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分老公》

作者：黎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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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写了这个！

黎孅

曾经收到一个读者来信说，她最喜欢看那种因为误会分开，然后又复合的故事。

实不相瞒，我也很爱耶！

我觉得分手和离婚是两种不同的精神层面，我也超爱看离婚又复合的故事，可偏偏呢，我写不出来。（泪）

这是我第二次尝试写离婚的题材，第一次是在两年前吧，非常壮烈的被退稿了！跟这本书是完全不同的故事，徐姊的评语向来快狠准，只有“不好看”三个字，是，我明白了。（蹲在角落检讨）

但是哇哈哈哈哈我成功了，我写出来了！我也可以写这种正经题材不搞笑，我心愿已了！至于之前被退的那本嘛，嗯——主角名字我很喜欢，下次想不到主角名字我就会拿来用！

我说我心愿已了嘛，哈哈哈哈。

最近有人问我，现在看到自己以前的作品会不会觉得差距很大？

当然，现在回去看我第一本书，真是觉得惨不忍睹。（羞耻的面向墙壁）

如果是现在的我，会写得比较成熟吧，但是故事就失去了原来的味道，正因为当时的年纪和想法是那样，所以出现了那个故事，现在的我啊，也写不出当年的味道，正像我一去不复返的青春小鸟。（泪）

在这里要提一下本书男主角的名字——柏竣剀。

这个名字的主人，今年还不到三岁，是一个很害羞很慢熟的小男生。

会认识这个小男生当然是因为认识他妈妈呀，她是大师啊！

是另一个朋友牵的线，第一次碰面的时候竣剀妈就跑来我家，带着她那台很赞的D70，把我家三个月的小孟拍得好膨松、好可口，一整个软绵绵的好食样！我都不知道我家小孟这么上镜头，好神奇的D70，好神奇的竣剀妈呀！

从此，我就喊她竣剀妈大师！大师！何时再帮我家小孟拍写真集？要美美的BJD娃吗？没问题！我帮你找模特儿啊！！贩售会我一定通知你去拍Cosplay！

有天我照例在网路上浏览那些妈妈们的网志时，一边在想男主角的名字，就正好看到竣剀这个我搞不定的小男孩，想到这个名字还真是琅琅上口啊！

所以我就跟竣剀妈说：“你儿子名字借我用一下，我要把他塑造成那种很严肃的工作狂！”

想不到这位妈妈的回答超妙，“照命盘来看，他是啊！^_^”

竣剀是一个害羞慢熟又很难讨好的小男生，跟我家小孟一样是处女座，都很慢熟还有一种奇妙的龟毛！我们共同认识的某位败家妈妈（哈），带她女儿去拍宝宝写真集，预约的时候摄影师说可以带小孟去当活布景，正好这些妈妈以及小朋友对我家小孟有一种莫名的执念，所以就这么决定了。（我当然顺便买了几张小孟的帅照回来！真是超帅的！我家小孟是喵界“麻豆”第一把交椅啊！）

竣剀妈对摄影有莫名的狂热，所以一起去逗小孩，而我也带小孟去。

猫真的很难控制，包括摄影师、可爱的小朋友小虎（小虎真的好可爱）、朋友的女儿孙小毛，加上我家小孟，搞得鸡飞狗跳，小朋友追着小孟跑，小孟躲进沙发底下，大人追小孟，场面简直是大混乱啊！

只有竣剀乖乖的在一边，没有人注意小孟的时候他才会靠近，在笼子旁边默默的守护它，就只是用含情脉脉的眼神凝望小孟！真的含情脉脉哦！

小虎和小毛小妹妹一接近小孟，他就默默的、黯然神伤的退到一边，不跟其他小朋友争。

怎么有这么奇妙的小孩啊！竣剀我不懂你啊！

下一回跟大家见面时，是新的系列，新的书系。

请大家继续支持我啊！

对黎孅有任何建议，请来信——

100台北邮政33-376号信箱黎孅收

楔子

（更新时间：2006-12-97∶3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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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悠久文化历史、迷人湖光山色的日内瓦，位于瑞士西南部，一个群山环绕，生活步调悠闲自在的迷人城市。

充满英式风格的安格拉斯花园，是日内瓦市民以及观光客最喜欢的去处，因为日内瓦最醒目的地标、当地人的骄傲——杰特大喷泉，就在公园湖畔。

柏竣剀并没有如一般观光客那般，叹为观止的看着高达一百四十尺公高的喷泉，他在花园绿荫处，找寻熟悉的身影。

一到瑞士后便马不停蹄的来到这里，因为小他十岁的妹妹告诉他，他想见的人最喜欢来这里。

没有意外的，在众多西方面孔中找到她，她就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膝上放着一本书，小手捧着外带热咖啡——而她并不是一个人。

柏竣剀没发现自己皱起了眉头，放下黑发的她看起来年轻稚嫩，一点看也不出她商场女强人的迫力，一直以来……这么多年来，她始终带着甜蜜的笑面对自己，绝对不是这样——小脸冷凝，淡淡瞥了坐在她身旁的棕发男子一眼。

男子热络的搭讪在她淡漠的视线扫荡下，只能摸摸鼻子，讪然离去。

不知道站在原地多久，看着她一贯的以冷眼拒绝示好的男士，他情不自禁握紧拳头，灼热的双眸锁定在她身上。

那道迫人的视线一直紧盯着她。

“烦。”她不是无从察觉，而是每次对上那些搭讪者的视线，对方就会大刺刺的走到她面前，完全不受她的冷漠影响，厚脸皮的缠她。

她不想被打扰，只想一个人。

一阵强风吹来，吹乱了她的黑发，她放下手中的书，伸手梳拢飘扬的发丝，抬眸，看见他就站在离自己不到十公尺的地方，她怔楞。

他怎么会在这里？

震惊不足以形容她现下的心情，情绪全写在脸上，惊讶、慌乱以及手足无措。

看她的表情，柏竣剀知道自己的出现扰乱了她的一贯冷静，原本紧皱的眉头舒解，知道自己对她依旧俱有影响力，他不禁微微一笑，举步走向她。

“HI，好久不见。”他笑，看见她露出那种不敢相信的表情，笑容不自觉加深。

他远从台湾来到瑞士，只为了找这个人。

傅姵姵，他的“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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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更新时间：2006-12-97∶3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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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彼此？

一对离婚半年，完全没有联络的“前”夫妻？

姵姵想象过他们重新面对彼此的场面，独自演练多次，她会轻快地笑着对他说：“hi，好久不见，你看起来很好。”

而不是仓惶无助的，流露出久别重逢的紧张。

她仍然无法忘掉这个人，释怀那段长达五年的婚姻，从期待到失望，最后选择了放手。

再次见面，她可悲的发现离婚后一直被困住的人是她。

反观他的从容，他从来不曾对她露出这么轻松自在的神情，她敛眉，苦笑着想——

是她爱上了这个人，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义无反顾的嫁给他，一厢情愿的以为他会看见她付出的爱，回头来爱她。

放他自由，这个决定是对的，尽管她心痛要得死，几乎痛不欲生。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表情茫然。

眼前的她，稚气的像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诚如她嫁给他时那纯净的模样。

“我为什么来……”柏竣剀沉吟，记忆翻转，回到他踏上日内瓦土地的四十八小时前——

※※※※※

台湾．柏元建设大楼

“水妍，泡两杯咖啡送进来。”柏竣剀神情严谨认真，按下电话内线，让这半年权充他特别助理的妹妹送咖啡进办公室招待客户。

“好。”柏水妍语气冷淡。

他办公室里那套舒适的小牛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穿著灰色裤装的女人，粟红色的头发绑着马尾，脸上的妆简单突显她精明的眼神，整人充满明快的都会感。

这个女人远从美国而来，他那厉害的前妻在离婚前，为他找来的合作伙伴——旅美金？建筑师赖懿慈。

同时，也是在五年前弃他而去，赴美深造的前女友。

五年过去，他已经不是当年那家道中落的落魄富家子，而赖懿慈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在建设公司里替大师抓刀的小小绘图师。

“在纽约待了五年，对你影响甚深。”柏竣剀就着桌面上摊开的蓝图，仔细评量赖懿慈的设计。

“在你面前我没什么自信，你是系上的骄傲，学长。”赖懿慈虽这么回答，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是自信十足。

“我现在是满身铜臭的建商，我不碰设计很久了。”他淡淡地回答，企图表现幽默，可语气显得生硬。

他们交往了六年，她是他直属学妹，他们一起走过最灿烂的青春岁月，柏竣剀甚至把她当成未来的妻子，给过承诺。

可是最后他却为了疾疾可危的家族事业娶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

和懿慈这段感情没有结果，柏竣剀始终耿耿于怀，他想有个结果。

傅姵姵离开后留给他这一手，他盛怒不已，他痛恨这种事事被她料中、安排的感受，他像她手中的棋子！

可既而一想，当初破坏他和懿慈的人是她，是她使了计谋迫使两人分手，傅姵姵当年拥有柏元建设迫切需的，“不夜城”二期工程的土地以及周转金，傅姵姵愿意提出他要的东西供柏元建设渡过难关，唯一的条件是要他娶她！

他为此和懿慈大吵一架，懿慈忿而离他而去。

柏竣剀转念想，他就接受傅姵姵难得的好意，和懿慈合作，他们可以回到从前，完成他记挂在心中的一段恋情。

但旧情人相见，没有预期中的死灰复燃，感觉……不一样了。

可柏竣剀仍旧努力试着拉近两人的距离，约会、吃饭、聊心事，企图找回当年的刻骨铭心。

“今晚有空吗？我订了餐厅，一起吃个饭吧。”他提出邀约，语气是生硬，而且高高在上的。

而赖懿慈正要开口，柏水妍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弯腰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时，她故意以大家都听得见得音量抱怨。

“以前嫂在的时候舍不得我泡咖啡服侍别人！嫂一走就叫我泡咖啡给旧情人喝，哼，差别待遇。”

“水妍！你在说什么”柏竣剀板起面孔训斥。

水妍瞥了哥哥一眼，甩头就走，走之前还不忘给赖懿慈一个不友善的瞪视。

“抱歉，懿慈，水妍她……”柏竣剀深感妹妹的态度给自己难堪，脸立刻垮下来。

正当他期期艾艾的解释时，想不到赖懿慈竟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水妍跟五年前差很多，想不到这个小丫头长大会么标致，不说话的时候是个名媛——应该不是你教出来的。”她笑睨了他一眼。“我在她身上看见傅姵姵的影子。”

提起傅姵姵三个字，柏竣剀脸色又沉三分。

“不能提起她吗？我犯了你的忌讳？”赖懿慈无意间逆麟，触碰到柏竣剀的地雷。

赖懿慈看了他一眼，不畏他铁青的俊颜道。“我认识的柏竣剀是个严肃不失温柔的人，虽然你正经八百又严肃得像个老头，但你有你体贴的一面，你现在去照照镜子，看你的表情有多恐布，而你——一直以来是用这种表情面对傅姵姵？她怎么受得了你”

“你怎么能提起她？你一点芥蒂也没有？”柏竣剀难以理解她的思维，她怎么能这么坦然大方的提到那个女人？“拆散我们的人是她！”

“你这么以为，我们的分开是因为她的关系？”赖懿慈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暴怒的柏竣剀笑说：“如果我告诉你，当年我出国深造的内幕，你是不是会更恨她？”

柏竣剀身形一震，双目眦裂。“什么意思？”

“我记得我们大吵一架。”因为傅姵姵想嫁他，他逼婚，而她也愿赶在他父亲百日内完婚。“傅姵姵找上我，和我谈条件，她可以替我搞定进哈佛的推荐信以及学费，唯一的要求是要我离开你——”或者说，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柏竣剀？

柏竣剀不敢相信这种可笑肥皂剧的剧情会发生身在他俩身上！“我不意外傅姵姵会做这种事，|奇+_+书*_*网|我意外的是你……竟然答应了？”

“这么好的机会上哪找？我当然答应啊。”赖懿慈理所当然的回答。“同时也是我逃离你的好借口，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当初的决定。”

她不后悔？离开他，懿慈一点也不后悔？赖懿慈的话像一记重拳，狠狠击碎柏竣剀高傲的自尊心。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柏竣剀声音沙哑，一脸被重创的表情。

赖懿慈微笑答：“我知道你正试图追求我，可我却感受到你的勉强。”

柏竣剀呼吸一窒，无法反驳。

“五年可以改变一个人，我已经不是当年的赖懿慈，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我对你的爱没有那么深，所以我豪不考虑接受博姵姵的金援。”她哂然一笑，对自己当初的行为坦荡大方。“柏……我们的爱永远在你的责任之下，我走后，你不也立刻娶了傅姵姵？”

柏竣剀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头刺了一下。“那是……”他欲解释，却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

“承认吧，我们的爱没那么深。”赖懿慈轻快的笑谈当年心境。“而你也没有把我追回来。”

“我为了钱娶别的女人，这是事实。”心高气傲的柏竣剀，深沉的吐出他这生最痛苦的过去。

为了疾疾可危的家族事业，他娶了傅姵姵，利用她带来的土地、资金，只为了不让柏家垮台。

那种不愿却不得不为的不甘，他这一生都难以忘怀。

“我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就知道你是个心高气傲的家伙。”赖懿慈皱眉，奇怪的问：“可就为了你莫其妙的自尊，拒绝接受你爱上傅姵姵的事实？”

“我没有爱上傅姵姵！”柏竣剀被这句话激怒，暴怒的站起身狠瞪沉稳的赖懿慈。

“和你交往六年，我清楚的知道你要的另一半该俱备什么条件，你很大男人，你希望另一半是你工作上的帮手也是个百依百顺的小女人，不论五年前我是否离开你，我都不可能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就算是为了你。”说得好渴，赖懿慈拿起刚才水妍送进来的咖啡，啜了一口差点吐出来。“我的天……能把三合一咖啡泡得这么难喝的人，还真是少见。”她无法抑制的大笑，心知肚明这是柏水妍表示不满的报复方式。

幼稚，但可爱的令人发噱。

提到咖啡，柏竣剀忍不住将眼光飘向办公室一隅，那台染上灰尘的咖啡壸。

离婚后，他惊觉自己少不了她，卧房少了她的东西和她的气息，他觉得空虚和陌生，这种感触让他震惊又暴怒，难以接受的他变得不爱回家。

成全他的自尊，无视姵姵对他的用心，他一直愿意面对他后悔的事实，直到前女友一针见血的指出，他早爱上了心甘情愿放下千金小姐身段照料他生活起居的傅姵姵，他竟然无从反驳……

“承认靠老婆才爬上今天的地位，很可耻吗？”赖懿慈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咄咄逼人的意味。“受尽委屈的人究竟是谁？”

这句话令柏竣剀当头棒喝。

他一直认为自己被踩在脚底，在意外人是怎么看待他的？靠着妻子翻身的没用男人，所以总是易怒，把怒气都发泄在傅姵姵身上。

但她还是眼不眨的，把他最迫切需要的东西给了他，静静的在他身旁当一个以夫为天的小女人。

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想到这一层？

嫁给他时，她带来的那块占有“不夜城”面积三分之一的土地，她无条件拿出来协助“不夜城”的建设计划，而他们离婚了，不再是夫妻了，却把地无条件留给他……

从这段婚姻里，她究竟得到了什么？没有利益也没有爱，而他，过给她过什么？

赖懿慈看出他动摇了，努力继续煽风。

“八个月前，傅姵姵亲自到美国来找我谈合作，我以为我会恨她，我发现我错了。”她笑着摇头。“我很感谢她给我机会爬到今天的地位，我们聊了很多，当然也聊到你，这五年来我一直对她行为有一些疑惑，我问她当年为什么要花钱让我离开，她费了这么多心力要嫁给你，对你有异常的执着——你知道她是怎么我答我的吗？”

柏竣剀摇头。

当时嫁给是他是我唯一能帮他的方式……

如果钱真的能够买到爱情……让他爱我，就算付出一切我也愿意，可是……柏不是这种人。

这是傅姵姵的回答。

心中……彷佛有什么东西正逐渐崩毁，一层层剥落。

还没反应赖懿慈忍不住皱眉，想着这个男人怎么这么ㄍㄧㄥ啊？既然这样，就不要怪她使出杀手剪。

“有件事情，我答应过傅姵姵不说出去，那是在你们离婚前两个月，在美国发生的。”赖懿慈勾勾手指，要他把耳朵凑过来。

柏竣剀狐疑，但仍听话的附耳，听见赖懿慈以耳语，爆出令他震惊的内情……

“你根本就搞错愧疚的对像，你亏欠的女人不是我。”她说，好整以暇的等着看他的反应。“你倒底在ㄍㄧㄥ什么？承认吧！你爱的人是傅姵姵。”

柏竣剀当场跳了起来，无法待在原地，他突然很想见她……好吧，他承认其实他一直想念姵姵，只是自尊胜一切，他不愿承认他的失败！

但现在，他必需马上、立刻，看到她完好无缺的站在自己眼前。

“水妍！不要躲在门外偷听，你给我进来！”柏竣剀失了冷静的吼着。

躲在门外偷听很久的水妍扁着嘴走进来，怨怼地瞪了兄长一眼，又再转头瞥向一脸笑意的赖懿慈。

“干么？”分明知道她想听他们在说什么，这个女人！还故意跟哥讲悄悄话！气死人了。

“姵姵在哪里？”他问，口气很急。

水妍楞住，随即回答：“我怎么知道她在哪里？是你把嫂逼走的，问现在她在哪里要干么？”

“你不知道？”柏竣剀瞇起眼，恶狠狠的瞪着她。“跟谌交往后你开始习惯性说谎！”

柏水妍心虚了一下。“我哪有？”

“那你解释一下上个月家里收到的国际快递，我记得是从瑞寄来的，内容物是你爱吃的手工巧克力！”柏竣剀瞪眼，拆穿妹妹的谎言。“寄件人是傅姵姵！”

“你……”柏水妍指着兄长，小脸气得涨红猛跺脚。“你偷看寄件人姓名！”那是嫂寄给她的。

水妍和傅姵姵感极好，甚至为了他们离婚的事情跟柏竣剀撕破脸，傅姵姵长达半年时间下落不明，傅姵姵从法国寄来她爱吃的手工巧克力，柏水妍从中得知她很好，心中的大石这才放下。

“快说姵姵在哪里？”柏竣剀没有否认他的小人行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水妍对哥哥的气还没消，回答不只没大没小，还很泼辣。

要是以前，柏竣剀绝对会针对她这没教养的行为狠狠训斥一番，可她已经过了被教训的年纪，所以总被她气得爆跳如雷，依旧拿妹妹没辄，谁教他从小就宠水妍呢？

但这回不，他隐忍脾气，好整以暇的双手环胸，睨着她道：“你不是很希望姵姵回来？”

水妍狐疑的看着难得没发脾气的哥哥，深觉他今天吃错药。

“你不告诉我姵姵在哪里，我怎么把你嫂带回来？”

水妍嘴张成字型，震惊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她变脸速度之快，脸上堆起甜美的近乎谄媚的笑，对着柏竣剀眨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真的吗？哥——你要把嫂带回来？真的吗？是真的吗？”

“你变脸倒是很快嘛。”柏竣剀不禁想，水妍有多久没喊他哥了？

为了傅姵姵，她情愿不认他这个哥哥，他做人有这么失败吗？不只当丈夫不及格，也不是个好兄长。

“哥，我知道嫂在哪里，她在日内瓦，就住在我住了五年的房子，那是嫂在瑞士的家，要我帮你联络吗？嫂一定会很惊喜！”小麻雀吱吱喳喳。

“不用。”

柏竣剀一得到他要的讯息，立刻走向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车钥匙、皮夹，找寻他的护照。

“不用”水妍语气高八度。“那……哥你什么时候要去把嫂接回来？”

“现在。”忙着找东西的柏竣剀分神回答。

“啊”水妍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高八度的语气。

“对，我不想等。”拎起挂在椅背的大衣，柏竣剀走出办公室前回头对妹妹流露担心的神情问道：“在我把姵姵带回来之前，公司交给你——行吗？”

虽说水妍已不是一年多前那个刚出社会的小女孩，在谌定彦——益利金控执行长的磨练之下，确实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但稚嫩的她恐怕搞不定那些股东们。

水妍胸有成足的甜笑。“我不行，谌行就好啦！”立刻出卖工作量大的工作狂男友。

谌当初和水妍在一起时，八成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暗算，他现在一定猛打喷涕吧！

想到这，柏竣剀忍不住笑了。“那，就交给你了。”挥一挥手，离开。

“欸——”水妍朝赖懿慈努了努嘴。“你刚倒底跟我哥说什么悄悄话？”她好奇死了。“跟我嫂有关？”

“小水妍，你这么讨厌我，我怎么愿意告诉你呢？”赖懿慈忍不住逗她。

水妍鼓起腮帮子瞪她。“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讨厌！”

“呵呵呵——我也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啊。”赖懿慈凉凉地反击。

“你——”

水妍正要与她大战三百回合，刺耳的电话铃声在此刻突兀的响起，只见赖懿慈优雅地掏出手机，用温柔得不可思议的语气说话。

一看就知道在跟情人对话，水妍目瞪口呆。

“我把事情处理完就回去，别担心我。”说完再优雅的收线，得意洋洋的对着水妍调侃道：“怎么？你哥就可以移情别恋，我不能交新男友吗？柏竣剀并没有好到让为他我守身如玉，ＯＫ？”

一口气被哽在胸口，水妍好不容吐出来，她不禁大笑：“老天……我竟然开始喜欢你了……”

※※※※※※

所以四十八小时后，他见到了傅姵姵。

动用所有关系，拿到最快到达瑞士的机票，转机又转机，只因他想见到姵姵好好的在他眼前。

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带她回家，承认自己在长达五年的婚姻中，爱上了他以为不爱的妻子。

是前女友的当头棒喝，给了他启程的动力。

但是他该如何开口？她一副被吓坏的表情，如果他就这么告诉她，他爱她，要她跟他回台湾，她可会信他？

“一定是公事。”见他久久不回答，姵姵以自己对他的暸解下批注。“不然你不会大老远跑到瑞士。”

不会，她不会相信的。

黑钻般的黑眸紧盯着姵姵苍白的小脸，他觉得她瘦得令人心疼，他有股拥她入怀的冲动。

可现在的他，要以什么身份拥抱她？

她从来不曾用这种生疏的语气对说话，卸下了夫妻这层关系，她对他除了生疏还有防备。

她怕他，他不能再让她失望了。

“不是公事。”

姵姵挑眉。“那你来瑞士是？”

“渡假。”柏竣剀面不改色，说着谎言。

“你？渡假？”傅姵姵严重怀疑站在她面前的人根本就不是柏竣剀。

要工作狂柏竣剀休息个几天好好渡假，简直是痴人说梦！

“没错，渡假。”想到渡假才想起，他从来不曾陪她四处走走，哪怕是邻近的县市都好，婚后不但没有蜜月，他眼中只有工作，而她，不曾有过怨言，陪他工作，当他的左右手。

“不像你会做的事……”姵姵以为自己够暸解他，可现在她发现，她没有想象中的暸解这个男人。

她完全无法预料柏竣剀下一步要做什么！这是以前从来不曾发生的，这发现令她……害怕。

“可不是？”柏竣剀以笑容化解尴尬，顺便掩饰他内心的挣扎。“一切都上了轨道，辛苦多年总算有了代价，我决定放自己一个长假，把公司交给水妍和谌我很放心，我才说要渡假，水妍便建议我来瑞士，想想，她在瑞士求学五年，我没来看过她一次——”他又想起水妍半年前指控的，是傅姵姵三个月飞一次瑞士，陪她熬过异乡的求学艰辛，而他，却执迷于公司的拓展，把这些事情视为小事，理所当然的摆在工作之后。

他不只忽略了默默为他付出的姵姵，也忽略了妹妹的成长，难怪水妍对他有这么多的不满。

可一切都还来得及补救。

“她说瑞士适合渡假，而你也在这里，所以我来了。”柏竣剀厚着脸皮，对傅姵姵提出无理的要求。“当不成夫妻，至少是朋友——姵姵，你不介意收留一个老朋友吧？”

他拿妹妹出来当借口，说了一连串的谎言，水妍知道会不会指着他鼻子大骂？

他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很无礼、无赖，要是从前的他，打死不做这种事，但是不把自尊摆一边，他怎么接近姵姵？

“你能释怀心无芥蒂，我也放心了，日后我们总会在商场上碰头，不是夫妻，也能是事业伙伴。”姵姵朝他浅浅一笑，那笑，带着疏离和防备。“来者是客，就让我招待你吧。”

她礼貌性邀请，柏竣剀厚着脸皮住进姵姵在日内瓦的避风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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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更新时间：2006-12-97∶3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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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傅家在瑞士的产业？”柏竣剀的行李很简单，一个小行李箱，里头全都是在转机的空档，利用时间在免税商店里买的衣物。

随手在客厅，他手背在身后，打量起这栋雄伟的建筑。

客厅的和他们在台湾柏园的主卧室一样，是巴洛克式的奢华风，白底金边的家俱，充满了贵族式的华丽奢华。

“这栋房子不是傅家的产业，是我的。”傅姵姵轻声回答，走至壁炉旁添加柴火，熠熠火光在她脸上形成阴影，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我父母留给我的。”

柏竣剀的来访，就像是侵港的飓风，让傅姵姵稍微平静的心湖掀起巨浪。

壁炉的火旺盛的燃烧着柴薪，室内渐渐暖和，姵姵解开肩上的批肩，挂在手臂上，转过身来，看见柏竣剀背着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细雪。

他自在的姿态，就像是这个家的男主角，曾经，她也幻想过这种美景，但是他从来不愿意进入她的世界。

摇摇头，姵姵甩开脑中的想象，也想顺便甩掉心底又浮上的难过。

“要不要休息一下？”姵姵忍受不了这种沉默，打起精神露出温婉的笑容，客气地道：“我帮你准备客房。”她拿墙上的电话，播了内线交待保姆。

柏竣剀听见她柔细的嗓音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他吃了一惊，那似乎是…德语？

除了流利的英语之外，他不知道姵姵还会别种语言。

“等一会儿爱莉会来带你去客房，有什么需要就告诉她一声，她懂英语，不用担心沟通的问题。”

“你会德语？”他狐疑地问。

姵姵却是淡淡地回答：“我在瑞士出生长大，这里有划分德语、法语、意大利语区，我不知不觉就学会其它语言。”

除了英语之外她还会德语、法语、意大利语，他现在知道了。

柏竣剀默默的记下关于她的事。

她站在壁炉旁，让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转向，突地，壁炉上的相框吸引他的注意，他朝她走过去，细看那些相框中的相片。

相片年代有点久远，其中一张相吸引他的注意，那是和乐幸福的一家三口，高大英俊的男人，和美丽温柔的小女人，男人腿上抱着一个灿笑的小女孩，小女孩与女人极为相似，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是你父母？”柏竣剀拿起相框笑问。

姵姵的双眼快速的闪过什么，速度太快，柏竣剀来不及捕抓。

“我十岁那年拍的。”她笑容浅浅的、温温的，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可她边说边顺势拿过他手中的相框，纤细的食指抚过相片中父母的脸，然后摆回原来的位置。

她没说什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柏竣剀却感觉得出来她不同。

姵姵在生气，他做了什么惹她生气的事？

要是以前他不会发现她在生气，但他注意到她细微的变化。

柏竣剀又惊又心疼，姵姵她——把情绪藏得太好，喜怒不形于色，是什么环境把她养成这个样子？

“看得出来你很幸福，你笑得很开心。”柏竣剀故做轻快，假装没发现她阴沉的一面。“你一定很想念他们。”

“拍完这张照片，我爸妈就搭机回台湾参加我叔公的大寿。”姵姵闻言勾起嘴角，笑容很甜的回答。“飞机掉了，没有人生还。”

柏竣剀呼吸一窒，他不知道她的父母是死于飞机失事，一瞬间心头涌上的自责几乎要逼疯他，他太忽略姵姵了。

“我比较恨他们当时没有带我一起走。”姵姵语气幽幽的，说完转过身，不再看父母的照片。

柏竣剀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么阴沉的话，她怎么能在这么甜蜜的笑容下说出口？

他正要说些什么，不巧被照顾姵姵的保姆爱莉打断。

“客房准备好了，客人是这位男士？”爱莉是一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留着一头棕色卷发的白人女性，她说的英语有个腔调，笑起来很慈祥，看起来是个好妈妈。

“爱莉，这位是水妍的哥哥，他刚到瑞士应该很累了，请你帮我招待他，我头有点晕，我回房躺一下。”姵姵看着爱莉说着英语，以乞求的眼神求她帮这个忙。

连柏竣剀都看见了，笑容慈祥的爱莉在听见他是“水妍的哥哥”后，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他是客人。”姵姵握着爱莉的软胖的手臂，眼神无助的说着：Please！

爱莉拿她没辄，只能叹息着捏捏她的脸颊。“快去睡一下，晚餐喊你起来？”

“不了，不用准备我那一份，我不会出房门了。”姵姵感激的倾身在爱莉的脸上轻轻一吻。“谢谢你，爱莉。”

不知该拿什么表情面对他，刚才她不小心流露出阴沉的一面，姵姵只能祈祷他有点绅士风度，别记挂刚才的事情。

“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对爱莉说，明天见。”姵姵甜美的笑容有丝僵硬，说完朝他礼貌的性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的回房。

柏竣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深思。

“柏先生，你的客房在这里。”爱莉提起他摆在玄关的行李，走在前头。

“不用麻烦，我自己来。”

爱莉拒绝他伸过来的手。“你是客人。”笑笑的将他的手推回。

柏竣剀惊讶，爱莉看起来就是一副和和气气的邻家妈妈模样，可力气却很大，爱莉个头是比一般女人高大，但还比他矮半个头，而他这个大男人，却敌不过一个中年妇女的力气？

爱莉绝对不是普通保姆这么简单……

“柏先生，你就住在这间客房吧。”

走过楼梯上了二楼，爱莉推开一扇大门，感应式的灯光立刻大亮。

客房的摆设一如这栋房子的巴洛克风格，但简洁许多，一张四柱床，看起来柔软蓬松的被裖。

一连四十八小时的马不停蹄，在机上根本无法好好|奇+_+书*_*网|睡一觉，看着那张床，他突然觉得很累，很想好好睡一觉。

“谢谢你，爱莉。”柏竣剀朝她友善一笑，可惜却被爱莉的不领情给打了回票。

“我临时把你换到这个房间来，因为这个房间离姵姵房间最远。”爱莉完全不掩饰她对柏竣剀的防备和厌恶。“房子很大，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出门车库里的车子都能用，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一声。”

“爱莉，你照顾姵姵多久了？”柏竣剀累得想倒头就睡，但是他努力撑起沉重的眼皮询问爱莉。

“姵姵五岁我就在这里工作，你说多久？”爱莉忍不住给他一记白眼。

不容被冒犯的柏竣剀竟然没有生气，他微笑，语气虔诚地对爱莉道：“我必需感谢你，水妍在瑞士五年都是你照顾，我不是个好哥哥，谢谢你替我照顾她。”

爱莉讶异的扬眉，想不到这位男士会这么有绅士风度，与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你似乎累坏了，洗个澡睡一下吧，八点喊你起来用晚餐。”爱莉注意到他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像条抹布，胡渣也长满下巴，看起来非常颓废。

但是不能否认长得很俊俏，难怪她家姵姵会对这个小子牵肠挂肚的……

柏竣剀累得说不出话了，他感激一笑。

“对了，有件事情要先告诉你。”爱莉离开前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回过头来对柏竣剀警告：“把这里当自己家，不用拘束，但是你千万别去碰客厅壁炉上的相框，姵姵不喜欢人动她父母的相片，只有这一点请你记住。”

爱莉说完就走了，留下柏竣剀一人。

他倚着门闭上眼，叹息。

“果然。”他没料错，姵姵生气了。“一到瑞士就惹她生气，真不好的开始……”

在工作上没什么难题能难倒他，但他现在却为了惹傅姵姵生气这件事情，一点办法都没有。

都怪他不暸解姵姵，往后他会多用心在姵姵身上，暸解她就如同她暸解他。

但是该怎么追求姵姵，他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打开行李箱，随便拿了贴身衣物走进浴完，洗去一身风尘仆仆，然后躺在床上睡个安稳的好觉。

※※※※※※

爱莉唤他起床用晚餐时，他没在餐桌上看见姵姵。

虽然只睡了几小时，但他睡得很好，许是放心了，知道姵姵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放心的熟睡，虽然还是很累但不无小补。

晚餐是美味的德式料理，席间只有他与爱莉两人，他拼命的询问爱莉关于姵姵的事，可爱莉守口如瓶，一个字也不说，尤其他询问的是姵姵的房间方向，爱莉瞪他的眼神像是要杀了他。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在餐桌上看见姵姵。

“早。”柏竣剀穿著轻便的棉质休闲服，轻松地下楼走到餐厅，自然坐在姵姵对面的位置，神情是自在的，还朝她笑了一下。

姵姵有丝诧异，她没做多想，径自将切小块，淋了枫糖、鲜奶油的松饼送入口中。

她吃东西很样子秀气，拿刀叉的动作优雅好看，他以前就对她的餐桌礼仪赞不绝口，如今看她的眼神是带着欣赏的。

“柏先生，你的早餐两颗蛋够不够？”爱莉煞风景的打岔，很明显是故意的。

“一个就够了，谢谢。”柏竣剀不得不收回视线，礼貌的朝爱丽笑。

“那要培根要几条？土司要吃法式还是烤的？”爱莉问得很仔细，刻意拿这种小事去烦柏竣剀，妨碍他的意图很明显。“蛋要几分熟？”

他觉得爱莉很烦人，但是他却没办法生气，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爱莉，我不挑嘴的，你随便弄我随便吃。”

傅姵姵忍不住看他两眼，脸上的表情在说：是吗？你不挑嘴？那我以前那么辛苦是为了谁啊？

“爱莉，麻烦你给他生菜三明治和黑咖啡，他早餐习惯轻食。”姵姵看不下去，帮他说话。

柏竣剀有点感动，她还记得他的习惯，暸解他的喜好，还帮他解围，这表示——追回她，他还是有希望的，对吧？

“我很高兴你还记得。”冲动的，以言词表现他的感动。

可姵姵的响应却只是轻浅一笑，没有多说一个字，低头吃着自己的早餐。

她竟然没有多想？这么无动于谴衷？柏竣剀感到挫败——

“爱莉。”姵姵吃完早餐，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放在桌上后起身，边说边走向爱莉。“我找不到我的I-POD，你帮我问问卡尔，我不是丢在他那里了？”

她们说的是德语，他不懂，但他听得懂卡尔是英语，而且是个男人的名字。

卡尔，他是谁？跟I-POD有什么关系？

“卡尔？他去塞维尔工作了。”

“啊……”姵姵一脸失望难过的表情。“我的I-POD可能在他那里，我怕我今晚会睡不着……”

爱莉握着她的小手，保证道：“你忍个几天，我叫卡尔马上赶回来帮你找，好不好？”

姵姵妥协的点头，回到餐桌上坐下。

柏竣剀喝着咖啡，一边压抑自己询问她卡尔是谁的冲动。

他怕自己的语气会很差，也因为傲气不想去问，更不愿让姵姵知道他在偷听她说话，这很没礼貌。

可是他忍无可忍，姵姵身边可能有人的想法，就像有把火在腹中狂烧。

嫉妒，让他脸色阴沉扭曲。

“咖啡不合你胃口吗？”姵姵体贴地问，见他五官扭曲，手里执着咖啡杯，想起他对咖啡的挑剔，不免做此想。“抱歉，我会让爱莉去买新的咖啡豆回来，下次不会这样了。”

“不是。”他尴尬的脸色铁青，觉得自己很蠢。“我在想事情。”他竟然为一个假想敌妒火中烧！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没搞清楚就一肚子火，这……

他都三十三岁了，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易怒，简直越活越回去了。

“那一定是很严重的事情……”姵姵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只是……我没想到日内瓦也这么冷，带来的衣物不够御寒，水妍说日内瓦偏南天气还好，我被她骗了……”柏竣剀随口乱编借口搪塞。

姵姵看了他一眼，想着做事向来按步就班的柏竣剀，出国渡假会做这么没计划的事？行李里没几件象样的衣服，这么仓促？为了谁？

不行，她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可能她又要难过了，她捧起桌上的温牛奶轻啜一口后朝他说道：“我陪你购物吧。”

柏竣剀眼一亮，笑容浮上嘴角。“会不会太麻烦？”假仙推托一下是礼貌。

“说好要招待你的。”姵姵微微一笑。“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招待，只能帮你这一点小忙，别跟我客气，朋友不是吗？”

这是在说给柏竣剀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似乎这么说，就能平复他出现后又开始骚动的心。

自欺欺人。

“店家没这么早营业，晚点再出门吧，我想先回房间看点书，晚点见。”姵姵把牛奶喝光后，匆匆离开餐厅。

没看见柏竣剀露出别有深意的笑，突然心情大好，快乐的吃起早餐来。

姵姵回到卧室，门一关上脸上的温婉笑容立刻瓦解，甜美的小脸布满阴霾，一个人抱膝坐在床上，沉进自己的世界里。

保姆爱莉轻敲房门，走了进来，看姵姵的样子忍不住皱眉。

“亲爱的，我帮他订饭店好吗？”看着傅姵姵长大的爱莉，怎会不知道柏竣剀的存在对姵姵影响有多大？

“不。”姵姵闷声道，语气坚决。

“难过的人是你啊！”

“我总要面对的。”姵姵声音阴哑。“我必需彻底解决。”

爱莉心疼地叹息。“姵姵，你这又是何苦呢？别把自己逼成这样啊！”

“爱莉姆妈，相信我，我会熬过去的。”姵姵信心喊话。

“是吗？”爱莉长长一叹。

流浪了半年回到瑞士落脚，也没见她好多少啊……

约莫十一点，姵姵与柏竣剀开车出门采买衣物。

在男仕服饰部门逛着时，姵姵不禁习惯的替他挑选样式，下意识的动作，当她发现这举动不合宜而且与她的目的相驳时，她已经站在结帐台前，拿出信用卡准备结帐。

“这个我来就好。”他急时阻止，拿出自己的信用卡请店员结帐。

柏竣剀从头到尾享受一起购物的乐趣，享受她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的感觉，他不曾与她一同逛街，可他的衣柜里全是她为他采买的服饰，有正式场合穿的、平时上班穿的、休闲服、运动服，尤其她挑领带的眼光更是一流，把这些事情交给她，他很放心，却从来没动过跟她一同上街的念头。

今天这个经验让他下了一个决定——往后一定要她陪自己出门，因为他喜欢、享受，那些投射在他身上的钦羡眼光。

尤其她对他穿衣的尺吋暸若指掌，他们这样在外人看来像什么？

“我的天……”姵姵很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她已经不是他的妻子，她怎么这么丢脸？从头到尾都没有问他的意见，径自决定他该穿什么！

最糗的是，柏竣剀竟然没有阻止，还笑！

“你先结帐，我、我去楼下看一下雪衣，你待会再来找我。”姵姵故做正经的走向电扶梯，跑到别的楼层看衣服，借机离开。

结完帐后，柏竣剀提着大包小包离开，搭电扶梯时看见姵姵正在贩卖划雪用具的专柜挑选雪衣，因为他提议要去划雪，还邀姵姵一起去。

本想直接去与她会合，可经过珠宝柜时却停下脚步，为那一整柜的珍珠首饰。

他想起她喜欢载珍珠耳环，她有很多优秀的珍珠饰品，但那些都是她自己买来的，他从来不曾，送过她一件东西。

愧疚和冲动来那么突然，柏竣剀靠柜，神情严肃地打量玻璃柜中的珍珠饰品，眼睛盯在一对素雅、小巧，设计简单的粉红珍珠耳环上。

“我要这个，结帐。”他操着英语，大手指着那对耳环。

这对耳环价格不高，是一般人都能负担得起的消费，比起她对珍珠的讲究，恐怕入不了她的眼。

但却是他头一回送她的礼物，他认为这对耳环很适合她。

“你去哪？我以为你迷路，正在担心你呢。”姵姵的关心溢于言表，不由自主的显露，她手里各拿一件雪衣，样式相同，一件白的一件黑的，正拿不定主意要选哪件。“黑的还是白的？”

“白的。”

在她询问他的同时，他脑中浮现的是她穿著白色套装的身影，于是豪不考虑的选择白色。

“我也觉得白的好看，可是你喜欢黑色。”姵姵无心地，又流露出她对他的暸解。

柏竣剀说不上来心中那闷闷的感受是什么，有股想哭的冲动，在他们离婚后，她还是把他的喜好摆在第一。

姵姵心里还是有他的！

“这个给你。”他掏出包装精美的珍珠耳环，放在她掌心，要她收下。

姵姵不敢相信的瞪大眼。“这是……”

“礼物。”柏竣剀轻声回答，想想这么说可能会把她吓坏，又马上加了句：“送给朋友的小礼物。”

姵姵看着掌心的小礼物，再抬头看他，一脸的不敢相信，这个冲击……太大了！

他第一次送她礼物，却是他们离婚之后，一份，给朋友的谢礼。

突时间，姵姵释怀了。

“当你的朋友，比你当的妻子幸福。”她笑，语气带着自嘲。“至少看得到你的体贴温柔，你也比较快乐，会对我笑了。”

嗯……为什么看到姵姵这么笑，他会有种不妙的预感？

“早知道我们不适合当夫妻，比较适合当朋友，我早就该跟你离婚了——像我们这样和平分手，日后还能当朋友的前夫妻，让人跌破眼镜吧？”

他僵笑着，一句话说也不出来。

“柏。”姵姵露出很甜，很真诚的笑容。“没有缘份当你的妻子，我能当你一辈子的朋友吧？”

可我想当的不只是朋友啊！

柏竣剀无言，觉得自己二百五，把事情搞砸了！

“朋友。”他笑着点头，但在心里把自己痛骂一顿。

柏竣剀，你没用！

生意做这么大又怎样？搞不定一个对你还有情，却一点企图心都没有的女人！

可以说一生顺遂的柏竣剀，在前妻身上尝到前所有未有的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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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更新时间：2006-12-97∶3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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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次一起外出购物的经验，在各怀心思的情况下算是圆满的结束。

姵姵下定决心，把爱情升华为友情。

柏竣剀则思索着，该如何从朋友变成情人？

说起来好笑，直到分开，他才发现自己早在不知不觉间，被她的温柔掳掠，才放下无谓的自尊，用心追回离异的前妻，千里沼沼来到她面前，苦思如何让她回心转意？重新接受他。

“我提吧。”下车时，他体贴的提过她手上的购物袋。

虽说是陪他一同采购，但为了滑雪行程，姵姵也添购了一些行头。

姵姵微怔，受宠若惊地觑着他。“谢谢。”眼睁睁的看着他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她前头，杵在门边等她开门。

如果在半年前有人告诉她，柏竣剀是那种会陪同女伴上街，还体贴当提货小弟的那种人，姵姵会觉得这个玩笑开得太过火了！

可是眼见为凭，她不得不信……

“有问题吗？”柏竣剀朝她露齿一笑。

“你变得不一样了。”姵姵嘴角漾起一抹惆怅的笑。“你比以前快乐，还有温柔……是赖小姐让你改变的吧？”

柏竣剀脸上的笑容，看见她脸上那抹心酸时迅速垮下。

“怎么不带她一起来度假呢？”姵姵强忍伤痛，故做轻快地朝他甜笑。

抬头，看见眼前的柏竣剀，脸上已没有笑意，只有深沉凝重。

“抱歉。”姵姵叹息。“是我拆散了你们。”她绝不否认自己为了得到他做了什么，为了他，她什么都愿意做！

她不会以为他真的跟懿慈旧情复燃了吧？看来他得把话说清楚，免得他忙到头来她根本就误以为他真是单纯来渡假。

“我跟懿慈，并没有如你想的重修旧好。”他黑钻般的瞳眸直视着她，万分认真的语道：“我不可能跟一个在我最落魄潦倒的时候拋弃我的女人重修旧好。”

这，也是他心里的梗。

父亲生前太过信任一起工作大半辈子的员工，被财务会计亏公公款，卷走柏元建设资金逃到国外，父亲年岁大了，一时受不了刺激，心脏病发骤逝。

“懿慈告诉我了，你不用自责，你只是给她一个逃离的理由，就算不是你，我们也熬不了那一关。”柏竣剀想起当年尝到的人情冷暖，脸上又现阴霾。

原本柏元建设会因“不夜城”厥起，挤进上流社会，却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跌落谷底，原本往来的银行纷纷抽银根，员工薪水发不出来，股价直落。

他一方面要游走银行关说贷款，一方面还得寻找投资者递补“不夜城”退出股东的缺，父亲的后事他得安排，“不夜城”几位股东还意图趁机拿下主导权，将柏家踼出局，可谓内忧外患。

他连安慰年幼妹妹的时间都没有，在父亲被被叛后骤逝后，柏竣剀再也不相信人心这种东西，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赖懿慈头也不回的离开他，连句再见也没有。

当时她会为了大好机会放弃他，未来会不会旧事重演？柏竣剀自尊不容被践踏两次。

所以为什么懿慈说他勉强，是因为太暸解他心高气傲的性格。

“姵姵，你不需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她一唯错的，就是爱上他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

其实柏竣剀一直不懂，姵姵为什么会爱上他？为什么会选择他？

傅家政商关系良好，产业遍及五湖四海，人丁旺盛，傅姵姵不是本家嫡系，但却被当成未来接班人之一栽培，与她那些优异的堂兄弟们平起平坐。

嫁给他那年她十九岁，甫跳级念完大学从瑞士回台湾。

他听过传闻，这位千金小姐从一出生起就被当成公主娇养长大，他也曾参加过她的十六岁生日舞会。

身为傅家最受宠的人，她的身边围着急欲讨好的人，不乏条件与她相当的人追求。

但是她却选择了他，为什么？他有哪一点好？

以前他不愿过问、细想，认为这是有钱人家小姐的游戏，可姵姵对他很认真，没有做戏的成份。

“你真的这么想？”姵姵仔细端详他的脸，想从他脸上发现说谎的成份。

没有，他的眼神很清澈，直视她的眼神没有转移，很少人能直视她的眼神不显心慌意乱，姵姵相信，他真的释怀了。

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姵姵笑了。“谢谢你的宽容。”

不，宽容的人是你。

柏竣剀很想这么说，但他感觉眼前的姵姵，像一个走在钢索上的人，她的心正摇摆不定，稍微一触碰，就可能跌个粉身碎骨。

现在的她，禁不起任何感情上的刺激，她一直演得很好，他以为她真的如她表现的那样看得很开，其实并不。

提出离婚的人是她，最痛苦人也是她，所以她消失了半年之久，没人知道她的消息，他才明白离婚对她的伤害有多大。

他把到口的话吞回肚子里。

正因为爱有多深，期望便有多浓。

他让她失望了，她现在只想、只愿当朋友，尽管姵姵望着他的眼神，苦苦压抑着丰沛的情感。

“进屋子里吧，天气很冷。”姵姵转过身，不再注意他热切的视线，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一踏进玄关她便皱起了眉。

一双黑色的PARDA女用高跟鞋，就摆在玄关。

她弯腰脱鞋，从鞋柜中取出惯穿的毛毛拖鞋，却意外鞋柜里没有她的鞋子。

秀气的眉打了十个结。

她快速的走进客厅里，柏竣剀被手提袋绊住，来不及跟上，当他与那些购物袋缠斗结束走到客厅，就见这一副诡异的画面。

一个神韵、气质和姵姵相似，留着一头黑直发的女人，优雅的坐在客厅沙发上，喝着热红茶，一脸的优闲自在，双叠的双腿晃呀晃，脚下踩着的正是姵姵的室内拖鞋。

那气质神韵，一看就知道是傅家的女人。

而姵姵，则露出冷淡的表情凝视她，形成一股迫人的压力。

没有人先开口说话，只有无尽的沉默，彷佛谁先开口就输了似的，直到他的出现，让客人怔楞，差一点打翻手里的骨瓷茶杯。

“柏竣剀？”那女人挑起一边秀眉，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睐了姵姵一眼。“堂姊妹们吵着要来你这做客都被打你了回票，结果却让个不要你的男人登堂入室，你好偏心啊姵姵。”

字里行间的酸意和挖苦，让人听了全身不舒服。柏竣剀甚至当场把脸拉下来，对访客如此无礼的态度不悦。

“我要让什么人来我家做客，你管不着。”姵姵过份冷淡疏离的语气，证明她们感情水火不容。“请你出去。”

姵姵不把人放在眼底的冷漠的态度，让傅倩倩肝火直冒！

“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谁要来这冷得要死的地方！要不是爷爷要我来看你死了没，你想得美！哼！”

姵姵没被她恶毒的话影响，她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爆跳如雷的堂姊，表情在像说：你的能耐只有这样？

“不劳你费心。”

傅倩倩被她的态度惹毛，涨红着脸想着反击手段，但看姵姵身旁的博竣剀时，她忽然不生气了，反而露出诡异的笑。

“如果让爷爷知道柏竣剀在你这里，不知道他老人家会怎么想喔？”光想到就令人心情愉快。

傅倩倩对这个小自己两岁的堂妹，是嫉妒的。

傅家儿女没有一个人有所谓的婚姻自主权，都是为了利益考量商业联姻，但姵姵却能随心所谓的嫁给自己想要的男人，她还主动提起离婚，离开自己当年一心要嫁的男人。

反观自己，尽管丈夫在外头养小明星，气得要死也不能顺从自己意愿离婚，只因家中长辈不被允许。

傅家女孩，唯一能做的只有听从长辈们安排出嫁，绝无插手家族事业的可能，但姵姵——做尽了傅家女人不被允许的事，她的地位超越傅家长孙，备受傅大家长的疼爱。

所以姵姵向来是她们几个堂姊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嫉妒的恨不得杀了她——

“请便。”姵姵一脸满不在乎。“不担误你保贵的时间，你快回台湾向叔公报告我的近况，帮我转告他老人家我很好，我会开始看二伯家财产资料。”

“你！”傅倩倩的愤怒让漂亮的脸蛋扭曲变形，食指指着姵姵，全身发抖。

不知她的颤抖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害怕，或许——都有吧？

姵姵唤二伯的人，正是傅倩倩的父亲。

她一点也不怀疑，只要傅姵姵想，她可以整垮任何一家，踩着别人的头往上爬。

“你给我记着！”傅倩倩气得跺脚，连脚上的鞋都穿不好。

姵姵敛眼，看着她脚上的鞋，表情莫测高深。“倩倩，下回到别人家做客，别乱穿人家的鞋。”姵姵走过去，弯腰将鞋捡起来，面无表情的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意谓：你碰过的东西我不要。

傅倩倩被羞辱的涨红脸。

“爱莉，把桌上的茶杯丢了，买新的回来。”姵姵朗声朝里头喊。“顺便帮我送一下我堂姊，她要回去了。”说完，姵姵转过身来，笑看全身气得发抖的傅倩倩。

“要怎么羞辱人，我比你懂更多，亲爱的堂姊。”姵姵笑容始终冷冷的感觉不到温度，她的笑只有表面，眼中没有笑意温度，更没有所谓的姊妹之情。

傅倩倩恼羞成怒地吼：“你这个……贱女人！难怪你要的男人不要你！”以为这么说能伤害到傅姵姵。

姵姵没有动摇，她还是那抹令人心底发毛的淡笑。

“倩倩，人身攻击很没格调的，我记得我十七岁年就告诉你了，想要的，自己来拿。”姵姵态度大方。“不论是叔公给我的，我父亲给我的，还是我外公那里给我的，你要是有能耐斗倒我，尽管来拿。”

傅倩倩声音被掐住了，一语不发的瞪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姵姵。

她怎么敌得过傅姵姵？光就气势上就输人一截啊！

“小姐？”爱莉从厨房走出，站在姵姵身旁待命。

“送客。”姵姵淡淡地说道，走过倩倩面前，优雅的坐在沙发上。

“傅小姐，请。”爱莉嘴上说着请，但动作却很强硬，架着张牙舞爪的傅倩倩离开。

姵姵没有怪爱莉放倩倩进来，她太暸解自己的堂姊妹们是什么娇蛮牌性，爱莉没有她的指示不会赶人，得罪傅家人，自然放倩倩登堂入室。

看着爱莉孔武有力的架着人走，柏竣剀才明白爱莉在傅姵姵身边不只是保姆，还是保镖。

坐在沙发上的姵姵闭上眼睛沉殿自己，再睁开眼，已不是那副全副武装的防备模样。

“抱歉，让你看见丑陋的一面。”

她的阴暗面从来不在他面前显露，在他面前她不想武装自己，所以总是对他笑得甜，唯一的冷漠疏离，是她向他提出离婚那天。

“刚才那女人——是傅倩倩？你堂姊？”他不确定地问。

到瑞士两天，不过短短两天，一个接一个的突发事件，让他一再自责对她的暸解真的太少了。

除了姵姵口中的叔公——傅家大家长傅荣之外，她那些堂兄弟姊妹们，他没有丝毫印像。

甚至不知道她们几个姊妹之间的恩怨情仇，他茫然无措，想帮她一把却无从帮起，只能|奇+_+书*_*网|任凭她被奚落羞辱，让自己被怒火中烧。

“嗯。”姵姵轻轻点头，没有多做详细的解释，云淡风轻的态度像是没发生刚才那剑拔努张的场面。“现在是瑞士滑雪旺季，我可以请相熟的业主帮我挪出两个房间，不过得等等个几天，你先休息几天，或者四处看看，日内瓦的湖光山色举世闻名，你会不虚此行的。”

“你呢？”他还在担心刚才的事情对她是不是造成影响，他没有心情玩乐。

“别担心我，我已经习惯了。”她自嘲的笑。“在傅家长大，不得不使自己变得强悍——别管倩倩说的那些，尽管在这里住下。”

“你叔公那里……”柏竣剀担心他的到访会带给姵姵麻烦，被长辈责备。

姵姵朝他自信一笑：“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有办法的。”

姵姵说——那老奸巨滑，精明像能看透人心，在商场上打滚了半个世纪老人，她有办法应付？

要是他，他没办法像她这样信心十足……

※※※※※※

瑞士是滑雪爱好者朝圣的国度，一年四季都可滑雪，在瑞士东境，每年十一月到隔年三月是滑雪旺季，滑雪本就是种昂贵的运动，在此时房价会翻涨个三、四倍，而且一房难求，事前没规划好是订不到房间的。

姵姵透在瑞士的朋友，在瑞士南部的策马特，订到了两间房间。

于是两人整装出发，在爱莉担忧的叹息下，搭火车前往滑雪天堂。

“我很久没滑雪了。”姵姵穿著白色的雪衣，小手套着手套，眼前的雪白滑道，脚下踩着滑雪板，紧张地说道：“要是我摔得很惨，你别笑我。”

“放心，我会扶你起来。”柏竣剀保证道，穿著与她同色的白色雪衣和同款手套，就像穿著情侣装的情侣。

是护目钟掩饰他眼中的惊艳和自满，姵姵小脸被埋在雪衣帽袋里，衬得她的脸更小，更精巧，不时引起其它滑雪人士的频频注意。

在外人眼中看来，他们是一对情侣吧？

“我先下去接你吧。”他把滑雪板往雪地上一摆，脚一踩就滑了出去，技术平平，但也差强人意，至少没摔个四脚朝天。

他站在百尺之外，朝她挥了挥手。

姵姵把头上的护目镜拉下来，踩着滑雪板冲下去，展现令人叹为观止的滑雪板技巧。

娇小的她操控滑雪板像自己身体的一部份，不时有人停人下来看她表演，最一个小断层她凌空飞起，平稳的落在雪地上。

四周传来赞不绝口的掌声，尤其当她把护目镜拿下来露出女性化的面孔，更是引起讶异的讨论。

“你——很久没滑雪？”柏竣剀觉得他被眶了，她根本就是高手，他还以自己绝佳的运动神经沾沾自喜，结果呢？根本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嘛。

“好险，我刚刚差点摔出去。”她喘着气，小脸因为运动泛起淡淡的粉红。“新的滑雪板不顺手，多玩几次应该就顺了吧？”她踩着滑雪板，和新的滑雪板培养感情。

踩了几下后抬头，看他望着自己微怔的表情，她不禁笑出声来。

“我真的很久没滑雪了，从水妍回台湾之后到现在……有一年多了，以往我都跟水妍一起来。”

“什么？”柏竣剀又傻眼。“水妍？滑雪？”他那娇滴滴的妹妹，会滑雪？

“我们每年至少会去一次圣莫里兹，和一些职业级的高手切磋——”话说到一半，姵姵看他那副不敢相信和怀疑的表情，笑答：“水妍这么好动，瑞士的户外活动正中她下怀，她怎么可能错过滑雪运动呢？”

“我想也是，她长这么大还敢偷爬树，怎么会不敢挑战滑雪？”水妍那丫头本就好动活泼，在他面前是一个样，但在姵姵的宠溺纵容下，瞒着他私下玩乐。“你们两人总是背着我胡来。”

柏竣剀又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她对水妍这么好？

想起一周前撞见姵姵与堂姊的冲突，姵姵对水妍的纵容和溺爱，实在让他难以理解。

更别说姵姵对水妍的大方，半年前的“不夜城”开幕酒会上，水妍头上那顶价值千万的镶钻小皇冠，也是姵姵送给水妍的礼物。

那时的他们，已经签妥离婚协议书，照理，她不需这么做的，但是为什么她还是做了呢？

太多的谜团欲厘清，柏竣剀在心中再添一笔。

“以后不会有这种机会，我们离婚了。”姵姵淡淡道，看他表情受伤还好心地安慰：“但我们是朋友。”

她能笑着说，可他办不到。

只能苦笑摇头，心想着他们的情份不会因为离婚就断了，没这么容易！

在他认清早爱上她之后，他要她重回他身边。

夜晚，他们搭缆车离开马特洪峰滑雪天堂，在马特洪峰山脚下的策马特住下。

各自回到饭店房间洗了热水澡后，外出用餐。

在一家家庭式餐厅内，吃着热腾腾的香浓起士锅，配着顺口的红酒，天南地北的闲聊着。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轻松愉快的一起吃饭，聊着自己的旅游经验。

不知不觉喝了好几杯红酒，姵姵醉了。

“姵姵，别喝了。”他把酒杯拿开，怕她醉倒了。

“欸，你很小器耶。”姵姵皱眉，把杯子抢过来，微醺的娇憨模样令柏竣剀不禁微笑，再三贪看。

她酒量普普，但在商场上多得是需要喝两杯的应酬，多年来他未曾见她醉过，总是很自制聪明的挡酒，不像今晚这样，让自己的醉态表露出来。

她醉酒的时候不发酒疯，酒品极佳，但醉态实在可爱！

“要是你醉了当众出丑，我可不会管你哦。”

“那有什么关系？”姵姵表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你从来没有管过我啊。”

姵姵半醉半清醒的回答，意外的将他击得溃不成军，俊颜垮了下来，冲动的问：

“这半年来你音杳全无，你一个人跑去哪儿？”

姵姵打了个酒嗝，笑呵呵地说：“我去很多地方，去散心，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我还跑去北极，那里好冷，我还以为瑞士住久了我习惯冷，但我还是被冻得鬼叫——”

“北极？”不应该跟一个醉鬼生气，但是他却忍不住肝火直冒。“你去北极那鸟不生蛋的地方做什么？还一个人！这么危险！”

北极老天，那里不是有北极熊吗？

“我去看极光啊。”姵姵还要讨酒喝，但柏竣剀说什么也不再开一瓶红酒喂饱她肚子里的酒虫。“小器——极光好美，我很幸运到北极第一天就看见极光哦——才不会危险呢，我有卡尔陪。”她醉了，说的话一点罗諿都没有，跳脱思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卡尔？这家伙是谁？

“卡尔是谁？”他口气像打翻了陈年老醋。

姵姵有问有答，打了个酒嗝后告诉他：“我的随扈。”

意思是——她不是一个人走遍世界，身边有个保护她的人随时在侧，而且那个人叫卡尔，是个男人！

“怎么突然想去看极光？”虽然放心，但还是很不开心，她怎么让个男人陪？

“让自己过得更好。”她没头没脑的回答。

“什么？”这种回答说服不了柏竣剀，他皱眉正要紧追着问，不料原本笑意盈盈的姵姵突然皱眉头，小脸苍白，一副很痛苦的表情。

“你怎么了？”

“完蛋了。”她醉酒还没醒，口语还是很撒娇的小女儿娇态。“我出门忘了带药，爱莉会杀了我。”

“药？”他脸色大变，立刻忘了要追问她的事，急着问她哪里不舒服，为什么要吃药？“你病了？”而他竟然没有发现，要她陪自己出来滑雪，做这么激烈的运动。

“柏，你的表情像好象我快死了。”尽管脸苍白的吓人，姵姵还有心情说笑：“我只是有胃溃疡而已，睡一下就没事了。”

柏竣剀不能苟同的皱起眉头。“有胃溃疡还敢喝这么多酒？马上回去休息！”

他扶起不胜酒力全身软弱的的姵姵离开餐厅回饭店，在出租车上，姵姵枕着他肩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小嘴不停开合，似乎在说什么，柏竣剀低下头聆听，从她口中听见令人心碎的低语。

“对我说话口气还是这么坏！但是至少……我听出来以前没有的关心……”

柏竣剀深沈的黑眸中隐藏着什么，深深地凝视靠着他肩头睡得毫无防备的姵姵。

他调整姿势，让她睡得安稳，动作小心亦亦地深怕吵醒她，将她视若掌中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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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更新时间：2006-12-97∶3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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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在他面前喝醉！她不曾如此失控无防备，是因为喝酒的对象是他的关系吗？

答案是肯定的，虽然再三告诉自己，他们没关系了，他们不再是彼此最亲密的伴侣，但却在潜意识里将柏竣剀当作最信任的人。

她对他，还没有死心。

但最让她担心的是，她喝醉了会乱说话，所以一向很克制不让自己醉，她那天该不会说了些冒冒失失的话吧？

偏偏她对自己说了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真糟！所以她讨厌醉酒，那会让一切都不在她掌握之中。

“你喝醉很快就睡了，我还担心你会吐得我一身。”柏竣剀笑，没有告诉她那天自己从她嘴里问到了什么。

“喔。”姵姵想他个性耿直，向来不屑说谎，没有怀疑的信了他的说词。

原本规划了七天的滑雪行程，在第三天宣告结束，原因是姵姵胃病又犯了，没带药出门，痛苦的倒在饭店床上休息，频频催促柏竣剀别管她，自己上山去滑雪。

“我不可能抛下一个快病死的女人去玩乐！”他的口气很坏，一副气到不行的表情。

“啊……对不起，扫了你的兴。”姵姵苦笑道歉。

柏竣剀瞪她的眼神像在看怪物。生病痛苦的人是她，她有权在这时任性依赖，但她不，在这么痛苦的时候，她首要在意的这是他！

他怎么能让她这样痛苦下去？要带她去看医生她不愿，逼得他只好强硬地结束旅行。

“我们今天退房回日内瓦。”

“不用为了我耽误你的行程……”姵姵勉强从床上坐起身。

他利眼狠狠扫过去。“闭嘴，乖乖躺下。”

被他狠劲逼退，她只能听话躺下休息，躺在床上看见他打开衣柜，把她的行李箱拖出来，将挂在衣柜里的衣物收进去。

他不擅长做整理，把她的东西乱放，行李箱整个爆开差点关不起来，动作很笨拙，但她却看得眼眶湿润。

姵姵想起以前，每当他要出差时，自己总会为他准备行李，平时更是亲手洗净他的衣物，亲手折叠归类，每天看他穿着她挑选、准备的衣服，她就满足这种小小的幸福，从不觉得委屈。

柏竣剀对于生活上的琐事从不留意，是个大少爷，可今天却为她整理行李，这教她怎么不热泪盈眶？

是感动也是心酸，离婚后才看见他的体贴，要是以前她会为了这点小事雀跃不已，但现在她却觉得心里难受。

“还很不舒服吗？”柏竣剀把所有能塞的都塞进行李箱里，满头大汗的回首看床上的姵姵，看见她眼角的湿润，他眉头一皱，走过去坐在床沿，大手覆盖在她微凉的额头。

姵姵闭上双眼，享受他的片刻温柔，不愿让自己眼中脆弱的感情流露，被他发现。

他们当朋友比当夫妻适合，也比当夫妻快乐。她压抑自己对他的情感，逼自己不再对他眷恋。

不敢开口回答，她怕自己一开口，压抑的感情就会一古脑的宣泄出来，而他不要她的爱，她的爱一直是他的负担，害他不快乐的罪魁祸首……

“忍着点，我们马上回家。”

姵姵不想结束，这是他们第一次出来玩，也是最后一次，她想把握这机会，但她的身体不允许，她好恨自己的没用。

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回日内瓦，一路上柏竣剀没让她提过一次行李，她只需娇弱的站在一旁看他大显神威。

一进家门，柏竣剀便把两大箱行李重重的丢在玄关门口。

“咦？我怎么不知道你有绅士风度这种东西？”

奇怪，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会讲这种风凉话，语气还这么玩世不恭的家伙，他只认识一个——

柏竣剀迅速抬眸，讶异好友谌定彦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谌定彦，益利金控执行长，“不夜城”第二大股东，同时也是他宝贝妹妹柏水妍的男友。

一个偷走别人妹妹的小偷。

“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凭我跟姵姵的交情，她才不会在意我的不请自来，是不是啊？姵姵？”谌定彦轻佻地朝柏竣剀身后的姵姵抛了记媚眼过去。

她虽然脸色苍白，胃隐隐作痛，但见到熟悉的人，谌，一个她很熟，而且是她少数信任的朋友，她不禁笑了

“谌，好久不见。”

“天哪，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久到让我想念你冷淡高傲的女王姿态。”谌定彦夸张一叹。

“嫂？是嫂回来了吗？”火车头从客厅里冲出来，配合着高八度的尖叫。“嫂～～”莽莽撞撞的配合着冲击，撞进姵姵怀里。

是柏水妍，这个热情活泼的火车头。

“连你也来了？！”柏竣剀眼睛快瞪出来了，看着妹妹奔向姵姵，姵姵脚步不稳差点被撞倒，好在她早有反应才稳下来。

“嫂——你好讨厌，为什么这么久不跟人家联络？我很想你耶！还有，你偷跑。”柏水妍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跺脚抱怨。“爱莉姆妈说你跟哥去滑雪了，也不等人家一下！还好有爱莉的德国香肠和猪脚抚慰我幼小的心灵——”

“水妍？”姵姵惊喜的看着眼前的柏水妍。“怎么要来也不通知我一声呢？”一扫病痛带给她的痛苦，笑得很温柔，看着越来越标致的柏水妍。

柏水妍睐了旁边的哥哥一眼，朝她吐吐舌，小小声的咬耳朵，“才不要，哥才不会准我们来。”来妨碍他重新追回嫂的行动。“嫂～～不管啦，我也要去滑雪——”柏水妍只差没赖在地上耍赖了。

“你还是这么爱撒娇。”姵姵又好气又好笑。“该改口了，我已经不是你嫂了。”她说完，就感觉到空气顿时凝结。

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来自于一旁的柏竣剀。他在气什么？她说错了什么吗？尽管心里有许多疑问，可姵姵不敢抬头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打从心底的害怕。

柏水妍瞥了兄长一眼，从哥哥脸上看见难得一见的挫败。看来哥拿嫂没办法啊！

“我叫习惯了嘛！我不管，我认定的嫂只有你一个人。”

“水妍。”姵姵用力捏她手心，无声的请求别让她难堪。

“你不要管哥，他这个人最无趣了。”她瞪了兄长一眼，回头来对姵姵又是另一种表情。“嫂，我今晚可不可以跟你睡？好啦，拜托啦，人家想跟你说心事……”

她的任性及时解围，化解了尴尬的气氛，柏竣剀头一回觉得妹妹的任性是这么的可爱！

“水妍。”眼见姵姵脸色越来越苍白，他出声阻止妹妹的喋喋不休。

“干么？”柏水妍回头和哥哥大眼瞪小眼，一脸的不耐烦。

这丫头……有恃无恐。

柏竣剀眉头一皱，警告地瞪她一眼，要她别挑战他的极限。“你没看姵姵不舒服吗？还不快点让她回房休息？你吵死了！”

她一楞。没想到她那没良心的哥哥会关心人耶！

也经兄长提醒，她才发现姵姵脸色苍白，额头冒着薄汗。

“嫂，你胃又痛了？你每次都不说！等下爱莉一定又会对你碎碎念……”

爱莉还没开始念，柏水妍的碎碎念却已经开始了，她扶着姵姵走向二楼房间，把那两个臭男人甩在身后。

谌定彦似笑非笑的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柏竣剀。

“嘿，人走了，还看！”心想着要是柏以前愿意以这种眼神看姵姵，早点开窍不就好了吗？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想拥抱却不敢伸手，谌定彦心想，活该。

柏竣剀收回热切的视线，转向好友时又是那严肃不苟言笑，被谌定彦戏称为没有情趣的“柏董”。

“你们两个居然丢下工作跑来瑞士，水妍就算了，这么不负责任不像你会做的事。”

谌定彦闻言先是一楞，然后夸张的大笑。“哈哈哈哈，指控我之前先想想你自己吧！”

他被挖苦的脸挂不住。“罗唆！”恼羞成怒地喝斥。

谌定彦笑得更夸张了，想不到这家伙脸皮这么薄，禁不起挖苦。

“益利金控有我那强者秘书坐镇我很放心，虽然她脸很臭……”想起他和水妍出发来瑞士前，他那得力助手素心小姐垮下脸来的表情，他就忍不住笑。“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我信任下属的办事效率，至于柏元建设嘛——我也丢给素心啦。”他哈哈大笑。“我还找了季帮忙，她气坏了。”

季伟宏，另一位“不夜城”的股东，数间知名饭店的管理人，也是极具知名度的游乐园兼饭店设计师。

柏竣剀挑了挑眉。“季？”他怎么觉得两个不搭的人意外的合适。

“他非常乐意与素心共事。”谌定彦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别人的故事，柏竣剀没有兴趣知道，但他自己的故事，不想被人从中破坏无疾而终，所以他忍不住问谌定彦，“你跟水妍来瑞士到底要干什么？”

“水妍说她想念这里的人事物，我就带她来。”谌定彦看着天花板，怕再看着他的脸会忍不住大笑耻笑他。“顺便凑热闹。”

柏竣剀莫测高深地掀唇诡笑，“好吧，既然你这么闲，这两箱行李就靠你了。”他任重而道远的拍拍谌定彦的肩膀。“我有事要忙。”

被算计了！

“什么事让你忙？你不是来度假的吗？工作？”

“我是在度假。”他闪过谌定彦身边，走向厨房找爱莉。“我要做什么跟你没关系。”

呿，耍什么神秘？

谌定彦提着行李上二楼时，经过厨房听见柏竣剀以前所未有的恭谨语气，向爱莉仔细询问姵姵的病况，展露他细心的一面。

“呵……”谌定彦露出别有深意的笑。“有好戏看了。”

※※※※※

姵姵吞了药之后小睡片刻，胃的不适症状减轻，有足够的体力在晚奇QīsuＵ.сom书餐时下楼与大家一起用餐。

餐桌上少不了柏水妍和谌定彦的斗嘴笑语，姵姵噙着笑，看着他们小俩口旁若无人的打打闹闹。

这个家，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她胃口不佳吃得不多，其实她需要的是好好休息，但难得这么多她信任之人来访，她不想错过这一顿晚餐。

“谌，你们打算在瑞士停留多久？”姵姵小口喝着南瓜浓汤。

“没有意外的话，大概两个星期左右。”

“这么久？”说这话的人当然是柏竣剀，他巴不得妹妹和好友立刻滚回台湾。

这两人在这里，让他浑身不自在，原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重新追回姵姵，他们的出现，根本就是给他找麻烦。

“这么说来柏你会比我们先回台湾喽？”谌定彦又露出那似笑非笑，不怀好意的笑容，暗暗出招，杀得柏竣剀差点无力招架。

看哥哥被男友攻击得无法回答，柏水妍差点笑出来。哥的表情好好笑！

她已经跟哥作对半年，任性耍赖气得他暴跳如雷，该是她扮演可爱贴心小天使的时候了。

“哥好不容易肯放下工作出国度假，当然要多玩几天啊！哥，你不可以比我们早回台湾哦，除非……你不相信我能把公司管好。”她斜眼睨着柏竣剀，一副刁钻古灵精怪，故意找麻烦的姿态。

两次！水妍救了他两次！

他不禁想给妹妹一个感激的拥抱，但却是轻声咳了两下，朝妹妹说道：“小孩子不要管这么多。”

“嫂，你看哥啦！”柏水妍哇啦啦向姵姵告状，“一点都不懂人家的苦心！”

这丫头倒是有恃无恐，不怕他把她拖到一旁训斥一番。

柏竣剀故作严肃吃着晚餐，不把妹妹的指控看在眼底，但是仔细看，会发现他嘴角浮起浅浅的笑：心情愉悦的模样。

晚餐后，一行人移驾客厅，就着暖和的壁炉，喝着爱莉准备的红酒，一边说笑聊天。

姵姵伸手接过谌定彦倒的红酒，朝他微笑。“谌，谢谢。”

“不客气。”

她先摇晃酒杯，再闻酒香，正当张口要喝的时候，手上的酒杯被拿走，还被塞了一杯温开水。

惊诧的抬眸，看见柏竣剀就杵在她面前，大掌向上摊开，掌心摆了数颗她看了就怕的药。

“你……哪弄来这些难吃东西？”她无法形容自己惊讶的是什么，是他怎么会有她的胃药？还是他亲自为她倒温开水？

“噗——”柏水妍骨碌碌的眼睛猛转，深觉眼前的画面实在让人忍俊不住。

她那一点家事都不做的哥哥，竟然亲自捧着温水到嫂面前，半强迫的逼她吃药。

“那是我哥吗？”她偷偷拉扯男友衣袖，小小声地咬耳朵。

“好像是。”谌定彦也忍得很辛苦，和她一同带着好笑和看好戏的眼光，看不可一世又心高气傲的柏竣剀展现难得的体贴。

“爱莉说你从不按时吃药，三餐也没正常吃，你的食量跟猫差不多，又爱喝刺激性的东西。”柏竣剀冷着脸数落，口气正经严肃，活像姵姵这么不爱护自己的身体是滔天大罪。

她眉毛扬起，好笑地问：“这是很严重的罪行吗？”

“少跟我打马虎眼，把药吞了。”他声音一沉，不被她牵着鼻子走。

姵姵做事有条有理，情绪向来不形于色，只有看病吃药会让她脸色微微一变。

“谢谢你的关心，我去厨房吃。”她伸手去取他掌心的药，想不到他大掌一拢，将她的小手包握住。

她吃了一惊。

“你休想，在我面前把药吞了。”他很坚持。

从爱莉口中得知她也有孩子气的一面，会偷偷把药丢掉，假装已经吃了，他根本就无法想像她会有这种幼稚的举动，虽然很想笑，但是他笑不出来。

她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这让他震怒又心疼。

“你在坚持什么？”姵姵不解地望着他，既而想——她的药一直是爱莉在保管的，“爱莉跟你告状？！”

见柏竣剀一副“没错”的表情，她实在不敢相信，她被从小照顾自己到大的爱莉出卖了。

“姵姵，不要考验我的耐性，你要乖乖自己把药吞了，还是要我亲自喂你？”他语带威胁。

“你……”竟然敢威胁我？！

她一直都很欣赏他的毅力和坚持，就连他正经严肃的一面她也很爱，但她今天第一次觉得他这种性格很讨厌，而且很麻烦。

跟他作对是很不智的，柏竣剀真会跟她耗到她把药吞了为止。

可恶……以往都是自己说服他，把他按捺得服服帖帖，为什么现在风水轮流转？这是什么世界啊？！

她在心底偷骂他，也骂自己对他的无力抗拒。

“我吃。”姵姵叹息妥协。

柏竣剀这才张开手掌，看着她一颗药配两大口温开水，痛苦的把六、七颗药丸吞进肚子里。

“可以放过我了吗？”她无奈地问。

见她把药全数吃光，他这才满意的点头。“嗯。”

可姵姵还来不及松口气，他就接着说：“睡前你还有一包药得吞，放心，我会“提醒”你。”

姵姵忍不住问：“我一天吃四次药，你不会都要盯着我吧？”

“没错。”

“柏竣剀！”她忍无可忍，生平头一回用这种激烈的语气指控，“你很烦耶！”

姵姵才刚吼完，客厅突然静默了三秒钟，另三人都不敢相信这种话会出自她嘴里，她向来有耐性，讲话轻轻柔柔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从来不曾发脾气。

可是她却吼了！不耐烦的对她最喜欢、重视的柏竣剀吼叫！

下一秒钟，看戏的柏水妍和谌定彦，爆出夸张不可抑制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柏竣剀则是尴尬得无地自容，黝黑的俊颜浮上一抹可疑的红晕，但他故作冷静，清了清喉咙，假装没有听见妹妹和好友的爆笑声。

“烦也要按时吃药。”他伸手接下她手中空了的水杯。“酒不准喝，你胃不好。”

连酒也不让她喝，她真是觉得他够了！

“你、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不能喝酒多无趣啊。

“我关心你。”他回她这一句，成功的堵住姵姵接下来的抗议。

“嗄？”她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哈哈哈哈哈哈——”那两个看戏的人又再度笑到流泪。真是太棒了！铁汉柏竣剀首次柔情演出，女主角完全状况外。

“我再倒杯水给你，不准喝酒。”柏竣剀再三交代后藉机逃离，他实在无力招架妹妹和好友那夸张的耻笑。

他走远后，姵姵才转过头朝那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情侣档，露出困惑的表情。

“水妍……你哥对朋友都这么关心体贴吗？”她疑惑地询问柏水妍，因为在她印象中，他并没有对任何一个人付出这等鸡婆式的关怀。

“朋友？！”柏水妍表情怪怪的。“嫂，你跟哥现在是朋友？”

“当然。”她的答覆很肯定。“我们适合当朋友。”

哥应该就是这样跟嫂说的吧，不然依嫂的个性，不可能没有防心的接受哥的到访，就算是她对他还有情，也不会再次主动争取，甚至如果知道他是来追她的，肯定又马上躲到世界某个角落去了。

“喔。”柏水妍眼珠转了转轻应，灿笑回答，“那你真的是我哥最关心的“朋友”了。”

她那伟大的哥哥，应该感觉满挫折的吧？

这有更多的挫折等着他呢，接招吧！哥！

柏水妍在心底为哥哥掬一把同情之泪，同时忍俊不住的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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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更新时间：2006-12-97∶3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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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以前有人告诉柏竣剀，有一天他会嫉妒、吃醋到有杀人冲动，恨不得把对方挫骨扬灰，他会觉得这个玩笑很无聊，再给那乱预言的家伙投以高高在上的睥睨一瞪，表示他的不屑！

但是现在他心底的骚动和怒气，却是铁铮铮的事实！

事情发生在十分钟前，大夥随意用完午餐来到客厅，讨论着要去安格拉斯花园参观举世闻名的植物钟。

柏竣剀一如先前两天，在餐后半小时送来温水以及药，半哄半威胁的要姵姵把药吃了。

门铃在此时响了起来，柏竣剀便以眼神示意妹妹去应门。

“卡尔？！啊！你回来了！”柏水妍的惊呼声从玄关传到客厅。

“怎么会是你这只顽皮鬼？！哈哈哈哈——”

爽朗的大笑声从玄关传进客厅，姵姵心念一动，站起身就想出去迎接，但被柏竣剀阻止。

“就算是总理来访，也没有比你按时吃药来得重要。”他把水杯往前一递，坚持要她先把药给吃完。

姵姵很想冲出去找卡尔，但是碍于眼前的柏竣剀——好吧，她还是不要挑战他的极限，他这人坚持的事，没有人能改变的。

只能可怜兮兮的，吃下她最讨厌的药！

老天，她从来没有这么乖巧的一连三天按时吃药过，爱莉为此对柏竣剀和颜悦色，态度一百八十度大改变。

“哇，姵姵好难得，我是不是看错了？”卡尔是棕发蓝眼，有爽朗笑容的高大帅气欧洲人，但却说得一口极为标准的中文。

他非常高大，柏竣剀目测比自己高至少十公分。少说也有一百九吧？

他的手臂挂在水妍肩膀上，似乎跟妹妹很熟。

“姵姵，这位是？”卡尔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显得他亲切得像个邻家大哥哥。

身旁的柏水妍拉拉他衣服，小小声说：“他是我哥啦。”然后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粉色樱唇扬起一抹诡异的笑，跎起脚尖，在卡尔耳边说着悄悄话。

卡尔蓝眸闪过什么，速度快得令人无从察觉，他笑容和善地轻应一声。“喔，是他啊。”

那口气像是知道柏竣剀这人很久，而且对他的印象极差。

姵姵以最快的速度把药吃光，顺手把水杯往柏竣剀手中一放，一句谢谢也没说，站起身走向卡尔。

急切的摸样令柏竣剀不是滋味极了。

“卡尔，你总算回来了。”她的语气有着安心和放心，如释重负的笑了。“我的东西在你那里吗？”

卡尔低头看着臂弯里的柏水妍，想起她刚才告诉自己的，他挑了挑眉，和这鬼丫头交换彼此明白的眼神暗示。

柏水妍掩嘴窃笑离开卡尔臂弯，回到沙发上坐下，偎进谌定彦怀里，找到个舒适的位置看好戏。

卡尔笑得很温柔、很阳光。“在布达佩斯的时候你在我床上睡着了，退房的时候匆匆忙忙就收进我行李箱里，爱莉告诉我你的精神粮食搞丢了，我以最快的速度把工作结束，回来替你找。”他从裤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i-Podnano，递给姵姵。

姵姵睡在他床上？！柏竣剀闻言脸都黑了，心想着他们是什么关系。

“真的在你那里！”她又惊又喜，接过i-Pod，开心的展开双臂拥抱卡尔，在他脸上印下一吻。

在外人眼中，这只是一个表示友善的礼仪之吻，但在“有心”人眼中，这是一个刺眼到极点的画面！

柏竣剀不知道自己是占有欲这么强的男人，或许在外人眼中那只是表示感谢的礼貌之吻，但对他来说却是心爱的人被抢走了，尽管主动人是姵姵也一样，那个男人该下十八层地狱！

姵姵曾说他是个会护短的人，没错，他是，千错万错都不会是自己人的错！

“姵姵，你没跟我介绍，这位是？”他不动声色地开口，紧盯着对他威胁性十足的卡尔。

“对了，我忘了这是你们第一次碰面。”她亲密的将手放进卡尔的臂弯里。

柏竣剀看着他俩亲密的举止，不禁双手紧握，手中的空水杯几乎要被他捏碎。

以往都是他站在姵姵身旁，被她亲密的勾住手臂，即使是在人群众多的宴会里，她也能轻而易举的找到他，站在他身边，然后她会抬头，给他一记最甜美的笑容。

那些专属他的，过去认为理所当然拥有的一切，在他的自大和忽视之下离他远去。

“柏，这是卡尔，我的随扈。卡尔，这是柏，我前夫。”

“哼。”卡尔对他的敌意很明显，他冷哼一声。

“卡尔。”姵姵轻喊一声，小手捏了捏他手臂，无声的请求。

卡尔看着身旁的姵姵，一个他这辈子都放不下的小妹妹，他只能叹息妥协，看在她面子上，不教训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

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把她的头发勾到耳后，姿态极为亲密。

而姵姵则朝他甜甜一笑，两人默契十足，毋需言语，一个眼神就能表达心意。

然而，这也是柏竣剀过去曾拥有，却从不珍惜的。

这几年来，在别人眼中他是如此……幸福得让人钦羡？有个了解自己，与自己心意相通又善解人意的妻子，而且她全心全意的爱着他……

到底是哪个环节错了，怎么到失去了，才发现他抛弃了自己最想要的生活？

前夫，现在的柏竣剀对姵姵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柏？”姵姵见他不说话，表情阴沉得可怕，关心地问：“你怎么了？你在生气？”

黑眸凝视她亲密的圈住卡尔的手臂，专注的视线几乎要将卡尔的手臂瞪出两个洞来。

“我真没想到……”她的知性和感情，这么快就给了别人。

她不是很爱他吗？不过半年啊……她就这样爱上了别人，他来得太晚了吗？

看着姵姵和那个叫卡尔的男人，姿态亲昵，感情甚笃，他回应了她的感情，给了姵姵自己以前不愿给的体贴和疼宠。

嫉妒、难堪、愤怒……柏竣剀内心五味杂陈，他后悔，嫉妒之火几乎烧毁他的理智，令他痛苦万分。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投向别人怀中！

“柏，你在生气。”姵姵眉头拢了起来。“是因为我的关系？你在生我的气？”他发脾气的对象向来是她，因此姵姵直接联想。

柏竣剀说不出话来，他怕自己会失控的说出伤人话语，他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姵姵。

“我做错了什么？”她眼神茫然无措。

这句话让他顿时醒悟过来！

在她眼中，他发脾气都是针对她，他得把这个错误改正过来！

“你没有错。”他深吸口气，神情复杂的看着姵姵。“我气的是我自己。”

“什么刀”她不懂，神情更是茫然。

柏竣剀转身，僵硬的走进厨房，他不想看见姵姵和别人亲密的样子，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用强硬的手段把她夺回！

谌定彦朝姵姵努了努嘴，便追上柏竣剀，来个Man'stalk。

“呼——吓死我了。”柏水妍吐吐舌，一副快被吓坏的表情。

“水妍？”姵姵突然间觉得，这些围在她身边的人，似乎正在酝酿某种阴谋……

是她太信任他们，从来不去细想他们接近她的目的，可今天这情况……怪怪的。

看来她得防着水妍、谌，还有柏竣剀。

“呵呵呵……”柏水妍笑着打马虎眼，朝卡尔使眼色。“嫂！卡尔帮你送什么东西来啊？这么重要？可不可以给我看？是i-Pod，里面有歌？我可以听吗？”

姵姵闻言立刻把i-Pod宝贝的揣在胸前，拒绝。“不行，这是我的秘密。”

“小气！”

而另一方面，追上柏竣剀的谌定彦，脸上则挂着欠揍的讪笑。

柏竣剀朝他瞪眼，口气很冲地问：“干么？”

“我只是带句话给你。”谌定彦不受他狠瞪影响，大笑拍拍他肩头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眼一眯。“你是特地来耻笑我的？”

谌定彦痞笑。“没错，哈哈哈哈。”

柏竣剀的回答是低咒一连串精采的各国三字经，让谌定彦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

柏竣剀和卡尔不合。

有他在的场合就见不到卡尔，有卡尔在的场合就见不到他，这情况连续多天，姵姵眼见不是办法，她必须找到让这两个男人和平相处的方式。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已经把柏竣剀碎尸万段，丢到直布罗陀海峡毁尸灭迹。宝贝，你确定要我跟他坐下来好好谈吗？”卡尔笑得很阳光爽朗，但是姵姵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比较起来，她觉得柏竣剀比较好“处理”，毕竟说服他这种事情她早已驾轻就熟，难不倒她的，所以她邀柏竣剀到她书房私下谈。

柏竣剀首次来到房子的东侧——他的房间被爱莉排在遥远的西侧。

他是抱着朝圣的心情踏进姵姵的书房，书房里丰富的藏书令他震撼。

订制的原木书柜十分牢靠，高度直达天花板，挑高的楼层设计不觉这书房压迫窄小，一张贵妃躺椅和一张书桌，是这里仅有的家具。

那张贵妃椅白底金遣，花色是淡雅的兰，姵姵就躺在那上头，膝上盖着一条薄毯，耳里塞着i-Pod耳机，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她静静看书的模样，彷佛时间在她周围静止。

柏竣剀贪恋的看着她，在心底描绘她的五官。

她的眉色很淡，但形很美，细细的柳叶眉极适合她典雅柔媚的瓜子脸，直挺的鼻梁和圆润的鼻头，再来是她那两瓣粉樱色的唇，小巧可爱，朝他笑时嘴角上扬，很甜，很美。

她的睫毛很长，像洋娃娃似的，眼睛大而有神，而眼尾微微上扬，有点凤眼。

不化妆的她清纯得像个大学生，不说没人知道她已经快二十五岁了……

“你来了？”姵姵翻动书页时，眼角瞄到他站在门边，专注于耳中的音乐和手上的书，没发现他早就到了。

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进来啊。”她拿下耳机朝他微微一笑，有礼而生疏，掀开毯子套上毛绒绒的室内鞋，走到书桌后头坐下。

“藏书很丰富的书房。”他简单的评语。

说丰富还真是太小儿科了，这里简直是小型的图书馆！

“我父母都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所以收藏很多。”姵姵唇弯弯的，笑得很可爱。“坐啊。”

柏竣剀坐在她刚才坐的贵妃椅上，上头还有她余留的体温，他不免遐想。

“找我来要跟我说什么？”他知道姵姵不会无缘无故找他私下聊，一定有事。

如果她要说的事情和那个卡尔有关，他二话不说立刻转头就走！

不需要说服他和卡尔和平相处，情敌相见份外眼红，每回看见卡尔和姵姵在一起，那家伙总是肆无忌惮的坐在她身边，一手搭着她的肩，不然就是坐在她身后抱着她。

他每次都觉得，卡尔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姵姵觑了他一眼，相处五年，她太了解他的个性，知道要从什么角度切入比较好说服他。

“现在瑞士这个家里住下的人，都是在我生命中占有一席之地的人，柏，包括你。”

太好了，她的开场白没有提到那个讨人厌的卡尔，还说他对她很重要，很好！

柏竣剀脸色缓和，不再那么防备。

“爱莉和卡尔，在我五岁那年前后出现在我生命中，在我爸妈过世后，他们是我最信任的人。”

姵姵娓娓诉说着过去。

五岁那年她与父母一同到法国旅行时，遇见了十三岁的小扒手卡尔。

“他抢走我母亲的皮包，我爸爸去追他——重要的其实不是里头的钱，而是里头的药，我妈妈有很严重的过敏体质，身体状况也很不好，无法适应台湾的天气，我爸爸才决定在瑞士定居。”

傅家男主人三两下追回小扒手，把皮包抢了回来，也顺手把小扒手带到妻女跟前，逼问他为何做扒手。

卡尔十分倔强，咬牙不说，还拳打脚踢不驯的想逃跑，嘴里咕噜咕噜的吐出一连串难听的法语脏话。

“小鬼，你很想被揍是吧？”傅家男主人说着就把卡尔给揍了一顿。

“你想怎样？”就算被揍得鼻青脸肿，他仍旧倔强不认输，瞪人的眼神锐利得很。

“唔，我喜欢你的眼神。”傅家男主人哈哈大笑。“你很沉着，看样子不过十几岁，挺机伶的，这样吧，反正我妻子的药拿回来就算了，里头的现金你可以全部拿走。”他朝妻子伸手，傅家女主人笑盈盈的把皮包内所有的法郎掏给丈夫。

卡尔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对诡异的亚洲夫妻，他们法语说得极好，穿得光鲜亮丽一看就知家境优渥，但他不懂这对夫妻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还有旁边抱着母亲大腿的小娃娃，张着眼睛看着他，完全不怕他全身脏兮兮又衣衫褴褛，还对他笑！

这一家三口脑子有问题……

“喏，拿去吧。”

一大把钞票被塞进手里，只觉得那些钱烫手，但这是他迫切需要的东西……他收拢满是污渍的双手，把钞票握在掌心，很有骨气的朝他们一家三口发下豪语——

“我叫卡尔，这笔钱我一定会还！”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

柏竣剀作梦也想不到，那个卡尔会是这种出身，一个在观光区靠行窃维生的扒手。

“他是怎么离开那圈子，来到瑞士的？”

姵姵笑着回答，“我爸这人就是太无聊，对什么事情都好奇，吩咐我妈带我回饭店，就跑去跟踪卡头，他看见卡尔捧着钱到一家诊所，跪求医生出诊，但是却被冷漠的拒绝，我爸爸于心不忍就帮他，才知道他偷钱是为了救一个把他养大的老游民，可惜那位游民年纪大了，病得太重，等到医生到时早已气绝多时。

“后来我爸把卡尔绑回饭店——是真的，他是被绑回来的！我爸爸根本驯服不了他，后来多亏了我妈，她一直是个温柔似水的人，她不在乎卡尔身上有多脏，抱紧他，就这样把卡尔驯服了。

“我妈妈身体不好，爸爸不愿冒险让她再生第二胎，所以只有我一个孩子，爸爸问我要不要一个好玩的哥哥，我说好，卡尔就跟着我们回瑞士了。

“卡尔是抱着报恩的心情在我们家住下，他不愿意被我们收养，只愿意当我的随扈，我父母骤逝时，我十岁，他十八，他可能突然惊觉我的处境有多危险——一个上亿遗产继承人，于是把我托付给爱莉，一人回到法国。”说到这，她顿了顿，想着该不该把实情告诉他。

“回法国？”柏竣剀狐疑的挑眉。

“嗯。”姵姵点头，想想还是告诉他，知道他不是个多嘴的人。“为了我，他放弃日内瓦大学，进入法国佣兵学校——他为了保护我，成为一名佣兵。”所以为什么卡尔说会把柏竣剀碎尸万段弃尸大海，她一点也不怀疑。

“为了你当佣兵？”好大的牺牲啊！柏竣剀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讪笑道：“你们这么为彼此着想，怎么不干脆在一起算了。”

姵姵以为他在开玩笑，没听出他语气中的酸意。

“如果卡尔喜欢女人的话，说不定我会逼他娶我。”她也半开玩笑的回答。“看在我爸妈的面子上，他应该会答应才是。”

“哈……”柏竣剀发自丹田的嗤笑一声。

咦？等等，不对。

“如果卡尔喜欢女人的话——”他像九官鸟重复，“他是同性恋？”

“卡尔虽然总以随扈自居，但我却把他当成家人，你不能对我的家人态度和缓一点吗？”姵姵迳自说，没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万千。

“老天，原来他喜欢男人，哈哈哈。”得到这个消息他不禁松了口气。“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离婚后就马上找到备胎，还住在同一个房间里。”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姵姵对卡尔这么没防备，因为长时间的相处，以及对彼此的感倩是亲情，而非爱情！

原来他误会，白喝了几缸醋。

如释重负的柏竣剀一时想得太开心，没发现姵姵变了脸色。

“你以为我跟你离婚，是因为我找到了比你更好的男人，毫不留恋的把你甩了？你自大的男性尊严受到创伤，所以这么没风度！”姵姵语气轻柔，但表情却是冷冷的不带感情。“柏竣剀！你竟然把我想成……这种女人！”她难能可贵的吼。

她很少生气的，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姵姵大动肝火，但是柏竣剀这种污辱人的想法实在羞辱她的人格，也羞辱她对他的一片真心！

他知道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开口提离婚的吗？他不知道她有多痛苦吗？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姵姵痛心地指控，“你甚至是我第一个男人……”

比起当初她提离婚时，他那满不在乎的冷漠回应、像是应付公事的态度，他这种想法更让她难受！

姵姵的指控让柏竣剀顿时醒悟过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形于色的怒气，那指控忿怒的眼神，让他手足无措，却无从反驳。

他确实动了这个念头，想着姵姵这么快就忘了自己，投进别的男人怀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可那是因为他对她有情，所以嫉妒……

解释也没用，他又一次伤了姵姵的心，他自责的想痛扁自己一顿。

“你羞辱我就算了！你把怒气发泄到卡尔身上，柏竣剀！你可以再恶劣一点！”姵姵简直气疯了。

“姵姵我……对不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道歉。

他的道歉，她不领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哀莫大于心死地翩然离去，再也没有话跟他说了。

没有阻止她离开，他知道说再多也是惘然，姵姵不会原谅他的误解。

卡尔走进书房，背过身将门阖上，落锁。

柏竣剀知道是谁摸了进来，以一个佣兵的身手，要是卡尔想，他可以无声无息的近他身，在三秒钟内扼断他颈子，让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颓丧的站起身，柏竣剀扭扭脖子，他需要振奋人心的当头棒喝。

“卡尔，帮个忙。”

卡头挑了挑眉。“唔？”

“揍我。”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那有什么问题？”卡尔笑得阳光爽朗，按压着十指关节，发出卡啦卡啦，富有节奏的声响。

他正愁没机会揍柏竣剀，既然他提供自己一个练拳的机会，还不会被姵姵责怪，他当然欣然同意。

卡尔猝不及防出拳，柏竣剀被一拳打得踉跄，差点站不住脚，嘴里尝到腥甜气息，知道他被揍得咬破口腔内膜。

“姓柏的，你给我听清楚，要是有第三次——你让姵姵伤心第三次，我绝对会把你碎尸万段，你可以挑战看看我容忍的极限在哪里。”卡头笑着撂狠话。

“只有一拳吗？”柏竣剀觉得他废话太多，抹掉嘴角的血渍挑衅道。“这么容易？”不够，不够振奋人心，他需要人再揍他几拳。

“你想太多了。”卡尔不免有些欣赏他的傲气，知道他身份后还敢挑衅的人不多。“刚那一拳是帮姵姵她老爸揍的。”话说到这停顿，卡尔又趁他未有心理准备时，击出比刚才更重的一拳。

看着他承受不住重击踉跄地跌坐在地上，卡尔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一拳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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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更新时间：2006-12-97∶3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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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不一样了，姵姵虽然没把柏竣剀赶出门，但明显的态度不同，不再热络的与他谈笑，她有礼生疏的和前夫保持距离。

连笑都浅浅的，笑不露齿。

可他却厚着脸皮，不把她明显降温的态度看在眼底，更积极的讨好姵姵，一些以前不愿屈就做的事情，现在却为她做得很开心。

“姵姵，虾壳剥好了，来，你不是喜欢吃海鲜吗？”柏竣剀将一小盘剥好壳的虾肉摆在她面前，殷勤的讨她欢心。

今天晚餐爱莉做了海鲜大餐，还烫了一盘新鲜肥美的虾。

过去吃这种麻烦的海鲜料理，都是姵姵体贴的把虾壳剥好，放到柏竣剀的盘子里，把他服侍得像个大爷，但如今风水轮流转，柏竣剀为了讨好姵姵，竟然做他最讨厌的事情——剥壳机。

“谢谢你，但别人摸过的食物，我不吃。”她浅笑拒绝，不把他的好意放在眼底，但却接受卡尔替她剥好的虾，笑着朝他说谢谢。

根本就是在给他难堪，但柏竣剀不生气，再接再厉。

她不是没有注意到他一张脸被揍得鼻青脸肿，想也知道是卡尔动的手，她质问过卡尔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

“他想被揍，我缺个沙包，何乐不为？”卡尔咧开嘴笑，痞痞的回答。

可在面对他的时候，她压抑自己的心疼不舍，不让柏竣剀发现她内心的动摇。

她气还没消呢！

柏竣剀猛朝妹妹和好友打Pass，要他们帮忙说好话，这两个人只会别过头去当作没看到，然后暗地讪讪耻笑他。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之下过了几天，卡尔因工作得离开了，离开前他不忘朝柏竣剀抛去一记警告的眼神。

柏竣剀以为他的磨难在卡尔离开后会告个段落，想不到更大的难题紧接着来！

一个穿着藏青色儒衫的清瘦老者，在卡尔离开后造访日内瓦，那一天外头飘着雪，老人家进屋子时肩膀上还有雪花。

“叔公？你怎么来了？！”姵姵惊讶的看着大老远从台湾跑到瑞士的老人家，反应是立即的，她走向玄关亲自接待，将傅家大当家傅荣给扶进客厅沙发坐下。

请爱莉送来热茶、热毛巾，再添柴火进壁炉里，让室内更加暖和。

“怎么，不欢迎我这老头子？”八十多岁身体仍硬朗，眼神炯亮的傅荣中气十足地喊着，一点也看不出他刚经过长途飞行。

“怎么会呢？您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机场接您呀。”

“免了免了。”傅荣烦躁地挥了挥手。“这点路我还受得住，你们这些小辈就是爱操心。”

“所以叔公是瞒着大伯他们偷溜的？”姵姵故作恍然大悟地开长辈玩笑。

“哈哈哈哈——没错。”老人家的笑声浑厚，中气十足。“倩倩那丫头回台湾告了你一状——”老人家刺探的眼光探向姵姵，只见她大气不喘，一脸的平静，不禁暗暗欣喜。“你啊，长得像你妈妈，精明的一面却像你爸，你那些堂哥们都不及你一半。”

“叔公，您又说这种话了。”姵姵叹息。

“就是没什么事业心，可惜。”傅荣大叹可惜。

“您不会没事大老远跑这一趟，叔公，您是想……”她沉吟着。

傅荣故意做做样子，手上的龙头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敲。

“你这丫头消失半年，也不想想长辈会担心！没消没息的，我还得拖着这把老骨头来看看你！”

“叔公，您真的不知道我去哪？没派人跟着我？您说话可要凭良心啊。”她才没这么容易被老人家唬住。“我的一举一动何时瞒过你眼皮底下？”

傅荣皱眉看着疼爱的侄孙女。“要是你在感情上能这么精明，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叔公……”姵姵被打败了。

她可以跟傅家大家长高来高去，玩些手段心机让老人家乐和乐和，但是提到感情，她就无力招架。

“别说这个了！”

“好，那把柏家那小子给我叫出来，我有话要问他。”傅荣耍起老人脾性。

“叔公！您别刁难人家！”姵姵直觉老人家大老远来瑞士，是为了要找柏竣剀麻烦。

尽管她对他有那么点不开心，但仍是关心、保护他的。

傅荣冷哼一声，朝她瞪眼。“怎么？！你心疼啦？舍不得啊？”

“不是啦……”姵姵拿老人家的任性没辙，也可以说是无力招架老人家的凌厉攻势。

“那就把柏竣剀给我叫出来！”

“那你答应我不可以刁难他哦。”她讨价还价。

傅荣不禁瞪眼，然后失笑。“只有你这丫头有胆识跟我讨价还价，还是为了个男人。放心，叔公我不会对个后生小辈刁难。叫他到书房来见我，你别来偷听啊！姵姵。”

是吗？真的不会刁难？

她不禁怀疑地再看叔公两眼，最后还是听话的去找柏竣剀，不敢违逆老人家的意思。

当柏竣剀从姵姵口中得知，傅家那位位高权重，掌管庞大傅氏产业的商场前辈，此刻就在书房等他时，他大感错愕。

“你自己小心点，我叔公很难对付的。”还是在生他的气，但她不忍他面对叔公所承受的压力——那不是一般人受得起的！

没有多少人能在傅荣凌人的气势之下挺直腰杆说话。

“长辈见晚辈，给几个忠告意见，没什么的。”他虽然是这么说啦，但也知道傅荣见他所为何事。

他故作轻松地走向书房，但心里却是战战兢兢的。

书房门虚掩，知道这是老人家故意的，他无声地走进书房将门关上，转过身去面对傅荣那恐怖的气势。

他老人家就坐在书桌后头，看着桌上姵姵未看完的书，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没理会柏竣剀，迳自沉浸在书中世界。

他不敢出声打扰，也不敢先行坐下，那样很没礼貌，于是直挺挺的站在书桌前，等待老人家的垂青。

气氛很凝重，令他倍感压力，想起多年前初次拜访这位老者时，他有多么的惶惶不安，他紧张得连牙齿都在打颤！

他也就是在当时撞见刚学成归国的姵姵……

半个小时后，傅荣总算放下看了一半的书，把鼻梁上的老花眼镜拿下来，掀起衣角努力擦拭。

“你倒是沉稳不少，五年多前你还是个说话结结巴巴的落魄小子。”

“叔公。”柏竣剀恭恭谨谨地喊了一声。

“免了！我没这福气有你这晚辈！”傅荣不给面子的挥挥手。“都跟姵姵离婚了，何需纠缠个没完？”

他防备地小心挑话说。“我们现在是朋友。”

“你这话骗姵姵那死心眼的丫头倒还可以，想骗我？”傅荣冷哼一声。“你还太嫩了。”

“叔公教训得是。”他也是这么想，果然，自己的目的早被看透了。

“免免免！我不是你叔公！老人家我受不起！”傅荣被他左一句叔公、右一句叔公给气得吹胡子瞪眼。

拍竣剀很想笑，但他不敢。

“这些年来你倒像出柙猛虎，干得有声有色。”也越来越不怕他了，就跟姵姵那精得像鬼的丫头一样。

“都赖姵姵帮忙。”他谦虚不敢居功。

“明人不说暗话，我也懒得跟你玩儿！柏家小子，你是哪种人瞒不了我的眼，你来这里想做什么，我也一清二楚！我先警告你，你最好别玩弄姵姵，我可不会又一次看在姵姵的面子上对你手下留情！下次绝对拆了你的台。”

“那也要姵姵肯啊，叔公。”他不想让老人家太得意，凉凉的见招拆招。

傅荣被气到了，但又不免激赏。“你倒是清楚姵姵对你还有情啊！”

“这就是我来的原因，您也知道，男人什么都能丢，就面子不能不要。”柏竣剀笑嘻嘻地道：“重新追回姵姵够辛苦了，我可不想再离一次婚。”

“我有要让姵姵再嫁给你一次吗？”傅荣不想让他太好过。

“只要姵姵肯就行了。”柏峻剀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底。“就跟当年一样。”

傅荣瞪突了眼，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变了个人的柏竣剀，这小子以前可严肃了，说一不二的死硬脾气，第一次站在他面前做简报的时候脚还会发抖。

“姵姵怎么不选谌家小子，反而选你呢？”百思不得其解。“要是姵姵狠下心，“不夜城”早是傅家囊中物，哪轮得到你们柏家鲤跃龙门？”

“谌？”他觉得这个姓氏实在有够熟悉。

傅荣长长叹了口气。“当年你来找我谈投资，我拒绝你不是因为没钱赚的生意我不做，而是知道这笔生意稳赚不赔，你需要的那块地，我属意让姵姵继承，结合益利金控的资金一举抢下“不夜城”的主导权——啊呀，你不知道啊？”老人家露出顽童般的笑，故意挑话刺激柏竣剀。“当年我替姵姵安排的对象，是你的死党谌定彦啊！我本来属意把他们两人凑一对呢！”

不想正中傅荣下怀动怒，但他还是很不是滋味。

谌定彦跟姵姵……老天！他连这种陈年老醋都可以吃！真是够了。

“说这些都没用，姵姵选了我。”柏竣剀刻意一笔带过。“还把你属意的乘龙快婿延揽进“不夜城”当最大的金主，未来还是我妹婿。”

“啧，没道理所有好事都被你占尽！喂，臭小子，你对我们家姵姵是认真的？”老人家对姵姵的关心，比什么都重要。

“叔公，我刚才说过了，男人就是不能没面子，我都大老远跑来重新追姵姵，要是追不到，我会成为商场上的笑柄，而我嘛，也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若叔公您想在台湾常常见到姵姵三不五时去找您抬杠聊天、生个小娃娃给您玩玩，那您应该帮我，而不是扯我后腿。”

傅荣这戎马一生的商场老将，被说动了！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那两个电灯泡我就拎回台湾，你给我加紧脚步，把姵姵带回台湾，听见没？”

柏竣剀心里大喊Yes，嘴里却恭谨地说：“是。”

“叔公，我一直有个疑问，姵姵并不是本家嫡系——您的嫡亲孙女，为什么您却百般疼爱她？”

傅荣叹息，缓缓道：“说对姵姵疼宠，不如说是亏欠吧！这都要怪傅家太过庞大，子孙生养众多，成材的却没几个，姵姵那一房人丁单薄，一脉单传，到了姵姵这一代就断了，我原本属意胜弘——就是姵姵的父亲接我的位置，消息意外传了出去，害他们夫妻因此丧命。”

柏竣剀皱眉。“他们不是死于空难吗？”

“那是对外说法，他们夫妻还未搭上那班飞机，在路上就被射杀身亡，原本该同行的姵姵因为高烧不止被留在瑞士，这才逃过一劫。

“你别跟姵姵提起这件事，他们夫妻被杀身亡的消息是我压了下来，正好飞机失事名单出现他们夫妻的名字，就这么将错就错，让姵姵误以为她父母死于空难意外……姵姵不说，我想她也应该知情，只是不说出口而已，他们这一家三口，是被我连累了……”

傅荣叹息，又道：“当年姵姵说为了嫁你，她愿意放弃继承权，不跟她堂兄弟们竞争，你说，我还能怎办？你这小子，到底上辈子烧了什么好香？”

柏竣剀吃惊得无法再多说一个字。

为了嫁给他，她竟然放弃继承权，放弃傅家惊人的财富！那人人急欲得手的位置。

“你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姵姵情愿不要傅家人人争夺的财产，只要嫁给你？”

柏竣剀苦笑。“这一点，我比您更想知道……”

※※※※※※

“我叔公跟你说什么？他没刁难你吧？”

“没。”柏竣剀抬头看着天花板回答，“就聊聊而已。”

“是吗？”姵姵狐疑地看着他，然后伸手往他的左手臂用力一抓，引起他的痛呼。“你被揍了。”她同情地叹道。

柏竣剀苦笑，算是默认了。心想着他怎么老是被揍啊？

先是卡尔那有力得近乎致命的狠拳，接着旧伤未愈，新伤又添，傅荣这老人家年纪虽然一大把了，但力气可不小，把话讲完就拿着拐杖狠狠抽他！

天晓得自从他上高中后就没有被揍过了！长到三十来岁还被长辈痛打，这一切都只能说他该打吧！

“你不跟谌和水妍一起回去吗？”姵姵问，语气是疏离冷淡的。

“我打扰到你了？”他反问。“你不欢迎我留下来？”

当然不希望你留在这里继续影响我的心情！

“怎么会呢？”姵姵浅笑。“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吧。”转身，翩然离去。

“哥——”柏水妍鼓着腮帮子飘了过来。“叔公好恐怖哦！逼人家回台湾……恶势力！”她好戏还没看够呢。

和傅荣恳谈完，他老人家一出书房就行动力十足的一声令下，把两个凑热闹的家伙赶回台湾。

“也好，你这颗电灯泡太亮了。”大快人心，再也没有人耻笑他了，他可以放胆，更加不要脸加厚脸皮的去追求姵姵，反正除了她之外没有人会看到！

“嗄？哥，你在开玩笑啊？我没听错吧？”柏水妍掏掏耳朵。

“你快去准备行李吧！要是回台湾后发现你把工作搞砸了，小心我会揍扁你的屁股。”

转头看见谌在一旁跟姵姵喝红酒，想着他们两人感情向来不错，而且又想到傅荣那老家伙说，长辈们原本属意把他们凑成一对，他心里就不舒服，有些话他想跟谌说清楚。

“诶，哥，等一下啦！我有事情要跟你说。”柏水妍拉住哥哥的手臂，走到一旁去咬耳朵。“跟嫂有关，你听一下嘛。”

听到跟姵姵有关系，柏竣剀就任凭妹妹拖着走到边边讲悄悄话。

“嫂好奇怪哦，她最近一直听i-Pod，走到哪里听到哪里。”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MP3很流行啊！”柏竣剀想到是卡尔送来的那个i-Podnano，依稀记得被卡尔笑称是姵姵的“精神粮食”。

“可是嫂从来不听音乐啊！”她咕哝道。“还很宝贝，神秘兮兮的，我好奇想听一下都不行！”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摸摸妹妹的头叹道：“我知道你对姵姵很关心，但你想太多了。”

“但是嫂嫂会听i-Pod听到睡着，有时候我还发现她会边听边哭，然后哭着睡着。哥，你说这没什么大不了？”柏水妍表情流露着担心。“嫂从来不哭的，但是她真的掉眼泪了，我有问她为什么难过，她都不告诉我，坚持说她没有哭着睡着，是我看错了！我明明就跟她一起睡，怎么可能会看错？！”

在他印象中，姵姵也不曾掉眼泪！

事有蹊跷，那台i-Pod里存放的，到底是什么歌曲？

“别担心，我会留意。”他拍拍妹妹脸颊。“帮我找谌过来，我有事要跟他说。”

“噢。”柏水妍不疑有他，把男友拖到兄长面前后迳自离开，换她去缠着姵姵说话。

“干么？”谌定彦吊儿郎当的，手里拿着酒杯，一副轻佻又玩世不恭的痞子样。

柏竣剀再三评量，还是觉得这家伙配不上他宝贝妹妹，也配不上姵姵！

对，他很在意那件事情，谌是姵姵的对象？那他对姵姵是什么心态？

“你跟姵姵认识多久了？”他冲口而出。

“噗哧——”谌定彦被红酒呛到，差点全部吐出来，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从你这口气我就知道，傅家老头告诉你，我曾经跟姵姵被送作堆，是吧？”

“水妍知道吗？”柏竣剀没办法像他一样不正经。

“知道啊。”谌定彦享受的喝了口红酒，赞叹姵姵的藏酒之棒。“姵姵还告诉过水妍，如果你没出现，她的对象就是我。”

“什么？！”他没想到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我跟姵姵什么时候认识的啊……大约她十岁时吧，就是她父母过世后。每年我们都会见个两三次面，她是个沉默不多话的小妹妹，我是玩世不恭又爱乱开玩笑的男孩，她可能把我当成有趣的动物吧！说真的，跟姵姵认识这么多年，她脑子里在想什么，我从来都没搞懂过！就连被她算计了也到最后一刻才知道……”

姵姵做事有计划，喜怒不形于色，习惯放长线钓大鱼，连好友都不惜抓来利用。

“你被姵姵算计？”柏竣剀吃惊。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捧着大把钞票到你面前，抱你大腿主动要投资？”谌定彦笑睨他一眼。“是姵姵说服我的，老实说我投资下去的钱，绝对可以再盖另一座“不夜城”，而且我还傻傻的照顾你妹，把水妍教成厉害的商场女强人。你难道忘了，当初是姵姵提议要把水妍摆到我身边学习的，那时你还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是啊！他对姵姵怒吼，指责她的多管闲事，而她却没动怒，一迳的温柔优雅，对他分析利害得失，然后他就这么被说服了，放任水妍到狼窟。

说服他她向来有一套。

“我常常笑姵姵对你的一心一意实在过了头，你太死脑筋，多亏有姵姵帮你，她做事情比你狠快太多了。”谌定彦把酒话当年。“你这人又很妙，看起来不讲情份，但其实比任何人都还要重情，总会心软。姵姵跟你相反，她看起来好说话，可却比任何人都狠。”

“姵姵？”那个总是带着温柔甜笑面对他的女人。“狠？”

“我跟姵姵有话聊，不是因为长辈们想把我们凑成对，而是我们有类似的成长环境，我们都必须踩着别人的头往上爬，而且为了达到目的，任何手段都使得出来，我跟她不同的是她放弃继承权，而我一直沉醉在权力欲望里；她出身名正言顺，而我是庶出私生子。”

“你说姵姵跟你是同一种人？”柏竣剀摇摇头。“我不信。”

“噗，柏，你以为你是怎么爬上今天的位置？”谌定彦忍不住喷笑，笑好友的天真和后知后觉。“我加入“不夜城”是为了递补退出银行团的缺，当时并不是所有股东都支持你的决定，甚至想踢你出局。你应该记得，那些反对你的股东们后来一一垮台，债台高筑，不得已贱价抛售股权，是为了什么？”

“丑闻。”柏竣剀当然记得几年前的风风雨雨，幸亏姵姵为他找来志同道合的合作夥伴，才有今天的“不夜城”。

“那些丑闻是姵姵雇用私家侦探挖出来的，她为了巩固你的位置，私下帮你铲除异己。眼睛不用瞪那么大！要是我也会用这种手段，我跟姵姵是同一种人。”谌定彦说完，也把红酒给喝光了。“会说这些，主要这是告诉你，不相信我，你也得相信什么都愿意帮你做的姵姵，我跟姵姵是朋友，往后也只会是朋友。”

谌定彦了然一笑，他知道柏竣剀在意的是什么。

看见好友坦荡的眼神，觉得羞愧难当。他竟然怀疑谌和姵姵？

“抱歉。”他闷声道歉。

谌定彦点点头，笑说：“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你还是快点把姵姵带回台湾吧！”

“我很想，可目前有些疑点我尚未厘清。”柏竣剀皱眉。

“什么疑点？”

“为什么是我？”他百思不得其解，“姵姵为什么会嫁给见面不到三次的我？她怎么爱上我的？我一直认为……嫁给我不过是她的游戏，是对我的羞辱……”

“这你问本人就好啦。”谌定彦凉凉地道。

柏竣剀白了他一眼。“有这么容易就好了，姵姵最近跟我说话都在打马虎眼。”

谌定彦顿时灵光一闪，邪笑的搭着好友肩膀。“有个方法可以教给你，让姵姵说真话很简单的。”

“哦？”什么好方法？

“喂她酒。”谌定彦嘿嘿宜笑。“姵姵酒量不好，大概两杯红酒就醉了，所以她很节制，从来不喝超过一杯！她这人酒量差但酒品不错，只不过会酒后吐真言，有问有答，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你，而且醒来完全不知道前一晚发生什么事！”

柏竣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这才想起他们去滑雪那晚的事。

“她胃不好……但两杯应该没关系……”他认真思考灌姵姵喝酒的可能性。

“加油！”谌定彦大笑拍他肩膀，以示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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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更新时间：2006-12-97∶3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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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天的访客特别多，来得突然也走得匆忙。

所有人都走了，整栋房子里只留下姵姵和柏竣剀，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要开口说什么。

才知道原来其他人的存在等于是她的强心剂，帮助她在柏竣剀面前，能够不再想起过去。

可现在又狠不下心肠赶他走……

“柏先生，请你帮我个忙。”保母兼厨娘爱莉来到客厅，握着柏竣剀手臂直接扯他进厨房。

而蜷缩在壁炉旁边看书的姵姵，没有抬头看他们，i-Pod的耳机塞进耳朵里，把音量开到最大。

柏竣剀无法敌过爱莉的力道，爱莉是个高头大马的典型西方人，只矮他半个头，体重多他一倍，力气也比他大，他根本无法挣脱。

“你不会想在这里待到圣诞节吧？”直到厨房，她才肯放开他。

“唔。”柏竣剀轻应一声，叹道：“这里太冷了，我怕姵姵受不了瑞士的冬天。”

她好笑地挑眉。“你的意思是？”

“我个人比较属意带她回四季如春的台湾。”他笑说。

“你是来追回我们家小姐的。”爱莉慈祥的胖胖脸上，已经没有他刚来时的晚娘面孔。“希望你不要再辜负姵姵的一片心意。”

“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认为我是个混球。”柏竣剀半开玩笑。

“你不是吗？”她犀利地反问。

他无法否认。

“爱莉，你看着姵姵长大，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让她相信我？”他是真的无计可施，才向她求救。

追求女性跟追求前妻，是两个不同层次啊！

“她相信你啊。”爱莉愉快的回答。“不过在爱情上，她不会再触碰了，尽管她对你有情。”

任何一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姵姵有多放不下他，对他有多宽容。

“尽管我对她也有同等的爱？”柏竣剀不想这样就断了彼此的情份。

爱啊……从一个刚愎自用的男人口中听见这个字眼，爱莉不禁笑了。

这小子很认真哪！

“那就要看你怎么做了。”爱莉笑着说。“以前都是姵姵为你付出，现在该是你表现诚意的时候了。”

“爱莉，你的意思是？”

“明天我会跟姵姵请几天假，到苏伊士看我儿子，这几天家里就只有你们两个人了。”

柏竣剀闻言不禁笑了，感激的给她一个大拥抱。

“爱莉，谢谢你帮我制造机会，我该如何感谢你？”

“不要再让姵姵逃回来疗伤，这就是感谢我的方式。”

相对于他的欣喜，当听见这个消息时，姵姵显得惶惶不安。

“爱莉，你要……丢下我？”她躲在房间里，不愿出房门，怕看见柏竣剀。

“你不是说要面对他的吗？”爱莉笑着鼓励。“你会熬过去的，你是傅姵姵啊！我离开这几天你好好面对他，你总不能一辈子逃避，不是吗？”

“爱莉，我后悔了。”想到要跟他独处，她整个人都慌了。“你把他赶出去……”

“你确定要我这么做？”爱莉望着她的眼，从她眼中读到心慌意乱，还有深深的眷恋。“你舍不得的。”笑着捏捏她的脸，爱莉提起行里离去。

照料生活起居的爱莉走了，而又还非常狠心的没有添购新的食材，连咖啡豆也没买。

“爱莉这么狠心？”柏竣剀站在厨房，看姵姵翻箱倒柜的找寻可用的食材，却只在橱柜里翻到速食面条。

“叫外卖吧。”他叹道。还能怎办呢？“或者去外头吃？”

虽然他这么说，可姵姵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他不爱吃外食，以前不管加班到多晚，他一定会回家吃宵夜。

而且还很挑嘴，不是随便吃吃就好，她总会为他熬碗他爱吃的鲍鱼粥，或者下一碗他爱吃的三鲜面。

“我真没用……”姵姵小小声的暗骂自己，分开这么久，她还记得他的喜好，这样怎么行？！

可尽管心里骂自己几百次，但她脑子里想的仍是他，来瑞士大半个月，每天都吃欧式料理，起司、奶油白酱、德国香肠、马铃薯、巧克力……柏竣剀很传统，爱吃中式料理，尽管爱莉厨艺精湛，吃这么多天他也该腻了吧。

“我去超市买东西。”她决定亲自去采买。

“我跟你去。”柏竣剀眼一亮，立刻逮到这个好机会。

姵姵傻了眼，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你？”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柏家少爷，怎么可能跟她去超市？他那么大男人！

“你总需要个人帮忙吧。”他朗笑道：“在你这叨扰这么久，出点力帮忙是应该的。”

“哦……”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只能点头。“如果不嫌麻烦，那就一起去吧。”

※※※※※※

该怎么形容她一整天的震惊？

“你……你究竟是谁？”姵姵忍不住问。“你干么这样子？”她瞪着把袖子卷起来，准备要帮她忙的柏竣剀。

她今天一整天的心情就像在坐云霄飞车，只因柏竣剀做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陪她上超市，推着推车走在她身旁，陪她一同闲逛，像个居家好男人。

他们买了一堆食材，下车时他体贴的将纸袋抱进厨房。

现在到了她下厨做饭的时候，才刚围好围裙，就看见他站在一旁，一副准备大显身手的模样。

他突如其来的反常举止一个接一个，让她根本就没有消化的空间。

“我怎样？”柏竣剀忍不住为她那可爱的问法大笑。

“你进厨房做什么？”姵姵右手拿刀，左手拿高丽菜，正在切菜的她一脸的惊讶。“你从来不进厨房的！”

“从现在开始，我会进厨房帮忙。”他说这话时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

“你、你……你以前不会这么体贴……”

“别提以前了，现在我想体贴你。”他直视她的眼，真诚地道。

她被吓坏了！她从来没看过他这一面，一时无法反应，脑袋打结，手上的刀不小心切到手指。

柏竣剀反应是立即的，他根本想也没想，低头含住，吮干她指尖的血迹。

一股酥麻从指尖传到四肢百骸，姵姵忍不住发出呻吟。

“别……”她觉得很羞耻，她竟然会有快感！慌忙抽回手。

她那声娇媚的呻吟可没有逃过柏竣剀的耳朵，沉寂已久的欲望突然觉醒。跟姵姵结婚以来，他只有她一个女人，离婚后他却突然失去了对性的渴望。

姵姵嫁给他时才十九岁，却己散发成熟女人的风韵，原本不想碰她的，但第一次吻她时觉得她很清新，羞涩的反应满足他的大男人心态，她没有拒绝，而他缺个床伴，所以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他是姵姵的第一个男人，她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求欢，让他身心获得极大的满足，他欲望强烈，却在离婚后当了半年的和尚。

这半年来不是没有女人投怀送抱，可他就是完全提不起兴趣。如今想要她的冲动这么强烈，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女人都可以，他要的人只有姵姵，他的身心，早在不知不觉间成为她的俘虏。

“急救箱在客厅？”他压低声音。“我去帮你拿个OK绷。”藉机离开厨房，他怕控制不奇QīsuＵ.сom书了自己，直接在厨房要她。

厨房、围裙、流理台，引人遐想的空间太大了！

没人提起刚才发生的插曲，怕说破了，两人之间那微妙的连系就会瓦解。

还不是时候。

半个小时后，柏竣剀感动的看着桌上那一锅他熟悉的中式汤面，一连吃了两大碗才满足的瘫在椅子上。

“老天，我好怀念这个味道。”

“果然没错。”姵姵微微一笑，坐在餐桌的那一端，秀气的吃着面条。“我想你应该吃腻了，会想吃点台湾菜。”

“你厨艺不错，跟爱莉学的？”他随口一问，“爱莉不会做中菜吧？”要是她会，他来这一阵子怎么从来没吃过？

姵姵淡淡地回答，“结婚后自然而然就会了。”

柏竣剀心念一动。“是为了我？”

“你不爱外食。”简单一句话，道尽了她对他的用心。

一个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为了他学做他爱吃的菜，满足他挑剔的嘴，不假他人之手，而她却从来不提自己为他做了多少……

“你辛苦煮这顿晚餐，那就让我收拾吧。”柏竣剀爽快地道。“我洗碗。”

姵姵一楞，这一次她被吓得不轻。

他向来是吃饱喝足就把碗一丢，摆在餐桌上不收拾，可现在竟说要洗碗，这不是柏竣剀会做的事情！

“这不是你会做的事情，你不是这么居家体贴的男人，你……”

“我想体贴你。”他笑着说。“讨好你。”

她觉得自己真是笨得可以了，什么事情碰上他，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怎么到现在才听出来他语气中的感情？他做的一切，包括他来到这里，到她面前，都是有企图的！

才不是什么朋友这么简单！她为什么现在才明白？

“做朋友需要做到像你这种地步吗？”她故作轻快地笑道，假装自己不受他影响。

柏竣剀莫测高深地挑了挑眉，勾起嘴角朝她微微一笑。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他这样子让她害怕，她无法猜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你、你到底想怎样？”她放下筷子，皱眉。

“姵姵，你这么聪明，不妨猜猜看。”他盯着她看的眼神像就像盯着猎物的黑豹。

危险又窒命，透露着誓在必得的决心。

他开始撒网了，甜言蜜语那套他不行，温柔体贴那一套她当作没看见，那他只能用他习惯的方式。

姵姵跟其他人不一样，她聪慧、精明，而且了解他，他只能用攻其不备这一招了，否则他得等到世界末日才能让姵姵了解他的心意。

“你——什么时候回台湾？”她只想逃，逃离他的温柔体贴，怕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会动摇。

“在达成目的之前，我不会走。”他捧起桌上的水杯啜饮。

先前她心软，加上也想见他，所以舍不得赶他走，现在他出忽意料之外的侵略，她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吃饱了。”姵姵的反应是丢下吃到一半的面，迅速离开餐厅。“就麻烦你收拾了，晚安。”

她几乎是逃难似的离开，这令他不觉莞尔。何时见过冷静的傅姵姵惊惶失措过？

“才刚吃完晚餐就睡？”他摇头失笑。“不，太早了，晚点再去找你。”他吹着口哨收拾桌上的餐具，站在流理台前笨拙的洗着碗。

※※※※

她的房门上了锁。

柏竣剀手放在她房门门把上，头靠着门失笑。“是在防我？”

过去半个月以来，他谨守本份，住在西侧的房间，不曾越雷池一步到东侧来，就连水妍和谌来访，他也不曾逾矩。

但是——

伸手探向裤袋，他掏出一串钥匙，找出最大的那一把，插进锁孔里转动。

轻巧的卡一声，门被打开了。

“真像个采花大盗……”他忍不住笑，为自己现在的举动。

这串钥匙是爱莉离开前给他的，就摆在他房间门口的餐盘里，上头还有一张纸，告诉他姵姵房间的方位，以及酒窖在哪里。

轻轻推开房门，柔和的灯光流泄，他无声地走进她房间。

房内是他熟悉的陈设，他们在台湾的卧房也是这种巴洛克风格，白底金边，奢华有如公主的房间。

他在中间那张四柱大床，看见蜷成一团睡着的姵姵，她裸露的手臂探出被单，她的习惯没变，还是喜欢穿着丝缎材质的细肩带睡衣，他总爱把她的肩带拨开，贪看她美丽的锁骨，在上头留下细碎的吻……

她耳中塞着白色耳机，听歌听得睡着了。

但是眼角却带着泪，她哭了？哭着睡着？为什么？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难过？”他忍不住伸指，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是我吗？”

以为她会因为他的触碰惊醒，但她没有。

他惊诧地皱眉，眼一转看见床头柜上的药罐及水杯，拿起药罐一看，从英文药名得知是安眠药。

她睡得不好？得吃安眠药才能睡着？！

难以言喻的心痛令柏竣剀鼻酸。既然离开他会这么痛苦，为什么她还要跟他离婚呢？

连睡着眉头都是紧皱的，睡得这么熟了，手里还捏着i-Pod……

嫂嫂会听i-Pod听到睡着，有时候我还发现她会边听边哭，然后哭着睡着……

水妍回台湾前告诉他的话浮现，好奇心趋使他轻柔地扳开她手指，拿起那台i-Pod。

里头只有一个档案，一首叫“北极圈”的歌，不停的Repeat，连她睡着的现在仍在播放。

他拿起耳机塞进耳朵里，听见歌声清亮的女歌手唱着伤感的情歌——

今天寂寞感觉忽然又出现

浮现过去梦中的画面

哭泣因为不想伪装悲伤那一面

当你头也不回离开北极圈

有谁能为我捡起了伤痛

撒向了海中能重新再来过……

我不要求什么我只想不被打扰

把爱留在街角就当你永远不会看到

记忆化作极光出现那一秒

我开始微笑以后会努力过得很好

这首歌，就是她现在的心境吗？

他没看见她的爱，所以她一个人离开，不想被打扰？

歌词还提到北极和极光，难道她大老远跑去北极看极光，跟这首歌有关系？

Why？

怎么突然想去看极光？

让自己过得更好。

想起他刚来到瑞士时，他们去滑雪那夜她首次的酒后吐真言。

那时候的他不懂为什么看极光会让她过得更好，但现在他多少明白姵姵的想法。

他坐在床沿，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她裸露的手臂、脸，凝望她的睡颜许久许久，倾注所有感情的吻，落在她微凉的唇。

“我不会把你的心留在那么冰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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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更新时间：2006-12-97∶3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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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喝酒？”姵姵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你肯？”

不能怪她一脸怀疑，自从策马特滑雪之行因她胃痛而结束，他除了每天盯着她按时吃药之外，连她吃什么、喝什么还得经过他同意。

辛辣的，不准。

刺激性的，不准。

咖啡因，也不准。

就连小酌都不被允许，他还因为她的关系勒令谌和水妍不准喝红酒配起司，尤其是在她面前。

最让她痛苦的是得三餐正常吃，不准她晚餐没吃就上床睡觉，或者是早上起床只喝一杯牛奶打发早餐，非逼她吃正餐才肯善罢甘休。

“我看你最近胃病没再犯了，果然按时吃药和饮食控制有用。”柏竣剀从酒窖里拎了两瓶红酒，从厨房里切了一些起司，来到客厅壁炉旁，邀她一同小酌。

当然，其实他最大的目的是要灌醉她！

“一个人喝酒太无聊，所以找你陪我喝——不过你只能喝两杯。”先跟她约法三章，但是他灌她喝的绝对不会只有两杯。

“这是我家的酒耶！”姵姵皱眉抱怨。“为什么我喝多少还要经过你同意？！”严重抗议。

“不得上诉，等你有个健康的胃再来跟我讨价还价。”

“暴君——”姵姵小声咕哝着，可还是接过他递过来的红酒杯，满足的小口喝着。

“那你的意思是不想喝喽？”他作势要拿走她的酒杯。

“我要喝。”有总比没有好吧？

两人就坐在壁炉前的长毛地毯上，一口红酒一口起司的聊起天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胃病的？”他笑着说，先来点无伤大雅的小问题松懈她的戒心，等她开始醉了，再开始问重点。

“三、四年了。”她偏头想了想。“我精神容易紧张，工作又忙才饮食不正常，好在不是在台湾犯病。”她敛眉把最后一口酒喝光。“几年前来瑞士看水妍的时候发病的，在这里我才能静养，爱莉会照顾我。”再献出空酒杯递给他，示意再来一杯。

柏竣剀又浮现想把自己痛揍一顿的冲动。

“我太忽略你了。”她就在身边，而他却没发现她的异状？

而她还庆幸自己发病的时候是在瑞士，不是在他身边……

“你跟水妍感情很好。”他摸摸鼻子，找话题聊。“我很意外，比起你那些有血缘关系的堂姊，你对水妍的好几乎到了予取予求的地步。”

“那是因为水妍很可爱啊。”转眼之间，她已经喝掉了一杯半的红酒，小脸酡红，醉态已现。

她快醉了。

柏竣剀微笑等待。

“我记得第一次看见水妍的时候，是在我的生日舞会上，她戴着牙套，一直被人耻笑丑，她有点自卑，不太跟人说话，但是她在你面前会笑得很开心、很活泼，那种无防备的笑，让我好羡慕……我那时想，是什么样的家庭能教导出这么天真的女孩子？你那时候是莫可奈何的看着她，脸上满是宠溺……

“那是我对你们兄妹的第一印象，一对感情极好的兄妹，这在傅家很难能可贵的，我不只一次想，如果身边有个像你这样的人疼我、爱我，傅姵姵就不会是这么可悲、讨厌的人吧！”第二杯酒喝光了，她也醉了，眼神迷蒙，说出过去深理在心底的秘密。

柏竣剀怕她醉得不够彻底，咬牙再给她半杯。

“哦？那时你就对我们有印象了？我以为你不会注意我们。”那至少是八年前的往事了，柏家只是个小建商而己，他们兄妹自然打不进上流社会的社交圈。

“怎么可能？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才没让我在舞会上丢脸！”

有吗？他怎么不记得？

柏竣剀蹙眉细想，他不记得这段过去了。

“那天我MC来了。”她红着脸，眼神迷蒙的望着远方，记忆像是翻飞到过去。“我穿一件白色礼服，出场没多久你就走到我身旁来，站在我身后，拖着我离开舞会，那时候我好生气！觉得你是个登徙子——”

※※※※※※

“你干什么？”从小娇生惯养，被当成公主捧的姵姵，从来不曾受过如此无礼的对待。

她愤怒的转身对这个强拉她离开她生日舞会的男人，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放开我！”

“傅小姐，你……”柏竣剀正要礼貌的开口，却被她无礼的打断。

“你不会以为这么做能让我对你印象深刻吧？想用这种招数接近我？”她咄咄逼人地，一点情面也不留。

“我……”柏竣剀一开始觉得自己好心没好报，但转念一想，任何一个女孩子在生日舞会这天，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强行带离舞会现场，都会生气尖叫的。

他那个妹妹可能会扑上去咬死那个男人——

想到这他笑了，也释怀小女生的无礼，二十五岁的大男人何必跟个小女生计较呢？

况且她还是个公主，寻常人家哪个十六岁女孩的生日宴会会搞这么大的？

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柏竣剀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她。“穿上吧，趁还没人注意快回去换件衣服，你应该还有准备别件礼服吧？”

姵姵防备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人干么把这么廉价的旧西装递给她？

她才不屑这种东西！

柏竣剀欲言又止，怕说出来会伤了小女孩的自尊心，可她不懂他一片苦心，只好为难的、吞吞吐吐的开口，“你MC来了。”

她脸上的表情活像是看到鬼。

他接着说：“沾到衣服了。”然后把外套留给她，没看她羞耻爆红的小脸，体贴的离开。

姵姵转头拉裙摆，果然在上面看见一片剌目的红。

把男人留给她的外套穿上，走厨房后门回到房间，一进房间就看见那群笑得花枝乱颤的堂姊们，她小脸一垮，透露着生人回避的讯息。

走向梳妆台，看见洁白的椅子上有一片血迹，她不禁气红了脸。

“姵姵，喜欢堂姊送你的生日礼物吗？”傅倩倩掩嘴窃笑。“你穿这件衣服很好看呢。”

当她打扮好要走出房门时，是这位堂姊替她做最后的整理，不可能没发现她衣服上沾了血，想来是故意不告诉她，让她去出这个丑的！

她知道如果没有刚才那个人，往后她会变成笑柄！会场上会有多少人看见她出糗而不告诉她？

“滚出我房间。”姵姵冷凝着一张小脸。“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恼羞成怒啦？”傅倩倩笑得恶意十足。“出糗了？”

姵姵忽然笑了，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很可惜呢，我还来不及出这个丑就发现了，堂姊，你恶毒的计谋并没有成功。”

傅倩倩得意的笑脸一僵，这才看见她身上的外套，遮住了她身后的糗态。

“有人帮你？”

“可不是吗？”她笑得诡异。“听说你的对象订下来了呢，堂姊。”

“你、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她打开衣柜，从成堆的高级订制服中，找出一件中意的。

她眼角瞥了众堂姊们，看见她们露出钦羡的眼光。为了她这场生日舞会，长辈们用心准备，为她找来世界知名设计师，量身订作一整衣柜的礼服。

傅家从来没有这么重视过哪个女孩的生日，姵姵是第一个！

“要穿哪一件好呢？蓝的？黄的？”她故作犹豫，不知道该挑哪件。“倩倩，你那个还在念大学的穷男友，最近还好吗？”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他知道你快订婚了吗？”

傅信倩背脊发凉，发出一股恶寒。“你……”

“二伯知道……你曾经为你男友拿掉两个小孩吗？”姵姵笑得很甜，彷佛她问的是再平常也不过的问题。

“你……你……”傅倩倩害怕的颤抖，没想到她会知道自己的秘密，还在众姊妹们面前抖出来！

“如果你以为用这种小把戏就能斗倒我，你就太看轻我傅姵姵了。”她甜笑，将手上两件礼服重新挂回衣柜里，再拿出一件和身上的白色礼服一模一样的，进入浴室换上。

“给你一点小警告，下回要整我，最好搞清楚你有没有把柄在我手上。”姵姵这话虽是对着傅倩倩说，但却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她傲慢的对着全身镜转了一圈，笑睨了傻眼的堂姊们一眼，翩然离去。

※※※※※

“我跟水妍相处后，知道她跟我那些堂姊们不一样！”姵姵醉了，打了个酒嗝。“她很单纯，反应直接，不懂人心险恶，对人没有防心，就连我……一个破坏她哥哥感情的第三者，也敞开心胸接纳。在她眼中我是好人，从来没有人用那么清澈的眼光看着我，那么需要我……

“我羡慕她是这样的人，我也想像她一样，只看到别人好的一面，水妍她……是我的憧憬，但是生长在傅家，我永远不会可能成为像她这样纯真无矫的人，我希望……我的孩子个性像水妍，不要像傅姵姵，不要像我……这么可怕的女人……”

她醉了！她真的醉了！

喝醉的她卸下心防，没有防备的，把心底深处的秘密全部说出来！

他要问了。怦怦怦，心脏猛烈的跳动。

“你爱我吗？姵姵，你现在是否依然爱我？”柏竣剀发现自己手掌都是汗，那些盘旋在脑子里许久的问题暂且放在一旁，他现在迫切想知道的，是她到底还爱不爱他？

“我爱你。”姵姵可怜兮兮地回答。“我从来没有改变过我的心意，我好爱你，我好爱好爱你。”

直到姵姵望着他的脸吐出肯定的答覆，他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突然发现一切都不重要了，姵姵还爱他，这就够了。

“既然爱我，为什么你要跟我离婚？”柏竣剀趁着她醉了，没有防备的时候坐到她身旁，伸出手臂将她圈进怀里。

她要是清醒着，才不会让他靠近。

“你不快乐。”姵姵突然掉下泪水，难过的说着，“嫁给你五年，你从来不曾快乐过。”

不是因为感受不到他的爱，也不是因为怨怼他的冷漠疏离，而是因为，他不快乐。

这一刻柏竣剀察觉到她对自己的爱意有多深，浓烈到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只在乎他这个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你从来……不曾对我笑过。”姵姵枕着他的肩头流泪。“爱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我不在乎我付出多少，不奢求你至少眼里有我，是我逼你娶我的，我根本不敢奢望你会爱上我……只要能让我在你身边，就算只是为你烫衬衫也好，我只要这种……平凡的幸福。”

为了他，她愿意放下身段洗衣打扫，烧饭做菜，当他身边的小女人，哪怕是再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也觉得很幸福。

她的心愿很小，小到令人心痛。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柏竣剀眼眶湿润，感动得差点掉下男儿泪。

姵姵摇头。“开口索求的爱，是一种勒索，我要的不是这样……我要的是心甘情愿的给予……”

“结果在这段婚姻里，得到快乐的人只有我，我把我的快乐，建筑在你的痛苦上，你是我最爱的人……”她滑落面颊的泪水，刺痛他的心，“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让你快乐。”

“姵姵……”柏竣剀无法再听她不停的责怪自己。“不要再说了。”

“对不起……”

“嘘，别说了，你没有对不起我，别说了。”他捧着她的脸，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后悔了，他不应该让姵姵喝醉，只为了要听她说真心话，结果害她这么难过、这么伤心。

“你把水妍照顾得很好，你帮了我很多忙，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不是一个容易付出信任的人，柏，你知道吗？我照顾水妍、对水妍好，除了喜欢她的个性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

“是什么？”

“因为她是你妹妹。”姵姵凝望着他的双眼，认真地回答。“是你唯一的亲人。”

柏竣剀压抑不了内心的那股难以言喻的感受，冲动的将她拥进怀里。

他早该在来到瑞士的那一天这么做！

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他啊。天下有谁能像她这样付出？

“为什么是我？”他声音沙哑，隐忍着眼眶的泪水。“你为什么会……爱上我这个一无是处的人？”

“要不是已经跟你离婚了，我不会告诉你。”她苦笑着摇头。“你帮了我，记得吗？那是我第一次在社交圈里感受到没有利益关系的温情，我对你好奇，我想认识你，想知道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所以……我派人调查你。

“我知道你叫柏竣剀，是柏元建设的少东，你念过什么学校、好朋友是谁、交过几任女朋友我都知道，我看过你们一家三口出游的照片，是一个很平凡，但很幸福的家庭，我想成为你的家人，想成为你们的一份子。”

“你很严肃，不苟言笑，但对女友很温柔，我喜欢你，希望有天你也能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着我，即使回瑞士还是派人继续调查你，直到后来想独占你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可我不想破坏你的幸福，强迫自己不再调查你、窥视你的生活，我怕我……会忍不住把你抢到手。

“我把心思放在学业上，还有对付我那些堂姊们，十九岁我大学毕业，回台湾看叔公时遇到了你，这打乱了我的计划，原本……我是想继续拿硕士学位的……”

彷佛时光倒流，记忆，回到那年——

她十九岁，他二十八岁，再次相遇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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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更新时间：2006-12-97∶3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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姵姵甫下机放好行李，稍事休息就到傅氏大楼，来见疼爱她的叔公。

“姵姵小姐，您回来了。”秘书恭谨地接待娇贵的傅家千金。“董事长有访客，我替您通报一声，要喝点什么？咖啡好吗？有个客户送董事长一罐锡兰红茶，我去替您冲一杯。”

“没关系，不用特别通知叔公。”姵姵朝女秘书浅笑。“不用招呼我，你忙吧。”她举止优雅，态度温和，没有大小姐的娇气。

跟其他骄蛮难摆平的傅家千金不一样。

“姵姵小姐，那您稍等一下。”秘书对这位客气的傅家小姐印象极佳，全傅氏上下都知道，姵姵小姐是傅老先生最疼爱的侄孙女，就算姵姵小姐客气的说要等，但她可不敢真的让她等太久，立刻通知傅家大家长，他的心肝宝贝回来了。

果然，傅荣立刻要姵姵进办公室，一刻也不想等，至于访客——闪一边凉快去。

“姵姵小姐，董事长请您进办公室。”

“叔公忙完了吗？”她微微一笑，有礼地朝秘书点头。“谢谢你，陈秘书。”

她轻巧的走向一道黑色的桧木双推门，正要推开门进去时门就被拉开，一个行色匆忙的男人走了出来，撞上了姵姵。

“抱歉，你没事吧？”男人手上抱着的资料散落一地，狼狈的半跪在地上捡拮。

是他，柏竣剀，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姵姵有丝讶异，没想到三年后再次重逢会是在这里，而且……他怎么变得这么狼狈？

他身上的西装皱得可以拿去当抹布了，头发凌乱没整理，脸上还有未刮干净的胡碴，她印象中的柏竣剀不是这副落魄的模样。

姵姵不敢相信的倒退一步，不小心踩到他欲捡的资料，又退一步。“抱歉……”

她反应不过来，他的出现出乎她意料之外，她应该蹲下来帮他的，但是她……她没办法动。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狼狈的捡着资料。

柏竣剀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刚才在里面被傅荣打回票时，他也没有这么深的挫折感。

这女孩就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捡资料，还嫌恶的倒退一步……

他抬眼，看见女孩穿一双银白色的露趾鞋，白嫩的大拇指露出来，十分秀气好看。

那双鞋……他有印象。

上个月妹妹指着时尚杂志说喜欢，吵着要买这双要价不菲的鞋，当时他笑着答应妹妹，这个月买回来当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不过一个月而已，什么都变了，他的世界崩毁！柏家要毁了！他的前程在哪？

父亲信任大半辈子的财务会计，卷走柏家所有资金逃到国外，父亲受不了刺激心脏病发过世，柏家现在连员工的薪水都发不出来，现在的他……没有能力买一双妹妹喜欢的名牌鞋送给她。

而眼前这位千金小姐，就穿着他妹妹想要的鞋，嫌恶地倒退两步。

他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捡完资料后站起身，力持最后一丝自尊，朝那娇贵的千金小姐微微点头，虽是惊艳于她年轻貌美，但什么也没说的离开。

“诶……”姵姵想唤住他，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但他头也不回的走了，而且一脸受伤。

她满腹狐疑，走进叔公办公室。

“姵姵，你总算回来了！”

“叔公。”她笑着走向老人家，给他一个拥抱。“您在忙公事？我打扰到您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过来坐，陪叔公说几句话，这次回来要在台湾待多久？”傅荣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不一定，我在等哈佛的入学申请。”

“又念书？什么时候回来帮叔公的忙啊？”

姵姵但笑不语，不回答叔公这个问题，倒是注意力被桌上一份拿来垫咖啡杯的报告吸引，她把咖啡杯挪开，拿起报告翻开。

“啊！那个啊，刚才忘了叫柏家那小子带回去……”傅荣皱眉。“算了，你看看也好。”

“嗯？海滨那块地，不是我爸爸生前评估后要您买下的吗？“不夜城”这企划不错，叔公，你怎么放着有钱赚的主意不做？不想跟人家合作？”姵姵状似不经意地询问。

“有钱赚的生意为什么要让别人做？”傅荣双目精光乍现。“柏家垮定了，我打算趁这机会吃下柏家股份，拿到“不夜城”的主导权，何必拿地出来帮柏家渡过难关？”

“难关？”姵姵假装随口问，其实她心里大受震惊。

柏家……发生了什么事？

傅荣把柏家的不幸告诉她，无情冷静的分析其中的有利可图。

“哦。”她听完也把企划看完了，“不夜城”的具体形象已经在她脑中，她随手把企划往桌上一摆，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他则是瞪大了眼睛。“姵姵？你没兴趣。”

“嗯。”她点头，其实她说谎，她感兴趣得要命。

她知道“不夜城”是什么，一个能超越东京御台场的建设计划，如果“不夜城”成功，会带动台湾经济，日后邻近的乡镇改造计划，政府也会全力支持推动。

“所以柏竣剀来找您要谈合作喽？”

“没错，我告诉他那块地我另有打算。”傅荣沉吟，看着侄孙女，想着她这种反应很没道理。

“是吗？”姵姵仍是装作一副没兴趣的样子，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叔公，今天晚上吃北平菜好吗？我好久没吃了。”

“姵姵！”傅荣有些心急地喊，“我属意那块地给你当嫁妆，你快跟谌定彦把日子订下来，夫妻俩联手把“不夜城”吃下来，要是晚了，就让别人捡走了。”

姵姵眼眸一闪，“我的嫁妆？叔公，你这么偏心，其他堂姊们会吃醋的。”

“地是你爸爸买下来的，让你做主是当然的啊！”老人家才不管他的偏心会让其他孙女吃味咧。

“爸爸生前告诉过我，他不会像其他长辈一样，要求子女嫁娶一定得门当户对，他要我找个喜欢的人嫁，开心过一辈子。”想起过世多年的父母，他们的恩爱至今她仍有印象。

“叔公，我这辈子没有求过任何人，既然您都开口要把地给我当嫁妆，那——能不能请您，让我自己选要嫁的对象？”

“你不想嫁进谌家？那想嫁给谁？”傅荣好笑地问。

“柏竣剀。”她一开口，傅荣就瞪突了眼。

“不行！那小子哪配得上你？！”老人家当然一千一百个不愿意！

“叔公。”姵姵握着他的手哀求。“我求求你了，我想嫁他，我不跟堂哥们争了，我知道您属意我接您的位置，跟爸爸一样当您的接班人，我不要了，爸妈留给我的够用了，不需要那么多钱，傅氏就让堂哥们去继承，让我嫁给我想要的男人，求求你，叔公……”

“嫁进柏家，你会很辛苦的……”傅荣不忍心她嫁过去吃苦。

“您最疼我了……好啦！”

“你这鬼丫头——”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就算我肯，柏竣剀那小子高傲得很，他会答应娶你？你要是能说服他，我就让你嫁！”

“真的？那叔公你快点把地过户给我吧！”姵姵迫不及待。

“你就这么想嫁他？”这是他第一次见无欲无求的姵姵，对一个人这么积极。

“是啊。”她极有自信。“他一定会娶我，他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

“那时候的我想的是该怎么帮你，只有我出嫁叔公才会把地给我，那块地对你太重要了，我必须帮你拿到手，我原本不想逼你娶我的，但这是唯一能拿到土地的方式，而我，竟然开始想像跟你一起生活的情景，我开始期待，我想跟你在一起，我立刻再度派人调查你，发现你跟赖小姐的感情变质了，我坏心的想着这是我从中介入的好机会，我不禁想，也许你会爱上我……”

“柏。”姵姵捧着他的脸，语气颤抖。“在你眼中，是我用钱买下你的自尊和婚姻，是我困住了你，所以你恨我。”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滑下。“从你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你恨我，所以你不快乐……”

※※※※※※

“哥，我不要一个人守灵，呜……”

坐在办公室，忙得焦头烂额的柏竣剀接到妹妹求助的电话，他无力的闭上眼睛。

“水妍，哥一忙完马上回去陪你，你听话，别哭了，好不好？”

“可是我……”

“哥要忙了，待会让懿慈去陪你。”他几乎是逃避的甩上电话。

颓丧的瘫坐在椅子上，他看着高楼望出去的景色，想着的是柏家要毁在他手里了，他救不了柏家……

“看来得卖了“不夜城”，员工的薪水和遣散费得发下去。”他下颚一紧。

银行的贷款柏家付不出来，卖了“不夜城”、卖了柏元建设，恐怕也无法补柏家的洞，最后还得卖了柏园……

“可恶！”伸出拳头，无力的往墙上抡拳。

他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女友懿慈的来电。

“嘿，你还好吗？”

“嘿，我还撑得住。”这是他俩的特殊说话方式。

赖懿慈突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我今天得加班，所以不过去了。”

柏竣剀立刻皱眉。“但是我告诉水妍你晚点会过去陪她。”

“我很想帮你，但是我还有事情要忙，抱歉。”

“算了。”他闭上眼睛。“你考虑好了没？”

“考虑什么？”

“在我爸百日内结婚的事。”

两人的谈话到此又沉默了。

赖懿慈叹道：“我不想又为了这个跟你吵，我真的累了。”

“你在怕什么？被我拖累吗？”他挖苦着。

“你要怎么想随你，我要忙了！”被说中心事，她恼羞成怒的挂上电话。

交往六年了，他们几乎论及婚嫁。

“几乎，哈。”柏竣剀冷笑一声。

但他们最近都以挂对方电话来结束通话，结婚？是个笑话吧！

他也不是非逼她嫁他不可，而是要懿慈给他支持，但她却百般推托。

轻轻的敲门声打扰了他的沉思，他抹了把脸，打起精神来面对访客。

是债主？还是“不夜城”的股东又来跟他谈退股的事？

一张秀气的小脸探进来，柏竣剀见了错愕。他原本准备好要跟那些债主们周旋，但却没料到进来的是一个女孩？

“你们公司门禁不严，任何人都能进来，这不太好吧？要是重要商业机密外流不是得不偿失吗？”姵姵穿着轻柔飘逸的白色雪纺纱洋装，搭配香奈儿白色高跟鞋，连手上的包包都是LV白色限量款。

柏竣剀眯眼，对这个女孩有印象。他见过她，在傅氏！

“你是傅家人？”高贵的傅家千金来到他这摇摇欲坠的破公司想干什么？

“你不知道我是谁？”她有点失望，他忘了他们三年前见过，他还帮过她。

“很重要吗？”他反问。

“那当然。”姵姵欣赏的眼光四下打量着这间办公室，想着以后在这里与他共事的画面，她就不禁微笑。“我叫傅姵姵。”

傅姵姵这名字很响亮，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是傅家打破传统，最得宠、接班呼声最高的公主？

“傅小姐来访有何见教？”

“跟你交换条件。”她站在玻璃帷幕前，眺望远方的风景。

“条件？”

“你要的那块地，我可以帮你讨来。”姵姵转过头对他笑，小手背奇QīsuＵ.сom书在身后，朝他走来。“你需要的周转金，我有。”

这个女孩几岁？十八？十九？只怕跟水妍差不多年纪吧！

但是她却拥有其他同年龄女孩没有的权势和财富，身价上亿，可能这位公主在百货公司消费一次的金额，就足够他支付柏元建设上下百位员工的薪资。

他怎可能不心动？

“我必须付出的代价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明白得很。

姵姵朝他笑得很甜。“娶我。”

柏竣剀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在开玩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我是说真的，你娶我，你要的我都给你，这就是交换条件。”她说得很认真，但柏竣剀却听得一肚子火。

“我有女朋友了。”

“那又如何？”她满不在乎地回答。

“我们甚至谈不上认识！没有感情基础。”他无法接受这种交换条件，感觉上是……他在卖身！

“我喜欢你啊。”

柏竣剀不相信她说的话。“傅小姐，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没有空陪一个没事做的小女孩打发时间，请回吧，我很忙。”

““不夜城”缺个银行团当金主，你正在找合作的对象。”姵姵表情一凝，正经提起公事。“益利金控执行长谌定彦是我青梅竹马的好朋友，我可以帮你牵这条线。”

他皱眉。“你怎么会知道？”这是今早发生的事，合作了四年的金控集团退出了，还追讨先前借给柏元建设的贷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令他疲于奔命。

他拚死压住不让消息走露出去，为什么她却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呢？

看着她那张稚气，但冷静沉着的小脸，他这才惊觉，会被当成接班人栽培的傅姵姵，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姵姵没有回答他，她笑容很淡，自说自话，“你考虑一下喽，娶我的附加价值不少，除了你要的土地和周转金，别忘了我的人脉——我父亲生前交游广阔，多少商场上的长辈们会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帮我一把，你可以尽情利用我的人际关系。”

柏竣剀觉得她说的是一桩买卖，她想用钱买下他的人生和尊严！

“你喜欢我？”他觉得好笑，一个见不到三次面的人，谈得上什么喜欢？“这只不过是你这位千金小姐的游戏，用钱买我的尊严令你愉快？”

姵姵耸耸肩。“你要是觉得这只是一场游戏我也无所谓，你可以考虑，但是你不会有更好的机会。”她打开名牌手提包，拿出一张西卡纸，摆在他桌前。

他没有伸手去拿，瞪着她，一脸的怒意。

他竟然输给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女孩！

“你考虑清楚了就打电话给我，婚礼不用铺张，你还在孝期呢。”她翩然转身离开，笃定的口气像是他不会拒绝她的交换条件。

目送她离开后，柏竣剀拿起那张西卡纸，瞪着上头娟秀的字迹，然后撕碎，丢进垃圾桶。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盛怒之下的他想也没想的就将电话忿怒的往墙上砸过去。

※※※※※※

后来为了那件事，他跟赖懿慈大吵一架。

他不得不答应那个条件，他无法让柏家垮在他手上。

他从姵姵身上得到他要的，而她也得到了她要的婚姻，各取所需。

那时他只想着绝不会让她好过，也要她别自取其辱奢求他会给她关爱！

之后，就是五年相敬如宾的婚姻，为了柏家他出卖自己的尊严，娶了让自己少奋斗三十年的妻子，所以他一心在事业上力求表现，不让人笑他靠裙带关系！

为了维护可笑的尊严，他忽略了姵姵对他的用心，刻意不去面对自己渐受吸引的事实，直到失去了，他才惊觉自己无谓的坚持有多可笑。

“姵姵……”他摇晃怀中昏昏欲睡的姵姵。“你醉了，我抱你回房休息。”

拦腰抱起她，感觉在怀中的她重量有多轻。姵姵有这么瘦吗？

走进她的卧房，将她放在柔软的床上，替她盖上被单。

她今晚受够了，他要问的也问得差不多了，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可床头一个十二寸的相框引起他的注意，那是姵姵父母的婚纱照，相互凝望的眼神充满了对对方的爱恋。

柏竣剀这才想到，炮们的婚礼只有简单的在法院公证，没有宴客，自然也没有白纱礼服。

而且她在公证完后立刻到父亲的灵位前，以媳妇的身份为父亲守灵，也帮着水妍处理那些丧葬礼仪的事。

他欠她一个婚礼，可她还愿意回到自己身边吗？

“姵姵，如果我告诉你，我爱你，你愿不愿意回到我身边来？”

姵姵摇头。“可是……你不爱我啊……”

“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他说，一边心疼她的眼泪怎么永远流不完。

“你不爱我、你不爱我……”她哭得心碎。“你不可能爱上我……我坏，我真的很坏，为了你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不会喜欢我这种女人……不可能……就像那首歌……”

“姵姵，我看见了，所以我来了，回到我身边，好吗？”他无法放下哭得肝肠寸断的姵姵，他上床躺在她身旁，捧着她的小脸不停亲吻，企图吮光她所有的眼泪，但她的眼泪却永远也流不完。

“你不爱我……”她哭，伴随着一声声可怜的低语。“我想找个人来爱我，可是没有人会爱我……”

“我爱你，要我说几次都行，我会说到你相信为止，嘘，不哭。”原本是安慰的吻，但吻着吻着，原本的安慰变了质。

姵姵无助的双手圈着他的颈子，像是怕失去什么珍贵的东西，紧紧的抱着他。

他吮吻她颈子时，她没有拒绝。

他一掌覆上她浑圆的胸部时，她发出令他失控的呻吟。

柏竣剀褪去她的衣物，吻遍她全身每一寸肌肤。

她双眼迷蒙，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柏……”她皱眉轻喊，难以忍受他加诸在她身上的折磨。

“叫我滚，姵姵，快阻止我。”他仅存最后一丝理性，怕一早醒来姵姵会恨死他。

“柏……”她捧着他的脸，凑上唇细吻。“我爱你……”她生涩的吻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算姵姵醒来会恨死他，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想要她，想要姵姵。

她这个人。

投入她温暖的身体，十指交握，失速的坠落——再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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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更新时间：2006-12-97∶3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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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彼此？

一对离婚半年，在前一晚上床的“前”夫妻？

他们裸裎交缠的画面，是姵姵醒来看到的景象。

她四肢发软，腿间湿润黏腻，手臂、胸前都是吻痕，是前晚纵欲的铁证。

“我的天哪……”她头痛的捣着脸，她知道自己醉酒误事，她有说什么吗？为什么事情会发展至此？她什么都想不起来，脑中闪过的画面，是两人昨夜交缠的景象。

像是电影慢动作般地转头，看柏竣剀躺在自己床上的睡容，他当然也是一丝不挂的，就跟她一样。

她不敢再看，把眼睛闭上，鸵鸟的以为不看就什么事都没有。

可闭上眼，脑海就浮现昨晚的激情画面，柏……她一直爱着的男人，不停的在她耳边说爱她，要她回到他身边来。

她哭着摇头，不相信他真的会爱自己，但他一个吻伴随着一句爱语，说得她好难过、好伤心……

“我以为我在作梦……”不是梦，是真的？！“除了上床……我还说了什么？”她好恨自己的失控，她不该在他面前喝酒，她的酒量太差了，酒醒后什么也想不起来！

该怎么面对他？她不想面对！

逃，对，要逃！

随便去哪个地方都好，她不要待在这里，她怕自己又会动摇。

姵姵轻轻的挪动身体，一脚踏踩上了地毯，正要逃跑，一条猿臂伸过来，抱住她的腰，将她拉回床上，靠着男人赤裸的胸膛。

“早安，你醒了。”柏竣剀及时把她捞回来，抱在怀里，新生胡碴的下巴磨蹭她柔嫩的颈肩，享受这宁静的一刻。

姵姵心里暗暗叫糟，惶惶失措，咬着下唇抑制到口的呻吟，怕痒的缩着肩膀。

“不要这样……”如果她早点醒来，就可以逃过一劫了。

“你想逃去哪？”他把她的头发拨到一侧，想看她的脸，但她却不把脸转过来。“你怕我？”

姵姵没有说话，内心交战着。

“姵姵？”他不让她逃避。“面对现实很难吗？这不是梦，真的发生了。”

“这不应该发生啊……”

她压抑的哭声传来，柏竣剀心一惊，立刻扳过她的身子。

“为什么？跟我发生关系让你这么痛苦？”他咄咄逼人的质问在看见她那张委屈痛苦的小脸时立刻住口，转化成长长的叹息。“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是真的爱你？”

“不可能……”她不敢相信的摇头。

“你清醒了，这不是梦。”他捧着她的脸，给她一个火辣的早安吻。“为什么不信？”

“不要这样……”她无力阻止他的侵犯。“柏，我……不想看你难受不快乐，我求你不要给我希望……”痛苦的哭出声来，“不要吻我，快放开我，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你自由，你这样会让我想拥有你，让我想不顾一切得到你……”

“那你就来拿啊！怕什么？”

“我怕我这次得手就再也不肯放开。”姵姵喊着，眼泪滑了下来，“我不想做这么讨人厌的女人……”

姵姵究竟是不相信他爱她？还是不相信她已经得到了？

柏竣剀叹息，知道她对爱情的没自信和不确定，是他给予的。

“姵姵，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丈夫，从来没有对你认真过，我以为我不爱你，但我后悔了，在你离开我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早已习惯你的温柔，我不断的想着你，想着我们相处的过去。

“所以我来了，我觉悟得太晚伤了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对你的爱，好不好？跟我回台湾，我们重新开始。”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姵姵内心动摇了，她本就对他爱意不减，稍微煽动两下就心动了，但是……她怕。

“因为——”他低头，吮吻她颤抖的唇。“我舍不得把你的心，留在那么冷的地方。”

姵姵全身一颤，想起了刚离婚时的自己。

卡尔放下手边的工作来台湾接她，但她哪里也不想去，卡尔要她哭出来，她没有办法，她哭不出来。

他们投宿在饭店里，她一整天什么也没想，手里拿着遥控器，不停的转台。

她看见很多关于柏家的消息，关于“不夜城”……只要一看见关于他们的消息，她就会迅速转换频道。

有一天她意外听见那首歌——北极圈。

一开始只觉得女歌手声音很好听，但仔细听歌词，却发现符合她的心情。

那时她楞楞地问陪在身边的人，“我没去过南北极，也没看过极光——卡尔，你见过极光吗？”

“没。”卡尔在一旁保养短枪，一边回答。

“那你陪我去看极光好不好？”

“为什么突然想看极光？”他狐疑地瞥了她一眼。

“我想……全世界有多少人能亲眼见到极光？如果我运气够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奇景，我就可以告诉自己，我很幸运，我可以过得更好。”精明的傅姵姵，要什么有什么的傅姵姵，竟然会因为离开一个男人，难过到有这么幼稚的想法！

卡尔没好气的叹息。“是因为那首歌吧？好吧好吧，我带你去。”

来到冰天雪地的北极圈，第一天，她就见到传说中的极光。

极光出现那一刻，她耳边响起那首歌，想起柏竣剀，然后眼泪不由自主的滑下来，抱着卡尔痛哭流涕。

她的心也从那天起，来到寒冷的北极圈。

那首歌就成了支撑她的动力，每当想起他时，她就会听那首歌。

不断的告诉自己会过得更好，其实她在骗自己，她没好，她不会好了。

除非能回到他身边，她才会快乐。

“姵姵，我们重新来过，给我机会，这一次你来考验我，换我讨你欢心，求求你。”柏竣剀低声讨好，只差没把心掏出来给她。

“可你对我很凶……”

“我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我保证不会再对你乱发脾气，除非你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你不快乐……”

“你看我现在有任何不快乐的样子吗？”他扯开嘴角，露出夸张的笑脸。

姵姵差点被他不计形象的搞笑演出给逗笑。

“如果你后悔了，不打算要我……我也不会放手，我说真的！”她的语气像个撒娇的小女孩。“我再也不会把你让给别人。”

柏竣剀听到她这话后如释重负的笑了。“我等的就是你这一句，姵姵，以后别再把我让给别人了。”

※※※※※※

“嫂～”柏水妍偷偷摸摸的走进茶水间，和嫂嫂眨眼告密。“哥跟叔公在讨论喜宴要订在哪里，你什么时候答应哥说要嫁给他的啊？”还暧昧的拐了下正在冲牛奶的姵姵。

“嗄？”她皱眉，回头看着柏水妍那掩嘴窃笑的神情。

她虽然答应柏竣剀重新开始，但可没答应跟他回台湾，两人在瑞士僵持了一个月，直到水妍猛打越洋电话求救，他没办法只能失放她一马，回台湾处理堆积成山的公事。

两人分隔两地，她才知道柏竣剀是一个这么黏的男人，每天电话查勤，一有空档就飞到瑞士看她。

“我怕你跑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不一样了，他对她有着前所未有的关心，用心对待她这个下堂妻。

一些以前不愿做的事情，他竟然心甘情愿的做了！

陪她逛街看电影——还被狗仔偷拍。

她胃病又犯的时候他整夜守在一旁，亲自照顾她不假他人之手——当然一边照顾一边生气的唠叨着他不在她就不顾自己的身体。

两人就这样谈远距离的恋爱半年，她仍然不愿为了他回台湾，直到有天柏竣剀为了赶飞机，在高速公路上超车发生擦撞，她听闻消息吓得魂都飞了，想也没想拿了护照就赶搭最近的一班飞机飞回台湾。

然后就留在这里，再也走不了。

“柏最近好像越来越嚣张了，我是不是该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姵姵用很认真的表情说着笑话。

“比如说……嫂我们今晚一起睡！”柏水妍提供恶整哥哥的办法。

“还有叫他今天晚餐自己想办法。”

“去看猛男钢管秀。”她哥会喝醋喝到醉。

“养小白脸？”当然不可能，讲讲而已。

姑嫂轮流想着对付柏竣剀的花招，然后两人对看三秒，爆笑。

“咦？嫂，我没看过你戴这副珍珠耳环，还粉红色的耶，你什么时候买的？”柏水妍发现姵姵耳朵上的新耳环，笑问。

姵姵摸着耳垂，嘴角不自觉露出幸福的笑。“你哥送的。”

“真的假的？！我哥耶！”柏水妍眼睛瞪得好大。“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有情趣了？”

“就——他一到瑞士找我的时候。”

“那么久了。”柏水妍歪着头，不解地问：“怎么到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一直放在瑞士，我让爱莉带来的。”

让爱莉离开日内瓦的避风港到台湾来，她算是正式的把心留在柏竣剀身上了，而且，她有些“麻烦”，需要爱莉的协助。

至于是什么麻烦，还是先别说的好，免得“某人”又大惊小怪。

“我还是快点回办公室，不然被卖了几次都不知道。”姵姵捧着温牛奶，离开茶水间。

猝不及防地把门打开，就看见柏竣剀动作飞快的把某样东西塞进抽屉里。

“做什么事情偷偷摸摸的？还瞒着我……”她狐疑的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少。

“没有。”那两个男人极有默契，异口同声。

姵姵轻哼一声，笑着对傅荣道：“叔公，你最近常来呢，好像很有空的样子。”

“我是来看你有没有被这臭小子欺负！”

“真的啊？我以为你要把我卖了呢。”她坐在沙发上，小口的喝着牛奶，笑着对傅荣说。

他心虚地看了柏竣剀一眼，后者朝他使眼色，要他别露出马脚。

男人。

姵姵叹了口气。

“叔公，我不喜欢人多，办几桌就好了，我怕累。帮我找个设计师吧，礼服我有一点要求想当面跟设计师讨论，另外，我没什么朋友，喜饼也不用太多，拜托——嫁给同一个男人两次，这太丢脸了，一切从简，不要给我来什么世纪婚礼那一套。”

“姵姵？！你答应嫁给我了？”柏竣剀惊喜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到她身旁坐下。

姵姵睐了他一眼，叹息。

“奇怪，我们现在这样跟夫妻有什么两样？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呢？”

“我只是不想让你委屈。”他的回答简洁。

他们复合的消息传出，又只同居不结婚，外界对她的负面评价居多，他不想别人以异样眼光看她，所以积极的想给她名份。

也算是真正把她套牢吧！

“总算了了我一桩心事，你这丫头非要这么固执。”傅荣埋怨的瞪了姵姵一眼。“让你们小俩口去讨论，我这老头子就等着当主婚人。”他拄着拐杖，健步如飞的离开柏元建设。

柏竣剀抬头看墙上的钟，时间是下午两点，姵姵吃药的时间到了。

“姵姵，你该吃药了。”他起身走向办公桌，从第一个抽屉里拿出药包，从小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拎到她面前。

“我不要。”姵姵怔楞，看着他手掌心又出现那一堆药，她皱眉，别过头拒吃。

“听话，把药吃了，你前天才又胃痛。”

“我不吃。”

“我晚上帮你洗头，你乖。”

“我不能吃啦。”姵姵为难的看了那药，再看苦口婆心的他。

一连三次被拒，柏竣剀的耐性消失了。

“傅姵姵！”他连名带姓地喊。“你要我喂你吃也可以，如果你不记得上回你拒绝吃药的惨烈教训，我不介意帮你回忆一下。”

那是上个月发生的事，她故意跟他闹着玩，抵死不喝保养的胃乳，结果他怒了，亲“口”喂她。

她是把胃乳吞了没错啦，不过也“牺牲”得很惨烈，她就在办公室里，现在坐着的这张沙发上，被剥得一干二净。

“不行！”她推他靠过来的身体。“我有正当理由。”

“好，给你一次上诉的机会。”他很大方的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姵姵看笑他那副“看你有什么好藉口”的表情，想像着他变脸的有趣画面。

“一个很烂的理由。”她耸肩，故作轻松道：“我有了。”

“这是什么理由？你有了——你有了？！”柏竣剀慢了半拍才消化她的话。

“我没打算这么早告诉你的，我今天才发现，还没去检查，可我想八成就是了，我有预感。所以虽然只是胃药，我还是觉得不要乱吃的好。”说了半天话，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露出惊慌、害怕的神情。

“柏？”被她吓到了吗？

“你有了……”柏竣剀显得不安、躁动。“你还好吗？身体……有哪不舒服？”

他紧张害怕的模样令她起疑。

“柏，你在怕什么？”

“我没想要这么早让你有孩子，我想把你身体调养好点再让你受孕……”

姵姵觉得他神经紧张，太过大惊小怪。“我只是胃不太好而已，其他方面都很健康啊。”

“我怕你会像上次一样，孩子保不住……”他眼神惊恐。

姵姵楞了一下。“嗄？上次？”

“我好恨我当时没在你身边……”

“什么东西啊？”他们还没结婚就出现沟通困难的问题，那她还要不要嫁？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你在美国流掉了……”

“等一下？”她举手发问。“我什么时候流产了？”她怎么都不知道？！

“懿慈都告诉我了，我们离婚前，你在美国小产。”他一脸痛苦的神情。

赖懿慈告诉他，她在美国流产？

不知道为什么，看他这么难过的表情，姵姵有股想笑的冲动。

“赖懿慈还告诉你什么？”她忍着笑，问得很正经。

见她坚强，没有难过的掉泪，柏竣剀才说出赖懿慈告诉他的“事实”。

说她到美国和赖懿慈谈公事谈到一半突然昏倒，送医急救，她清醒后赖认慈问要不要通知柏竣剀，她拒绝——到这边都是事实没错，但后面就荒腔走板了。

她进医院是因为胃炎，不是流产。

那么瞥脚的谎言为什么他会相信？而且她那时也不可能怀孕！

“你要她帮你保密，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嗯……算吧。”她是有提了一下，不用把这种小事告诉柏竣剀，不过是个胃炎嘛。

“知道这件事时我突然很想见你，所以立刻动身去找你……”

“噗——”听到这，姵姵忍不住笑出来。“柏，你得罪过赖小姐吗？”

“为什么这么问？”

“有什么深仇大恨，让她用这种谎言来骗你？”姵姵心想，他可能又不自觉的得罪人了吧。

“骗我？！”他的语气扬高了起来。

“我们的第一个孩子，现在在这里。”她指着自己的肚子笑称。

柏竣剀一张脸扭曲变形。“你去美国没有进医院？”

“有，我真的昏倒被送进医院，可那是胃炎，不是流产。”她掩嘴而笑。“而且那时我不可能怀孕。”

“是吗？你这么肯定？”

“当然，我一直都在吃避孕药，五年来从不曾间断。”她淡淡地说。

柏竣剀皱眉。“你不爱吃药，却为了不要我的小孩每天吞药丸？”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是知道她没小产，身体无碍要感到开心，还是为她不要他的孩子而忿怒？

“柏。”姵姵拉他的衣袖，可柏竣剀受伤的别过头去不看她。

这个男人——

她眼一眯，用力把他的脸扳过来。“我不认为当时的我们适合有孩子，我也不要让我的孩子在双亲不睦的环境下长大，我父母很恩爱，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希望我的孩子可以在跟我相同的环境下成长。而且我从来没有背着你偷吃避孕药，如果你有注意到的话，药就放在我梳妆台抽屉里，一打开就会看见。”

“所以是我的错？”他眯眼，虽然被说服了，但是心里仍不是滋味。

“不然是我的错？”她学他眯眼反问。

柏竣剀捧过她的脸，重重印下一吻。“那现在呢？”

“马马虎虎。”她指的是这个吻。

“嗄？”

姵姵噗哧一声笑出来，他的表情傻得令人忍俊不住。

“我回台湾之后，就把避孕药全都丢了。”她是有计划的要孕育他的孩子。

听她这么回答，柏竣剀安心了。

一安下心来就想到赖懿慈竟然骗他！

“那个恶毒的女人！竟然敢骗我？！”他气得差点爆血管。“而我竟然还信了？！”

“哈哈哈哈哈——”姵姵狂笑不止，无法克制自己狂笑的冲动。

虽然被耍了有一点不爽，但是心里是感动的，因为如果不是在乎她，他不会花了四十八小时马不停蹄的飞到日内瓦，只想见她好好的、完整的……站在他面前。

“她……Shit！”他低咒暗骂。“她一定在背后笑我！”

这是当然的，任何人都会把他这件糗事当成笑柄出来说嘴，不踩踩心高气傲的他几脚怎行？

可是这个心高气傲的男人，为了追回她不怕被人耻笑，以往他最在意别人说他娶了一个让他少奋斗三十年的老婆，可现在的他会开自己玩笑，说他是靠裙带关系才成功的。

他已经不介意了。

他懂得虚名只是人生的一小部份，重要的是他们相爱，他们幸福。

姵姵幸福的叹息，倾身在他脸颊印下一吻。“我爱你，59分老公。”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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