是身边的韩百媚,这个好动不行的小女生。 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精力旺盛的小孩! 韩百媚可以从早到晚玩个不停,身后跟着那条与她形影不离的狗──武士,把家里搞得一团乱,韩瑞生纵容女儿玩得野,没有制止,这又是一件在童家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肢体表演课程到一个段落,童震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寄情”的剧本,努力让自己融入剧情。 记忆力惊人的他拿到剧本不到一天就将所有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但是要揣磨“希”的心境,目前的他抓不诀窍。 剧本翻得快烂了,他觉得烦的把剧本往旁一丢,支着下颚,眼睛跟着那粉色的身影转。 今天天气很好,艳阳高照,院子草坪中央摆了一个充气式的儿童用游泳池,里面注满了水,百媚穿着很可爱的粉红色连身泳装,在池子里跟武士玩成一团。 当百媚又被武士扑进池子里,狼狈的尖叫时,童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武士!咕噜噜……不要……咕噜咕噜……”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顽皮的武士打断。“救命,咳咳──哥哥救我!”边笑边喊救命,玩的成份居多,她可以一边玩一边换气,故意在水里发出咕噜声,年纪小小就泳技过人。 “武士,过来。”小女生都喊救命了,童震便出手救她。 武士一听童震喊他,立刻从泳池里跳出来,一身湿的牠吐着舌头,快速奔向童震。 “糟,不好了──”他笑脸瞬间僵掉,飞快离开原位,但跑没两步就被速度惊人的武士逮到,一举将他扑倒在地,整只狗压在他胸口,疯狂甩掉身上的水滴,然后再伸出舌头帮他洗脸。 “哈哈哈哈……”百媚左手拿着她心爱的小鸭鸭,右手指着他俩大笑。 “媚媚,别玩水了,快进来……呃,阿震,你……跟武士感情培养得不错,咳咳。”韩瑞生出来喊女儿,不料却看见童震狼狈的一面,一时忍俊不住咳笑出声。 当童震从草坪上起身时,他身上的衣服没有干到哪里去,完全被武士给毁了,他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在他脚边摇着尾巴的武士──那副无辜的表情,打消他责备的念头。 “老师……”他无力。 “哈哈,去洗个澡,我们出去吃饭。”韩瑞生笑着对童震挥手,朝女儿走去,叼念了百媚两句后牵着她的小手走进房子里。 父女情深。 童震没有发现自己看着他们父女的眼神流露出钦羡的眼光。 自从妈妈难产过世之后,爸爸便很少回家,把刚出生未多久的童浩交给保姆带,这么多年了,他们父子四人很少有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的机会。 因为体贴父亲失去心爱女人的哀恸,童震一肩挑起一家之主的责任,放任父亲周游列国完成与母亲生前的承诺,其实他很想跟父亲说些体己话,男人跟男人的对话,但是他不能,也不愿去苛责一个伤心的老人。 尽管,他们三兄弟也同时失去了母亲,他们将哀伤藏在心底,不让父亲看见。 如果妈妈还在,他今天不会背负这么沉重的压力,他会去做他这年纪会做的事情,他也会跟媚媚一样,当一个常把笑容挂在脸上的孩子。 回客房洗完澡,换了身清爽的衣物下楼,童震就看见大导演韩瑞生,在帮皮得不象话的武士吹干身上的毛。 “阿震,洗好啦?”身材清瘦的韩瑞生看不出来有四十岁。 “嗯。”童震在一旁坐下,摸摸武士的头。“媚媚呢?”没看见那小丫头跑来跑去,真有点不习惯。 “说要自己洗澡,不要人帮忙。”韩瑞生在说这话时表情落漠。 童震忍不住笑出来。“老师,你很失落?” “当然,等你有女儿你就知道了。”韩瑞生理所当然。“课上得怎么样?多少有点心得了吧?” 说到演技,童震脸一垮。“还差一点。”做任何事情都轻而易举的他,竟然败在演戏上头,这让向来心高气傲的童震不服。“我揣磨不出“希”的心境。”他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别急。”韩瑞生知道他的求好心切,其实童震的表现已经很亮眼了,他大有进步,许多抽像的课题都能演得很好,很能举一反三,是少见的天才型演员,只不过对于“寄情”,他们都有很深的期望,希望能做到最好,对自己的要求也就相对严谨。“演戏是有诀窍的,你才刚入行,要马上融入情境是有点困难,反正这部电影也等了这么多年,不差多等你几个月。” “哈啾──” 韩瑞生话才说完,武士就打了个鼻涕。 “武士,你可别感冒了。”韩瑞生神情严肃起来。 “老师,我有一个很冒昧的问题。”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 “你说。” “师母呢?”整个韩家只有他们父女俩,就是没看见女主人,也没看见任何一个仆佣来韩家打扫。 所有的打扫工作,都是韩瑞生亲手做的,绝不假他人之手。 “媚媚出生时,她妈妈感染妊娠毒血症,熬不过,走了。”韩瑞生云淡风轻地回答。“我们夫妻盼这个孩子盼了好多年,好不容易才怀了媚媚,说好了要给她在爱的环境里长大成人,要她亲近动物,说是这样的小孩比较有爱心,武士是在媚媚出生前半年买来的,说好了要让武士陪着媚媚一起长大。” 童震心一颤。 她跟他一样没有妈妈……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跟媚媚是一样的! “对不起,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他深觉自己说错话。 “怎么会?这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韩瑞生笑道。“阿震,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请你照顾我唯一的女儿。”韩瑞生在说这句话时,神情严肃,像在交待遗言,但是童震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妥。 韩瑞生早打听清楚他的身世,一定也知道他妈妈生下童浩就过世了,在某种层面上,他和百媚同病相怜,基于这个原由,他对百媚多少会将心比心。 “我会的。”童震承诺,答应韩瑞生好好照顾百媚。 “我好了!我肚子好饿哦!”洗好澡穿着帅气裤装的百媚从楼梯上溜下来,模样俏皮可爱。“爸爸,我们可不可以吃菠萝虾球?” “媚媚!”童震却板着脸训斥。“以后不准这样下楼,听见没?再让我看见一次,我就揍扁妳的小屁股!” 她真是野疯了!连这么危险的动作都敢做!童震气得发抖。 “阿震哥哥……”百媚被凶得错愕,脸色苍白。“你好凶……”委屈的泪水含在眼眶。 “不准哭。”童震眼一瞪,让小女生吓得眼泪都不敢掉。 百媚小手绞着衣襬,头一回被人这样凶,她吓坏了,因为紧张而打嗝。 童震把她抱到自己大腿上,严厉的神情比韩瑞生更像父亲。 “妳知道那种动作有多危险吗?要是妳跌下来受伤怎么办?这么危险的事情不准妳做!” “爸爸……”被童震吓到了,百媚向父亲求救。 “媚媚,妳听好。”童震把她的小手拉回来,扳着她小小的肩膀面向自己。“我答应老师要照顾妳,妳要记住,我说的话都是为妳好,妳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我乖乖听话你就不会凶凶了吗?”百媚天真地问。 “妳乖我就疼妳。” “好嘛、好嘛,人家乖嘛。”百媚好无辜、好可怜的答应要乖要听话。 年纪小小的她真的认为,他所说的、做的全部都是为了她好,直很多年很多年以后,她才发现她一点也不喜欢他为她所做的安排。 ┼┼ 当三人在外用过晚餐回到韩家后,百媚便从门口喊着武士一直到后院的狗屋去。 “老师,我下午对媚媚的态度是不是太严厉了点?”当时危险的场面让他又气又急,童震忽略了媚媚是女生,把对付两个弟弟的口气拿来用在百媚身上,把她吓坏了,不知道疼爱女儿的韩瑞生会不会介意?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不是吗?”韩瑞生好风度地笑道。“阿震,给你一个建议。” “是。”童震恭谨地听从韩瑞生的教诲。 “适时的软化,对你有好处。”韩瑞生笑咪咪地道。 “我会的,老师。” “爸爸!”百媚惊慌的从院子跑回客厅,一脸快哭的表情。“武士生病了,他把晚餐吐出来,还有血!地上到处都是血,武士生病了、武士生病了……” 童震立刻上前将百媚抱在怀里,百媚一被抱住就害怕的大哭,韩瑞生冲到后院抱起全身摊软无力的武士冲出门去找兽医。 武士误食塑料玩具球碎片,异物造成胃出血,也过了抢救的黄金救命时间,到兽医手上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抱着武士回家,陪牠走最后一段路。 当武士咽下最后一口气,百媚抱着仍有余温的武士泣不成声,不愿相信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玩伴就这样走了。 “我不要!武士快醒来!媚媚要跟你玩,一起玩,呜……”伸出小手,欲抱住武士,不让爸爸带走他,她吵闹、叫嚣,要冲上前从爸爸手里抢回武士,无奈童震抱住她,力道大得她无法挣脱,最后她声厮力竭的吶喊尖叫,咬住童震的臂膀。 她咬人的力道使尽全身的力气,童震知道她心头的伤比她咬他还疼,他忍了下来,没有对她发脾气,直到她发泄够了,冷静了,主动松口,趴在他怀里抽抽噎噎的啜泣。 “媚媚,好多了吗?” 听见童震这温柔的声音,百媚又哇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哇───”小手环抱住他颈子,宣泄的大哭。 童震只有安抚地拍拍她的背,一句话都不说,陪她坐在武士的小屋前痛哭。 哭了很久很久,百媚才缓缓地止住哭泣。 “阿震哥哥,为什么武士会死掉?”带着浓浓鼻音的童音,询问她懵懂不解的问题。 “媚媚,生老病死是人生不能避免的。”伸出食指,温柔的拭去小脸蛋上的泪水,童震轻柔地安慰。“动物不像我们人这么长寿,总有一天武士也会离开妳,只是武士太早离开了。” “可是我不要武士死掉啊!他是不是像妈妈一样,我再也看不见武士了?是不是?”小女生不停的追问。 “媚媚……”他该怎么向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说“死亡”这一件事?难啊! “我救不了他,呜呜……媚媚好没用,救不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我只能一直哭哭,看他那么痛苦死掉,呜……以后没有人陪我玩了,呜呜呜……” 百媚的话让童震脑子像被雷劈到一般! “希”之所以患有忧郁症的主因,是因为亲眼见爱人在自己面前惨死,而自己却无力救他一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断气,“希”日日夜夜不停的责怪自己的无能为力,看不破,最后自己走向毁灭。 突然间,他似乎可以揣磨出“希”那种因为自责而洐生出的幻想,幻想自己的爱人仍活着── “武士跟妈咪一样,不要我了……”百媚突然冒出一句令人心惊的丧气话,让童震回过神来。“媚媚不乖,所以武士和妈咪一样,都不要我了,我是没有人要的小孩──” “媚媚,不可以这样想。”童震轻声喝止她再继续胡思乱想。“妳这样想太不应该了,老师不疼妳吗?” “可是妈咪和武士为什么都要离开我?”百媚哭着问。“我好怕爸爸也不要我了,怎么办?” “傻瓜,谁会不要这么可爱的小孩?”从来不哄小孩的童震,为了安慰韩百媚破例。“武士到天堂去当小天使了,跟妳妈妈一样,在天堂守护妳啊!” 要是被二弟童炘看见他不哄自己小弟,而哄一个小女生,他不瞪凸眼珠子才怪。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行为陌生,不像他会做的事! “我只剩下爸爸了,会不会……爸爸有一天也不要我了?”头一回面临死亡这残酷的现实,让百媚充满恐惧,就算听进了童震的话,妈妈和武士去当无忧无虑的天使了,但她仍害怕被丢下。 她根本不懂什么是死亡,只知道死亡代表再也不能见面,代表她被丢下,她害怕被遗弃。 “妳还有我啊!”童震摸摸她的头,笑道:“媚媚,不管怎样,妳还有我,妳的阿震哥哥,不要怕,我会保护妳、照顾妳。” “真的吗?”她仍有怀疑。“可是你还是会离开啊,你又不会永远住在我们家,我又不能常常看到你。” “媚媚,哥哥说话算话,说会陪妳就会陪妳。”童震正经地道:“不管我们分开多久,只要妳需要我,不管多远,我都会到妳身边,好不好?” “真的?” “我发誓。”他举起手,立誓。 “阿震哥哥,你不能骗人哦──” 这一晚,一大一小的两人,达成了某项协议,而这协议的期限是一生一世。 第三章 童震陪她走过人生第一个低潮,相差十岁的两人培养出革命般的情感。 他疼她、宠她,但也十分严厉,而调皮捣蛋的百媚谁的话也不听,就偏偏听童震的话,韩瑞生就常正笑他们两人才是父女。 “寄情”的拍摄工作只进行了两个月,超前进度令韩瑞生大为满意,直夸童震演技精湛,一点也不像第一次演戏的生手。 随着寄情的宣传、参加国际影展,短短半年让童震打响知名度,又拿下数座国际影展最佳男主角奖,演出工作如潮水般涌来,韩瑞生和童震这对师徒的工作多得令两人※※乏术,师徒二人的合作已有一定的口啤,片商也相中他们的票房吸金力,一再的邀请师徒二人合作。 童震也发现自己对演戏热爱,决定当个演员,他除了一边上学完成大学学业之外,也得空出时间“盯”着自己两个弟弟。 尽管他忙得连休息时间都少有,最少,他半年会造访韩家一次,去看看老师,看看百媚。 每一次看见百媚,都觉得小女孩长大得好快,一转眼就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少女,她还是一样好动爱玩,叫她乖一点也没用,她是个健康活泼的阳光美少女。 时光流转,在童震二十二岁这一年,在好莱坞片厂拍摄一部商业片时,他从报纸上得知恩师韩瑞生在家中病倒的消息,他立刻放下拍摄到一半的工作,向剧组请假,飞回台湾探望韩瑞生。 在医院见到韩瑞生时,童震几乎不敢相信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是韩瑞生本人。 他瘦弱的不可思议,整个人瘦了两圈,向来精神亦亦的他倒在病床上,生命力正一点一滴的流失。 韩瑞生是个工作狂,长年下来操劳过度,当身体出现状况病倒时,他已经是肝癌末期,病入膏肓。 “老师……”童震无法克制自己的哀伤,在韩瑞生病塌前泪流满面。 这是韩瑞生头一回看见刚直不屈的童震落泪,更是童震头一回露出真情。 他向来八风吹不动,老成的不像个少年,韩瑞生一度担心童震世故的性格太过冷情,但如今真情流露的童震,让韩瑞生松了一口气。 “阿震,能在死前见你一面,我可以安心的走了。”韩瑞生神情安祥。 “老师,你会康复的,这种不吉利的话别说了。”童震不愿去想韩瑞生辞世的可能。 师徒五年,童震早已将韩瑞生当成父亲看待,在他需要人拉拔、说教时,是韩瑞生代替了他的父亲在一旁给他建议。 韩瑞生将他领进演艺圈,教他演戏,是他演员生涯最重要的存在,也是他人生的引导。 他无法想象,才半年,不过半年时间,半前年老师还好好的,为什么不过半年就迅消瘦成皮包骨? 为什么他要离开台湾这么久?他应该留在台湾拍片,不该接演好莱坞那部商业片,一离开就是半年。 如果他在台湾,在老师身边,他会趁早发现老师的身体大不如前,不会等到来不及了才来后悔…… 向来不在人前示弱的童震,在韩瑞生面前泣不成声,哭得像个孩子。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撑不了多久的。”韩瑞生凄楚一笑。“阿震,别让我走得不安,替我照顾百媚,好吗?” “老师!”童震不想再听他说这些丧气话。 “答应我好好保护她,我这一倒让媚媚吓坏了,也让她备受媒体关注,我走后,别让百媚被她舅舅带走,我立了遣嘱,我希望由你代我照顾媚媚直到她二十岁,别让我留给她的东西,被她舅舅拿走。”韩瑞生废尽了力气,请求童震照顾他唯一的女儿。 “这……”童震面有难色,他不懂为何老师要将百媚的监护权交到他这个外手人上。 “阿震,我出身不好,无父无母,在寄养家庭长大,什么都没有,只有满脑子艺术电影,我搞电影二十几年才熬出头,媚媚她妈妈嫁给我时,我还是个苦哈哈的穷导演,媚媚外婆家没有一个亲人愿意参加我们的婚礼,直到我熬出头了,那些亲人才一个个冒出来,媚媚她妈妈死后,那些亲人更热络了,演艺圈待这么久,我怎会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韩瑞生握着童震的手,激动地道出他不可告人的隐私。“媚媚她舅舅……玩股票欠了一屁股债,我这回病倒,他以为成了媚媚唯一的监护人……我把所有现金设了一个基金,直到媚媚满二十岁才能动用,所有不动产地契我锁在银行保险里,阿震……我能相信的只有你,这些财富落到媚媚她舅舅手上,媚媚就完了,他绝对不会善待媚媚,我求你,在我走后,照顾我唯一的女儿……” “老师,你不要这样……”听韩瑞生交待后事般嘱咐他,童震更是泣不成声。 “阿震,答应我!”韩瑞生激动地喊。 “我答应你,你别激动!”童震不希望他因情绪起伏而影响病情,便匆匆答应韩瑞生。“我答应你会照顾百媚,你冷静点!” “那就好。”韩瑞生听见童震的保证,立刻平静下来。“杨律师在门外,阿震,你出去,叫杨律师进来。”他平静的交待童震。 童震抹掉脸上的泪,走出病房请等待的杨律师进病房,韩瑞生趁自己意识仍清醒时,在律师的见证下立了遗嘱。 童震在病房外头,看见呆坐在长椅上的百媚。 才久不没见,她好像又长大了一点,想一想,她也十二岁了,是个小少女。 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童震才轻声喊那失去阳光笑容的少女。 “百媚。” 百媚抬头,以往爱笑的小脸上布满哀愁,看了就令人心生不忍。 “阿震哥哥。”百媚一看见熟悉、信任的人,眼泪就掉了下来。 两手大张,抱住童震的腰,小脸埋在他胸口低泣。“呜……爸爸他……” “乖,别哭,没事的。”尽管心里与她同样着急,但他不能在百媚面前表现自己软弱、害怕的一面,让她更忧心。 “爸爸一直都没有吃东西,他会不会怎么样?阿震哥哥,我好怕……”百媚怕得全身发抖。“妈妈走了,武士也走了,连爸爸都要离开我,以后我要怎么办?” “妳还有我,我答应过妳,我会照顾妳。” “可是我想要爸爸好起来。”百媚说的心酸。“我要爸爸好起来!” 忍住泪意,童震轻声安抚。“乖,百媚要当乖小孩,老师不会希望妳这么难过,等会进去看老师,要笑,别让他看见妳哭花的小脸蛋,他老人家会不放心,到时候病情加重了,怎么办?” “那我乖,爸爸是不是就会好起来?”百媚天真地想着,她当乖小孩,爸爸就不会离开她了。 童震回答不出来,他伸出手臂,紧紧的将百媚拥在怀里,一句话也不说。 他清楚知道,老师再撑不了太久,他的体力、精力大不如前,生命力流力的太快,令人措手不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老师安定,好好照顾百媚,让他了无牵挂的走。 韩瑞生在立完遗嘱后一周,因为天气突然恶化引起感冒,熬不过就走了,享年四十七。 他的英年早逝令人不胜唏嘘。 童震以韩瑞生义子的身份处理葬礼一切事宜,滴水不漏的保护韩瑞生独生爱女不受媒体侵扰,那一阵子,韩家附近被大批媒体包围,因扯出韩瑞生遗孤韩百媚的监护问题,韩百媚的舅舅向法院申请百媚的监护权,坚定的对媒体保证要照顾妹妹唯一的女儿,但在爆出他欠了地下钱庄三千万被追债的八卦后,这位舅舅就消声昵迹了。 任凭神通广大的记者如何调查韩瑞生的遗嘱内容都无法得知真相,就连想收买经手的杨律师都不得其门而入,韩百媚生得是圆是扁,更是媒体好奇的焦点。 但群众的记忆力是很差的,不管多大的八卦,一旦有新的八卦出现,旧的八卦就会被压下,时间一久便什么也不记得。 韩瑞生逝世两个月后,再也没有一个记者好奇韩百媚的事迹,因为Luna摇滚天团主唱路西法,被英国狗仔队拍到他与美国十七岁的畅销小天后在饭店游泳池里激吻、※※,此八卦一披露,当下成为各大报的八卦版头条! 而韩百媚这时已被童震悄悄送往纽约,展开全新的生活。 ┼ 小卓接到童炘告密的电话时,他人正在温暖的被里睡得香甜,迷迷糊糊的接过电话,听见童炘告诉他的“晴天霹雳大消息”,吓得他从床上滚下来,整个人像被冻僵了,完全说不出话来。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亲爱的经纪人。”童炘完全是看好戏的语气。 小卓回神,抹了抹脸,严肃地交待童炘:“我到之前别让任何一个人离开你们家!也不准我以外的人到踏进你们家,听见了没?!”甩下电话,小卓风速打理好自己,独自开车到童家。 一到家童家,就看见脸臭的童震坐在客厅沙发上,狠瞪着一旁笑容满面的阳光美少女。 瞪,有什么好瞪?!他凭什么发火? 小卓想到童炘告诉他的消息就一肚子火,他也不管童震现在是不是在气头上,他站到童震面前,一把揪起他领子,质问的语气咄咄逼人: “妈的!你什么时候结婚的?竟然连我都不告知!你这算什么?要是被媒体比我先知道,我要怎么帮你收尾?!” “你来得正好。”完全不把小卓的怒气放在眼底,童震交待:“我结婚的事情不准泄露出去,听见没?” “去你的!现在是老子发号施令,轮不到你说话!”平常对童震的交待一定办到好的小卓火气一来,根本不把童震放在眼底,现在他说的每个字对小卓来说都是放屁! “在哪?跟你闪电结婚的女人是谁?!”他要把那女人抓来狠狠摇一摇,问她为什么敢跟童震偷偷公证?这种事她竟然做得出来! “是我。”阳光美少女韩百媚举手承认,但她有话说:“我才没跟他闪电结婚,我十七岁就和他在一起了,十八岁那年他说要娶我,那时候我也很想嫁给他,才跟他结婚,不过我现在想注销那段婚姻。”她说得很简单,而且她越说,一旁的童震脸就越难看。“你可以帮我吧?你是经纪人,可以找信得过的律师帮我这个小忙吗?这么一来,你轻松我也快活,如何?” 小卓被她的话给怔楞住了。 多少女人想要嫁童震,她竟然这么不屑一顾?! 可最让小卓讶异的,是她的年轻! “妳十八岁就嫁给童震,能不能请问一下妳今年几岁?叫什么名字?” “二十。”百媚微微一笑。“我叫韩百媚,叫我百媚就可以了。” “韩百媚……”小卓皱眉,咀嚼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啊!我想起来了!”小卓忽然想到。“妳是韩瑞生导演的独生女,阿震说他安排妳到美国生活,我以为他找人照顾妳……”小卓是少数知道韩瑞生遗嘱的人之一,当年他与童震一起安排韩导演的后事,知道童震打算把韩百媚送到美国请人照顾,但童震小器得很,除了自之外不让任何见韩百媚,那时候他还笑童震是想效法光源氏计划,养大自己的老婆,他一讲出口就被童震狠狠痛揍一顿,到现在他还记得童震当年揍他完全不留情的狠厉表情。 结果多年后证实,他说的果然没错,童震当年就是有这种计划!想想那是八年前的事,八年前……韩百媚也才十二岁啊! “八年前我就说你想效法光源氏计划养大自己的老婆,调教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你不承认还扁我,看吧!事实胜于雄辩!”小卓指控。 没想到,小卓的指控让原本笑容阳光的百媚脸上马上沈下来。 “调教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她冷笑,觑了眼坐在沙发上八风吹不动的童震。 一冷静下来就是这副讨人厌的模样,她最讨厌他这样,什么事情都无法撼动他,她算什么? 她之于他倒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倒底有没有把她放在心上为她着想?为什么……她从小就痴恋wωw奇Qisuu書com网着这个男人?她韩百媚欠了他什么?! “我永远不可能变成你要的那种女人。”百媚挑衅十足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以轻挑地口吻道:“既然这样,不如就放彼此一条生路,从今以后我跟你不会有任何瓜寡,我不是那种会纠缠个没完的女人,你大可放一百二十个心。” 高高在上的童震不会知道,她现在能说得这么洒脱,是用多少次的死心换来的。 她对他,死心了。 “我是妳的监护人!”童震被她的语气挑衅的大为火光。 “阁下如果记得,我去年就满二十岁了。”她讥诮地朝他笑。“你已经不是我的监护人,我做任何决定都不需要你同意。” “我什么时候教妳可以顶撞我了?”童震愤怒地低咆。 “你已经不是我的监护人,我不用吃你那套!”百媚完全不给他面子,在童震家人面前与他杠上了。“充其量你不过是我想离婚的对象,你没有资格我对我发号施令!”他那种上位者的语气令她火气都冒上来。 百媚懒得与他再讲下去,她拎起一旁的外套,站起身。“既然你这么没诚意,那我只好自己找律师了,我会请律师跟你联络。”说完就要走人。 “站住!我有准妳离开吗?”童震被她不驯的态度气得捉狂。“哪里都不准去!给我待在这里!” “哼。”百媚不把他的怒气放在眼底,冷哼一声。 “韩百媚!”威严被狠狠踩在脚底,令童震面子上挂不住,他气得连名带姓的吼着百媚的名字。 “叫叫叫,你叫魂啊?”百媚没好气地翻白眼。 “百媚,妳少说两句。”小玉见大哥气在头上,她忍不住拉拉百媚,要她少说两句。“有话好好说嘛,何必这样呢?大哥又不是不能商量的人。” “他就是一个不能商量的人!”百媚指控的眼眸瞪了童震一眼,然后迅速转回来。 “妳那是什么口气?妳敢这样对我说话?!”童震咄咄逼人。 一旁的童炘和童浩看不过去,两人窃窃私语。 “难怪她想跟大哥离婚。”童浩点头如捣蒜,很能暸解韩百媚的心情。 “对女孩子说话不能用这种口气嘛,唉,怎么大哥没有学到我的优点呢?”童炘摇头叹息。“对我们两个严厉就算了,怎么对个女孩子……就算是当人家监护人也没有必要这样嘛!” “你们两个皮在痒了吗?”童震眼扫过去,让难得观念一致的童炘和童浩当场闭嘴不再发言。 见他俩闭上嘴,童震闭上眼,深吸口气。 百媚突然从美国来台湾,令他措手不及!他明明交待过她,去哪里都要经过他同意,八年来她一直乖巧听话,怎么突然间变了个人呢? 他不能忍受对自己千依百顺的百媚违逆自己!更不可能答应她离婚的要求。 “妳擅自转学的事情我不跟妳计较,我给妳两个选择,一、马上回美国复学,没有我同意,除了学校之外妳哪里都不能去!”他强硬霸道地要求。 “哼。”百媚哼了声,转头就走。“我会请律师跟你联络。” “站住!”童震大声喝止。“既然妳不回美国继续妳的学业,妳就给我待在家里,没有我同意不准踏出家门!”他拦住她,不让百媚离开童家。 “这个不准、那个不行,童震,我真是受够你了!”百媚甩开他放在自己肩上的双手。 他们是夫妻,自然亲蜜过,但现在的她不能忍受他的触碰,她不愿再跟这个男人有任何亲蜜举止!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你以为你是谁?”百媚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童震的威严。 “百媚,妳不要再说了。”小玉见大哥脸色变得铁青,怕大哥一时冲动对百媚动手,她立刻把百媚拉到一旁。“妳……妳大老远从美国回来,一定是住饭店对不对?家里还有很多房间,妳不要住饭店嘛,芽衣姊下午要去慕尼黑,我一个人好无聊,妳就当做留在家里陪我,让我招待妳,好不好?”小玉想不出解套的理由,随便乱讲。 今天她才第一次见到百媚,根本就说不上认识,她干么鸡婆去招待人家?当然是为了留下百媚,以免大哥火山爆发。 “对啊,让我们家小汤圆招待妳。”童浩在一旁敲边鼓。“妳一定没吃过她煮的菜,她煮的菜超好吃的!”他根本就跟人家不熟,偏偏装的很熟的样子。 童浩之所以下海帮忙留下韩百媚,不是因为大哥正在捉狂,而是他很好奇韩百媚是何方神圣,竟然可以把他们家冷静出名的大哥惹到这种地步,还终结大哥的单身生涯,秘密结婚咧! 童浩不懂,大哥结婚就结婚,干么搞神秘啊?不公开是怎样?是不可告人还是……在保护谁?保护自己还是保护韩百媚? 这一点值得人深思── “我不想跟我讨厌的人待在一个屋檐下!”百媚意有所指。“我现在看到他的脸都想吐!”倒底是二十岁的年轻女孩,生气时的发言还是有些孩子气。 “妳待在房间里就看不到啦。”芽衣在一旁提议。“我要离开童家一阵子,这段时间妳就住在我睡的那间房间吧!”等她忙完演奏会,带童炘回法国见她母亲和继父,她就要马上和童炘回来蹚浑水! 好想看童家大哥失控哦!芽衣相信,这个叫韩百媚的女孩,有本事把童家大哥搞得暴跳如雷! 有家人帮忙敲边鼓,帮童震缓颊,百媚强硬的态度软化,童震便在此刻下了一道命令。 “小玉,先带百媚去客房。” “好!”小玉转身牵着百媚上楼。 “我又没有答应!”百媚嘴里这样喊,但是也没有太大的反抗动作,她随小小玉牵着上楼,想留下来的心意很明显。 因为她早就想来看看童家,多年来她只听童震的形容,他有一对反差极大的兄弟。 御宅族的二弟是知名摇滚乐团的骚包主唱,外表很花心,其实真实的他纯情的令人喷饭;有一张美得令人嫉妒羡慕脸孔的小弟,对他不感兴趣的人总是冷冰冰的,但对熟悉的人却是恶毒的损人毒舌派。 还有厨艺一流,个性单纯、适合当听众的小玉;有点小心机,但才华洋溢的钢琴家维多利亚…… 她是他合法、名正言顺的妻子,但他却从来不曾把她带进他们家,连他父亲都没有见过。 百媚不敢在他面前露出她对童家的憧憬,以为有一天他会把她介绍给他的家人,她耐心的等,直到两年后的今天她才明白,童震根本没有把她带进他们童家的念头,他没有把她当成童家的一份子。 见百媚上楼,童震才松了口气,转向小卓,交待:“我已婚的消息不许泄露出去,封锁百媚回台的消息,别让记者抓到任何把柄,听见了?” 楼梯爬到一半的百媚听见了一怔,眼神蓦然失焦。 他就这么害怕别人知道他结婚的事吗?她就这么见不得人? “百媚?”小玉见她一脸失望的表情,不禁关心地问。“妳还好吧?” “我没事。”百媚摇头。“我只是更加坚定自己的决心。” 这个婚,她是离定了。 第四章 百媚从来不曾这样,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多年来她一直很听话,乖巧的顺从他所有的安排,就算有反抗,他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服她听从他的安排。 自从老师去世后,她将他视为他的天,她的世界以他为中心转动,她依赖他、崇拜他、爱慕他,对他百般讨好,百依百顺。 上回见到她,她还是他熟悉的小鸟依人模样,怎么突然之间变成这样呢? 百媚对他的态度转变之大让他措手不及,这种不在掌控之内的感觉令他心一沉,愤怒油然而生。 对她千交代、万交代,绝不可以私自离开纽约,以为八年来他已将她调教得乖巧听话,想不到她一直在他面前装乖。 还敢穿得一身招蜂引蝶!童震肝火狂烧。 而不愿与童震有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百媚在小卓的陪同下到饭店收拾行李,搬进童家,就住在芽衣原本住下的客房。 童炘追随芽衣到慕尼黑公演,整个童家少了那对负责搞笑的情侣,多了一个成天板着一张脸的童震。 碍于童震的低潮,童浩和小玉都不敢大声讲话,更不可能开口问他们两人的事,尽管全家人都好奇死了。 大哥结婚了!那他们是不是该改口喊她一声大嫂呢?可她实在年轻得不可思议。 童浩在餐桌上猛扒饭边偷瞄百媚,她正慢条斯理的品尝小玉煮的一桌美食。 明明是普通的家常菜,可是每道都好吃的不得了,她才在童家住了两天,小玉就知道她早餐一定要吃水果优格,中餐看心情吃,晚餐一定要吃白米饭,把鲜奶当开水喝,现在每天早餐都有新鲜的水果和自制优格可以吃,还每天不同口味,晚上则有香喷喷白米饭和中式家常菜。 在美国住了那么久,对油腻的美式食物很腻了,她又不擅厨艺,只有外食的份。 百媚好心情的吃着晚餐,一点也不受身旁的童震影响。 她知道他气未消,住在童家一星期以来,她不与他交谈,只要他开口,她一定拿“离婚”来堵他的嘴,就算是在他家人面前,她照样不给他留面子。 “你看够了没有?”童震隐忍掐死小弟的冲动,冷着脸瞪了他一眼。 童浩被大哥这一吼给吼出了兴趣。连看一下也不行,所以说大哥是很喜欢百媚的喽? 那干么老是对人家凶呢?适时的温柔也是很必要啊!像他嘴巴这么恶毒,面对他喜欢的小汤圆有时也会用吼的,但私底下他可是很温柔的,不然小汤圆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 女人就是吃这一套,怎么大哥不懂呢?亏大哥还当小玉的爱情顾问,结果自己的感情搞得一塌糊涂! 童浩在心底哀叹:大哥,你这样是不行的!现在的女孩子哪可能让你凶? 但是他没胆当着童震的面前讲,只能回头神情无辜的问:“看什么?” 这一问可让童震差点被莲子排骨汤呛到,他力持冷静地瞥了他一眼,冷漠地道:“你少见异思迁。” “啥?大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能不能说清楚一点?”童浩暗自窃笑。 吃醋就说嘛,干么忍着不讲? “你刚才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童震淡然地道。 “我做了什么我一点也不清楚,大哥你明讲好不好?”童浩没耐性地回答。 “你那是什么态度?当着小玉面前看别的女人,你有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童震狠瞪他。 “我?我看谁?”童浩继续装无辜,完全不把他的怒气放在眼底。 “还问?!你刚刚看着百媚心里在想什么?”尽管想压抑自己的情绪,但童震完全无法掩饰脸上的妒意和愤怒。 “咦?你怎么知道我看着她?大哥──其实你一直在注意她吧!”童浩美丽的脸庞讪笑着,让人看了就全身不舒服。 那张比女人还美的脸,笑得这么机车欠扁,这种感觉真讨厌! “你确定要我说出我看着百媚在想什么吗?好吧,其实我看着她一直在想:我竟然有一个跟我同年的大嫂,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大哥又这么注重伦理、长幼有序,那么我是不是要改口喊她一声大嫂呢?” 原本漠不关心的百媚放下碗,笑着对童浩说:“不必这么麻烦。”冷眼瞥了童震一眼,她继续对童浩笑道:“反正我们要离婚了。” 对童震没好脸色,对童浩就一脸笑意,这根本就是在童震脸上甩两巴掌,不给他面子。 男人的尊严被狠狠践踏,让童震怒火中烧,“离婚的事情是妳可以做主的吗?” “少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跟我说话!你不妨试试,等收到我律师信时你就会清楚我要离婚的决心有多强烈。另外,我当然可以为我自己的事情做主,就连你也不能干涉我的决定。” 百媚强硬的态度让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妳竟敢反抗我?!”他不敢相信,她竟然大胆的对他说这种话! “你以为你是谁?”百媚讪笑。“凭什么要我听你的?” 以前的她,把他当成自己世界里的主宰,她的天、她的光、她的空气,她就像在他脚边乞求他怜爱的女奴,而不是他要携手共度一生的妻子。 她以为她的世界有他就够了,那就是她幸福的极致,可是,被当成他背后见不得光的女人,这种感觉很、差、劲。 她是他合法的妻子,不是他养在金屋里的情妇,她处处受限,被逼迫压抑自己,只因为她怕他离开她、不要她……直到她受不了了,决定与他摊牌! 百媚深深觉得,这世界上最不公平的就是“爱情”,没有办法衡量谁爱得比较多,当不同的两人决定交往,为了生活或相处上的事情争执,一定得有一方退让妥协──而她一直是感情中妥协退让的那一个。 她委屈自己,只希望讨他欢心,结果,她的付出换来的是一段没有尊严和主见的婚姻。 她不要这样过一辈子,百媚明白童震不会轻易善罢罢休,他是个为了达成自己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但就算这样,她也要赌一赌。 她的下半生不能断送在这个男人手里! 童震拿出这辈子最好的修养,才没有在餐桌上扭断她漂亮的颈子。 “凭我是妳丈夫!”他咬牙切齿,握紧拳头低咆。 听到他这宣告的语气,百媚冷笑道:“我以为我是你养在美国的情妇。” “住口!”他不喜欢她用那种自厌的口吻说话。 “不喜欢听就别跟我说话!”她冷哼一声,低头吃她的晚餐。 童震被她激得濒临捉狂,最后一丝风度让他没有在餐厅里发飙,他放下碗筷,站起身,离开餐厅走回三楼房间。 一个人回房间发脾气。 把童震气走后,百媚觉得今晚的饭菜变得更美味了,眉开眼笑地吃得好开心。 “乖乖……”童浩忍不住对她的大胆感到佩服。 能把大哥惹到这么毛的,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她还不管大哥气得多想杀人,照样自在的吃着晚餐,而大哥……他那个一生气就会让人生不如死的大哥,竟然拿她没办法! 哪像他,只不过跟童炘打了一架,就被大哥冠上“以下犯上”、“不尊敬哥哥”的大罪被送到日本去,这个韩百媚在家人面前给大哥难看,大哥没有处罚她就算了,竟然还回房间生闷气! 完了,大哥这回一定气疯了,真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付百媚,大哥对付惹毛他的人向来很严厉的。 就有个星海浮沉多年,一直不红但很想红的女星,利用与他合作的机会炒作绯闻,自己对媒体放出两人交往的消息,而大哥最痛恨被利用,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挖出那位女星陪导演过夜换取演出机会的证据,那女星哭求大哥别把她的秘密泄露出去,自己对媒体翻供,没多久就在演艺圈消失。 “我要说妳大胆还是没大脑?”童浩摇头叹息。 “百媚,妳不要一直惹大哥生气嘛!”小玉苦口婆心地劝她。“毕竟他是一家之主,总要给他留点面子。” “小玉姊,少被童震那伪君子骗了。”百媚皱了皱鼻子。“我们两个人私底下相处的情形,绝对不是妳平常看到的那样。” “大哥在妳面前是什么样子?”童浩好奇地追问。“说来听听。” “你们真的要听?”百媚狐疑。“不怕童震的真面目破坏你们心目中原本的大哥形象?” “妳敢说我就敢听!”童浩挑衅道。“小汤圆,妳说对不对?”他征求小玉的同意。 “啊……对。”小玉被点名有点吓到,但她很想知道大哥在百媚面前是什么样子,因为她印象中,大哥的形象是严肃、可靠,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的大哥哥,让人很有安全感的男人,难道在百媚面前他是另一个样子? “我们也想知道妳是怎么嫁给我大哥的,对不对,小汤圆?”童浩继续拉小玉下水。 “我……”我没问啊!百媚想说会自己说,你自己想听八卦为什么要拉我下水呢? 但小玉只来得及说出“我”这个字,就被童浩摀住嘴。 “你们想听我就敢说,我也不怕告诉你们。”百媚洒脱地道。“事情要从八年前我被童震送到美国说起,其实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童震……”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cn※※※ 十二岁那年,她失去了挚爱的父亲,她没有办法接受父亲去世的事实,顿时失怙让她大病一场,高烧连连,虚弱得连父亲的丧礼都没有办法参加,不能送父亲最后一程。 待她病体稍微康复,童震便将她带往美国纽约,展开新的生活。 “为什么我要来这里?”刚到童震在曼哈顿上城区租下的住处,百媚害怕的抱着他的手臂,眼中满是恐惧。“我不能回家吗?阿震哥哥,我想回家……” “媚媚。”童震将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小女孩抱进怀里,拥着她轻声哄,“我不能把妳留在台湾,妳必在这里开始妳的新生活。” “你要丢下我……”才听到这里,她就开始大哭。“你嫌我累赘对不对?你跟舅舅一样,拿到爸爸的财产就要丢下我不管!” 她无理取闹的指控令童震皱起眉头。 “妳再哭我就真的把妳丢在这里不管妳!”他严厉威胁,没有温柔的安慰她。 他不能忍受无理取闹,尽管百媚还没有从丧父之痛中走出来,他依然用高压方式来管教她,比管教自己的弟弟还要严厉,因为他听进了小卓在他带百媚来美国前的那一番玩笑话。 百媚是他少数有好感的女孩,尽管她很野,好动得像个男孩子,但是对她他有极大的耐心,虽然现在对她的感觉只有责任这么简单,但那无妨,因为他不觉得爱情是婚姻的必要因素。 他要的,是个听话的温柔妻子。 现在的女人都太有自己的主见,他不喜欢一个会事事跟自己争辩的妻子,他回到家里只想当大爷,不想要一个成天只会在他耳边叨念的妻子。 百媚还小,但他有自信可以把她调教成自己想要的那种女人,也因为她还小,所以还来得及调教。 “我真要不管妳大可把妳留在台湾,让妳舅舅把妳接回去,我何必花心思去挖出他的私密让他放弃妳的监护权?我更可以把妳丢给育幼院,不管妳的死活。但我有这么做吗?嗯?”他咄咄逼人地质问,一点也不在乎百媚小了自己十岁,只是个小女孩,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老师留给妳的东西我没有兴趣,我都安排好了,妳二十岁那天杨律师会亲自交给妳。妳这么不相信我,那好,我也省事,我就顺了妳的意,再也不管妳了。”他抽开被她抱住的手臂,作势要走。 “不要,不要!不要不管我……”百媚加重力气抱紧他手臂,害怕他真的丢下自己离去。“对不起,阿震哥哥,我以后不敢了,你不要不管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呜……我会乖乖听话,你不要走,我只剩下你了,只剩下你了……”她抽抽噎噎的低泣,模样好可怜。 “我不是说过了,妳乖乖听话,我就会疼妳的。”见她软化,童震满意地微笑,伸手拭去她脸上的眼泪。“我为妳安排了寄宿学校,放假妳可以回来这里。杨律师为妳找了一个信得过的保母,我工作告一个段落就会来看妳,去学校把妳接回来,一直到妳上高中可以独自生活为止。”他拿到百媚监护权的事情极为机密,因此很多事情必须透过韩瑞生生前嘱咐的杨律师代为处理。 包括百媚的入学手续、纽约的住处、信得过的保母、家务助理等等,童震一概不出面,由杨律师代为办理,最后才向他请款。 “你还是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她害怕被丢下,她已经被丢下太多次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每一次她都会好难过、好难过,难过得快要死掉。 “百媚!”童震神情不悦地道:“我知道妳很难过,但那不代表妳有无理取闹的权利。” 面对他的怒意,百媚心一紧。 她只是……害怕而已啊!她心头的阴影和恐惧在他眼中只是……无理取闹? 那她该怎么办?她就是害怕啊! 童震的严厉令她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阿震哥哥,对不起……”她手足无措地道歉。 “嗯。”她的道歉让童震满意极了。“以后不可以再这样,听见没?” “听见了……”她小心翼翼地回答。“阿震哥哥,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常常看到你?”尽管害怕一个人的新生活,但碍于童震,她也不敢显露在脸上了。 “为了妳好,我们不能常常见面,但是我答应妳,一有空就会来看妳。”他保证道。 “真的吗?”不确定的语气。 童震皱眉。“我什么时候骗过妳了?”他向来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百媚印象所及,阿震哥哥确实没骗过她,十岁生日说要送她一个跟她身高一样高的泰迪熊,他真的办到了!尽管那时他轧戏忙得※※乏术,他还是请人送了生日礼物给她。 “没有,你没有骗过我,我相信你。”她怕他生气,小媳妇地回答。“你不要生我的气……” 童震摸摸她的头,语重心长地道:“媚媚,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妳好。” 当童震安排好百媚在纽约生活的一切后,便动身到好莱坞赶拍因为恩师韩瑞生病情而延迟的拍片进度。 每隔三到四个月,他会到纽约见百媚,看看她好不好,而每次看见她,就会发现小女孩长大得好快,一转眼就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因为年纪小,语言学得快,百媚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在语言学习上面,也因为新学校的课程很有趣,适合原本就爱玩的她,她调适得很好,慢慢从丧父之痛中回复过来。 而童震来纽约见她时,是她最快乐的日子。 有一回童震来到纽约住处,坐在沙发上闭眼假寐,一副很累的样子,百媚一时冒出个念头──爸爸还在世时,她有时心血来潮会帮爸爸按摩舒解疲惫,说不定童震会喜欢。 于是她站到沙发后头,小手轻轻的在他肩头揉揉捏捏,童震睁开眼,给她一抹笑容,那个笑容令她满脸通红,好在他只对她笑了一下就闭上眼睛,舒服的任她处置,不然她一定会很想挖洞把自己埋起来。 百媚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喜欢童震,觉得他好厉害,爸爸常常跟她说童震是不可多得的好演员,也好喜欢他在爸爸电影里的表现,那是一个小女孩对偶像的憧憬。 但是在父亲过世后,她的世界变得只因他而存在,她依赖他,期待他的出现,想讨好他,喜欢他对自己笑的样子…… 十三岁那年,她知道自己喜欢上大她十岁的童震,是男女感情的那种喜欢。 而后每次见面,她便为了得到童震的疼宠而百般讨好。 他一进门,就为他拿拖鞋。 他一坐下,就为他端上一杯解渴的开水。 他一闭眼,就站在他身后为他按摩消除疲惫。 他一生气,她就低头道歉,尽管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不喜欢她哭,她就学会不在他面前掉泪,尽管他对自己有多凶、多严厉,她在他面前一滴泪也不流,可回到房间后却把头埋进枕头里痛哭流涕。 而真正见识到童震的可怕,是在她十五岁那一年。 那年她上高中,总算离开寄宿学校。她早就期待多彩多姿的高中生活了,一甩掉寄宿学校的制服,进入公立高中,每天从波士顿上城区的住所上下学后,百媚完全释放自己活泼爱玩的一面。 西方女孩最美丽的时刻是十七、八岁的黄金时期,年轻貌美的脸孔和发育得玲珑有致的身材充满魅力,东方女孩在这年纪还在发育,根本敌不过人家。 可百媚不一样,喜欢户外活动的她有一身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东方人的黑发加瓜子脸,以及前凸后翘的玲珑曲线,一入学就成了拉拉队的一员,姿色不输给那些金发大胸脯的典型外国美女。 童震因为一部大陆剧的拍摄工作延误,他一直到百媚上了高中半年后才有空到纽约看她。 百媚见到他自然开心不已,热情的扑向他,抱着他的颈子笑个不停。 “你来了,我好想你。” 童震被她的打扮吓了一跳,因为她身上穿着细肩带小可爱加超短热裤,而且还没穿内衣,令他无法忽视她从青涩小女孩变成诱人少女的玲珑体态。而且她打着赤脚就来开门,一点也不庄重! 因为是在家里,他也就算了,如果出了家门他可不容许她穿成这样。 但是一个小时后,他就完全笑不出来了。 百媚换好衣服,在晚上十点说要出门。 “我同学办生日派对,我要在他家过夜。”她一边戴耳环一边以英文说。 环境里都是英文少有中文,她已经习惯用英文了,所以,“她”和“他”可以清楚的分辨,童震没有被唬拢住。 “生日派对?在别人家过夜?而且还是个男生?”童震瞇起眼,以中文道:“还这一身打扮?”他不赞同的眼神盯着百媚的穿著。 她的黑发扎起高高的马尾,夸张的大圆耳环垂在两侧──她什么时候去穿耳洞的? 刚才那身细肩带、超短热裤换掉了,但是跟刚才比没有好到哪里去。 挖背式亮粉色小可爱背心,搭一件低腰黑色紧身短裙,露出她平坦结实的小腹──她还打了一个肚脐环!脚上那双白色高跟鞋,配上她那一七○的身高,衬得她的腿修长迷人,脚踝还戴了秀气脚炼,怎么看都很诱人。 但因为她的小麦色肌肤,令人不觉得她露得太煽情,只觉得她很健康,适合穿这么辣──尽管现在已经入秋了! “不好看吗?”百媚紧张地问。 她到了爱美的年纪,会担心自己打扮得不美,破坏自己在喜欢人心目中的印象。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不好吧?而且还穿成这样。”童震第一不赞成她这么晚还出去,第二不赞成她穿成这样出门。 一想到那些年轻小伙子会看见她这诱人的模样,他就脸臭不爽。 “没关系啦,我同学人都很好,明天会送我去上学。”百媚笑着说。“阿震,我这样好不好看?”她希望从他的嘴里听到称赞。 当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他之后,她便不再喊他阿震哥哥,改喊他阿震,他没有反对,从此她就这样喊他。 童震一脸的不赞同。“妳不怕危险?” “会吗?”百媚失笑,觉得他杞人忧天。“我上学都这样穿啊,哪会危险?而且我觉得自己很适合这种打扮。”她对自己的身材自信满满。 闻言,童震的眼危险地瞇起。“妳,上学都穿这样?” 光想到她穿布料这么少的衣服上学,他就一肚子火! “差不多。”没发现他情绪的转变,她径自说:“还有更少的,我是拉拉队队员嘛。” “妳不知道穿得越少越容易招惹歹徒觊觎?”他淡淡地道,不动声色。 “你少吓我了!我们学校那么多女生穿得比我更夸张不都没事?”百媚觉得他想太多了。 “那是因为妳没遇过。”童震眼眸闪过一抹精光。“媚媚,最近我接了一个反派角色,妳想不想看?” “好啊!”她已经迟到很久了,但是为了童震的演技,她可以再迟到一下没关系。 每回童震来,都会跟她提起自己的工作,她从小在电影圈长大,自然对电影感兴趣,尤其童震的演技是那么震撼人心。 “是一部惊悚电影,我饰演一个丧心病狂,连续奸杀少女肢解尸体的变态。”童震说完就变了脸色,阴沉、诡异,眼神飘移不定,全身散发出的气息令人不安,他动作快得令百媚措手不及,才一下的时间就被他从身后抓住。 他力大无穷的勒住她的颈子,像是要勒死她,把她整个人提起来。 百媚害怕得挣扎、呼叫,“阿震,你不要吓我!” “穿成这样,不就是要引诱我上妳?”他发出变态的嘻嘻笑声,下流地说。“别动,再动我就杀了妳!”他一手勒住她,一手握着小刀抵在她脖子前,完全不像跟她开玩笑的样子。“闭嘴,不准尖叫!” 他手上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小刀?她吓得说不出话来。 童震拖着百媚离开客厅,她不断的挣扎呼叫他别玩了,可他面对她的挣扎和呼唤只是低咒了好几声难听的脏话,把她往地上狠狠一摔,令她摔得眼冒金星,在她来不及反应前压住她的腿,像个急色鬼趴在她颈间狂吻,从颈子、胸部吻到小腹,小刀还抵着她脖子,另一手扯掉她的挖背背心,狠狠撕碎。 百媚尖叫着护住自己胸部,会被强暴的想法闪进她脑子里,她顿时害怕得哭出来。“Don'thurtme!Please!” 他不是阿震……他是个禽兽…… “妳看,妳根本敌不过男人的力道。”见她害怕得哭了,自己的目的达成,童震才不再吓她,丢开小刀,脱下夹克披在她身上。“如果对方拿把小刀威胁妳,妳连呼救都不能。”用这么激烈的手段吓她,他一点也没有反悔的样子,以一副“就是应该这样”的表情道:“不想被侵犯,就别给人机会──以后不准穿成这样,听见没?” “呜──呜──呜──”百媚的回答是猛点头,一直哭一直哭。 她真的被吓坏了,因为太真实!她现在全身被摔得酸疼,像被人打了一顿,脖子和胸口还有吻痕,他来真的!童震的演技令她害怕,她真的以为就要被侵犯了! 从那时候起,她就不曾再穿她喜爱的衣服,把自己包得紧紧的,就怕再惹童震生气。因为这次的教训太震撼,她好一阵子才调适过来,生怕他又用演技来吓她。 她喜欢他演的戏,也怕他过于真实的演技,她学会了察言观色,从他的细微表情就看出他的喜怒哀乐。 竭尽所能的讨他欢心,只为了成为他喜欢的那种女孩,用讨好,来弥补十岁的差距。 但是她的百般讨好,换来的却是他对她的不尊重,她的意见对他来说都不是意见,他说的话就是一切,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接受。 第五章 十七岁生日前夕,她打了一通越洋电话给童震,向他要求生日礼物。 “来陪我,一整天你都是我的。” 童震答应她,陪她度过十七岁生日。 前一天童震就到纽约,从午夜十二点起,陪同她到处去玩。 因为她的表现令他满意,他不介意满足她这点小心愿,而且她撒娇的口吻满足了他的大男人心态,所以一切请求照准。 她完全不掩饰对他的爱和崇拜,这也令童震满意,他调教有成,让她从野丫头变成温柔可爱的小女人,乖巧没有脾气,是他想要的妻子。 所以百媚在红着脸说自己喜欢他,并主动、羞涩的吻他时,他没有动怒,他笑着说:“如果妳准备好了,等妳一满十八岁,我们就结婚。” 百媚兴奋难当,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又哭又笑的说好,说她愿意。 等她十八岁时,他真的信守承诺娶她,只是他们的婚礼很简陋,在一间小教堂,只有两个人在牧师的见证下,简单的公证。 百媚想象中的婚礼不是这样,她难掩失望的表情看在童震眼里,他解释,“这都是为了妳好,我不希望媒体骚扰妳,妳是我童震的妻子,妳希望平静的日子被扰乱吗?再加上妳这么年轻,妳认为那些记者会怎么写我们?” 她当然不希望!也不要讨厌的记者把他们写得难堪,他们是因为日久生情相爱才结婚的。 “听话,好吗?” 因为童震说服她的表情满是不耐,百媚怕他生气,没有继续吵闹。 接着,她忙着大学的申请,她想朝自己的兴趣发展,她对电影有莫名的热爱,想跟爸爸一样当个优秀的导演,但童震却对她早有安排。 “我都安排好了,纽约大适合妳,就申请这所吧。”将准备好的申请文件递给傻眼的百媚,童震一脸的稀松平常,像他决定她要念的大学科系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百媚接过申请书,定眼一看,他要她念的是文学院,而不是她打算要念的戏剧或电影。 打击……好大! “可是我的兴趣不在这里啊!”她为自己的前途力争。就算她结婚了,她还是想往自己的兴趣发展。 “但是我希望妳念文学,妳有这方面的才华,只是妳不知道。”童震的态度坚决。 “我不喜欢这样!我不想念文学!”她强力反弹。 “百媚,我这都是为了妳好。”童震皱眉。“妳不听我的话了?” 他口气一冷,百媚就软化。 “好嘛、好嘛,文学院就文学院……”怕他生气,她选择乖巧听话。 如童震所愿,她申请到了纽约大学,但念了一个月觉得没兴趣,最后她还是向哥伦比亚大学的戏剧系提出转学的申请,附上精彩的申请书,她被破例录取了! 她很想学电影、戏剧,但又怕童震生气不准她念,所以她决定瞒着他,偷偷的办理休学,成为哥伦比亚大学戏剧系的学生。 婚后的生活,他们一如之前六年的聚少离多,每一回相见的时候她总是想着要与童震独处,做尽让他开心的事情,先前,是刻意隐瞒他自己转学的事情,心惊胆跳的想着有一天他会发现,可在两年后她二十岁生日那天,收到童震越洋打来的祝贺电话和一套莎士比亚全集,她才清醒过来! 她八年来的顺从讨好,换来了什么? 都两年了,他竟然没有发现她休学又转系的事,连她的二十岁生日也只有一句生日快乐和一套她没兴趣的书!他不会想来看一看她吗?他有没有把她当成自己的老婆啊?! 对童震的不满爆发了,想到这么多年来她压抑自己,当一个大家闺秀,结果她开心吗? 她不开心,她随时随地都想着要怎么做才不会惹童震生气,听着他说他家人的趣事,却不敢问他何时把她介绍给他的家人? 如果他有把她放在心上,他为什么要把她一个人留在纽约? 她也会寂寞孤单,需要人陪伴啊! 越想越对这段婚姻不满,她毅然休学,丢光所有得体保守,童震要她穿的衣服,再买了一堆她喜欢的三点式比基尼,飞到夏威夷度了三个月的假,每天冲浪、游泳,把自己白皙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回到纽约后看着空无一人的家,她茫然了。 童震竟然没有发现她离家出走! 一相情愿四个字打进她脑子里,当晚她抱着童震的枕头痛哭失声,觉得童震会娶她,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责任和无可奈何。 “要不是因为他答应过爸爸会照顾我,他根本就不会娶我……”她好想知道,她之于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于是她毅然丢下一切,飞到台湾来,一来想知道他看见她会有什么反应,一来赌一赌,他是不是很开心见到她。 结果令她失望了,从他的脸上她看不出任何欣喜之情,只有愤怒,对她不听话的愤怒!还有……他不愿公开承认她是他妻子这件事太伤她的心,所以她决定离婚,因为她不想令他为难,她看得出来,娶她,就是对他的为难── 怎么回事? 童浩搔着头,一脸莫测高深。 听百媚说完她跟大哥“因责任而结合的婚姻”,她口口声声大哥是因为责任才不得不娶她,根本就不爱她,可是在他听来却是── 大哥太在乎她,在乎到不惜金屋藏娇,怕媒体打扰她宁静的生活,连结婚都偷偷来不愿声张,百媚说他们的婚礼简单到令她想起来就想哭,这对大哥来说也是一大痛苦啊! 依大哥的个性,结婚怎么可能不搞得众人皆知? 童震外表给人的感觉时尚都会,是现代男人的典范,其实那是骗人的假象,大哥超重视“伦理”,骨子里传统的不得了,大男人得严重,结婚这种事情不能偷偷摸摸,一定是光明正大来的! “我想到我来的第一天,那个经纪人小卓说八年前他曾经跟童震开玩笑,说他效法光源氏计划,把我养大了好当自己老婆……一开始他就打着这种主意,才要我听他的话变成他要的那种……没有主见的洋娃娃!”百媚想起来就觉得自己受人摆布多年,令她不悦到极点。 “是──吗?”童浩可不这么想。 他没忘记小卓哥讲出那话后被大哥狠狠一瞪,怪小卓哥多嘴! 他将大哥的态度解释为──大哥当年确实听进了小卓哥的建议,把百媚当成未来妻子严加调教,但是多年的相处下来发现自己习惯她的陪伴,嘴巴上不说其实是很在意她的,急着想把她占为己有,等不及她二十岁就先娶到手再说,可娶到手之后又怕被人觊觎,只好隐忍公开的冲动,把她藏起来娇宠。 这当然只是他自己的想法,要得到验证很简单,尽管要她去做会令大哥生气捉狂的事就对了! “我说大嫂,妳有没有兴趣知道大哥在不在乎妳?”童浩故意提起百媚最感兴趣的事件。 很不想承认,但她不能昧着良心说谎,“我想,我很想知道。” 既然她想知道,那事情就好办了! 没看过大哥失控的模样,不知道他捉狂暴走是什么表情哦?虽然心里怕怕的,但想到有百媚可以帮忙挡着大哥,童浩也就豁出去了。 瞒着童震,约了经纪人小卓在外头谈事情,童浩还怕小玉在家里对面大哥会露出马脚,坏了他的大计,也把她一起夹带出门。 在晶华喝下午茶,一坐下童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小卓哥,以你专业经纪人的眼光来看,你觉得百媚适不适合当艺人?” “当然适合!”一说到专业,小卓的神情就正经八百。“年轻貌美、高学历、家世傲人,又是现在演艺圈少有的运动型美女,如果百媚的演技还不错,要打败现在当红偶像剧女演员不是难事。” 他眼眸发亮,脑子里已经规划出捧红她的初步计划。唉,这真是要不得的职业病。 “我也是这么觉得,既然有你保证我就安心了。”童浩笑得邪气,转头面对吃着草莓蛋糕的百媚道:“是这样的,大嫂,童炘专辑第二波宣传要开始了,正好缺一个MTV女主角,不知道妳有没有兴趣加入?” “什么?!别闹了,童震会杀人!”小卓激烈反对。“到时候你、我、童炘三个人都会死得很难看。不行,绝对不行!” 就因为小卓信誓旦旦的说童震会生气,百媚就越要做。“好像很有趣。”她知道童震一定不会同意她参与演出,但她还是答应了。“当Luna的MTV女主角,听起来就很威风。好啊!我演!” “太好了,童炘一定会很高兴。”童浩满意地笑。 “不行!绝对不行!”小卓还是持反对意见。“阿震那边我不能交代──” “你怕什么?”百媚睨了他一眼。“是我自愿的,你还怕他不成?” “话不是这么说──”他一张脸皱得像苦瓜。 “到时候他找你算帐,你尽管推到我这里来就是。”她大方地道。“我正好有一肚子的气想找人吵架,童震尽管把气出到我头上来,我绝对给他好看!”提起那个该死的男人,她就一肚子的火气。 “有义气!”小卓太欣赏她了,态度有了转变。“来,我们签个经纪约,就五年吧。”他掏出准备好的经纪合约,递到她面前。“妳看看有什么要改的,我们可以再谈。” “小卓哥,你早有准备!”小玉指着他笑得虚伪的脸指控。 “当然,我靠这吃饭。”小卓理所当然地回答,然后想到一个非常棒的工作。“对了,除了童炘的MTV妳可以客串演出之外,还有一部精致、大预算的偶像剧要选女主角,只有六集,男主角是童浩。百媚,妳有没有兴趣试镜啊?” “喂,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偶像剧要拍啊?”童浩瞪眼。“你少给我乱接工作,我是Model,你搞清楚!老头!” “刚刚进来的工作,我知道你不喜欢原本想推掉的,可是我觉得那女主角很适合百媚来演,如果试镜OK的话你不演不行啊!虽然是纯爱偶像剧,可是有一些亲密镜头,我可不敢让她跟别的男星拍吻戏……”到时候童震绝对会杀了他。 “我才不要跟她有吻戏!”童浩反应忒大的撇清,要是大哥醋坛子打翻了,没人挡得了他杀弟泄愤,他就死定了。 “这可以谈,前提是百媚愿意试镜──”把目光转向百媚,只要她一点头,他们的玩命游戏就开始了。 百媚自信地点了点头。“女主角非我莫属。” 突然之间,百媚变得很忙,忙得一连好几天不见人影,童震不禁猜想她跑去哪里?在忙什么? 爱面子的他拉不下脸去问她在忙什么,在家里当大爷,成天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尽管自己在意的不得了,他也不会在表面上表现出来。 百媚意外的和童浩有话聊,童浩除了小玉之外,对女孩子都没有好脸色,这现象让童震半喜半忧,喜的是家中最难搞定的童浩轻易接受百媚,忧的是他太轻易接受百媚了! 很矛盾的心情,他很清楚自己有多么的言不由衷,表面上不在意,其实他在意得要死! 他的假期要结束了,百媚还是三天两头不见人影,小玉也一问三不知,他刻意等门,一连等了三个晚上,在天快亮的时候她才顶着一脸浓妆,穿着一身他最讨厌的衣服回到家,他一眼就认定她刚从夜店玩回来。 他对她发了一顿脾气,百媚连看也不看他一眼,甩门进房间,给他软钉子碰。 “妳见鬼的在搞什么鬼?!”他只能对着门板发怒,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他假期结束,到内地去拍戏前,童炘带着芽衣回来了,同时,Luna的第二波宣传期开始,各电视台强力播放第二波主打歌“Slave”的MTV。 然后,童震在电视上看见穿得很少,露出诱人身材,对着镜头挑逗热舞的百媚,当下一楞,待回神时发现自己正要砸电视,是小玉的尖叫让他清醒过来。 该死的!谁准她拍那种东西?! 他一通电话把小卓和童炘给招了回来,准备严刑拷打。 “大哥,我是无辜的!我到了拍摄现场才知道百媚是女主角,我什么都不知道!”童炘喊冤,绝不承认自己是帮凶,而且是他提议要百媚穿得那么少,对着镜头想象自己在夜店要诱惑野男人来对她搭讪一夜情,想不到这小妮子入戏如此之深,火辣的程度让在场的摄影师和Luna成员猛吞口水。 谅童炘不敢骗他,童震把苗头指向小卓。 “唉,是百媚来问我有关于经纪约的事情,说有人想找她拍偶像剧,她不知道那合约有没有问题。我真的劝过她打消念头,可她执意要签经纪公司,我怕她被骗去拍三级片,想想,与其被别人签走,不如我自己签下她。”这个说词,他可是想了三天三夜才想出来的,绝对可以让童震相信。“我本想就这样冷冻她,不帮她安排工作,可她非常积极,一直找工作机会,加上很多导演非常喜欢她,我不得不顺她的意,不然她要跟我解约啊!” 小卓的借口合情合理,童震一口气无处可发,只好针对百媚而去。 “妳这一阵子跑得不见人影,就是跑去当童炘的MTV女主角?!”他爆怒质问。“为什么不先来问问我的意见?” “要你管。”百媚的语气很挑衅。“我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经过你同意,你以为你是谁?” “韩百媚!”童震被惹毛了。“在我生气以前,妳最好道歉,并马上收拾行李回纽约复学!” “谁理你?”她不把他的怒气当一回事,甩了头就走。“不欢迎我大可明说,我也不想赖在你家不走,反正我们就要离婚了,我已经委托杨律师帮我办手续,你等着收通知信吧!”她收拾行李,准备搬出童家。 她不听话的举动把童震气得跳脚。“妳走出大门,就不准妳再回来!”他威严十足地恐吓。 “你少臭美!”百媚被他的大男人气得口不择言。“除非你求我,不然你别想我会回来!” “最好记住妳说过的!”他也不管她了。 百媚就这样搬了出去,童震也开始他的演艺工作,他阻止过她,不要她踏进演艺圈,但是她不听,他还能怎么办? 以前百媚乖巧听话,他的决定就等于她的决定,现在她根本就不甩他,还敢对他大小声发脾气! 就让她去吃苦头,等她明白演艺圈的残酷之后,她会回来求他原谅,童震这么想着。 但是没有,百媚没有回来求他原谅,帮Luna拍的那部MTV让她一夕之间声名大噪,大家都在问那个跳舞跳得很诱人的女孩是谁?不久后,某无线电视台播出由童浩主演的精致偶像剧,每周六的黄金时段,而百媚正是女主角。 她的演技纯熟,一点也不像初次演戏,她去改念戏剧果然表现在演技上,自然不生涩,加上童浩的戏剧处女秀演出,话题性十足让收视飙升到15%,当台湾这里播出结局的同时,内地也买到版权从第一集开始播,百媚突然间在内地很火。 好戏在后头,在众人对百媚揣测的同时,超级经纪人小卓总算释出保密到家的内幕消息,她是哥伦比亚大学戏剧系高材生的优秀学业成绩,以及韩瑞生独生女的家世背景。 被媒体评为“虎父无犬女”的百媚,可以说没有丢了她父亲的脸。 但是随着百媚的知名度水涨船高,与男星传出绯闻后,童震的怒气就节节高升,濒临爆发边缘── “跟男人玩到三更半夜才回家……依百媚的个性不至于跟人乱来,但她完全不把我放在眼底这一点,把我惹火了!”童震忍无可忍,决定主动出击。“而且听说老师有留了份电影剧本给她,而她竟敢不告诉我,我的忍耐是有极限的。”他阴恻恻地低喃,打了电话给小卓,直接下令,“给我剧本。” 小卓不敢说不,从百媚那里偷了剧本,影印了一份给童震。 童震看完剧本之后,只觉得自己是唯一的男主角,而且这是他从来没演过的超文艺爱情片,一个深爱女主角却不懂爱要说出口的大男人──他皱起眉头。 “老师的剧本根本就是我的写照。” “是吗?”小卓装傻,其实他看完剧本也觉得韩瑞生实在把男主角描写得跟童震一模一样,而活泼好动、永远静不下来的女主角就是百媚的翻版,男主角一直想将女主角调教成听话的大家闺秀,但总是造成两人的冲突和争执。 喜爱对方原本的样子,又希望变成自己想要的。 看完剧本时,小卓以为这不是剧本,是韩瑞生生前的预言。 “我觉得还好。”小卓摸摸鼻子,言不由衷的回答。 “百媚想拍这部电影,导演是谁?”他漫不经心地问。 从报纸上得知她想拍摄这部电影,完成父亲最后的作品,但是导演呢?她要让谁来执这个导演筒? 老师是独一无二的,随便找个导演来滥芋充数他可不会同意。 “呃……”小卓考虑要不要对童震说实话,原本想瞒着他啦,但被童震瞪了一眼后,他选择识时务的老实说。“百媚说要自己拍,她说没有人比她更熟悉自己的父亲,她要自导自演,拍出父亲的风格,更要拍出超越父亲的作品。”百媚的决定令人不敢置信,而且非常有志气,他也不得不支持她。“她现在正在找制片厂,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愿意掏出钱来投资。”他不小心又泄露一个小秘密。 童震挑眉。“如果我参与演出,就不是这种情形。”他极有自信地笑。“除了我,也没有人敢当她的男主角,你很清楚。” 百媚红是一回事,但让一个才二十岁的年轻女孩执导演筒,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到底行不行?拍出来的成果好吗?如果能够票房大卖,那对片商和演员来说是好事,但若是票房惨淡呢? 由韩百媚执导演筒,话题性够了,但是现实层面必须考虑,国片的票房一直以来都很惨,有童震这位票房保证出马饰演男主角,第一个不需烦恼的就是赞助厂商,只要童震宣布参与演出,事情就可以轻易解决。 “还有一场激情床戏……”童震一张脸阴沉得可怕,瞟向小卓的眼神充满警告意味。“让我以外的人演这部戏男主角,小卓,我保证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小卓脸上立刻堆满诚恳的笑容,保证道:“阿震,你认识我这么久,你的交代我什么时候没有办到?包在我身上,你等我好消息!” 要人威胁才知道要怎么办,童震冷哼道:“最好别给我搞砸!” “呃,要是百媚不肯怎么办?”当他们两人的经纪人还真是辛苦,吃力不讨好。 “叫她来见我。”童震眼眸一闪。“我自己跟她谈。” 第六章 一开始踏进演艺圈是带着赌气的成份,她想气童震,把他惹得暴跳如雷,但真正接触后百媚发现自己很喜欢演戏,不只是兴趣而已。在大学她也修过关于电影的课程,跟童浩演了一部偶像剧后,她除了想继续演戏之外,还想执导演筒,跟爸爸一样导出令人感动的电影。 而她正好也从杨律师那里,拿到父亲生前完成的最后一部剧本。看完后她强烈的想拍这部电影,自导自演! 她很清楚演艺圈的残酷,她只是一个刚有知名度的年轻女演员,根本不可能有片商相信她有执导演筒的能力,但片商感兴趣的是她手上的剧本。 “爸爸留下这部剧本给我,究竟有什么用意?”在经纪公司里翻着剧本,百媚狐疑的想着。 故事是说一个富有、孤僻的年轻男人从育幼院收养了一个活泼好动的小女孩,将她当成自己未来妻子养大的故事,男人以高压教育女孩,要女孩长成一个知书达礼的上流社会淑女,但生性就是静不下来的女孩给男人带来许多生活上的笑料,男人深爱带给他快乐的女孩,但是他的环境需要一个带得出去的体面妻子,爱她原本的样子,却又希望她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他的矛盾令两人痛苦、挣扎。 但是这部剧本并没有结局,剧本最后是一场“激烈”的床戏。 “爸爸没有写结局,这要怎么拍下去啊?”百媚支着下巴,叹息。 “老师把剧本留给妳,不就是要妳自己决定故事的结局吗?”童震不知何时坐到她身旁。 他的出现令她讶异,又想起他令人憎恨的大男人,她立刻对他摆臭脸。 “走开。”休息室的沙发明明很长,他却偏偏故意挤到她身边来,还越靠越近。这位大明星没事来公司干么? “看起来妳最近过得不错。”童震脸上带着浅笑,看起来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从休息室外头看起来,就像是童震这个前辈在关心新人。 百媚没那么容易被他的假笑骗过去,他哪可能这么轻易饶了她? “老师的剧本写得很好,男主角找到了没?”他故作关心地问。 “跟你没关系!”百媚拒绝回答他这个问题。 “跟我没关系吗?真可惜,我有个好消息要带给妳,既然妳没兴趣,我不勉强。”童震好风度的微笑,可笑意却没有到他眼底。“听说黑朝制片愿意投资妳拍摄,可惜妳没兴趣──” 黑朝制片?!好莱坞最大制片厂?愿意投资她拍摄爸爸的剧本?! “你说什么?”百媚急着追问。“黑朝制片愿意投资我,让我拍爸爸的剧本,是不是?” “妳不是说跟我没关系吗?”童震哂笑,站起身就要走人。“妳没意愿我这就去回绝人家。” “等一等!”她情急之下拉住他的手。“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拍爸爸的电影?”不敢相信的兴奋语气。 “没错,有黑朝制片投资,在资金上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妳不会同意黑朝制片开出来的条件。”童震惋惜地笑道。“我看就这么算了吧!” “任何条件都可以谈,只要让我拍爸爸的电影!”百媚急得攀住他的手。 那是爸爸生前最后一部作品,她想让爸爸的作品在世人面前展现。爸爸走了八年多,她希望大家看到这部电影时,会想起韩瑞生这个一生奉献给电影界,导出无数令人感动电影的电影痴。 让大家记得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这是她唯一能为父亲做的事! 她双手紧紧的抱着他臂膀,一副怕他离去的模样,童震看着百媚的眼神幽幽,看不出深沉的他在想什么。 多久了?她有多久没有主动抱着他? 在她不听话自动休学到台湾以前,他忙了快半年没到纽约看她,再加上她回到台湾这三个月造成的旋风,转眼就快一年了,他都快忘了她抱着自己的感觉,这一刻他感受到,她似乎又回到他身边。 似乎,但事实上并没有。 童震搞不懂,他们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么多年来他对她还不够好吗?他们一直相处融洽,她也乖巧听话,但什么时候起,她望着自己的眼光从崇拜变成了怨怼? 百媚是个懂事的女孩,尽管他经常不在她身边,她也不曾埋怨过,体贴他的工作繁忙,为什么她转变如此之大?是谁影响了她? 是在美国背着他有了别的男人,所以才想要跟他离婚?童震不免做此猜测,整个人变得阴沉可怕。 她休想!她是他一个人的! “你说啊!什么条件?”百媚见他不说话,急着问。 童震沉默了好一会儿,吊足她胃口后才微微一笑,道:“黑朝制片愿意投资的唯一条件,那就是──男主角得由我来演。” 百媚被这个条件给怔楞住,完全说不出话来。 “换句话说,有我参与演出,才有片商愿意出资,妳可以考虑考虑。”他好心情地给她时间思考。“看是妳个人的喜恶重要,还是老师的剧本重要。” “你──”她愤怒的瞪着他。 他明明知道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比爸爸的作品更重要了,他这么说不是摆明了要气她吗? “别气,媚媚。”他抽出她抱住的手臂,手指轻轻滑过她脸颊,低头在她耳边道:“不勉强,妳可以自己决定,嗯?” 他笑得令她怒火中烧。“可恶!”百媚气得挥开他的手。 整个大环境不景气,连电影界都受影响,除了黑朝制片谁有那种手笔可以砸下预算让她拍片?不会有片商愿意投资她这个没有经验的小演员,还让她执导演筒,童震不知道从哪里得来她手上有爸爸剧本的消息,自己去跟片商周旋。 冲着童震的票房保证,任何一家片商都会掏出钱来投资!可她气的是──到头来,她还是得靠他才能完成爸爸的电影,这令她非常气馁。 “我不想对你妥协,但也不得不承认,你是最适合的男主角。” 童震扬眉,笑问:“所以?” 百媚狠狠瞪他。“我还能有别的法子吗?”结果她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妳可以不拍。”他好心的给她建议。 “我一定会拍!”她愤怒地吼。“既然要拍我的电影,你最好搞清楚我是导演。”还没开拍,百媚已经端出导演的架子来了。“总算换你听我的话了。”能够在片场对童震发号司令,想到就令她感到安慰。 相较她的跃跃欲试,童震的反应却是淡淡一笑。 “是吗?” 想对他发号司令?不妨走着瞧,看她能不能当个令他慑服的导演。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cn※※※ 已逝大导演生前最后的剧本“无法控制的爱”,在好莱坞知名片厂黑朝制片的投资下,轰轰烈烈的开镜。 片名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部爱情电影,男主角是票房保证童震,女主角则是电视圈近半年来窜红的年轻演员韩百媚,才二十岁的她除了挑大梁饰演女主角“千红”,更亲执导演筒,拍摄父亲生前最后剧本。 据说这是一部未完成的作品,韩瑞生生前并没为此剧写下结局,在记者会上,当记者尖锐的询问百媚要怎么处理结局时,她的回答令所有人傻眼── “还没拍我不知道。”她落落大方的耸肩。“等拍了看演员给我的感觉,我再决定结局是好还是坏。” 她研究了爸爸的剧本好久,最后才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爸爸没将这么重要的剧本留给童震,反而交代杨律师在她满二十岁的时候交给她,一定是因为爸爸想透过这部电影留下讯息给她。 或许没有结局的原因是爸爸要她自己决定,不论是电影的结局,还是她爱情的结局。 爸爸可能早就猜到了,她跟童震之间的僵局,她从小就对童震倾心,爸爸当然看出来她小女儿的心事。 “这么说悲剧的可能性很大喽?”记者不死心的追问。 “你现在问我,我一定说对!”百媚机灵的回答,引起记者一阵哄笑。“我记得我爸爸还在世时常常跟我说,透过镜头看世界,可以看得很远,也会看得很浅,我想透过镜头看过演员们给我的感受,再来决定结局。” “戏中有一幕妳与童震的床戏,请问妳的尺度可以露几点?”记者辛辣的话题针对百媚而来。 但她表现得很得体。“艺术是没有尺度的,不过我可以保证,会让大家看到精彩的床戏,我知道大家想看童震的裸体已经很久了!”她以幽默化解尴尬。 轻松的记者会结束之后,百媚辛苦的挑战开始了。 耗费巨资在台湾盖出来的场景,由黑朝制片全权处理,百媚只管要求她要的,预算无上限,这是童震亲自交涉的结果。 第一个镜头,百媚拍摄的是育幼院场景,找了小童星来演十岁的女主角“千红”。百媚把小童星叫来,告诉她,“妳就想现在家里都没有大人在,尽情的玩,玩到全身泥巴也没关系,玩到忘我的撞到那位叔叔,然后要说你好。”指指身后的童震,她笑着对小童星说:“OK吗?” “我OK!”小童星演戏经验丰富,马上进入状况。 百媚站到后面,一声令下开拍,她眼神专注的盯着镜头,足足让她跟其它小童星玩了十分钟后,才示意童震入镜。 小女孩也真的玩到忘我,不小心踩到人,惊讶的回头一望,小小的身子被高大的阴影笼罩,抬头看清楚男人的脸后,她整个人震颤一下,笑容一垮,怯怯地说:“你好……” “卡!”百媚大喊,立刻冲到小童星身旁,一把抱住她。“没事了,乖,没事了。” “哇呜──”一被抱住,小女生就立刻放声大哭。 “先放饭,休息一个小时再开始拍。”百媚抱着小女生坐到一旁,轻声安慰她。“吓到妳了,对不起哦,以后不会这样了。” 她刚刚完成了一个很棒的镜头,但让小女生吓哭了,她觉得很过意不去。 童震刚才那阴沉的表情够吓人了,吓哭小孩是正常的,她小时候就被吓过好几次。 “官梓”是个富有的阴沉男人,阴沉的男人碰上活泼好动的小女孩,怎么想都觉得“羊入虎口”。 童震把阴沉的“官梓”演得传神,这一点也不令人意外,因为他本来就是个阴沉鬼。百媚在心底说他的坏话。 “就这样?”童震对她这么轻易就决定一个镜头不能谅解,这还是第一个镜头,她不能再慎重点吗? “你可不可以先离开一下?”她正在安慰被童震吓哭的小童星,还没把小女生的情绪安抚下来,他一靠近她们,小女生就吓得又掉眼泪。 “呜呜呜……” 童震皱眉,威严十足地对小童星说:“不准哭,闭嘴!” 小女生马上闭嘴,不敢再哭。 “你吓到她了!”百媚很不能谅解他这种行为。“她只是个小孩子。” “在这里她是演员。”他一句回顶回去。“她刚才演得很差,重来。” “那镜头很好,不必重来。”百媚拒绝。 “她应该要笑,剧本上写着她要“笑得像阳光”,她有吗?” 童震对工作是很一板一眼的。 “任何一个正常的小孩看到你刚才那张脸还笑得出来吗?”百媚瞪眼。“那才是正常的反应!”意思就是她决定了那个镜头,不再重拍。 不照着剧本走,让他大为火光。“妳这是在毁了老师的剧本!” “那是我爸爸的作品,我比你更重视它。” “如果妳重视妳会重拍刚才的镜头,妳太胡闹了!”童震口气带着责备。 “导演是你还是我?”百媚双手环胸,打算跟他把话说清楚。“我是导演,我有权决定每一个镜头;你是演员,只管演好自己的角色,其它的事情不用你管。” 童震被她的态度激得狂怒。“妳要是敢毁了老师的作品,我发誓,妳永远别想在演艺圈混下去!” “我警告你,要是你演得不合我意,我绝对会剪光你所有的镜头,我们试试看!”她不甘示弱的撂狠话。 才开拍第一天两人就吵得不可开交,现场又有媒体在,奇#書*網收集整理第二天的新闻写得可难听了,说韩百媚这个新人惹火了好脾气的童震,又写她根本没有导戏的天份。 百媚完全不把媒体的报导当一回事,全心全意的导戏,认真的程度让原本对她有疑虑的工作人员刮目相看,一连拍出的好镜头让大家认同她导演的能力。 不管媒体把她写得多难听,她都不受任何影响,唯一能影响她情绪的只有童震。 可童震与她在工作上的争执,不是只有第一天而已。 “重来。”百媚不等童震说完台词,直接打断他的演出。“能不能放点感情?你的眼神说服不了你爱我。”两人对戏,百媚一直不满意他的演出,NG次数超过十次,让童震演得不耐烦。 他从来没有NG这么多次,他怀疑百媚是在找他麻烦,不是真的要导戏。 童震忍无可忍,冲动的抓着她手臂,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道:“妳找我麻烦找够了!” “你可以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吗?”百媚讪笑,以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只想赶快拍完,然后跟你离婚,才懒得找你麻烦。” “妳提离婚就是在找我麻烦。”童震手上的力道加重。 “我倒觉得你一直演得这么差才是找我麻烦。”她批评他的演技烂。 “是妳把私人情绪放在工作上!”他指控道。 “现在把私人情绪放在工作上的人是谁啊?”美目瞪他。“还不放手?!” “百媚,有人来探妳的班。”工作人员打断两人的争执,可从远方看来,他们两人是在私下讨论,不是争执。 “嗯,那先休息一下。”百媚笑着对工作人员说完,回头面对童震马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我很累,请你放手。” 他不甘愿的放开她。 百媚走向拖车,意外好久不见的小玉来探班。 “小玉姊!”百媚眼一亮,马上忘掉刚才跟童震的不愉快,朝她飞奔而去,抱住圆润的小玉。“妳来探班怎么没先跟我说一声?” “大哥说妳最近拍片很累,要我帮妳补一补,我炖了汤要给妳喝哦。”小玉扬扬手上的煲汤,笑着说。 “哼,谁要他假好心?”提到童震,百媚就一肚子火。 “不要这样嘛,其实大哥很担心妳。”小玉帮童震说话。“这是大哥第一次要我煲汤给人喝哦,不是煲给二哥和童浩补身体,是给妳耶!” “有诚意一点就自己动手啊!干么假他人之手?”她才不领情。 小玉尴尬一笑。“大哥不可能下厨。”他连杯水都不愿自己动手倒,何况是下厨呢? “哼,大男人。”百媚不屑地冷哼。 “好啦,不要生气了,汤要趁热喝。” “好!”百媚拉着小玉进自己的拖车休息,眉开眼笑的与她边聊天边喝汤。 在远方看她们两人有说有笑的童震,则是一肚子的不满。 对其他人就和颜悦色、笑容可掬,对他就脸臭,讲三句话就惹他生气,十句话一定有一句提到离婚,惹得他暴跳如雷! 他到底哪里惹她生气了? 暂且先不想这些问题,童震回到自己专属的拖车休息。 而在百媚的拖车里,小玉目不转睛的看着百媚。 她被瞧得浑身不自在,问:“干么一直看我?” “芽衣姊要我好好看妳,是不是有被大哥欺负得不成人形。”小玉很认真地猛看。 百媚噗哧一声笑出来。“她跟妳开玩笑的,帮我转告她,我很好,不用担心。”她们三个年纪有点差距的女生感情还不错,除了会互相关心之外也会谈心事。 在爱情上面,百媚最年轻,却最早走进婚姻里,但也是三人中最不快乐的。 “什么时候要搬回来啊?妳一直住在小卓哥那里也不是办法。”小玉眉头皱起。“被大哥知道妳住在小卓哥家,小卓哥会很惨很惨的。” 百媚跟童震大吵一架后搬出童家,请小卓帮她找房子,她以前在台湾住的家被租出去了,她没有住的地方。 小卓哪敢让她在外面租房子?更不可能同意她住到饭店去,最后只好冒着生命危险,让百媚跟自己住。 也就是因为百媚住在小卓家,小卓才有机会偷到她的剧本,偷印给童震。 “我才不管童震呢。”百媚不把童震的怒气放在心上。“反正我们要离婚了,他管我那么多?” “可是我觉得妳不想离婚啊。”小玉直觉道。 被一语道破心声,百媚显得狼狈。 “最近跟大哥相处得怎样?有没有好好跟大哥谈呢?”小玉关心地问。 “不要一直提到他好不好?很扫兴耶。”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到童震,令百媚浑身不自在。 “我担心嘛!”小玉藏不住心事。“大哥在我们心目中的地位很崇高,任何事情都难不倒他,可是妳的事情让大哥变了一个人。”每回见大哥和百媚吵架她都很傻眼,自己催眠自己,那个会咆哮怒吼的人不是大哥,大哥一直都很冷静,再生气也不会大吼大叫,但是事实证明,大哥跟童炘、童浩一样,一旦捉狂生气还是会大吼的。 “我不觉得自己对他的影响力有多大。”百媚自嘲。“从我回台湾到现在为止,他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好话,除了命令还是命令。” 他习惯她的服从,她的反抗对童震来说如同逆鳞,用更高压的手段来逼迫她,只是加深她对他的反感而已。 “也要怪我,当年我若坚强点,别那么依赖他,事事讨好怕他生气,他也不会习惯用那种态度对我。”一个巴掌拍不响,童震今天会这样,她也有一半的责任。 “我觉得大哥对妳可以更宽容。”小玉还记得自己十八岁那年到童家的时候,童浩不喜欢她,童大顺跑得不见踪影,是大哥一句话把她留下来,要她好好在童家安身立命。 大哥可以大方的收容她这个陌生人,为什么对百媚却这么严厉? 百媚是大哥最尊敬的导演之女,从小就看着她长大,他很了解她才是,怎么用这种态度待她呢? 一点都不温柔。 “宽容?”百媚苦笑。“他对我,永远不可能宽容。” 只有说教和命令,当她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她最恨他的就是这一点! “妳等着吧,我跟他还有得吵呢,电影才刚开拍而已。”百媚故做轻快地道,眼神闪过一抹落寞。 “百媚,多给大哥一点时间适应。”小玉于心不忍,握着她的小手。“大哥太习惯照顾人,习惯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大哥对于在意的人,一直都是这样对待的。”因为百媚喊她一声姊姊,自己又没有妹妹,所以小玉把百媚当成妹妹疼惜,虽然不擅长安慰人,但她尽力试着去做。 “太习惯照顾人?太习惯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哈!换言之,他就是习惯掌控权在他手里,习惯大家都听他的话,他根本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男人!”百媚想到童震的沙文主义就气愤不已。 “百媚……”小玉很头痛,不善言词的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抚百媚。 “小玉姊,妳知道吗?”百媚怒火中烧地抱怨着。“我最讨厌童震每次都用一句话敷衍我。” 小玉一楞。“哪一句?” 百媚表情一转,学起童震稳重严肃的语气道:“我都安排好了,听我的准没错,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妳好。” 她最恨他每次都说这句话,变相的强迫她接受所有安排,那语气彷佛她拒绝了就是不识相,不懂他的苦心! “呃──”大哥从来没有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过话耶。小玉楞了一下。 就算是大哥对她有安排、要她去做,但会用别的方法,用拐的、用哄的,就是不会直接对她下命令。 之前为了要让她正视和童浩日渐生情的事实,大哥就把她哄到日本去陪童浩。 “大哥他……他怎么了?”小玉不禁问,那不是她熟悉的大哥啊! “他没有怎样啊,他本来就是这种性格。”百媚咬牙切齿地,“天生的大男人!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沙文主义者!装模作样的伪──君──子!” 百媚对童震的批评大声得连拖车外的人都听见了,而这人,不巧就是童震。 他皱起了眉,打消敲门的念头,转身,离开。 第七章 说他大男人,他同意。 说他沙文主义,他亦不否认。 但说他是装模作样的伪君子,他是大大、大大的反对! 他童震做事向来坦荡,问心无愧,就连百媚的事情也一样,他将她留在纽约,是为了要保护她。 保护她不受媒体侵扰,让她在正常的环境下长大,要是在台湾,她的一举一动都会是媒体关注的焦点。 当演艺人士的子女,并不会比一般人幸福。 他想给她幸福,也一直努力去做,费尽苦心将她藏好,不希望演艺圈的黑暗面毁了他和她得来不易的感情。 他爱她,这是毋庸置疑的,不是突如其来的爱上她,而是一点一滴的,随着她的成长慢慢加深。 看着她从青涩小女孩长成诱人少女,散发青春活力,他不愿自己看顾的娇艳玫瑰为他人所有,加上她又是在开放的美国高中求学,光是想到她可能跟个金发毛头小子交往,就打翻了他的醋坛子。 尤其,她又爱穿得引人遐思,他不要她穿得一身招摇走出家门,于是他用了激烈的手段要她改过。 他演技精湛,二十五岁那年不顾经纪公司反对,接下一部悬疑惊悚片的反派角色,饰演连续奸杀少女的变态杀手。 不惜形象的演出让他拿下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那是他第一座小金人,演技备受肯定的他从那时起就是奥斯卡的常客。 那个角色他演活了,也把百媚吓坏了,从此她乖巧听话,不敢违逆,任何事情只需要交代一次,她便乖乖听进耳里。 就连两人的寒碜婚礼她也没有怨言。 没等她长大就结婚,他自己也始料未及,想全部拥有她的念头那般强烈,在她十八岁那天,让她彻彻底底成为他的人。 两年来的婚姻他们聚少离多,虽是很想将她带在身边,想她时随时都能看到她,但想到她还年轻,求学是必经之路,便按捺住相思之苦。 他承认他爱面子,情啊、爱啊那些,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童震,换装了。”女造型师打扰了童震的沉思,拿着下一场戏的戏服到他专属拖车里,准备替他换装。 童震定眼一看造型师递给他的戏服,不禁一楞。 是一件手工极细的黑色丝质睡袍,以及,一卷胶带。 他眼瞇了起来。“这是……” “导演说下一场先拍床戏,正在清场。”造型师一点也不扭捏,态度自然。“你好了叫我,我进来帮你身体补妆。”为了在镜头上好看,连身体都要上妆。 床戏!她竟然没有先告知他今天要拍床戏! 童震愤怒的脸孔扭曲,瞪着那件丝质睡袍,像要把那衣服瞪出两个洞来! 导演要拍床戏都会给演员适应的时间,而不是像她这样说来就来,一点也不尊重人。 童震被百媚的自作主张给气疯了,怒气冲冲的换上睡袍,冷着脸让造型师在他身上涂涂抹抹,完妆后穿着拖鞋走出拖车,走向片场中搭好的房间场景。 是他剧中的卧房,一张与他身上睡袍成一色的床,灯光打好了,摄影机架了四部,所有工作人员被赶到场外,只留下他,跟裹着红色睡袍的她。 她黑色长发垂在若隐若现的香肩上,坐在床沿,睡袍在大腿处撩开,露出匀称修长的美腿。 鲜艳的红色,衬得她小麦色肌肤诱人,泛着健康光泽,尽管她现在衣衫不整,也不觉得煽情,只感觉到她散发无比的吸引力。 他就是受她的吸引,才会对她这么在意。 “一个演员如果不能随时准备好应付导演突如其来的要求而影响演出,那就不能称之为“实力派”。”百媚挑睨了他一眼,在他发难前先把话说清楚。 她挑衅的言词让童震从迷惑中清醒,他刚才竟然被她的美貌迷住失神,他不禁低咒了声,“该死!” 太久没拥抱她,突然看见她这撩人的一面,令他欲火难捺。 假装没听见他的低咒,百媚咳了咳假装自然,她也感受到两人之间紧绷的张力,可她还是冒险的先拍这场床戏。 她和童震的水火不容是拍摄进度落后的主因,她没有想到感情戏会这么难拍,这部片没有任何大场面,更没有计算机特效,纯粹考验演员以及导演的功力。 她不得不承认,她导戏的实力不若父亲,但最大的原因在童震身上。 所有的挫折都由他而起,她隐约感觉到,他根本就不信任她导的戏,他隐忍不说出来,但在与她对戏时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放不开,所以无论他怎么演都不合她的意。 他这么放不开,这部戏要怎么转弯? 她要赌一赌,以最需要“放开”的床戏来试一试他,若他真不行,那这部片就没有拍下去的必要。 “有任何不满你可以大声说出来,我已经清场了,就算摄影机正在转动你也别操心,剪接工作我亲自操刀。” “妳行?”童震不免怀疑她有这能耐。 “我透过教授的介绍在片场打过杂,也跟过一位剪接师学了近两年的剪接──看来,你并没有太注意我。”她讥诮地瞟了他一眼。 童震大大震撼! 她……去打工!而他竟然没有发现?! “老天……”她在他身处的电影圈工作,他竟然没有发现她早就一脚踏进来。 见他大受打击,百媚突然心情大好,报了一小口怨气。 “你能演吗?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但是我却在婚礼前夕来到你房里,衣衫不整的问你爱不爱我,你能表现内心挣扎的性欲?”她指点他现在场景要表现的感情纠葛。 童震深吸口气,躺到床上。“妳可以开始了。” 百媚整整衣襬,旋身走向门口,一转过身来,脸上已不复见刚才那挑衅十足的面孔,她眼神幽幽,欲言又止地望着床上的男人。 彷佛凝望了一世纪这么长,她锁住身后的门,踩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他床沿坐下。 “官梓……”千红脸上没有笑容,不确定地喊着他的名。 官梓漆黑的眼眸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嗯?这么晚了还不睡,在担心明天的婚礼?”面无表情,冷静得令人心惊。 “我想问你──”正因为婚礼在即,有个问题她必须搞清楚。“你究竟……爱我哪一点?” “妳真的很担心明天的婚礼,是不?”他微微一笑,拉起她的小手,两人一同起身,揽着她的肩膀走向房门,笑道:“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我们的婚礼会很顺利。”执起她的手,在上头印下一吻。“好好睡,免得明天累坏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爱不爱我?”她执意要得到满意的答复。“你还认为我配不上你?在我为了你付出这么多之后,你还是认为……我这个野丫头配不上你吗?你要我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千红──”他冷着脸,危险地喊。 “你甚至不愿抱我……”泛着泪的眼眸心酸的望着他,紧握自己衣襟的小手颤抖着,然后,缓缓的敞开衣襟,睡袍在她脚边落了一圈。“你不喜欢吗?” 当她裸裎着身子站在自己面前、站在四部摄影机面前──虽然有做好保护措施,但童震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属于他一人的娇躯要被全世界的人看光?!门都没有! 他弯下腰捡起睡袍,臭着一张脸朝她命令,“穿上!” 百媚双眼冒火。“童震,你在搞什么鬼?!”剧本不是这样!他要抱她,抱她,半推半就下抱她到床上去缠绵一番。气死她了! “妳演得太差,我无法跟妳对戏。”不承认是自己小家子气大吃飞醋。 她演得太差?!她未休学前是哥伦比亚大学戏剧系成绩最好的学生,回到台湾后为了气童震开始演戏、拍广告,从来没有人说她差,都夸她演得好! 他分明就是把私情带到工作上头,他分明就是……不愿她在镜头前裸露身体。 他的大男人又犯了!死不承认就把错赖到她头上,这个男人…… “我若演得差,那你呢?”百媚气极,反唇相稽。“我根本感受不到你的激情,只有敷衍,就像你平常对我那样,你根本就不重视这部电影!你根本就没有入戏,你……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演戏,对不对?”说到最后,百媚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但是她不哭,她倔强的把眼泪都吞了回去。“你不相信我可以拍好爸爸的戏,你不相信我,你不接受我的指令。” “我向来都不相信女人可以当导演。”童震自大地道。“我也不相信妳可以拍好这部片,妳到底玩够了没有?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知道他不信任她是一回事,但亲口听见他说又是另一回事。 百媚觉得自己全盘皆输。 她想拍这部电影,除了要纪念爸爸,另一方面也要向童震证明,她长大了,她可以照顾自己,她不要再继续被他藏在背后,她要站在他身边,是个能与他匹配的女人。 但他从一开始就打从心底认定她在胡闹,不论她做什么在他眼中都是儿戏,她就这么不堪吗?只能仰赖他的鼻息而活,不能有自己的意念? 亏她对他还有那一点点的奢求,奢求他会对自己宽容、体贴和──尊重。 死心了,彻底死心。 百媚大方的当着他的面将浴袍披上,拢了拢黑发,转过头,面无表情的对他说:“我不玩了!我累了,电影不拍了!我会请小卓和杨律师和你谈离婚的事,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 电影“无法控制的爱”发出停拍讯息,引起轩然大波。 剧组解散,导演兼女主角韩百媚向媒体发出道歉函,她对剧组和黑朝制片寄予十二万分的歉疚,她心情很乱,待她冷静过后会再向观众解释。 至于片中另一位主角童震,完全不对这话题发表任何意见,他推掉所有片约,回到童家冷静。 他不找时间冷静也不行,因为百媚在停拍的第二天,就让杨律师和一脸不甘愿的小卓送离婚协议书过来。 “唉……都是命,不知道你们两个是谁欠了谁。”年近五十的杨律师叹息的拍拍他肩膀,留下离婚协议书,要他好好想清楚便走人。 留下想走但不能走的小卓面对冷着脸的童震,一脸想哭。 “她……在哪里?”童震拉不下脸来询问她的消息,问得十分僵硬。 “我不能说。”小卓一脸苦样。“我答应百媚不告诉任何人她在哪里。”百媚一直都在他家,完全不踏出房间门一步,可电话却猛打,又请杨律师调出她的所有财产证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连他这个见多世面的大男人看了都觉得毛骨悚然。 “她……好吗?”还是无法克制对她的关心,尽管她这么不给他留余地之后。 “不好。”小卓叹息。“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才好,她谁都不见,连我也不理。”好像是任何有关童震的人事物百媚都不想理会,但这话小卓可没胆说出口。 童震也太心口不一了,明明就很宝贝人家,干么老板着一张脸呢?难怪百媚说感受不到他喜欢她!任凭他说破了嘴要百媚改变心意,她仍然固执己见,坚持要离婚。 这一对夫妻的误会也太大了吧! 童震闭上眼睛,感到无力…… 自从她回来台湾,他们就一直争执不休,他们的爱能吵几次?她还是那个他喜爱的百媚,但是他呢?在她心目中是否依旧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存在? 似乎不是了,她是为了离开他而来,他现在才真正体会到,她认真起来的那一面跟自己有多相似,他还一直把她的话当成耳边风,直到烫手的离婚协议书摊在他面前。 他苦笑。“真不愧是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 “阿震?”小卓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童震会露出这么无力的笑容。 “既然她这么不开心,就顺了她的意。” 当两个人在一起只是折磨,那不妨放手让对方自由,纵然他心里不好过。 小卓吓得眼睛瞪大。“真的假的?!你愿意签字?!”童震意外的爽快令人不敢相信。 童震睨了他一眼,像是要做给他看,也是做给自己看,拿起桌上的钢笔,飞快的在协议书上签字,把文件交给小卓。 就连看到那亲笔签名了,小卓还是不相信。“真的假的?你不会后悔吧?” 当然后悔!下笔的那一瞬间他就后悔了,但他还有弥补的机会吗? 百媚完全不给他任何机会,他连问清楚自己错在哪里的机会都没有。 “滚!”克制住抢回文件的冲动,童震朝小卓命令。 “好,我走。”小卓怕被扁,收拾完东西立刻走人。 “咦?小卓哥,你要走啦?”刚从市场买完菜回来的小玉,提着大包小包进门,童浩体贴的帮她提重物。 “嗯,要去办一些事情,妳刚买菜回来啊?看起来妳要煮大餐哦。”小卓跟小玉聊了起来。“有没有我的份啊?” “对啊!大哥回来了嘛。”小玉笑得害羞。“小卓哥一起来,我煮很多。” “偏心,大哥回来就要煮大餐,我上星期从巴黎走秀回来都没有这种待遇!”童浩不免抱怨起小玉的大小眼。 “你怎么那么爱吃醋?”小玉皱眉。“大哥才拍完片回来,很累耶。” “我坐飞机十几个小时还吃难吃的飞机餐,我也很累啊!”童浩打翻醋坛子。 他像头驴子般固执,让她很没辙。“那你要怎样嘛?” 童浩邪邪一笑,弯下腰,把脸凑到她面前,“来,亲一个就放过妳。” 她迅速脸红。“你不要闹!” “妳最好给我嘴对嘴亲好哦!否则看我怎么对付妳。”他阴恻恻地威胁。 小玉拗不过他,当着小卓的面前主动、飞快的在他唇上啄吻。 “这还差不多。”虽不满意但可以接受,童浩满意的微笑。 “够了,你们两个!”小卓阻止他俩继续甜甜蜜蜜。“会让人触景伤情的。” “什么人触景伤情?”童浩大剌剌地问,音量大得童家上下都听见了。 “嘘、嘘,小声点!”小卓怕死,连连挥手要他别再提,指指餐厅里的童震。 他那张脸冷酷得会吓哭小孩,桌上的咖啡早已凉了,他指尖点燃的烟让他陷在蒙眬白雾里。 “大哥抽烟?!”童浩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再看。 真的!向来不抽烟的大哥真的在抽烟,他只有心情差到极点的时候才会抽烟的。 “大哥怎么了?”童浩头皮发麻的问。 “大哥会抽烟哦?”小玉一脸惊奇。“我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妳没有碰过大哥心情恶劣的时候,这时候的大哥生人勿近,小汤圆──”他握着她肩膀,认真地交代,“最近少靠近大哥,听到没?” “好。”小玉点点头。 “乖。”捏捏她圆润的脸颊,童浩满意地点头。 “小卓,你还不滚?!”餐厅那头把他们的对话都听进耳里的童震一喝,把小卓吓得夺门而出。 大哥很生气、很生气! 小情侣互看一眼,蹑手蹑脚的把采买来的食材都搬进厨房,童浩扼腕没有向小卓打听清楚大哥的地雷是啥?要是他讲错话踩到地雷就糟糕了。 小玉从厨房执着咖啡壶出来为童震添咖啡时,她仔细端睨他,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回厨房。 “小汤圆,我们回房间打电动,这里气氛不好。”童浩在她耳边咬耳朵。“拿点东西上来吃。” “好,我等一下上去。”离晚餐还有一点时间,是可以陪陪童浩,小玉点头答应,在童浩上楼后不久端着点心要上楼。 上楼前忍不住看了大哥一眼,她走到他旁边,冒着被骂的风险唤,“大哥?大哥?”一连喊了两声,童震才回过神来。 一看是小玉,他露出温柔的笑,问:“什么事?” 就跟平常一样,好哥哥的语气,很可靠的样子,大哥给她的感觉一直都是这样,很可靠、很疼惜她,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我以为你心情不好,想关心一下。”没有被骂,她松了口气。 “没什么,我静一静就好了。”童震摸摸她的头,姿态就像个疼爱妹妹的兄长。“倒是妳,跟小浩相处得怎么样?他有没有欺负妳?” 小玉摇头。“没有,童浩对我很体贴。” “哦?那最近家里怎样?我太久没回来了。童炘和芽衣呢?有没有给妳添什么麻烦?” 他一连关心的询问,让她忍不住一肚子的疑问,“大哥。” “嗯?” “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 童震失笑。“这是什么傻问题?疼妳还不好吗?妳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我把妳当妹妹疼。” “那百媚呢?”小玉冲口而出。“她比我小,又是你的妻子,为什么你不像对我一样对她呢?” 他被问倒了,说不出话来。 “每次你们吵架,我都觉得你把百媚当成童浩和二哥训斥,好凶哦。” “我对她太……太严厉了吗?”童震皱眉。 “对啊,而且她想做什么你都不肯。”她忍不住问。“我觉得大哥对百媚比对童浩和二哥还要严厉……” “是……这样吗?”童震被她天真无矫饰的言词打得无力招架。 他对百媚的态度就像小玉说的那样严厉吗? “大哥,你对百媚好一点嘛。”小玉忍不住说情。“百媚跟刚来的时候差好多哦,我还记得她第一次来我们家找你的时候,那时候百媚好有活力,每天笑口常开的,虽然在家里常常跟你吵架,但是在我看来她还满快乐的啊! “可是我早上和童浩去看她,她连笑起来的样子都跟以前不一样,我说不上来,大哥,你比较聪明,一定可以看得出来百媚为什么不开心。”小玉不知自己踩到童震的痛处,仍径自说下去。“童浩说她眼睛里的东西都不见了,我听不懂,一直问他是什么东西,他都不告诉我……” 她眼睛里的东西? 百媚那双大眼里盛装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对生命的热爱、对未来的憧憬、慧黠、活泼阳光……还有对他的崇拜和爱,这些都不见了吗? 想到她对他不再有爱,他就觉得痛苦。 等等,她的眼睛里,还有对他的小心翼翼、刻意讨好…… 童震这才猛然惊觉,她在自己面前何时变得这么卑微? 讨好?! “上次我去片场探班的时候有跟百媚说过,她也告诉我,其实她根本不想离婚,今天在小卓哥家里和百媚碰面,我看她眼睛都哭肿了。” “她……哭了?”记忆里的百媚很少哭,因为怕他不开心,所以再委屈都忍着不哭。 明明是最放心依赖的人,怎么会搞得在他面前不敢露出自己的情绪?他这个情人、丈夫当得这么失败吗? 他苦笑。“还让她躲我躲到别人家里去……”等等,别人家? 笑容迅速自他脸上消失。 “小玉,妳说百媚在哪里?”仔细一想,他一连忽略小玉两次不小心泄露出来的重要讯息。 “在小卓哥家啊──啊!”她想到自己不小心讲溜嘴时已经来不及了。 “百媚住在小卓家里?!”童震的脸阴沉到极致之后,竟然阴笑起来。 “……”小玉不敢回答,急着想逃走。 “多久的事了?”见她不回答,他以温柔到极点的语气道:“小玉,妳别紧张,我只是想关心一下百媚而已,妳不是希望我关心她吗?嗯?” “嗯……”小玉想了想,也对,不说百媚落脚处在哪里,大哥怎么表现?“就和童浩的偶像剧播完之后,你很生气的跟百媚大吵一架,百媚请小卓哥帮忙找房子,小卓就把百媚带回自己家里住下,大概快半年了。” 百媚在小卓家住了半年,他没先来报备一下就算了,半年来还对他只字未提? 想到百媚跟个男人同居半年之久,什么放手、让她自由什么的,他通通抛到九霄云外。 童震有股杀人的冲动,而那个该死的人就是知情不报的小卓! “小玉。” “嗯?” “帮我整理最后一间套房,好吗?”他柔声交代。 “有客人吗?”小玉呆呆的问。 “嗯。”童震点头微笑道:“我去把百媚接回来,我打算好好训练一下她的演技,两个人,私底下进行。” 小玉没看出他脸上的笑是假笑,其实他心里想的是── 他要把韩百媚绑回来,关进房间里,把他俩的恩怨一次解决。 至于那份签好的离婚协议书,他有的是方法让小卓主动吐出来! 第八章 百媚在房间里埋头计算,变卖她名下所有不动产加上手边的现金,够不够偿还黑朝制片投资的金额还有违约金? 正当她算得焦头烂额时,她听见门外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还有男人的惨叫,那声音好像是小卓发出来的。 她一打开房门,就看见小卓被打得一脸血,而那动手的人正是童震! “妳出现了。”童震斯文地朝她点头一笑,看不出来他刚才以非常残酷的拳头痛揍照顾他多年的经纪人。 “你想干么?”他朝自己步步逼近,百媚不禁害怕得吞了吞口水,可是想到他已经签字了,就觉得自己不用怕他,可惜她武装自己的速度太慢,面对强势的童震一点用处都没有。 “见到自己丈夫的态度需要这么冷漠吗?” “我们离婚了!”她斩钉截铁地道。“我跟你没有关系了。” “这么有自信?妳要不要问一下妳的经纪人协议书在哪?”童震咧开嘴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咳……他抢走了,也被他毁了。”小卓边咳血边回答。 他逊!敌不过盛怒的童震。带他这么多年,没看过童震这么捉狂过,一进门就给他一拳,逼他交出协议书再痛揍他一顿,想就知道,童震是为了他的心肝宝贝而来。 童震醋坛子打翻了,唉,这男人。 百媚瞪眼。“你──” “老师的最后一部作品,我是一定要完成的,在电影未拍完之前,妳别想离婚。” “好啊,换个男主角来拍,你不行!”如果能完成爸爸的剧本,她也很乐意,但是童震完全不行,逼不得已她也不想换角。 “我倒是认为妳的演技无法引起我的共鸣,妳需要再训练,由我亲自教授。”童震脸一沉。“地点就在我家,等我们培养出默契我才会放妳走。” “你这是绑架、囚禁!”百媚指控。“我可以告你!” “媚媚,妳忘了吗?”童震伸手轻抚她气红的俏脸。“我这人,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 她的反应是把门甩上,但结果是──她被五花大绑,绑到童家“做客”。 一到童家就被关到三楼仅剩的套房,被反锁在房间里,钥匙在童震手上,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可以救她。 童震野蛮的举止把百媚气坏了,不论他怎么跟她说话,她都相应不理,就算好言想安抚的抱抱她,她却用指甲抓花他的脸。 “够了!”童震被她泼辣的抓伤脸,一气之下将她压在床上,吻住她。“该死!”却被她狠狠一咬,咬得嘴角都流血了。 “呸!”她不留余地的把和着血的口水吐到他脸上,挑衅意味十足。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但童震再盛怒也不会对她动手,他感到无力,深深的无力,她根本不给他好好谈的机会。 “妳就不能好好的跟我谈吗?”他吼。 “你什么时候跟我谈过?”百媚回嘴。“这么多年来,我想跟你谈的时候,你除了命令还是命令,我现在为什么要顺你的意?”她瞪着他,眼中盛满对他的愤恨。“凭什么?” 之后,她不吃不喝,拒绝与他说话,安静得像个娃娃。 当童震又一次捧着未动分毫的餐盘下楼时,他脸上压抑不了心里的惊慌。 整整两天滴水未进,一直以愤怒的眼神看着他,拒绝他的拥抱,就连晚上抱着她入睡,她也防备的背过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将他排拒在心门之外,令他很不好受。 童震把餐盘端到厨房后,餐桌上的小辈们开始窃窃私语。 “大哥又受伤了,这是第几次啊?”童炘边扒饭边偷窥。 童震这几天以来脸上时常有大大小小的伤,大多是被指甲抓伤的痕迹,嘴唇上偶尔带着血,今天也有。 不难猜出,大哥用嘴灌百媚喝水,却被她反咬一口。 “数不清了,我猜大哥作梦都想不到他会有这奇#書*網收集整理一天。”童浩摇头叹息。“他端饭菜给人吃耶,还是个女人,我的天!”这是天下奇闻。 “大哥这样……百媚会接受吗?”小玉叹息。 大哥的手段好极端,他连窗户都钉死了,房间里没有电话、计算机,百媚除了那个小房间之外哪里都不能去。 “哼,要是有个男人这样对我,我绝对恨死他了!”芽衣非常生气。“管他之前我有多爱他,把我软禁起来,这种行为一点都不尊重我!” “别气、别气!我不会这样对妳。”童炘握住她的手,笑道。 见他主动牵她的手,芽衣眼一溜,娇笑着整个人抱住他手臂,又开始逗他。“不过如果对象是你的话,例外哦。” “小汤圆,别看!”童浩立刻摀住小玉的眼睛,不让等一下恶心的场面污染了她的眼睛。 童炘脸红。“啊……啥?” “炘,一男一女共处一室,可以做很多事情──”芽衣吐气如兰,在他耳边轻声细语的呵着气。“想不想试试啊?”挑逗的意味很明显。 “芽衣!别、别闹了!”他涨红了脸,面对喜欢女子的挑逗,整个人变得害羞、退缩。 “哈哈哈──”童浩突然大笑。“妳想等到童炘开窍,有得等哦!他当了快一年的处男,真是见鬼了!” “你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童炘对自己弟弟的态度可没那么害羞,他把吃剩的鸡骨头往他头上丢。 童浩迅速闪过,鸡骨头掉了一地。 “玩完要捡干净哦。”小玉对他们幼稚的举动已经见怪不怪了,径自吃得高兴。 “没种!”童浩耻笑童炘。“你以前的速度到哪里去了?不是说五秒内可以解掉女人的内衣吗?” “你给我闭嘴!”童炘紧张的看看身旁的芽衣,怕她听了以前的风流史会吃醋生气。“芽衣,妳别听他的,那是以前的事情,我发誓,我现在只专情妳一个人!” “唉唷,没关系啦,谁没有过去?”芽衣大方地笑,拍拍他的肩膀。“我也差点跟初恋男友全垒打,我怎么能怪你?”其实说不在意是骗人的,她还是有点在意,所以偶尔会拿话来气气他。“人都会有把持不住的时候嘛!” “芽衣……”她生气了、她生气了!童炘无语问苍天。 “哈哈哈哈哈──”童浩疯狂大笑。 童炘对女人没辙的模样,真是笑掉人的大牙!跟他以往的风流相比,真是差远了啊! “笑笑笑,你笑屁啊?!”童炘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哪有资格笑我?哼,当了二十年处男的人不知道是谁哦!”低级话题开始。 “你又知道我是处男了?”童浩不甘示弱地反击。 “啥?你不是处男?!”童炘反应忒大,狠狠的瞪着一脸得意的弟弟。“你把小玉吃了?什么时候的事?你竟然敢做这种事?你眼里还有没有我童炘?” “早就吃了好不好,谁像你这么逊?”童浩瞧不起地睨了他一眼。 “妈的,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想对小玉怎样?要不要负责一句话!”童炘一副亲妹妹被坏人始乱终弃的嘴脸,要跟童浩算帐。 小玉在一旁早就红透了脸。“好、好低级……”她不要听这种话题。 “小玉,来,我们去旁边。”芽衣也觉得这两个男人下流到极点,用言语已经无法形容他们的低级。 当那两个低级又无聊的男人吵起架来的时候,小玉和芽衣两人双双来到厨房,小玉脸上还有未退的红潮,一副做坏事被抓到的表情。 可在厨房里看到站在调理台前一动也不动的童震时,小玉和芽衣两人相觑一眼,轻叹。 “大哥?”小玉轻轻的喊。 童浩和二哥每次吵起来的时候,大哥向来扮演那个调停的角色,当然手段不会太温和,大哥在场,他们一开吵就会被制止,但今天都吵那么久了,大哥竟然连动都不动。 “百媚又什么都不吃了吗?”芽衣走到童震身旁,看了眼盘中未动分毫的餐点。“大哥,我冒昧问你,你跟百媚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相处成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童震无力的摇头。 百媚的反应又一次在他控制之外,任凭他如何威胁、逼迫,她都不再开口跟他说话,也不愿吃他送来的食物。 “你做了什么让百媚不谅解你?”芽衣咄咄逼人地问。 “我真的不知道……”他一脸茫然。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显然对他的答案很不满意。“难怪百媚不谅解你。”理所当然的语气。“小玉,我们出去逛街、住饭店,我今天不想待在童家,童家所有的男人都有讨人厌的特质。” “等等!”他拉回她。“请妳告诉我,我跟百媚问题出在哪里?” 会用“请”这个字,代表童震不是真的那么无可救药,但一直精明的他怎会搞不清楚自己的问题? 他的大男人,对小女孩是没有用的! 芽衣不打算点明他,笑道:“你都有心来问我,为什么不放下身段去问百媚?你们的问题在哪里,问她不是比较清楚吗?” 童震一楞。 “她想不想说不是问题,要看你有没有解决事情的决心。”她讲了半天,见他似懂非懂,她干脆暗示,“女孩子对自己喜欢的男人很容易心软,一心软,什么话都说出口了。”她都已经讲出来要怎么套百媚的话了,他还不懂就太没有慧根了。 沉默很久,所有话都听进脑子里后,童震缓缓开口,“我想,我大概明白了。” 芽衣松了一口气,笑道:“大哥,那我跟小玉就出门喽,今天晚上不回来,餐厅在吵的那两只就交给你了。祝你抱得美人归──还有,我很喜欢百媚,虽然她比我和小玉都小,但是我很想叫她一声大嫂,你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童震坚定地道:“当然。” 得到他的保证,芽衣放心了,偷偷带小玉溜出门,直到她们溜得老远,那两个在家里打打闹闹的男人才慌慌张张的追上来── 家里没有人在家,只剩下他和她了。 独自一人在餐厅里想了很久,童震才鼓起勇气,走上三楼,掏出钥匙打开房间门,手上只端着一杯温热的鲜奶。 之前他反手就会把门锁上,这一回他没有。 把牛奶放到床头,回头。 百媚把自己缩成一团,坐在角落,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怎么把她逼成这样? 老师临终前托付过他什么?要他好照顾百媚,结果,他对她做了什么? “媚媚……”弯下腰将她抱起放在床上,知道她连碰都不愿让他碰,连一个拥抱都不愿给他,为了挣脱,每次她都用尽所有力气咬他。 每回他都立刻放开,可这次他没有,任凭她咬住自己的肩膀,他动也不动,紧紧的抱着她。 “咬吧,咬完记得补充体力,免得妳下次没力气咬我了。”衬衫渗出了血迹,他也不移动分毫。 怀里的百媚激烈的喘气,咬他的力道渐渐松了,全身颤抖着,双手揪着他的衣襟,紧紧的抓着。 “累了?喝点东西好吗?”他把牛奶捧到她面前,不料被她一拳挥开,完全不领他的情。 他皱起了眉头,百媚屏息以待,他接下来的怒意。 “怎么这样?”他语气责备。“就算再生我的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被烫伤了没?” 百媚傻眼,不相信他竟然没有生气!被动的被抱进浴室里,莲蓬头的冷水洒在她身上,童震紧张的查看她是否被烫伤。 “以后不准妳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有任何不满冲着我来。”他神情严肃。 百媚呼吸急促,瞪着他,不说话,两手握着拳头。 她刚刚一度以为回到七岁那一年,她第一次被父亲以外的人训斥,就是他──童震。 她皮、她野,她从楼梯扶手滑下来,连爸爸都不曾说她这样危险,只有他,狠狠的责备她,再把她抱到腿上安慰…… 那时候的他还会安慰她,到了后来却只有命令、责备! 越想越气,愤怒、委屈、许许多多因为他而压抑的痛楚,一次爆发开来。 她挥开他手上的莲蓬头,动作粗鲁,不意挥了他一巴掌。 “媚媚!”童震没有发脾气,放下莲蓬头抱着她。 百媚像疯了似的搥打他,巴掌、拳头什么都来。 咬着下唇压抑自己,他连吭都不吭一声,让她打、让她发泄。 最后她崩溃得哭了。“呜……”全身湿淋淋的她在他怀里压抑的啜泣。 她的哭声不是这样── 童震心惊,上一次听百媚哭,是在五年前,她哭得好大声、好可怜,说她以后会乖乖听话,因为那回他的演技吓坏了她。 可后来因为他一句“我不喜欢看见妳哭”,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她哭过。 就算他如何怒斥她,眼泪都要掉出眼眶了,她也会把眼泪眨回去。 这些年来,她都是这么压抑的啜泣?忍着不哭出来吗?这像负伤的小动物闷闷的啜泣声…… 他得靠得这么近才听得见她的哭声,那么在纽约的住处,关上房门后她躲在被子里哭他也不会听见。 “别这样,媚媚,哭出来。”他心酸的将她的头揽进怀里,感受她的小脑袋在胸前左右摇两下。 他现在的狼狈不会比她好到哪里去,她全身湿了,他因为抱她衣服也跟着湿透,肩膀还有被她咬出来的伤处。 这么狼狈的他是生平头一遭,但他无暇顾及形象,他被怀里的小女人吓坏了! “我恨你……”太久没说话,百媚声音沙哑,她一边压抑的啜泣,一边指控。“我好恨你……” 她哭着说恨他,让童震大受打击,忍着心痛,他捧起她泪流满面的小脸,以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道:“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妳说,我听着。” 他的温柔是她梦寐以求的,只有在梦里、她的幻想里,他才有可能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她告诉自己,这是骗人的,不要相信他! 可是逸出口的哭声泄露了她的情绪,她再也克制不住的大哭。 “我是你的累赘,要不是爸爸要你照顾我,你根本就不会理我,还照顾我这么多年,对不对?一直都是命令,要我听话,我不听话你就不要我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好怕你真的不要我……不要我了…… “我怕你生气,我在学校被欺负也不敢告诉你,只能偷偷的哭,因为你不要我哭。不准我做这、做那,不能有自己的想法,我讨厌穿裙子、吹长笛,我喜欢运动,但你说那危险,我只能偷偷的来……”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多年来的心情,听得童震眉头拢起,但让他眉头打了十个结的,是百媚接下来的指控。 “我明明这么怕你,却又喜欢你。十七岁我向你告白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紧张吗?我怕你拒绝后再也不理我了!你大我十岁,我十七岁的时候还那么依赖你,你呢?你十七岁就跟爸爸拍电影还得奖,我好怕自己配不上你,可是你说、你说……我们结婚,那时候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 “但我想象中的婚礼不是这样的,我要有人祝福的婚礼,你的家人,你没有让我见你的家人……你把我藏起来,我不在乎婚礼多小,我只要想有你家人的祝福,我的要求太难了吗?我这么想不对吗?为什么……我只能当你背后的女人,不能有意见,要听从你所有的安排……我连大学要念什么科系都要听你的,你一点都不尊重我! “你知道我回台湾前做了什么吗?二十岁生日那天,你没来看我,这么多年来圣诞节都不陪陪我,你不知道我会想你、我会寂寞吗?自从嫁给你之后,我们聚少离多,你知不知道我会怕、我会担心?你要我乖,你一忙完就会来看我,你说你关心我,但是……我休学了三个月,回到我们纽约的家,你没有去看我,连一通电话都没有,你根本就没有发现我不在了! “你根本没有把我放在心上,你娶我……只是、只是责任,你不爱我、不尊重我……”说到后来,她已经泣不成声。“不信任我……爸爸的戏,我没有办法跟你完成,呜……” “百媚……”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每次对我说:“我都安排好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妳好!”你让我觉得自己长不大,什么事都做不好,我的意见在你眼里都是屁!你根本就不觉得需要尊重我,我恨死你的大男人!我不要一个不会尊重我的丈夫,我再爱你有什么用?我不要你了!呜呜呜──”最后她的话充满赌气的成份。 童震被她骂得狗血淋头,指控得一无是处,也搞懂了她不谅解他的原因,是他的大男人主义害了自己。 适时的软化,对你有好处。 初识韩瑞生时,他给他第一个教诲就是要他适当的温柔,刚强易折,老师一眼就看出他的缺点才给他这个教诲,但是他却把这句话给忘了。 因为太在乎所以要求,不知不觉间忘了她需要疼爱。 “媚媚,妳听我说……” “我不要听!你又要我听话,我再也不要听你的话了!”她受够了。 “好,我不说,换妳说。”童震态度软化,无奈地叹道:“现在妳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妳相信,我是真的爱妳。” 百媚止住了哭泣,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骗人……” 他真的爱她有这么令人难以置信吗?童震不禁苦笑,看来他还得经过一番努力,才能让她相信他这个大男人是真的很爱她,才会等不及她二十岁就急着把她娶回家。 “你真的爱我,就不会瞒着你家人结婚的事!”他把这件事情瞒着,令她最不能谅解。“你没有把我当成童家人……” 说到这个,童震脸一沉,俊颜泛起可疑红潮。 “这──”他要怎么启齿?这事关他的名誉,没人知道他是个小心眼的男人啊! “你看,你根本就说不出话来!”百媚红了眼,眼看眼泪就要滚下来了。 “我说,妳别哭。”他投降。“妳越大越漂亮,我怕妳上了大学会被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死小鬼追走,我又那么忙,只能用最传统的方法绑住妳,让妳成为我的人。其实我想多等几年,等妳大一点,但我等不及!结了婚之后本想把妳带回家的,但我不放心童炘那禽兽──” 听童震说完之后,百媚完全说不出话来。 仔细看他说话的表情是不是有任何可疑之处,但唯一可疑的,只有他脸上淡淡的红晕…… 天下奇闻!童震会脸红?! 看着他脸红,她久久、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九章 “媚媚,我会改,我一定会改掉妳不喜欢的毛病,尊重妳、信任妳,我们不离婚,好吗?” 说出去绝对没有人会相信,这低声下气讨好的话是从那个顶天立地的童震嘴里吐出来的。 “欸,请问一下,那个正在把葡萄剥皮的家伙是谁啊?”童炘揉揉眼睛,不相信在游泳池畔,坐在躺椅旁剥葡萄皮,把果肉放到百媚嘴边的男人是他大哥! 那个传统、大男人、要人伺候的童震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我怀疑是外星人穿着大哥的皮!”童浩那张美人脸一副快吐的表情。“这么恶心巴啦的事情大哥怎么做得出来?不可能!” 百媚不想吃、嫌腻的时候,童震还在旁哄她,“我都帮妳剥皮了,再多吃点,女孩子要多吃葡萄,补血,妳每次生理期前后都会手脚冰冷,我很心疼。” “呕……我要吐了!”童浩看不下去,抱着一堆零食到房间去吃,眼不见为净。 “他们还是没习惯。”百媚没漏听那两个家伙的对话,其实不要说他们不相信,连她也不相信童震会做到这种地步。 “总有一天会习惯的。”他淡淡地道。 她挑了挑眉。“你不会脸红了耶。”她原本不想原谅他的,但是他红着脸说起他小心眼,忌惮两个弟弟的表情让她傻眼,等她回过神来,不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剥完最后一颗葡萄,把果肉喂到她嘴边,见她张嘴吃下,还伸出舌头舔光他指头上的汁液,他眼一沉。“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他没有说心事的习惯,尤其感情的事情在他认定中是最私密的隐私,对她的在意碍于面子他说不出口,要不是逼不得已,不说出来就会永远失去她,他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更不可能看到他对心爱女孩温柔的一面。 很多事情一旦有了开始,之后要做就简单多了,他还是不擅长说情话,但跟之前相比大有进步。 从不公开表现亲密的他,在行动上改变的速度最为迅速。 弯腰,低头吮吻她的唇,在上头尝到葡萄的香甜,他勾唇,满意的微笑。 百媚每次都会被他突然的热吻吓到,被吻得浑身乏力,但她没有拒绝就是了。 “我等会帮妳擦防晒油,等我回来。”啄吻再三后,交代完童震便捧着空了的水果盘走进屋内。 他走后百媚拍了拍脸颊,要自己清醒清醒。 “老天──”还以为童震这辈子要严肃过一生,做任何事情都要求“庄重”的他,现在竟然也不庄重了! 还变得大方,连她穿着比基尼泳装躺在泳池畔做日光浴,等会还要下水游泳,他都不反对,还笑笑的说她小麦色肌肤很健康,这样穿很好看。 “见鬼了……”她摀着脸,双颊止不住的泛红。 “唷,家里有客人?”许久未回台湾的童大顺拖着两个行李箱,一进家门就看见家里有个性感小妞,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没看过,是谁带回来的啊? “童伯伯,你回来了!”小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见童大顺,出来迎接他,贴心的帮他提行李。“我帮你提。” “小玉好乖,不用忙了,这种粗重的事情当然是让男人来做──老二,你看够了没?还不出来!”童大顺点名一旁偷看的童炘。 “啧,这样也会被捉到!”他走了出来,伸手扶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力大无穷的一手拎起一个,走进家门。“爸,你这次要待多久?” “呵呵……看看。”童大顺笑得像尊弥勒佛,眼瞟向泳池。噫,方才那小妞不见了,跑哪去了? 直到在客厅坐下,喝完小玉泡好的茶,休息一下和芽衣那丫头聊了一会儿后,才看到老大牵着刚才那个小妞下楼,也把泳衣换了,但打扮还是不离利落性感风格。 “爸。”久未见到父亲,一见面就是要报告他已婚的事情,童震突然觉得……他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他谁都可以瞒,怎么可以瞒着爸呢?偷偷摸摸的结婚,老爸会有多震怒?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结婚了,这是我妻子,她叫百媚,是韩老师的独生女。”童震说完后屏气凝神,等待父亲的回答。 童大顺瞥了他一眼,把茶喝光才说:“你总算想到要把人家带回来啦?我还想你要委屈人家小姑娘到什么时候,到底还是韩瑞生的独生女,你好意思亏待人家?你想想你韩老师生前是怎么待你的?” “爸,你知道我跟百媚结婚了?!”童震不敢置信。 “将近八年,你每隔一阵子总有几个月联络不到人,不是工作,只知道你到纽约去,我觉得奇怪就找了人调查,虽然你瞒得很好,但还是有迹可循。”童大顺耸耸肩。“既然把人家带回来了,就找个机会公开,偷偷摸摸的像什么话?” “是……”童震整个人恍惚。原来他的行踪一直在老爸的掌握里! “家里多了三个女人,感觉变热闹了。”童大顺训完长子后又是一副弥勒佛的笑脸。“百媚,叫声爸爸来听听,我没听过女孩喊过我一声爸!” “爸……”百媚被动的喊。 “乖,快点生个孙子给我抱。”他笑呵呵的交代。 “不行!绝对不行!”小卓在这时冲进童家,大声阻止。“百媚,妳绝对不可以在最近怀孕,绝对不行!” “你来干么?”童震冷眼瞪过去。 他还在记恨小卓把百媚藏在他家的事,还一住就是半年,让小心眼的他打翻了醋坛子。 “你以为我爱来啊?”小卓也在记恨他不分青红皂白就揍他的事,决定接一堆工作操死他。“百媚现在怀孕,那接下来的电影怎么拍?你赔得起吗?”训完童震后,他对百媚笑嘻嘻道:“百媚,现在可以复拍了吧?心情好点了吗?休息够了吧?身体呢,有好一点吗?” “我是好多了,我也很想复拍,但是我还要考虑一下……那个男主角很不称职。”她视线投向身旁的童震。“他演得很差!”忍不住抱怨。“配合度又低,不信任导演还耍大牌。” 童震越听越觉得批判的意味很浓。“妳这是在怪罪我拖累剧组?” “不是你是谁?”小卓也瞪他。“你知道为了这部电影我推掉多少工作吗?你知道我们损失多少吗?还不都是你!黑朝制片下最后通牒,再给我们三个月时间,否则就要告我们违约。” 童震不承认是自己的不肯配合害拍摄进度落后,不承认确实是他的刁难才搞出这么多事来。 百媚演得好是众人公认的,她又继承了父亲导戏的天份,会演戏又会导戏,连资深的摄影师都不得不佩服她。 “要复拍的先决条件就是要男主角配合。小卓哥,你去跟那个爱对我耍大牌的男主角说,他肯信任导演就复拍。”她话是对小卓说,但眼睛可是看着童震。 “好好好……”童震双手投降。“这次我都听妳的,不干预妳拍片,OK?” 得到他的承诺,百媚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就复拍吧!” 宣布无限期停拍的“无法控制的爱”,在停拍一个多月后重新开始,剧组忙着筹备,找回所有演员后轰轰烈烈的开拍。 所有人对停拍的原因三缄其口,推到导演身上,百媚四两拨千斤的应付媒体,没把媒体指控她靠停拍、复拍炒新闻的事情放在心上,信心十足地放话,“到时来看电影就知道了。” 误会冰释之后,童震重新看了一次剧本,用心看的结果是── “我怎么觉得老师写的很像我们两个?”难道老师生前会预言?写得好准,尤其是男主角官梓的心态。 爱原本的她,却又希望她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而去要求她改变。 “你现在才发现会不会太晚了点?”百媚调侃他,而后指挥若定的导戏。“现在的场面是千红爬树躲礼仪家教,官梓一方面气她的不成材,却又觉得她行为可爱,你演不演得出来?”她不禁怀疑。他演感情戏真的很烂耶! “可以。”童震颔首。“开始吧。” 卡麦拉一喊── 穿着粉色洋装,秀气得像个大家闺秀的千红提着裙襬冲进院子里,身后传来家教老师气急败坏的吼叫,她见没地方躲,只看见院子前有一棵浓密的大树,她把裙襬拉起来塞进腰带里,匆匆忙忙的爬上树,躲好。 直到家教老师找不到人走远了,她才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找不到我,咧!”她对虎姑婆老师扮个鬼脸。 “千红,妳又调皮了!”不知何时站在树下的官梓神情严肃地吼,“还不下来?” 千红瑟缩了下,听话的要爬下树,可是…… “我下不去。”她语气可怜兮兮地。 “刚才爬树的时候妳很灵活嘛,现在呢?”他训斥着,“要妳当个淑女很难吗?妳能不能安静十分钟?” “要骂我等一下再骂嘛,官梓,先救我下去。”她涎着脸哀求。“拜托,求求你!” 对她的嘻皮笑脸,官梓无可奈何的叹息。“等妳下来看我怎么修理妳,跳下来。”两手一张,欲接住她。 “那你要接好哦!”看到他伸出双手,千红开开心心的往下跳,完全没有疑虑,还笑到尖叫。 反倒是接人的人一脸菜色。 “不要生气嘛,笑一个!”被抱在怀里,千红笑嘻嘻的戳着他僵硬的脸颊。 看着她这般不受教,他除了狠狠一瞪之外,还有很深很深的叹息。 “卡,OK,谢谢大家。”百媚比了个OK的手势,从童震怀里跳下来。 剧组人立刻筹备下一个场景。 两人合作无间,几乎没有NG的拍完一个又一个场景,速度快得令人讶异,彷佛先前的不愉快都是假象。 而童震越演越入戏,就越觉得老师写的剧本影射他的意味浓厚,而他也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问题是谁会算计他? 他站在Screen后方,与百媚、摄影师一起看方才拍完的片段。 官梓验收千红学舞的成果,亲自与她共舞一曲浪漫唯美、充满压抑情感的伦巴。 百媚本身喜欢运动,跳舞更是她的最爱,一身健康肤色的她最适合热情的拉丁舞蹈,透过屏幕看她,她真的很美,丰满的身材包裹在布料极少的舞衣下,很性感,但给别人看就是令他不爽。 童震小小声在她耳边问:“能不能剪掉?” “不行。”百媚一口回绝。“我们演得得这么好,剪掉太可惜了。” 他握着她的手,严肃地声明,“妳全身上下都是我的,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许看!” “你这么小气,要怎么拍明天的床戏啊?”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次我有新的点子耶。” “什么点子?”他警觉。 “呵……你不会喜欢的,明天再告诉你。”免得被他知道后缠着她要她打消念头,她还是决定明天开拍时再告诉他。“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我对电影尺度是很Open的,如果剧情需要,我可以全裸上镜。” “妳休想!”童震假笑着堵她。“门都没有!” “呵呵呵……”百媚笑而不答,反正明天他就知道她会怎么对付他了。 随着两人默契越来越好,举止越来越亲密,不禁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正在交往? 可能吗? 之前他们还形同陌路,两人的争执就是电影停拍的主因,复拍后两人感情却越来越融洽,让人一头雾水。 在停拍的那一个多月里,他们两人发生了什么事啊? 尽管再好奇,也没有一个人敢去问当事者,百媚还好,任何问题都会笑笑的回答,就算那问题她不想回答也不会给人难堪。 但童震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任何关于个人隐私的问题他一概不回答,不识相的追问下去他就会用冷眼瞪人,再更不识相一点背着他去问百媚的话…… 就曾有个记者在片场访问百媚时问到感情事,童震就在一旁冷笑,双手环胸,很有“再问下去你试试看”的恐吓意味。 结果那记者吓得连报导都不敢乱写。 “与其讨论床戏,你们不如讨论结局吧!”摄影师感到头痛。“韩导,妳还没告诉我们要准备什么,戏都快杀青了耶!” “是啊!要拍完了,好快。”百媚看着片场里的工作人员,很是不舍。“我的第一部电影就这样……要结束了。”好失落的语气。 “对啊,百媚,结局呢?妳想好结局了没?”童震原本也遗忘了结局的事情,但一经摄影师提醒后他想起来了。 百媚在记者会上说,要看演员给她的感觉来决定结局是喜是悲,但都快杀青了,结局呢? 因为故事和他俩太像了,在感情纠葛方面,所以童震把这部电影的结局想成是他俩的结局,在意的很。 “你很想知道吗?”百媚卖关子,吊他胃口。 “别闹了!快跟我说。”他神情严肃。 “你在紧张吗?”她一脸讶异。“干么紧张呢?只是电影结局而已嘛。” “少敷衍我,妳明知道这部电影对我们来说奇#書*網收集整理没有这么简单。”不接受她的敷衍,他打算问清楚。 “你发现了?”百媚吃吃笑。 这部电影的结局,就是他们两人的结局。 “我没这么迟钝!” “你有啊,现在才发现我爸爸传达的讯息,还说你是爸爸的得意门生咧。”她冷哼。 “妳一开始就知道?”童震拉着她的小手,到一旁小声说话。 “当然。”百媚得意扬扬。“爸爸把最后的决定权留给我。” 让她决定是继续,还是分手。 到底还是爸爸了解她,若不是对他有很深的期待和爱,她不会想尽办法要拍这部电影。 “无法控制的爱”就像是在影射童震,他可以掌控一切,事事安排妥当,唯有爱,他无法掌握,也控制不来。 一个不小心就会从指缝溜走,他差一点就让他的她溜走了。 “剩没几个镜头要拍了,妳决定好了没?”他着急的问。 “你担心什么?”一副怕她走的表情,把她逗笑了。 “妳想知道我担心什么?妳确定要我现在就表现出来?在这里?”他顿了顿,邪笑,“我会不惜手段逼妳说出让我安心的答案为止,妳想试试?” 当众吻她的效果一定很好,不是为了戏,而是为了他自己。 “放松点、放松点嘛!”百媚大笑着拍拍他僵硬的肩膀。“你只要好好的休息,准备明天那场床戏,把台词背熟,一句都别忘,等拍完,你就知道结局是什么了。” “是吗?”他很怀疑。 “不会让你失望。”她不能透露再多了,再多就不好玩了。 “不管结局是什么,我只想达成自己的目的。”童震心里也做好了决定。“我不会放妳走的,妳休想离开我。” 百媚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你吓不到我。不过你很在意我,让我很感动。”踮起脚尖,主动在他唇印下一吻。 他僵住了,整个人动弹不得。 她主动吻他,而且是在拍片现场,四周还有工作人员走来走去,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大家的眼皮底下。 她不再排拒他了!太好了! “明天,就等明天。”她娇笑,拨乱他的头发,笑着走开。 第十章 清场,为了床戏清得干干净净,一个工作人员也不留,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俩,拍这场害电影停拍的重要戏码。 再次重拍这场令他憎恶的戏,童震内心百感交集。 这一次她有提前通知,算是唯一值得安慰的,但是也因为她的告知,他一整晚都睡不着。 她说她要劲爆登场,是怎么个劲爆法? 他一人躺在床上,极不耐地等。 “不耐烦了吗?”房门推开,从镜头可以看到百媚穿着红色睡袍,手里玩着腰带边撩大腿的性感模样。 童震不禁挑眉笑道:“妳现在是要拍戏还是要色诱我?如果后者,我很乐意上勾。” “都有。”以为她会害羞得躲起来,结果没有,反而还大方承认。“千红本来就是打算献身,不管她最后有没有和官梓在一起,遍体鳞伤也无所谓。”她轻快地道。 “哦?”她的话让他感到有趣。“这也是妳的心意?” 百媚笑而不答,直勾勾的看着他,问:“你把台词都背好了没?” “当然。”也才那几句,怎么可能背不好? 这场床戏的台词只有到千红脱下身上的睡袍,然后两人就滚上床,一直到滚完为止他最后才会吐出一句,“明天,我要妳当我的妻子。” “那可以开始了?”她问道。 “等等!”在未开始前,童震问一个会影响他演出表现的问题。“妳说的劲爆登场,究竟是什么?” “对哦,我都忘了告诉你。”百媚笑得可疑。“上回我有做保护措施,胸贴、胶带贴得牢牢的,但是这一次我没有。” “什么?”他皱眉。 “也就是说,我身上除了这件睡袍之外,一、丝、不、挂!我是无所谓啦,为了艺术牺牲不算什么,倒是你,如果你会介意,就不要让我曝光。” 童震顿时血气翻腾,被口水呛到。 “妳说──妳什么都没穿?任何保护措施都没做?”他打量她的眼神带着火,像要一口把她吞下肚似的。 他火热的注视令她脸红了。“对。” “妳脸红了……”他看得出神,失笑。“妳这样子让我想起我们的新婚之夜,那时的妳也是像这样,好年轻、好美、好娇羞……”她怕得发抖,却仍鼓起勇气面对他。 “你也是,明明紧张得半死,手心都冒汗了,还故作镇定。”她不甘示弱的取笑回来。 “瞒不过妳。”童震望着她的眼神布满了温柔,一个点子闪进脑里,他没有思考超过一秒钟,便决定他要照着新方法来演。 他刚刚才将官梓和自己第一次碰心爱女人的心情合而为一,那种想要却又害怕伤害她的压抑情欲── 唉,还没开始,他就想扑倒她了,偏偏还有个难题要解决,衣服下的她一丝不挂,他可不愿她的娇躯让他以外的男人看了去,顶多──只有背和腿,再多他要生气了! 他虽然为百媚变了很多,但骨子里还是很大男人的。 “开始吧。”他点了点头,要她开始。 百媚收回脸上的笑意,深吸口气后变身为剧中的千红── 夜半偷偷摸摸的潜进男人房间里,尽管这男人明天就要成为她的丈夫,也是不合宜的。 关上房门后,身子紧贴着门板,她幽黯的眼与床上的男人相互凝视,像过了一世纪那么久,像有千言万语与他说,但最后她只轻轻的唤了他的名。 “官梓……” 官梓漆黑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嗯?这么晚了还不睡,在担心明天的婚礼?”他的面无表情是刻意的压抑,眼前这个女孩,是他等待已久的那个女人,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尤其在这夜半时分,容易引人遐思啊! “我想问你──”正因为婚礼在即,有个问题她必须搞清楚。“你究竟……爱我哪一点?” 听了她傻气的问题,他的眸光不禁放柔,孤傲惯了的他很难马上放下身段,只能以平淡再平淡的语气说:“妳真的很担心明天的婚礼,是不?”他拉起她的小手,两人一同起身,揽着她的肩膀走向房门,道:“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我们的婚礼会很顺利。”执起她的手,在上头印下一吻。“好好睡,免得明天累坏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爱不爱我?”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执意要得到满意的答复。“你还认为我配不上你?在我为了你付出这么多之后,你还是认为……我这个野丫头配不上你吗?你要我怎么做……我该怎么做?”她委屈讨好的追问。 “千红──”他以严肃武装自己。 “你甚至不愿抱我……”泛着泪的眼眸心酸的望着他,紧握自己衣襟的小手颤抖着,然后,缓缓的敞开衣襟,未将衣襟完全敞开,就让他阻止,她以哭抖的语气道:“你不喜欢吗?” 官梓没有回答,右手拉着她半敞的衣襟,久久、久久才叹了一口气。 松开右手,他顺着她开襟的胸口,指尖轻触她胸前的肌肤,一路探到她完美的锁骨,她颤抖的闭上眼,接受他的触碰。 下一秒,他温热的唇吻住她颈子,一路蜿蜒向下,她没有拒绝,而后他一把将她抱起,她修长的腿圈住他的腰,双手搂着他颈项,两人无声凝望,只有她的喘息在室内回绕。 他吻她,她动容的闭上眼,任凭他放倒在床褥上,将她的睡袍拉下,几番温柔缠绵,他将裸着美背的她拥进怀里,用坚定、认真、毫不迟疑的语气,在她耳边轻声道:“明天,我要妳当我的新娘。” 当童震说完最后一句台词后,两人仍激喘的抱在一起。 “呜……呜呜……”然而让他无言的是,怀里的她竟然哭了。 “哭什么?”他叹息着将她纳入怀里。 “你没有让我失望……呜呜……我感动……” “那这个结局妳满不满意,大导演?”他打趣地道。 “嗯、嗯嗯……”百媚边哭边笑。 “我让妳满意,妳是不是也应该让我满足?”快点离开这里吧,老天!摄影机还在转,他已经快要克制不住就地扑倒她了! 他本来是个很节欲的男人,但好像随着大男人行为的改善变得很纵欲?近来老是吻她吻得快要令她窒息,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欲念。 “把机器关掉,回、回你拖车上继续。”她害羞的把头埋进他怀里。 童震松了口气,揽腰抱起她,快步走向他专属的拖车,决定好好过一下两人的甜蜜世界,不料── “大哥,拍完啦?”童炘嘴里叼着牙签,手里拿着扑克牌跟他打招呼,正在玩十三支。 童震傻住,没料到他家人都在这时候出现! 童炘、童浩、小玉、芽衣,他们四个人在他拖车干么啊? “你们……” “送便当来,剧组人说你们清场拍床戏,拍完应该就杀青了吧?那来喝两杯,庆祝庆祝!”童浩说着放下牌,拿起脚边的两瓶红酒。 童震脸都绿了。“你们……一定要在这时候来灌醉我吗?”来得真不是时候! “啥?”童炘、童浩一脸疑惑不解。 “你们慢聊。”百媚推了推童震,好不容易让他松手放她下来,她清了清喉咙道:“我换件衣服,等一下回来。”说着就转身离去。 在她离开自己拖车前,童震一脸阴郁的拉住她。 “媚媚。” “嗯?” “等一下甩了他们──”他提议甩了家人,两人好好独处。 她红着脸点头。“好。”然后跑着离开了。 “呃,我去看百媚要不要帮忙。”芽衣很会看人脸色,拉着小玉遁逃。 回到专属拖车的童震沉着一张脸,面对两个不知死活的弟弟。 “你们来干么?” “庆祝啊!”老是吵翻天的两人竟然异口同声,同一个鼻孔出气。 “急什么呢?大哥,你还担心百媚会跑掉吗?你可是我们兄弟唯一结婚的。”童炘好生羡慕的语气。“我都不知道要等多久,那个死亚顿才肯让芽衣嫁给我!”那个老是刁难他的不良侯爵,真是气死人了。 “我不担心。”童浩看着手上的牌,一边说:“我跟小玉讲好了,她怀孕我们就结婚──我先提醒你们,我会早婚,我绝对会早婚!”因为对象是小玉,他不介意二十五岁以前进礼堂。 “可恶,什么时候才轮到我啊?”童炘百般不情愿。 “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吧?”童震不是笨蛋,他这两个弟弟肚子里有几条虫他清楚的很。 童炘一脸崇拜。“不愧是大哥。” “深谋远虑。”童浩点头。 “你们两个──”童震捏了捏手指。“太久没教训,想被扁是吗?” “哇!大哥要开扁了,这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吗?”童炘不怕死的疯狂大笑。“哈哈哈哈,好爽,原来大哥也有这一天!” 哪有那么完美的人?稳重得任何事都撼动不了他,结果,区区一个韩百媚就左右大哥的喜怒哀乐。 “大哥,为个女人牵肠挂肚的感觉怎样啊?”童浩取笑道。 他的一世英名,都被毁坏殆尽了吧? 以后家里还有谁会信服他所说的话? “妈的……”童震无言,只能脏话连连。 面对大哥的无力,两个当弟弟的给予非常热烈的爆笑──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cn※※※ 百媚与黑朝制片的剪接师窝在剪接房里,誓言不把电影剪出来不出剪接室,童震拿她没辙,只能由着她,倒是常常去探她的班,逼着她吃东西。 同时,也趁她忙着的时候准备一些事,给她一个意外惊喜── 今天,童震一如以往的带着小玉做的便当出门时,韩瑞生生前最信任的杨律师找上门来。 “找我?”童震意外他不是来找百媚而是来找他。 “对,我是来找你的。”杨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来。“韩先生生前嘱咐我,“无法控制的爱”杀青,并以喜剧收场时,就要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童震挑眉。“老师生前还留了这一手?” “是啊!他的律师费真难赚。”杨律师抱怨。“这是最后一项工作,以后你要看到我机会也少,信你自己看,我先走了。” 待杨律师走后,童震好奇的撕开信封,看见恩师韩瑞生的亲笔信,署名是给他的。 阿震: 我是抱着你永远看不到这封信的心情写下这封信的,依你的固执来看,这种可能性很高,不过你能看到我在这里说你坏话,就表示你还有点救。 看到这里,童震眉头都皱了起来。 “老师……留这封信是来损我的吗?”他叹息,又继续看下去。 你一定觉得被算计了,是吧?哈哈,为师的确实摆了你一道,就看在我死了这么多年的份上就别跟我计较了,嗯? 我们师徒不过五年,却情同父子,我相信你,所有创作都会与你讨论过,你一定想,为何没听我提过“无法控制的爱”,是不? 这是以你和我家野丫头为主角而写的,我刻意将剧本留给媚媚,是有用意的。 那丫头从小就喜欢你,我可从来没看我家野丫头这么听一个人的话,她连我这老子的话都爱听不听,只有在你面前,我家那丫头才会有女孩的样子,但是这样让我这当爹的心疼。 如果我死了,我一定会把媚媚交给你,但你啊,天生就是个大男人!我从来都没想到你这样的年轻人会有这种要不得的想法,女孩子嘛,是要宠的啊! 所以我大胆的预测你和媚媚会遇上的问题,大胆的写了那个该死的剧本──没看过为师的写这么文艺爱情的剧本吧?证明我也是可以搞浪漫,为师可是很骄傲的! 好,言归正传。 把剧本留给媚媚,交代在二十岁时连同财产一起交给她,是在考验媚媚对你的感情,如果她对你没感情死心了,她看了剧本后不会有任何想法,更不会有想拍摄的念头,但若她对你有意思,只要还有一点希望,不管多难都会想办法把电影拍完。 我就姑且假设她对你有意,而依你如日中天的情势看来,你也会助她一臂之力,电影开拍的机率是百分之八十,但成功率我却不能保证。 但你们一个是我的宝贝女儿,一个是我的得意门生,我的作品如果连你们都悟不出来,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就表示你悟出来了,看不到就表示你头真的很硬! 我给杨律师的最后一封遗嘱,就是“无法控制的爱”杀青,而且以喜剧收场的时候,把这封信交给你,为你驽钝的脑袋解开迷惑。 那场床戏,官梓坚定的对千红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最好的结局,但如果百媚要再加一个结局,呵呵,那就毁了,表示你被Fire喽! 很痛苦吗?很难过吗?我不是早就告诉你,适时的软化对你有好处吗?看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剧本的解释你懂不懂?唉,不懂我也认了,你就是个笨学生。 写到这里,我要对你说声抱歉。 对不起,我利用了你的责任感,我就是知道你这种把责任一肩扛的个性才把媚媚交给你,因为你一定会听从我的嘱咐照顾媚媚,至少会到她二十岁,我为我的宝贝女儿争取时间,好让你在其它女人之前先占有你心中一席之地。 好吧,我承认我太中意你了!所以想要把女儿嫁给你,我不好意思在死前握着你的手对你说:“阿震,我女儿的终生幸福就交给你了!” 这种话我说不出口,我还要脸啊!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看看日久生情对你有没有用处,想不到你这颗硬石头也有开窍的一天,可喜可贺。 最后,我要把带给我欢乐的野丫头交给你了,除了照顾她还要爱她啊!不能亲眼看着她披嫁纱是我最大的遗憾,别再想着要改变她的性格了,她这样不是很可爱吗? 看到这,童震不禁笑了,点头同意老师说的,这样的百媚很好,不用再改变了。 最后最后,这真的是最后了,写了那么多张纸我手也酸了,这件事情很重要,你一定要看仔细。 我家野丫头十岁时就成天在我耳朵旁鬼叫,说她要穿漂亮的礼服结婚,那个礼服要很辣,爆乳、开高衩露大腿的那种,还信誓旦旦自己会有那种身材可以穿。这个我没办法,但你总可以吧?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你还敢在演艺圈混下去? P。S。:帮我亲一下我的野丫头,告诉她,爸爸很爱她,对不起不能牵着她走红毯,如果有来生,我们再做父女,我这次一定会好好补偿她。 师瑞生亲笔 “什么事都被你给料中了。”童震红着眼眶,边说边把韩瑞生写给他的信折好,放在胸口,好久才抚平激动的情绪。“顽童!” 忍不住对老师的顽心叹息。 他抚着胸口恩师的亲笔信,保证道:“老师,你的宝贝就交给我了,放心!”然后掏出手机拨给小卓,交代他婚纱的样式需要改,找几位设计来跟他谈,虽然很不情愿自己老婆给人看,但就只有这么一次,让她开心也好。 老师可能会未卜先知,连他要准备婚礼都知道,这是他欠百媚的,一个隆重的婚礼。 他要弄得人尽皆知,把百媚带在身旁,亲手将她带进童家大门,正式成为童家的一份子。 他们这些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总算是都到齐了。 【全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