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春天》 作者:木兰花开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引子 这是美丽的一天! “法学,余安安”。 “新闻学,夏天。” “你一个人来报道的呀,很独立嘛,刚一个也是你们新闻系的,可是爸妈爷爷奶奶四大护法护着的来的,那阵仗……” 夏天决定喜欢余安安这个新室友,她有一双会笑的大眼睛,这让夏天很羡慕,夏天爱笑,可大家说她的眼睛永远恒温。 “夏天!夏天,你一定出生在夏天对吧?” “你是第N+1个这么认为的人,其实我是三月份出生的,标准的春天哦!” 夏天好笑的第N+1遍的回答着同样的问题。 “你爸妈真是老有才了,一年里有一半归你了……” “百家姓里也没有姓春的呀,不然我一定叫春天。” “夏天,夏天,这个位置才是你的。” “来,我帮你收拾。你带了多少东西呀,这么重……” 夏天莞尔,终于找到一个比自己还话唠的人。好热闹,再也不用一个人自言自语了。 D大位于S市东南面,作为本市唯一一所重点大学,市政府很是慷慨,在寸土寸金的市区给划出了2000亩,D大学生也就享受了一把大隐隐于市的待遇。学校地理环境是没话说,但古人说祸福相倚,校门口是一条东西贯穿全市的主干道,每年校门口至少发生不下30起车祸,其中50%是D大的学生。 夏天住的是混合宿舍,法学系的余安安,金融系的孟瑶,至于余安安口中带着四大护法的俆亭则跟夏天同系。安安和俆亭都是本地人,孟瑶来自北方,但长的却比来自江南水乡的夏天还要水灵。就要在这里渡过自己的四年大学生活了,窗外浮云掠过,绿草如茵,校园里到处是忙着报道的新生,每个人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朝气蓬勃,一切似乎都很美好。夏天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淡淡香气,。 作者有话要说:翻开抓虫浩荡工程的第一篇章大家帮忙一起啥 第 1 章 “今年迎新正好赶上学校八十周年校庆呢,听说要大搞。学生会那帮头头都动起来了。夏天,俆亭,你们参加什么比赛没?” “看你兴奋的,你不是什么也没参加吗!”俆亭很不以为然的看着余安安的兴致盎然。 “我难道不可以关心一下同胞们的素质问题嘛! 夏天笑着听余安安发表她的同胞爱,继续写着手卡,第二天系里有辩论赛的初选。 “孟瑶好像代表他们系参加形象人大赛,俆亭你呢?” “跟你一样,看客一枚!” “哦,浪费了你那火辣身材,你去舞蹈大赛一定迷倒一大片。……夏天,你参加什么?歌手大赛?” ……夏天摇头,准备的差不多了,明天初选应该没问题。 “舞蹈比赛?” ……摇头“那话剧?” “安安,我有那么多才多艺吗?”夏天有点无语。 “可是这几个比较有看头,美女帅哥最多!不对不对,你不要告诉我你也什么都没参加哦……” “stop,余安安同学。我参加的是辩论赛。” “辩论,不会吧。你好这口呀,平时话都没我多……” “你那都是废话,就一话唠,还费水呢!辩论讲的是思辨、逻辑,又不是侃大山。” “夏天,原来你也可以这么毒呀,说我话唠,你死定了。”最终夏天的准备工作在余安安的强烈干扰下只能移师图书馆。 图书馆现在算是夏天最喜欢待的地方之一了,D大的新图书馆是两年前刚落成的,听说设计理念是一本翻开的书页,可是夏天观察了很久也没发现哪里像书页了,看来自己的想象力还是不够丰富。图书馆门口挂着四个字“海纳百川”,听说是老校长亲自题的字,字体遒劲有力,颇具风骨。图书馆的藏书非常丰富,设施更是完备,如果图书馆也分等级的话,夏天认为D大的图书馆绝对是五星级的。 《伤心咖啡馆之歌》,没想到这里有。夏天正高兴着,书就被抽了出来,刚伸出的手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中,尴尬而略感懊恼。 “你想要?”沉稳而悦耳的男中音,显然对方注意到了夏天那半空中的“芊芊玉手”。 “恩,我再找找还有没有!” “就剩这一本了,女士优先,你先借吧!”说完书就递到了夏天手中。 那是夏天和裴昊的初次相遇,那个时候裴昊并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但夏天却知道裴昊,在新生入学手册上有学校领导的介绍,当然也不会少了现任学生会主席的照片。对他们来说,那应该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午后,虽然九月的阳光温暖而明媚。与夏天而言,她见到了真人版的学生会主席原来是一个颇有绅士风度的帅哥;对裴昊而言,原来还有小女生喜欢看麦卡勒斯那么充满孤独气息的书。 捧着帅哥让出来的书,夏天回到她的专属座位,在文学区的西南角有个延伸出去的小露台,被一排书架挡住,形成一个视觉死角,很少人注意到这里。夏天却独爱这里的安静,还可以欣赏紧邻图书馆的“月湖”风光。月湖是一个人工湖,因为S市有举国闻名的景点“内湖”,学校也就攀关系的给这个人工湖取名月湖,湖边种满了柳树,听说月色下的月湖是最美的。关于月湖有很多故事,最离奇的是有一年冬天,一个信息系的学生在失恋加挂科的双重打击下跳湖自杀,围观者正呼救时,不料那位仁兄却自己爬了上来,只说了一句“妈的,冻死我了”。 “老大,没找到那本书吗?”方宇看着两手空空的裴昊。 “恩,被人借走了。”裴昊接过方宇手里的包。 “下次让馆里把那本书收起来好了。” “方宇,少滥用职权,图书馆所有的书都是大家的共同财产。”裴昊的声音不觉有些冷。 “我错了,老大。”方宇边说边跟着裴昊步出图书馆,“下次我帮你借好了。”别看老大平时温文尔雅的,凶起来可是很吓人的。 走出图书馆的裴昊和方宇迎面碰上了正准备去开会的校长。 “是裴昊呀,最近你爷爷身体好吗?”一向以严肃著称的校长大人难得一脸亲切慈祥。 “谢谢校长关心,爷爷很好,前两天还说起过您呢。” “我也好久没去看他老人家了。对了,裴昊,今年80周年校庆,迎新是重要的活动,你要多费心呀。” “是,校长。我会注意的。 等夏天回到宿舍时,余安安还在跟俆亭继续讨论迎新活动,不过已经从各项比赛说到了最后的迎新晚会。不愧是夏天刚给封的“话唠”。 “最经典的当属前年的迎新晚会,裴昊和颜梓言的一曲《My heart will go on》,裴昊的钢琴加上颜梓言的歌声……至今他们还是我们学校金童玉女排行版的首位呢,真是羡煞旁人,羡煞旁人!” “前年的晚会呢,你有看到?说的跟真的似的。”俆亭兴趣缺缺的翻着手边的《VOGUE》搭腔。 “知道传说的力量吗,想象是制造完美的最佳利器。”余安安继续一脸花痴。 “安安,你好像学的法律吧,不是最讲究客观逻辑的吗?”夏天算是见识到了余安安的花痴本色。 “我可以想象的很有逻辑呀。对了,你们怎么不问我裴昊和颜梓言是何方神圣呀?” 正打算卖弄自己的长舌功力的余安安没料到收到了其他两位美女齐刷刷的白眼。 “拜托,余安安,你当我们是山顶洞人呀。”俆亭一点都不想给余安安表现三姑六婆的机会,“你看看D大哪个人会不认识他们,一个学生会主席,一个校花。再说了,我们是学新闻的耶,这点求知欲都没有还有的混!上至校长,下至开水房的工友都是我们要认识的对象,更何况是裴昊和颜梓言这么晃眼的两只生物。再告诉你件事,本姑娘我刚刚光荣的加入了裴昊后援团,就是还没见过真人。”最后的语气难掩惋惜。 “等孟瑶回来问问她好了,她是金融系的,裴昊的直系学妹,应该见过的。”安安的如意算盘开始运作,“夏天,看什么呢?~~~《伤心咖啡馆之歌》,听这名字很伤春悲秋嘛!” “你还叫安安呢,可是一点也不安静。”夏天阴恻恻的回道。 孟瑶最近是天天早出晚归,备战学校的“形象人”大赛。所谓的形象人大赛就是评选形象大使,各院系有男女各一个名额可以进入全校初选,再一层层复赛,最终评选出10名D大形象人。其实整个比赛类似于选美选秀,比的是外形、气质、谈吐和才艺。所以孟瑶现在是被她的指导老师天天逮着练才艺和仪态。等到孟瑶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快要熄灯的时候,当天晚上的卧谈会自然的就变成了帅哥鉴赏会,从名声在外的裴大主席到她们各自系里再到自己班里的的帅哥俊男,足足聊到后半夜几个女人才意犹未尽的结束这个话题。不过到最后夏天也没有说自己已经见过真人版的裴昊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晚上改完第一章后,就开始抽了,怎么也修改不了今天继续 第 2 章 月湖边是一片绵延百米的山坡草坪,当年挖湖的时候顺便就用挖出来的土在旁边堆出了两座小山坡,也算物尽其用,竟让在地处市中心的D大也变成了有山有水。月湖边的这片小山坡自然成了学生最为喜欢的休闲之地,依山傍水,杨柳依依,实在是风花雪月卿卿我我的最佳场所,所以被D大学生戏称为情人坡。当然情人坡上坐着的并非都是情人。 “这谁出的题目,‘爱情跟年龄有没有关系’,幼稚。”夏天这两天快被这些莫名其妙的辩题给折磨死了。 “爱情当然跟年龄有关,你会爱上一个15岁的中学生或者一个80岁的老爷爷吗?”正在埋头啃金庸的余安安从书里抬起头。 “安安呀,你喜欢梁朝伟不?” “当然喜欢了?”余安安一幅你不是早知道的表情。 “那你喜欢你们系教刑法的李可不?”怎么觉得夏天的表情变得有点贼贼的。 “当然不,讨厌,讨厌,十分讨厌。夏天,你可不要拿他跟梁朝伟相提并论。跟你翻脸的。” “呵呵,好像他们同岁!” “那又怎样?” “所以呀,爱情跟年龄无关,有关的是人。而且不要忘了你现在正在看的是《神雕侠侣》。” ………… “这样说也有理,可是……”余安安觉得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 “没得可是!哈哈,安安,还好你们系不是派你出赛,不然一定输死了。”看着一脸迷茫的安安,夏天乐开了。在夏天心中,余安安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开朗乐观,一个散发着阳光气息的发热体,让人不由想靠近。 “夏天,你真的认为爱情跟年龄无关吗?”安安有些犹豫的问。 “说说而已,辩论的立场需要嘛。本身我是不向往姐弟恋也无法接受忘年恋的。” 但是我们应该尊重每一个个体的感情,不管是十八岁少年的爱情还是八十岁老翁的爱情,我们都无权去评判,爱情的崇高与否并不在于年龄。年龄只是成熟的标准之一,并不是全部。 “‘爱情’是名词,‘爱上’是动词。‘爱上’是一个人的事情,而‘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夏天总结陈词。 有一首诗说“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两米外的湖心亭上正有人饶有兴致的旁听着这场爱情论调。对了,虽然那叫湖心亭,但却是伫立在湖边而不是湖心,取名之人很有创意吧。 一个喜欢看麦卡勒斯,会说“爱情是名词,爱上是动词”的女孩。看着正笑得一脸得意的夏天,裴昊的脸上不觉也染上了一丝笑意。 明月装饰了谁的窗子,谁又装饰了谁的梦? 夏天一直知道法学系有个叫程陈的,余安安天天挂在嘴上的帅哥。D大一共有5个食堂,2万名师生,两个陌生人相遇的概率应该低于千分之一吧。 “夏天,这是程陈,我们法学系的大才子哦,这次辩论赛我们系的主力辩手!”余安安得意的朝夏天介绍,一副自家所有物的架势。 “夏天!我知道你。新闻系的四辩,希望接下来的比赛中有机会交手!”程陈的笑如秋日暖阳。 “嗯,你好!”夏天呐呐,第一次语拙起来。虽然这是一个熟悉的名字,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余安安更加得意了,对夏天耳语:“被电到了没,看你还敢不敢那么张狂,欺我朝中无人呀。” 最后的午餐变成了三人行,余安安一直追着程陈探讨刚刚夏天的爱情年龄论,程陈善谈而幽默。而一旁的夏天则难得的遵守了一次食不言寝不语的用餐标准。 “程陈,你挺挑食的嘛,怎么只吃番茄不吃鸡蛋呀,那就不要打番茄炒蛋呀!”余安安很奇怪,男生不是都比较不喜欢酸酸的东西吗,可是程陈却只吃蕃茄炒蛋里的番茄,把鸡蛋很仔细的拢在一边。 夏天一愣,不禁抬头。而程陈只是微笑不语。 “安安,有没有看到我那本《伤心咖啡馆之歌》呀?” “哦,那本伤春悲秋呀。没。怎么,不见了?” “昨天还看到来着。不知道放哪了?” “让我名侦探柯南为你分析一下,你经常去的地方有三个,图书馆、教室、食堂。落在图书馆的话就没关系,别人再借时一般直接就还掉了,教室和食堂就比较麻烦,估计也没人那么好心去图书馆查失主是谁。” “你说了和没说不都一样。” “算了啦,就自认倒霉吧,那本书应该不贵,赔给图书馆好了。” “我都还看完呢……” “夏天,能不能快点呀,再磨蹭就要迟到了!”俆亭开始催促。 每周有两次徐大小姐不用大家三催四请就会自动起床,而这个时候寝室里的人自然就知道那天上午是英语课了。大学与高中很大的一个不同或许就在于老师。说起第一堂英文课,卜云赫进教室的时候全班没人意识到他的身份,因为D大的英文课是各系交叉排班的,大部分人互相都不认识。直到他在讲台上坐了下来,大家还在想这位仁兄干嘛呢,等到有人意识到他就是英文老师时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情。不怪大家有眼不识泰山,他的打扮太潮流,实在不怎么为人师表,全班外形看上去比他年纪大的至少有一半。卜云赫这个名字又让大家纷纷以为他是韩国人,那气质确实还挺韩剧的。卜这个姓很少见,一开始都不知道该念“bu”、“piao”、还是“bo”,最后干脆称他萝卜老师,以至于多年以后当人们都忘记了当年老师的名字时,却一直记得有一个叫萝卜的英语老师。 “知道知道,马上好了,萝卜老师的课我怎么敢迟到呢。” 萝卜老师讲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虽然有海归的气质,却是个道道地地的土鳖。凭着他一头陈浩南式的发型,荣登D大型男老师行列。好色,不,应该说欣赏美色真不是男人的专利,女人对美色的追求有时候更胜男性。原来一直说最讨厌英文的徐亭在看到萝卜老师后180度大转弯,不迟到不早退不旷课,上课积极听讲,下课认真追着老师问问题。对比徐亭在其他课程上的表现,夏天完全有理由相信她是为美色所迷。当然夏天也挺喜欢萝卜老师的,对她这种语言白痴来说能把英语课上得让她觉得不枯燥的老师是绝对值得推崇的。 萝卜老师“蛊惑人心”的方式其实挺简单但很实用,第一天上课内容就是看电影,经典影片《罗马假日》,对于刚经历过高中非人折磨的同学们而言,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福利。男生折服于奥黛丽.赫本的美丽,女生迷上了格里高利.派克,而萝卜老师则轻而易举的掳获了大家的“芳心”。 鉴于俆亭高涨的英语学习热情,夏天已经习惯英语课后的形单影只,今天刚好要去校报面试。校报一向都是由新闻系和中文系两大系把持,现任校报主编谭怡就是大三新闻系的,算是夏天的直系学姐。D大的校报虽然隶属于校团委,却有着极大的自主权,不管是从选题内容到版面设置上,只要不是反党反校反人民的,基本上学校是不会过问的。所以校报除了报道学校新闻,校园奇闻外,也不乏一些才子佳人,风云人物的新闻动态采访什么的。这期的头版就是新一届形象人大赛的决赛名单,名单上还真有熟人,孟瑶和程陈都赫然在列。没想到程陈即是他们系辩论队的主力,又被派出参选“形象人”,才貌双全呢,真是要刮目相看了。 第 3 章 古人创造的有些词语还是非常形象生动的,比如人山人海。D大广场上现在的状况就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密密麻麻人潮涌动,而造成这种超人气的则是今天变相选美的“形象人”总决赛。望着层层叠叠的人群,夏天、俆亭和余安安拍着胸膛暗自庆幸,还好孟瑶小妞争气,进了决赛,让她们三个可以以亲友团的身份坐到观众席最前面,紧挨着评委席。 “安安,你不是说今天裴昊会来当评委吗。人呢?”夏天一坐下来就四处找寻目标人物。 “我打听过的,是说评委里面有四个学生会的,孟瑶也说裴昊会来的呀,你看颜梓言、方宇和林华三个都没说错呀。”余安安疑惑的东张西望。 “不用看了,看名牌不就知道了,没裴昊的名字。”徐亭指了指评委席上的牌子。 “你说裴昊这是不是耍大牌呀,要见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呢。”夏天的口气已经很是不满。 “人家有资本耍大牌,不行呀!”拥护者一号余安安开腔。 “我打了五次电话了,都被他助理直接拒绝了,你说不就接受个采访嘛,有必要搞得像总统一样忙嘛。总统还接受媒体采访呢。”夏天继续哀叹,“谭学姐真是奸诈,我还以为碰到伯乐了,指派这么重要的任务,还说要留头版位置给我。根本是挖个坑让我跳嘛!” 进入校报准备大展宏图的夏天第一个任务被指派去采访学生会主席。话说裴昊作为D大的第一号钻石王老五,这个本应该是编辑部那些学姐们争抢的粉红色任务,等到打了5次电话都被拒绝之后,夏天才终于知道这等“美差”落到自己头上的原因。裴昊算是D大头号低调名人,除了当初当选学生会主席的时候发了一篇介绍通稿,之后校报期期约期期被拒,现在整个校报只有主编还抱持着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心理,誓言至少在裴昊毕业之前采访到一次,其他所有人对采访裴昊早就彻底死心。所以每个新人来的第一次任务都被当成瞎猫,指派去采访裴昊。但是一开始不知情的夏天可是很把谭怡当成伯乐。 约访无门的夏天最后通过余安安这个包打听知道裴昊会以评委身份出席这次的形象人决赛,就想来个围追堵截,怎么样第一次任务也不能开天窗呀,没想到还是被放鸽子了。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夏天泄气。 “让孟瑶知道你这么不给她面子,小心她跟你翻脸。” “开始了开始了!”一阵喧哗。 不愧是D大具有优良传统的头号选美比赛,进入决赛的选手条件都不容小觑,真是男的俊女的靓,养眼是至少的。整个赛制流程很像香港小姐评选,首先是选手亮相,看的是仪态气质;然后是自我介绍和抽签问答,考的是谈吐反应;最后是才艺展示。 孟瑶是第三个出场的,她今天穿了一身水蓝色的及膝连衣裙,剪裁合身的设计把孟瑶火辣身材完美的呈现了出来,性感而不妖艳。孟瑶属于那种标准的魔鬼身材天使面孔的女生,身材高挑丰满,脸却长的秀气温和。孟瑶抽到的是“才子佳人和财子佳人”,出题的人真是刁钻。 “作为佳人,你会选择‘才子’还是‘财子’呢?”主持人一脸好奇八卦。 孟瑶从容不迫的微笑答道:“现在是市场经济,我相信真正的“才”是可以转换为“财”的,如果“财子”主观愿意也未尝不可以转换为“才”,那些号称怀才不遇的所谓才子在那边怨天怨地怨人民的,在我眼中不是真正的才子,而那些因一时运气赚了钱却不学习不进取,我们不是也送了一个词叫“暴发户”嘛,这种财子我想佳人也看不上吧。” 场下掌声雷动,无意外的大部分都是女同胞,看来是美女所见略同。孟瑶是金融系的,当然关注更多是财子,反而看不上一些酸酸的才子,夏天她们三个笑着报以掌声。 接下来的各种问答题目也是五花八门,如何看待大学生高消费啦,网恋啦,应试教育和素质教育……,选手的回答也是各有千秋。就在夏天意兴阑珊之际,最后一位选手出场。今天的程陈一身白色西装,优雅的上台,配上他180的身高,整个场面很白马王子。不知道这个包装是自己选的还是指导老师给挑的,如果是自己选的那可真有点孔雀了,虽然该死的帅。 当然程陈抽到的题目也该死的另类。 主持人:“如何看待裴多菲‘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如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这首诗?”程陈有片刻的停顿,把台下的余安安给紧张的,可不要砸了法学系第一才子的招牌。 “价值观是跟时代紧密相关的,而我们跟裴多菲的时代不同,选择也不会相同。”程陈仔细斟酌着用词。“首先我要肯定生命、爱情和自由都是十分可贵的,均是不可抛也不应抛的。如果一定要让我选择放弃的顺序的话,我跟裴多菲恰好相反。自由是相对的,没有绝对的自由与不自由,所以我首先放弃自由。爱情是双方的,它有浓度之分,表现形式不单单是拥有,还有放弃以及成全,也不是唯一的。而生命是唯一的。……当然我渴望能找到比我生命更重要的爱情。我想那将是人生中最幸运的事。” ……………… “讲得真好!”安安一脸陶醉。 “又花痴了你。”徐亭翻了个白眼。 “我与有荣焉嘛,难道他说的不对呀。”安安很不满的看着徐亭。 “是是是,讲的很好,讲得很好!” 两个人争论不休,所以并没有发现夏天异常的沉默。 场下又是一阵骚动。终于把三人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台上。最受期待的才艺展示环节开始了。D大还真是卧虎藏龙,唱歌舞蹈乐器各种才艺纷纷登场。中文系的那位帅哥更是在另一位女选手的古筝演奏时来个了限时绘画,真的是才子才子呀。□来自外语系系花高难度的孔雀舞,婀娜传神的舞技再加上灯光的配合,惊艳四座。让夏天她们不禁为随后出场的孟瑶捏了一把冷汗,珠玉在前。 孟瑶一身火红色紧身舞衣上场,选的是一首劲爆辣舞“卡门”,随着音乐的节拍,孟瑶的身体仿佛一下子被注入了灵魂,眼神也变得勾魂妩媚,性感而火辣的舞姿把台下那些男生的雄性荷尔蒙全给调动了起来,口哨声尖叫声霎时响彻夜空。孟瑶也在这种欢呼声中舞的更加诱惑而忘我。 从来没想到孟瑶舞蹈跳得这么好,望着舞台上艳光四射的孟瑶,夏天、徐亭和安安个个张着嘴惊叹不已,甚至于忘记了鼓掌。 一曲舞毕,孟瑶获得了最持久的掌声,但是夏天却发现有两个评委老师很不以为然的皱眉摇头。看来还是有人接受不了太前卫的节目。 整个才艺表演最不花哨的应该算是程陈的吉他弹唱“Hotel California”,虽然夏天和徐亭英语都不好,但是这首歌还是很熟悉,萝卜老师最喜欢放的一首英文歌,徐亭甚至逼着夏天把它设成手机彩铃了。程陈的嗓音清亮悦耳,弹吉他的手法更是纯熟。在Hotel California的歌声中,刚刚躁动的广场也渐渐安静,歌声随着月湖的晚风飘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第 4 章 校报的工作出师不利,但不影响夏天在辩论赛上的一路过关斩将,经过一个多月的淘汰赛,新闻系以黑马之姿杀入决赛,而对手则是卫冕冠军法学系。 “法学系已经连续五年包揽冠军和最佳辩手了,大家尽力就好,这次已经是我们新闻系最好的一次成绩了。特别要注意对方四辨,很厉害。”新闻系的战斗值让领队的这番话直接给打击成负数,战事未打已输一半。 看着对面笑容可掬的程陈,夏天能感觉到那种从心里散发出来的从容和自信。今天的礼堂人头攒动,夏天一直以为只有才艺比赛才会这么有人气。等到看到台下的评委席,才恍然大悟,除了几个老师,学生会的几个头头赫然在座。裴昊白衬衫配深色牛仔裤,简洁俐落,衬上略显冷漠的气质,不知道掠夺了在场多少女生的眼球。而旁边的颜梓言,一身米白色V领连衣裙,披着一头微卷的紫红色长发。夏天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将清纯与妩媚两种风格兼容的这么自然。 “存在即合理吗,那我脸上还存在雀斑呢。对方辩友,你可不要说那是合理的,我对它深恶痛绝!” “亲爱的对方辩友,我确实觉得它存在的很合理,你的雀斑可爱极了,我个人非常喜欢!”程陈一脸微笑台下一阵哄笑。夏天一愣,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她为脸上的那几颗雀斑哭着说不要见人的时候,有个男孩对他说“我喜欢你的雀斑,它们长的很可爱”。 “日夜的更替,四季的轮回,正如夏天的存在是非常合理的,它让我们知道现在秋高气爽的可贵。”‘夏天’两个字被程陈咬得很重。 “那不知道南北极的极昼极夜算什么呢,赤道还一年四季都是夏天呢。”二辩的男生迅速回击。 掉陷阱里了,回过神来的夏天皱眉。 “没错,他们确实都存在,难不成对方辩友认为他们不合理吗?”程陈装出一脸疑问的表情。 赶在二辩还要站起来之前,夏天迅速起立,以问答问,“平均每天全世界都会发生二十多起规模不等的恐怖袭击事件,平均每年有上百万名妇女儿童被拐卖,每年有500万人死于吸烟。难道这些存在也都是合理的吗?” “虽然这些事实的存在让我们感到十分痛心,但是同时他们的存在不都是有其存在的原因。” “正如对方辩友所说那些确实有其存在的原因,但,那却是因果关系,只要不人为的制造那些因,很多结果是我们可以避免。不要烂砍烂阀那么多树木,可以减少很多水土灾害,…………” 接下来的自由辩论简直是夏天舌战群儒的局面,而法学系则几个人轮番上阵主攻夏天,不愧是靠口才打天下的专业,夏天招架的十分吃力。 等到四辩的程陈做完总结陈词,夏天知道新闻系已经完全处于弱势,只能尽力了,“对方辩友的总结陈词确实非常深刻而发人深省,但存在真的是合理的吗?恕我不敢苟同。如果存在的都是合理的,那我们还需要不断制定那么多法规法律干嘛,崇尚什么道德箴言?就让每个人放任自由,让世界真正的无为而治。那结果又会怎么样呢?………… 不管是自然还是社会都有其发展的规律,这点我不否认,不断是天灾还是人祸,他们的存在确实都有一个因,但因却不意味着合理。………… 存在即合理,这种论调未免太过于宿命论了,我们为什么不相信世界还是很美好的,为什么不相信我们的努力可以改变许许多多不合理的存在呢。………………” 整场比赛夏天都表现的十分精彩,但碍于法学系整组水平较高,最终法学系还是拿下了他们的六连冠,而夏天以高于程陈一分的成绩拿到了最佳辩手。裴昊在颁发证书时,主动跟夏天握手,深邃的眼神深深的看进夏天的眼里,微笑说:“很精彩,恭喜。”裴昊的手温温凉凉,平稳了夏天原本有些燥热的情绪。 除了拿到一个奖杯,最佳辩手这个称号意味着夏天要出次血,宿舍里那顿饭是省不了的。 余安安她们很不客气的选择了D大最贵的餐厅“香苑”, D大除了教学闻名,取名也是喜欢走另类路线,曾经有南方的学生直接把它读成“鲜艳”,让人哭笑不得。其实香苑这名字也算名副其实,餐厅周围种满四季花木,几乎什么时候来香苑都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香气,而10月的秋天正丹桂飘香。 “你们就会拾掇着我请客,上次孟瑶拿了形象人大赛第三名都没请。” “夏天,你都说了是第三名,你可是最佳辩手,最佳呢。第三名有什么好请的。”孟瑶头也不抬的一边点菜一边回答。 “其实我觉得上次反响最热烈的明明是孟瑶,结果却把冠军给了外语系的那个。你们说会不会是因为评委里面有外语系的颜梓言。” “那方宇还是金融系的呢。可能是因为孟瑶的舞太火辣了,不合其中几个评委老师的眼,把分数给拉低了。” “可惜是可惜,不过孟瑶可是一战成名呀。现在都不敢跟她一起出门,那回头率太高了。” ……………… 算是狭路相逢吧,法学系也选择了香苑庆功。不同的是人家那是集体荣誉,吃的是公款,夏天掏的是自己的腰包。显然对方也看到了这一桌的四位美女,领队端着酒杯就过来了。“夏天,差点破了我们的六连冠。来,敬你一杯。” “我不喝啤酒的……” “老五,别为难女生。夏天,你以茶代酒随意好了。”程陈扶着已经有些醉意的那位仁兄。 在橘红色灯光映射下,夏天的脸看起来特别的柔和,没有了辩论场上的咄咄逼人,也不似偶尔相遇时的疏远冷静。程陈静静的看着夏天喝完茶水。“你今天表现的很好,恭喜你!” “最后还是输了,也恭喜你!”夏天微笑。 “余安安,你不是法学的嘛,却在这里庆祝我们“敌人”的胜利,要当叛徒呀!”程陈转头对旁边的安安开玩笑。 “我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余安安连忙表明立场,叛徒这帽子可大着呀。 程陈跟俆亭、孟瑶都打了下招呼后就扶着醉鬼回座了。 “程陈其实挺不错的,外形好,有风度,口才也好。夏天,跟你很配!”俆亭笑嘻嘻的说。 夏天被这话给一惊,心里一阵打鼓,脸上却不动声色,正不知道怎么回应,那边余安安却嚷开了,“他们两一对,那不得天天吵架,谁也说不过谁。” “那不是刚好有生活乐趣。”孟瑶也附和。 “你们这是什么爱好,拿吵架当乐趣!”余安安的口气满是不以为然。 “咦,你激动什么,我们也就随便说说。”俆亭觉得余安安今天的反应有点大了。 夏天看着还欲辩驳的余安安,又瞟了一眼窗边的程陈,心头涌上一层疑虑。 第 5 章 在第一食堂外被裴昊叫住的时候,夏天很惊讶于裴昊居然还记得他,开学时图书馆那次不算,他们正儿八经照面的应该只有辩论会上的那一次吧。 “这本书应该是你的吧。” 《伤心咖啡馆之歌》,两个星期前掉了,这段时间忙的还没去图书馆处理,“怎么在你这里?”夏天额头上是一堆的问号。 “前段时间在湖边草坪上捡到的,去图书馆查了下,这本是你借的。”D大的图书馆管理还是比较现代化的,每本书都有详细的借阅记录,上面可以查到借阅者的系别姓名。 “谢谢学长,我都忘了丢在哪了?说真的,这本书我还没看完呢!”夏天由衷的感谢。 “一直没找到机会拿给你,在我那里放了几天,我倒是看完了。”裴昊微笑。 “对哦,当时在图书馆……”夏天顿了一下,自言自语,“不对,他怎么可能记得。” “我记得,刚开学的时候在图书馆,为了这本书。”裴昊微笑的指着夏天手上的书。 夏天颇为意外,“日理万机”的裴大主席既然记得那么久之前的偶遇。“学长,你的记性还真好。” “还行,够用吧。刚好能记住该记住的。”裴昊背对着阳光,夕阳彷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一向略显疏远的神情似乎都变得温和了不少。夏天微眯着眼睛,有些闪神。 “夏天,你是不是打过电话到学生会约我做采访?” “嗯,有一段时间了。不过已经被拒绝了呢?”裴昊听出了那声音里的一丝不满。 “我的电话,订好采访时间后直接打给我好了。” 呀,看着裴昊递过来的纸条,夏天完全呆住了,就像一个已经被宣布脑死亡的人忽然自己坐了起来,这算不算诈死。 “夏天,你真是我的福星呀。裴昊竟然答应做专访,太意外太意外了。我终于可以没有遗憾的光荣退休了。”听到裴昊接受采访的消息,谭怡乐的恨不得亲夏天两口。 “恭喜呀,夏天。第一笔采访就约到大牌。”校报才女甲。 “是呀,夏天你的运气还真是好呀,裴昊可是第一次答应做专访呢。”美女乙。 “你说,裴昊最近是不是比较空呀,既然会答应。”路人丙。 采访不到裴昊是理所当然,特别是在学生会那边强烈拒绝的情况下,现在来了个峰回路转,除了谭怡主编一个人乐呵,校报其他那些美女才女们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菜鸟撞大运了。虽然个个口说恭喜,可口气都掩不住酸了起来。 看着大家脸上言不由衷的笑容,夏天忽然有些意兴阑珊,“我还是新手,可能会搞不定。谭学姐,要不这个采访你亲自去。” “别别别,裴昊是答应了你的约访,如果换了个人,裴大主席给翻脸了怎么办。”谭怡心中,可是采访最重要,“对了,小甲,把你原来那篇抽起来,把头版位置留给夏天。” 谭怡这么重视,夏天不禁越来越紧张起来。 学生活动中心位于学校的西北角,是一座六层高的半圆弧建筑。1—3层被学校六十几个社团瓜分,整个四楼则被学生会占据,五、六层是大小不一的会议室和会场。可供各种机构使用,学校各种舞会、中小型晚会也多在这里举办。 裴昊的办公室在四楼的最里面,要进他的办公室必须经过学生会所有部门门口,也就是要接受一下整体学生会人员的目光洗礼,不知道算不算另类的高规格待遇。 ……………… “学长,你最喜欢看什么书?” “很多。每个时期都不一样。以前看书更多的是兴趣所致,现在看书变得有点功利了,目的性比较强。最近感兴趣的作者你应该知道,麦卡勒斯。她的《心是孤独的猎手》也很不错。 “说到麦卡勒斯,你如何看待她对于孤独的定义。” “你也看她的书,你先说说看。” “学长,是我采访你哦!” 裴昊看了一眼夏天,笑笑。整个采访裴昊都认真的看着夏天的眼睛回答,而这个时候他的视线却转向了窗外,静静的注视着那飘落的梧桐叶,有片刻的沉默,“麦卡勒斯用爱的荒谬来印证孤独的必然。每个人本质上都是孤独的,可是我们却没有因为相似的孤独而相依。我们一个人孤独的来到这个世界,即使在你睁开眼的时候热闹无比,也一个人孤独的离开这个世界,即使你闭上眼的那一刻,旁边哭声震天。人的人生,所有的人都只是过客,我们只是徒劳的想抓住每一个过客,陪自己走下一段路。或许孤独是必然的吧…………” 夏天沉默,他并没有去注意裴昊的神情,只是心里在不断咀嚼着那一句:或许孤独是必然的吧。孤独是必然的,必然的…… 虽然裴昊和夏天就那样面对面的坐着,之间的距离仅仅不到一米,但此时此刻的两人却散发着共同的气息,那个叫做独孤的气息。 夏天差点都忘了自己正在工作,“学长,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这个不会登出来的。” “你问。”裴昊转头微笑,嘴角轻扬。 “为什么这么不喜欢接受采访呢?”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恩,可不可以都听!” “贪心的丫头!”裴昊有趣的看着夏天,“假话就是太忙,没时间。真话就是我不喜欢镜头也不喜欢在陌生人面前剖析自己。” “那,那…………”那现在不是接受了我的采访了,夏天暗语。 裴昊好笑的看着夏天的欲言又止,“现在既然接受了你的采访,就表示你不是陌生人了。” 呀,夏天愣了楞。 “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也知道你的,那我们不是认识了吗?” 呀,夏天继续楞。 “其实很多采访并不需要讲自己呀,也可以发表一些对事情的看法。”愣完的夏天接着问。 “那这样的话,你今天的采访估计只有不到10%可以刊登了。”裴昊一脸正经的回道。 呵呵,对哦。夏天尴尬不已,没办法,谁叫大家更感兴趣的是裴昊的个人情况,自己也只能尽力的八卦了。 “老大,好了没?”方宇的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 裴昊瞟了方宇一眼,询问的眼神看向夏天。 “好了,好了。谢谢学长!我回去整理一下,会登在这期的校报头版上。” “小学妹,你面子很大呢,老大可从来没接受过校报的采访。不愧为最佳辩手哦!” 这跟最佳辩手有关系吗?!什么逻辑。又不是自己说服裴昊的,是他自己撞上来的,顶多可以说自己运气很好。 “说笑了!”夏天眼睛一转,忽然想起,“方部长,要不你帮我把面子弄得再大点,也做个专访如何?” “我?!怎么对我这个小啰啰也感兴趣呀!” “您算小啰啰,那我不得算小蚂蚁了。你跟学长还有林华部长号称学生会的三剑客,能采访你绝对是我的荣幸呀。” “这样呀,那我叫上林华一起吧!” “荣幸之至!”夏天窃笑不已,这是不是算买一送二,赚大了。 毫无意外的,这期校报受到了空前的关注。 “快点加印加印,所有的取阅点都被一扫而空了已经。夏天,亲爱的。这是我当主编以来第一次加印,太爽了。”谭怡已经兴奋的语无伦次了。 不同于主编的满脸兴奋,夏天安静的望着报纸上微笑着的裴昊,微扬的眉梢眼角,眼睛沉沉的看着远方,其实当时裴昊应该是看着夏天的镜头,但是夏天总觉得那眼神的焦点并不是镜头,而是很远很远的未知。没想到自己那个傻瓜相机既然能照出如此轮廓分明的裴昊,看来自己的摄影技术提高了不少。夏天陷入自我膨胀中,好像并没有意识到那是模特自身条件太好的原因。 “以后一定要多采访裴昊,简直是我的救星。”谭怡抓着夏天继续兴奋着。 当然谁也没想到,夏天在第二学期就离开了校报,而裴昊的那期采访成为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校报采访。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见识到晋江狂抽的厉害了。我传了N遍了都失败严重阻碍我修改的速度 第 6 章 大学的校园永远最不缺的就是热闹,迎新活动尘埃刚落,社团招新又如火如荼了起来。各社团为了吸引人气都是卯足了劲,宿舍楼,食堂区,到处可见彩旗招展的社团摊位。那些学长学姐们更是热情的四处发着传单。 “夏天,回来了呀?”正在盥洗室洗衣服的余安安抬头,“这么一叠,什么东西呀?” “传单,社团招新的。对了,安安,你准备参加什么社团?” “篮球社、动漫社、吉他社,就报了三个。”余安安端着脸盆去阳台嗮衣服。 “看不出来,爱好很广泛嘛,但是就你这高度,篮球社?怎么要的你呀?” “当啦啦队不行呀!虽然我很有内涵,但是有时候还是会被皮相给迷惑的。很不幸的是这三个社团的社长都是大帅哥,所以我义无反顾的决定把我的课余时间献给他们。”安安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桌上的传单看了起来。 对安安直率的坦白,夏天报以摇头一笑。 “夏天,看中哪个社团没?要不报我那几个吧,到时候我罩着你。” “那些帅哥还是留给你吧!我不准备参加社团的。” “什么,那你干吗?不要把自己的大学生涯搞得那么枯燥好吧!”看上去明明很活泼开朗的小姑娘,爱好怎么都这么不合群,余安安瞪大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 “因为我对啦啦队实在没什么兴趣。不参加社团不代表无聊吧,我不是进了校报吗。”对余安安的一惊一乍,夏天已经可以做到不动如山了。校报工作既可以丰富大学生活,又可以加强专业实践,不挺好的。 夏天没想到自己在学校里已经这么有名了,中午跟余安安去食堂吃饭时还是难逃被招安的命运。 “夏天,夏天,这边!” 转头一看,一个高个子男生正站在辩论社的招新摊位上冲她招手。 “张路学长,你好。”夏天对张路还是有印象的,辩论赛期间见过几次,校辩论赛就是辩论社协办的。 “怎么样,要参加辩论社吧,你这样的人才直接免会费了。”在辩论赛的时候,张路就一直觊觎夏天了,绝对是一员干将|奇*_*书^_^网|,以后每个学期跟学生会的友谊赛就指着她了。 “张学长,不好意思。我是跟同学吃饭来的,不是来参加社团的。”面对张路的自说自话,夏天只能直言以对。 “没事没事,你去吃饭,报名表我帮你填了。”把旁边几个辩论社的干事给惊得,没见过自家社长这么积极过呀! “张学长……”对张路的过度热情,夏天有点招架不住,“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不准备参加社团的。” “明白明白,高手都是要请的,我效仿刘玄德三顾茅庐总行了吧。”张路继续灿笑。 夏天无语了。两人是不是有代沟呀,沟通有障碍。 “张路,怎么。亲自出来拉壮丁呀!看来辩论社离倒闭不远了嘛。”听着声音就能感觉出主人的吊儿郎当。 “方宇,怎么你们足球队准备用女将了吗?少过来捣乱。”张路怒视着死对头。 “足球队招新哪需要我出马,把牌子往那一竖,报名的队伍就排满一个足球场了。哪象你们辩论社呀,还要劳您大驾呢!”有一种人天生讲话就让人有揍一顿的冲动,方宇显然就属于这一种的。 “滚一边去,没空招呼你!”这个瘟神,每次一出现就没好事。 “你忙你的,你忙你的。”跟张路斗嘴一向是其乐无穷,不过今天有更重要的事,“小学妹,又见面了。”方宇随即摆出一副好久不见的熟人样。 “嗯,方学长好。”今天怎么就尽碰到这些自来熟的学长,“我不会踢足球,也没兴趣当啦啦队!”还是先撇清好一点。 “啦啦队?太大材小用了。夏天,对学生会的外联宣传部有没有兴趣呀?”现在部门里尽是花瓶,已经被老大训过好几次了。 “学生会,面试不是已经结束了。我没申请。” “没关系的,现在是我邀请你。” “可是我对外联部没兴趣呀!” “那你想进哪个部门,没问题的,包在我身上!” “不是的,我对学生会都没……呜……”在旁边一直盯着方宇帅哥看的余安安终于听不下去了,“方学长,夏天的意思是她就进外联部了,以后就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了。” 夏天的意思是这样吗,哪句听出来的??? “那太好了,这个周五晚上七点学生会开全员大会,夏天,到时候介绍你给大家认识!”方宇自动的只接受余安安的话而决定忽略夏天的。 “没问题没问题!”余安安笑呵呵的应着,拉起被捂着嘴的夏天往食堂推。 看着极力想辩解的夏天,方宇大声道:“夏天,周五要记得来呀!” 而旁边的张路社长已经被彻底忽略,但辩论社社长又岂是甘愿当路人的。 “夏天,那个报名表我帮你填了哦,下次社团活动的时候我再通知你!”像不像强盗,而且一口气碰上两个。 夏天无奈的被余安安拖进食堂。而那边厢,方宇和张路正互瞪着比眼大,惊倒旁边小弟一片。 “夏天,这里这里。”方宇的大嗓门让门口的夏天迅速的找到目标物。 “坐这里,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学长,我是来跟你讲一声,我确实不想参加学生会。”夏天单刀直入。 “呀,学生会怎么就入不了你的眼了。夏天……” “方宇学长!” 谁这么不识现,没见正忙着嘛。“程陈,小子来了呀 !” “嗯,以后要部长你多多关照了!” “好说好说,以后外联部有你和夏天两员干将,真是如虎添翼呀!” “我们小啰啰还要部长当指路明灯呀!” “给我戴高帽是吧!” “学长,你受的起!我先找部里的人认识下。” “恩,回头聊!” 对了,还没搞定夏天。 “我说夏天呀……,咦,人呢?” 夏天正坐在位置上跟部门里的梁峰聊得高兴。 “夏天,我们还没说完呢。” “方学长,还不坐下,会议不是马上要开始了。” “夏天,你刚才不是说你不要进学生会?”这变得也太快吧,反应不过来。 “怎么会呢,学生会谁不想进呀,再说了我今天不是来开会了嘛。难不成是学长你要变卦,不要我了。”夏天笑的无邪。 “不是,不是……”。这演的是哪出呀,难不成自己年纪轻轻就老年痴呆。方宇望着一脸无辜的夏天,有点懵了。 学生会不愧为最大的学生组织,挤满了活动中心最大的会议室,放眼望去不下百人济济一堂。进了文艺部的孟瑶也在其中,正朝她挤眉弄眼的打招呼,夏天知道她一定在笑她白天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不进学生会。除了规模庞大,学生会另外的一大特色就是帅哥美女够多,文艺部的美女和体育部的帅哥,夏天第一次真正发现原来程陈外形也这么优秀,在那样的一堆人中,她既然一眼就可以找到他,跟周边人谈笑风生,适应能力真不是普通的好呀。 有时候电视剧真的没骗人,重要人物总是被安排在最后出场,而且一次出现两个,7点钟的时候裴昊和颜梓言一前一后进了会议室,踩着节点和所有人的目光。颜梓言不愧校花称号,每次出现绝对是众人注目的焦点。夏天第一次仔细的打量她,收腰荷叶边白色衬衫,深蓝色牛仔裤,柳叶眉,尖下巴,夏天不觉想起了那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眇兮”。 主席位上的裴昊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方宇边上的夏天,有些意外她出现在这里,新人名单上并没有看到她。随着最高长官的到来,会议也正式开始。夏天并没有注意裴昊的发言内容,她的思绪飘到了记忆中的那棵老槐树,秋千上那个裙角飞扬的女孩,还有旁边认真推着秋千架的男孩,银铃般的笑声盖过了身边所有的声音。直到胳膊被轻轻撞了几下,夏天茫然抬头,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裴昊,着急的方宇,讶异的程陈,担忧的孟瑶。夏天愕然,有些尴尬的环视,自己错过了什么。 在方宇的提醒下才知道现在是自我介绍轮到她。裴昊第一次无奈的发现原来自己讲话还是有人会走神,那是什么表情,有着淡淡的怀念与哀伤。 会后一脸茫然的方宇被裴昊留了下来。 “方宇,我缺个助理。从你部里给我调个人过来吧!” “你要助理?这可是肥差。你说一声,一定抢破头了,还需要我这里调剂?” “有问题吗?”裴昊凉凉的看了眼方宇,这小子为什么每次这么多话。 “没问题,没问题!”每次老大说“有问题吗”,就是表示不耐烦了。“老大,那把梁峰给你调过去?” “这么大方,把副部长给我?”方宇从裴昊的眼神中明确收到了拒绝的讯息。 “那陈爽,她挺机灵的,在学生会里人缘也好。”陈爽漂亮,还是裴昊后援团的成员。 “我要得是助理,不是花瓶。”陈爽已经是外联部花瓶中最能干的一个了,可是他的得力助手,这个也不要。 “要不我给你当助理好了!”老大到底想怎样呀。 裴昊瞟了方宇一眼,“你,噪音制造器!” 方宇没辙了,忙诉苦:“老大,我的两个副部长你都PASS了,剩下的不是你口中的花瓶就是新人了。你看我刚还招了一新人,就是那个上次辩论赛的最佳辩手夏天……” “夏天?就她了,调她过来当我助理。” “呀!老大,不会吧,她是大一新生呢,主席助理至少算副部长级别了,她资格不太够吧?”不仅是级别高,而且当你的助手那是多大的肥差呀。 就这样,完全不知情的夏天又再一次被转手了。走出活动中心的夏天忽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夏天!” 周五晚上的八点钟,正是学生活动中心最为热闹的时候,而这一声却穿透周边的嘈杂直直进入了夏天的耳朵。 转头,月光透过稀疏的梧桐照亮了那迎面而来的男孩,地上月光盈盈。 “能聊聊吗?”程陈看着沉默的夏天。 孟瑶暧昧的看了眼程陈和夏天,笑对夏天,“那我先回宿舍了。” 第 7 章 “妈,还记得以前住我们隔壁的程叔一家吗?” “当然记得,以前你跟他们家的程陈天天腻在一起,喊你都不回家。那个时候我跟你程婶还一直说要做亲家呢。谁想到你程婶婶那么年经就……,哎!……囡囡,怎么忽然问起程叔他们呀,他们出国都快要6年了吧。”电话那头的夏母声音里有无奈的感叹。 “没,忽然想起来了,就问问。”夏天的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慌乱。 “当时他们走的时候,你还哭着喊着说要跟程陈绝交呢。也不知道他们父子俩怎么样了,可怜程陈那孩子,那么小就没了妈妈。” 14岁以前,夏天最爱的地方是老家大院子里的槐树下。院子是当地中学的教师宿舍,院子里的孩子都喜欢待在大槐树下。丢沙包,官兵与小偷,再到王子和公主的过家家,还有树下的秋千架,大槐树有夏天美好的童年记忆|Qī-shu-ωang|。程家和夏家是紧挨着的隔壁邻居,是标准的近邻胜过远亲的关系,两家甚至共用一个阳台,一个洗衣槽。 从夏天有记忆开始就有了程陈,记忆里的程陈是怎么样的呢,他是过家家里的王子,是官兵与小偷里的官兵,是丢沙包时候永远被夏天丢的那个。那个时候房子的隔音设备很差,夏天和程陈的房间就只隔着一堵墙壁,有段时间,他们都迷上了在墙上敲只有自己才懂的“摩斯密码”,互相比赛谁的朗诵穿透力更强。 程陈常说夏天是个大骗子,春天出生的人偏偏取名叫夏天,害他一开始以为自己比夏天大。夏天则说程陈的名字是存心欺负南方人,又翘舌,又前鼻音后鼻音的,没几个人念得准。等到看过《上海滩》后,就更肆无忌惮的“程程”“程程”的叫他。 虽然夏天觉得程陈长的过于漂亮,太抢自己的风头,但是夏天还是很喜欢待在程家,因为她很喜欢程家婶婶,程婶婶长的很秀气漂亮,小时候常喜欢抱着她,给她买漂亮的头绳要她当程家小媳妇。每次和程陈吵架的时候,程婶婶永远都是站在夏天这边的。 大槐树下的那个秋千,是夏天14岁生日时程陈亲手做的礼物,他还答应在夏天下次生日的时候学会用吉他弹“童年”给她做生日礼物。可是这个礼物,夏天却再也没收到。 ……………… 湖边凉风徐徐,11月的秋天已经能感觉到丝丝寒意。仰躺在草坪上的夏天注视着天上那一轮明月,无声呓语“他回来了”。 她并不想刻意的去求证什么,他什么时候回国的,为什么来到这个学校,又为什么选了法学专业?为什么这么久一直装作不认识?……她自己不也是一直远远的观察着,毕竟已经六年不见了,谁能要求对方一定要记住那么久远的童年记忆。不管程陈是否还记得那些儿时的岁月,现在他们可以选择重新认识。 等夏天回到宿舍,已经差不多11点了。寝室里的气氛有些怪异,孟瑶和俆亭看着她笑得暧昧,余安安也笑着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却怪怪的。 “花前月下的人终于回来了!帅哥当前,乐不思蜀了吧!”俆亭一脸奸笑。 夏天看了眼有些沉默的安安,微笑对孟瑶和俆亭说:“就你们满脑子花花肠子,其实程陈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因为他出国好多年,所以刚见到他时我也不敢肯定,今天我们是故友重逢。这样的回答,几位满意不?” “就这样呀!没意思。”没八卦猛料,孟瑶失望。 “怪不得那时候在食堂刚看到他时,你表情怪怪的。”余安安恍然大悟的开腔。 “不对不对,那不是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俆亭又开动她的八卦细胞。 “就你想象力丰富!”夏天没错过余安安的听到这句话时的愣神。 “小说看多了!”安安附和夏天。 当夏天知道自己被“发配”到主席办公室,十分懊恼,不客气的拉长了脸。 “方学长,给我个理由!” “这个这个……还需要理由的吗,主席助理可是肥差,多少人抢着要呀!”对夏天的拒绝,方宇并不奇怪,从她一开始不乐意进学生会就看得出来夏天对这些头衔没啥兴趣。 “那让给他们吧,我还是新手,一来就当主席助理应该也不合适。” 是不合适,但老大发话了呀。“夏天,我的姑奶奶,就当我拜托你了,我这不是已经答应老大了嘛!”方宇简直要哀嚎了,自己这是何苦呀,这么让人艳羡的肥缺还要他倒过来求人。“要不这样吧,你先顶一段时间,等有其他合适人选再说。”至于这“一段时间”是多长,呵呵,那就见仁见智了,谁让合适人选一直找不到呢。 虽然算是赶鸭子上架,但在其位谋其职,夏天一向是干一行爱一行吃苦耐劳负责任的好同志。 基本上裴昊算是一个不错的上司,工作认真、负责、有魄力、对人礼貌温和,虽然自己很忙的要死却没给夏天安排多少工作。搞得夏天觉得自己就是一花瓶,一个不怎么具备花瓶外形的花瓶。 当了裴昊的助理后,夏天才知道裴大主席真的是忙呀,大三的专业课程很满,裴昊好像还在什么公司实习,经常看他在看一些公司报表文件什么的。另外学生会的各种校内校外活动也多,虽然各部门都各司其职,但作为主席裴昊也不能都甩手不管。校内的各种社团、学院活动还经常邀请他去当嘉宾评委什么的……终于理解当时自己采访被拒的原因了。 夏天发现自己现在也算是半个名人了,在学校里的人气一下暴涨,特别是女生缘。不管是熟的不熟的,认识的不认识的,纷纷来跟她打招呼寒暄。这个时候夏天就会想起一句话:如果寒暄只是打个招呼就了事的话,那与猴子的呼叫声有什么不同呢,正确的寒暄必须在短短一句话中明显地表露出你的关怀。她们的第一句话确实和猴子的呼叫声没什么不同,但到了第二句确实就表露出了浓浓的关怀,不过关怀的对象是不是她,而是她的顶头上司而已。 裴昊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加了一套桌椅给夏天,以前夏天是想见裴昊一面都不得其门而入,现在是天天要跟他面对面,夏天撑着下巴看着忙碌中的裴昊。“学长,我今天收到了10封情书。” 裴昊一愣,抬头看着半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夏天。“那很好呀。”声音低沉。 “都是托我拿给你的!”说着就把包里的一叠信拿出来塞给裴昊。 看着这一堆散发着淡淡香味包装精美的信封,裴昊有些哭笑不得。 “学长,我兼职当你的信差了都。”夏天抱怨。 “那以后不要收好了,反正我也不看的。”顺手就把那堆信塞进了文件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里面已经有一堆这种花花绿绿还没开封的信。这个抽屉夏天知道平时裴昊从来不打开的,原本以为藏了什么机密文件,原来是情书。 “很无聊?”裴昊抬眼看着继续趴在桌上的夏天。 “学长,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做的吗?这样无所事事我很心虚的。”夏天马上表态,虽然自己十万分乐意无所事事,但至少态度要端正的。 “恩,那你把这份文件打到电脑上,然后发邮件给各部门的部长。”裴昊想了想,继续说,“以后无聊的话就自己看书或自习吧。这里环境应该比教室好吧。” 这简直是比猪还幸福的助理工作,夏天决定不告诉宿舍里那帮一直追问自己的工作内容的好奇宝宝,不然一定会被她们嫉妒的怒火穿肠而过。 裴昊绝对是最最最体恤下属的BOSS。 第 8 章 “我说徐亭呀,今天又买什么新杂志了?~~~《时尚芭莎》,你天天买这么贵的杂志,又不能当饭吃,里面介绍的东西都贵的要死。” “不知道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拥有自己品牌的服装设计师嘛!” “那你干吗不读服装设计,学什么新闻传播呀?” “问题是我画画很差呀,没天赋。所以梦想流产,只能看看杂志过干瘾。” “切,不切实际。” “余安安,那你倒说说看你的梦想是怎么个实际法?” “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伟大女人,做一个贤妻良母,在家相夫教子。”余安安脑袋上冒出了无数粉红色泡泡,幻想这自己的美好生活。 “你们老师听到了一定被你气死。琴棋书画不会,洗衣做饭嫌累,还想做贤妻良母,省省吧!”夏天笑着直摇头。 “你以为成功男人很好找呀,一点职业理想都没有,丢新时代女性的脸。”徐亭很不屑。 “夏天,你的梦想呢?”余安安懒得理徐亭。 “世界和平!” “切,还伟大着呢!世界和平,做梦吧。” “梦想之所以是梦想,是因为它象梦一样实现不了。” “你不是天天满脑子花花肠子,要干这个那个的,不是还说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新闻工作者吗?” “那是理想,不是梦想!这两者可是有本质区别。” “区别,什么区别?” “自己翻词典去,中国文字博大精深,一个词都能变出好几种解释,更不用说理想和梦想还是两个词呢。” “玩文字游戏呢你,偏执。” “夏天,能不能帮我弄两张裴昊的签名照。”徐亭放下手中的杂志,打断她们两人理想与梦想的探讨。 What?签名照。“追星追到学校里来了。” “你知道我是裴昊后援团的成员呀,既然有你这个近水楼台,我当然要拿两张裴昊的照片去巴结一下我们团长啦。” “无缘无故找人要照片不是很奇怪吗,我跟他可没那么熟!” “那刚好趁这个机会再进一步熟悉熟悉………” 夏天翻了翻白眼,这什么理论。 “我们最可爱最善良的夏天,我都已经答应团长了,如果食言,她一定会给我小鞋穿的。夏天,你怎么忍心……” 夏天无奈的看着徐亭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真是唱作俱佳呀,不去考表演系真是浪费呀。 “夏天,你就帮她要一下好了。真是看不下去了。”余安安开口:“我说徐亭呀,你怎么老是对我们来这套。快点找个男朋友对着他撒娇吧。” 在寝室里徐亭的缠功无人能出其右,最终夏天只能勉为其难的应承了下来。 跟裴昊一起吃饭是一件非常考验人定力的事情,特别是当吃饭地点选择在人来人往的一食堂。那意味着将接受无数人的目光洗礼,夏天感到自己都快被那些眼神给戳出洞来了奇Qīsuū.сom书。裴昊好笑的看着夏天的不自在:“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用,不用。借你的光,我的回头率直线上升呢!”夏天自我解嘲,“如果是男生就更好了!” 裴昊笑着直摇头。 “夏天,我看了你上次给我做的采访,写的很好。” “学长,我就是照本宣科,是你说的好。” 夏天很奇怪,裴昊明明拥有超级多的粉丝,为什么那些女生都只是远远看着他,并没有谁主动上前搭讪或制造什么偶遇之类的,甚至于他们位置周围都是空的。 “没胃口?”裴昊看着夏天在不断蹂躏盘里的饭菜,时不时抬头瞟他一眼。 夏天有些尴尬的又抬头看了眼裴昊。 “是不是有事?” “那个……” “你还有难以启齿的事呀,没关系,我心里承受能力还不错的。” “学长,能不能给我几张你的签名照?” ???签名照。裴昊楞了一下,一脸复杂的看着夏天。 “那个,我帮同学要的。”夏天连忙解释,真是被徐亭害惨了,丢脸死了。 “……我并不常拍照,回头找几张给你。” 能感觉出来裴昊有一丝不高兴。“学长,对不起呀!我下次一定不干这么鸡婆的事情。我保证,下不为例。” “现在知道自己鸡婆了,以后不要随便答应别人这种事。”夏天一脸讨饶,裴昊轻笑。 “一定一定。” 解决心头一件事,夏天的胃口大好,这土豆牛肉烧的是越来越入味了。 “学长,为什么我们旁边都没有人坐,难道我们脸上有写“生人勿近”吗?” 裴昊抬头看了眼吃的津津有味的夏天,笑笑没说话。 “裴昊,夏天,真巧!”旁边终于有人落座了,可惜是夏天最近想躲的一号人。 “张路,一个人?”裴昊开口。 “兄弟们在那边,我过来打声招呼。夏天,你已经缺席三次社团活动了!”张路很委屈的抱怨。 “张学长,你把我开除吧。我这社员太不合格了,要不我引咎退团。” “别别别,哪有那么严重呀,我也就说说。” “张学长,我是真心的。”夏天语气无比诚恳。 “张路,现在学生会很忙,夏天确实没时间。”裴昊开口。 “方宇跟我抢人,你也跟我抢人。我怎么这么命苦呀。” 看着张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夏天哭笑不得。 “好了,张路,这次当我欠你一回。” 最后张路以一副被抛弃的怨妇神情结束这次的“谈判”。 离开食堂的时候,夏天觉得还是应该谢谢裴昊的拔刀相助,“学长,刚才谢谢你呀。” “以后不要像对张路那样对我就行,缺席三次活动,估计他们这学期的活动一共也就三次吧。” “呵呵,好像是的。”夏天笑的尴尬。 “看你辩论赛的时候表现踊跃,怎么会不想参加辩论社?” “那不一样,我喜欢辩论场上那种思想对撞的火花,偶尔为之就好了。我的终极目标了不是变成一个吵架王,还是不要天天在那里碰撞火花了。” “也对,不然你现在顶着个最佳辩手的头衔,在辩论社一定会有很多人找你PK。” “学长,你跟张学长很熟吗?我以前说了无数次不要进社团都没用。你一说就可以了。” “张路的人情可不好欠,以后给我好好干。” “上刀山下油锅,义不容辞。” “我是阎王吗?刀山油锅轮得到你吗?” “恩,基本上学长你比较像天使。” 等这句天使出来后,夏天尴尬不已,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这什么跟什么吗,完全不经大脑。而裴昊则莞尔,笑意无声的渗透到整张脸。 在熙熙攘攘的食堂门口,裴昊和夏天一个笑意浓浓一个满脸懊恼,场面却出奇的和谐。 第 9 章 “夏天跑那么快干嘛去呀?” “约了人吃饭呢!”徐亭继续在学校论坛上灌水,头也不抬的回答余安安。 “都快考试了,还老往外跑。” “安安,你这口气特像夏天的老妈子。” “有我这么年轻貌美的老妈子嘛!” D大西门外是一整条街的餐厅,从中餐到西餐,从平民大排档到高档海鲜楼,八大菜系至少也能给你找到六种。“小江南”就是一家以苏杭菜系闻名的特色餐厅,虽然价格有点高,仍然深受D大学生的喜爱,余安安就觊觎这里很久了。夜幕降临,正是用餐的高峰期,小江南里宾朋满座。 “程叔叔呢,现在好吗?” “还在英国,开了家小公司。” “那你一个人回国的?” “我实在不喜欢外国的食物,还是咱们中国菜好吃。” “就知道吃!还……是只吃番茄?” “呀!”程陈看着面前被自己不自觉挑光了番茄的那盘番茄炒蛋,不觉笑了起来,“习惯了!” 关于番茄炒蛋其实有个小缘故,夏天小时候吃东西很挑食,番茄炒蛋只吃蛋不吃番茄,叫她那干脆就点清炒鸡蛋好了,夏天还很理直气壮的说那就没番茄味了。结果程陈就自然的被霸道了,每次都只吃番茄,把鸡蛋全留给夏天,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都是小时候被你给训练出来的。” “这个坏习惯,好几年前我就改了。”因为再没有人让她霸道了。 一时间双方都有些沉默。 “夏天,你变化真挺大的,小时候你多闹腾,现在文静多了,终于像个女孩子了。我一开始都有点不敢认你呢。” “这么多年了,我们总要长大的。” ………… “夏天,还怨我吗?” 夏天抬头。 “当初的不辞而别。” 当年程陈的母亲去世以后,父亲就带着程陈出国去投奔他伯父。当时的程陈还沉寂在丧母的迷惘中,并没有意识到出国意味着什么,直到收到夏天的一封越洋信,简单的一行字:你这个大骗子,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夏天轻轻摇摇头,“当时年纪小,我不应该怪你的那时候。” 压抑的沉默。似乎总有些话题总有些回忆会只能用沉默来面对。 “你以前说长大了要当一名律师的,要读D大的法律系,怎么选了新闻?”看着低头默默吃菜的夏天,程陈率先开口。 “你还记得呀,那个时候是被《一号法庭》给迷得,当时你不是还嘲笑我的记性差,背不了法律条文的嘛。我总要知道自己的短处不是。” 程陈笑笑,“还以为有机会跟你在法庭上见呢。” “辩论场上不是PK过了吗,结局可是我输了。” “还敢说辩论赛,你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把我的最佳辩手还给我。” “呵呵,承让承让!不过你以前理科很好的,还得过奥数呢,志向不是建筑师嘛,最后会选法律也很让人意外。” “因为最后我发现《一号法庭》里的欧阳震华确实很帅。” 夏天用怀疑的眼神把程陈从上到下巡视了一下,“欧阳震华?就你这体重,增肥个三四十斤再说吧。” “你这个纸片人,还好意思说我。台风天你可千万别出门,小心被吹跑了。” “五十步笑百步!不要忘了以前你可是我们院子里最瘦小的一个,那个时候婶婶老是担心……。”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提到了了不该提的人,夏天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程陈。 看着夏天的局促,程陈笑着伸手敲了敲她的头,“丫头,怎么老年痴呆,忘了我妈说什么了。” 望着他脸上并不像作伪的笑容,夏天嘘了一口气。“婶婶说你再不快点长高长壮,以后就娶不到老婆了。” “所以我妈就老惦记着让你当我们家的童养媳。你一天里差不多也有半天是在我们家过的吧。不过我妈这眼光可真不好,怎么就看上你了呢。瘦不拉几跟个豆芽菜似的。” “姓程的,你什么意思。敢嫌我!要不是婶婶对我好,我才懒得上你家呢。” “以前我替你背过多少次黑锅呀!马蜂窝是你捅的,被叮的满头包的却是我;秋千架是我做的,但是我只坐过一次。” “我可把第一次让给你坐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是让我当实验品,检验秋千架稳不稳。” “哈哈,还挺有自知之明……” “猖狂吧你,继续笑!” …………………… 原来记忆从未远去。 愉悦的笑声惹得旁边的人纷纷侧目,神采飞扬的男生女生,明媚而耀眼。也止住了裴昊正从二楼走下来的脚步,脸上依然是不变的淡漠微笑,眼神却有一瞬间的惊愕。 “这不是我们家的小夏天吗!”被裴昊挡住脚步的方宇也看到了角落里的两人。 什么时候成你们家的了??? “夏天,夏天……” 裴昊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夏天抬头看到了他们。 都是熟人,裴昊、方宇、走在后面的是林华和颜梓言。 “学长、学姐!” “学长、学姐!” “你们两原来认识?”方宇眼睛滴溜溜的在两人身上打转。 “以前我们是邻居,住一个院子里的。” “还是青梅竹马呢!”方宇笑的一脸暧昧,身上的八卦细胞开始沸腾。 裴昊略微皱了下眉,眼前的程陈和夏天均是满脸的笑意盈然,站在一起竟然是碍眼的般配。 最近大家是不是古装剧看太多了,怎么个个都喜欢搬出青梅竹马的这个词。夏天无语的看着方宇的一脸好奇样,“方学长,你也想太多了吧!” “李玖哲的想太多,我会唱。‘是我想太多你总这么说……’ “好了,方宇。不是说还有事吗?”裴昊打断了方宇,看上去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嘴角的幅度只有可怜的10度,眼神里更是毫无笑意。 被裴昊一喝,方宇有些惊讶的住口,倒是旁边程陈笑着开口:“青梅竹马?方学长这么说也可以。” 裴昊转头,第一次认真审视着正笑的一脸阳光的程陈。眼神忽明忽暗,程陈忽然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压力袭来。 看了眼程陈后,裴昊对夏天说:“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夏天,夏天……”还想继续八卦的方宇已经被裴昊拉着朝门口走去。 目送着裴昊四人走出店门,不觉对上了颜梓言忽然转过头的目光。夏天楞了一下,她似乎在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敌意,应该是错觉吧。夏天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继续抓虫我抓呀抓 第 10 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绝对是至理明言。 方宇号称学生会的江湖百晓生。怎么说夏天也是自己手下出来的,三不五时来关心关心是方宇十分热衷的。 “夏天!”一声大喝,“神神秘秘的什么东西?” “没什么啦!”夏天迅速的把手上的信封塞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我刚看到了是老大拿给你的,什么东西呀,看看!”方宇一脸兴奋的凑上前来。 “方学长,你怎么这么八卦呀!” “哦,我知道了私相授受,私相授受!” 如果让方宇知道那是裴昊的照片,那更没法解释了。夏天尴尬的看了眼旁边的裴昊,老大快点出手呀。 “方宇,你外联部是不是很空呀!”方宇一开口,如果裴昊不出声,那闸门是关不掉的。“太空的话,这次元旦晚会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忙着呢忙着呢!老大,我这不有正事嘛!这次晚会的赞助商名单。”讨好的看着裴昊,“老大,晚会一向都是文艺部的事,您要充分相信梓言的能力!” 看着已经转移了注意力的方宇,夏天深呼一口气,还是裴昊这招好使,这方宇不愧是变种的三姑六婆,不去当狗仔队真是可惜了。 临出门时,方宇在裴昊和夏天两人身上扫视了一遍,那眼神像X光一样,最后盯在了夏天的抽屉上,嘿嘿的奸笑两声。 裴昊倒没什么,就冷冷让方宇看个够,夏天则被方宇那意味不明的笑声给震住了,就像被谁抓到奸情似的,有点无措的看着裴昊。 “别理他,人来疯!”裴昊淡淡的开口。但夏天还是被方宇的奸笑弄的有些毛骨悚然。 “夏天,我爱死你了。”徐亭从夏天手上迅速的把照片抢了过去。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不要这样嘛,你是他助理,要他照片不是很容易的事?” “你说的对,我是他助理,不是他经纪人。” “经纪人?这个主意不错耶,学校里一定有很多人想要他的签名照,有市场。” “徐亭,你不要给我出馊主意。今天拿照片的时候碰到了方宇,他看我那个表情暧昧的呀郁闷死我了。要再来几次,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跟裴昊传绯闻,那不挺好的。那可是提高知名度的捷径呀。有人想传都传不了呢。” “徐亭,你想害死夏天呀。跟裴昊有绯闻,出去不得被裴昊粉丝团的唾沫白眼给淹死。” “呵呵,也对。我们后援团团长一定第一个冲过来把夏天分尸。” “还是安安最好了。”夏天一脸感动的抱着余安安。 “那是!”安安微笑的拍着夏天的肩膀,“夏天,等下次方宇不在的时候,也给我拿两张签名照吧!” …………………… 夏天“吐血”,有异性没人性的强盗呀! “学长好,我是文艺部的,颜部长让我把迎新晚会的节目表送过来给主席。” “恩,老大还没来,先给我吧。”先看看新晋校花的节目安排在第几个。 方宇现在闲着没事就喜欢来主席办公室和夏天唠嗑,当然前提是裴昊不在的时候,而且往往还拉着林华一起。 “华子,夏天,这是怎么回事。Hotel California,怎么晚会的压轴变成老大的独唱。谁批的呀,不想活了。” “难道梓言这次先斩后奏,”华子疑惑的凑了过来,“老大可不喜欢在人前表演。” “夏天,你有听老大提起过吗?” “你们干嘛这么惊讶,难道学长他歌唱的不好吗?” “唱得是很好,可是他不喜欢在上台表演的。” “趁老大还没看到,让颜梓言赶快改过来。”方宇边说边掏手机准备打电话。 “老大!”华子喊,一边用手肘撞方宇。 看着正进门的裴昊,方宇连忙不动声色的把节目表藏到了背后,老大越来越幽灵了,走路都不出声的,保佑他没听到刚才他们的对话。 “迎新晚会的节目单?”裴昊瞄了一眼方宇的背后。“拿来吧!” 看来上帝和佛祖今天都没上班,还是被听到了。 “那个,文艺部那边还在做最后的修改呢,还没确定,还没确定!”方宇觉得自己舌头都有点打结了。 在裴昊的凉凉的目光注视下,方宇只能乖乖的把节目表拿给裴昊。颜大美女呀,实在不是我不想帮你呀,自求多福吧。 “老大,那个应该是文艺部那边搞错了,估计梓言最近要忙的活动太多。”华子还是觉得要为颜梓言开脱一下。 “怎么,我做压轴表演,你们有意见?”裴昊好笑的看着两位正想平息他“怒气”的兄弟。 呀!!!意见?不是怕老大不高兴嘛,方宇和华子的额头各自爬上三根黑线,“这个节目是我自己要求的。” 两个下巴如期掉到地上,汗!老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表现欲,主动上节目。今天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呀。 “你们一个两个的什么表情,平时不是老嚷着让我上台的。” 问题是从来没有成功过呀!方宇和华子继续面面相觑的消化着这个意外。“老大,你没受什么刺激吧?”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cool wind in my hair……”一阵熟悉的旋律从夏天的口袋里传来。 “不好意思,我的电话。你们继续。” 是Hotel California,以前都没注意到夏天的铃声竟然就是这首歌。方宇和林华继续重复面面相觑的动作,疑惑的看了眼夏天背影,又整齐的转头看向裴昊。 裴昊完全无视他们的好奇表情,“也对,一个人在台上挺单调的,到时候你们俩给我伴舞好了。”什么叫杀人以无形。 “没没没,我们什么也没说过。” “我部里还要开会,先走了!” 方宇和华子落荒而逃,差点没把正进门的夏天给撞飞了。 “学长,他们……?” “夏天,你很喜欢加州旅馆这首歌?” “恩,还行吧。其实是徐亭很喜欢,硬要我把铃声也设成这个。其实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英文很差的,不过确实很好听。” “那我建议你去网上查下他的歌词大意。“裴昊的嘴角似乎有一丝抽搐。 “呀^^^^^!”两分钟后,裴昊如期听到夏天发出的一声惊叫声。 “歌词怎么这么诡异的呀,什么意思呀!萝卜老师真奇怪,怎么喜欢放这样的歌。”夏天一边神经质的念叨一边快速的把手机里的铃声删除掉,宁可听手机的嘟嘟嘟声。 裴昊微笑的看着手忙脚乱的夏天,一边随意的把元旦晚会节目单上的Hotel California给划掉。 第 11 章 临近元旦,各院系的元旦晚会开始纷纷登场,一般会选在元旦前一个星期举行,正日子是要留给校学生会主办的校元旦晚会。他们的关系就像每年的春晚地方台和中央台的关系。 D大最大型的室内场地也只能容纳一千多的观众,所以学校元旦晚会的门票是十分抢手的,每个学院分到的那一二十张票一般都是被院系学生会就瓜分完了,下面的学生是想都不用想的了,然后就是一些靠人情的关系户了。 像余安安和徐亭此刻就正傍着夏天这个关系户大摇大摆的坐到了二楼的VIP区。 “同样是学生会的,孟瑶在后台忙的要死,你却可以在这里闲着磕瓜子?”徐亭极度不满加嫉妒。 “呵呵,这次活动主要是他们部们负责的嘛。我也有事呀,这不当保管员嘛!”夏天指指旁边凳子上的黑色休闲包。 “切,屁大点事,还敢拿出来说。”徐亭不屑。 “看个包,找只猴子都能干的事。”安安附和。 “那个,我忙的时候你们没看到嘛!”夏天答的心虚“夏天,夏天!”正说着,方宇也跑到了二楼,“你倒舒服,躲在这里享清福。老大呢?” “不在后台吗?” “没呢,电话也没人接。” “那个,他的包在我这里,所以电话应该……。”手忙脚乱翻旁边的黑色包,“关静音了。”夏天无辜的晃晃手机。 “晕!上哪找他去。” “我去找,我去找。” 办公室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户撒在裴昊的身上,带着冬日的清冷,把裴昊的脸折射的更加棱角分明。被月光拉长的影子,透着一丝寂寥。 虽然裴昊身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但这却是夏天第一次见他抽烟。窗台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夏天来不及掩饰脸上的惊讶就对上了裴昊转过头的视线。 “学长……” “找我?”裴昊轻轻捻掉了手上的烟蒂。 “晚会已经开始了。” “恩。” 不知道为什么,夏天总觉得今晚的裴昊有一丝不属于他的哀伤和脆弱。 “学长,你……” “夏天,别人眼中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优秀而完美,应该有很多很多人羡慕甚至嫉妒你。” …………………… 长久的沉默。 “羡慕,是因为了解甚微,而完美往往产生自距离。”裴昊定定的直视夏天的眼睛,“夏天,我从不完美。”眼神里是无法忽略的阴霾。 夏天没有移开视线,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对视,在没有灯光的房间里,唯有一轮月色散落了些许光影,柔和内心冷硬的棱角。有人说过生命的本质是带有悲剧色彩的,无人幸免!世人看到了华丽的外衣,却往往看不到那背后的悲伤,而悲哀的是悲伤才是真实的本质。就像夏天从来知道自己内心的双重性格,外在的乐观开朗和内在刻骨的悲观,开朗是给别人的,悲观才是自己的。 夏天和裴昊回到会场的时候,晚会已经进行到后半段。方宇火烧火燎的冲了过来,“我说大哥大姐呀,你们这是逗我玩,玩失踪呢!” 每个人似乎都有一个面具。进入会场的裴昊恢复了一贯冷漠疏远的表情,和方宇打了声招呼就去后台准备了。 “呵呵,方大部长,还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的?” “算了吧,老大没发话,我可不敢指挥你,你就待着吧。”一边走一边嘀咕,“我倒越来越像你们俩的助理了。” 台上的人正卖力的唱着“恋爱ING”,夏天却忽然没了心思欣赏。走廊的穿堂风带着刺骨的冷意吹醒了夏天有些麻木的神经,今晚的学校有一股异常的躁动,为了增加元旦的气氛,学校难得的把月湖边的地灯连着路灯全部打开,灯火通明的宿舍楼里不时的传出几声鬼哭狼嚎似的歌声,三三两两的学生分散在校园的各个角度,以自己的方式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都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不放弃呢!” “那是我的事!” “你知道老大的为人,从来说一不二的。” ……………… “你明知道没结果的。” “有没有结果都轮不到你来管。” 后楼梯忽然传来的争执声让正欣赏校园夜色的夏天有点进退维谷,声音很熟悉,是颜梓言和林华,这个场面撞上难免尴尬。 “快点呀你,晚会都要结束了。”洪亮的声音止住了正欲从后楼梯上来的颜梓言和林华。 夏天惊讶的看着忽然冒出来的张路自说自话的嚷嚷。张路也不管夏天的一脸愕然,拉着她朝走廊另一头的会场走去。 嘈杂的会场略微平复了夏天刚刚的紧张。 “夏天,怎么谢我?” “莫名其妙把我拉过来,可把我吓到了。不是该给我压惊嘛!” “哦,那我回去告诉华子他们刚刚是谁在走廊上。” “你……”声音高了一个音阶,“好啦,谢谢你。” 这么一折腾,晚会已经接近尾声。 “咦,今天裴昊怎么上台了。”张路惊奇道。 “恩,大家好像都很惊讶呢,学长自弹自唱。” 夏天显然低估了裴昊的魅力,舞台灯光下的裴昊不同于月光下的忧郁,一袭黑色风衣把他衬的英挺不凡,修长的手指灵动的在钢琴上起舞,嘴角噙着一抹是似而非的微笑。却在一瞬间勾住了所有人目光。 裴昊侧对着观众,夏天看不清他的眼神,只看到那并不柔和的下巴还有略微突出的耳骨,记的有人说过,耳骨突出的人比较固执。 令夏天意外的是裴昊唱得并不是那天节目单上看到的Hotel California,而是一首旋律十分熟悉的英文歌。 “这首童年献给已经告别童年很久的我们,祝大家新年快乐!” 竟然是“童年”。夏天讶异的盯着台上的裴昊,却没有看到嘈杂的会场里还有一道目光在听到这首歌后深深的落到了她的身上。 “今天晚上裴昊的表演真是太完美了!”余安安一脸陶醉。 “夏天,你不是说裴昊会唱Hotel California吗,怎么变成童年的英文版?” “我也是现场才知道的。徐亭,你想听加州旅馆,下次让萝卜老师唱。” “但是裴昊比较帅嘛!” 几个人嘴里聊着天,手上也一刻不停的发着短信。滴滴答答的按键声和短信提示声此起彼伏,恨不得把一个月没用完的短信趁这个时候全给发完。 “夏天,晚会后你们学生会不是有庆功宴吗,你怎么连这个也缺席?” “我的BOSS都没去,我是他助理怎么好意思自己独自去混吃混喝。” “也对,你啥事也没干。标准的混吃混喝。” “不过我刚才已经叫孟瑶帮我们打包了,呵呵,当夜宵。” 话音刚落,就收到了徐亭和安安的白眼。至于最后的夜宵,当然是谁都没客气。 在一阵欢呼声中,12点的钟声迎来了新的一年。所有的人都冲到了阳台上看烟花,但是夏天却没心情,盯着手机上的两条信息小小的纠结了一下。 程陈:夏天,新年快乐,永远快乐。 裴昊:新年快乐内容很普通很普通,夏天纠结的是时间,两个人的短信紧挨着,前面整齐的显示0点0分,怎么就没撞车呢。而且好像自己也没给他们两个发呀。难道自己不小心给按到了? 第 12 章 对于生活在南方的夏天而言,这是第一次真真实实的看到雪。原来雪真的可以一片一片的下,如柳絮般飘落,层层叠叠的装饰出一地冰雪。夏天从箱子里翻出了自己的红色大衣,用余安安的话来讲就是努力把自己裹成一只大红色的狗熊。 虽然马上就是考试周了,但是冬天的第一场雪还是惊喜了正焦头烂额的学生们。从宿舍楼到图书馆,夏天就被“流弹”击中过好几次,看着一群群正兴高采烈打雪战的人,夏天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笑着任不长眼的流弹袭击。 但是有人故意朝身上招呼就令人不那么愉快了。望着衣服下摆的雪渣子,再瞅瞅面前一脸微笑的裴昊和正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方宇,夏天无语。不要跟方宇讲绅士风度,更不用说照顾学妹了。 方宇毫不掩饰的拍了拍手上的雪渣,“夏天,自习呢?” 明知故问,夏天扬了扬手上的书,“方大部长打招呼的方式真是特别呀!” “你可是第一个有此待遇的人哦!” “真是荣幸呀!” 裴昊走上前:“刚想什么呢,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呀,夏天一愣。 裴昊没继续追问,看了眼夏天手上的书,“考微积分?” “恩。”夏天皱眉,“痛苦呀,明天考。我的微积分不是普通的烂。” “文科生的悲哀呀!”方宇幸灾乐祸的嘲笑。 死方宇,没风度。夏天瞪了他一眼,在心里腹诽。 “下午来办公室吧,给你恶补一下,我大一的微积分是满分。” 风度高下立现。 “学长,不会耽误你吧。”夏天喜上眉梢。 “不会,下午没事。” “好,那下午见哦。” 夏天再次白了方宇一眼,就转身朝图书馆跑去,带起一阵清冷的微风。 雪地里,红色外套被风卷起衣摆,犹如一抹跳跃着的阳光,温暖人心。 “老大,下午社联那边不是有会议吗?” “那个活动你主持。” “不是吧……” 风吹散了雪地里的谈话声,了无痕迹。 对夏天这种彻底的文科生而言,大学里还开设数学课是十分之不人性化的。 “函数方程写错了。” 夏天抬头,程陈抱着一叠书满脸堆笑的看着他。身上有一股风雪的冷冽感,气息微喘,好像是刚从外面进来。 “看来你的数学还是一如既往的烂呀!”程陈在夏天身边坐下,“这道题要用不定积分的算法,导函数已经知道了,现在求……” 夏天不住的点头,眼睛盯着程陈修长的手指不断划出的方程式。 “程陈,你太厉害了。你讲得比我们的微积分老师好懂多了。”夏天用充满敬佩的眼神盯着程陈。 “主要是你跟你们老师的层次差距太大了,代沟已经像太平洋那样宽了。” “我赞你,你倒过来糗我。” “学法律的最讲究的就是陈述事实真相了,我刚讲的是真相吧。哈哈!” “你就得意吧!这是图书馆呢,还笑得这么嚣张。今天没课?” 程陈敛了笑声:“我明天也要考微积分的好吧,不用复习呀。” “但是……”夏天一脸诡异的看着程陈,“你手上拿得好像是《法理学》!” 程陈一愣,尴尬的捏了捏手里的书,随即笑道:“你的书借我看。作为报答,当你半天辅导老师好了。” “切,谁稀罕。” “便宜你了!” ……………… 学长,有同学帮我复习微积分了,不用麻烦你了。谢谢学长! 裴昊面无表情的看着手里里的短信,瞟了一眼桌上的微积分参考书,蹙了蹙眉头,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冬日的太阳在冰雪的反射下,有一种寒冷的温暖。一如此刻裴昊脸上似有若无的微笑。 当方宇一脸惊讶的看到裴昊出现在了当天跟社联的会议上,裴昊没做任何的解释,甚至于连眼神都没多给一个。 程陈假装没看见夏天在斟酌了半天后发出了一条短信,只是一个劲的催着她快点做题。而他口袋里躺着的手机上正显示着被按掉的三条未接来电和两条已读短信。 你小子,跑哪去了?不会忘记今天法理学划重点吧。 变态陈的课你都敢逃,不要命了呀。 考后第三天,就可以查期末成绩。夏天的专业课成绩大满贯,全优。微积分也出乎意料的拿到了75分,就是计算机和英语差了点,刚好及格,但是及格万岁。而徐亭盯着她英语成绩的58分,满脸凄凉。 “我这么认真,还是不及格。难道我跟英文真的无缘吗?” “一时失手,这个学期你英语学得真的很认真。”夏天安慰道。 徐亭更加哀怨的看了眼夏天:“那是不是更加证明我没天赋呀!” “这个,就差两分,运气成分也有一点啦……” “不行,我去找萝卜,一定是他平时分给我打低了,不然就是试卷改错了。” 夏天劝不住愤愤不平的徐亭,只能一个人留在宿舍里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回家。考完试,就有人陆陆续续回家了,余安安收到家里的电话说她父亲身体不太好,所以考完试没等成绩出来就赶回家了。孟瑶家离得远,更是早早就订了火车票回去了。 在楼下的花坛碰到颜梓言,夏天颇为惊讶。大一和大三的女生宿舍楼并不在同一栋楼。虽同在学生会,但与这个校花学姐实在是鲜少交集。 学生已经陆续离校,深冬的校园呈现出一种别样的萧瑟,雪还没有完全融化,到处可见已被踩得凌乱的破败残雪,道路两旁的梧桐兀自在寒风中抖索,路上偶有学生经过,也被冷风逼得行色匆匆。 “夏天,你喜欢裴昊吗?” 对于颜梓言如此的开场白,夏天有些错愕。 “学姐,你怎么会这么想。” “夏天,你这个回答我无法分解。能明白告诉我答案吗?喜欢还是不喜欢? 颜梓言的声音依旧温和,一如她柔美的轮廓。但夏天却分明的看到了她眼中的锋利和坚持。 “喜欢!学长这样的人一定有很多人喜欢的。但我的喜欢应该跟学姐的喜欢不一样。” “你确定!”颜梓言的语气开始咄咄逼人。 “学姐,对每一个学长认识的学妹和下属,你都是这样问吗?”夏天的声音也变得冷硬。 有瞬间的沉默,颜梓言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自嘲,“你是第一个。这样很没礼貌对吧。我也觉得。” 对于一个并不熟悉的人,夏天有办法应对她的无礼,却很难面对她的脆弱,即使只是一点点。 “学姐……” “今天是我失态了。”颜梓言认真的看着夏天,“但是我并不想掩饰。夏天,我不喜欢你。” 夏天紧抿着嘴,无语。 “有些话说出来或许会显得我很无礼,但很抱歉,我还是要说。希望你永远都只是裴昊的学妹而已,不管怎么样,夏天,不要逾距。”美丽的脸上是浓浓的警告。 颜梓言并没有等夏天的任何回应,就转身离开。对于她而言,或许想表达的只是一种态度,一个坚持了很多年的态度。 望着那一抹纤细的身影,夏天胸口没来由的涌上一股燥郁,郁结在心。 第 13 章 D大的冬天在安详的大雪中悠然而过。 元宵节当天傍晚,夏天回到了学校。离开时,初雪未化,回来时,新雪已经再次覆盖了整座校园。满眼满眼的冰雪,甚至于月湖上都结了一层薄冰。 徐亭和安安都打过电话邀请夏天去她们家过元宵,都被拒绝了,而孟瑶还要坐两天的火车才会到。宿舍里很是冷清,弥漫着一股许久没通风的潮湿霉味。夏天也顾不得冷冽的寒风,拉紧身上的外套,把门窗全部打开,任北风呼啸。 食堂里的菜色更是寒碜,让刚刚经历新年大鱼大肉的夏天颇倒胃口。虽然是元宵,学校却并不见人气,整个学校甚是萧瑟,毕竟还没正式开学。 当程陈熟悉的声音响起,夏天很有一种找到组织的安心感。 “夏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在家过元宵?” “你不也一样。” 程陈瞄了一眼食堂的菜色,“元宵节还是不要虐待自己,出去吃吧。我请你。” “真是冷清,一点节日的氛围都没有。”夏天看着路上三三两两的人。 “想要氛围,那待会去市府那边,有灯会。” “算了,大冬天的。还是自己的窝待着舒服。” “我们有多少年没一起过元宵了?” 夏天一愣,抬头看了一眼程陈,低头,沉默。 夏程两家应该算是邻里关系的楷模,逢年过节也经常合着一起过。其中有好几年父母在外地的时候夏天都是在程家过得元宵。夏天从不吃汤圆,却特别喜欢吃程婶婶做得芋艿炖排骨,虽不是稀罕菜,却因为夏天而年年上元宵饭桌。饭后程陈和夏天两个人经常是一个端着汤圆一个捧着芋艿排骨在那里看元宵晚会。 “这个年你在哪过的?” “我姥姥家就在S市。” “程叔叔没回国吗?” “恩!” ………… “还好今天碰到你了,不然我这个年过得也就太冷清了。现在吃汤圆不?” “口味这种东西不是说变就变的。我的嘴巴现在还是跟汤圆说NO的。” “你能长这么大真是不容易呀。”程陈装出一副十分惊讶表情,很不以为然道:“见过挑食的,没见过这么挑食的。” “少装了,见到那些得厌食症的,你的惊讶表情不得十张脸都不够摆。” …………………… …………………… “能一起过元宵真好!”程陈眼里堆满怀念。 对有些人来说,回忆是甜美的,特别是那些已不再拥有的。程陈的记忆里有童年到少年的所有欢笑,那个场景里有爱他的母亲,还有夏天的笑容。 小江南里人声鼎沸,看来学校里人全移师到了这里。也意外的碰到了一个老同学陈文武。 “没想到我们同一个学校吧,上学期辩论赛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们俩了。” “怎么也不叫我们。” “你们两个都是大红人呢,哪会注意到我这个小啰啰。” “好几年没见,贫嘴的毛病还是没变嘛。” “呵呵,总算跟你们相认啦。我是计算机系的。以后你们电脑的毛病我包了。” “那为了我们的电脑,双全兄,专业课就拜托你学好点。” 从幼儿园到小学毕业,陈文武一直跟夏天他们同班,一直到初中的时候才随父母转到其它城市。因为名字,夏天笑他自诩文武双全,就给取了个别名叫“双全”。 “别,姑奶奶。千万不要叫我双全,现在的同学都不知道这个绰号,混成这模样,再让人叫双全,不得被笑死。” “怕啥,别人叫我美女,我都敢应。现代人脸皮的参照物是古城墙。” 呵呵———— 笑声没有时间的痕迹,一如曾经的愉悦。 程陈帮夏天盛了一碗宋嫂鱼羹,仔细的把里面的香菜全给挑了出来。 陈文武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笑得暧昧,“你们两个都没变,还是形影不离。约好考同一所学校的吧?” 夏天笑看了程陈一眼,“这你就错了吧,程陈去英国镀了好几年的金,现在可是标准的海归。” “没看出来呀,舍得外面的花花世界?怎么,回来报效祖国不成。”笑容奸诈,“还是回来报效夏天呀!” “陈文武,几年没见,翅膀硬了,敢来消遣我了!” “这种程度的玩笑都不能开了呀,你接受程度也太低了吧。” 程陈笑道,“亚洲人在欧洲没竞争优势,我爸不是担心我找不到老婆嘛!” “这么说,你回来找老婆的呀!” “怎么,有兴趣当红娘,帮我介绍下不?” …………………… “夏天,你以前多嚣张呀。直接问语文老师如果考试考满分可不可以不用上语文课。” “那个,夏天的语文是挺好的。” “程陈,你就会帮着她。” “那个语文老师讲课确实很无聊嘛。后来我还不是被罚抄50遍高尔基的《海燕》。” “别以为我不知道其中至少有一半以上是程陈帮你写的。”陈文武笑道,“程陈,如果现在有人说你字写的很娘,那绝对是夏天害的,你以前老模仿她的字帮她作弊抄书。” 程陈看着夏天指骨纤细的手,“其实还好,夏天的字不怎么秀气。” “还记得嘛,那个时候隔壁班的小胖…………” ———————— 有无数的童年趣事作为佐料,三个人的元宵节竟也十分的热闹。 多年没见的朋友,在一个人月两团圆的元宵佳节相遇,在稍显青涩的青春脸庞里找寻着些许童年记忆。岁月成熟了大家的脸庞,而记忆一如既往。 最后,夏天是被程陈背回宿舍的。夏天有三瓶红酒的酒量,却只能喝一杯啤酒。 两个人一双脚印,坚定而沉稳,在雪地里缓缓而行。十五的月亮,柔和了清冷的雪地,映射出一片纯洁。 夏天迷迷糊糊的哼着一首儿时的童谣,程陈紧了紧背上的人,也跟着哼了起来: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到这里,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对于夏天而言,那段记忆又是什么色彩呢?有最肆意的笑,最无忧的哭,有爱她的长辈,有童年唯一的伙伴。可是回忆的最后画面停留在的却是那个夏天空荡荡的秋千,无人回应的呼唤,以及爸爸妈妈那场被她遗忘的争执。 14岁之前的岁月,她从不曾遗忘,却也早已不刻意回忆。 半夜酒醒的时候,夏天发现手机里有三条未读信息。 余安安叫她准备好肚子吃她带来的美食,徐亭叫她记得关门窗。 裴昊跟她说元宵快乐! ———— 元宵快乐?! 第 14 章 D大的校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些人可以半年没碰到过一次,碰到之后就阴魂不散的天天撞上,比如在人满为患的食堂。 “夏天,好巧呀。程陈那个二十四孝的青梅竹马呢?” “陈文武,你怎么老往第一食堂跑呀,你们宿舍不是离五食堂更近吗?” “这你都注意到了,夏天,你真是关心我呀,我好感动。” 晕~! “都站半天了,怎么也不介绍下这位美女呀。我很拿不出手嘛?” “余安安,我室友;陈文武,小学同学。安安,你别理他。” 夏天径自拉着余安安去排队。 “安安,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很喜欢你的名字。” “代我爷爷谢谢你呀,这名字他取的。” “叫我文武吧,你是夏天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以后电脑有问题就找我。” “人脑有问题能不能找你呀?” “呵呵,安安,你真可爱。” “下一句是不是可怜没人爱呀!” ……两人很是配合的你一句我一句侃着。 夏天忽然觉得头有点大,一个陈文武已经够聒噪了,再碰上个方宇,今天耳朵要受累了。方宇在前面拼命的朝自己挥手,嘴巴咧的幅度一度让夏天怀疑他的肌肉会抽筋。方宇的旁边自然是我们风度翩翩的裴昊了。 夏天还没反应过来,自来熟的陈文武的已经迎了上去,“裴主席,方部长,你们好你们好,我是计算机042的陈文武。” 方宇用一副“你是哪位”的神情看着突然冲上来的陈文武,裴昊则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夏天。 真是丢脸,夏天无奈,“我小学同学,陈文武。” “夏天,不会又是青梅竹马吧?” “方学长,你是不是特想要个青梅竹马呀,天天把这个词挂在嘴边。” “又?是指程陈那小子吧。他是青梅竹马一号,我算二号,后备。” “陈文武,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说夏天呀,D大你的老同学可真多哦……” “好了,先排队吧。”裴大主席发话,众人当然是听命啦。 按西方礼仪的传统,0-45 cm是属于情人或夫妻的亲密距离,45-120cm是熟人之间的私人距离,120-360cm是属于礼貌的社交距离。而制定这些礼仪的人显然没做坐过中国的公交车,更没来过大学的食堂。如果以距离来判断相互之间的关系,整个食堂的人都是情人关系,夏天有些尴尬的看着自己差不多贴到裴昊身上,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冬日阳光晒出的温暖气息。只能没话找话,“学长,什么时候回学校的,听说家里有事?” “恩,就昨天。现在没事了。”裴昊笑笑,微微侧身挡住了后面拥挤的人群。 “那个…学长,前两天校报打电话约你做专访。” “校报?你不是已经离开校报了?” “拜托,校报又不止我一个人。” “哦,那帮我推掉吧!” 看着眼前的裴昊,夏天有片刻的愣神,“学长,听谭学姐说,三年来你只接受过我那一次采访。” “我不是很喜欢高调。” “那我不是很荣幸,能做唯一采访过你的人。” “那我也很荣幸能被你采访。”裴昊轻笑,笑容爬上了眉角,让原本稍显冷峻的轮廓添上一丝柔和。 “学长,你的外交辞令好明显哦。要不你以后的专访全部给我包了好了,独家。”夏天笑呵呵的做白日梦。 “好呀。”裴昊不假思索。 夏天一愣,“学长,这你也敢答应,以后我不一定当得了记者!” “以后我也不一定有被采访的价值呀,反正我也不喜欢接受别人的采访,那就永远不要被访问好了。”裴昊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食堂里,人声鼎沸,锅碗瓢盆竞相喧哗。而此刻夏天的心却出奇的宁静,如在绿草如茵的原野,闻到青草芬芳。 或许跟陌生人同桌的关系,这顿饭余安安吃的分外安静,只有陈文武和方宇依旧插科打诨的耍宝。 “夏天,周六有空吗?我和林华要去西大谈两校足球赛的事情,有时间你一起去,顺便写一篇相关的报告。” “好的,没问题。”夏天答的爽快,并没有注意到旁边余安安的惊愕。 到了晚上,在徐亭和孟瑶的怒视下,才知道自己犯了错误。周六是3月12号,也就夏天小姐的生日,早答应了寝室里的几位美女要请她们吃饭K歌一条龙服务的。 “那怎么办,我答应学长了。要不,我改日补请好不。” “改日!你怎么不改日从你妈肚子里出来呀!” “那要不,我推了学长。真是不会挑日子,刚好选那天去。” 徐亭作为裴昊粉丝会的成员,当然不容外人质疑裴昊,“这又不是裴学长的错,他哪知道你是猴年马月出生的,完全是你自己的错,还赖别人。” “好好好,是我的错,姐姐们,我在这里表示郑重的歉意。你们说怎么办好了,小的我惟命是从。” 孟瑶瞟了眼夏天,“算了啦,我们三个的加起来也没裴大主席份量重,记得早点回来就好了,K歌我们订夜场算了。” “哼!” “哼!” 整齐的两声,接受,但表示不满。 “孟瑶,我爱你!”夏天冲过去熊抱孟瑶。 夏天完全没搞明白为什么今天晚上内湖会放烟花,就像她也没搞明白为什么去西大谈完事情后会来到内湖,更没注意到林华早已不知所踪。 其实跟西大的足球友谊赛是两校的传统节目,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劳烦裴昊亲自去西大,林华一个人足以搞定。当然这点夏天并不会知道,也没人会告诉她。 除了在电视里,夏天鲜少如此近距离的欣赏烟花,刹那绽放的绚烂照亮内湖的夜空,霞光四散,耀眼的光芒把湖面装点的波光潋滟,一束束烟花腾空而起,又转瞬间潇潇而逝,拖着慢慢消逝的光亮缓缓坠落。。 年轻的男女并肩仰望着这一幕,绚烂烟花折射着他们流光溢彩的脸庞。 “学长,学长…,好漂亮。”夏天激动的抓着裴昊的手臂。“烟花大会不都是在10月份的嘛,没想到今天内湖会放烟花?” 裴昊低头,凝视着夏天。夏天在裴昊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笑容,清晰而真实。 “或许有人跟你一样,今天生日。” ???…………………… “夏天,20岁生日快乐!” 话音刚落,内湖的音乐喷泉挥洒出第一个节奏,竟然是生日快乐歌。 夏天完全呆愣着。内湖的音乐喷泉竟然会放生日快乐歌?这是不是巧合?? 春风拂面的夜晚,渐渐消逝的烟花,喷泉溅起的水花,还有裴昊温柔浅笑的面容,这一幕深深刻进了夏天的脑海。 零落几颗星辰绽放夜空,临近十五的夜晚,月光格外明亮柔和。微风吹过,带着丝丝暖意,似乎能感受到春天到来的脉搏。 “学长,你最喜欢哪个季节?” “夏天!” 巧合巧合!夏天的脑袋轰的一声,脸瞬间涨的通红。 看着夏天通红的脸,裴昊笑得舒心,“大概因为我是夏天出生的,我发现我很喜欢夏天。跟叫夏天这个名字的人也很有缘哦。” 这问题问的,以后再也不聊季节了。 “呵呵,就像我喜欢春天一样……”夏天有些尴尬的接话。 “是呀,春天到了。” ………… “学长,你怎么知道今天我生日?” 但笑不语。 “那礼物哩?” “怎么不喜欢晚上的烟花和生日喷泉?” 呀,夏天愣愣。难道那不是巧合。 正发愣,裴昊已经走进了旁边的蛋糕店,不一会就拎着一盒蛋糕走了出来。 “晚上吃太多奶油不好,我订的是水果蛋糕。” 夏天傻傻的看着透明盒子里的蛋糕,上面插着的竟是手写体的祝福牌,冷峻遒劲,裴昊的字。 回到宿舍,迎接夏天的是三双审视的眼神和一个未开封的蛋糕。 余安安瞟了一眼夏天手上的盒子,开口,“程陈等了一个晚上,刚刚才走,在楼下没碰到?” “没!”夏天惊讶的指指桌上的蛋糕,“这……” “程陈拿来的……” 徐亭可不管谁拿来的,先嚷开了,“天哪,一口气两个蛋糕,怎么吃的完。” “一个现在吃当夜宵,一个明天当早餐。都是元祖的,贵着呢,别浪费了!”孟瑶早就等的流口水了。 两个蛋糕,夏天朦胧意识到的两份情意。 在20岁生日的这晚,夏天做了一个梦,梦里有裴昊也有程陈,在一片迷雾丛林中,夏天怎么也走不进他们。只能远远的,远远的呼喊着。 第 15 章 D大所有的教学楼宿舍楼都限高六层,学校简介里宣称是为了倡导学生开阔视野,而所有人心知肚明的是这样可以降低高空垂跳的死亡率,自从有五名意欲跳楼的先驱摔成残疾以后,D大就再也没有传出跳楼事件,D大也成为本市学生跳楼率最低的大学而多次获得教育局的表扬。 会在天台碰到萝卜和徐亭,完全出乎夏天的意料。两个人好似专注于自身的争吵,并没有注意到来了个不速之客。夏天忙转身退到楼梯口,距离有些远,夏天没有听到也不好意思去听他们的争吵内容。但令夏天震惊的是最后萝卜和徐亭竟拥抱在了一起。 师生恋在D大并不稀奇,夏天就至少听到不下5对,而且还有女老师跟男学生的,但也仅限于听说,第一次看到而且是自己认识的,夏天还是有些SHOCK到了。 “夏天,夏天…,怎么了?怎么了?” 是程陈,夏天气息未定的喘气。 程陈扶着夏天的胳膊问,“什么事跑这么块,火烧火燎的。” “不是说11点嘛,都迟到15分钟了。”涉及到徐亭,夏天不想张扬。 “大小姐,是我错了。我赔礼道歉,任你处置。” “没时间观念。找我什么事呀?” “夏天,你确定没事?”夏天略带疑虑的看了眼天台。 “没事没事,我跑步锻炼身体不行呀。”夏天不客气的剐了他一眼,“难道你希望我有事。” “天台那地方危险,以后一个人不要去了?” “知道了,啰嗦。还没说什么事呢?” “下周我们班组织了去双溪烧烤,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好呀。就跟我说这事呀?” “小姐,你英语烂成那样,这学期你四级想不想过关啦。对我这免费辅导老师也不客气点。” “呵呵,你的洋墨水还好没白喝,标准的伦敦英语。还好你没有分到萝卜老师那班,不然他一定看不惯你的伦敦发音。” 一说到萝卜,夏天又想到刚才天台那一幕。徐亭瞒的可真紧,除了对英语异常的刻苦学习外,一点症状都没有。 “这个周末跟西大的足球赛,会不会来帮我加油呀!” “知道知道,学长早跟我打过招呼了。” 程陈知道如果夏天单称学长那是特指裴昊,沉默片刻,还是开口,“夏天,你跟裴昊走的很近?” “我是他助理,没法太远呀。” 程陈停步,转身注视着夏天,“他跟我们不是一类人。” 夏天楞了一下,程陈眼神透出的是异常的认真还有那一丝被掩藏的担忧。 夏天从来没思考过裴昊、程陈谁跟她是一类人的问题。同类人又是如何划分呢。 夏天笑笑,“难不成学长不是人类,是猿人还是吸血鬼!” 程陈抿嘴沉默。 “夏天,有些事,我知道我不说你也明白的。” …………………… “你不说我也明白。程陈同学,你该请我吃午饭了,迟到的惩罚!” 夏天并不缺敏感,确实有很多事不说她也明白,但当你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时候就只能选择回避,感情是,回忆也是。 D大跟西大的足球赛每年一次,在各自的校区轮流举行,今年轮到D大。 夏天和余安安赶到球场的时候,可容纳两千人的看台早已黑压压一片,人气爆棚。女生的数量完全不逊于男生,区别就在于男生是来看球,女生则更多的是来看人。球场无疑是男性荷尔蒙最旺盛的场所之一,更何况今天可是集结了两校的优等资源。 看着座无虚席的看台,安安抱怨,“都是你啦,磨磨蹭蹭的,现在哪还找得到位置呀!” “你们学生会应该有留位置的吧。” “人太多了,找不到呀。” “裴昊在那呢,不正在朝我们招手嘛。眼睛眼睛,朝最前面看……” 电影看多的人,总以为最佳位置是在中间。愣把体育场最前面的主席位给忘了。 直直朝主席台走去还是不免招摇了点,虽然是无意的。 “那人谁呀,穿蓝衣服的?” “夏天呀!” “她就是夏天呀,裴昊的助理。” “听说过没,她的助理之位是裴昊钦点的呢!” “你说她和裴昊是什么关系呀?从来没见裴昊对女生那么好的!” “可是不是一直传颜梓言是裴昊的女友吗?” “又没见裴昊承认过。” “你们看着吧,夏天和裴昊关系一定不单纯。” —————————— “夏天,有多少人觊觎这两位置知道不,你再不来,老大都要保不住它们了。”一落座,方宇就嚷开了。 “呵呵,SORRY ,SORRY!” “方宇,今天怎么没下场,你不是足球社的吗?” “也要给新人表现的机会嘛,我要下场了,西大还有什么希望,那是势如破竹……”(此处省略300字自吹自擂的内容,反正也没有听众) 夏天早转头朝裴昊询问目前两边战况了。 “今年西大的两个前锋很厉害,我们队有点危险。”裴昊看了眼夏天继续说,“程陈是7号,负责中场,表现不错。” “球场上人太多了,跑的又快,真的很难区分谁是谁,号码比人醒目。” “7号!”余安安扯了扯夏天的手臂,“劳尔不也是7号球衣,你的最爱。” “是呀是呀,快找你的23号吧。” “咦,那个是不是陈文武吗?九号球衣。” ………… 夏天虽然狂迷劳尔,但却鲜少在现实中看人踢球。程陈的球技会这么好,倒是大出意料之外,在中场控球时间非常长,进攻组织非常有序,偶尔也后退帮助防守。记得自己最初的足球知识也来自于程陈。|Qī-shu-ωang|刚上初中的程陈迷上了足球,夏天嫌他一身汗臭味不愿跟他一起玩。为了让夏天也喜欢上足球,程陈就天天在边上灌输足球信息,也是在那个时候夏天才知道了什么叫越位、任意球,知道了442、352阵型。 夕阳余辉下,绿色草坪散发着生命的气息,感受奔跑着的脉搏。 到下半场,1比1,战况已经陷入白热化阶段。 就在夏天正纠结在被围抢的足球上时,灾难性的一幕发生了,西大中锋为了解围,一脚飞铲,足球以100公里的时速迅速飞向看台中间,观众席一片哗然。一眨眼,皮球已经近在眼前,夏天呆愣,脑子里闪过的是一条关于高速运行的网球把观众打成脑震荡的新闻,那被20倍于网球的足球砸到会是怎样呢??? 脑子在高速运转,可手脚却完全僵硬,傻傻的迎视直面而来的足球。在夏天即将和足球进行第一类亲密接触时,旁边裴昊迅速伸手揽肩转身,夏天的视线霎那模糊。那个动作怎么说呢,据当时目击者说,篮球场上漂亮的抄球动作,干净利落,球就被稳稳护在怀里…不,说错了,是夏天就被稳稳的护在怀里。 这个时候的夏天视线被裴昊肩膀挡住完全没看到接下来的场面,除了一片喧哗声和几声砰砰砰声,砸到椅子?反弹?落地?再反弹?再落地?应该是。 第 16 章 其实作为英雄救美里面的那个“美”,感觉应该很良好的,但是当看到周围所有人的指责目光时感觉就没办法那么良好了。OK,夏天知道要怪自己身手不够敏捷,没办法来个凌空飞踢踢飞足球,落得英雄受伤。夏天内疚的看着胳膊迅速肿了一大块的裴昊,美人不好当,英雄更不好当呀。 D大有全国闻名的医学院,有自己的附属医院。而D大医务室的设施配备更是堪比二等甲级医院。当然最为D大学生称道的是,医务室有号称史上最帅的校医吴仁。 别看夏天一副瘦不拉机,弱不禁风的样子,但却一直是个健康宝宝,一年下来连个感冒也没生过。没想到第一次进医务室却是这样的局面,一堆人架着裴昊,包括她,浩浩荡荡冲进医务室,奇Qīsuū.сom书那阵势直弄得医务室里的人以为出人命了。 传说中的帅哥吴仁一脸兴奋的从办公室里出来,“是跳楼还是连环车祸呀?” 一袭白大褂倒是穿出了几分玉树临风的架势,但是看着他像打了鸡血一样的满脸亢奋,夏天不禁打了个冷颤,那感觉倒更像是拿着刀的屠夫了。 “吴仁!” “是你小子呀,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呀。”吴仁笑得一脸奸诈。等看到裴昊手臂的情况,吴仁的脸色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折,一脸不耐道:“就这么点擦伤,至于你们这么多人来嘛,闹哄哄的,不知道这里是医务室呀。” “华子,方宇,球赛还没玩,你们先回去。只是一点皮外伤。” 在老大的命令下,方宇和林华拉着N个忧心忡忡的粉丝和正频频道歉的西大学生会主席离开了医务室。当然夏天这个事故中心源是不好意思拍拍屁股走人的。 “小姑娘,你怎么不走。不怕见血?” “伤口没破,为什么会见血?”夏天很不信任的看着吴仁。 吴仁,吴仁,无人性,无人道……这名字真不该当医生,吓死病人先。 “好了,吴仁。废话怎么那么多。快帮我看下,下星期还有一场篮球赛呢。” “得,兄弟。都肿成馒头了,还篮球赛呢。一个星期别想握笔,两个星期内别想穿衣服。” 这话一出,夏天就更内疚了,都快泫然欲泣了,“学长……!” 裴昊安慰夏天的笑笑,“夏天,别听他胡扯。运动的时候这种皮外伤是很正常的,小问题。” 西大那个后卫的脚劲够强,裴昊低头皱眉看着肿大的一片青紫的手臂,“吴仁,如果我下星期上不了篮球场,上次你拜托我的事可就没戏了。” “你,你……,你威胁我。拿我当华佗呀!” “华佗可没你这么多先进设备。” 夏天看看裴昊,又瞅瞅吴仁,貌似这两人很熟。 “学长,你确定没事?” 裴昊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揉了揉夏天的头发,“我保证,肯定确定以及一定。别挂着一脸内疚表情了。” 在裴昊的再三保证下,夏天稍稍收起了些许不安。而吴仁嫌她在一旁影响工作,把夏天给赶出了房间。 在门口,夏天碰到了正进门的颜梓言,发型略显紊乱,显然是听到消息匆匆赶来。夏天忙止步打招呼,颜梓言脚步未停,也没有和夏天讲话的意思,只是错身而过的时候,瞪了她一眼,三分不满和七分厌恶。 随后房间门啪的一声毫不犹豫的被关上。 虽然跟颜梓言没什么交情可言,但这一眼还是让夏天犹如吞了只苍蝇一样的不爽,一种无法言说的郁闷。 在颜梓言后面,程陈和陈文武也紧接着赶到医务室。 “夏天,怎么样,你没事吧?” “程陈,问错人了吧,有事的应该是我们的裴大主席。” 程陈瞟都不瞟他一眼,抓着夏天的手臂仔细的上下打量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就是害到学长……” 程陈皱皱眉头,“你没事就好了,送你回宿舍吧。” “可是学长这里……” “刚才颜梓言不是进去了,你待着能干嘛。” “是呀是呀。夏天呀,你现在可出名了。经此一事,估计全校的人都认识你了。” “不…不会吧,应该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吧。” “呵呵,不看看受伤的是谁,而且是以英雄救美的方式哦。你小心裴昊的粉丝后援会哦。”“今天在场的顶多2千人吧,还有一半是西大的。”夏天做最后的挣扎。 “什么叫口耳相传知道不,而且保证一定还会添油加醋。” 程陈一直阴着脸,“好了,陈文武,少说两句。该干嘛干嘛去。夏天,我们走吧。” ……………… 陈文武也屁颠屁颠跟着他们两人,一边大肆宣扬刚才足球场上的后续情况。 “刚才程陈已经给你报仇了,好几次都把球直接踢到那个后卫身上,我绝对有理由相信他是故意的。” “夏天,你是没看到。球往你面前飞的时候,程陈脸都青了。还好我们裴大主席身手够敏捷。” ……………… 陈文武一个人絮絮叨叨,自得其乐。却不知道所有的话题都不入两位主角的耳。 夏天和程陈兀自沉默,心思各异。 晚霞把天空染的浓墨重彩,余辉中的校园热闹如昔。而医务室的一角,气氛却并不怎么和谐“梓言美女,大架光临,蓬荜生辉呀!” 颜梓言只是对吴仁略点了下头算是招呼,就脸色不愉的看着裴昊,以及裴昊的——胳膊。 门口那一幕,裴昊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抬头与颜梓言对视了一眼,面无表情。 “美女,你好久没来看我了呢。最近……” 显然颜大美女没有打算和吴仁寒暄,只是一味的盯着裴昊挂彩的胳膊,眼神里渗出一丝心疼。 “涂了药水的原因,所以看上去才比较恐怖。美女放心,不用几天就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裴昊,可以打死一头牛。” “如果你是牛,我不介意打。”裴昊冷冷的开口。 “没幽默感!” 颜梓言抿嘴,“刚才伯母刚好给我打电话,问起你……” “一点小事,不用跟她讲!”肯定句,声音不容置疑。 颜梓言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吴仁敏感的神经迅速感应到房间里那股并不愉快的暗涌,忙开口打圆场,“梓言,上次你说……” 刚开口,就被裴昊截断,“吴仁,可以了没。没事我就走了,我讨厌你这里的味道。” 吴仁直接内伤,虽然裴昊话不多,事实上却很擅长左右别人的情绪。 “你这个没良心的,有本事以后都不要生病,不要落在我手上。”吴仁气的哇哇大叫。这一幕如果让那些暗恋帅哥医生的MM看到,芳心是要受挫的。 对于这种间歇性躁郁症,裴昊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起身整理好袖子,对颜梓言说,“走了。” 颜梓言则礼貌性的跟吴仁道别,也不管对方一副想跟她叙旧的神情,就跟着裴昊离开了医务室。 “喂,喂,还没付钱呢!”正失落的吴仁忽然想起这个很实际的问题。 回应他的是一片空气,带着医务室特有的药水味。 “确实不好闻!”吴仁吸了吸鼻子,继而愤愤道,“强盗,还要我掏钱垫。” 第 17 章 徐亭:“夏天,知道我那个读历史系的高中同学吗,她问我,你跟裴昊是什么关系?”那位仁兄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嘛,什么时候变八卦的。 孟瑶:“我老乡说你很高傲。路上看到你都不笑的,面无表情。”请问,你老乡是哪位呀。我为什么要对着路上的陌生人傻笑呀。 余安安:“我社团的学长直接问我,你跟裴昊交往多久了?” 呀,夏天快要崩溃了。这段时间夏天受到了热情的全民关注。熟的不熟的会来打听她和裴昊的关系,不认识的则一定给她行那种或审视或暧昧或不满的注目礼。现在是走到哪里,都是如芒在背。 对于夏天的懊恼,宿舍所有人集体送了她四个大字——名人难当。 “难道大家就不能想的单纯点嘛。那个时候换任何人,学长都会出手的呀!” “哼,看来是平时裴昊对你太好了。裴大主席作为我们学校的头号偶像,为什么身边却鲜少看到花花草草,顶多只是写写情书的。那是因为裴昊一向对女生秉承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一律冷漠疏远(奇*书*网.整*理*提*供)。这几年身边也只看到一个颜梓言,现在嘛又多了个你。这可精彩了,多了很多悬念呢。” 夏天想起了学生会办公室里被裴昊扔在抽屉底层的那一堆情书,没丢掉应该算还有绅士风度的。而夏天不知道的是,并不是裴昊讲风度,而是他一向习惯了等抽屉放不下了一口气扔,省的一次次扔太麻烦。 “据说呀,有一次他们金融学院的系花在他面前摔下楼梯,裴昊也没扶一把。还有一次,那个中文系的……” 怎么跟自己认识的裴昊出入这么大。 这是家离校门口不到百米的咖啡厅,身处闹市却环境清幽。午后没有多少客人,咖啡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 颜梓言今天打扮的非常干练,玫红色休闲西装外套,深色的窄腿牛仔裤,配上一双四寸高的白色高跟鞋。不可否认,美女始终是美女,永远是最醒目的那一个。店里仅有的几个客人和店员频频往这边注目。 不过坐她对面的夏天却无意欣赏,基本上夏天觉得这个场面很滑稽,非常像肥皂剧里面的场景。 这应该是跟颜梓言第二次的单独相处,可惜似乎每一次都不会很愉快。 “听说你和程陈是儿时的玩伴,青梅竹马。”嘴角微扬,有一丝不以为然,“有兴趣听听我和裴昊的故事吗?” 那一刻,夏天觉得颜梓言微扬嘴角的神情跟裴昊出奇的相似,毫无温度的似笑非笑。 她并没有等夏天的回应,低头轻轻的搅拌着咖啡,就开始自顾自诉说。当然夏天也无意回应,只是捧着自己钟爱的黑咖啡,享受那一缕苦涩的清香。 “和你们很像,我和裴昊曾经也是邻居,而且是世交。裴昊从小跟在爷爷身边,你知道他爷爷是谁吧,我们D大的前任校长。他的父母长年忙着自己的公司,根本无暇照顾他。裴昊性格从小就很冷漠,没什么朋友,长大后则学会用礼貌来掩饰那层冷漠。二十年来,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从幼稚园到大学。我参加过裴家的家族聚会,认识裴家所有的亲戚。”她讲得很慢,似乎每一句都沉浸着无数画面的回忆。 颜梓言根本不看夏天,只是专注着把手中的咖啡搅拌出一个个漂亮的漩涡。夏天则专注的望着窗外人来车往繁华的马路,手中的咖啡热气在眼前氤氲,也模糊了她眼中的所有情绪。看上去犹如两个陌生人,凑巧坐到了一起。 “我和裴昊是同年同月同日生,10岁之前我们所有的生日都是一起过的,幼稚园的时候,每次玩过家家,裴昊只允许我扮他的新娘。为了能跟他上同一所大学,我放弃了自己最爱的音乐。这二十年来,我是裴昊身边唯一的异性朋友……唯一的!” 口中的黑咖啡愈发苦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口。在夏天怎么也数不清楚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叶子数时,终于转头注视颜梓言,嘴角轻扬,幅度完美到没有任务破绽的微笑,“颜学姐,讲完了吗?”眼神里是没有温度的自嘲。“请相信我有看电视,你所有的台词都可以想象。但是,这些记忆对你来说或许都是美好的回忆,但是对我来说那只是一个不怎么精彩而且非常俗套的故事。……我不知道你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讲这些话,我又以什么身份来听。颜学姐,我尊重你叫你一声学姐,但你我都知道我们并没有什么交情。如果故事讲完了,不凡坦白说你的目的。” 颜梓言放下手上的勺子,挺起身直视,“夏天,我不喜欢你。” “这个你上次已经告知。” “现在我不是跟你演肥皂剧,不会跟你讲什么门当户对。我不否认裴昊对你的另眼相待,但是夏天,我比你早认识他二十二年。” “所以?” “所以我不允许他身边有你的存在。” 夏天忽然想起了不知在哪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凡我放不下的,必是因为我拥有不了的! ——————————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陈奕迅醇厚低沉的歌声随着广播散落在校园每个角落。 走在学校的木棉花道,五月的木棉花开始凋落,漫天飞舞着艳丽的花瓣,曾经极致的美丽也在短暂的绽放后兀自凋零。 夏天伸手接住了几瓣木棉花,嘴里也跟着轻轻哼起了那首十年。 时间到底是什么,它可以让两个人从熟悉变成陌生,也可以让两个人从陌生变成熟悉。它让我们记住了一些想忘记的,忘记了一些本该记住的。 木棉花道的尽头,程陈奔跑而来,风卷起路边的落叶,连着空中飞扬的花瓣,就这样直直撞进夏天的眼里。木棉花中静立的少女,远处奔跑的少年。微风拂过,或许这是美丽的一幕。 “找了你一个下午了。听说颜梓言找你了,没事吧?”程陈担忧的看着夏天略显苍白的脸色。 “有事?”夏天回避了问题。 程陈仔细端详了她的神情,并没有追问。“上次跟你说过的烧烤,不要忘了就是明天。” “哦!” 明显的感觉到今天夏天有点思绪紊乱,程陈抬头望着十米高的木棉花树。 “小时候,每年你的生日我都会陪你种一根树,还记得吗,十岁那年种的就是木棉花。……十丈珊瑚是木棉,花开红比朝霞鲜!”程陈轻轻把夏天肩膀的木棉花拾起,“知道木棉花的花语吗,——珍惜眼前人。” 夏天抬眼,眼前是温柔拾花的翩翩少年,有着四月暖阳的微笑,眼睛里只有自己的身影。 或许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彪悍的东西,颜梓言可以为了与裴昊的二十二年而执着一切,正如程陈无法割舍和自己的十年岁月。那自己呢,时间让自己执着了什么,割舍了什么? (木棉花主要生长于南方,为了剧情需要,就把它搬到了北方,大家可以无视。) 第 18 章 最近宿舍里最热的话题是——男人。起因是孟瑶从图书馆借了本渡边淳一的《男人这东西》,号称是一本男性自白书。第一次看到这么□裸的剥析男人的各种心理,看得寝室里几个人讶异无比。看完之后大家的统一读后感是:男人真不是东西。后遗症则是很长一段时间她们看所有男生的言行都觉得怪怪的,时不时浮现书里相对应的心理描写。宿舍卧谈也避免不了这个话题。 “男人的每个行为真的都有目的性吗?”余安安犹疑。 “问男人去,不过估计不会告诉你真话。”孟瑶笑答。 “至少我认为男人行为目的性比女人强很多,女人比较经常做无意义的事。”夏天接话。 “你们说男女之间是不是真没有纯友谊呀?” “没有!什么蓝颜知己红颜知己的,不要太暧昧。”孟瑶说的肯定。 “电视里小说中倒是很多,说真的我还很憧憬有那么个纯友谊的蓝颜知己。”徐亭的声音充满向往。 “这话要让萝卜老师听到,会是什么反应呢!”夏天一脸戏谑。 “谁理他呀。夏天,你少寻我开心。” “我倒觉得有。孟瑶,你那么多男性朋友,难道都不是纯友谊?”余安安反问。 “首先大部分够不上朋友,更不用说友谊了,其次剩下对我有意思的,或者我对他有意思的,都在考察中,当然都不算纯洁的友谊关系啦!” “我说孟瑶,怎么都在考察中呀,那数量也忒多了些,忙得过来吗?”徐亭打趣。 “我还是觉得有纯友谊,你看夏天和程陈!”余安安举例。 “得了吧,我始终觉得他们没那么纯,看程陈对我们家夏天的那态度,都不知道掺杂了多少杂质了,还纯呢。” “他们关系是很好,毕竟是儿时的玩伴。” “安安,你不要把男人想得那么简单,没有人会无理由的对另一个人好,特别是男人。” “夏天,夏天,你说呢?” 半天没声音。 “今天怎么睡这么早,平时最能聊的。” 被窝里,夏天睁着眼睛,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一片漆黑,程陈和自己是纯友谊吗?为什么连自己也不能肯定。十年的青梅竹马,半年的久别重逢。 再相逢时,都已不是当年的男孩女孩。 “我倒觉得裴昊对夏天才不单纯呢!”徐亭压低后的声音透过棉被似有若无的飘进夏天的耳朵。 余安安显然也认同这一说法:“我也觉得,从他主动接受夏天的采访,又点名让夏天当她助理。都完全不符合他的一贯作风。更不用说上次的足球场事件了。” 闷在被子里的夏天苦笑,看来现在自己是更不能出声了,不然一定被刑讯。 “话是这么说,但是跟裴昊!没戏。你们也听过颜梓言和裴昊的流言吧,那些流言并非空穴来风。文艺部里哪个人不知道我们部长对裴昊的心意呀。” “孟瑶,你也说是颜梓言对裴昊有意,那裴昊好像从来没承认过他们男女朋友的关系。男未婚女未嫁的,夏天跟他怎么就没戏了?” “至少在其他人的眼中,夏天会是第三者。” “最近我听到很多议论呢,都不敢跟夏天说。有时候谣言是很恐怖的,众口铄金呀。” “裴昊的条件太优秀太王子了,身边又有一个颜梓言。” 三人都有片刻沉默。 过了一会,听到安安喃喃自语,“夏天也不差!” “其实程陈挺好的,青梅竹马,对夏天又好。干嘛要去挑战高难度呀,还要被摆在台面上,让人指指点点。” “徐亭,你光会说。自己不就挑战高难度了。你和你们的萝卜老师不也玩地下嘛。” “哼,虽然师生恋有点耸动,但是又没人跟我抢,难度低多了。” ……………… 夏天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她在乎自己的心意,同时也在乎别人的眼光。 一直记得妈妈跟自己讲的一句话——再好的东西,如果是别人的,就只能是别人的。 所有的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不伤人也不受伤的最好方式或许就是呆在原地,谁也不要越界。 五月的傍晚,阵雨浇熄了初夏的热气,雨后的空气散发着淡淡青草香,愈发湛蓝的天空时不时飞过一群不知名的鸟儿。学生活动中心的天台上,有两个人就沐浴在这一片和风中。 夏天抬头静静仰望,“人们常羡慕候鸟的自由自在,可是它们一次次不断迁徙,你说它们会累吗? 裴昊把目光转向天空,“飞翔已经成为了它们的本能,或许这就是它们的梦想,而梦想是不竭的动力,让它不知疲倦。”仰望天空的夏天眼中又何尝没有向往呢。 “有了理想,我们才能安于有缺陷的现实生活。”夏天喃喃自语。 “这好像是潘石屹说的吧?”裴昊转头好笑的看着夏天的感慨。 “不然哩,我可没那思想高度。哈哈。”笑声冲散了空气中的那丝压抑。 裴昊轻笑,带着三分欣赏,七分纵容。 我们追求完美,却不得不接受缺陷。而接受却不意味着安于,所以我们总在给自己寻找“安于”的理由。 “学长,我想退出学生会。”夏天并没有去看裴昊的反应,继续保持抬头仰望的姿势,声音如自语般轻柔。 裴昊一愣,嘴唇轻抿,眼神里掠过片刻的波涛。 良久的沉默。飘散的云朵好似无力的忧愁,各自哀伤。 “等这个学期结束吧。这个时候走,不好解释。” 夏天转头,相互凝视,静寂无语。 “好!” 每个人都在找一个合适的距离,站近了怕看不清楚,站远了又怕会遗忘。 “学长,谢谢你不问理由。” 裴昊静静看着夏天,她的轮廓非常柔和,有着纤细的脖子,垂下的眼睑却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及腰的长发沿肩垂下,有人说过可以通过一个人的发质来判断他的性格。夏天有一头乌黑亮泽的长发,发丝纤细柔顺。有些事不问并不代表不知道,对于裴昊来说,在乎的其实是态度。 “这个世界有太多人,但跟我们人生相关的,值得我们在乎的其实并不多。太多人的想法其实你并不需要在乎。” 裴昊微眯着眼睛,直视蓝天,眼角压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再睁眼时已经是难以动摇的坚定,直直看着夏天,那眼底如同一潭秋水。 “夏天,我们做个约定吧!” 第 19 章 余安安一回宿舍就以挺尸的姿态倒在床上唉声叹气。 “怎么了?你们刑法老师又折磨你们了?” “哎,我已经看到我刑法挂科的命运了,你说抢劫和抢夺不都差不多嘛,干嘛分那么详细呀。” “得,中国司法如果都出你这样的“天才”,我们老百姓就真没指望了。我都知道抢劫和抢夺是两个概念。你当初怎么就选了法学呢,可怜的娃!” “不要为我难过,就算我在垂死挣扎!” “我那是难过的吗?咦,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不像余安安你的风格呀!” “缺乏电视常识的小妞呀,是电视剧台词呢,热播剧《谢谢你曾经爱过我》。小朋友呀,姐姐告诉你,这年头你没知识也要有常识,没常识也要常看电视呀!” “好了,好了,你继续垂死挣扎吧。没知识的我要去补知识了。” “夏天,等等。忘了跟你讲,刚在楼下碰到程陈和陈文武,找你呢。” 陈文武一见到夏天出来就大呼其名。夏天笑着迎了上去,其实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们两个。 “这个周末有一个同乡会,S市所有大学的老乡全叫上了,我看了一下名单,好像有几个我们以前的同学呢。到时候我们三剑客一起出席!” “同乡会?我不去了。我周末答应陪安安逛街的。” “逛街什么时候都可以逛的,这个同乡会规模这么大,可不容易组织呀。” “反正都不认识的多,也没什么好聊的。” 陈文武还想再劝,就被程陈止住了。 “我和文武都离开宁县很多年了,更没什么认识的人了。算了不要去好了。” “喂,不是你说夏天可能会想见老同学才答应……” 话没讲完,就被狠拽了下胳膊。陈文武只能扭曲着脸瞪着出尔反尔的程陈。 “去图书馆?一起。最近有没有好好看英语呀,四级考试就快要到了。” “不正在最后冲刺嘛!最近可是把图书馆当我家了。” “值得嘉奖!考试通过,请你吃大餐。” “我要吃明月阁的海鲜自助餐!” “没问题,再赠送最新版的“傲慢与偏见”电影一场。” “程陈,你都快成我肚子里蛔虫了。我的达西和伊丽莎白!”夏天喜形于色。 “上次去双溪烧烤的照片晚上我回去发给你。” ……………… 被无情抛弃的陈文武一个人站在女生楼下,哀叹,“死小子,见色忘友。”大吼,“两个没良心的,出去玩也不叫我。” “喂喂喂,文武双全,一个人在这里鬼哭狼嚎个什么劲呀!想吓死路过的莺莺燕燕呀。” 是余安安。 “安安小姐,午安。能再次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 “少贫了你…………” “不对,你刚才我什么,文武双全?是不是夏天告诉你的?这个夏天……” “关夏天什么事呀,你名字都这样取了,不就是让人叫你文武双全嘛?” 原来这就是命呀!陈文武欲哭无泪。 “怎么就你一个人了?夏天和程陈呢?” “哎,程陈那死小子哪能容忍我这么大瓦数的电灯泡存在呀。” 余安安眉头微皱,犹豫道:“程陈…对夏天真的有意思?” 程陈一副“这不是宇宙人都知道”的惊讶表情看着安安,“程陈那是万万分肯定的,夏天那边我不好讲,你找个时间套下夏天的话嘛。” “哦,再说吧。” “安安,我们俩联手撮合一下,以后让他们包个大红包我们俩分。”陈文武的如意算盘已经打到媒婆的红包钱上了。 安安也没接话,瞪了他一眼就转身走了。 陈文武莫名其妙的看着又一个无情离去的背影,我说错什么了吗? 当初宿舍的人知道徐亭的和萝卜在一起时,心里的震惊都不相上下。夏天和安安嘴上都没说什么,只有孟瑶当着徐亭的面直说:大学的恋情本应正大光明甜甜蜜蜜的,为什么选择要遮遮掩掩的师生恋呢。 而安安私下跟夏天讨论时也表示不看好宿舍里的这第一对恋情。 当然大家还是不会打击正在热恋中的徐亭,而萝卜这个女婿也是要认的。正式的见面就选在了S市久负盛名的“暗香”。 “暗香”是一家主题餐厅,取暗香浮动之意。标榜“色、香、味”齐全,“色”指的是环境,整间餐厅坠满红色纱幔,连着墙壁地板都铺满红色锦缎,餐厅的制服也是一袭红色及膝旗袍;“香”指的是清一色168模特身高的美女服务员,绝对的软玉温香;“味”则是指这里的食物。 暗香算是S市著名的高档餐厅之一,深受商务人士和有钱人的喜爱,十分适合约会或洽谈机密。除了以环境和美女闻名之外,更加闻名的当然是不菲的价格了。夏天不禁暗自揣测,看来大学老师的收入颇为可观嘛。其实这还真冤枉了萝卜,选择暗香一是因为徐亭强烈要求,另外就是这顿饭实在不方便在学校附近吃,所以萝卜老师只能“割肉伺鹰”了。选择了隐蔽性强,又不太会有学生老师光顾的暗香。 萝卜老师不愧是美式做派,面对大家的审视,完全没有尴尬之色,当然或许是掩饰的好。可是却让夏天她们产生了为难,这该怎么称呼呢。 “姑娘们,别装了。背后怎么叫的就怎么叫吧。这个时候就不用跟我玩尊师重道了。”萝卜倒是不扭捏。 看来徐亭早就出卖大家了,夏天和安安、孟瑶两两对视。 异口同声:“萝卜!” 气氛倒也融洽,萝卜不改幽默本色,把大家逗的前仰后扑的。而夏天也没忘记好好欣赏下“暗香”的色、香。 在完全密闭的空间,那些红色纱幔却无风自动,设计确实颇有巧思,走廊上过道上都是橘红色的小探灯,把空间照的更是柔和而幽暗。 裴昊从二楼包厢出来的时候,夏天正在走廊欣赏墙壁上的巨大油画。会在这里碰到,两人都很意外。 今天裴昊穿的很正式,应该是夏天第一次看他穿正装,却完全不像时下有些学生架不起衣服的那种违和感。剪裁合体的西装把裴昊衬的英挺不凡,也比平时更增几分冷峻感。 “来吃饭?”裴昊先开口,略带惊讶。当然说的是废话,来餐厅不吃饭还能干吗?但是裴昊的讶异也不无道理,暗香虽说是正当餐厅,但却鲜少女客关顾,除非是男女朋友的约会,而且很多女生也比较排斥这里的美女如云。 “恩,跟宿舍几个女生!”夏天呐呐道。不知道为什么,夏天觉得有些尴尬,或许因为暗香特有的暧昧氛围,也或许是因为今天裴昊格外强烈的气场。 不过夏天的尴尬并没有维持多久,裴昊好似很忙,刚打了下招呼就被包厢里的人给叫了回去。夏天只能施施然回到自己位置上。 整顿饭下来,宾主尽欢。不过最后却出了点小意外。在叫服务员买单的时候过来了一个餐厅经理,态度恭敬道:“裴先生已经把单子签掉了,希望各位这餐还算愉快。以后请多光顾。”说罢还送上一张烫金的VIP卡。 整桌人都惊讶互视,不知道这裴先生是何许人?夏天一愣后便也了然,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其他人,才对餐厅经理点头致意。刚才忘了跟裴昊讲是徐亭的男朋友请客,这样擅自买单倒有点不给萝卜面子了。 萝卜倒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而徐亭更是直乐,“天下掉馅饼,有人当冤大头再好不过了。” “夏天,你刚才碰到朋友了?裴,裴……?不会是裴昊吧?”徐亭大叫。 夏天尴尬的看着几双直勾勾盯着它的眼睛,“恩。刚在走廊碰到学长了。我忘了跟他讲萝卜老师在,他以为就我们几个女生。”夏天急急解释。 大家嘴上倒也都没说什么,但心里却也都有丝隐约的明了。萝卜请大家吃饭师出有名,大家也吃的心安理得。但裴昊这单,唱的又是哪出呢,以什么身份和名目呢。 第 20 章 当校园里时不时传出几声知了的鸣叫声,美女们身上的布料也越来越少,让夏天烦恼的夏天宣告来临。倒不是怕热,实在是因为这意味着期末也到了。 这学期除了要忙着准备各科期末考试,更要命的是英语四级,头发都急白了几根。夏天现在是彻底两耳不闻窗外事,天天抱着英语单词摇头晃脑的背,不然就是死命的做真题。而徐亭早就跑到萝卜那里开小灶了,找英语老师当男友的好处是立竿见影呀。 在程陈的辅导下,夏天已经算是有长足的进步了,但对于英语,夏天实在是缺乏哪怕一点点的信心。其实207整个宿舍英语都很烂,余安安和孟瑶这学期的四级干脆就不报,只是夏天抱持着早死早超生的壮士断腕心态早早报名了。 刚出考场的夏天并没有所谓解放的感觉,而是一种晕眩感,好像所有的单词一下子全冲出来打招呼。一出来就看到程陈侯在教室外了。 “你提早交卷了?”夏天愣愣的看着程陈,他在第五考场的,离这里至少要走20分钟。 程陈接过她手上的包,“别管我了。考的怎么样,能过吗?” 一想到自己的考试,夏天就无比沮丧,“不知道。完全没感觉。上帝保佑了。”夏天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好了好了,不想这个了,至少是解放了,先去庆祝一下!” “看我一副颓废样,哪里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呀。” “明月阁的位置我可订好了,傲慢与偏见的电影票也买好了。去不去?” 夏天斜眼瞅着裴昊,嘴角幅度不断扩大,“废话,当然去了。快走快走!” 看着瞬间阴转晴乐不可支的夏天,程陈满脸纵容的微笑摇头,迈步跟上。 整个晚餐,夏天真是胃口大开。因为从小生活在南方,临近海边,平时吃惯了海鲜,可是到了北方,就鲜少有机会吃到了。看的程陈直嚷嚷着注意形象注意形象。 酒足饭饱之后,桌上已经是一片杯盘狼藉。 “吃自助餐是没有形象可言的,形象问题等我吃完再慢慢装。” “一口气吃太多生鲜食品,小心肠胃受不了。” “不知道我是铁胃呀!” “很光荣呀,养你可是会很累的。” “哼,又不要你养!” “努力点应该还养得起!”程陈摆出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壮烈样。 肚子吃太撑,夏天已经懒得跟他耍嘴皮子,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礼物盒递了过去。 程陈先是一愣,然后满脸兴奋的看着夏天。 6月5日,其实夏天记得这个日子,程陈的生日。当年程陈因为夏天的名字而误会自己比夏天大,两个人在生日上很是纠结了一段时间。 一款黑色磨砂的派克钢笔。 “没想到你记得。”程陈拽着钢笔,轻轻抚摸。 “我记性有那么差吗!” 其实是有的,夏天已经不记得当初自己送给程陈的那只派克笔是哪一型号,也忘记了后来为什么那么生气的砸了他的笔。 程陈小心翼翼的把笔收了起来。又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绑着粉色蝴蝶结的小盒子。 “干嘛?玩礼物交换呢,今天可不是我生日。” “几个月前准备好的,你生日那天没机会给你。” 拆开包装,是一条水晶项链,最惊喜的是中间的链坠竟然是阿拉伯数字的20,由两颗水钻连接着链子。晶莹剔透,在光线的折射下闪着柔和的光芒。夏天面带惊奇的抬头。 程陈笑的温柔:“20岁的生日礼物,还喜欢吗?” 一时间夏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频频点头。 “其实还欠你一样,以前答应过等你生日的时候给你唱“童年”的。明年你生日的时候,一定兑现这个承诺。” “现在听童年,是不是太装嫩了。” “我都不介意唱,你还介意听呀!” 等所有科目考完已经接近月底。余安安和徐亭早早就回家避暑当孝女去了,当然徐亭还是经常性回学校跟萝卜约会,反正在本市方便的很。而孟瑶更是在第一时间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 站在S市全国闻名的机场,夏天很土老冒的左顾右盼,还是第一次身临其境。不过第一次的机场体验是来送机的。 “程陈,你人缘真差,就我和夏天来送你。”陈文武吊儿郎当的开口。 “夏天,你确定暑假不回家吗?”程陈懒得理陈文武,自顾跟夏天说话。今天夏天戴上了那条数字链坠,在纤细的脖子上熠熠生辉。 “恩,已经在bread coffee找到暑期工了,等我学会它那里最棒的咖啡,以后煮给你喝!” “一个人在学校,安全吗?会不会太无聊?” “程陈,你真像夏天的老妈子。不放心就留下来呗。” “陈文武,每次就你废话最多。”夏天狠瞪了他一眼。“程陈,要登机了。代我向程叔叔问好。” “小子,一路顺风!记得给我带英国正宗的苏格兰威士忌。” 程陈在进闸口用力挥手。要有两个多月见不到夏天了,心里略有不舍。而当时的他却并没有意识到两个月会发生多少事,又会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送走了程陈,夏天就借口自己约了安安逛街,让陈文武自己回学校。 等到陈文武坐得公交车开出了视线之内,夏天才转身朝角落走去。刚一闪而过的人影,夏天确定是余安安。 ……………… 在夏季的夜晚沿着内湖慢慢散步是一件颇为惬意的事情。晚风掠过湖面,带来丝丝清凉。 “夏天,你有暗恋过人吗?” 夏天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如常。略带犹疑的说:“安安,你对程陈……?” 安安哈哈大笑,爽朗道,“我就知道你会你以为我暗恋程陈是吧。程陈嘛,是不错!但是曾今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一听安安否认,夏天心里不由一松。 “再说了,谁都看的出来程陈对你的一往情深!” “你就少嘲笑我了。我和程陈不是你想的那样。” “呵呵,你又知道我想的是怎样!” “总之,因为小时候的原因,程陈对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但决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了。好了,说说你的沧海吧!” 余安安的整个表情瞬间从调笑转成了沉思,望着波光盈盈的湖水。 “我是高一的时候认识他的。他很优秀,优秀到别人都已经不会去嫉妒的程度。他钢琴弹的超好,是专业的九级水平;成绩更是没话说,拿到过全国奥数第一名;篮球打的可厉害了,三分投篮简直是百发百中;那个时候在学校喜欢他的人简直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其实现在也一样,不管在哪里他永远都是人们瞩目的焦点。” 夏天愣愣的看着陷入回忆中安安,那是一种怎样的暗恋,恰当的说或许那是一种近乎于崇拜的喜欢。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梁朝伟吗,因为梁朝伟的眼神跟他很像,深邃而忧郁。其实大部分的人不会觉得他忧郁,因为他在人前一向疏远而礼貌。而我也只看过一次,有一次经过教学楼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坐在教室里,静静的注视着窗外,一动不动看着窗外落叶飘过。我不知道他坐了多久,就像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在那里站了多久。虽然那天阳光很好,可是那个时候我忽然觉得我的心有点冷有点疼。” “他是你同学?” “不是,我们没有同学过,只能算校友。其实我从来没跟他讲过话,甚至于他应该都不知道我是谁。”安安自嘲的笑,“是不是标准的暗恋呀!” 略感心酸,夏天也不知怎么回应。低语道:“一直没听你提过。” “暗恋暗恋,天天挂在嘴边哪叫暗恋呀。今天说出来了,心里真是畅快。这个秘密都憋了我好几年了。”安安看了眼夏天,继续说,“知道我为什么比较喜欢程陈嘛,有些方面他们俩很像。” 夏天从来没想到平时嘻嘻哈哈,天天花痴帅哥的余安安心里还隐藏着这么深的感情。或许每个人都有不予与人知的一些秘密,自己又何尝不是。 第 21 章 校园里一片静谧,与往常相比冷清了不少,只有路灯在幽幽伫立。宿舍区也只有零星几盏窗户亮着灯,暑假留校的人毕竟不多。 夏天回到学校时已经接近10点了。而宿舍楼下的花坛前却倚着一个等候者。 “学长?” “回来了!”裴昊直起身走到夏天面前。 “你找我吗?”还好现在学校都放假了,女生楼也没多少人。不然裴昊往这里一站,这得引起大家多大的议论呀。 “知道你暑假留校,来看看你!每天都这么晚吗?” 夏天心想怎么也不打电话通知一下,当然她一直没意识到她的手机早已处于关机状态中了。 “不是,今天有个同事有事,跟她换了下班。” “我晚饭都还没吃,陪我吃夜宵吧!”裴昊看了眼夏天手里一袋的垃圾食品。 毕竟地处市中心,D大虽是放假了,但西门外的一整条街仍然是灯火通明,车水马龙。裴昊带夏天去的一家名叫蓝天24小时营业的粥吧。 “以前都不知道这条巷子里还有这么一家粥店。”夏天兴奋的看着菜单上熟悉的粥名。 北方人一般不太喜欢喝粥,觉得不实在,不管饱。所以鲜少有粥店,这让夏天很是郁闷。 “这里的老板是南方人,客人也以南方人为主。这里的桂圆莲子粥不错的,你试试。” 看到久违的米粥,夏天食指大动。连喝两大碗,最后在裴昊的阻止下才没叫第三碗。 “现在这份工作做得如何?习惯吗?” “还行,服务行业嘛!每天会见到各行各业不同的人,挺有意思的。” “你一个人住宿舍,挺不安全的。要注意门户,晚上也不要太晚回来了。有事情可以打我电话。” 夏天捂着吃撑的肚子连连称是,没想到裴昊也有啰嗦的一面。 裴昊送夏天回宿舍后,又绕道保卫科,特地去叮嘱了下关于暑期校园安全的问题,特别是女生楼的安全防范。在学校,连校长对裴昊也礼遇三分,讲的话自是很有份量,保卫科连连保证会加强巡逻。 宿舍空无一人,月光透过窗台照进房间。 从14岁开始,夏天就习惯了一个人住,面对空无一人的寝室倒并无不适。只是大家似乎都不觉得。 11点的时候,越洋电话如期而至。 夏天无奈的拿起电话。“程陈同学,不用三天两头打电话来吧!” “是我!”三秒钟的沉默后传来裴昊低沉的声音。 夏天一愣,一看屏幕,果真。都怪程陈天天一个电话在11点打过来,害她都条件反射了。 “学长,什么事呀?” “我有个朋友是都市晚报的主编,我想问下你有没有兴趣去那里实习?”没说出口的那句是现在餐厅的工作太晚下班回学校不安全。 “晚报?那个有系主任的推荐信都进不去的晚报?” “恩!” 夏天口气里是遮掩不住的激动之情,“学长,我真的可以去实习吗?太谢谢你了!恩,还有你朋友。”夏天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等电话再次响起时候,夏天接起来前仔细看了下来电显示,这回没错了,“程陈,你不觉得我们都没话聊了吗?越洋电话很贵的,程叔叔怎么都不不管你。” 隔着浩茫的亚欧大陆,程陈的声音从无形的电话线那头轻轻传来。“只是听听你的声音。夏天,这边都是白皮肤金头发的人,想找个人聊天都没有。我还是比较喜欢咱们自己的国家。” “对你的爱国之心我表示感动,但是你这个想法程叔叔可是会很伤心的。” “看来我得多劝劝他跟我一起回国好了。对了,夏天这两天怎么样,你前两天说的那个咖啡学会煮了没有?” “OK了,现在我手艺还挺不错的。程陈,告诉你呀,我可以去晚报实习了…………” 夏天急于要把自己的喜悦招人分享。电话那头的程陈心里却不禁冒出阵阵不安。 裴昊……,裴昊…… 绝对不容忽视之人。 之后,程陈的电话在夏天的抗议下反而从原来的两天一个变成了一天一个。 面对硬要帮助中英两国的通信事业做贡献的程陈,夏天也只能无语。 都市晚报是S市最具影响力的报纸,市场份额占据全省的40%。可以说是所有新闻学专业的学生最梦寐以求的地方。 那个主编叫何文融,好像和裴昊很熟的样子,只是略带深意的看了眼夏天就大手一挥收下了人。夏天心里一阵嘀咕,这也太简单了吧,自己还准备了一堆腹稿应对他的面试呢,结果什么问题都没问,连名字都没问。 对于只上了一年新闻学而且都是基础理论课的夏天而言,其实在报社也干不了什么事,基本上都是跑跑腿打打下手的工作,最具有建设性的应该算是帮编辑大人校对了,捉虫找错别字。 报社里人对夏天都挺好,不知道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夏天是走后门进来的还是混记者的都很适应这种人脉关系的社会法则,总之夏天在这里不到一个星期就和大家融合在了一起。 而裴昊也经常的来报社找何文融聊聊天叙叙旧什么的,然后就顺便送夏天回学校。 “终于约到简琳的采访了,真TM难约,都折腾一个月了。这女人太厉害就是不好伺候,特别是这种人到中年的。夏天,夏天,帮我把简琳的资料打印出来。”报社的老杜大声叫着夏天。夏天赶忙应声,夏天现在跟的老杜是晚报资历排前三甲的老记者,跑财经线,对S市的整个商界是了如指掌,如数家珍。 虽然宿舍里只有夏天留守,但却很难享受到一个人孤单。同在S市的余安安和徐亭就三不五时跑来找夏天吃饭逛街。此时三个人就正坐在中天卖场的休闲吧吃着刨冰。 安安:“逛了半天了,战果不多嘛!” 夏天:“虽然这几天店庆折扣高,但是这种高档卖场还是不适合我们呀!四折我也承受不起呀。” 徐亭:“试穿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光试不买好了,过过干瘾。” 安安:“夏天,你刚才试的那条裙子真的很好看呢,真应该买下来。” 夏天:“打完折都要1100块呢,而且是夏装,就那么一点布。把我卖了吧。” 安安:“现在哪家的衣服是按布料多少来算的,你以为是古时候的布庄呢。” 徐亭:“你现在在报社实习,出去采访的时候也要穿的像样点呀。” 夏天:“就我这种实习生,一个月有机会出去的次数屈指可数,还是不要那么奢侈了。” 安安:“你现在跟的可是财经线,面对的都是事业有成之士,怎么样也把自己拾掇下,说不定哪天就钓到个金龟婿。” 徐亭:“金龟婿?何必舍近求远。要钓金龟婿,夏天身边不就有个现成的,裴昊呀!而且还是钻石级别的。 夏天:“好了好了,两位美女,就不要操心我的终身大事了。放心,我总嫁得出去的。” 异口同声:“切!” 安安:“说到钻石,我们要不要去7楼看看,饱饱眼福也不错。” 夏天和徐亭对视一眼,两眼发光,然后狂点头。 中天是S市数一数二的顶级卖场,而其中最顶级的当属7楼的珠宝卖场,集合了市面上几乎所有高档珠宝的专柜。 扶梯一上7楼,旁边的观光电梯也正好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两个人。 “夏天!” 第 22 章 有些偶遇代表缘分,有些偶遇………… “夏天!” 三人纷纷抬头,是裴昊,旁边是一个四十岁左右,OL时尚装扮的女士。 “学长!”一愣后的三人齐声招呼。然后略带疑色的看了眼他旁边的人。 “这是我母亲。”裴昊马上开始介绍,“妈,这是夏天,旁边两位是夏天的室友……”一顿,尴尬的看了眼夏天,自己好像不知道她们的名字。 夏天马上接话介绍了安安和徐亭。 双方都十分礼貌的招呼致意,夏天有些不安的被对方上下打量,裴昊母亲的气场太过强烈,脸上的微笑完美无缺,眼睛却是锐利的审视。30秒扫描过后,对方很热情的过来拉着夏天的手:“你就是夏天呀|奇*_*书^_^网|,我常听梓言提起你。真是秀气漂亮的姑娘!” 梓言?颜梓言?徐亭和安安心里开始嘀咕,不是裴昊提起,而是梓言提起,裴昊这个母亲不容小觑。 裴昊眉头一皱,“妈,你不是说要给小姨挑礼物吗?” “你小姨不急,刚好今天碰到夏天她们,先帮我们挑件礼物给梓言吧,你们俩的生日快到了。小姑娘的喜好比较接近。” 裴昊眉头皱的更紧,他多少能猜出自己母亲的心思,而夏天自从手被抓住开始脸上就一直呈现尴尬的微笑。 余安安在裴昊母亲转身向柜台走去的一霎那,在夏天耳边低语:裴昊母亲叫简琳。 简琳?! 简琳:49岁,25岁留学归国后进入家族企业,现任日盛投资集团董事长。26岁与本城的商业巨子进行商业联姻,次年生下一子。………… 脑袋里不断闪过前两天看到的资料,原来简琳的儿子是裴昊。 夏天惊讶的抬头看向裴昊,却正好碰上他注视的眼神。眼神里是三分歉意,七分安慰。 “三位小姑娘,快点过来呀。每个人都挑件吧,当我送给你们的见面礼。”简琳站在柜台前招呼,“阿昊,你来看看,这条项链怎么样,梓言的喜好你最清楚了。” 夏天和安安、徐亭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们就随便看看,没准备买什么东西的。” 简琳斜眼笑道:“都到七楼了,阿姨明白的。再说你们都算阿昊和梓言的同学。经理,把你们这里所有少女系列的珠宝拿出来给这三个小姑娘挑。” “我们真的不需要。”夏天的声音已经有些生硬。我们不应该拒别人的好意于千里之外,但第一次见面就以如此态度送昂贵珠宝,夏天三人都不觉得这是在表达好意。 简琳放下手里的项链,那双丹凤眼微眯着盯着夏天,“你……” 裴昊眼神里的愠色愈发明显,没等简琳说出什么更惊爆的话之前就开口打断,“妈!”语气里透着不满和一丝警告。 简琳转头盯着裴昊,两双相似的眼睛在空中对视,谁也不让步。 过了许久,简琳才垂眸继续拿起那串镶满钻石的项链,头也没抬的对夏天她们说:“那好吧,下次有机会再请你们吃饭。对了,夏天,这个月29号是阿昊和梓言的生日,我准备给他们办场生日PARTY,你们几个都要来哦。”温和的语调,声音里却是不容人拒绝的发号施令。 最后夏天三人什么珠宝也没心情看,就告辞离开了。裴昊担忧的看着夏天匆匆离去的背影,心情阴鸷。 “妈,你今天这样让我很尴尬。” “听说你指定她当你的助理,还去找文融帮她安排工作。”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我的朋友来了。”裴昊的语气越发僵硬,“我不喜欢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 “梓言是关心你。也不想想你的身份,外面有几个人对你没有私心。” “要论对我的私心,梓言最盛。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老想着把梓言跟我凑在一起。你喜欢她就收她当干女儿好了,我没意见。但是,其他就没有任何可能了。” “阿昊!梓言跟你从小一起长大,颜家又知根知底的。梓言不管是性情、外形都是上上之选,而且这么多年一直喜欢你。不管从哪点看都远胜于那个叫夏天的。” “我喜不喜欢梓言不关夏天的事,不认识夏天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我对梓言没感觉。 “你这孩子!妈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好了,那先帮我看礼物吧。不过这次的生日PARTY,你可要答应跟梓言一起办。就订在昊月吧。” 裴昊无声低头,盖过了眼里闪过的那抹深思。 七月的午后燥热无比,烈日暴晒着的地面好似可以蒸腾出水汽。热气透过每一根毛细孔侵袭着人们。夏天、余安安、徐亭三人心情异常郁闷的走出中天卖场。 “我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女强人了,那气势真是够咄咄逼人的,眼神一瞟,看的我心惊。”徐亭囔囔自语。 “还开口闭口梓言梓言的,什么意思嘛!” “冲着夏天来的呗。还让我们随便挑珠宝,哼,真是够财大气粗的,砸我们钱呢。虽然那些珠宝我是真的很想要,呵呵!” “不好意思,连累你们了!”夏天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沮丧。 “关你什么事,说起来今天还是我拉你出来逛街的呢,不是应该我道歉了。”安安伸手挽住夏天的左胳膊。 徐亭也顺势挽住了夏天的右胳膊,“电视看多了,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们三人就当免费看一场好戏,只是自己入戏客串了一把而已。” 三人对视大笑。但笑声却并没有驱散夏天心里的那片阴郁。 徐亭忽然又想起,“对了,那个29号的什么生日PARTY,你说我们去不去。” “夏天,你的意思呢?要去的话,我们陪你;要不就都不要去,反正我们也不是很熟。” 夏天其实是不想去的,至少不想面对简琳和颜梓言。但是又想到半年前裴昊给自己过的那个生日,毕竟这也是裴昊的生日。“我考虑一下!”接着笑道:“好了,我害你们错失欣赏珠宝的机会,请你们吃串串去,任吃!” 耶,冲呀! 很多时候朋友真的是一味良药,夏天在安安和徐亭的陪伴下,从午后逛到夜幕降临,三人嘻嘻哈哈的一路笑闹,似乎完全没有经历过中午在中天的那段插曲。 直到晚上夏天躺在寂静无声的宿舍,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就再也抑制不住从心里涌出的那股晦涩。 从来没有奢望所有人都喜欢自己欣赏自己,可一个人明显的恶意还是让人觉得无比的难受,特别是当那个人是裴昊的母亲时。这个社会原来真的有阶级,那是自己从来不熟悉的世界,有着一条自己跨越不过的鸿沟。 夏天从来不是个迟钝的人,她真切的感受到裴昊母亲对自己的那份不喜。今天的言行只不过是迂回的告诉夏天,离裴昊远点,不仅因为有颜梓言,也因为裴家与她之间身份地位的云泥之别。 终于发现双鱼座特性中所标榜的敏感和直觉,太准确也不是一件好事。有时候迟钝点或许能让自己活的更快乐。就像她一直知道程陈对自己的感情,只是因为有太多原因让自己无法去回应,却又不愿轻易舍弃那份温暖,割舍曾经最无忧的童年,所以选择用忽远忽近的距离去回避迂回。同样的,也知道裴昊对自己的与众不同,但一直以来裴昊的光芒都太盛,夏天常觉得在裴昊身边的人一定会被那道光芒所灼伤。 陷入情绪纠结的夏天最后被一条短信给惊醒。 “夏天,我在你宿舍楼下。” 愣愣的看着手机上闪烁的字体。 第 23 章 夏日的夜空群星璀璨,深夜的校园微风徐徐,没有了白日的燥热,竟也让人觉出了一丝宁静。 一轮明月温柔的悬挂天空,透过一排排柳树,影影绰绰的照射着月湖,水波在月色繁星中盈盈晃动。 在钢筋水泥铸就的现代化校园里,D大的学生常说只有月湖这弯水有一丝柔情,所以也成为D大首选的约会场所。夏天虽然常常在图书馆里远眺月湖,却不经常来。没必要形单影只的来这里去撞破一对对恋人的卿卿我我,落得尴尬。而深夜的月湖更是夏天第一次领略,如果没有旁边裴昊强烈的存在感,夏天想自己或许会更从容的去欣赏这夜色中的月湖。 “夏天,今天我很抱歉!” 月光透过树梢把裴昊的脸照的忽明忽暗,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裴昊忽然让夏天想起了去年元旦那晚,竟是同样的一缕萧瑟。 “也没什么,学长不要想太多了。”夏天的声音清清淡淡,凉过这似水夜风。 裴昊转头盯着夏天的脸,垂下的眼睑完全挡住了眼里的情绪,一袭白色长裙在月色下显得愈发朦胧。“夏天,我担心你想太多,又担心你什么都不想。” 夏天的睫毛微颤,不过片刻之后便归于平静,继续保持垂眼的神情。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当你做任何跟我有关的决定时,至少不要受外界舆论的影响,更不要是因为梓言。现在是不是要加上我母亲?” 夏天的心头一颤,终于抬头直视裴昊。 “我知道你感受到了我母亲的敌意。那你是否想过原因,梓言不喜欢你的原因,我母亲不喜欢你的原因。”裴昊就那样直直的凝视着她,眼神里是要把她看穿的炙热,夏天忽然觉得自己有一种无处躲藏的无力感。 “你会因为她们,因为外界的评论而一步步的退,却不肯为我往前走一步。是不是他们在你眼中比我重要呢?”裴昊一脸自嘲。 夏天囔囔自语:“我可以不在乎你母亲以及颜学姐是否喜欢我,但是学长,你却必须在乎。”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里已经透出一丝坚持。“我的任何决定其实都不重要,别人的看法只是让我开始思考,学会给自己定位。其实我并不聪明,有些事一直以来都是我忽略了。包括,我们的距离!” “该你想的你不想,不该担心的问题却拼命的揽着想。”裴昊笑的无奈,“我从来都不喜欢也不会被人左右,包括我的家人。我六岁的时候绕过大半个S市自己一个人跑去跟爷爷住,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人生所有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以后更将是如此。……我的家庭,那是你完全不需要考虑的问题,你要考虑的只是一个我,不要去烦恼围绕在我身边的任何人事物。其实一直以来真正让我不确定的反而是你,或许现在说这些不是最恰当的时机,但是再不说我怕没有机会了,你会选择疏远我。” “不,我没……” “不用否认,夏天,我比你想象的了解你。你可以很勇敢,只要你下定了决定去做一件事,而有时候你却也很鸵鸟,你不会轻易去战斗,不会轻易去争取。而我知道,我在你心中的重要性还不足以让你选择勇敢面对,你会逃避。……而我的生命中最不缺的就是面对和争取。夏天,我不要求你朝我走进,但是至少站在那里不要动,至少不要拒绝我的靠近。” 昊月山庄位于寸土寸金的内湖东南角。据包打听余安安介绍,这里是有钱也不一定订得到的,一个标间一个晚上两千美金的价格就足以让无数人望而却步。 裴昊和颜梓言共同的生日PARTY就选择了烧钱的昊月山庄。夏天其实真的不想面对颜梓言和简琳的,但是在她问裴昊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时,裴昊却说:我想要的生日礼物就是你亲自来跟我说生日快乐。 最后夏天只能答应出席,但是拒绝了裴昊亲自去去接的建议,和安安、徐亭一起去蹭方宇的车。夏天告诉自己这次的宗旨就是低调低调再低调,最好能在PARTY上当隐形人,如果让裴昊来接那不得在万众瞩目下出场,绝对会万箭穿心的。 方宇乐呵的当着柴可夫斯基,嘴里也没闲着。“除了老大十八岁生日那年,很隆重的办了一次,已经好几年没办这么大的生日聚会了。不过,这次会答应跟梓言一起过生日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徐亭不客气的白了方宇一眼,“原来也有你不知道的事,让本姑娘给你解惑。是你们家老大的老妈决定的,不过你们家老大也没反对就是了。”因为上次的中天事件,导致徐亭很不喜欢简琳,也恨屋及乌的对裴昊有些意见,然后方宇则算是被殃及的池鱼。 对徐亭的白眼,方宇倒是恍似未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就怪不得了。你们是不知道,裴太后,就是老大的老妈啦,很喜欢颜梓言的…………” 车子沿着内湖蜿蜒盘旋,各色湖光风情尽收眼底。内湖很大,闻名的景点就有数十个。对于偏向北方的S市而言,有这么一方江南水乡的湖水,更是倍加稀罕。虽然来到这里快一年了,但夏天却没正式好好逛过这些景点。夏天专注的看着窗外的那些跟自己的家乡相似的景色,并不想去理会方宇一路絮絮叨叨的讲着别人纯真童年里的两小无猜,那些故事里没有她。 越往里开行人越少,只剩下游览车和越来越高档的各色私家车,等车子七拐八拐停到了昊月山庄的门口。徐亭用一句话高度概括了昊月山庄的地理位置:无车一族不该来的地方。整个山庄占地二十倾,三面环水,在每一个角落每一栋楼里都能尽揽内湖风情,周围湖光山色,却也杳无人烟。 昊月山庄的闻名不仅在于他昂贵的价格和黄金地段,更在于它独特的建筑风格。山庄由七栋独立的小楼群组成,外观全部仿明清风格,古典而优雅。每一栋楼有一个独立名字,里面的装修则截然不同,七栋楼七种风格,中国古典风的“传承”、热带夏威夷的“风情”、浪漫法国风的“向往”、乡村古朴的“回归”、豪华现代的“拥有”…… 对于夏天三人而言实在有点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对昊月山庄与众不同的风格简直是应接不暇。 “真是奢侈,办个生日也要选这么高档的地方,这得多少钱呀!”徐亭跟夏天小声嘀咕。 “一毛钱也不要花!”方宇的耳朵估计雷达做的,这么小声都听得到。 “不用钱?Way,tell me why?”徐亭的八卦细胞被全部调动,夏天也好奇的看着方宇。只有安安撇了撇嘴没插话,径自欣赏山庄的景色。 方宇可是十分享受小女生这么期待的眼神,乐哼哼的说:“这山庄是老大名下的呀,他爸给他的十八岁成年礼。昊月山庄,没看出来吗?” 夏天一愣,脸色微变。而徐亭眼睛则瞪的浑圆,第一次发现她的眼睛也可以叫板余安安的,“上帝也太不公平了,凭什么最好的都给他一个人了,还好是男的,不然我要嫉妒死了。夏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跟你一样,刚刚才知道!” “安安,你这个包打听,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没听你提过。” 这时安安才幽幽的转头,瞟了徐亭一眼,“你又没问!” 夏天是真不知道,裴昊家世很好这点大家都知道,但是具体好到什么程度夏天没有去关注,甚至于有些刻意的去回避这方便的信息。夏天忽然觉得有些闷热,眼前的建筑也变得有些刺眼,一切似乎都那么的格格不入。 PARTY选在了最里面的那栋楼,它有个很另类的名字“小楼”。整栋楼就像是建在内湖上,由一片九曲回廊连接到陆地。 今天的主角早就在门口恭候,白色条纹衬衫黑色休闲裤,与平时的装扮并无区别,但那抹笑容却灿烂无比,让夏天想起了九月的太阳。 第 24 章 “小楼”不小,一楼是一个可容纳数百人的大宴会厅,今天的PARTY采用的西式的自助餐形式。中间是一个半米高的主台,蓝色的幕布上写着“裴昊&梓言 生日快乐”,台上已经摆好了香槟塔以及一个五层高的生日蛋糕。 夏天他们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来了上百人。看来这次简琳是下足了血本,除了学生会里的人,几乎邀请了裴昊和颜梓言在S市的所有大学同学。 跟裴昊一走近会场,颜梓言就迎了上来,今天的她一袭白色雪纺吊带小洋装,衬上她的雪肤白肌,仿似清纯的白雪公主。 “夏天,很高兴今天你们能来参加我和阿昊的生日PARTY。”笑容甜美可人,礼仪无懈可击,完全的女主人架势。 对于颜梓言,安安和徐亭完全没有应酬的心情,一个撇嘴一个白眼的各自观察厅内摆设。反正她的话也只是对着夏天讲的。 夏天用四十五度的完美微笑回到:“颜学姐,生日快乐!你今天很漂亮。这是我和安安、徐亭的一点小礼物,祝你越来越美丽。” 接过夏天手上的礼物,颜梓言继续笑到:“你来我们就很开心了,还带礼物!”接着又转头笑对裴昊:“阿昊,你看夏天真是客气呢!” “她们的心意,你收着就好了。”裴昊回的清淡。“夏天,饿了吧,先带你们去吃点东西。” “颜大美女,我都站半天了,你也不招呼我一下。”被无视很久的方宇终于忍不住出声。 颜梓言直直的看着裴昊和夏天的背影,头都没转,“华子正找你呢,在楼上休息室。” “区别对待,对我也太不热情了吧!给,生日礼物。”方宇一脸怨妇的表情。 瞄了一眼方宇手上的礼物,颜梓言又厌恶的看了眼手里的盒子,直接塞给了方宇。“都拿到休息室去吧。”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蓬松的裙摆旋起优美的弧度。 今天夏天穿了一条宽松的蓝色长T恤,一条牛仔五分裤,站在一堆衣香鬓影中,有点丑小鸭走进天鹅群的格格不入感。再加上四周不时投来的好奇目光,夏天已经是如芒在背了。 “学长,你去忙你的。我自己招呼自己,安安和徐亭可以陪我的。” 其实裴昊早就注意到频频而来的关注眼光,了然的笑笑。想着就让夏天自在一会儿,也就没再勉强。仔细叮嘱了一会就转身去招呼其他人了。 裴昊一走,安安和徐亭就捧了一大堆吃的凑了过来。 徐亭嘴不停话也不停,“排场够大呀,食物都是最好的,绝对超五星级。” 安安打趣道:“我看也我们三个懂得欣赏这些食物,,你看那些人个个花枝招展的像来走红毯的。” 环顾一圈,夏天笑笑:“那我们甩开膀子吃个够本好了。” 徐亭看着夏天的一身休闲学生装扮,摇了摇头。“你就应该听我和安安的,去把中天那条裙子买下来。你没看颜梓言今天那架势,你可是完全被比下去了。” “好了好了,又不是来选美,何必搞那么大阵战,我们只是客人,来吃东西的客人。” 前两天徐亭和安安知道她决定来参加生日会的时候,拉着她要去中天买那条贼贵的裙子,都被夏天给拒绝了。毕竟这次的主角是颜梓言,何必去跟她争艳,抢什么风头,而且夏天从来知道自己也抢不过她。 这是夏天第一次参加如此豪华的生日聚会,满场衣香鬓影,三五成群的端着香槟饮料在那里聊天寒暄。除了学生会里的一些熟面孔,夏天发现自己大部分都不认识。不过好在是自主形式,不必跟陌生人硬凑在一桌,尴尬对视。 “喂,喂,喂,还认识我吗?”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只看到一个硕大的鼻子和鼻子上的大黑框眼镜。夏天吓了一跳,连退两步,顿了三秒才看清,是医务室风度翩翩的吴仁帅哥,夏天连忙跟他打了招呼。 “夏天,能碰到熟人,真好。今天来的我都不认识,一堆嫩草。” 嫩草?夏天环顾会场里华丽丽的花草们。 吴仁的加入让夏天这个三人小角落更加热闹了起来。徐亭和安安原本也颇哈医务室的这颗医草,四人迅速聊开了。 徐亭感兴趣的是以前学校里那五个跳楼致残的仁兄后来怎么样了,安安则比较关心有什么办法可以有效的治疗痛经。 四人正聊得兴起,PARTY也正式开始了,现场的音乐渐息。简琳一脸微笑的走上了台。环顾四周,一脸温和亲切:“非常谢谢各位同学今天能来参加阿昊和梓言的生日PARTY。”边说边招手让裴昊和颜梓言上台。 颜梓言一脸温柔腼腆的轻轻走上台,而裴昊轻皱了下眉也依言上台了。简琳一手拉着一个,眉开眼笑。 整体画面倒是挺协调,男的帅女的靓,门当户口,青梅竹马再加上同年同月同日生,对于看多了电视小说漫画的现代年轻人来讲,台上这两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缘分天注定的一对金童玉女。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会这么想的。 徐亭翻了翻白眼,撇嘴道:“搞得像订婚仪式一样,司马昭之心!” 旁边吴仁一听乐开了,“小姑娘这话,一针见血呀。怎么,不喜欢他们。” “别诬赖我。我说得可不是裴昊,司马昭之心是特指没听出来吗?” 安安也附和:“这两个人分开吧,都是人中龙凤。这和在一起嘛,刺眼的很,让我想到了唐僧和白骨精。” “唐僧?裴昊有那么弱吗?”吴仁饶有兴趣的看着一脸不愉的余安安和徐亭。 夏天笑道:“请体谅她们的心情,都是学长后援团的粉丝呢。” 角落里几个人径自在那里讨论,台上的兴致也正浓。颜梓言挽着简琳的手笑得一脸甜蜜,裴昊嘴角微抿,似笑非笑的站在另一边。而中间的简琳更是满脸堆笑,“我是看着梓言长大的,两家人一直像一家人一样。这俩孩子也是有缘分,同年同月同日生,所以生日也就一起办了。以后不管是在生活上、学业上还是工作上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和帮助。” 徐亭则不忘继续表达她的不满,“你说,到底谁才是她亲生的呀,怎么觉得颜梓言更像她女儿,一个劲的要塞给裴昊,也不看看裴学长那一脸厌恶的表情。” 这会吴仁终于见识到了女生异于常人的眼光了,“他那表情算厌恶,是你眼睛有问题还是我的有问题,裴昊那顶多算面无表情好吧,而且勉强也算有丝微笑吧。” 回应他的是徐亭和安安不满的白眼。吴仁觉得还是跟夏天聊天比较保险,怎么看,这里也只有夏天正常点。 “夏天,你怎么这么平静,不是裴昊的粉丝? “学长的粉丝团不缺人头!”看着吴仁一脸好奇样,夏天莞尔,“还是吴医生有兴趣要加入。” “都这么熟了,直接叫我名字吧。” ??跟他很熟吗?什么时候的事? “希望大家玩的开心,晚上大家可以直接住在山庄里,房间我都让人准备好了。现在我宣布PARTY正式开始,首先请今天的两位寿星给我们开舞。”说完就把颜梓言的手放到了裴昊手上。 舞曲一响,旁边吴仁就伸出他那双修长的拿惯手术刀的手。 “夏天,陪我跳第一支舞吧!” “跳舞?我不会耶。而且我穿成这样,估计只适合扭秧歌吧!” “就因为你穿成这样,没看整场就你们三个女生穿裤子了。难道让我这穿牛仔裤的去找那些小礼服跳呀。还是我们比较般配。” “可是我不会跳呀,会丢你的脸。” “只要你不怕丢脸就行……” “有这个荣幸请你跳第一支舞吗?” 吴仁和夏天中间出现了另一双指骨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两人猛的抬头,裴昊一脸微笑的看着夏天,眼神里是柔和的三月春风。 第 25 章 这是一双堪称漂亮的手,一双能弹出美妙音符的钢琴之手,是一双能在篮球场上百发百中的投篮之手。但是这双手现在不是应该和颜梓言在跳开场舞的吗?音乐继续响着,是一首优美的华尔兹。但现场更多的人却都在无声的注视着这个意外的变故,会场中间孑然伫立的是今天美丽的女主角,嘴角挂的是一如既往甜美的微笑,眼神却是掩不住的哀怨或者说是愤怒;而我们的男主角却正在角落里和夏天相互凝视,保持着邀舞的姿势。 裴昊无言凝视,夏天无语回视,全场无声注视。 “喂,裴昊,是我先邀请夏天的,给我后面排队去。”打破沉默的是一旁笑得狡诈的吴仁。 裴昊姿势未变,完全当吴仁不存在,当然他讲的话就更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学长,其实我不会跳舞。” 裴昊直接拉着夏天的手走进了舞池,“跟着我就行。” 其他人也纷纷找好了舞伴,颜梓言的舞伴换成了林华。因为不会,夏天全部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脚上,紧张的跟着裴昊的步伐移动,倒是完全忽略了周围的情形,忽略了在旋转中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 “梓言学姐一定会不高兴的吧。”这是夏天第一次认真感受裴昊的手,干燥有力。奇迹般的安定了夏天刚刚烦乱的情绪,放佛所有的审视眼光也消失了。 裴昊紧了紧放在她腰上的手,笑得俊朗无比:“那你是希望让她高兴了,然后让我不高兴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愿意跟我跳舞吗?只问愿不愿意,不用去想会不会的问题,更不用想可不可以的问题。 夏天歪了歪脑袋,笑,“这不是同一个问题吗?” “我以前可是一直表扬你逻辑思维很强的,你现在是扇我嘴巴是吧!” “扇你?那我一定会被你无数粉丝的唾沫淹死。”顾着嘴就管不了脚了,夏天低头看自己的脚。 “粉丝不需要多,一个就够了。你愿意应聘吗?” “竞争太激烈,门槛过高!”夏天懊恼,又踩了裴昊一脚,这第几脚了呀! “有黑幕的,人选已经内定了。” 一曲终了。 夏天从裴昊手里退出,侧目环视了一下四周,“学长,我去休息了。这舞太废力了。” “再跳几遍,你就会了。” “下一只舞还是跟颜学姐跳吧,我不想再接受现场目光的凌迟了!” 裴昊目光淡淡的扫视了一圈,脸微沉。 看得出裴昊的不快,夏天继续笑道:“学长,可是我已经踩了你13脚,虽然我穿的是平底鞋,但是再继续踩下去估计你的脚也要废了。” 裴昊看着自己黑皮鞋上的一块块白印,脸色微缓:“是太看得起你自己,还是太看不起我。就这样也想把我踩残废……好了,那你休息吧。不过,不踩我的脚也不要再去踩别人的。”说完意有所指的瞟了吴仁一眼。 其实夏天早就注意到颜梓言的一脸愠色,当然还有简琳阴郁的眼情。如果再和裴昊跳下去,估计她们都无法再顾及什么礼仪不礼仪了。 “夏天,我敢保证,现在全场的人都知道你是谁了。看到颜梓言没,整张脸都绿了。”徐亭端着满盘的食物,一脸幸灾乐祸。 “我以为你除了吃的,就看不到其他的了呢,没看到我的脸也绿了吗?”夏天拉着徐亭和安安往角落的圆柱后闪去。 “干嘛搞得跟做贼一样!”安安嘟囔。 “你们想让人当猴子一样参观呀,活像我脸上长草了一样。” 吴仁不离不弃凑了过来,“夏天,你刚才活像个扯线木偶,那个全身僵硬的。下首跟我跳,我一定带的比裴昊那小子好。” 不踩我的脚也不要再去踩别人的! “恩,不了。对跳舞实在没天赋,还是不要去出糗了。” “刚才可是我先…………” “我说吴大医生,你一直找夏天跳舞,置我和亭亭这两位淑女于何地呀?” 这么一说,吴仁忽然觉得好像真的是自己失礼了,不禁呆楞了一下安安赶紧拉着夏天转身去拿吃的。 “夏天,今天裴昊的举动已经很明显的。你要做好心情准备,他母亲和颜梓言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安安……。”夏天求助的看着她。 “这个我帮不了你!” 华丽的宴会场,衣香鬓影,每个人各怀心思。有看戏的有演戏的,也有不得不入戏的。 几首舞曲热身后,灯光再次转到台上,PARTY也正式进入了今天的主题,寿星上台许愿切蛋糕。颜梓言站在裴昊的身边,面对着全场的注视,脸再次恢复成一片的甜蜜绯红。裴昊也是满脸轻笑,是恰到好处的愉悦。 对颜梓言来说,这本是一个意义重大的生日,是成年以后第一次跟裴昊一起过生日,也是裴母对她公开的认可,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她和裴昊关系的一种默认。从简琳跟她讲要办这场生日会时,她就一直在等待。一直以来裴昊对她都是若即若离,虽然她是他这么多年来身边唯一的异性朋友,所有人几乎都认为他们是情侣关系,但是颜梓言心里清楚,裴昊从来没给她任何承诺甚至于任何暗示。所以这一次同意一起办生日,她心里一直期待这会是两人关系的一次突破。但是夏天的到来让这份期待增加了许多不稳定因素。 “非常高兴有这么多的好朋友来参加我和阿昊的这个PARTY。这是这么多年来,我最为期待的一个生日。”柔和的灯光把她印衬的面若桃花,妩媚动人。她永远是众人注目的焦点,站在台上接受着人们爱慕的眼光。如果这么多年来她的眼睛不是一直注视着裴昊,她会发现有更多的人一直在默默的注视着她。 “许了什么愿?”颜梓言一睁开眼睛,众人就不禁起哄。 梓言不理众人,娇羞的看着旁边的裴昊:“阿昊,许愿吧!” “最后一个愿望,”裴昊扫视了一圈会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东边角落,轻抿嘴角淡笑:“夏天,你帮我许!” “阿昊!” “阿昊!” 两声又惊又怒的声音同时响起。裴昊并没有理会黑着脸的母亲也没管一旁不可置信的颜梓言。只是温柔但坚定的看着夏天。 裴昊的声音并不大,但还是让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寂静,所有人惊愕的看看裴昊瞅瞅夏天,又望向一脸青白的颜梓言。这意味着什么,大家的脑袋马上运转出无数猜想和疑问。夏天一脸错愕,手足无措的看着裴昊,手不自觉的拽住安安的手臂,脸越来越白。这时不知旁边谁轻轻推了她一把,夏天踉跄的朝前走了两步。空旷的宴会厅,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大家眼神里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夏天全身肌肉紧绷,在大家的注视下尴尬的走到裴昊的身边。有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裴昊的温情以及简琳和颜梓言喷火的眼神。 “学长,别闹了!”夏天低声道。 裴昊静静看着夏天,坦然而坚持。“第三个愿望,当作你送我的生日礼物。”眼睛里是认真、希翼和期待,或许隐约还有一丝忐忑。 “夏天,快许呀。正好帮我们谋下福利。这下你说什么可等同于圣旨哦,老大负责实现。”下面的方宇赶忙起哄,老大的心思自己早就心知肚明,只是没想到会来这么狠的一招,明摆着昭告天下了。 “是呀,快许吧!” “第三个愿望可是最重要的哦!” 夏天有强烈的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有些无措又有些懊恼,“第三个愿望,那就祝学长的前两个愿望都能实现。” “这样也行!” “等于没许嘛!” “老大,你前两个愿望是什么?” 起哄的人更多了。 “两个愿望都一样,”裴昊挑眉,笑得愉快,“不过我只会告诉夏天,我的愿望刚好只有她能帮我实现。” 话音刚落,下面的吵闹声更甚,有心知肚明的,有好奇询问的,有一头雾水的。 颜梓言的脸早已是一片雪白,台下的简琳更是眉头紧皱,满脸郁色,只是顾及裴昊的面子极力忍着没发飙,“安静下!”太后发威还是很有震慑力的,“阿昊,先跟梓言一起切蛋糕吧。” 下面不知道谁忽然冒出一句:“夏天也一起!” 简琳脸一沉,回头一瞪,几欲发怒。 夏天不着痕迹的轻扯了下裴昊的袖子,微摇了摇头。裴昊了然,并没有勉强。 现场似乎恢复了一片喜庆,大家热闹的唱着了生日快乐歌,裴昊和颜梓言则应景的在蛋糕上切下第一刀,而笑容都已不复最初。 第 26 章 人多的地方必将有谣言有是非也有故事。 不想入戏的人被迫站上了舞台,当帷幕拉开,却已是不得不演。 “夏天,到了这么久都不来跟阿姨打声招呼,都没好好招待你。”简琳拦住了正准备避开众人视线偷偷溜去院子的夏天。 来者不善,夏天心里叹气,面上却只能笑脸以对:“阿姨,别这么说,您忙您的,我会招呼自己的。” “怎么说也是我邀请的你,怎么好把你冷落一旁。暑假一个人待在学校还习惯吗?” “还好。” “报社的工作做得如何,文融没难为你吧。那孩子一向公私分明,以前多少人求他安排个工作都没答应,这次能让你进去,倒是难得。” 夏天一怔,不免抬眼,对上了简琳似笑非笑的脸,有不落痕迹的嘲讽。 “阿昊这次就是不分轻重,刚才就这样叫你上去,是阿姨疏忽了,毕竟是梓言的生日会,还特地请你来,反而落得你尴尬了。而且这种场合,你一定也不适应吧。” 贵妇与泼妇的区别在于用不同的话语包装同样的意思,用高贵大方亲切得体的笑容去侮辱别人,而当对方受不了跳起来的时候,再抛下一句,没教养! 要想不落圈套,唯有选择忽视,彻彻底底的忽视。 “阿姨,让您费心了!”夏天嘴角的幅度连一丝都没有改变。 简琳笑容微变,眯着眼上下审视她。很久以后,夏天才知道眯眼是简琳不高兴的表现。 “真是有趣的孩子,今天这么难得,也上台为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吧。” 灯光通明的舞台上,我们的女主角正在自弹自唱,一首经典英文老歌《yesterday once more》。久闻颜梓言的多才多艺,但这却是夏天第一次亲眼目睹。纯白色的水晶钢琴,海藻般的蓬松卷发,纯白的雪纺礼服,充满回忆的温柔嗓音,还有脸上那一抹淡淡的哀愁。这一幕让人们犹如掉进了童话故事里,见到了美丽的白雪公主,人人都想去安慰这受伤的公主,抹去她脸上的哀伤。可谁又是那个制造哀伤的人呢? “这首昨日重现是我会弹的第一首歌,是十岁那年生日阿昊亲自教我的。它是这么多年来我收到的最好礼物。”一席话让台下的人不禁面面相觑,裴昊的面色也越发冷峻,不自觉的转头去看夏天的反应。颜梓言一直留意着裴昊的神情,这时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夏天。 “夏天,有这个荣幸可以请你也为大家弹一曲吗?” 话音刚落,会场里的人就敏感的嗅到了好戏上演的讯息。裴昊皱眉看了眼台上一脸亲和的梓言,“梓言……” “好主意,早听说夏天有不少才艺,今天怎么样也要让阿姨见识一下。夏天……。”简琳比裴昊更快的出声。 徐亭和安安在旁边早已是一脸愤愤之意。“太过分了,明知道夏天不会弹钢琴,存心让她出糗。如果孟瑶在就好了,可以帮下夏天。” 安安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在颜梓言面前,孟瑶不敢。” “阿姨,学姐,不好意思,我不会弹钢琴。”夏天在看到简琳的眼色,又迅速补了一句,“什么乐器也不会。” `奇`简琳高兴的看着众人应景的窃窃私语声,自己亲自下场演的戏如何能让它冷场。 `书`“夏天,怎么这么谦虚,梓言这个寿星的面子不够大,难道也不给阿姨我一点面子吗?” `网`忽然有点厌倦这种被人扯着线当小丑的感觉,也厌倦这种用大脑控制嘴角幅度的虚伪。夏天灿然一笑,缓步走上舞台,接过颜梓言手中的麦克风。 “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什么乐器也不会,这并不是谦虚。但是竟然裴伯母和颜学姐这么坚持,不介意我出糗破坏宴会的气氛,那我只能献丑清唱一首歌以娱各位看客。” “夏天,你不用……” 夏天笑笑的看着裴昊,缓缓吐出四个字:“盛情难却!” 你眷念的 都已离去你问过自己无数次想放弃的 眼前全在这里超脱和追求时常是混在一起你拥抱的 并不总是也拥抱你而我想说的 谁也不可惜去挥霍和珍惜是同一件事情我所有的何妨 何必 何其 荣幸在必须发现我们终将一无所有前至少你可以说我懂 活着的最寂寞我拥有的都是侥幸啊我失去的 都是人生当你不遗忘也不想曾经在必须感觉我们终将一无所有前你做的 让你可以说是的,我有见过我的梦我拥有的都是侥幸啊我失去的 都是人生当你不遗忘也不想曾经没有音乐也没有伴奏,只有夏天略微沙哑的歌声在会场轻轻流淌。夏天的歌声与平时讲话的声音略有不同,多了几分低沉,犹如在静夜里的缓缓倾诉,淡然而慵懒。 所有我们眷念的,终将会离去,我们拥有的都只是侥幸,失去的却是人生。 这是夏天最近颇为喜欢的一首歌,刚在现场被一逼脑子里就想起了这首,当然不可否认其中的一个原因是有几句歌词刚好切合了此时此刻夏天所想表达的。夏天并无意去刺激简琳或是颜梓言,但一首歌下来简琳和颜梓言的脸色早已是一阵青一阵白,至于到底是哪一句刺痛了她们的心,或许就只有她们自己最为清楚。裴昊面色倒是如常,但是细看就会发现他眼神里掩盖不住的激动之情。 不可否认,昊月山庄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湖面上徐徐而来的晚风沁凉如水,在这里完全感受不到夏夜的闷热。隐约能听到几声青蛙的嘶叫声,这在农村十分令人烦扰的叫声在城市里却是显得无比的珍贵。“小楼”的回廊四周飘满了荷花,在水面上轻轻浮动,在月色照耀下更是别有一番风韵。 “刚才那首歌,你少唱了最后一句。”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夏天猛的一惊,裴昊已走到身边。 夏天的脸瞬间涨红,这首歌这么冷门,没想到裴昊竟然听过。 张悬的《关于我爱你》,那最后的一句只有三个字——“我爱你”。 裴昊没有逼她,也没有纠缠在那个令夏天尴尬的问题上,“今天的事应该让你觉得有些困扰吧,我很抱歉。但我是来告诉你我的生日愿望的。” 夏天抬头认真的看着他。“我只会告诉夏天,我的愿望只有她能帮我实现”,心里不觉开始忐忑。 “我的愿望就是‘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月色朦胧,夏天的头嗡嗡的叫,但却还是无比清晰的看到了裴昊如海水般深邃清凉的眼神。 夏天觉得自己的呼吸有片刻的停顿,喉咙一阵瑟缩,所有的话就那样卡住了,眼里是一片无措的慌乱。 裴昊轻轻的抓着她的肩膀,“今天跟你将这些话,并不是要你马上回答我什么。如果现在逼你,你脑袋瓜一乱就会下意识的先说“不”以策安全。只是想让你去重新思考我们的关系。” “学长,虽然我们认识有段时间了,但是我发现我并不是那么的了解你。” “只要你愿意去了解。” “可是学长你了解我吗?” ……………… “夏天,其实我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 第 27 章 回到报社后,夏天跟何文融申请转去跑社会线。虽然财经线轻松很多,但圈子就那么大,夏天实在不想碰到一些她不想碰到的人。当然这个决定一定会令裴母失望的,再有骨气点应该直接离开报社,但电视里都不演这种狗血剧情了,夏天更不会为了这么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而辜负裴昊帮她介绍实习的好意,也不想跟自己过不去。 不过这些理由都不能直接摆台面上讲,何文融倒是不问理由的同意了,但是老杜却很不爽了一段时间,一见到夏天就横眉冷对的,有多少人求着想跟他,结果被个小姑娘下面子。 八月的雷雨永远出人意料,刚刚还因为艳阳高照而满心燥热,转眼已是倾盆大雨惹的躲避不及的路人咒骂不已,善变的情绪难为着善变的季节。 站在报社的门口,夏天有些无奈的看着滂沱大雨,这种雨势在路上奔跑绝对浪漫不起来,有的只是落汤鸡的狼狈。社里的同事们一个个从她面前经过愉快的跟她打招呼:夏天,等人呢!然后头也不回的开着车,打着伞扬长而去。夏天不禁暗叹,自己什么时候人缘差成这样了。 正哀悼自己贫瘠的人缘,一阵急刹车,一辆银灰色SUV停在了她面前,眼熟的很。 “夏天,上车!” 这已经是裴昊这个星期第三次在下班时间出现在报社了。夏天认识的车并不多,不过裴昊这辆刚好知道,四个圈圈的奥迪Q7,用徐亭的话来讲就是低调的华丽。 “学长,最近老看你穿正装呢?” “怎么,很难看?”裴昊眉角一挑。 “不,不,好看,很好看。就是好奇问问。” 裴昊笑:“暑假你要实习,就不让我也去实习呀!” 夏天恍然大悟。 “今天不会又是刚好有事经过顺便送我吧?”略显沉闷的车厢里,夏天没话找话。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真话还是假话?” “你不会什么问题都准备两个答案吧?” “当然不是,这要看提问者了,有些问题我会准备四个五个答案备用。” “得,我不问了。”夏天不禁斜睨了一眼,“学长,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跟我以前认识的那个你不太一样呀?什么时候改走阳光路线了?说,是谁假扮的?吴仁还是方宇?” “吴仁?方宇?怎么,他们在你眼中很阳光?”裴昊收起先前的一脸笑容,凉凉的侧眼看了眼夏天。 霎那间,夏天觉得车里的冷气好冷。 看着夏天瞬间严肃的表情,裴昊轻笑。“你说你还不够了解我,所以我正努力的一点点让你了解我的每一面。” 夏天嘴巴微张,愣愣的看着裴昊。 表情多变的堪比八月的天气,裴昊莞尔,伸出一只手轻拍了一下她的头。“你喜欢阳光的人?” 终于回神,忙道:“也不是啦。就是学长不笑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凉飕飕的,很多人都有点怕你的。” “我记得你以前是说很多人觉得我很优秀的。那个时候是应酬我?” “不是不是,大家觉得你完美和怕你又不矛盾的,太完美也会让人产生距离感的呀!” 傍晚的阵雨浇熄了整个城市的热气,也把城市交通逼得更加拥堵。 看着前面龟速前进的车流,车内的两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聊着天。 夏天的手无意识的揪着车上挂着的如意结,那是一个很别致的如意双结。 “别把我的如意给扯坏了。”裴昊眼角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夏天。 夏天瞄了一眼手中的如意嘟囔,“还不是我送的。” “已经送了就是我的了。” 说起这个如意还有个小插曲。那是夏天第一次坐这辆车时,裴昊推说他生日那回夏天的礼物是跟安安徐亭合送的,缺少诚意。在夏天询问怎样才算有诚意,裴昊就给了夏天一包红绳以及一本说明书,最后诚意的结果就是现在裴昊车上的这个如意结。夏天一向手工奇差,为了编这个如意双结,折腾了快半个月,还好裴昊有先见之明,当时给的材料足以做二十个这样的如意。 “跑社会线还习惯吗?听说原来带你的那位师傅对你有点意见。” 听说?还能听谁说,一定是何文融那个大嘴巴。还号称专业人士呢,这么八卦,夏天不禁腹诽。 “其实也没什么,小误会而已。”夏天避重就轻。 “要不要叫文融帮你去说说。” “别!老杜心眼没那么小,过段时间就好了。” “恩。其实我跟我妈聊过了,你不用因为担心碰上她而避开财经线。” 财经线上会碰上的岂止一个简琳,太多人跟裴家有利益关系了。而简琳又岂是那种会轻易妥协的人。但夏天并不想跟裴昊讨论这个问题。 “学长,你实在是想太多了。你不用把社会线想的那么遭好吧,其实超有趣的,今天我就碰上一事。有两户人家,在同一小区的,养的两只狗不知什么时候看对眼了,偷偷生了一只小狗崽,结果两户人家都要那只小狗就闹到了警察局,警局说不受理,结果就把电话打到报社了。特像以前看的一部古装电视里面的那个争猪仔的CASE。” “是挺有趣。” “还有前两天有个老婆婆…………” 雨景的美丑其实一直取决于心境,华灯初上的雨中城市有一种别样的韵味。车内响着悠扬的肖邦钢琴曲。 “晚上想吃什么?” ………………沉默。 “学长,你是要追我吗?”豁出去的语气。 车子一刹,夏天抬头,刚好红灯。 裴昊转头望着夏天笑,“不正在追吗?我的表现有那么不明显吗?” 脸刷的一下涨红涨红的,夏天是鼓足勇气才问出那么一句,被这么一说,一下子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 “看来还要继续努力。”裴昊很喜欢看夏天脸红害羞的样子,可惜平时夏天脸皮的武装很强悍。 看着裴昊一脸戏谑,夏天暗自懊恼,真是沉不住气,什么时候脸色才能做到像裴昊那样的不动如山呢。 “当我没说过!晚上我还是想去喝粥。” “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已经听到我耳朵里去了。不知道我的回答你又听进去了没?” “电视里都说开车要专心,你老跟我讲话,这是非常不良的示范。” “夏天,你顾左右而言他的功力还要再进一步练习。放心,我不会逼你的。” 夏天只能扯着嘴角呵呵的笑,这脸都快僵硬了。 车子缓缓滑进小巷,停在了蓝天粥吧门口。看着紧随她下车的裴昊,夏天忍不住道,“学长,你天天跟我喝粥,到时候吃瘦了我可赔不起。” “正好,最近想减肥!”裴昊边说边拉着夏天走进店里。 切,夏天上下打量着裴昊,182的身高,65公斤的体重,还减肥,说谎也不打草稿。 夏天在暗自腹诽,任由裴昊拉着她走到窗边的老位置上,再替她点好了最爱的皮蛋瘦肉粥。 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户,浅蓝色的灯光把室内照的一片柔和淡雅。落地窗外行人匆匆而过,所以也没有人发现窗边那一对明亮清澈的笑容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在自己的周围竖起一圈保护层。当我们在不经意间,对一个人卸下了防备,我们并不知道原来有些人已经慢慢的渗透进了自己的生活,所谓了解,又何须言明。 第 28 章 美丽的九月,多少人梦开始的季节。 校园再次散发着一片生机勃勃的气息,连萎靡了一个暑假的草坪也恢复了生气,一片绿意盎然。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横七竖八的躺着。 “看到那么多生嫩的面孔,我发现我老了。”唉声叹气的声音。 “我们再也不是最青春可爱的小学妹了。”另一个唉声叹气“大一为什么过得这么快呀,那万恶的专业课会把我累死的。”又一个唉声叹气。 “辛弃疾说得好,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大一新生怎么刺激你们了。” 三人懒懒了白了夏天一眼,有气无力的继续哀悼自己那逝去的四分之一大学时光。 “一个两个三个的,辅导员一说去接新生,个个跑的比刘翔还快。” “切,自己不也躲在这里,还好意思说我们。而且不要忘了你还是学生会的呢,一点都不懂得发扬风格。” “我没跟你们说过嘛,本人已经正式辞职了,现在也是平头小老百姓一个。” 孟瑶讶异的坐了起来,神色不明。 徐亭眼睛咕噜了两下,一脸神色暧昧:“夏天,该不会是因为裴昊吧,我们后援团的确切消息显示,裴昊要辞掉主席之位的。” 这么一说,安安和孟瑶看向夏天的眼神都转为疑问。 “我申诉。我辞职是上个学期末就决定的事,只是当时答应学长推迟到这个学期而已。所以绝对绝对跟学长的离职无关。而且我真的不知道他要辞职这件事。” 事实上夏天确实不知道裴昊也会辞职这回事,但显然大家都不会相信她。 正说着,一片阴影挡住了九月可爱的阳光。 “美女们,正逍遥呢!”是陈文武吊儿郎当的欠扁样。 安安一直看陈文武不对盘,嗤笑道“咦,今天迎新生呢,怎么没跑去物色新品呀。” “美色虽可贵,但若以做苦力为代价,不可为不可为!”一阵摇头晃脑后,又谄笑道:” 俗话说大一骄,大二俏,大三拉警报,大四没人要,我面前不正有四位俏着的美女吗,何必舍近求远呀。” 徐亭和孟瑶皆是白眼相迎,哪壶不开提哪壶,越看越欠扁。安安更是忍不住瞪他,“夏天,管管你这老同学。” “这人我不认识!”夏天眉毛都懒得动一下,继续眯着眼晒太阳。 “你和程陈一样没良心的,我千辛万苦的去接他飞机,结果只给我带回两包英国红茶,我的威士忌呀。” 夏天斜睨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带酒上飞机是有严格规定的吗?有红茶已经不错了,还嫌。” “给你带的是什么?我有看到包装的很漂亮,那个死小子硬是不给看。” “你怎么越来越八婆了,这也好奇。” “我知道。”徐亭举手大声道:“你应该问我们嘛,是一只merrythought厂的泰迪熊。” “玩具呀,还以为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对牛弹琴。不懂行。” 对陈文武来说,管你是什么泰迪熊还是加菲猫,都是女孩子玩的娃娃而已,更不可能指望他知道merrythought这类品牌名了。 “你要跟裴大主席一起辞职呀?”泰迪熊不感兴趣,但这种风云人物的八卦消息可是茶余饭后的最佳消遣品呀。“听说你们在交往呢,暑假里天天车接车送的。那个校花学姐情伤憔悴的很呢。” 夏天怒瞪,“怎么不传我们结婚了,颜梓言自杀了。”这消息真是越传越离谱。 当初夏天跟裴昊说要退出学生会,本身是向颜梓言表明自己的立场。因为裴昊的要求,才把时间延迟到新学期。但是夏天当时没想到新学期裴昊会以临近毕业的理由辞掉了学生会主席的职位,现在的场面落的别人以为夏天是因为裴昊一起辞职,与初衷完全背道而驰。再加上生日会上那一幕被无数人加工渲染后不断传播,现在夏天想不和裴昊扯在一起都没有人相信了。 经过一个暑假,所有人似乎都有了些微的不同。比如孟瑶,开学后比变得比以前还要沉默,也更加不着宿舍了;再比如程陈,老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望着她。当然徐亭和安安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徐亭继续她甜蜜的地下师生恋,安安则专注她的花痴大业,关注着所有校草们的风吹草动。至于陈文武,这个忽略不计。 新的学期夏天选修了心理学,原本以为心理学老师要不就是怪医秦博士那样,要不就是神神叨叨的老学究,等看到赵舫一身街头嘻哈青年装扮时,夏天只能感概现在的老师个个在装嫩,而学生都在扮成熟,都是畸形的自我认知。夏天在认识赵舫后的某一天之内连续碰到三次,早上时候看到他戴一条迷彩头巾,中午的时候那条头巾已经改扎在手腕上,到晚上碰到的时候那丝巾已经在脚上了。 上课地点在可容纳上百人的多媒体教室,难得的人满为患,还好程陈一早就给她留了位置。当然这个课上会有程陈,一点也不需要意外的,这门选修课本身就是上学期末程陈帮夏天报的。 看到整个阶梯教室座无虚席,赵舫笑得悠然。不知道为什么,夏天觉得那个笑容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赵舫很年轻,基本上能肯定是介于25—30岁之间,一头凌乱的头发,隐约可见几缕挑染过的颜色,D大不愧是学风自由呀。 “大家的到来,再次证明我的无穷魅力。” 看来是个臭美的。 “选我的课一般有两种理由,第一种是知道我的课很容易过,来混学分。”赵舫用眼神扫描了一遍教室,“混学分的请举手。” 台下一片寂静,一只手也没有。 “好,非常好。那就是说大家选修我的心理学都是第二个原因了。”赵舫笑得得意,“原来大家都觉得自己心理有问题呀。自我认识都很到位嘛!不错不错!” 话音刚落,整个教室就炸开了锅,这是挖陷阱让大家跳呢。赵舫完全无视下面乱成一锅粥的学生,自顾自在讲台前喝起了可乐。后来夏天才发现赵舫有个习惯,每节课都要喝上一瓶可乐,如果哪天没可乐,他就没法上课。或许这也是一种强迫症。 “有件事必须跟大家讲一下,所有心理学专家本身都是有心理疾病的。” “赵老师,那你也有心理疾病呀!”估计这位仁兄是想报刚才的一箭之仇,想以牙还牙。 “这位同学,学号多少?” 没来由的一句话把刚刚那位大嘴巴同学给吓缩了头。 赵舫却是一脸兴奋:“原来在你心中我是心理学专家呀,太高兴了。这个学期你不要考了,满分。” 下巴,下巴,地上一堆下巴,这样也行呀?夏天惊愕的转头看程陈。怪不得所有人都说赵舫的心理学最好过,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程陈只是笑笑,低语:“这门课的通过率是百分之百,出勤率也是百分之百。” “精神病和神经病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是精神上的问题,一个是气质上的问题!有种精神病人,很认真地在发神经病,而有些人发神经病就不认真了,一会儿发,一会儿不发~ 相信经过一个学期的课下来,大家就会发现自己究竟是精神上有问题还是气质上有问题了。” 台下一阵哄笑,新时代青年还是很具有自我嘲讽的精神的。基本上可以确定的是赵舫精神上和气质上都有点问题。 “学校的心理诊所,这个学期我当值。但有事没事最好都不要来找我,要跳楼的我也劝不回来,挂科的我也不能替你考………… “那失恋呢?”台下有人喊。 “这位兄弟看来失恋经验丰富!失恋的话,请哥们姐们先自己躲在寝室里哭个一星期。如果一星期后还想不开,那我恭候大驾。不过,基本上如此执着一根筋的人,找我也没用。” “老师,那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找你呀。” “有人请吃饭的时候。” …………………… 最后夏天对赵舫的印象还是“诡异”,一个诡异的心理学老师,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凉飕飕的。以后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安全。 第 29 章 秋天是最富有生机的季节,新生们用一张张神采飞扬的面孔去装点D大的校园。 “听说你要退出学生会?” 夏天笑:“没想到你能忍到现在才问。” 程陈无语:“怎么,等看我笑话呢。” “跟学长无关!” 有点牛头不对马嘴的问答,但程陈听懂了。 “说完全无关好像也不对。其实当初本来是因为颜梓言,她跟我讲了一席话,忽然让我想离他们远点。但是从上学期拖到现在,并没有了当时的感觉。不过那个时候进学生会也是误打误撞,反正我也没什么雄心壮志,退出就退出吧,也懒得反复。” “颜梓言找过你?”程陈一脸疑惑;“就上次?说了什么?” “还有什么,讲一些没新意的电视对白呗!” 程陈一愣,瞬即明白过来,脸色微恼,“怎么没听你提过。” “告诉你干嘛,找她对骂呀!” 程陈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其实对他来说,最在意的是夏天对他的信任,原来还有很多事是她不愿意告诉他的。 “那你现在的想法是否改变了,离他们远点?” 夏天把手插进口袋,脚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石子。“有时候我想走进,有时候又想走远。其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样的距离是最好的,所以很多时候我选择了站在原地。” 光滑的柏油路很少有石子,程陈看着夏天脚下的那颗,被夏天踢远,再走上前,再踢远……周而复始。 “现在外面传言很多,如无必要,最好……,还是不要跟他走太近。” 夏天停下脚步转头看程陈,三秒无语。“他(她)?指裴昊还是颜梓言?” 程陈回视,眼里有有一抹无奈掠过。 “认识那么多年,我一直以为足够了解你,你也足够了解我,那是属于我们的默契。我心里想什么你不会不知道。” “程陈,我们又有多少年没见了。在你眼中的我还是一如当年的那个吗?六年的时间,其实我变了很多,你又何尝不是。” “变了?……是,我们都长大了,有些东西确实变了,比如你学会了逃避。”望着夏天的眼睛是满满的苦涩,“但是有些事情却没有改变。夏天,我对你的感情一直没变。” ……………… “我知道你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我也在给你时间去重新认识我,弥补六年的空白。但是我却发现我再不说以后可能都没机会说了。对裴昊,我知道你在动摇。” 每个人一生中说了无数的话语,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有多少话是我们的真实想法,又有多少话能真实表达我们的想法,说出来的那些和未说出来的那些,在口舌之间辗转反侧。 “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幸福并不是必然的,我常常想是不是以前我透支了过多的快乐……”夏天的眼神透着无力的茫然,“程陈,童年的懵懂无忧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对我来说你代表的是一段美好的记忆。我确实在逃避,因为我害怕听到有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学长的表白我可以当作没听到,但是你的我不可以当作没发生。你说你了解我,那你又知不知道我为什么逃避?……我并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朋友?在你眼中,原来我仅仅只是朋友……自从我们再次相遇后,夏天,你离我很近,但我常觉得你离我很远很远……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逃避。我常以为我足够了解你,你也足够了解我,但是慢慢的发现那都是我在自欺欺人,我不够了解你,而你是却不愿了解我。” 程陈眼中有夏天最不愿面对的受伤神情,是自己的自私,渴望一份温柔的快乐,一份无微不至的关怀,鸵鸟的说那是纯粹的友谊,自私的自欺而后伤人。 她明明看的懂程陈眼中的情感,她接受了他的温柔接受了他的关怀接受了他的陪伴……最后却不接受他的感情,原来自己是如此自私之人。夏天痛苦的闭上了眼,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能告诉我原因吗?” “程陈……对不起……。” “连原因都不愿告诉我吗?是不是十四岁分开之后我就被判了死刑?” 夏天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只看到紧抿的嘴唇。原本柔和的轮廓在九月暖阳下渐渐—冰冷—僵硬。 “至少告诉我,这个决定跟裴昊无关。” 夏天猛地一抬头,程陈心里一阵苦笑,分明在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惊慌,或许那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情绪。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永远难有恒温,不是加热便是冷却。 夏天的奢侈在于她希望拥有程陈恒温的友情。 程陈隐约能感觉到夏天跟小时候的不同,常常会不经意的出神发呆,每次聊起童年也总是有意无意的回避,甚至于爱热闹的她竟然不愿意见以前的老同学。这一切变化程陈看在眼里却不知道这个改变的由来,只以为那是长大的结果。 六年,或许真的是一道巨大的鸿沟。 颜梓言有意提拔孟瑶担任文艺部的副部长,这两天孟瑶正忙着准备竞选演讲稿,天天忙的不着宿舍。安安则忙着第N遍的重温张东健的《爱上女主播》,萝卜老师被学校派去其他学校交换培训了,徐亭除了每天煲一通电话粥之外就无所事事的在宿舍里唉声叹气。 “夏天,怎么哭丧着一张脸呀,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已经第三遍修剪完指甲后,徐亭终于抬起头关心一下今天晚上一直很沉默的夏天。 “徐亭,你这话好毒。”安安从电脑前抬头。 “呵呵,没有最毒,只有更毒。是蔡康永说的,你只要比你碰到的毒物再毒一点点就行了。” 夏天扯了扯嘴角,但始终无法形成笑容。徐亭和安安的搞笑并不能挽救她逐渐低沉的情绪。 有些事情是注定的,就像她不会接受程陈一样。小时候她当程陈是一个百依百顺的玩伴,多年相遇后,她当程陈是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他们有的只是曾经的一段共同记忆,一段对程陈而言刻骨铭心的回忆,对夏天来说,那却是五味杂陈的回忆,有她怀念的童年时光也有她努力遗忘的画面,而为了忘记了那些想忘记的,往往就要连带着把那些怀念的也一并去遗忘。 夏天觉得自己很幸运,同宿舍的人关系可以这么和睦,但有些烦恼却并不是她们可以解决的。 “其实大学里为什么要谈恋爱呢,其实一直单身不是也很好吗,自由自在的。” 安安和徐亭一脸不以为然的看着夏天。 安安:“你做得到才怪!” 夏天:“你们不信我?” 徐亭:“你耐得住寂寞,却不一定挡得住别人攻势呀!” 夏天:“你们不觉得一个人比较没有烦恼。你看徐亭这一年来哭过多少次鼻子了。” 徐亭:“我笑的时候比哭的时候多,而且小吵小闹有助感情发展。” 安安:“打个赌如何?” 徐亭:“如果到毕业你还没交男友的话,我跟安安请你去吃简爱的自助餐。反之,你交的那位男朋友就要请我和安安去吃。” 安安:“同意!” ………… 为什么所有人都会认为她无法一直单身呢,在自己孤单了这么久之后,在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时候。 第 30 章 熙熙攘攘的大学校园,每天都有无数故事在上演,喜悦的悲伤的。每一张错身而过的脸孔,都复制着我们昨日以及明日的表情。 赵舫戴着耳麦正陶醉于他的迈克尔杰克逊的时候,程陈一脸憔悴的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这个学期,我接待的第一位CASE不会是你吧,我亲爱的表弟!”赵舫打趣道。 “我该怎么办?我觉得夏天离我越来越远了。”程陈眼里都是血丝,下巴上更是胡茬点点,看来自己已经独自苦恼了很久。 平时赵舫虽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和程陈这个表弟的感情一向深厚,也深知程陈平时沉稳理智,看来真的遇到苦恼的事了,不禁收起了戏谑的表情认真的询问了起来。 “你难道还当她是当年的小女孩吗?如果是那样的话,程陈,错的就是你。六年的时间,而且正是人一生中变化最多心思最为敏感多变的那段时期。你又是否知道这六年里她发生了什么事?” 程陈静默,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帘把房间切割成一缕一缕,就如心情,永远在在明暗之间跳跃。 “或许是我太一厢情愿了……这几年我一直都在期盼着跟她重逢,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变成她喜欢的那种人。我以为十年的岁月是无人可以替代的,却忘了那六年没有我的时光在她生命中的重要性。……可是我离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夏天有这样的变化呢。” ………… “每个人都有不能说也不想说的秘密,解开那些秘密后或许会让你恍然大悟柳暗花明,也可能是伤痕累累无法挽回。你要考虑清楚你想要什么。至少从目前来看,夏天对你是有所保留的。” “她跟我说她不想失去我这个朋友。只是朋友!十年的朝夕相处,六年的念念不忘……我做不到只当她是朋友。” 赵舫拍了拍程陈垂下的肩,“夏天来找过我,在她身边确实发生了一些你不知道却影响她至深的事情,夏天她有轻度抑郁。”赵舫没有理会程陈惊讶的表情,继续说,“基本的职业道德,我不会告诉你是什么事的。人们往往有两种情感,对过去的留恋,对未来的憧憬;但却常常不懂得去感受当下。换个角度去看待她吧,去认识一个全新的夏天,或许你会有不一样的体会。” 今晚的小江南格外热闹,整个二楼被D大的学生会包场。经过一个月的紧张竞选,新的学生会领导班子已经尘埃落地,今天算是一场辞旧迎新的聚会,一是为退出的学长学姐践行,二是迎接新的领导核心。因为只是领导层改选,还未招新,所以今天到场的人都是学生会的熟面孔。 夏天第一次发现自己在学生会的人缘不咋地,所有的部门都一桌桌热络的聊着天,根本没她插足之地。平时学生会任何活动,夏天都是和裴昊一起的,可是今天她实在不想去主桌,太醒目了,除了裴昊还有新任主席信息系大三的陈天远,原来的副主席之一。另外方宇、颜梓言、林华等学生会重量级人物也都在。 关系最熟的是孟瑶,可是因为颜梓言的关系,文艺部那帮人看她总是有些阴阳怪气的;外联部也比较熟悉,可是看到程陈不知道说什么好。想到这些,夏天不禁在门口犹豫了起来,有点想转头回去的冲动。 冲动还没付诸行动,裴昊就看到了在门口踌躇的她,招手要她过去。今天的裴昊似乎心情不错,难得的满脸轻笑。开学后,夏天只见过裴昊几次,都来去匆匆的。裴昊忙着新一届学生会的改选,夏天这个助理在裴昊的默许下早名存实亡,学生会也没去几次。夏天也乐得逍遥,省的见到颜梓言。 裴昊的一举一动显然在众人的关切之中,已经有不少人把目光扫向了夏天。这一次改选基本上大四的那一批人都退了下来,包括方宇、林华、颜梓言等学生会的中坚力量,但因为同属大四,退出也变得理所当然,反而没有夏天的引退来的让人侧目。 夏天脑门的黑线不断增加,看来实在不宜出现在裴昊三丈距离内,特别是当那里还有颜梓言的情况。在众目睽睽下,夏天只能无奈上前,带着僵硬无比的微笑。而场内众人早就染上了不少看好戏的心情关注着主桌的变化。 裴昊左边坐的是陈天远,右手边的位置空着,也是整桌唯一空着的位置。 “夏天!” “夏天!” 一惊,转头。是孟瑶和似乎刚进门的程陈,两个人同时开口喊他,均是略微惊慌的语气,还有程陈眼中那不能忽略的情绪。 此时此刻,面对所有人的目光,夏天还是觉得去面对文艺部的那群白骨精比较好。 “学长,我去坐孟瑶那边好了。” 裴昊眉头一皱。随即起身轻轻拉开了那个空位置,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夏天。 夏天觉得自己全身都快被无数灼灼目光烧出一个个洞来了,一下子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几乎求饶的看着裴昊。原本略微喧哗的餐厅似乎一下子被点住了穴,全场有片刻的静默,夏天听着自己异常剧烈的心跳声,似乎要跳出喉咙。 而最为猴精的当然还是主桌上的几位,也都是经历过两个月前裴昊生日会那一幕的,均是心知肚明。最先开口打破僵持的是陈天远和方宇。 “夏天,快坐呀。迟到了可要罚酒三杯呀。” “真是磨蹭,都快上菜了。快点坐下啦。” 夏天几乎被方宇半拉着坐了下去。坐下的那刻,她看到斜对面颜梓言刹那铁青的脸色。而看不到了是背后程陈压抑的神情。 砰的一声,桌椅碰撞的响声。颜梓言站了起来,低语,“我去下洗手间。” 看着脸色不佳的颜梓言,裴昊的眉头皱的更紧。一旁的林华瞄了一眼裴昊的神色也起身跟了过去。 这必然是一顿难以下咽的饭局。虽然一边的方宇不断的在插科打诨的说笑,另一边的陈天远也隔着裴昊时不时的找夏天说两句。但是夏天感觉真真切切的却是裴昊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一丝森冷,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自己的犹豫和拒绝,还是因为颜梓言的不快。夏天有些忐忑。 “夏天,我原本准备提名你竞选副主席的,没想到老大说你也要辞职。你才大二,怎么就急着不干了,你离开绝对是学生会的一大损失呀!”陈天远早就想拉拢夏天了,不过看来是不可能了,明摆着跟裴昊共进退嘛,不知道是不是不屑当别人的助理。 “你少打夏天的主意了,当初我拉她进学生会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呀。我们家夏天可是不为五斗米折腰,视名利如粪土的……” 任何严肃凝重的场合在方宇手中都绝对可以搞得支离破碎。夏天无奈也无语的看着方宇在那里滔滔不绝的以她为蓝本修炼古文和成语。 其实大家对裴昊和夏天的关系一直都十分好奇,而裴昊大家不敢轻易招惹,特别是此刻他面色不愉的情况下,更是不敢,只能把目标转向另一位绯闻人物,所以话题也纷纷转到夏天身上。 “夏天,是不是因为裴老大要走了,所以你辞职呀?”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没?” ……………… 七嘴八舌,夏天已经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样回答大家五花八门的问题,而且基本上每一个答案都只是给大家提供八卦剧情走向的素材而已,故事来源于生活却远远高于生活。在面对一堆隐含深刻八卦含义的问题时,最佳辩手也只有张口结舌的份。 咚咚咚…,轻敲桌面的声音引得大家纷纷抬头,是裴昊,端着酒杯。“非常感谢大家这两年来对我工作上的支持,在这里我敬大家一杯!” 老大敬酒,这一杯很是难得,众人纷纷起身,也顾不得刚刚纠缠夏天的问题了。 夏天很是为难的看着大家端在手里的啤酒,自己可是标准的一杯倒呀,在这里耍起酒疯来可不太好看。裴昊早注意到夏天一脸郁闷的表情,心里暗笑,手里悄悄的递了一杯橙汁过去。夏天一喜,忙接了过去,抬头对裴昊嫣然一笑。这一幕众人均看在眼里,心里了然,碍着裴昊,面上倒也不敢起哄。 ………… “裴昊的那一杯你用橙汁,不知道我这一杯,夏天你赏不赏脸陪我喝呢!” 第 31 章 “裴昊的那一杯你用橙汁,不知道我这一杯,夏天你赏不赏脸陪我喝呢!” 清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知何时,颜梓言已经回到座位上,直直的看着夏天,面色自如,已不复先前的铁青。 在任何时候,颜梓言都维持着自己端庄大方的姿态,也从不吝啬展现自己的美丽。在几次的正面接触里,夏天却深刻的知道她的坚持和锋利。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实在是一出值得期待的好戏,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但对于夏天而言,就不怎么值得高兴了。 “学姐,我真喝不下啤酒……” “梓言!”裴昊的声音冷然。颜梓言眼神一暗,继而挑眉笑道;“阿昊,这一杯是我敬夏天,你可没理由阻挡。”望着夏天为难的神情,颜梓言笑得更加妩媚亲切,“夏天,难道这点面子也不给吗?” “那个,梓言你是夏天的学姐呢,哪有你敬她酒的道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乐意当布景板,还是有人跳出来想轧一场戏,当然方宇本意上是想帮下夏天一把。虽然他不认为喝一杯啤酒会怎么样,但毕竟自己还是要站在老大这一边,老大这一边那当然也就是夏天这一边了。 “哦,这么说来应该是夏天敬我呀。但是她连阿昊敬的酒都可以省过了,不知道我是不是又有那个荣幸呢。”女人的敌意有时候是一把锋利的刀,刀刀见血。 看来今天自己是难以幸免了,夏天无奈的端起酒杯。 “啤酒太寒,喝红酒吧。”悄然间程陈已拿了一瓶红酒走到了夏天身边。 夏天完全喝不了啤酒,却至少可以喝三瓶红酒,上次元宵节醉酒的时候跟程陈提起过,没想到他给记住了。夏天感激的看了眼程陈,程陈却没看她,自顾自的给夏天倒上了红酒。应该是还怪她吧,怪她不该坐到这一桌来,自讨苦吃。夏天心里不禁苦笑。 整桌人都很惊讶,红酒的度数可是远高于啤酒的,后劲也大。看夏天的样子不能喝啤酒不像是假装,这换成红酒不是更受不了。裴昊的眉头皱的更紧。颜梓言看着护在夏天两边的裴昊和程陈,眉毛一挑。“红酒,我奉陪。” 两只手各自抓住了夏天和颜梓言举起的酒杯。夏天身边的是裴昊,颜梓言边上的是林华。 夏天对上了裴昊不赞同的眼神,微微一笑,嘴里无声了说了两个字“没事”。转头朗声说道:“既然颜学姐有如此兴致,我怎好扫兴,先敬学姐一杯。”说完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颜梓言不着痕迹的瞪了一眼林华,往边上一侧避开了他的手,也不甘示弱的干掉了手中的酒。 “竟然敬了我,在座这么多学长,夏天你总不好厚此薄彼吧。”颜梓言脸色被红酒染上了一丝绯色,整个人显得更加娇媚。基本上,颜梓言是看不下裴昊一直护着夏天,也有想让夏天出糗的意思。 夏天还没做反应,裴昊的眼光已经扫过整桌蠢蠢欲动的人。 “不用不用,夏天是女孩子又是学妹,不要落得我们欺负小学妹了,这样吧,大家陪你喝一杯,夏天,你随意。”陈天远这种人精岂能看不明白现在酒桌上的局面,女人开战,自己还是不要当那把被使的枪,不然绝对会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众人忙附和。 夏天深知今天颜梓言是存心要为难自己,她不喜欢自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一味的退让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这样一想,夏天心里反倒坦然了不少。也知道陈天远他们这算是帮自己了,便也毫不犹豫的又干掉了一杯红酒。酒桌上敬谁不敬谁永远能被人挑出错来。 两杯酒下肚,夏天似乎一点事情都没有。颜梓言心里的厌恨更甚,果真是伪装,还以为真不会喝酒。“竟然大家都要讲绅士风度,那只能我来敬了。夏天,这杯回敬你。” “梓言,够了!”裴昊终于出声,音量不高,却让整桌人瞬间消音,面露不安的相视。当然,心里是不是早兴奋的跳起舞来就不得而知了。 颜梓言杏眼微眯,环顾四周,看着众人均是默默的神情,忽地勾唇一笑,“我不也是女孩子嘛,我找夏天喝,应该不算欺负她吧。阿昊,你紧张什么。” 裴昊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紧抿的嘴泄露了他正忍耐的怒气,大家都知道裴老大已经濒临发怒的边缘了。所有的人均默默低头,整桌都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好好的一场饭局被自己搞的这么压抑,夏天觉得颇为歉意,自己再不站出来估计场面更难收拾了。主动端起酒杯,“看来今天颜学姐的酒兴很浓,也不用说什么谁敬谁了,我一定陪学姐喝到尽兴就是了。” 两人隔着半张桌子,不甘示弱的凝视,那看不出情绪的两双眼睛里又传达了多少言语。 两个人并不多说,一杯接着一杯的下肚,绝不落后一分。 其他桌的人也都被吸引过来,但因为主桌上几位老大均是面色不善,也不敢喧哗,只是安静的围在四周,不时传出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裴昊的脸色早已是乌云密布,眼里是浓重的阴霾。但拼上酒的两人已没空去理会其他人的反应。颜梓言的脸色已经是一片樱红,眼里也是醉意迷茫,她的酒量不差,但她今晚的情绪起伏远大于夏天,闷酒易醉,更何况以这种心情来斗酒。其实夏天也好不到哪去,论酒量她不输颜梓言,但是毕竟是空腹,又喝的过急,整个胃已经有微微灼烧的感觉。 大家面面相觑,原来女人拼起酒来也是如此之猛的。以后千万不要跟这两个女人杠上,简直把红酒当水喝。程陈虽然听夏天说过自己能喝红酒,但毕竟没看过,还是被夏天这个喝法给吓到了。又一杯拿起,夏天身影微晃,程陈连忙扶着她手臂,接过她手里的杯子,低语:“怎么样?算了,别喝了。” 颜梓言半眯半闭着眼看着他们,舌头都已经都有些不灵光,“怎么……程陈,你……你要代她喝不成。今天的护花使者可……可真不少呢。” “学姐说笑了,跟你喝酒怎么会让人代呢。” ……………… 不过片刻,每人前面的两瓶红酒都已经空了。夏天的眼睛异常清亮,仿似十分清醒,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越喝眼睛越亮,脑袋已经是昏昏沉沉,胃里更是像火烧一样。但从表面来看,颜梓言比较糟糕,眼里已经找不到一丝清明,两眼发直,没有焦点,身体更是摇晃的厉害。一旁的林华想过去扶着她也被她一手挥开。“我没醉,我没醉……谁也不要碰我……夏天,我跟你讲,我讨厌你,讨厌,十分……十分的讨厌你。”颜梓言几乎已经是语无伦次了。“我没醉……我清醒的很,我知道……我知道我在干嘛……我比你早认识他二十年……是二十年……” 一向凌然不可侵犯的颜梓言显然彻底喝醉了,已顾不得一贯维持的高贵形象,兀自在那边时高时低的自语,力气却大的惊人,根本不让其他人近身,林华根本扶不住她,被她推开好几次。只能一脸求救的看着裴昊。 “还好吧?”裴昊扶着夏天的左手低语。 夏天茫然的抬头,她在裴昊的眼里看到了面色苍白的自己。其实她现在脑袋一团浆糊,看着裴昊眼睛里的那个自己,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裴昊担忧的摸着夏天冰凉的手臂,深知两瓶红酒的后劲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能回去吗?” “我会送她回去。”是另一旁的程陈。 裴昊盯着程陈眼里的晦暗,又看了看一脸青白面色呆呆的夏天,半响后轻点了下头,放开夏天的左手让她往程陈那边靠。 就如动物之间的与生俱来的嗅觉一样,当裴昊走过去拉颜梓言的时候,刚还一直挥打林华的她马上就安静了下来,拽着裴昊的手,甜甜的笑,“是阿昊。阿昊,我们回家吧。” 裴昊任颜梓言拽着,但脸色却异常的冷峻,所有的棱角都透着一股锋利。他抬眉看了一眼夏天和程陈,什么也没说。扶着半耷拉在他身上的颜梓言离开了小江南。 第 32 章 秋风送爽的夜空,月儿高挂,星光点点,闪耀着不变的光芒,又有多少场景在月色下一幕幕的重演。 夏天的酒品其实挺好,不吵也不闹,似乎每次只要一喝醉就喜欢唱儿歌。此刻趴在程陈背上的她就正兴致勃勃的唱着那首“小燕子”。 “还记得元宵那一夜吗,也是这样送你回宿舍。……可是好像有很多东西已经变了……”夏天自顾自哼着歌,并没有去管程陈的囔囔自语。 “赵舫跟我说,凡是放不下的,必是因为我拥有不了的。夏天,我真的放不下你,是不是表示我真的也拥有不了你了…… 怎么会呢,我们认识那么多年,知不知道,我手臂上还留着你小时候咬过的伤疤。这么久了,我们还是可以再次重逢……好吧,就算那是我特意回来找你,那也是老天给我们的缘分。” ………………程陈默默的听着夏天不在调上的歌曲,脚下走的很稳,一步一步,忽然之间很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就两个人,这样走到天荒地老。 ~~~~~~~~ 夏天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被车碾过一样,额头被针扎一样刺痛。半睁着眼睛看着从窗户洒进来的阳光,有些恍惚的四处环顾。 “我们的酒仙醒了呀!” “你现在可真是一战成名呀。真没想到你原来这么能喝的,真人不露相呀。” “喝醉酒的人怎么变得那么重呀,昨晚我和徐亭两个人废了好大劲才把你抬上床的,难为程陈那么大老远把你背回来。要逞能,活该让你一个人露宿街头。” “停,停……,给我1分钟时间组织下记忆。”夏天痛苦的揉着自己的脑门。五秒之后猛地抬头,“孟瑶,昨天我没说什么没做什么吧?” “你指的是什么,是说拉着裴昊告白还是拖着程陈跳钢管舞?”孟瑶眼一翻,冷冷说道。 不会吧。夏天抱着头,痛苦的呻吟。 “孟瑶,你这样说会吓死她的。” “而且会死不瞑目!” “哼,自找的。谁让她硬要去那一桌凑热闹。” “放心啦,夏天。你酒品还不错,挺乖的,不吵也不闹,就是唱了一晚上的儿歌,连两只老虎都搬出来了。”余安安还是决定告诉她实情,免得夏天脆弱的心灵再次受创。 现在夏天已经完全想起来了,昨天在小江南自己彪悍的跟颜梓言拼酒,当时没注意别人的反应,也顾不上。估计现在自己里子面子什么都没有了,枉费维持那么久的淑女形象,现在直接成了悍女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昨晚自己啥都没吃就灌了两瓶红酒,怪不得自己现在不单单是脑袋痛,胃也难受的厉害。 宿醉的滋味并不好受,夏天撑着犹如被压了个大石块的脑袋,下楼准备去食堂找找还有什么残羹冷汁可以救济一下自己可怜的胃。当然在日上三竿的时候食堂是没有任何的残羹在等着夏天的,不过很多时候有些东西是会自动送上门的。女生楼前的程陈笑意融融,手里拎着一袋蓝天的外卖盒。 “夏天小姐,你的外卖。” ……夏天楞,是蓝天的小米粥呢,暖胃最好了;那个还热着呢,程陈怎么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会下来。 “不会宿醉到现在还没醒吧!”拍了拍她的额头,程陈蹙眉,“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那样跟人拼酒。” 看夏天还一副傻傻愣愣的样子,程陈不禁莞尔。伸手在她面前来回挥。“你好,我是程陈。法学专业……” …………夏天错愕的看着他,不会程陈也喝坏脑袋了吧,还是真当自己傻了。不客气的拍开他的手,“好了好了,知道了,你是程陈,我是夏天。我没老年痴呆也没酒精中毒。” 原本纠结于不知如何面对,原来也可以这么简单,当作什么也没发生,逃避在很多时候未尝不是最好的方法。 程陈笑,阳光灿烂。 早晨10点的暖阳,夏天被程陈拉到湖心亭吃他的爱心早餐,理由是吹吹风有利于醒酒。周末的月湖很是清净,少数几人在湖边凉椅上看书,杨柳依依,平添了几分悠闲惬意。蓝天的粥确实很对胃,半碗下肚夏天就觉得舒服了很多,脑袋也没那么难受了。 “第一次知道原来你这么能喝,昨天真的被你吓到了。” “早知道最后还是喝醉了,昨晚我就喝啤酒好了,一杯下肚直接挂了就算,至少不会宿醉到头痛,而且现在我的传言估计又要多加一条了。”夏天抬头,又加了一句,“不过还是谢谢你记得红酒的事。”虽然丢脸了,至少没让颜梓言得逞,有她陪葬也可以转移不少人的注意力。 “你说过的所有话,我都会记得。”今天的程陈一直笑的很灿烂,一直一直的笑容满面,有一种稍显刻意的高兴。“所以我可一直记得你说过我是你很重要的朋友,这个不管你喝了多少都要记得。” “我是喝醉了又不是得失忆症,又没说不认你这个朋友了,至于你一开始就来自我介绍吗?” “呵呵,要不断加深你的印象嘛。你这体质是怎么来的,以前也没看出来。”程陈递了一张纸巾过去,夏天吃的有点急了。 夏天擦了擦嘴,皱了下鼻子,“那么小,我有机会碰酒呀!” ……………… “颜梓言对你的敌意太重,以后对上的时候就不要管什么学姐不学姐的,没什么好顾忌的,你可是最佳辩手哦,不要让自己吃亏。” 其实很早之前夏天就发现程陈一直是颜梓言颜梓言的叫,好像比自己发现颜梓言的敌意还要早的时候,因为自己私下也是直呼其名,所以也没太留意。其实想想,程陈一直以来在这方面都很注意,对学生会的学长学姐都维持着完美的礼节,包括私底下的称呼,却只有在裴昊和颜梓言的称呼上面例外。 “当然,如果能避还是避吧。你这个最佳辩手在那个时候往往不灵光。” 程陈的话还是让夏天一愣,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叫她避开颜梓言了,当然夏天也知道避开颜梓言的唯一方式就是避开裴昊,程陈无疑也清楚这点。上一次的不欢而散德谈话好像也是这个问题。 有一下没一下的搅拌着碗底的粥,有片刻的静寂,似乎听到了风吹过耳畔的声音,诉说这秋日忧愁。“恩。”夏天放下手中的调羹,从喉咙里轻轻溢出一个字,不知道是回答程陈还是回答那耳畔的微风。 “如此美丽的周末,接下来干嘛?” ………… “没想法?那有没有兴趣来检查一下我吉他技术。”说完就拿出了他的那把木质吉他。这个时候夏天才注意到程陈背了把吉他在身上,都怪刚才自己饿晕了也头晕了,那么大一个家伙竟可以完全视而不见。 “好呀,还是去年你比赛的时候听过一次,今天竟然有荣幸听专场。不过先声明虽然我五音不全但是耳朵可是很挑的,好好弹。……能点歌不,唱童年吧。” 程陈挑了一下眉,笑道:“今天可不是你生日!” “不会吧,又不是生日快乐歌,只能生日才听。” “君子一诺,答应过你的。等你生日的时候才唱童年。好了,五音不全但主宰我生死的评委大人,开始了。” 是夏天十分十分熟悉的曲调——小燕子,程陈略显低沉的嗓音伴着清亮的吉他声,竟也相映成趣,但这毕竟是儿歌,程陈唱来实在谈不上童趣。哈哈,夏天笑得合不拢嘴。 程陈也不理东倒西歪的夏天,自顾自一首接着一首。慢慢的夏天也饶有兴致的附和了起来,一低一亮的声音飘过波光潋滟的湖面,在微风拂面的秋日暖阳里回荡着那遥远的儿歌。 风,柔柔的~~~暖暖的~~~~甜甜的~~~~ 清亮的声音忽然顿住,就在某一个转眸。蜿蜒绵长的湖边小径,艳丽的月季花妖娆怒放,旁边伫立的是静默如水的裴昊。 吉他声嘎然而止。 第 34 章 三角形在几何学中被认为是最牢固的,而现实生活中呢,如果这个三角是一男两女或者是一女两男,那都将是最脆弱的关系。 夏天忽然觉得有些的尴尬,在同时面对程陈和裴昊沉默的时候。 “学长……你找我?” “恩,你室友说你在这边。想看看你昨天有没有事?” “哦,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程陈皱了皱眉,“刚才还喊头痛的,现在没事了?” 夏天偷偷瞪了他一下,多嘴。裴昊微不可见的眯了一下眼,对程陈说道:“刚在路上碰到陈云远,他好像有事在找你。” 程陈翻出被关静音的手机一看,果真有好几个未接来电。蹙眉看了眼裴昊。 “好了,有事就快去吧。不要刚晋升就玩忽职守。”夏天推了推扭扭捏捏舍不得走的程陈。 夏天心里挺高兴的,至少可以减少自己的一些尴尬,对着两个玩深沉的男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总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有点互看不顺眼的气息。 可是程陈可一点也不想主动制造机会让裴昊和夏天独处。这讨人厌的陈云远,当然最讨人厌的是不请自来的裴昊。“夏天,湖边风大,你还是早点回宿舍吧。老吹风会头痛的。” 刚才不知道是谁说吹吹风有助于醒脑的,这墙头草两面派,夏天腹诽。“知道了知道了,啰嗦的跟老妈子似的,快去忙你的吧。” 等到程陈终于三催四推的走了,夏天不禁暗叹,这男人有时候也真是扭捏。 “头还痛吗?” “都过了十几个钟头了,酒精早挥发没了。” 已是临近正午,湖水反射着出的阳光,把湖面装点的波光盈盈。微风依旧轻柔,并不因为那湖边坐着的人是谁。 “对不起。” “对不起。” 相互一楞,随即笑开。 “你干嘛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意思,把好好一个聚会搞成那样,也让你为难了。” “梓言故意为难你……” “学长,你是你,颜学姐是颜学姐,这我还分得拎清,她对我做什么都不需要你来道歉的。” 裴昊颇为惊讶的看着夏天,“你能这样说我很高兴,没有迁怒我,也把我和她当作独立的个体。要记得今天说得话,而且不要光说,心里也要这么想。我抱歉的是因为我而让你被人刁难,是替自己说对不起呢。我像是那么无聊满大街替别人道歉的吗?”说到最后还不忘揉了揉夏天一头乱蓬蓬的头发。 “哦。……那个颜学姐昨天怎么样呀?” “怎么,你关心?”裴昊扬眉。 “得,就当我没话找话。词穷。” 裴昊轻笑…… “我妈很喜欢她。但是对我来说,她就是一个我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而已,仅此而已。” 一句话是否能道尽所有关系。 面对着裴昊这近乎于解释或保证的话,夏天有些无从回应。片刻后还是开口,“朋友?要双方认可才可以。她不仅仅当你是朋友。” “梓言从来都不是问题,我也不会让她成为问题。……至少这不是你要考虑的。” ………… “好了,学长。我干嘛去关心你们的问题,还是去关心一下我的肚子吧。学长,你不饿吗?” 跟裴昊吃完午饭回到宿舍,宿舍里只有孟瑶一个人。 “她们人呢?” 孟瑶埋头看着书,眼也没抬,“不知道,我又不是你们的保姆。” 夏天一愣,怎么火气这么大,自己没惹她呀,早上的时候好像就对自己没好语气。“你怎么了?” 其实夏天能感觉出来这个学期以来孟瑶对自己的冷淡。或许性格使然,在宿舍里孟瑶一直不像夏天、安安她们三个那样老是嘻嘻哈哈的打闹。孟瑶一直是宿舍里四个女生中最有计划和目标的一个,从她参加各种比赛到进学生会,再一步步的晋升,她从来都知道想要什么,也知道如何更好的表现自己。 啪一声,孟瑶把手中的书往桌上一扔,站了起来,“我怎么了,哪敢劳驾你关心。忙着关心你自己应接不暇的约会吧,记得好好分配时间免得像今天一样撞期了。” 夏天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孟瑶,你什么意思,我那里惹到你了?” 孟瑶下巴微抬,冷笑,“夏天,有时候你真的太自以为是了。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关系一直很好,其实我从来就不喜欢你。装着一脸清高,嚷着不进学生会结果还不是进了;假装着拒绝方宇,原来是奔着裴昊去了;一边跟自己的青梅竹马暧昧着,一边就搭上裴昊了,你倒是两手都不误。” 从小到大,夏天哪被人这样数落过,气及反笑,“我倒是真的不知道你原来对我意见这么大,看来不是你控制的好就是我太眼拙了。对于你的指控我不会承认,你一定要认为都是我有意为之那我也没办法。但是孟瑶,你凭什么这样指责我,我从来没碍着你。” “是,你是康庄大道,我是荒山小径,我的路你哪看的上眼。昨天你倒是威风了,可是在学生会你以为你的人缘好的过颜梓言,别天真了。他们冲着裴昊不敢对你说什么,却个个对着我冷嘲热讽的,凭什么让我代你受人白眼,就因为我是你室友。” “如果因为我而牵连到你,我抱歉。但是趋炎附势的是那些人,也不是我让人给你脸色看。你没资格冲我发火。” “我是小人物,就只有别人冲我发火的份,我哪敢冲裴大主席的新宠发火。这一年我那么努力才当上文艺部的副部长,可是一个副部长算什么,还不是颜梓言一句话的事情。哪比得上你什么也不用做就可以当主席助理,任何场合都可以坐他们平起平坐。” “你讲话没必要挟枪带棒的,不要跟我说什么公平不公平,这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还有你念念不忘的并不一定是我想要的。” “就是这副样子最让人厌恶,人们求之不得的东西你却一副弃如敝屣的样子。你最让我恶心的就是一味的在那里装清高,有本事就真不要巴着裴昊呀,看你离开裴昊,还能不能在学校里混得这么风生水起。” “好了,我想我跟你没什么好讲的了,你爱怎么想爱怎么说随你。我自认为我没伤害任何人,我问心无愧。” “哼,自以为是!”孟瑶笑得更冷。抓起刚才被自己扔在桌上的那本书塞给了夏天。这个时候夏天才发现刚刚她一直拿着的是安安最爱的《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每天晚上睡觉前她总要看一会的。一拿起来,就从书里掉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人背对阳光微眯着眼,嘴角有抹淡然的微笑,那是夏天在熟悉不过的神情,刚刚在楼下跟她告别时也是这样的微笑。是当初安安从徐亭那里要去说拿去贿赂学姐的那一张,照片的边角已经有些微卷,显示着长期被主人抚摸的痕迹。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梁朝伟吗,因为梁朝伟的眼神跟他很像,深邃而忧郁。’ ‘他钢琴弹的超好,是专业的九级水平;篮球打的可厉害了,三分投篮简直是百发百中。’ ‘他很优秀,是那种优秀到别人都已经不会去嫉妒的程度。’ ‘是标准的暗恋哦,他应该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 是裴昊,原来安安一直暗恋的那个人是裴昊。 忽然觉得心微微的疼。 第 35 章 每个人都带着一张面具,我们看到的只是别人想给我们看的样子,正如我们自己也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夏天,夏天……发什么楞了,叫你半天了。” 面前的余安安叉着腰,笑颜如花。夏天忽然想起来,安安真的很爱笑,她记忆中的安安大部分的表情都是笑,各种各样的笑,大笑、痴笑、傻笑、灿笑……还有那一次讲到暗恋时融合了苦涩和甜蜜的微笑。 夏天硬压下脑子闪过的那一幕幕,“安安,你不是说这个周末要把大长今给看完吗?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晃。” “原本是跟亭亭两个人的,不过这个死女人有异性就没人性,刚接到萝卜的电话就扔下我跑了。呵呵,不过现在有你陪我了。” “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出来避难的。对了,你到时候碰到孟瑶也悠着点,别惹她。” “你们俩在避她?怎么了?” “中午你出去后,她接了个电话,好像是跟男朋友吵架还是分手什么的。我和徐亭问她还被骂了一通,这两天还是少惹她。” “男朋友?孟瑶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应该是上学期末的时候,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你知道孟瑶并不喜欢跟我们讲自己的事。我就是碰到过两次,亭亭也碰到过,好像也是学生会的。孟瑶一直瞒着我们,看来是不准备公开的。所以我也没跟你讲。” 记得以前孟瑶还语重心长的跟徐亭说大学的恋爱不应该玩地下情,要好好享受恋爱的美好。没想到自己最终也走上了地下情,而且比徐亭还彻底,连宿舍里的人都瞒着。学生会的,不知道是谁? “不过我好想已经惹到她了,刚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吵了一架了。没想到她失恋了。哎!” “这个可千万不要当她面说呀,我们就当作不知道好了。” “恩……” “你吃过了没?一起去吃麻辣烫吧。” …………………… “安安,你上次说过你暗恋的那个人……现在还有见到吗?” “有呀,偶尔。” “他……是不是我们学校的?” “怎么突然又好奇起我这事了,是不是被孟瑶的事给刺激到了。”余安安边说边挽起夏天的手,“好了好了,我们先去吃饭吧,都快饿死我了。” “是呀,忽然发现大家都有好多秘密呀。” “既然是秘密,当然是要烂死在肚子里了。” 每个人都选择了自己的方式来埋葬秘密,至少安安的这个秘密她不想让自己知道。可是自己能当作不知道吗?……好象不行。夏天下意识的紧紧抓住了安安的手臂。 夜风怡人,校园的绕湖柏油路上时不时有人在跑步锻炼,偶尔也有几对情侣打情骂俏的嬉闹追打。当然实在也非常适合饭后散步消食,顺便谈些女儿心事。 “安安,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在外面瞎晃吧,要避到什么时候呀?” “怎么,你不乐意陪我逛?伤自尊了!” “别别别……我不是担心我们有家归不得嘛!” “恩,再走两圈,就应该消化的差不多了,我们就打道回府。怎么说也是三比一,总不能我们三人都要躲她一人吧,这不符合自然规律。呵呵。” “谨尊余太后懿旨!” “贫嘴!” ~~~~~~~~~~~~ “夏天,你是比较喜欢选程陈呢还是裴昊?” ………… “你也觉得我跟他们俩纠缠不清吗?孟瑶说我一边吊着程陈一边又招惹学长。” “你别理她。她受刺激了乱讲话,你别往心里去。这有什么纠缠不纠缠的,男未婚女未嫁的,多些人追求而已有必要上纲上线嘛。原来追孟瑶的人十个手指都不够数呢。只不过追你的这两个货色比较好,她呀嫉妒。我相信还真有不少人嫉妒呢,我也很嫉妒呀。哈哈。” 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残忍,安安一直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和学长越走越近,还要装作一副乐呵呵的样子。是呀,真正应该讨厌自己的应该是安安吧,又岂止是嫉妒。 “或许我真的错了,我一直以为自己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自己要什么。事实摆在眼前时才发现自己处理的一塌糊涂。我从不认同别人说双鱼座的优柔寡断,原来我也不过如此。” “得,我不就是替他们着急嘛,就问你比较喜欢哪一个,怎么引出你这么多感慨呀。我不问不问了行吧。” “安安!”夏天停下脚步,忽然紧紧抓着安安的手,不安的问,“安安,我们是朋友对吧。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吗?会不会?” “你怎么了,夏天。今天不仅是孟瑶不正常,你也很反常。我们当然是朋友呀,也会是永远的朋友,除非你要抛弃我了。” 夏天激动的抱着安安,连叫两声“安安”,声音里隐约能听出一丝哽咽。余安安有些莫名的回抱她,心想今天的夏天真的很反常。 宽阔的马路上没有行人,只有柔和路灯下的夏天和余安安。D大并不缺有钱人,所以校园里也时常可见各色小车穿梭其中,但是却鲜少会有以飙车的速度飞驰而来的。所以当霎那间,那辆两百米外的汽车挟带着一股凛冽的夜风转眼间奔到眼前时,完全没思想准备的安安下意识的把夏天往边上一推,自己连连后退。硕大的头灯刺得人瞳孔紧缩,安安脚下一绊,砰一声摔倒在地,尖锐的刹车声刺痛耳膜。被推倒在旁边马上的夏天回头尖声大叫,“安安!”惊恐声划破夜空。 车头距离安安的脚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红色的车身在昏黄的路灯下依然红的刺眼。夏天冲过去扶安安,安安的脚一抬就痛的大叫起来,这时夏天才发现余安安满脸都是冷汗,刚才那一摔估计把脚给扭到了。“怎么样怎么样,哪里痛,能动吗?” “没事,可能是脱臼了。” 夏天又惊又怒,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双阴鸷的眼,那是双美丽的眼睛,如果在平时一定是妩媚动人的,可是此时此刻她却犹如一只嗜血的豹子,冷冷的凝视着她的猎物。夏天万万没有想到会是颜梓言,她们就这样隔着挡风玻璃四目相对,夏天的眼睛从不可置信再到震惊,颜梓言的眼睛里却自始自终都保持着那层嗜血的阴鸷。 仿佛对视了很久其实不过半响,颜梓言把车子往后一倒,随即油门一踩扬长而去。 夏天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原来还是自己太天真了,从来没想到颜梓言讨厌自己,不,应该说恨才对,没想到已经恨自己到了这个地步。 “安安……” “我看到了,是颜梓言。她的红色MINI Cooper醒目着呢,想认不出来也难。” “对不起,安安,她的目标应该是我。” “夏天,你想太多了,就只是一个意外。我想现在我需要的应该是一个医生。” 10分钟后,医务室的护士就推着轮椅出现了。周末的晚上八点医务室还是有医生值班的,今天值班的刚好是熟人——吴仁。 “校门口每个月倒是会发生几起车祸,在校内倒是第一次发生呢。现在的人怎么搞的,开车那么猛。”吴仁边说边动手检查起来。 “呀……”余安安痛的一声尖叫,吴仁收手。 夏天吓得心里一阵颤抖,“吴仁,怎么样了。” “没事,脚踝轻微脱臼。不过安全起见,最好打个石膏。” “那要多久才能好?” “安啦,她这个半个月就OK了。夏天,你的手最好也处理一下,让护士给你拿碘酒消下毒,涂点药膏,不然留下疤痕就不好看了。” 砰一声,医务室的门被一股大力撞开,裴昊一脸惊慌的冲了进来。 “我的门!”吴仁连声哀嚎,裴昊绝对是医务室的克星,八字不合。 夏天抬头,对上了裴昊慌张了眼神。 第 36 章 夏天转头。忽然有些不想面对裴昊,仅仅只是相隔半天。夏天觉得心里堵得慌,不知道是因为安安还是颜梓言,或者两者都有。 裴昊冲过去抓着夏天上下检查,“夏天,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裴昊的脸上手上都是汗水,一接到吴仁的电话就一路飞奔而来,电话里吴仁吱吱呜呜语焉不详的,只说夏天出车祸送到了医务室。路上裴昊紧张的不敢想结果会多么严重。 手掌传过来的那股紧张气息反而让刚刚还惊慌未定的夏天慢慢平静了下来,看着眼前一脸慌张的裴昊,夏天忽然觉得这情节真的很狗血,无数电视用烂的桥段,只是竟然还不能免俗的亲身上场演一把。某种程度上自己不能算无辜,但是安安绝对是被无辜的连累到了。 “她唯一受伤的地方正被你抓在手里呢。”吴仁心疼完医务室的门后转头阴阴的对着裴昊。 裴昊一楞,忙低头检查夏天的手掌。夏天刚被安安推开时并没防备手撑地的时候就磨破了,经过刚才一路折腾,已经渗出了不少血丝,现在看上去竟也触目惊心。 虽然夏天看上去并无恙,让裴昊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但是手上的伤还是让他的眉毛拧成一团。抬头心疼的看着夏天,“怎么样,痛不痛?” “没事,只是一点擦伤。”夏天抽回了自己的手,她没忘记安安还躺在那里。 “吴仁,吴仁,杵着干嘛,还不快点给夏天擦药。” “我这不正拿着嘛,大哥,现在是你挡着我了。” 什么叫关心则乱,眼前活生生的例子。吴仁直摇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裴昊竟然因为这么点小伤就惊慌失措的,真是丢脸丢脸呀。 这边吴仁给夏天擦药,那边护士则给安安打石膏。裴昊皱眉看着她们,沉吟道:“在学校里怎么会出车祸的?那司机人呢?” “跑了呗,明摆着嘛!”夏天和安安都还没开口,吴仁就先嚷开了。 “跑了?夏天,你们有没有看清楚他长相或车牌?” 闻言,夏天不禁抬头,盯着裴昊。眼里闪过无数情绪,一时之间竟抓不住那到底是什么。裴昊无语凝视,看着那眼里复杂莫名的神情,既然产生了一种她离他越来越远的错觉,心里涌上一阵慌乱。过了片刻,夏天还是没说话,只是转头看着安安,余安安一边忍痛皱眉一边微不可见的对夏天摇了摇头。其实夏天知道她的意思,刚来医务室之前,安安跟夏天说:裴昊应该跟颜梓言讲了些什么,才导致她这么大反应,至于要不要说出她让夏天自己看着办。其实事情捅出来以后,为难的或许只有裴昊吧。 “没!天太黑,没看清。” 裴昊眼睛微眯,他知道夏天没完全说实话,对他终究还是有所保留。喉结轻动,想说的话最后终究没有出口。 两人处理完伤口回到宿舍后已经是晚上11点了。夏天和安安也没打算瞒着宿舍里的,在徐亭的追问下就照实说了。孟瑶听完只是阴阴的冷笑两声就闷头管自己睡觉,徐亭知道后很是愤慨,把颜梓言从头到脚骂了个遍,扬言以后看到她的车见一次砸一次。 车祸事件在当事者有意的沉默下并没有引起太大关注,只不过三天后学校出了一条新公告引起了人们的议论纷纷:校园内所有道路限速30码,并且禁止外来车辆驶入。看到这个公告后,夏天嘴巴一抿并没说什么,心里却清楚,裴昊以为当晚肇事的是外来车辆。 车祸事件最大的后遗症其实是安安的行动问题,虽然她们的宿舍在二楼,但是打了石膏的余安安也实在没有能力自己上下,而且不同课程的教室分布在全校各个教学楼,远的至少要徒步20分钟,最近的也要5分钟。这个时候,单身日子过得很是滋润的少女们才能体会到一个男朋友是十分有必要的。夏天自认为这件事是因她而起,照顾安安的伤当然是她的责任,不过安安嫌她细胳膊细腿的会把她摔死,坚决拒绝,无奈之下的夏天只能找自己熟安安也熟的程陈帮忙,这半个月内负责背安安上下课。作为安安的同班同学,程陈出手帮忙也比较合理。 夏天的拜托,程陈当然是乐意效劳,但对于她们在学校内还会出车祸颇有微词。“夏天,你以后晚上没事还是少出门,越来越觉得你惹祸的本事渐长,在哪都不让人安心。” “老妈子……”夏天嘟囔。不过这个老妈子并没有刨根究底的追问车祸的始末,倒是令夏天松了一口气,原本还准备了一大堆腹稿的呢。 有程陈的帮忙,还有陈文武偶尔的客串,安安上课问题算是解决了。不过让一个活蹦乱跳闲不住的余安安在宿舍当半个月宅女,过上教室宿舍两点一线的生活还是够呛。为了安抚她,夏天和安安基本上也当了一回宅女,陪安安在宿舍发霉,半个月的时候三人楞是看完了《笑傲江湖》《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和《鹿鼎记》四部长篇电视剧。余安安的半月养伤日也在金庸剧的陪伴下安安稳稳的渡过了。值得庆幸的是最后三人发现自己皮肤都白了一些,当宅女原来也有不少好处。 这学期的裴昊虽然离开了学生会,但似乎比以往还要忙。很少在学校里看得到他,也不经常住宿舍。但是车祸后裴昊几乎天天都来看夏天,但是夏天总是下意识的在回避着他,她自己也理不清这种行为是因为余安安还是因为颜梓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搞得夏天有些错乱,是要好好理清一下自己的思绪了。 颜梓言会再次约她,夏天还是有些惊讶。地点是学生活动中心的天台。其实天台的门一般是锁着的,毕竟学校还是不希望再多几个跳楼致残的学生。至于颜梓言是怎么能够进去的,夏天就不得而知,也没兴趣去探究。10月的秋天,风卷云舒,天空有一种沉静的蔚蓝。半年前自己也站在这个天台仰望天空,但所面对的人不同,心境竟也是天壤之别。 “你说,从这里跳下去会怎样呢?”温柔悦耳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有种阴冷的感觉。“上次没把我撞死,怎么这次想让我摔死吗?” 颜梓言低头俯视楼下的人来人往,嘴角保持着她一贯妩媚动人的笑容,那笑容甚至没有因为夏天的话而改变一丁点幅度。“你说,如果当时摔倒在地上的人是你,我会不会撞过去呢?我真的很想知道呢,你想不想知道呀。”她背对着夏天,张天双臂迎风站立,就像要迎风而去一样。“从这里掉下去死不了人的,自从我们这个新校区落成以来,一共有五个人从这里跳下去过,都没死,不过都残废了。你知道吗,其中有三个人都是因为我才跳下去的,其中有两次我也在天台上,一次在楼下,他们都是从我眼前跳下去的。” “颜梓言,你疯够了没?” “呵呵,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乖乖的离裴昊远点,我就不会动你。可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以后我对你不客气。那天晚上只是前戏,接下来的日子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呀。” “前戏?颜梓言,当时我没把你说出来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并不是我怕了你。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会再善罢甘休的。事情闹开了对你没好处。” “就凭你!你信不信那天就算我把你撞死了,也只会当作一起简单的交通意外来处理,顶多民事赔偿。动不了我一根寒毛。” “好,你财大气粗,我斗不过你。但是你所作所为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你就不怕学长知道吗?你说,到今时今日,学长是会信我还是信你?……颜梓言,你最好别再惹我,也别想动我身边的朋友,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 颜梓言看着夏天静静笑着,笑得华丽,笑得苍凉,笑得绝望,笑得阴狠,笑得没有任何笑意…… 撕开一切华丽的外衣,每个人内心其实都住着一个恶魔。 第 37 章 “夏天,夏天……怎么走的这么急?” ………… “谭怡学姐!好巧。你这大包小包的是干嘛呀?” “搬家呢!” “搬?学姐,你不是才大四吗,搬哪去呀?” “就北门那边的小区,大四就可以去实习了呀,我在晚报。经常晚上要加班到很晚,宿舍楼都锁了,不方便。” “哦,学姐。来,我帮你拿。”夏天接过谭怡手上的一个旅行袋。 “呵呵,就是这个目的。我这是见一个逮一个。顺便去我那里参观一下吧。” 谭怡虽然是夏天的直系学姐,但是自从夏天在第二学期离开校报之后,两人交集并不多。 “夏天,当初你离开校报,我可真是舍不得。其实你根本就没必要理会编辑部的人说什么,学新闻的,谁不会嚼两句舌根呀,你一较真,不舒服的还不是自己。” “学姐,那个时候小,想不开嘛。呵呵。” “怎么,才过了几个月,你搞得像过了几十年一样,你现在就不小了呀?” “呵呵!学姐,晚报出奇的难进,你好厉害竟然能进去。” “怎么说,我也是D大的校报主编,也是算有点真才实学的。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其实何文融也是我们学校新闻系出去的……” 自己竟完全不知道,不是说他连系主任的推荐信也不买账的嘛,怎么还是D大出去的。 “知道前两年,我们学校发生了好几起学生跳楼事件吧,当时那几起新闻都是何文融独家爆出去的,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不过最后不了了之,也是晚报率先停止报道奇Qīsuū.сom书,并且把事件的因果说的十分官方,语焉不详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是学校和报社达成了某个共识,不过之后何文融和学校之间好像就有那么点隔阂,都市晚报都取消D大新闻系定点实习的惯例。” “那几起跳楼事件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我们新校区落成也才四年,前两起我不清楚,后面三起是都在我进来之后发生的。” 那不也就是颜梓言进校之后的事。 “他们跟颜梓言认识吗?” “怎么会这么问?”谭怡侧头,“不过或许这就是重点,当年校报也跟踪过那几起事件。他们三个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当初都曾经疯狂的追求过我们的校花,也就是颜梓言大美女。” “哦……照这么说来,那几起事件可能都跟她有关系,可是学校为什么要压下去呢,学姐,你跟她熟吗?知不知道颜梓言有什么背景?” “你在学生会待了那么久,跟裴昊也那么熟,怎么连这些事情都不知道。看来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呀。……颜家是本市著名的地产龙头,几个地标性建筑物基本上都是他们造的,我们新校区也是颜氏承建的。裴颜两家从裴老爷子那一代开始就是世交了,而且他们俩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在别人眼中简直是缘分天注定,所以两家的长辈根本就把对方当姻亲。” 夏天垂眸沉吟,“原来……” “怎么忽然对这种陈年往事感兴趣了。对了,听说你退出学生会了,有没有兴趣重回校报呀,我现在也没功夫管了,得找个接班人。” “学姐,你饶了我吧,那么大的担子我可挑不起……” “有点目标好不好,学生会也不呆,校报也不干,这不是浪费你一身才华嘛。” “多谢学姐抬举,我怎么没看出自己有什么才华。呵呵…………” 宅了半个月,安安终于可以摆脱那万恶的石膏了。三人决定好好去外面大吃一顿以示庆祝,至于为什么是三人,那是因为自从上次争吵后,孟瑶就跟她们三人陷入冷战之中,而且经常不在宿舍,甚至于晚上都不回来睡了。三人在烧烤店胡吃海喝了一顿,一直到夜幕低垂,华灯初上。食欲的满足并不完全取决于价格的高低,不足100元,差点没把三人的肚子撑破。 有朋友的感觉真好。 安安一手挽着徐亭一手挽着夏天,大笑,“左拥右抱,本大爷真是尽享齐人之福呀!” “大爷,你是爱奴家呢,还是那个死女人。”徐亭猛抛了一个白眼,错,是媚眼。 “还奴家呢,徐亭你就爱陪她疯。” “你少给我装正经,你疯起来会差过我和徐亭。”安安给徐亭一使眼色,嘴角勾起一抹奸笑,齐齐冲过去搔夏天的痒。 “救命呀救命呀……认输认输,我不玩了不玩了……”其实有时候想想,夏天弱点真的很多,也不用讲大的,就超级怕痒这一点就是一大弱,平时不要说搔痒,就是有人不小心碰到她的腰,都会引得她尖叫躲闪。|Qī-shu-ωang|被安安和徐亭笑话她以后没办法交男朋友了,根本没人近的了她的身。 等到安安和徐亭终于放手,夏天几乎已经躲闪扭曲到要坐到地上了。喉咙都笑到有点沙哑,“两位大姐,拜托以后不要这样整我呀,这是在大马路上呀,很丢脸的。” “知道丢脸,以后少惹我们俩。哈哈……”两人笑着扶起快瘫软的夏天。“你这怕痒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呀。这也太弱了,估计连个10岁的孩子都可以用这招撂倒你。” “我也想呀……” “什么声音?……夏天,你电话。看你都给笑傻了。” ~~~~~~~~~~~~ 夏天从来没有这么惊慌过,风吹乱了她一头长发,在夜空凌乱飞舞。她根本顾不得自己路上撞到了几个人也顾不上后面一直叫着她的安安和徐亭。 “夏天,夏天!”终于在女生宿舍楼下,一路狂奔的她被人拉住。“夏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裴昊扶着慌乱的夏天。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没因没果的一句,裴昊完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在夏天很不对劲。 这是徐亭和安安都从后面追了上来,连忙解释,“刚接到电话,夏天妈妈出车祸进医院了。” “我妈妈……我要马上回家。”回过神来的夏天甩开裴昊的手。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怎么回去!”安安一脸担心的说“你们别管,我一定要回去的。” “好了,先别说了。夏天,我送你回去。你们先帮夏天请两天假。” 夏天没有拒绝,这个时候确实没车可以回去,裴昊也不可能同意她一个人回去。其实现在这个状态身边有裴昊在至少可以让自己不那么害怕。 这是自己第几次坐裴昊的车了,记不清了,但清楚的是这是她心情最为糟糕的一次。 夜幕完全笼罩的夜空,没有星辰,有一种要被吞噬的未知。呼啸而过的除了道路两旁的森森树木,还有心里那不断滋生的恐惧。 “别担心,会没事的。”裴昊伸出一只手握住夏天膝上微微颤抖的手。 “学长……”干燥有力的手带着他特有的冰凉传递到了夏天手中,夏天紧紧回握住,如一根浮木一样抓着这唯一的力量。夏天的眼睛里有泪花微闪,裴昊知道她在努力克制,克制不让自己的情绪崩溃,克制任何不详的预感。 高速公路上的路灯在迅速的一盏盏掠过,光影明暗之间,阴暗晦涩的又何止是这深沉似海的无边夜色。裴昊紧皱着眉,望着他们紧紧交握的手。虽然这是夏天最为依靠他的一次,虽然这是他曾经十分期盼的一刻,但是此时此刻裴昊感受到的却是深深的忧虑。 第 38 章 医院门口,裴昊车还没停稳,夏天就打开车门冲了出来,把裴昊惊出了一声冷汗。医院的走廊狭长而阴冷,浓重的药水味飘浮在空气中,弥漫了每一寸角落。皮鞋踩在走廊上发出的每一个声响都犹如踩在夏天的心里一样,她无心去关注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那脸上或哀伤或绝望或喜悦的神情,医院每天都在上演着生老病死的故事,正如也无人会在意此时夏天脸上的不安和慌张。 病床上夏母一动不动,雪白的床单把她的脸映衬的更加苍白无色。刹那间,隐忍许久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滑出了夏天的眼眶。裴昊上前轻轻拥着颤抖的夏天:“没事的,没事的。你看,只是在打点滴,氧气罩都没用,你妈妈可能只是睡过去了。”这是关心则乱呀。 夏天泪眼婆娑的看着裴昊,在得到裴昊进一步的点头保证后才小心翼翼走上前握住夏母的手,温热的掌心让夏天一下子把脸埋进夏母的手掌里泪如雨下。 “囡囡,回来了!”掌心的湿热让本睡的不稳的夏母醒了过来。 “妈!”夏天哽咽。 “怎么哭了,妈没事。林叔叔太紧张了,把你大老远叫回来。” “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怎么说?” “只是碰伤而已,轻微骨折,缝了几针,就是流了一些血,看上去有点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的。是你林叔叔不放心,硬要我留院观察两天。” “林叔叔呢?”看着确实没大碍的母亲,夏天终于安了心。 “陪了我一夜,刚回去帮我拿换洗衣服。” “哦!” “囡囡,你朋友?”夏母看着夏天身后的裴昊“伯母,您好。我叫裴昊。”裴昊十分有礼的自我介绍“恩,是我学长,因为太赶买不到票,学长送我回来的。” “哦,谢谢,夏天麻烦你了。” “伯母,千万不要这么说,听到您车祸的消息,夏天心慌意乱的,她一个人回来我也不放心。现在您没事就好了。” 夏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孩,不卑不亢,年纪轻轻却有一股内敛沉稳的气质,自己的女儿眼光不错。“连夜赶过来,还没吃饭吧。”夏母关心道“妈,我不饿。” “你不饿,就不管别人了?”眼睛指着裴昊。 夏天看了眼一脸微笑的裴昊,有些不好意思。 “那妈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恩,我想吃陈记的鸡汁粥。” 这是一个并不繁华的县级市,清晨的街道只有偶尔几辆公交车驶过,道路两旁种满了粗大的梧桐树,环卫工人正在清扫落叶。初秋的晨风微凉,夏天却浑然不觉的望着车窗外的梧桐发呆,那画面即如窗外落叶般萧瑟。裴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唤了她一声。 “嗯!”夏天回神。 “我现在可是算疲劳驾驶呢,跟我说说话吧。” “想听什么,不要叫我唱歌就行。” 裴昊笑笑:“你和伯母感情很好吧!” “恩。”夏天沉默了一会,“小时候,我一生病就只喜欢吃陈记的鸡汁粥,妈妈每次都要转两趟公交车跑到城西买给我吃。 12岁那年我生水痘,那个时候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允许我住院,我爸又在外地,妈妈就每天背着我跑门诊,长水痘不能吹风,她就把我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记得以前邻居的张婆婆天天跟我妈妈说“慈母多败儿”,你一定想象不到,从小到大,我妈没打过我也没骂过我,不管是我考试考差了,跟小朋友吵架,还是打破家里的东西。” “你有一个让人羡慕的母亲。” “虽然我妈是老师,但是小姑常说我妈不会教育孩子。如果以现在所谓的教育而言,我妈妈确实没有。” “其实她把你教的很好,宽容、善良,而且孝顺。” 夏天侧头看着裴昊笑:“我妈妈听到一定很开心,一有人夸她女儿我,她嘴里一定说哪里哪里,可是嘴巴早咧到耳朵那去了。” 裴昊把车后镜转过去:“来,看看,你的嘴也咧到耳朵那去了。” 县城虽小,这里的人却十分注重饮食,各种特色小吃十分丰富,从早餐到夜宵,一些大排档更是24小时营业。 “怪不得你那么喜欢喝粥了,看来是从小养成的习惯。”裴昊看着陈记种类繁多的餐牌目录。 “呵呵,其实蓝天已经算不错了,不过跟陈记比还是有些距离,特别是这里的海鲜粥和鸡汁粥最地道了。陈记已经传了三代了,当然是有些实力的,我们这里的人嘴可叼了。学长,你要吃什么?” “无所谓,就试试你说的海鲜粥吧。” 夏天看着裴昊明显的黑眼圈,轻抿了下嘴。毕竟开了一晚上的夜班车,一向丰神俊秀的脸上也染上了掩不住的疲惫。夏天低头翻看手上的餐牌,“说起来我都一直都不知道你最喜欢吃的是什么。” 裴昊一愣,抬头。嘴角缓缓勾出一抹浅笑,虽浅却直达眼底。“我最喜欢吃的食物是鱼类,当然如果跟你一起吃的话,粥也不错;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但穿着上面倾向黑白两色;最喜欢的季节跟你说过的是夏天;最喜欢的作家是卡夫卡和麦卡斯勒,当然你最爱的简.奥斯丁也不错,不过平时看的最多的却是《资本论》……” 夏天愣愣的看着裴昊难得的侃侃而谈,而且有无限延长的趋势,只能开口打断,“学长,我没在做身家调查。” 裴昊的笑意更浓,“我知道。只是我很乐意告诉你,比你想知道的还要多。” 看着他真切的笑容,夏天有些慌乱的低头。胡乱想着转移话题,“那个也不知道徐亭有没有帮我请假,待会……” “夏天?夏天,真的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今天不是假期呀?”清亮的声音在夏天的头顶响起。夏天和裴昊同时抬头,是一个打扮颇为时尚的女子,大概三十几岁的年纪,虽然已盖不住眼角的细纹和脸上的淡淡斑点,但是却胜在精神奕奕,容光焕发,头发更是染成了醒目的酒红色。 夏天脸色微变,裴昊打量眼前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恩……”夏天呐呐低语算是回答,之后便也没开口。裴昊微讶异的看了眼夏天,看上去似乎不熟的样子,可是那个女人却很是热情。 “一回来就来陈记吃早餐呢,跟你爸一样,最喜欢这家店的早餐了。这不,我也是来给他买早餐的呢。”爸?为什么夏天的父亲是由这个她看上去并不熟的女人口中提出,正如为什么住院的母亲嘴里出现的是一个成为林叔叔的人。疑惑爬上裴昊的眼睛。 “哦……”又是单字。“我的外卖好了,先走了。学长……” “夏天,夏天……,要不要回去看看你爸爸。他老念叨你呢……” 夏天并没有理会那个女人的话语,越说越走。裴昊沉默的看着已走出店门的背影,并没有多言,起身同中年女子微点了下头示意便跟夏天走出了陈记。 早晨的阳光透过渐渐稀疏的梧桐树斑斑驳驳的照在身上,夏天只是异常沉默的兀自朝车边走去,明亮的阳光仿佛给夏天的背影镀上了一层光晕,远远看去竟愈发朦胧了起来。裴昊微眯了下眼,追了上去,“夏天……那个女人是谁?” 夏天紧了紧手上的外卖袋,回头看了眼裴昊,抿嘴不语。沉默了半响后,最后什么也没说,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裴昊皱眉,回头看了一眼陈记,不禁沉思了起来。 第 39 章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夏天只是紧紧抱着手上的外卖袋,看着窗外发呆。裴昊时不时的回头看她一眼,但并没有再开口。 病房门口,一直低头走路的夏天差点和迎面出来的人撞个满怀,幸好裴昊手快拉了她一把。 “夏天,来了呀。你妈妈正念叨着你的粥呢。” “林叔叔!” “你先去陪你妈聊聊天,我去找医生了解下情况。” 总有很多你并不想与之有关联的人在你生命中一个个出现,并占据着不可磨灭的位置。想忽视却又无法忽视。 “囡囡,怎么还楞在门口,还不进来。……怎么都打包回来了,你们也不先吃完再回来。囡囡,不会招呼人。怎么好让你学长饿着肚子呢。” 夏天嘴一撇,还没说话,裴昊已经先开口了,“阿姨,我没关系的。夏天回来陪你吃也吃的安心点。” 夏母含笑看着裴昊,这孩子真是懂事有礼貌。 浓郁的粥香飘散在房间里,都盖过了医院那股药水味。病房里气氛融融,三人边吃着早餐边聊着,夏天问夏母车祸的始末,问身体的情况;夏母则跟裴昊寒暄,问一些他的个人情况,裴昊也都一一礼貌的回答着。这一幕温馨的场面竟不似在医院里反像是家里的早餐桌上。 “阿惠,CT结果没问题,医生说下午就可以出院了。就是要定期来检查,这个年纪骨折特别要注意……”是林叔,从医生那里拿回了报告。 “夏天……今天不回学校吧。那晚上,住妈妈那边不?”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 “恩,不了,妈。爷爷都一个人在家。” “囡囡……”夏母难掩失望。 病房里不复刚才温馨的气氛,涌上一丝沉闷的压抑,“妈,我先去看爷爷,下午再来陪你出院吧。”旁边林叔张了张嘴,好像想说点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这是一处旧式的院落,从围墙上看过去隐约可以看到几株葡萄藤架,院子里到处可见颜色各异的牵牛花,但现在的小孩已鲜少再对它感兴趣,已没有人会好奇的去舔它的花蕊,也没有人去摘花朵试图吹出声音。从墙角到墙壁,生命力旺盛的牵牛花四处蔓延,寂寞盛开。不同于城市里邻居间的各自为政,小地方的邻居之间往往很是熟悉亲密。夏天一走进大杂院,就有左邻右舍跟她打招呼,夏天一一应到。 夏天的爷爷长的颇为壮硕,至少一米八的个子,并不显伛偻,岁月在他脸上留下最为明显的痕迹是那一头雪白的头发,和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 “夏天,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也没说一声。” “昨晚上妈妈出车祸了,回来看她的。” “哦。”略微沉默,“没事吧?” “没什么事,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匆匆忙忙的家里也没什么东西,我去买点菜。”说完就准备起身。夏天忙拦,“爷爷,不用的。随便对付着就好了。” “这么大了还是不懂待客之道,你对付了,你也让你朋友对付呀?” 一进门爷孙俩就顾着问话,夏天也忘了介绍旁边的人。裴昊好脾气的笑笑,“爷爷,您好。我叫裴昊,夏天的学长。” 夏天不好意思的看着裴昊,裴昊倒是不以为意。夏爷爷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小伙子,笑得欢畅,连声说好。夏爷爷的眼睛已经十分浑浊,但却依然洞察入微,那是经过几十年岁月洗礼练就的犀利。 其实爷爷并不是夏天的亲爷爷,这边叫亲爷爷是叫阿公的。爷爷是阿公的大哥,很早之前妻子就去世了,膝下无子。阿公的长子也就是夏天的父亲就过继给了爷爷。爷爷现在虽然已经有八十几岁了,身体却很是硬朗,听说年轻时是武师出身。 三人正说着话,家里又来了一人,竟是夏天的父亲。 一进门,夏父先跟夏爷爷打了招呼。夏爷爷眼睛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冷淡的应了一声。随后也就不再理他起身出门买东西了。 “爸。”夏天站起身轻唤了一声。 “听你张阿姨说早上碰到你了,所以我来看看。” “哦!”随后又再一次沉默。 父女俩似乎很久不见,双方都有些踌躇。裴昊看着眼前的情形,知道这将是今天自己第三次被忽略,无奈的轻咳了一身,主动开口跟夏父做了自我介绍,也顺便打破那压抑的气氛。 父女俩似乎没什么话题,只是各自简单了问下双方的近况,就又沉默了下去,整个过程两个人的话可能都没裴昊多。裴昊在一旁观察着这一对父女之间那奇怪的气场,自从回到老家后,不得不说夏天一直很反常。 直到夏爷爷回来后才缓和了屋子里的气氛。夏父倒也没多留,在坐了一会便告辞走了。看上去,这不像他的家倒像是客人了。 县城有条贯穿全镇的溪水,把整个城镇划成了两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条石桥连接两边,桥上人气鼎盛,常有人聚集着聊天,也有小摊贩在晚上摆摊叫卖。夜幕中的小镇很是热闹,虽不似大城市里的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却也有另一番情趣,川流不息的车辆偶尔还穿插着几辆地方特有的人力三轮车,热火朝天的大排档已经开始散发一阵阵诱人的香气。 不同于路上喧闹的场景,裴昊和夏天两人只是各自沉默的沿着小溪而行。溪水倒映着一轮弯月,静默的明月似乎也感染上了世间的热闹繁华,在脉脉波光里微微荡漾着。下午去医院陪夏母出院后,夏天再次拒绝留在母亲那里,接着便跟裴昊两人在小镇里漫无目的的走着。裴昊什么也没问,虽然一整天的夏天都足够反常奇怪,但是既然她选择不说,那他也就选择了不问。 “夏天,要不要晚上赶回学校?”裴昊停住了脚步,在河堤上的凉亭边。 夏天一怔,顿住脚步转头呆愣的看着裴昊,似乎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话,半响后忽然咧嘴笑开,“哈哈,学长,你是不是怕晚上没地方住呀?放心啦,我可不敢让你露宿街头,今天晚上我们住爷爷那。那里才是我的家,我从小到大可都住在那个院子了的。” “你确定不回去?” “我确定肯定以及一定,徐亭都帮我请了两天假了。而且学长,你不觉得你应该在这里休息一晚再说吗?今晚你再继续开车的话那就真是疲劳驾驶了。我的小命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我还是很珍惜的。” “好。为了你的小命。”看着夏天恢复了些许生气,裴昊也笑道。“……你从小跟爷爷住吗?那你爸妈……算了,不说这些了。饿了没,我们该吃晚饭了。” 夏天抬眸静静看着眼前的裴昊,他有一双深邃的眼睛,这个夏天很早就知道,她也一直知道在他的眼睛里总能看到清晰的自己,仿佛自己一直住在里面一样。每次这样深深的看着他的时候,夏天就在想如果有一天在他的眼睛里面找不到自己了,那该怎么办,会不会到时候连自己也找不到自己了呢。 “学长,你愿意听我的故事吗?虽然它一点也不精彩,比任何一部庸俗平凡的小说还无趣乏味的故事。” “我并不是一定要听,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要说好了。”裴昊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 “呵呵,不是的,学长。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我自己一直在逃避,在自我随眠。其实很多事它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它终究是存在的,我只是在自欺欺人,做那个掩耳盗铃的傻子而已。” “夏天……” “学长,你的十四岁是怎么过的?我的十四岁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情……” 第 40 章 十四岁之前的夏天一直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小公主,即使家里并不富裕,即使她没有童话书里说的洋娃娃,也没有漂亮的衣服,但是她有一个幸福的家,有最疼她的爸爸妈妈,有很照顾她的程婶婶,有处处让着她的程陈……所以那个时候的夏天永远高昂着头,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院子里,都想小霸王一样,因为她一直是最快乐也最勇敢的。可是这一切都在14岁那年全部消失了,先是程婶婶得了子宫癌去世了,接着程陈跟程叔叔也走了。然后她去邮局寄完那封给程陈的断交信后却在窗户外听到了一向最为恩爱的父母那场撕碎一切伪装的谈话。然后她的世界变了颜色。 “我一直告诉自己爸爸妈妈很相爱,就像他们一直表现给我看的那样。人们常常根据自己的需要去编织各种谎言,骗别人也骗自己。”现在夏天还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天的闷热,从心里涌上来的闷热。“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很早之前就没有感情了,只是那个时候身为老师离婚的名声不好,另外也因为我……直到我14岁那年那个女人怀了爸的孩子,他们再也没办法粉饰太平了,已经顾不得什么名声,更顾不得我的感受了。好像就在一夜夕之间,原本恩爱的模范夫妻就分道扬镳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妈也……呵呵,一下子我就变成了孤儿。” 从内心里面夏天更怨父亲,或许只是因为最终促使他们离婚的是张阿姨怀了他的孩子,虽然之后父母差不多同时再婚,但母亲再婚后并没有再生孩子,她还是妈妈唯一的孩子,即使已不可能再想以前一样,而父亲却已经不再属于她的了。 裴昊一直安静的倾听,倾听她埋藏了多年的隐痛,“我有跟你说过我的父母吗。他们并不相爱,也吝于在我面前伪装相爱……夏天,至少他们都爱你,愿意为了你伪装了那么多年,即使那是一种你并不认同的方式。因为你曾经拥有过,所以你无法忍受失去,你觉得你爸妈背叛了你。” 每个人每个家其实都有自己无法言说的故事,我们无法衡量彼此痛苦的深度。有人说过世界上幸福总是相似的,而不幸却有各自不同的面貌。我们常在独自啃噬自己的伤痛,把它无限放大,然后陷入不可自拔的自我折磨中。 “或许吧。……小时候爸爸妈妈真的很爱我,在我们家族里重男轻女一直很严重,而且我爸是长子,不管是爷爷这一脉还是阿公那一系,其实都希望有个儿子传宗接代。但是他们却顶住了家里的压力,就只要了我一个,而且给我的爱是最多最多的。不过最后我爸还是生了个儿子传宗接代了,可惜是跟别的女人。……也真是因为他们的爱,我才一直觉得自己很富有,当我失去以后,我才会更怨。原来爱也是有期限的。他们离婚后,我谁也没跟,他们各自都有了自己的新家,我算什么,只是一个多余的人。我只要了那间我们一家人住了十四年的房子,开始学习一个人生活。 那个时候我真的有些神经质,只要一有人背着我讲话,我就觉得他们是在笑话我,小地方发生什么事也藏不住,三姑六婆最喜欢讨论家长里短了,特别是我爸妈这种平时恩恩爱爱道貌岸然的所谓读书人了。虽然我小时候很野,胆子却并不大,其实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妈妈,结果那个时候我每天回家都很怕,看着黑漆漆的房子,我总是把家里的灯全部打开,总是觉得每一个角落里都有潜藏着的阴影。我每天睡觉前都要一遍遍的确认门窗有没有关好,那个时候我总偏执的担心着自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很怪异吧,呵。现在想想真是有太多莫名其妙的烦恼和担忧,但却是那个时候我心里最真实的感受,我从极度乐观变成了极度悲观。” 望着陷入回忆的夏天,并没有想象中的悲伤或者愤怒,而是一种几近于宁静的平和。 裴昊伸手握住她的手,夏天的手指修长,指骨纤细,隐隐都能看到血管,指甲却十分之小,就像没长开的小孩子。夏天常常抱怨先天不足,这辈子跟指甲油什么的是彻底无缘了。 夏天抬头笑笑,“我没事。埋在心里这么久了,发现说出来后舒服多了。” “现在还会怕吗?” “学长,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胡思乱想的小女孩了……你不是说过,人终究是孤独的,谁也陪不了谁……没有什么是我们可以永远拥有的,包括亲情。我常说我自己有双重性格,也是在那几年,我常常陷入自己的内心互博之中,那个积极的我和那个消极的我,其实人的一生应该都是在那种内心的自我挣扎中徘徊的,就看那时那刻、此时此刻哪个占据了上风。唯有内心的强大才是自己真真切切最大的拥有。而我正在学习让自己内心变得强大。” “夏天,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我十分感谢老天让那一切过后仍然造就了今天的你,感谢它让你出现在我的身边。” ………… 月光伴着溪流,倒映出一轮圆满。河边的两人静静伫立在这一轮月色下,聆听时光的每一下跳动,那缺失彼此的20年岁月一下子仿佛都近在眼前。 一夜长谈后,裴昊和夏天两人之间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第二天,两人告别了夏爷爷,先去看过夏母,又通知了夏父之后,便踏上了回程。在回去之前,夏天还特意去买了一大堆地方小吃准备拿回去慰劳安安和徐亭的。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那个小镇后不久就有一个人踏进了那个爬满牵牛花的院子里。 一路上夏天的心情与前天晚上赶回来时已经有了天壤之别,煞有其事的跟裴昊介绍起了沿途的风景,南方特有的树木,具有特色的建筑。裴昊更是笑意融融的在旁边搭着腔,时不时的询问几句。看着恢复了神采的夏天,裴昊眼底的笑意也更加真切。融洽愉悦的气氛结束在裴昊母亲的一通电话后,夏天听不到电话那头的简琳说了什么,只看到裴昊紧皱的眉头,还有从他的说话中透漏的信息,颜梓言住院了,简琳要裴昊马上去医院看她。看着天空中掠过的大雁,夏天不禁想,最近怎么一个接着一个的出事住院呢,是生命的脆弱还是我们内心的脆弱。望着那不断盘旋不断盘旋的大雁,夏天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或许谁也比不过飞鸟的勇敢。 夏天没有去理会裴昊什么时候挂掉了电话,更不会去询问颜梓言的事情,就像她也没有去理会此刻自己那彷徨不安的内心。 “学长,谢谢你!”夏天没有睁眼,她并不想让裴昊看到自己眼底的任何情绪。 裴昊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蓦然收缩,隐隐可见青筋,沉默。他明白夏天的意思,每一句谢都是一段距离,他们之间还有多少距离要跨越,裴昊忽然觉得自己都无法把握,因为制造这些距离的是夏天那最看不清摸不着的内心,是她内心的每一次挣扎。裴昊一向锐利丰满的眼眸涌上了一丝疲倦。车内寂静,只有CD里席琳.迪翁不知疲倦的唱着那首经典老歌“because you loved me”。 “夏天,永远不需要对我说谢谢,永远!”裴昊的声音并不大,但这句话却穿过席琳迪翁的高昂的歌声直直的撞进夏天心中。夏天紧闭的眼睑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裴昊看不见她的眼神,而她也同样没有看到裴昊眼里的那抹坚定。 车子在飞速前行,而高速公路两旁的树木在夜幕中不断倒退——倒退,一如有些人总在进有些人总在退,所以刹那交叉后便愈行愈远。而夏天的心却被歌声不断萦绕,犹如漂浮在半空中,想落又落不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以为夏天已经睡着,久到夕阳渐渐染红了天空。 “给我点时间……学长,让我想想。” 第 41 章 颜梓言住院的事不知为何在学校广为传播,有小道消息甚至传她是因为吃了一瓶安眠药被连夜被送到医院洗胃。对这种传言,夏天不置可否。徐亭早嘀咕开了,“颜梓言条件那么好,什么都有,怎么会轻生呢。就因为感情。”当然她们俩对于夏天和裴昊、颜梓言之间的纠结还是比较清楚的。而安安则很不以为然的道:“她可没那么脆弱,上次车祸就看的出来这个女人绝对够狠,可惜太多人只看外表了。” “传言总是添油加醋的多,除非是假冒伪劣产品不然一瓶安眠药早挂了。你们俩就不要瞎凑和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都轮不到我们关心。”裴昊电话里跟她说问题不大,多吃了几颗安眠药,洗完胃之后就没事了。 “那是,特别是夏天你,估计真去关心了,她也不会领你的情。” “放心,我不会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切,你的脸常年都是冷的,从来就是个冷血动物,所以你没有热脸只有冷屁股,哈哈。” “安安,你别刺激夏天了,我们可正吃着她的鸡爪呢。” “也对,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还不要说,她们家的这个卤味真的不错。夏天,下次多带一点呀。” 回到学校后的这个晚上,夏天觉得挺难熬的。首先是沸沸扬扬的颜梓言疑似自杀的传言隐隐约约扯上了夏天,为情自杀三角关系永远是大家臆测的首选;另外一件是安安说今天一大早程陈也请假去了夏天的老家。程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当年出国前他走出院子时回头的那抹眼神,竟是当初她所不懂的哀伤。多年后的现在,自己又是否懂得了。 “夏天,楼下有人找。” 虽然在学生会待了一年,而且算是核心部门,但是坦白讲夏天觉得自己确实不怎么称职,连学生会的几个重要人物自己都不是很熟,眼前的正是其中一个。 “林学长,你找我? 林华上下打量着她,从外形上看夏天只能说清秀,有南方温润如水的一股淡然气质,165CM的身高即使在北方人里也还算过得去,但是这样的女生在人堆里是一抓一把,并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更是无法与颜梓言相比。为什么就可以获得裴昊的青睐呢。“夏天,有时间吗?梓言想见见你。” 有些人即使你努力躲着她,她还是会主动的找上门来,息事并不能宁人。夏天微眯着眼,抿嘴看着林华。可能人与人之间相处久了,会越来越相似,林华忽然觉得此刻夏天的神情与裴昊的如出一辙,在她眼神的审视下,林华觉得自己有些如坐针毡。 “林学长,我可以想象她要跟我讲的所有话,所以并没有见面的必要了。也请你转告她,我收回去年冬天时所有的话。希望她不要再找我了,我们彼此并不会乐意见到对方。” “夏天……” “希望她早日康复。……不管她这次住院是不是正如传言所讲的,都再帮我转告一句话给她,任何的爱都不应该以他人的生命作为代价,不管是我的还是他自己的,那样并不是彰显她爱情的伟大,只是暴露爱情的自私和残酷。” 说完转身欲走,林华一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夏天拿眼一瞟,对他笑道;“在女生楼前,林学长这样的举止落在别人眼中不太恰当吧。关于我的传言并不少,我并不在乎多一个。但是,林学长应该不希望有任何你跟我的谣言传到颜学姐耳中吧。” 林华手一松,皱眉。“你就不能去下医院吗?” “颜梓言在你眼中是个怎么样的人?” 林华不解,疑惑的看着夏天。 “虽然我认识她不久,但仅有的几次交集我可以肯定的知道,她够偏执,她可以为了她想得到的东西而不择手段,当他人的生命和自己的生命的都被变作一种手段和工具的时候,我跟她早就没什么共同语言了。我的竞争意识从来都不强,别人进一步我会愿意退一步,进三步我退三步,但是如果一直步步紧逼,那只会逼得我把自己退的路全部要回来。” “裴昊对梓言来说很重要,这是她这么多年来最大的坚持……” “那林学长,颜梓言对你来说就不重要了吗?你们的区别就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一个是守候,一个是占有。” ……………… 林华走后,夏天一个人有些无力的靠在花坛前。来来往往鲜活的青春面孔仿似没有任何烦恼,而自己的心为什么常常那么疲惫呢。是庸人自扰吗,是自己画地为牢了吗? 裴昊无疑是可以让很多人动心的对象,特别当他有意对一个人好的时候,那足以让任何一个人沦陷。因为很多很多原因,夏天一直在故意忽视内心的感受,直觉告诉她,爱上裴昊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不仅要克服门第的差异,克服外人的眼光,还要克服自己内心的恐惧和不安。而她苦恼的根源在于她对裴昊已经动心了,而且是在很早很早之前。 夜色笼罩之下的校园秋风袭人,有星光点点散落大地,也把夏天照出了一层萧瑟。 “夏天!”许久不见夏天回去的余安安不放心,一下来就看到一脸萎顿的夏天倚靠在花坛边,脸上神色莫测。“没事吧。林华说了什么吗?” “跟他没关,他只是来当信差,颜梓言想见我。我拒绝了。” “那你干嘛还一脸深沉的呆在这里,害我以为发生什么了。” 看着余安安在月光下依然清晰的明亮笑颜,夏天忽然有点不敢与她对视。 “安安,陪我走走吧。” 月华如水,沐浴着这一轮明月,两人都有些沉默沿着月湖的湖边小径缓缓而行。安安沉默是因为感觉到今天夏天的反常,夏天沉默是因为不知如何开口。 “安安,你会结婚吗?” “当然会啦,你忘了我的理想了。等我结婚的时候,你和徐亭可要来当我的伴娘哦。” “呵呵,对哦,伟大的家庭主妇。……安安,我有跟你讲过吗,其实我并不是很相信婚姻也不相信爱情。这个世界上或许有天长地久也有一见钟情,但我一定没有那个福气碰到。” “怎么这么悲观?又没受过情伤。” “有些东西并不需要经历过才会了解,身边形形色色的故事早就足够我们看清很多东西了。我们常说爱情是崇高的,婚姻是伟大的,婚姻跟责任是永远的双生子,而只有责任的婚姻是让人不甘心的,所以便有许多披着恩爱假象的责任,有了许多以爱为名的背叛。” “怎么了,今天怎么忽然这么多感慨。” “呵呵,没。只是回了一趟家想起了一些事。也要允许我无病呻吟伤春悲秋一下呀。” “不要老伤春悲秋,小心无法自拔,想得太多自己找罪受。” ………………………… “安安,你觉得什么是爱?” “咦,你是在为这个而苦恼吗?一年前也是在这里可是你在教育我什么是爱,才过了一年是什么模糊了你的爱情观。” “只是在想为什么有些人的爱可以就那么默默守候不求回报,有些人却不择手段势要拥有。” “……这个又是受什么刺激了,林华还是颜梓言?……默默守候,或许只是因为根本得不到,势要拥有的往往就拥有不了。其实在我眼中这两者并没有谁比谁高尚的问题,守候也许是因为他缺乏追求的勇气,而不择手段的人至少够执着。” “我确实不够执着……” “有时候我觉得你很乐观,有时候你又悲观的莫名其妙。我知道你心里是喜欢裴昊的,但这么久来却不知道你在纠结什么,因为程陈,因为颜梓言,还是他的家庭。” “学长有句话说得很对,一切或许只是因为我还不够爱他,所以也就不愿为他全力以赴。你刚才说的那些都算是问题,也都不算是问题。” “你呀,就是自寻烦恼!”夏天扯着旁边的柳条,很不以为然。 “安安……你常看的那本《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 “今天讲话怎么老吞吞吐吐的,那本书怎么了,你有兴趣?” …………………… “我看到了里面的照片!”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风吹过柳树的声音,在夜风里独自飞舞。 “难道这也是你纠结的原因之一吗?”安安松开手中的柳条,任它迎着风缓缓飘落在湖面上,在月色波光里静静起伏。 “安安……,我从没想到事情会是那样的。我真不知道我该如何面对你,我可以不在乎颜梓言也不在乎他母亲,但是没办法假装不知道你的心意。” “你既然会因为我暗恋的人是裴昊而苦恼!夏天呀夏天,我真为裴昊感到不值……” 第 42 章 “夏天,遇上你,是裴昊的不幸。” “高中三年我拼命学习,因为我要考上跟他同一所学校,可以跟他在校园在教室在食堂擦肩而过……我要的只是跟他擦肩而过的那份缘分而已,对我来说他就是这月湖里的月亮,我从没想过去捞它。夏天,你既然会因为这个而纠结,简直让我无语……我暗恋他这么多年,我没有跟他表白过,更不会奢望跟他在一起。我只是无数迷恋他的女生中的一员,这个学校里有多少迷恋他的人,你是不是要一个个去纠结呀。夏天,我只是一个不相关的人,一个路人而已。或许裴昊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不,他知道我是谁,他知道我是夏天的室友。” 夏天一听更加难过,激动的说,“安安,安安,你不是不相关的人。你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你不是不相关的人,不是!” “你觉得我的暗恋很珍贵,甚至于你会觉得颜梓言的感情很执着,可是裴昊的呢,他的感情呢,你公平的对待了吗。对你来说,他对你的感情才是最珍贵的。如果你是因为程陈而徘徊不定我可以理解,但如果是因为我或者因为颜梓言,夏天那就是你的问题。” “安安……” “不是常说暗恋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夏天,我很幸福。你以前跟我说过,爱上是动词,是一个人的事,爱情是名词,是两个人的事。所以我爱裴昊,那只是我一个人的事,不关他的事,更不关你的事。” “可是安安,我总希望我的感情能得到别人的祝福。特别是你的,可是如果是他,我不敢要你的祝福。” “夏天,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比我还榆木脑袋,别扭的很。我一百个一万个的祝福你们,我像是那么不长眼的粉丝吗,还哭着喊着要自己的偶像单身。而且如果那个人是你,总比是颜梓言是任何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要好的多吧。” 夏天不放过余安安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变换,深怕她有一丝的言不由衷。 “夏天,如果你因为我而拒绝了裴昊,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 D大附属医院永远人满为患,所有角落充斥着刺鼻的药水味,四处都是刺目的白,白色的制服,白色的床单,苍白的脸孔……但五楼的高等病房里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靠窗的墙角有盆一人高的绿萝,被精心呵护的郁郁葱葱,床单也是淡淡的粉白色,房间里摆满了各种鲜花果篮,花香竟完全盖住了空气中那长年累月的药水味。颜梓言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整个脸孔虽憔悴却依旧精致美丽,反而更添一份柔弱之姿。 “言言,下次可要注意了,可别把安眠药和维生素乱放一起了,吓死我和你爸了。”颜母数落完女儿又对旁边的裴昊笑道:“阿昊,就你的话她还听得进去,以后帮阿姨多看着她点。” 裴昊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旁边简琳插话:“那是一定的,阿昊和梓言从小一起长大,我可都一直当梓言是一家人的。这段时间阿昊也不对,只顾着自己忙,都没看着梓言。” 颜梓言有些虚弱的看着她们,不好意思道,“妈、简姨,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其实几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并不是意外。但是大家都异口同声的当作颜梓言只是误吃了安眠药而非有意。 正仔细询问她的身体状况时,林华和方宇走了进来。因有众人在场,林华并没说什么,只是在颜梓言看向他的时候轻轻的摇了摇头。 “梓言,怎么回事呀,华子什么也不跟我说。现在外面谣言可多了,有人离谱的说你吃安眠药自杀……” “方宇!”裴昊一喝,方宇顿时收声。愣愣看着房间里众人不愉的神色,看来自己说错话了,只能呐呐的闭嘴。 “你也说是谣言了,我不是好好的嘛,而且我像是会轻生的人吗?” “好了,很晚了。大家还是回去吧,让梓言好好休息。”裴昊开口。 颜梓言转头看着裴昊,用略带企盼的眼神,“阿昊,明天你还来看我吗?” 皱眉:“恩。” “那能不能带糖炒栗子给我吃。” “言言,你现在的胃不能……” “妈!” “好好好,只要你高兴。怎么生了这么任性的闺女呀。” 颜梓言并不理自己母亲的絮絮叨叨,只是一味的盯着裴昊。裴昊神色不明,片刻后才从棱角分明的薄唇里吐出了一个“好”字。 随后裴昊便带着众人离开了医院,所以他也不知道在一刻钟后,林华又再次折返回了病房。 此时的颜梓言站在窗前,脸色虽仍苍白,却已不似刚才那么虚弱。 “她说了什么?” “只让我带两句话:一个是她收回去年冬天时跟你说的话。”话音刚落,颜梓言的脸色顿变,看着脸色变得铁青的颜梓言,林华想了想还是接着说,“二是任何的爱都不要以他人的生命作为代价,不管是她的还是你的。” “好……好,很好,收回去年冬天的话,哼,也就是说想跟我抢了是吧,就凭她。” “梓言,去年冬天你们说了什么?” “我就知道一定有企图,那个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不会喜欢阿昊。我不会让她得逞的,想都别想。”整个人因为激动而连连咳嗽。 林华担忧的拍着她的背,低语,“梓言,其实夏天第二句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任何的爱都不要以人的生命为代价,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再跟自己过不去了。” “连你也不支持我了吗?”颜梓言抓着林华的袖子,激动道:“你一直都是最知道我的心愿的,也一直看到我和阿昊的点点滴滴,你说我怎么可能放得下。” “好好好,你不要激动。我怎么会不支持你呢,只是不忍心看你伤害自己。” ………… “好。”她忽然甜甜一笑,“我不伤害自己,我也不会去伤害阿昊。但是华子你要知道,我不会放过伤害了我和阿昊的人。” “梓言……”林华忧心的看着她的笑容,以及她眼中的戾气。 ***************************************************************** 光可鉴人的豪华轿车行驶在霓虹璀璨的车流里,车外的歌舞升平、欢声笑语并没有驱散车内的那股弥漫的低气压。 “我知道这两天你陪那个丫头回老家了,不要以为我和梓言不知道。阿昊,你做事要留有余地,玩也要有分寸。” “妈,我从来就没打算瞒你们。还有,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我从不玩。”夏天说她要时间好好想想,他知道这表示她愿意认真思考一下他们之间关系和未来,她终于不在逃避了,想到这个裴昊颇为欣慰。 “阿昊,其他什么事我都依你,就这件事你听妈的话好不。夏天的条件真的配不上你,而且她家里……” 话未说完,裴昊眼神已冷,“她家里?你查过她?” 知道儿子的脾气,不禁往背后靠了靠,回避了裴昊责问的眼神,“这不也是关心你嘛,你跟她走的这么近,总要知道一下她的情况。” “妈,我再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不喜欢梓言,这一点不管怎样都不会改变。至于夏天,她会不会跟我在一起,只能由她自己来决定。我不允许任何人来干涉,包括母亲你。” “阿昊,可是你不能不管梓言呀,她也是个死心眼的孩子。颜家可是一门心思想要你这个女婿的,你和梓言认识多久了,跟夏天又才认识多久?你不要一时冲动……” “妈,还记得你和爸认识多少年了,在一起多少年了吗?但你们相爱吗。你想我重蹈你们的覆辙?即使你愿意我也不会愿意的。爱情不用排队,跟认识早晚无关,跟时间长短也无关。” 第 43 章 程陈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了,他没回宿舍也没去教室,第一时间在女生宿舍楼下拦住了夏天。“夏天,我们聊聊吧!”上次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是一年多前,他们相认的时候。一年多后的现在,他们要聊的又是什么的。她的秘密还是他们的结束。 “我第一节还有课呢……。”直觉上夏天并不想有这场聊天。 “我去了宁县,去了以前住的院子,也见了夏爷爷和夏伯母。” ……………夏天不语,嘴唇紧抿,低头静静走到了女生楼后面小树林的凉椅上坐下。 “我一直以为你足够信任我,我真是太过天真了。” “你怨我?” “不,我是难过,也后悔。为什么十四岁的时候要出国,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为什么我没能早点知道……” “其实有什么好难过的,我这不是健健康康的长大了,父母双全也没有缺衣少粮。不要说得像什么电视里的惨剧一样。” “可是那些却让你变得敏感变得小心翼翼,而且你选择了隐瞒,当这些变成了秘密就表示它们对你影响至深。” “才没上几堂心理学的课呢,就已经开始分析别人的心里了,看来赵舫给你开小灶了。” “夏天……” “我不是祥林嫂,我也不想逮着谁都去诉说自己那所谓不幸。我不可能把自己这几年发生的事无巨细的告诉你,即使你不会觉得无聊,我也觉得无聊。” “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觉得你的事情无聊过,那个时候你任何事情都会告诉我,包括你不敢让你爸爸妈妈看到的试卷,你暗恋的第一个男孩,你收到的每一封情书……可是现在,我似乎变成了可有可无的路人甲,甚至于你宁可让裴昊陪你回去,也不愿跟我讲任何事情。” “程陈,你有没有发现,你一直念念不忘的只是曾经的那个夏天,你童年记忆力的那个。可是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张扬无忌的夏天,也不可能再像儿时一样那么依赖你。”许久的沉默过后,夏天吐出了那句她内心深处徘徊许久的话,“……程陈,我终究无法再变回你记忆中的那个我。” 深秋柔和的阳光穿透不了眼前的树林,只有几缕虚弱的光线在叶梢间是有若无的微微晃动。夏天抬头,透过密实的树叶直视太阳,对人类而言,一年有四季之分有黑夜白天,那只是因为我们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位置,事实上太阳一直在。在过去太长一段时间里,自己都在用理智去面对所发生的一切,而似乎那微薄的理智并不能去解决任何的问题。其实程陈说的没错,自己在潜意识里选择了让裴昊进入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芳草的清香气就这样渗透进四肢百骸,这样也好,自己再也没有什么秘密了。 “你什么意思?” “不用什么都说的那么清楚吧,都是聪明人,大家好聚好散。” “想分手,没那么容易?” “我好像从来没承诺过什么,还谈不上分手两个字。” “那这半年来,你当我是什么?” “呵呵,只是各取所需而已。你如愿上位,而且这段时间我可也没亏待你。当然如果你硬要认为我们有谈过恋爱,我也不介意,反正我前女友的数量也不是用个位数来计,多你一个也无所谓。” “陈天远……” 安安和徐亭都说远远撞见过孟瑶跟一个人男生在一起,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撞见就是最后的分手场面,而且那个男生竟然是陈天远。夏天尴尬的站在那里,难道两个人只顾着吵架都没看到这里一直站着一个人吗? 陈天远已经懒得跟孟瑶多废唇舌,转身欲走。一转头就看到了5米开外被一棵树梢挡住半边脸的夏天,他完全没料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认识的。一时间陈天远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尴尬的朝夏天点头算是招呼,便匆匆离开。 原本怒气冲冲的孟瑶此刻反而冷静了下来,只是咬着牙冷冷的看着陈天远远去的背影。 “怎么样,这出戏够精彩吧。看到我被人甩高兴了吧!” “孟瑶……我并不是故意听到你们……” “笑吧,笑吧,尽情嘲笑吧,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可就可惜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会当作什么也没听到,而且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夏天正色道,说完也欲离开。 “为什么你们都可以那么轻而易举的得到那么多。” 夏天脚步顿住。 “颜梓言她好命,有个有钱的爸妈,她拥有的一切我认了。但夏天,凭什么你却可以得到那么多。你又哪一点比我好了,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的对你那么好,你凭什么可以拥有那么多,我呢,我那么努力的想融入他们的圈子,却没有人真正在乎我,有的只是逢场作戏。为什么我就得不到幸福?” “幸福?你认为那就是幸福吗?孟瑶,这样的幸福未免太廉价了。何必委屈自己硬要进那些不属于你的圈子。” “廉价?呵呵,你的意思是说我连廉价的幸福也得不到吗?你永远都可以站在裴昊身边,可是陈天远当我是什么,我有那么见不得光吗……” “孟瑶,这不是你的错,更不是我的错。或许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当你是宝,但显然不会是陈天远,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应该去欣赏你。” “我怀孕了……” 虽然常常听到女大学生未婚怀孕的新闻,但是真正接触到却还是第一次。安安徐亭和夏天一样,面对这个事情都有些惊慌失措。虽然三人跟孟瑶关系已经越来越淡,但是遇上这么大件事却又不能置之不理。 坐在妇产科手术室的走廊外面,三人握着手面面相觑,都是不胜唏嘘。 “陈天远真不是个东西,既然还在这个时候提分手。”徐亭愤愤道,“一直还以为是个谦谦君子,还让这种人当学生会主席,都瞎了眼了。” “估计孟瑶是要他负责了。哎,孟瑶真傻,以前那么多追她的人,怎么就选了陈天远呢。” 看着手术室的门,夏天忽然想起了初次见到孟瑶的样子,那个时候的她多么的神采飞扬,意气风发,“每个人都在选择,也被人选择。有谁的人生是真正的自主。” “人生从来没有最好的选择,我们要做的只是去面对并承担自己的选择。”安安紧了紧夏天的手,淡淡道。 不管孟瑶当初的选择对或不对,不可否认的是一直以来,她都比自己勇敢,其实就连一直嘻嘻哈哈的安安和徐亭何尝不是比自己勇敢呢。就像安安说的,思虑太多只是累人累己。 手术中的红灯终于灭了,三人连忙站了起来。孟瑶的麻醉还没过,直接被推进了病房休息。医生摘下口罩,看着夏天她们三人,皱眉道:“短时间内不可以碰水,要多休息多吃点进补的东西。”说完也不理她们转身走了,边走边摇头低语:现在的小女生呀…… 安安、徐亭和夏天只能尴尬互视,医生的潜台词大家心知肚明。 等孟瑶醒过来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房间里已经飘满了鸡汁粥浓浓的香味。孟瑶睁眼看了三人一眼,又疲惫的闭上了眼。 “还是先喝点粥吧,医生说你要多补补。” “你们有没有闻到血腥味,刺鼻刺鼻的血腥味。” 三人知道这次对孟瑶的打击很大,都静默无语。过了良久,她终于张开了眼睛,定定的看着她们,“谢谢……虽然我最不愿的就是让你们看到我这幅狼狈的样子。可是最后却发现我连个朋友都没有。呵呵……” 是呀,如果不是因为做手术需要有人签名,孟瑶估计连她们几个也会瞒住吧。 “孟瑶,不要想太多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休息,已经替你请了一个星期假了。……陈天远出面的,你们辅导员也没多问就答应了。” “看来权利真的是好东西。陈天远……其实我有想过把这件事捅出来,一拍两散,这样他这个学生会主席也别想干了。不过,就像他说的,我一定不敢,我永远爱自己多过于任何人,怎么会选择跟他同归于尽呢!” ……………… 人是脆弱而贪婪的,我们害怕物质贫乏,害怕容颜不再,害怕生命无常,害怕青春已逝,我们拒绝一切伤害,可是谁能永远的拥有这些。 在医院里折腾了一个上午,三人都有些累了。虽然在这件事上,她们几个都很不以为然,但是在孟瑶面前也不好多说什么。医生建议孟瑶在医院多住一个晚上第二天再出院,三人嘱咐了一下,便一起离开了。 不愧是S市赫赫有名的甲级医院,即使是中午就餐时间照样排长队等着挂号就诊。没有谁会愿意去医院,可是我们的生命却最无法避免与医院的关系,我们出生第一眼看到的是医院雪白的墙壁,闭上眼的最后一课看到的也是医院雪白的墙壁,生的喜悦和死的绝望呼吸着这共同的空气。 安安忽然拉了拉夏天的手臂,“颜梓言和裴昊。” 夏天抬头,扶梯的另一边,颜梓言和裴昊也已经看了过来。一上一下的扶梯,在刹那交汇后擦身而过。 第 44 章 “夏天!” 这两天,夏天都没见到裴昊,两个人只通过几个电话。裴昊很意外会在医院碰到夏天,以为是她哪里不舒服了,连忙叫住他。不等扶梯在二楼停稳,就从旁边紧跟了下来。 “夏天,怎么来医院了,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是陪孟瑶来看医生。”陈天远跟裴昊算是走的挺近,但是夏天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陈天远和孟瑶的纠葛,便也没有多说。 裴昊知道孟瑶,在学生会比较出挑也是他金融系的,但是听到并不是夏天不舒服,便也安心并没有多问。 旁边徐亭和安安看裴昊有话要说的样子,就识趣先走了。不过并非所有人都那么有成人之美。 颜梓言早已施施然走上前来,一脸笑意,“夏天,好久不见。” 笑有各种各样,真情与假意有时候并不是看你嘴角的幅度,即使有些人笑的温柔亲切,那眼底所散发的寒意却同样能接收到。夏天暗叹自己这样的敏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颜学姐,听说你前两天住院了,现在身体好点了没?”竟然要演,那就只能奉陪,现代社会,谁没几句言不由衷,虚情假意。 “谢谢你呀夏天,已经好多了。今天阿昊就是陪我复查来的。对了,听说孟瑶怀孕了,你是不是来陪她来做手术的呀?” 裴昊和夏天具是一惊,裴昊震惊的看着颜梓言,又转头向夏天求证;夏天错愕的盯着她,没想到这件事颜梓言会知道,看来是陈天远透露出来的,这个男人真不是东西。 颜梓言假装一惊,“怎么,这个不能说的吗?对不起对不起。阿昊,我以为这件事你知道的,毕竟天远有什么一向都会跟你说的。我只是关心孟瑶呀,这件事是陈天远没处理好。” “梓言,你先去章主任办公室等我,我有话跟夏天讲。” 颜梓言脸上的笑容一时间有些僵硬,但也只是瞬间便恢复了笑靥如花。温和的答应后转身离开。 “夏天,是真的吗?孟瑶和陈天远……” “恩。”颜梓言都说到这份上了,夏天也不想隐瞒,便把自己知道的稍微说了一下。“这件事我原本以为只有陈天远和我们宿舍几个人知道,没想到……” 裴昊并没有插嘴,听完夏天的叙述,只是紧皱眉头的沉思了起来。 “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传出去对孟瑶影响不好……” 裴昊抬头,“我明白。我会跟他说的,梓言那边你也放心,应该就他们几个人知道。……今天动手术陈天远也没来吗?” “很明显,他正努力撇的干干净净。学长,你让这种人当上学生会主席不觉得很走眼吗?” “夏天……”裴昊略微尴尬的看着她,“陈天远平时是比较花,但是工作能力不错,我没想到这次他会做得这么出格。” “我相信这种事,孟瑶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有些事只是学长你不知道而已。有些人可能不敢跟你说,有些人可能觉得这没什么不值得说……” “会出这样的事情我很抱歉。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因为陈天远一直算是裴昊的亲信,也是他一手提拔上去的,所以在这件事上夏天知道自己有些迁怒到他了。慢慢冷静了下来,夏天摇了摇头,“学长,对不起,是我激动了,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而且我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 原本有几天没见到夏天了,裴昊正高兴可以碰见她,没想到两人却要因为他人的事情闹得心里不痛快。“夏天,以后再发生什么事,都告诉我好吗?我不想通过别人口中知道,更不想让你有机会怪我。” 夏天看着裴昊棱角分明的轮廓,那是比自己更甚的执着,微微点了点头。 “学长,你去忙你的吧,我先回学校了。” “好,晚上一起吃饭吧。” “恩。” 夏天独自一人出了医院,今天没有阳光,11月的风也已渐渐有了些许凉意,可是夏天的心却比来时晴朗明媚了不少。或许因为见到了裴昊,或许因为她知道只要他在,很多问题就不用烦恼。但是夏天却没有发现,她竟然没有介意裴昊这两天一直陪着颜梓言,也没介意颜梓言那故意暧昧的语气。其实她的心比她的理智更早的信任着这个人。 下午的课结束过,徐亭跑去找被她冷落许久的萝卜,而夏天和安安则负责去医院给孟瑶送晚饭,大家都说医院的伙食太差了,而且现在孟瑶的身体正是需要进补的时候。 病房里的孟瑶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静静的望着窗外发呆,那姿势甚至跟她们中午离开时一模一样。看着她白色床单下单薄的身体,夏天忽然觉得或许当时她告诉自己怀孕的事,也是怕一个人孤孤单单上手术台,也希望至少有人去关心她一下,即使这个人并不是她喜欢的也不见得喜欢她。每个人都有梦,也有梦醒梦碎的时候。孟瑶,或许只是梦醒了。 孟瑶看到夏天她们,也没多说什么,就安安静静吃起了送来的晚餐。而安安和夏天两人实在也不知道这种事该怎么安慰她,一时间大家具是沉默。房间里唯有孟瑶轻轻咀嚼的声音。 “中午的时候,颜梓言来过,就在你们走过一会。”孟瑶开口,并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陈述。 夏天和安安两人一愣,夏天皱眉,应该是自己和裴昊在聊天的时候。“不是我们讲的。” “我知道。”放下手中的筷子,她轻扯了下嘴角,可惜最终也没形成她想要的微笑,“颜梓言想要知道什么还轮不到你们通风报信,她的裙下之臣并不比裴昊的暗恋者少。林华排第一,而陈天远至少进前三名。如果不是她一心只看得着裴昊,其实她的选择可以很多。陈天远并没太把这件事当成什么秘密,对他来说这只是一段风流轶事,他们那个圈子会知道并不奇怪。” “她讲了什么吗?”虽然这么问,但夏天知道颜梓言并不是去慰问孟瑶的,应该是看笑话居多。 “想当初我在文艺部勉强也算颜梓言的亲信之一,没想到如今在她眼中竟只是笑话一个。估计现在他们个个都觉得我痴人做梦,咎由自取呢。” “你够了没!”安安一拍椅子站了起来,满脸不屑的骂道,“孟瑶,你有完没有。我最看不得你一脸弃妇的表情。陈天远算什么东西,颜梓言又算什么东西,以你的聪明你会看不清楚他们的嘴脸。你自己不是说了,你最爱的人是你自己,不会跟陈天远同归于尽,那现在这算什么,你苦也受了,脸也丢了,还要继续在这里自怨自艾,感怀命运不公嘛。既然陈天远不是东西,跟他分了没什么好可惜的,而颜梓言就一路人甲,你管她吠了什么。” 夏天错楞的看着难得发飙的安安,没想到安安的POWER可以这么强,毒舌功更是不容小觑。 孟瑶也是满脸惊讶的看着她,呆楞片刻后,终于扬起了一抹微笑,真实的微笑,“你说的对,都只是路人甲乙丙丁,不值得我在乎。” “孟瑶,这件事不会再传出去了。相信我。”夏天认真的看着孟瑶,眼神坚定的许诺。 夏天的保证是因为相信裴昊,而孟瑶又选择相信谁呢。 “其实这年头谁没几句谣言。”孟瑶笑,即使勉强。“不管怎样,这次,谢谢你们。” 在并不长的时间里,似乎每个女孩都在悄悄成长,学会了沉默学会了感慨也学会了如何努力让狂风暴雨隐藏在眼底深处,最后刻上一抹平静。 第 45 章 蓝天粥吧。 11月的秋天,原本就没有太多人光顾的蓝天随着日益转凉的天气,生意愈发冷清。但店老板却很是坚持,照样天天推出适合时令的各种药补粥。 “裴先生,好久没来了呢!欢迎欢迎。” “恩,这阵子比较忙。”因为暑假里和夏天常来,这家店的老板对裴昊已经很是熟悉。 “咦,怎么没见你女朋友。”生意一清淡,空闲下来的老板也开始无聊的八卦了起来。 裴昊愉悦笑道:“她过会就到。老板,今天有杏仁川贝百合粥吗?” “有有有,识货!秋天喝这个最好了。来两碗?” “恩,等会再上。” “明白。” 以前一向和夏天坐靠窗的老位子,今天当然也不例外。裴昊熟门熟路的朝窗边走去,却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梓言?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我就不能来喝粥吗?我知道你约了夏天,但是她好像去医院了,我这不是怕你被放鸽子嘛。” “我知道,她去给孟瑶送晚饭了。”裴昊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颜梓言微皱眉,“阿昊,夏天从来都不重视跟你的约会,每次都是你迁就她。你一向都不喜欢吃这么清淡的东西,却常常陪她来喝粥。” “试过一段时间后,觉得粥也很不错,口味丰富,药补粥也养生。你不凡也试试,刚好养养胃。” “何必呢,阿昊。从小到大最挑食的就是你了,因为口味不符你的要求,这么多年你家里换过的阿姨何止20个。” “这么说,想起来以前倒确实是我挑剔了,这个坏毛病是该改了。” “阿昊……”颜梓言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直以来,裴昊在她心目中都是惟我独尊的存在,从来只有别人迁就他,什么时候为了他人而改变自己。而最不可原谅的是这个改变还是因为夏天。“你应该知道她和程陈的关系不单纯,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你不值得为她做这么多……”。 “梓言。”裴昊抬头阻止她接下来的话,“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吧。相信我们足够了解对方,我知道你的心意,也明白两家父母的想法,但是你也很早就知道我的态度,我从未瞒你。不管我和夏天的未来会怎样,我和你都没有可能。所以以后不要再针对夏天了,不要让我为难……你知道我会选择站在夏天这一边的。” 颜梓言的脸慢慢变得苍白,虽然裴昊没说一句重话,但是对她而言,这些话却比任何的武器更具有杀伤力。 “还有以后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那样并不会改变什么,只会让关心在乎你的人难过。” “你会在乎吗?” 裴昊面色沉静的看着她,片刻后淡淡才开口,“我会,但是更多的会是失望。” 颜梓言愣愣的看着裴昊,眼里翻起无数情绪。空气中是甜甜的粥香味,却始终温暖不了她的心。两人就那样相互凝视,如果远远从窗外看来,这幅俊男美女的画面唯美而浪漫,而只有近在眼前的人才会看到他们眼里那压抑的温度。 “学长……”不觉间,夏天已悄然站到了桌边,满脸堆笑的跟裴昊打招呼,“对不起呀学长,迟到10分钟。回来时那辆公交车抛锚了,我代司机跟你道歉。” “迟到就迟到,什么时候怪过你了,还要拖别人下水。” “至少表示我不是故意的嘛,有意和无意罪名可是差很多的。”夏天边说边在裴昊身边坐下,笑对颜梓言,“颜学姐,怎么今天也有兴趣来喝粥呀。这里的药补粥不错的,要不要叫老板给你推荐一下。” “不用了。”颜梓言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并没有看夏天。她并不想在裴昊面前太明显的泄露自己对夏天的厌恶之情。“阿昊,简姨说你这段时间痩了不少,不要老在外面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好多回去吃饭,最近刚请了一位厨艺不错的厨师。” 裴昊皱眉,没有接话。一旁的夏天已经淡淡开口,“学长,阿姨真有趣,怎么叫你回家吃饭也不自己打电话,还要麻烦颜学姐传话。” 颜梓言闻言,都顾不得要维持自己的风度,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但也只是瞬间便继续一脸温和的说,“还有,不要忘了下个月裴爷爷的七十大寿。” 裴昊点头,爷爷是整个家族里和他感情最为亲厚的,他一向尊重。 颜梓言不着痕迹的白了夏天一眼,轻甩头发,“阿昊,那我先走了。” “颜学姐。”夏天开口止住颜梓言的脚步,并没有抬头,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希望你以后没事不要去骚扰孟瑶。” ********************************************* “杏仁川贝百合粥,我没点错吧。” “学长,就算你给我点了砒霜,我也不敢不喝呀。” “今天是怎么了,我身上可没装炸药呀,怎么搞的你这样诚惶诚恐的。” 夏天满足的吃了一口粥,“果然像很多人说的一点幽默感也没有。” “心情很好?”裴昊略微讶异的看着她。 放下手中的调羹,夏天撇撇嘴,苦笑道:“发生了这么多事,能好到哪去呀。不过总要学会苦中作乐嘛。都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也做不了什么。” “梓言做了什么吗?” 有一下没一下的挑着碗里的百合,“也没什么,只不过挖苦几句。虽然我和孟瑶的关系也不见得多好,但是这个时候还是不希望有人落井下石。” “我明白。下午我找过陈天远了,这件事不会再传出去。这段时间他会找人照顾孟瑶,医院的费用他也会负责。” “只会用钱来负责,廉价的责任感。”夏天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不过总比没有的好,我们也确实负担不起那些费用。” “夏天……” “好了,学长,咱们不说陈天远了,想起这个人就郁闷。……我刚才撒谎了,今天的司机开机技术高超,简直可以去参加F1方程式了,所以我其实并没有迟到,在你点杏仁川贝百合粥的时候我就到了,紧跟在你后面。”看着裴昊疑惑不解的表情,夏天哈哈笑道,“可是看你和颜梓言聊的那么高兴,我就不好意思打扰了嘛,只好坐你后面先等着了。” “我们那叫聊的高兴呀?……那你听到多少?”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是你从小挑嘴不喜欢喝粥呢,还是说你不希望颜梓言受伤你会在乎……”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看着裴昊的难得的紧张,夏天满脸促狭,“说你没幽默感就是没有幽默感。我开玩笑的啦。其实那些也没有问题呀,她是你从小到大的朋友,你不希望她受伤就像我不希望程陈受伤是一样的心理。” “真是学坏了,都敢来捉弄我了。”裴昊笑的无奈,更是宠溺。 夏天也笑,“学长,其实谢谢你,所有的所有。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说谢,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说,以后你想听都听不到了呢。谢谢只对外人说的,自己男朋友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当然就不用说谢了。” …………??? “男朋友?夏天,你是说……” 夏天握住裴昊放在桌上的手,“学长,以前都是你主动握我的手,今天让我来握你的。” 裴昊盯着手掌中那双修长秀气的素手,渐渐用力收紧直至把它完全包在掌心中,眼里是如海般的深邃波涛,“你知道我从来都尊重你的意见,你有选择的权利,但是我只给一次机会。现在你选择让我握住了,我就不会再放手。” 夏天看着他眼睛里波涛汹涌中的自己,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他们交握的手掌上,扬眉轻笑,“我也不会放手。” 第 46 章 这个学期大家最不敢怠慢、牛逼哄哄的就是系主任的新闻采访课了,因为主任贵人事忙,所以排的都是全系大课。其实对于大二生来说,这学期的新闻采访课形式大于实际,倾向于理论,大三的小班采访课才比较重要。但毕竟是系主任,也没人有胆子翘课。全系一百来号人把整个多媒体教室挤的满满当当。 夏天和徐亭躲在人烟稀少的最后一排,手里各自捧着一本几米漫画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互相讨论几句。两人正沉迷其中,忽然教室里掀起一阵兴奋的喧哗。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今天这课不用上了。” 不明究竟的两人迅速抬头,这一抬不要紧,徐亭一句更加兴奋的“呀”脱口而出,而夏天倒没发出惊呼声,但那表情看来差不多是内伤了。教室前面正站在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D大的头号名人也就是前学生会主席裴昊同学正优雅从容的站在讲台旁四目张望,夏天一抬头就与他望过来的眼神撞个正着。这头的夏天一下子愣住,那边的裴昊却展开了让所有人错愕不已的灿烂笑容,随后完全无视众人的目光踏上多媒体教师的阶梯,一排排的缓缓朝最后面走去。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随着他移动,无数成语飘散在他的周围——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但是裴昊怎么会来这里,难道他们系主任的课已经声名远播到可以吸引裴大主席来旁听,不过这个疑惑马上就解开了。他的脚步停在了教室的最后一排,很自然的坐到了夏天的身边,一手搭着她的椅背。 “也没告诉我是在哪个教室上课,电话打到你们学院里才查到的。” “那个,我不知道你有兴趣。” “还好。晚上你没课吧,我们晚餐吃什么?” “恩,随便……” “那去吃烤肉吧,你说过可以试试我喜欢的口味的。” ……………… 这是什么意思?一时间教室里几乎鸦雀无声。 所有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全校最华丽丽的八卦就这样他们眼前诞生。 爆炸性新闻!!不知道又可以增加多少饭后谈资。 正被全系的人齐刷刷盯着的夏天却真的彻底当机了,在那一张张看戏的好奇神情的审视下,她觉得自己的脸已经接近十分熟了。要顶住别人的目光原来也是这么艰难的一件事,而旁边的裴昊却是一脸怡然自得,没有任何不适神情。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等聪明“绝顶”的严主任踩着上课的铃声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全系所有人都扭着脖子盯着教室最后方。没接受到学生景仰等候的眼神,主任的内心极度不爽,后面有飞碟呀个个无视他的存在。把课本往讲台上一甩,重重的“哼”了一声,才把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的众人给唤回了神。 严主任很不满的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正准备发飙。却在抬眼的一瞬间看清了教室后面的“飞碟”。 “裴昊?”可惜没有镜子,不然主任大人就会发现他现在的表情跟刚刚的学生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犹自不信的又抬了抬眼镜,“裴昊同学,你对我的课有兴趣?” “严主任,允许旁听吧。”裴昊淡然回道。 主任一听,脸上自得神情更甚,这真是太长面子了,“那当然那当然。坐前面来,太远不清楚。……看来要让学校再给我开门选修课,也要照顾下其他系的广大同学呀。” 讲台前的严主任正自我陶醉,下面已经有学生忍不住掀台了,有人偷偷喊了句,“老师,他是来陪女朋友的啦。” 听到这话,严主任一愣,倒也没发火,好奇的扫了一眼裴昊旁边的夏天,便了然。毕竟目睹裴昊的绯闻也是很难得的,怪不得刚才全班一脸的兴奋。“最后一排正红着脸低着头的那位女生,你和裴昊一起坐到前面来,坐那么远哪能听清楚我讲什么呀。” 后排可不止一个女生,夏天忙拉一旁的徐亭,一伸手却扑了个空。夏天错愕的抬头,旁边哪还有徐亭的影子。刚才夏天一直处于惊吓状态没注意到旁边,殊不知徐亭早在裴昊往这边走的时候,就趁机躲到前排人堆里去了,此刻正悄悄回头朝她吐舌招手。 夏天只能红着脸无措的看着裴昊,那边厢裴昊早已经收拾好她桌上的书本,拎起她的包镇定自若的朝前头走去,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没有任何不良的反应,就自己一个人在那边纠结呢,太不公平了。 现在全副家当都在裴昊手上,再纠结夏天也只能无奈跟上。 明晃晃的第一排,就那样与严主任大眼瞪小眼。其实主任大人此举十分之明智,这样上课过程中就不会有人老是偷偷摸摸的回头张望,大家尽可以光明正大的盯着前面的男女主人公,也就不会有人挑战自己的课堂权威了。严主任很是诡异的灿笑。 裴昊拍了拍夏天僵硬无比的后背,附耳轻笑,“这样以后应该就不会有人敢对你有非分之想了吧。” 一怔,夏天脸色更僵,这两节课上完自己的后背一定会被那些眼神给灼烧出一个个窟窿来。 裴昊此举,纯属故意!!! 晚餐是在闻名S市的巴西烤肉店,异域风格的店面装修十分考究,正值晚餐高峰期顾客如云,烧烤的香气满室飘散,精致的卖相也是让人食指大动。不过此刻的夏天却撅着嘴一直戳着盘子里的食物,一脸的食不知味。 “这么不捧场呀,还说要迁就我的口味的。”裴昊夹了一块烤好的香菇到她碗里。 夏天眼一翻,怒道:“你今天故意整我吧,这样大摇大摆来教室。现在都不知道外面传成什么样了。” 原来还纠结这件事,裴昊笑道:“只要他们传的是事实就行了,我还担心你们新闻系人太少,这传播力度不够大呢。” “那你要不要在校报里登个启示呀。哼,新闻系的人传播频率一个顶十个,而且一定自动帮你无限润色,让每个人听上去更甚身临其境。呀,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呀!”夏天都已经陷入哀嚎了。 裴昊收起脸上的笑意正色道,“夏天,难道你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吗,是觉得我带不出去见人还是你本身对这件事有所犹豫?” “学长,见不得人是我好吧。以前只是传言就被你众多的粉丝横眉冷对了,现在公开以后我怕会被她们围攻。而且这也太高调了吧。” “夏天,她们不会对你怎样的。陪女友上课好像算不上高调吧,很多人不都这么做,你不会要我偷偷摸摸的吧?” 问题是别人陪女友上课不高调,可是他是裴昊呀,全校学生可能有人不知道校长大人长什么样,却一定所有人都知道裴昊长什么样。他的这种行为就变成超级超级高调了。但是裴昊这话却也是没错,夏天只能结舌无语。只能自求多福了。 看着夏天一脸认命的神情,裴昊笑着糅了糅她的头发,“竟然是事实,终究大家是要知道的,早晚的问题而已,就不要烦了。还有一件事情我要申述。称呼可不可以改改,你一直叫学长,这个太普通了点。叫我学长的人太多了,而且你叫方宇林华他们不也是学长。” 夏天一脸惊讶得瞪着裴昊,他既然在乎起称呼这种事来了,不是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会变低,怎么现在觉得裴昊也变得这么……那个冷峻内敛不苟言笑的裴昊呢,快把他还回来。夏天撇嘴,“你想怎么个不普通法,阿昊什么的已经有人叫了,我可不叫的哦。”绝对不要跟颜梓言叫一样的称呼。 这个确实有些麻烦,一下子裴昊也想不出来,从小到大除了“阿昊”自己也没什么昵称的,“要不叫宝贝……”话刚说出口,裴昊就把自己给噎到了。 “哈哈,把自己也给恶心到了吧。宝贝,你听得进耳,我还说不出口呢。”夏天眼珠一转,“要不叫昊昊?” “听起来像耗子,不要。” “小昊?” “还是耗子。” …………………… “你看吧,根本没有合适的嘛,所以还是算了吧。还是叫学长。” 裴昊无奈点头,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名字这么不好取昵称的。 “裴昊,夏天!哇……两个人躲在这里偷约会!” S市说大也大,但说小也确实小,走到哪里都能碰到电灯泡,今天更衰一口气还碰到两个超大瓦数的。 第 47 章 看来这家巴西烤肉店的确实名声在外,裴昊和夏天两人惊讶的看着一起面前的吴仁和赵舫,看上去不像有交集的两人,既然会一起来吃饭。 吴仁和赵舫早不客气的在他们旁边坐了下去。 “先搭个坐,大队人马还没来。饿死了都。”吴仁拿起筷子就老实不客气朝烤肉进军。 “赵老师,你们这是……”夏天刚开口,吴仁就哇哇的叫嚷开了,“夏天,你都直接叫我名字的,凭什么叫他老师呀,也要叫名字叫名字。” 今天这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幼稚的纠结在称呼问题上,“可是他确实是我老师呀,我总不能那么不尊师重道吧。” “切,就他。尽会误人子弟,他哪点有为人师表的样子呀。” 今天的赵舫依旧很潮,黑色长款风衣里面竟然是一件紫色套头毛衣,更不用说他那一头的醒目的发色了。 赵舫很是帅气的甩了下头,鸟都不鸟吴仁,“夏天,不要理某些即有精神病又有神经病的人。不过你可以叫我赵舫啦,老师这个称呼一点都不衬我玉树临风的气质。” 哎,这世上永远不缺臭屁的人,“那你跟吴仁今天是……?” “今天约了一帮高中同学在这里聚会,而不幸的是刚好这个人也是我同学。哎,生活总是充满了不如意。” “死人赵舫,给我说清楚,是谁不幸了。我才倒了八辈子霉认识你,还倒霉的跟你在一个学校上班……” “你自找的,自己家的大医院不待,要躲在医务室。是谁倒霉来着……” 两人完全无视裴昊和夏天开始自顾自吵了起来。 “嗯哼!”裴昊不客气的拍了下桌子,“吵完了没?公众场合,注意下影响。” 吴仁和赵舫狠瞪了对方一眼,倒真没继续吵下去,吴仁眼睛一转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还没说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呢?约会?” 赵舫很不屑的摇头,“孤陋寡闻。整个D大都知道的事情你还在这里好奇,落伍。” “你是不是一天不吐我槽你就浑身不舒服呀。” “谁让你有那么多槽可以吐呢!” 一旁的裴昊已经很不奈了,不客气的下起了逐客令,“两位,不管你们约的人到了没到,都好回自己位置去了。” 裴昊的冷脸还是颇有威慑力的,两人倒也不再继续插科打诨。吴仁嘴里咕哝了一句“有异性没人性”就悻悻然走了;赵舫看了眼裴昊后,转向夏天淡淡道:“找个时间去看看程陈吧,他最近状态不太好。” 两个超级电灯泡都走了,但是桌上的氛围似乎也有点冷下来,不复之前的其乐融融。 夏天有些踌躇的先开口,“学长,你跟赵舫也认识吗?” “不熟。跟你一样刚刚才知道他和吴仁是同学。” “一直没问你和吴仁是怎么认识的?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是世交,虽然他大我几岁,但也算一起长大。” “哦……”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却都在刻意回避刚才赵舫的最后一句话。不管是颜梓言还是程陈,目前都还不是他们可以敞开谈论的话题。 裴昊和夏天的绯闻毫无疑问的成为了D大头号新闻,BBS上已经有人开盘下注两人的关系能维持多久。更有人开贴直击各方人马对这个事件的反应。夏天的知名度史无前例的跃升最高点,原来小小的知名度终于转变为大大的知名度。新闻系的同学个个也水涨船高人气火爆,纷纷有人来打听夏天是何许人也。 “夏天,你现在真的是红了。跟你走在一起,我们的回头率也直线上升呀。”安安抓着夏天的手臂幸灾乐祸的揶揄道。 徐亭也顺势接话,“真该提议我们老师把这个当成案例来解说如何制造新闻热点。” 对于夏天和裴昊的恋情曝光一事,安安完全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反而是“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的无比欣慰状,只冒出一句“小女生终于开窍了”的感慨就缠着徐亭进行当时的实况转播。对夏天来说,安安的不介意是她最为开心的,至于其他莺莺燕燕的芳心她可就无暇顾及了。 “都是徐亭不讲义气,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害我差点给万箭穿心。” “你这话就不对了吧,即使我不闪开,你们俩的事也已经是□裸的曝光在众人眼前,那天裴昊的目的是明摆着的,所以我的存在只会多一个被乱箭误射的无辜冤魂,可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安安,你是不知道,奇Qīsuū.сom书当时那个严老头的表情可精彩了。如果不是碍于裴昊在场,他一定会让我们就当天的事情写篇新闻稿上交的。” 安安不无遗憾的惋惜,“真是可惜,早知道那天我也去旁听了,错过这么一场好戏。” “你们两个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拜托也照顾下我的感受好吧。” 徐亭才不理夏天的抱怨,晃着脑袋对余安安说,“安安呀,我们俩以后是不是要离她远点,不然哪天她被裴昊粉丝团围攻的时候,可就要殃及我们了。” “我们俩不也算是裴昊粉丝团的嘛,是不是也要加入围攻的队伍呀?” “那不一样,我们可是理智的粉丝团。而且你不觉得现在裴昊变成了我们的“家属”,这比当粉丝可好多了。” “算了,你们俩好好琢磨吧,我去图书馆了。”夏天已经放弃在这两个女人身上找寻姐妹之情了,一个个“见色忘友”的。 “喂,夏天,不要忘了当初我们的赌注。记得让裴昊女婿请我们去吃“简爱”呀!” 什么都有可能忘记,这种事情徐亭是一万个记得清清楚楚的。 裴昊其实已经很少来学校,他的课程已完全修完,现在基本上就是等着毕业的状态。而且他本来就一直有在处理裴氏的一些工作,到了大四更是把大部分的时间花在了公司上。不过即使工作很忙,裴昊还是坚持几乎每天回学校陪夏天吃晚饭。对于夏天来说,她不清楚别人是怎么谈恋爱的,但是他们俩的恋爱嘛……看着手机上裴昊今天的第11条短信,夏天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真是啰嗦。”夏天从来没想到原来裴昊也有黏人的一面,现在每天早上睁开眼一定会收到他的第一条早安短信,之后就是不断不断的各种内容的短信,包括他今天午饭的菜色,今天见了一个很难缠的客户……五花八门。 夏天一边走一边手也不停的回着短信,这两天的短信消耗量都比以往一个月的还要多了,怪不得都说情侣为祖国电信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 真该好好投诉下,尽会制造垃圾信息。夏天正暗自腹诽,就在图书馆门口被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你就是夏天!” 看来现在自己真的很有名,怎么谁都认识自己。看着拦在自己面前俏丽无比的女生,夏天无奈暗叹。“你是?” “夏天学姐,你好。我是大一中文系的向南心。” 所以??? “同时也是校报的新晋记者,前几天打电话约裴昊学长采访,被拒绝了。” 又一个谭怡手下的炮头兵,夏天继续保持一副“然后呢……”的疑惑表情。 “我知道夏天学姐是上一届新生辩论赛的最佳辩手,巧的是我刚好也是这一届的最佳辩手,谭学姐说,我们很有缘呢。所以不知道学姐能不能帮我约下裴昊学长呢,这是我在校报的第一篇访问,实在不想让大家失望。” 有这样的因为所以的嘛,关系扯的也太牵强了,看来是谭怡帮她出的招,打同情牌。“向同学是吧,这个我可能帮不了你。裴学长一向不喜欢接受采访的。”这种人情自己可千万不能头脑发热的答应,会被裴昊冷脸冻死。 “听说夏天学姐是这几年唯一成功采访到裴学长的人,而且以现在你和裴学长的关系,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不会拒绝的。学姐,拜托你了。” 夏天真的是无语了,现在是不是个个把她当成了裴昊的经纪人了,谁都知道裴昊不好说话,结果个个迂回来找她,那不是得烦死了。难道自己也要把自己弄成生人勿近的样子才行吗。 “真的很不好意思,这件事我确实帮不上忙。最多我只能帮你再次转达你的采访意向,但是是否接受完全取决于他自己的意愿。”算了,自己就恢复成当初他助理那个状态吧,就负责转达心愿或者转送情书,但是问题裴昊自己搞定,自己才不帮他挡呢。 “那学姐,要不你接受一次我的专访如何?” 什么?什么意思,完全是没有大鱼,虾米也行的交差心理嘛。采访自己什么,绯闻吗?晕! “夏天!”还没想好要如何拒绝这个热心的学妹,又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看来现在自己真的很热门。 下意识的回头,是永远大嗓门的陈文武,还有……好久不见的程陈。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压力真的好大好大好大呀,我现在已经陷入极端瓶颈中了。 接下来要怎么发展怎么发展怎么发展??? 上天赐给我灵感吧! 无限绕圈圈中 第 48 章 好久其实只是一种错觉,从宁县回来也才两个星期,但这段时间对夏天来说却发生了很多事情,再见时竟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赵舫说程陈最近不太好之后,夏天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找他,却又不知见面后能说些什么。 程陈今天的装扮很是休闲,深蓝色的牛仔裤、烟灰色高领毛衣,再加一件驼色外套,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虽然看上去略微消瘦了一点,但并没有现象中的不佳状态。是赵舫信口雌黄,还是程陈掩饰的好呢?夏天有些忐忑的看着渐渐走近的两人。 “夏天,我才离开一个月,怎么回来后就天翻地覆了。”陈文武是一如既往的大嗓门,前段时间陈文武随校足球队去参加大学生足球赛,所以也错过了不少事情,“你和裴昊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虽然这早就不是秘密了,可是这样正儿八经的当面问,夏天不免有些尴尬,特别是在程陈面前。 “咳咳……”一旁的程陈适时出声打断。 “怎么还咳呀,不是说好了吗?” 程陈眼一瞟,无声的拒绝回答他这个问题。 “哪里不舒服吗?前两天赵舫也说你最近……” “没事。”程陈倒是回得云淡风轻,“天气原因有些感冒,你不用理赵舫,他就喜欢夸大其词。” 希望是吧!夏天默。 “夏天学姐,就答应接受我的采访吧。” 差点忘了边上还有一个正竖着耳朵的八卦学妹呢,有新闻记者死缠烂打的职业素养,比自己当初刚进校报的时候执着多了。看着她青春洋溢的脸上那期盼和坚持的神情,夏天都有点不忍心拒绝了,不过心软也只维持了三秒,不能中计不能中计,这个采访一做那是后患无穷的。“那个,学妹这样吧,你先回去,这件事我自己跟谭学姐讲。” “最近很红嘛夏天!我们球队拿了亚军回来,校报也没鸟我们一下。” “你很想红呀,摆几个芙蓉姐姐的经典POSE到BBS上,我保证你一夜成名。” “芙蓉姐姐?那还是算了,我还是安安分分做路人好了。” “而且还是个聒噪的路人。” 最后夏天并没有去成图书馆,而是和程陈来到了校门口对面的“bread coffee”。记得第一次来这家店还是跟颜梓言呢,时间过的真快。 “记得暑假你在这里打工,还说等学会这里最好的咖啡要煮给我喝的。到现在还没喝道呢,不会食言吧?” “呵呵,没忘没忘,不是我技术还不过关嘛。今天先请你来喝正宗的,当利息好了。” “哦,你请,确定?!……恩,星期六下午的三点十五分,夏天小姐请我喝咖啡呢,非常值得纪念的时刻。” “我以前有那么抠门吗,从来没请你吃过饭?” “你说呢!” “好像是哦。呵呵!” ………… “赵舫叫我转告你,再逃他的课,就要让你成为他选修课当机的第一人。” “他针对我。那么多人跷课他不管,干嘛盯着我。你不是也都没去上吗?” “精神病加神经病发起疯来,不是不需要理由的嘛。他只会送你一句话:针对了就针对了,怎么样!” “好,算我倒霉。”夏天拼命搅着手里的咖啡,权当他是赵舫欠揍的脸。 “对了,文武说今天晚上他们校队有庆功PARTY,让我们两也去。白吃白喝的好机会哦。”“晚上?……晚上我约了人。” 约了人,裴昊?? 程陈脸一僵。 夏天有些不安的瞟了他一眼,“程陈,我和裴昊…… “呵呵,我忍住了没问,没想到反倒是你忍不住了。……夏天,原谅我暂时说不出任何祝福的话。” 默。 阴天的傍晚,没有阳光也没有任何云彩,只有枯黄的秋叶萧瑟的片片坠落,被一辆辆疾驰而过的车辆卷起、碾落、卷起……风透过门缝吹起耳后的发丝,夏天紧了紧外套,冬天就要来了吗。 “夏天,让我们重新认识吧。……不是你童年里的玩伴,只是在D大校园与你邂逅的同学。” 蓦然抬头,昏黄的灯光朦胧了他的神情,却盖不住低沉的声音。咖啡的热气在眼前氤氲上扬着,于是便怎么也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我想了很久,才发现是我错了。有些回忆对我来说是珍贵无比,但对你来说或许不是。过了这么多年,我不能要求任何人事物都停留在原地等我去追忆。我一直说你变了,其实我何尝又没有改变呢……” 夏天黯然。很多东西确实变了,但一直没有改变的其实是程陈,还是一如当年的迁就她,永远是他在退后,永远…… “与其说我在怪你的隐瞒不如说是在怪自己的,怪自己的一无所知,无能为力。” “程陈,对不起……。程陈还是当初那个程陈,夏天却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夏天了。” “夏天永远都是夏天,不管是过去的那个还是现在的,都只有一个你。是我太执着于过去而忘了最重要的是现在。我一直以为你最后不会选择裴昊,毕竟你不会喜欢他的背景。结果我还不如裴昊了解你。” 面对这样的程陈,夏天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垂眉低语,“我们宿舍曾经讨论过,男女之间有没有纯粹的友谊。……程陈,你说我们之间是吗?” “你总是为难我,竟连最后的机会也不给我了吗?”程陈苦笑,艰难的合上了眼,掩住了所有的挣扎和痛苦。再睁眼时已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或许,只有朋友是永久的。” 夏天不知道下午和程陈的那场谈话算不算把问题解决了。他一向把自己的情绪掩藏的很好,但今天夏天还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了那丝痛苦。朋友,或许对他来说也是一个负担吧!是不是无法成为情侣,她就要真的失去程陈这个朋友了吗?还是说自己贪心了。 “想什么呢?” “在想下午程陈……”一顿,回过神来的夏天忽然闭嘴,抬头看着对面的裴昊。 ………… “当着我的面想其他男人,而且还是程陈这个头号对手!” 夏天嘴一撇,“你有把程陈当对手过吗?每次看到人都直接无视,一点礼貌也没有的。” “他不是每次也无视我,而且怎么说我即是学长又是上司,算起来他比我没礼貌多了。” 幼不幼稚呀两人。 “你们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们重新认识,不是童年里的玩伴而是大学里邂逅的同学。” “重新认识?这句话我该怎么理解?”裴昊的手不自觉的握拳,“……夏天,其实他怎么想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曾经你有选择的权利,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所以千万不要有任何的动摇!” 裴昊就那样定定的看着她,眼里是如远山般的坚毅。看着他僵直的下巴,夏天不禁暗叹是不是自己让他不自信了。 轻轻抚摸着裴昊紧绷的手掌,沿着青筋微凸的纹路。“安安跟我说过,人生没有最好的选择让,我们只需要去承担自己的选择。学长,如果我想选择程陈并不会等到现在。相信我,即使有一天我动摇了绝不会是因为他。今天程陈跟我说或许只有朋友才是永久的。……学长,允许我有一个放在心里的朋友好吗?” 裴昊手掌一翻,猛然收紧夏天的手,不是说执子之手,与子携老吗?低头静静凝视两只交握的手。只有朋友才是永久的吗?那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呢,难道就没有信心走到永久了吗?裴昊眼里的远山化作了阴云,整片整片的笼罩。 作者有话要说:从明天开始,我不能保证日更了。 现在一直处于挤牙膏的状态,可是接下来的发展对故事结尾都很重要,实在不想草草了事。 请大家原谅我吧,当然我会每天都努力码字的。 灵感灵感灵感呀,枯竭! 第 49 章 已经初冬的早晨,透骨的寒风凛冽而来。夏天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呼出一口寒气。又是一年的冬天。枯黄的草皮在被日复一日的踩踏后,早已呈现一片颓色,翻着褐色的黄土。 在食堂意外碰上孟瑶,自从孟瑶出院后就在校外租了一间房子住,虽然很多东西都还留在宿舍,但是却基本上已经不回宿舍了,说起来两人也有段时间没见了。 “孟瑶!难得看你到食堂吃早餐嘛。”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人对自己好,自己总要对自己好点呀。” 印象中的孟瑶永远都是好强的,即使脸上挂着明显睡眠不足的黑眼圈,却依然要让自己保持精神焕发的状态。 “其实我很意外你还会继续留在学生会里。” “难不成我还要为了陈天远退出学生会。哼,他还不值得。他都不怕见到我,我有何必怕他呢。……我可不想让自己搞的那么凄凉,学生会的位置是我应得的,在我失去那么多之后这个不会再拱手让出了。” “元旦要到了,最近是不是很忙?” “恩,只有半个多月了。这次的晚会是我第一次全权负责,突然很想证明不靠任何人我也可以。以前太天真了,总想着依靠别人,经过这么多才发现没有任何人是永远靠得住的,世界上真正不会背叛自己的只有自己。” 不可否认,孟瑶真的变了。变得顽强却不再乐观,夏天不知道她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也许生活本身确实充满了悲观色彩,我们只是变得更加现实。 “不说这个了,知道吗现在你可是大家心目中的灰姑娘。” 夏天无奈苦笑,“终究逃不脱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权当娱乐大家吧。怎么说你也是学新闻的,这点觉悟总有吧。”孟瑶也笑,“其实议论有很多种,一种是看笑话,一种是嫉妒羡慕的。夏天,其实大家嫉妒你也羡慕你。我曾经也做了很久灰姑娘的梦,直到我梦醒了,才想起来辛德瑞拉在遇到王子之前她也是个公主,所有想当灰姑娘的人都只记得故事的结尾却忘了它的开头。” “我从没把自己当作灰姑娘,小时候看童话故事的时候我喜欢骑士可远胜于白马王子,只是没想到我的骑士刚好是大家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呵呵……夏天,其实某种程度来讲,你比我们更生活在幻想中。不过你很幸运的遇到了一个足以满足你所有梦幻的裴昊。” ……裴昊真是个祸源,为什么人人都觉得他那么好呢,害自己不得不成为箭靶。 从没想到如今还可以跟孟瑶这样的随意交谈,曾经的交恶似乎也随着萧萧落叶逐渐消散。 看上去两人就像其乐融融的一对闺蜜,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隔阂永远存在,已然造成的伤痕并非那么容易消失。但能恢复到微笑相对,夏天已经很是满足。 冬日的阳光总是令人向往,一缕缕温柔的照拂着所有的脸庞,疲惫的、伤心的、幸福的……阳光照出了孟瑶清晰的黑眼圈和疲倦的眼神,也照亮了她嘴角那抹上扬的微笑。 青春其实又何惧伤害,每一个烙痕都有它痊愈的一天。 D大虽然有两万名学生,但是要碰上个把你不乐意见到的人其实概率并不低。有一个词叫狭路相逢,王菲在她的流年里已经唱出了它所有情绪。 夏天和孟瑶走出食堂门口的时候,陈天远正迎面而来,旁边挽着一个摇曳生姿的美女,看着眼熟,好像是艺术系的系花。夏天脸一沉,有些担忧的看了眼旁边的孟瑶。孟瑶倒是一脸从容的淡笑,眼角的幅度都没改变一丝。也对,在学生会并不缺碰面的机会,这点伪装的功利怎会没有。至少每个人都懂得如何让自己看上去更好。 “夏天,孟瑶!好巧。”陈天远目光自然的扫过孟瑶,反倒是看到夏天时略微尴尬的抽回了放在摇曳生姿腰上的手。 夏天脸一歪,没打算理他。对于陈天远她已经从心里彻底的鄙视他了,更不想浪费表情去应酬他。孟瑶轻扯了下她的手,笑道,“是好巧。陈主席,刚好今天要找你,跟你汇报一下元旦晚会的一些进度。” “好的,我下午都会在办公室,到时候来找我好了。”想了想,又对夏天说,“夏天,元旦晚会有空和老大一起来,给你们留VIP位置。” 夏天嘴角一撇,冷冷道,“不好意思,元旦我和学长都没空。”说完就拉着孟瑶离开。 “天远,她就是那个夏天呀,这么嚣张。太不给你面子了……还不是因为裴昊,不然她以为她是谁呀……” 娇滴滴的声音伴着陈天远压低的阻止声,透过冬日的北风断断续续的传来。 夏天心里冷笑,就嚣张了怎么样,对陈天远这种人,自己岂止是不屑。 “夏天,你没必要因为我得罪他。” “这种人,我可没办法笑脸相迎,没骂他已经算我修养好了。难为你还要天天对着他了。” “拿他修炼我脸皮的厚度,呵呵。夏天,虽然因为裴昊陈天远不敢对你怎么样,但是毕竟他也是学生会主席,你少惹他。对你没好处的。” “知道了知道了。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跟孟瑶告别后,夏天就一个人跑到了西门,今天原本就跟程陈、陈文武约好了跟几个同在S市的小学同学聚会。有些事情看开了并没有什么了不得,就像以前夏天一直想回避的过往。几个同学见面后都只是嘻嘻哈哈的说着以前的各种糗事,根本没有一人提起夏天的家事,这年头每天每秒都有无数事情在发生,没有谁有兴趣记挂那种陈年八卦,也或许见惯了各种分分合合早已不足为奇。除了夏天他们三人在D大之外,其他同学基本上都是一些二三流的学校,其中有两个同学没考上大学,家里出本钱各自在S市开了一家小店,日子倒也混的风生水起。 “你们三个最好了,都在D大,名牌大学呀。夏天,过年小学聚会的时候,班主任还特别提起你了,想当初你把她气个半死,结果也是你最给她长脸。” “我永远忘不了的可是那二十遍《海燕》哦。现在都能全文背诵呢,那个印象深刻呀。” “都不知道现在班主任是拿你当正面教材还是反面教材呢。” “就光提夏天了,我和程陈也上D大了。” “谁让你们早早离开宁县了,考上哈佛也不算我们那的生源呀。夏天才是亲生的。” ……………… 夏天看着每一张即熟悉也陌生的脸孔,不禁暗叹,以前真是自己作茧自缚了。 一桌子正忆古思今的兴起,酒楼老板端着一瓶红酒满脸堆笑的走了过来。“夏天小姐,这是本店最好的红酒,那边那位女士请的,还有这桌的帐她也已经买了。” 众人俱愣,抬头一看,夏天心里不禁一阵失笑。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们,这一家子都很爱请客呢。雍容华贵的简琳款款走来,带着女强人特有睥睨一切的气场。 在这样的大众海鲜楼,送红酒,她还不如像新扎师妹里面送一叠醋来的有创意。 整桌人都很错愕,程陈和陈文武并没有见过简琳。刚才老板是直接对夏天说的,应该是夏天认识的人,所以大家都一脸莫名的看着夏天。 “阿姨,你好。”夏天站起身。 “夏天,好久不见了呢。没想到在S市,你“朋友”也挺多的嘛!”在讲朋友二字时候眼神意有所指的重重扫过程陈。 夏天没有搭话,简琳是天生的演员,有她在场的地方,你只需要做好布景板就够了,她会把她想演的戏完美的演完,即使没有你的配合。 “什么时候有时间跟阿姨一起吃顿饭,上次可答应过的。不过夏天呀,这种酒楼太差,以后还是少来。”还好酒楼老板已经离开,不然准会气得吐血。 看着要好几百大洋的一桌菜,这种酒楼还太差,一桌人的脸色都有些挂不住了。夏天面无表情的沉着脸,她愿意接受裴昊请客的好意,却不愿意接受简琳此举的“恶意”。 “腥味真的很重。”简琳略带嫌恶的轻捂鼻子,“夏天,有空再约。”说完就踩着她的高跟鞋出了酒楼,转身之前还不忘轻瞥了一眼程陈。 简琳一身盛装打扮并不像来此用餐的样子,夏天下意识的往落地窗外一瞟,正对上了窗外那辆高级轿车里颜梓言毫无表情的脸。 一愣! 不会是经过时看到她特意进来演这么一出吧。 那还真是盛意拳拳呀! “夏天,这女人谁呀,这么目中无人,人模人样呀。那话听的真别扭。”陈文武瞪着简琳的背影不满的嚷道。 “……”夏天低语,“裴昊的母亲。” 程陈猛然抬头,眼里是惊讶过后的一片晦涩。 难道你没有我想象中幸福! ……那我该怎么办? 第 50 章 裴氏集团位于寸土寸金的商业中心圈,“裴氏集团”四个雕塑大字每个均有一人多高,棱角分明的竖立在广场前。在喷泉的水光映射下,更显得冷峻而庄重。 夏天有点被眼前的摩天大楼给震到了,大堂的前台小姐以十分有礼貌但明显带着怀疑的表情看着夏天,“小姐贵姓,有没有预约?” 夏天摇头,原来见裴昊还要预约的呀,这么大牌的说。上午陪徐亭来商业区逛街,想着来找裴昊吃午饭给他个惊喜。现在连人都见不到,还惊喜呢。忽然想起手上的东西,忙道,“我来给他送手机的。” “裴总的手机?在哪捡到的。” 裴总?二世祖,自家公司就是好,还没毕业就可以称总了,现在的应届毕业生找工作多难呀。 还有什么叫捡到的,这年头大马路上都那么容易捡手机的吗? “我叫夏天,你打个电话到他办公室好了。” 美丽的前台小姐不着痕迹的翻了个白眼,用客气但不容置疑的口气。“夏小姐,不好意思,裴总正在开会。你把手机留下就可以了。” “那不用了,我在这里等他好了。”让人看到裴昊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可不太好。 裴氏大堂很宽敞,四周角落排满了绿色植物,即使在深冬的季节,照样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大堂是高五六米的悬空设计,巨大的水晶吊灯晶莹剔透的垂落。大堂两边各有一整套的深色真皮沙发。往沙发上一坐,倒是悠闲。 望着大堂里人来人往,个个光鲜亮丽西装革履,再看看自己蓝色外套赔牛仔裤的学生装扮,忽然明白了前台小姐怀疑目光背后的OS:哪冒出来的路人。夏天自嘲轻笑:我是快乐的路人甲。但是就四堵墙的裴氏大堂,即使装扮的再豪华绚丽也花不了夏天一个小时时间去欣赏,没一会就意兴阑珊的昏昏欲睡了。 等到裴昊在大堂出现的时候,夏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头晕眼花的只看到裴昊而完全忽视旁边几个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 一声略显无力的“裴昊”,成功把来来往往的大堂给镇停了,在裴氏鲜少偶人直呼裴昊的名字,何方神圣,绝对要瞻仰一下。 顺着声音,裴昊迅速看到沙发上快“奄奄一息”的夏天,快步迎上,惊喜的表情一闪而过,在看到她有气无力的样子后皱眉道:“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手机在我这里呢,昨天吃完饭你忘拿了。”夏天扬扬手上的黑色手机。 “等很久了?怎么不叫人通知我。要等也去我办公室。”顺手把夏天从沙发上扶了起来。 “以前老是让你等我,也要给我机会等等你嘛!” “那我亏大了,我等你的时候可都没沙发坐,没暖气吹呢。”裴昊好笑的揽着夏天。 “哼,小气鬼,爱计较!难得找你一起吃饭呢。 “下次记得叫人通知我,不许一个人饿着肚子等。” “知道啦,知道啦。不是说你在开会嘛,不想打扰你。” 裴昊转身冷眼看了下前台小姐,站姿优美的前台MM微不可见的哆嗦了一下,马上低下了头。 “别瞪她们,她们又不认识我。饿死了,我想吃番茄鱼。”夏天摇了摇裴昊的手臂,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好。” 说完裴昊就牵着夏天的手走到正目瞪口呆的那一群“西装革履”面前,这个时候夏天也才注意到大堂里N多的“成功人士”正兴致高涨的看着她和裴昊,有兴奋的、不解的、了然的、伤心的……五花八门。 “张特助,我还有事,不陪你们去吃饭了,这顿记我账上。还有下午的会议帮我改期。” 裴昊自顾自牵着夏天的手走出大门,只留下后面一堆跌破眼镜的社会精英在做了10秒钟的木头人后,迅速围住裴昊的助理。 “那女孩是谁呀?” “是不是裴总的女朋友?” “裴总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呀。” “天哪,第一次看到裴总这么温柔的呀!” …………………… 谁说社会精英没有三姑六婆八卦的潜质,裴氏大堂已瞬间成了菜市场。 虽然现在大四的毕业生都在忙着找工作,但是夏天一直没关注过裴昊的工作情况,顶多都知道在大学期间他一直都又在裴氏做事,但这却是夏天第一次接触到裴昊除了学长之外的另一个身份。其实有刹那的陌生感,在他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一丝学生的稚嫩感,有的只是职场上那种杀伐决断的凌厉和干练。 “你都还没毕业,就当“总”了,怎么都不担心你把裴氏给败光了呀。”夏天故意眯着眼上下打量着他,摇头做怀疑状。 “放心,败光了我也养得起你。”裴昊笑着拍了下她的额头,“我18岁就进公司做事了,这个二世祖党的可不容易呀。” “我知道了,你是被催熟的。从生物学角度来看,这样肉质是不健康的,不是绿色环保食品。” “肉质,你要不要试试。”裴昊故意一脸暧昧的凑近夏天的耳朵。 夏天不客气的卷起他的袖子,捏了捏手臂后摇摇头,“太硬了,我还是当食草动物吧。” “那请问美丽的食草动物,刚刚那两斤番茄鱼不知道进了谁的肚子。” “你下午还有重要的事吗?怎么把会议取消了。”直接忽略掉关于番茄鱼下落的问题,实在吃的太撑,夏天都有点发困的挂在裴昊手臂上。 “陪你不是重要的事情吗!” “哦,要翘班!少拿我当借口。” “没良心的姑娘,我都一个月没好好休息了。” “那干嘛还来商场,回去休息啦。” 裴昊笑着拉夏天进了一家女装名品店,“来挑你的圣诞礼物。” 圣诞!元旦? “对了,前几天碰到陈天远,他叫我们去参加学生会的元旦晚会,我直接说你没空。你知道我不喜欢他的。” “是没空!而且你都开口了,即使有空也要变成没空。” “还真有事呀?” “到时候就知道了,保持点悬念。” 夏天瞪着他,神神秘秘的,可惜自己没有感应能力,真想透视一下他的脑袋。 “装神秘,不过圣诞礼物怎么就这么没有神秘感的呀。”夏天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冬装,“你不觉得这个牌子的衣服,穿在学校里不太适合吧?”这家的牌子夏天还是认识的,以价格昂贵闻名。 “总有一些场合需要的。”这件蓝色的不错,衬夏天的肤色。 “有什么场合呀?” “比如,这个周末我爷爷的70岁寿宴。”米白色大衣也挺好,很显气质。 爷爷,家长?! “那个……那个,学长,周末我要考试。” “我怎么不知道学校会把考试安排在周末。”裴昊转头好笑的盯着夏天。“如果你真不想去就告诉我,不要找这种蹩脚的借口。” “我,我不习惯那场面。”夏天踌躇。“而且你爷爷是前校长耶,在学校我最高级别的就见过我们院长,还是距离100米的那种。” “这话可别让你们老师听到,新闻学的不是越大牌的对象越要见嘛,腿软可干不了新闻。”裴昊抓着夏天的双肩,正视她的眼睛,“因为我妈?” ……夏天无言的瞪着他,干嘛这么了解自己呀,太没有隐私了。 “你是跟我交往,可不是跟我妈。所以不用管她的,也不许拿她当理由。……如果是因为怕见到她而不去,那我可是很冤枉的,爷爷也很冤枉。爷爷就是想见见你。而且是他老人家生日,不用你招呼人的,到时候我全程陪同,决不让你落单。” 望着裴昊希翼的眼神,夏天实在不想让他失望。“那我要准备什么礼物?” “这些交给我,你人到就好了。来,先试下这些衣服。”裴昊高兴的把手上的衣服塞给夏天。 什么时候挑了这么多了,抱着一叠衣服的夏天茫然的被推进了试衣间。 第 51 章 “夏天,你这圣诞礼物也太豪华了吧。这件大衣得多少钱呀?” “你别眼红,改天让萝卜帮你也买一件。” “得了吧,买完之后他不得喝西北风呀。 “不都说大学老师挺肥的嘛,不要把你家那位说的那么两袖清风好吧。” “那他是很清风嘛。”徐亭端着下巴左右审视镜子前的夏天,“裴昊眼光挺不错的呢,夏天你穿这样,原本五分的姿色都被勾勒出了十分。” “是衣服穿我还是我穿衣服呀。衣服十分,我才五分,徐亭你到底是赞我呢还是贬我。” “管她是赞是贬,反正就是说你穿这样很棒就对了。你这是去参加豪门盛宴,可不要丢我们新闻系女生的脸哦,颜梓言一定也会去的。” “安安,你不要恐吓我呀。只是老校长的生日,不要用豪门盛宴来吓我。” “呵呵,到时候看了就知道。70大寿呢,以裴老爷子的地位一定是政商名流云集的。说起来他可真会挑日子,圣诞节生日呢,多有气氛呀!” 夏天一翻白眼,无语。“那会可没人在意圣诞节吧。对了,你们今天什么节目?” “你去参加豪门盛宴,然后某人一定是跟萝卜去卿卿我我过二人世界的,我嘛只能可怜兮兮的窝在宿舍里看韩剧了嘛。” “……安安,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什么馊主意呀。”安安直摇头,夏天的手机也正好又响起,“快点吧,你家男人又来催了。” “都跟他说了半小时后的,真啰嗦。”夏天边念叨边拿起手机。 世界上在我们不知道的角落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许许多多的事情,其中有些悲喜跟我们无关,有些却跟我们有关。夏天有些恍惚的挂掉了爷爷的电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才八岁的孩子竟然会得肺癌,肺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每次看到她却怯生生的夏然…… “我去医院……”撂下这么一句话后,夏天抓起包就冲出了宿舍。 “医院?……夏天,怎么回事,你不去宴会了?”安安大喊。 回应她的是走廊外远去的奔跑声。 白云往往会让人觉得舒适,白雪会让人感到纯洁,而医院的白墙却让人窒息。街上欢快的圣诞气息完全没有感染到医院里,D大附属医院依然冰冷压抑,也依然一如既往的人满为患。夏天在急症室找了半天,才终于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找到了夏爷爷那花白的头发,坐在椅子边和夏然轻声说着话。 “然然……” “——姐!”依旧是那怯生生的声音,但跟以往的清脆相比,却多了一份虚弱,放佛被风一吹,那声音就会消散在空气中一样。 才七八岁的小男孩,整个人几乎完全埋进了医院白色的被单里,点滴的针头插在他小小的手上竟触目惊心的巨大,苍白的小手上已满是针孔。曾经最怕打针吃药的他此刻只是静静的半躺在那里,不哭也不闹,只有在看到他的眼睛里才能发现那无法掩饰的慌乱和不安。或许对于八岁的夏然而言并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只是从亲人担忧的脸上感受到了恐惧。 夏天鼻子一酸。欲张口却是无声,所有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 “夏天,来了。”爷爷从椅子上起身,一向硬朗的身体微微有些摇晃。 夏天忙压下鼻子里的那股酸意,跟夏爷爷和夏爸打了招呼,在看到父亲旁边那个女人红肿的眼睛时,顿了两秒,一声“张姨”终是低声叫出。夏爸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忧虑,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而一向注重自己的妆容的张姨此刻却是素面朝天,满面愁容。 一家人俱是无语。 夏然有些胆怯的看着这个姐姐,他跟姐姐不算亲厚,从小到大只有逢年过节去给爷爷拜年的时候才会碰面,每次夏天都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有些怕这个姐姐。但今天的姐姐不一样,不想以往的面无表情,而是跟爸爸妈妈爷爷一样,那脸上是他不懂的情绪,但他能感受到他们都并不高兴。……或许都是因为自己吧。 “然然,爷爷帮你买最爱吃的馄饨面好吧。”夏爷爷轻声说道。 “爷爷,这里也有馄饨面呀?那记得给我多加点辣。” “恩。……你们要吃什么 。”转头问夏爸他们。 “爸,你去吃吧。我不饿。” 夏爷爷眼一瞪,“肚子是饿了才吃的嘛。我买什么你们给我吃什么,都一把年纪了都没然然听话。……夏天,你陪我去。” 两人走出拥挤的急诊室,长长的走廊有寒风从窗户过道袭来,夏天深吸一口气,呼吸里满是那浓浓的药水味和冷冽的冰冷。却也驱散了急诊室里的压抑气息。 “爷爷,医生怎么说?”夏天扶着夏爷爷坐到了走廊的长椅上。 “报告已经出来了,确诊,肺癌,晚期。” “晚期!……怎么会?他才八岁。 “夏天,爷爷第一次出远门,没想到竟然是因为然然……”夏爷爷缓缓的低下了头,似乎脖子已经不堪重负。 夏天无声的挽着他的胳膊,试图传递一丝温暖的力量,即使此刻的她身心冰冷。印象中爷爷一直挺直的脊背已然伛偻,在单薄的诉说着岁月的沧桑无情。虽然表面上爷爷不满夏爸离婚再娶,也因为夏天的原因始终没有去跟他们一家同住,但对夏然这个孙子还是疼爱异常。 一滴浑浊的泪滴到了手上,夏天心一颤,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背,忽然觉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那永远严肃冷然的爷爷…… 一阵铃声从包包里传来,是裴昊的,应该是找不到他着急了。 正准备接起电话,一位从急症室出来的医生已经上前阻止,沉着脸教训道,“小姐,请关掉你的手机,医院里不要使用手机,会干扰医院设备的,这里还是急诊室呢。”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说,夏天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的关掉手机,只能晚点再给他回电了。 “爷爷,怎么还待在急诊室,没办住院吗?” “住不进去,说床位满了。” “总不能一直待在急诊室呀,那也不是办法。” “只能等了……” “那你和爸他们呢?” “下午才到的,还没空想这些,待会去旁边随便找间旅馆好了。……晚上然然这里也要有人守着。” 一老一少两人无声的坐着,脸上挂着无言的悲伤。走廊上均来去匆匆,没有人去关心在医院里这最司空见惯的哀伤。 “夏天,你怎么在这。今天不是裴老爷子的寿宴吗?” 沉思中的夏天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抬头后一愣,是一身便服的吴仁。 “谁不舒服了?”吴仁抬头看了眼急诊室的牌子。 “我弟弟……”忽然想起来吴仁也是医生,忙起身问道,“吴仁,你这里有认识的人吗?有没有办法找张空床位。” “床位?”吴仁转头看向他旁边的一位中年女士,这个时候夏天才注意到吴仁旁边还有位穿护士长制服的女人。那人点了点头,“床位是满了。” “这样呀……”吴仁顿了一秒,“那就开五楼的房间。” 护士长一愣,瞟了一眼夏天后点头答应。 夏天有些惊讶的看着吴仁,夏爷爷更是惊讶不已,这年轻人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医生也没法子吧,听上去好像是不开放的病房。 看着夏天不解的询问眼神,吴仁有些尴尬,“那个裴昊没跟你讲过吗,这家医院的院长是我爸。” 夏天有些错愕,忽然想起曾经赵舫说过吴仁不待自家的大医院而窝在医务室,当时还没想到原来是指这个。 “对了,吴仁,你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给学长,跟他讲今天晚上裴爷爷的生日宴我没时间去了。这里不方便打电话。” “恩,没问题。……你弟弟得什么病?” 夏天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看着爷爷跟着护士长走远的背影,终于止不住眼睛的酸涩感,忙低下头,哽咽道:“肺癌,晚期。” 第 52 章 虽然医院里难有热闹的节日气氛,但院方还是应景的在大堂摆放了两根巨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各色彩条和装饰灯,甚至有人在上面挂上了许愿袋,不知道象征喜悦与欢乐的圣诞树能否给那些许愿的人带来喜乐平安。 住院手术办的很顺利,夏然很快就从急诊室转入了五楼的单人病房。不同于急诊室的嘈杂拥挤,整个五楼都透着异常的清净,甚至于墙壁都不是惯常的雪白而是清雅的淡绿色。夏爸和夏爷爷一样,除了对吴仁表示感谢外,其他倒没多问,其实也是无暇细问。 吴仁已经看过了夏然的检查报告,跟原来医生的看法一致,肺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的很严重了。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案,不管是化疗还是手术对夏然来说都没有实质的帮助。 从县里的医院再到D大的医生再到吴仁,夏爷爷和夏爸一次次的接受着打击,又不甘愿的一遍遍去确认,渴望哪怕一丝的侥幸以抵御那日渐逼近的绝望。张姨已经没有时间去关注医生的任何言辞了,一个母亲的敏锐告诉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待在儿子的身边,争取每分每秒,轻声的跟夏然说着话,哄着他也哄着自己。 在五楼走廊的尽头,夏天一个人静静的伫立窗前。 这是一个车水马龙的不夜城。广场上是欢度圣诞的狂欢者,飞舞着手中的荧光棒,张扬肆意的快乐。到处是霓虹闪烁,还有不时腾空而起的绚丽烟花,为满城不夜绽放华彩。烟火照亮了夜空,也刺痛了人们的眼睛。 只隔着一扇窗,却犹如两个世界,谁也不会懂对方的喜悦和哀伤。 裴昊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背影,在狭长的走廊尽头,孤独而萧瑟。蓦然间,裴昊也放慢了脚步,一步步缓慢的朝那个背影走去,或许在这个过程中能感受到她的那份心情。 窗户上倒映出裴昊的影像,夏天有些恍惚的收回远眺的目光,轻扯嘴角,想勾出一个他平时最为熟悉的笑容,却在触到他朦胧的眼睛时陡然跨下,“学长……”一声轻呼,转身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肩膀,忍了一个晚上的眼泪终于在见到他时轰然决堤。 收拢手臂紧紧抱着无声哭泣的夏天,裴昊心里无声叹息。透过衣服都能深刻感受到她泪水的湿度,感受到她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绝望。透过窗望向无垠的深沉夜空,眼里已是一片如夜般的黑暗,胸口微微发疼,总以为自己的怀抱可以为她阻挡一切的风雨,最终却发现有太多的事情是自己也无法掌控的。 “我能做些什么?”低沉喑哑的声音在夏天的耳边一字一顿响起。 夏天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的抱着他的腰,或许此刻她需要的就只有这么一个拥抱了。 在浪漫的圣诞夜里,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相拥在一起,在窗外火树银花的映衬下,光影飘忽的落在他们的身上……本是唯美的画面却弥漫着那抑制不住的哀伤。 等到哭累了,夏天才抬起头,泪眼婆娑。这是裴昊第二次看到夏天的眼泪,两次都是在医院。一次是因为夏天的妈妈,一次是因为弟弟;第一次的眼泪是在紧张之后的释放,这一次是压抑之后崩溃。同样的泪水却有不一样的悲伤程度。 忘了是谁说过的话:你若流泪,先湿的是我的心!女人的每一滴眼泪,是否有人愿意去收藏,收藏在他内心深处。 “吴仁已经跟我讲了……”轻轻拭去夏天脸上残留的泪痕,“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要有信心。” 裴昊是在接到程陈的电话后从宴会上直接赶过来的,身上还穿着正式的西装礼服,不过此刻肩膀上的一块已经被夏天的眼泪给浸湿。 “两年前小姨也是因为肺癌,从确诊到去世,……只熬了,十天……” 裴昊坚毅的眉毛轻皱,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可以说什么。再次拥她入怀,用自己的手臂托起她心中最后一根绷紧的弦。“至少你要有信心,不到最后一刻都还有机会。” 夏天没有再哭,刚才的泪水是他所有的脆弱,她从来都是极端感性也极端理性的人,知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此刻靠在裴昊的胸前,听着他坚定有序的心跳声,那是最有力的支撑,慢慢的舒缓着她的神经。 这不是夏爷爷他们第一次见裴昊,但这次他们的心情却已不同。每个人已经被疲惫和悲伤夺去了所有的力气,已无力寒暄。所有人里面反而是夏然很惊奇的看着裴昊。 “昊哥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夏然瞄了一眼旁边的夏天,又有些胆怯的看着裴昊,在得到他鼓励的点头后,绽放一个八岁孩子的喜悦笑容,“昊哥哥,我知道你。爸爸妈妈都提起过你的,你是姐姐的男朋友对不对,上次还陪姐姐回家的。” “恩。上次太匆忙没去看然然,等过两天然然身体好了,昊哥哥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像电视里面那种有海盗船和旋转木马的游乐园?” “然然喜欢吗?” “恩。很喜欢很喜欢,我要去坐海盗船,还有云霄飞车,还有……昊哥哥,爷爷爸爸妈妈和姐姐可不可以都一起去。”夏然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此刻神采飞扬,眼睛更是晶亮无比的看着裴昊.。 “一言不定,大家一起去。不过然然要快点好起来。” “我一定很乖的听医生叔叔的话,乖乖的打针吃药。……到时候我要跟张大头和刘文轩讲我去过游乐园了,羡慕死他们。” 夏然高兴的开始计划起他的游乐园之旅。看着兴高采烈的孩子,病房里的几人都感激的看了一眼裴昊。大家不想夏然失望,脸上落出今天晚上的第一个微笑,即使仍然勉强。 接下来反而是裴昊成了大家的主心骨,特意去见了主治医生,又要求尽快安排一个专家会诊;另外也第一时间在旁边找了一家酒店安排好了夏爷爷他们的住宿问题。 看着张罗打理忙前忙后的裴昊,张姨握着已经安然入睡的夏然的手,对夏天诚心说道,“夏天,谢谢你。” 夏天眉毛一颤,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回道,“他……也是我弟弟。” 他也是我弟弟。 这已代表一切,血缘的牵绊最终总会胜过所有的纷扰恩怨。 安顿好一切,裴昊送夏天回去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深夜12点。城市依然热闹,繁华更胜白昼,无数人在广场上聚集,等待平安夜钟声的敲响。绵延无尽的车流闪烁星光,犹如一条条坠入人间的银河。 “学长,今天没能去成裴爷爷的生日很抱歉。” “不要想那么多,爷爷明白的。以后还有机会。” …………………… “从小大到我并不常见到夏然,每年顶多一两次吧,都是在过年的时候。爸带着他去给爷爷拜年,那时候如果我也在爷爷那的话张姨往往是不会来的,因为他们知道我不喜欢。……其实我也不喜欢见到夏然,总认为是因为他的存在才让我失去了原本幸福的家。我应该从来没对他笑过吧,他一直很怕我。这几年我已经记不得他叫了我多少声姐姐,但我记得我从来没有应过一声……” 夏天并没有哭,只是那陷入回忆的声音却让裴昊有一种比哭还难过的哀伤。 裴昊没有接话,他知道夏天对于这个弟弟感情很复杂,曾经有多少的怨恨,有多少刻意的忽视,如今便有多少的追悔和愧疚。她需要时间去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长久长久的寂静,直到车窗外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欢呼声。——12点的钟声敲响,人们相拥庆祝。 夏天转头,给了裴昊一个拥抱,轻声说道:“圣诞快乐!……学长,谢谢你每次都在!” 裴昊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会一直都在!” ……………… 夜空里只有遥远而微弱的星光在隐隐闪烁着,地上的所有繁华与贫瘠都与其无关。 在这个平安夜里,有多少人在祈祷一切平安! 第 53 章 “阿昊,一大早这是要去哪呢?”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简琳望着从楼上下来的裴昊,皮大衣牛仔裤的休闲打扮,安全不像去上班的样子。 看着已经装扮整齐的母亲,好似特意在那边等他的样子,裴昊停下脚步,“妈,什么时候回来的?” 简琳眼一挑,“不回来,哪见得到我这个大忙人的宝贝儿子。” “有事?” “还问我!……你从爷爷的生日宴上就那么跑掉,丢下满场的宾客,这两天更是连公司都没去的窝在医院里,你还指望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指望我和你爸不闻不问吗?” 裴昊眉微皱,“只是没去公司而已,该做的事我不会丢下不管的。” “那天爷爷的生日还不是丢下大家跑掉了。” “我跟爷爷解释过,他不会怪我的。” “好好,你爷爷什么都由着你。那昨天原本不是说好跟你爸一起去参加招商会的,你人呢?” 裴昊的眉头皱的更紧,这次老妈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干脆闭口不语。 看到裴昊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简琳火气更大,“从小到大,你都很有自己的主见,我和你爸也都没管过你,更没干涉过你交朋友。但是阿昊,妈妈的接受是有限度的。” “妈,就像你说的,小时候你们都没干涉过我,长大后就更不用干涉了。你要知道我的坚持只会更胜以往。而且,妈,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我还有事先走了。” “阿昊,阿昊……” 夏然的病情不容乐观,经过三天不断的各式检查,结果都与最初的一致。夏爷爷的脸上是一日更胜一日的苍老,精神上的打击往往比体力上的更加致命,其实在心里某个角落里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不可改变的事实,只是谁也不愿说出来而已。这几天夏天除了特别重要的课程外,基本上都待在医院里,即使做不了什么,至少也可以陪着夏然,陪着爷爷。也才不过三天的时间,夏天却已经明显的消瘦了下去,安安和徐亭看着都担心不已。 “夏天,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呀,不然自己身体先跨了怎么办。”安安特意从食堂带了早餐给她,这两天夏天已经错乱的经常忘记吃饭,“现在你爷爷他们都需要你照顾。而且期末考试马上就到了。” “夏天,所有专业课的笔记就交给我,一定负责一丝不拉的把所有要点记下来。英语虽然做不了笔记,但我一定会逼萝卜至少透露两篇阅读理解给我们。” 徐亭的话一完就惹得安安直翻白眼,夏天也勾了勾唇角。 对于安安和徐亭,夏天一直很是感激,从相识以后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友谊,常常让她在孤独疲惫的时候感受到温暖。想到这不禁站起来轻轻拥着她们,“安安,徐亭……谢谢你们。一直一直以来所有的一切。” 一句话惹得两人鼻子都有些发酸。 安安转身吸了一下鼻子,“好了好了,别酸了,怪不习惯的。……夏天,你知道的有什么我和徐亭可以帮忙的,你一句话的事情。” 徐亭则轻捶了一下夏天的后背,“对嘛,少肉麻了。人家说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我们做姐妹更是如此,我们不挺你谁挺你。” 看到安安和徐亭略微红了的眼眶,夏天发出了真心的微笑。 有这样的姐妹,真好。 夏天拎着早餐到了医院,却发现今天病房里特别的热闹。除了爷爷几人之外,赫然在座的还有裴昊和程陈。裴昊这几日每天都会来医院不足为奇,倒是会在这里看到程陈有些吃惊。这两天自己忙的焦头烂额也没时间跟程陈说这件事。 “夏天,你怎么也带早餐了。我们刚刚吃完,程陈带的,还买了一大袋水果,哪吃的完呀。你这孩子,太客气了。”夏爸最后一句话是对程陈说的。 “那这……”夏天举着手里的早餐有点懵。 “我早饭还没吃。”裴昊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四人份的呢。” “那你陪我吃好了。” 可是我也吃过了耶。不过这句话夏天用的是腹语,裴昊帮她解决尴尬,她总不能不给面子吧。 程陈除了夏天刚进门时看了她一眼,其他时间都好似专心的同夏爷爷他们聊着天,即使在裴昊和夏天吃早餐的全程,他也没特意多看他们一眼。 虽然很多年没见,但是毕竟曾经很是熟悉,相对于裴昊天生冷然疏离的气质,夏爸和夏爷爷反而更喜欢跟程陈话着家常,离开多年倒也有不少东西可聊。反倒是从没见过程陈的夏然比较喜欢缠着裴昊。这样一来房间的局面倒是有些诡异,一旁的夏天一下子不知该加入哪边比较好。 直到有护士来通知夏然去做CT。 “夏天,现在我们陪然然去做拍片。医院里有医生护士,然然也有我们陪着,你不用天天往医院跑,老是请假不好。”夏爷爷又看了看一旁的裴昊和程陈,“你们也是,都有心了。不用耽误了你们的正事。夏天,你替爷爷送送他们吧。” 只剩下三人的病房,一下子没了声音。总觉得把裴昊和程陈放在同一个空间是一件让人尴尬的场景,特别是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对着他们的时候。 “你不用上课吗?”这句话是对着程陈说的。 “上午没课。”几天没遇见,程陈的声音竟变得有些沙哑。 “哦……今天谢谢你来看夏然。” “应该的。很久没见爷爷和夏叔叔了,虽然从没见过夏然,但我也会当他是弟弟一样。” ……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夏天默。不自觉的拽起了裴昊垂在手边的衣袖。寒暄有时候是十分累人的事情。每一句话出口好似都要在脑子里千转百折的酝酿许久。 “要回学校吗?一起。” “……”一怔,“不了,我还有事要跟学长讲。” 程陈抿嘴不语,直直的盯着她的脸,在沉默许久后才缓缓点了点头,眼角瞟过她拽住的袖摆,转身离开。 10点钟的冬日阳光其实还十分微弱,透过窗棂隐隐的光线把程陈远去的背影照的愈加飘渺,有一种强烈的稀薄感,夏天不禁眯了眯眼。 “夏天,有时候你对人挺残忍!”裴昊揽住夏天的肩,“不过我不介意你对别人残忍。” 夏天眼神一暗,“我不喜欢给人无谓的希望,那样更残忍。” “长痛不如短痛?……有什么话要跟我讲的?” “听不出来什么叫做托词吗?” …………明白!很高兴在你心目中至少我是那个够分量的托词。 裴昊轻扯嘴角,摸着夏天略微苍白的脸,“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会担心。” “恩。” “我送你回学校。” “不了,这几天你老是往医院跑,家里会有意见的。公司一直丢着不管,真想成二世祖呀。”看着裴昊一脸的无所谓,夏天只能再接再厉,“我也想一个人走走,理理思绪,最近太混乱了。” “……好,那路上小心点。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一阵冷风吹来,吹得夏天披散的头发迎风飞扬,凛冽的风侵袭着呼吸,有轻微窒息的感觉。丝丝缕缕的阳光温柔的照在身上,有一种温暖的错觉。就这样一个人走在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感受命运的轨迹在自己身边流淌。每一个擦身而过的陌生人,那些冷漠的脸,欢快的笑,匆忙的脚步,他们的下一个路口,下一站幸福在哪里?忽然很想祝福每一个人……祝福每一个人,然后再用满满的祝福去祝福夏然。 在医院的转角,有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她,在车来人往的十字路口就那样站成了一道风景。 第 54 章 “你怎么会来?” “昨天上课的时候碰到安安,说起你的情况。” “哦。”虽然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但是裴昊不在,只有程陈一个人的时候夏天还是自在了不少。 从D大附属医院到学校平时只需要10分钟左右的路程,程陈和夏天却走的很缓慢。两人并肩而行,靠的很近,只需一抬手就可以触碰到对方,但思绪却似乎各自飘散。 “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告别?夏天吃惊抬头。 “这个学期结束后,我就要回英国了。” 回英国!这个消息对夏天来说过于意外了,一时间好多疑问都堵在了喉咙里,“……怎么这么突然。” “我爸年纪渐渐大了,生意刚有起色,暂时不想回国。……其实他一直希望我在英国读大学,都有在帮我申请学校。” “中英法律完全不同,专业怎么办?”那当初又何必回来呢。 “会该选建筑,你说过我更适合建筑不是,也是小时候的理想。”程陈说的平淡而自然。 ……那么法律?难道真是因为我吗?……这样的感情让自己如何承担?夏天蓦然低头,掩住眼里的所有震动和不安。此时此刻,她不知该以什么心情和表情去面对他。 “只是没想到会发生你弟弟这件事,现在我有点担心你了。……前段时间赵舫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徒弟很喜欢抱怨,每天都有一堆不满意的事情。有一天他师傅叫他拿了两袋盐和一个水杯到湖边,让徒弟从湖边盛了一杯水,再把一袋盐倒进水杯里让他喝下去。盐水太咸,把徒弟喝的叫苦不已。师傅接着让他把另一袋盐倒进湖里,然后再从湖里盛了一杯水给徒弟喝。徒弟说这杯水好喝,一点也不咸。最后师傅告诉徒弟:人生的苦痛如同这些盐有一定数量,既不会多也不会少。我们承受痛苦容积的大小决定了我们痛苦的程度。所以当你感到痛苦的时候,就把你承受的容积放大些,不是一杯水,而是一个湖。 今天我把这个故事送给你。人生很多事情无法避免,例如生离例如死别,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夏天,都希望你一直是那个勇敢的夏天。” “好,我一定会记得你今天说的话。……什么时候走通知我,我去送你。” “恩,十四岁那年的离开是我莫大的遗憾,这次我也不希望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走。” ……………接着就是长久的寂静。 有些话夏天不会问也不需要问,当初她既然没问他为什么回来,今天也就不会问他为什么要走。或许就用沉默来缅怀他们之间最后的默契吧。 程陈坚持把夏天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原本想拒绝的夏天因为程陈一句“以后就没机会送你了”硬生生把所有话给咽了回去。 女生楼永远有无数男生在站岗,每每上演着情节各异的场景,甜蜜等待的,痴情守候的,依依不舍的……但有时候也难免有例外。 “今天什么日子呀,怎么还这么多人,大家都不用上课吗?”夏天很是意外的瞅着上课时间楼下聚集的大把人。 “夏天,你回来了呀。……嘿,程陈也在。” “安安,怎么回事?女生楼失火还是失窃呀,怎么都跑到楼下来了。 “是有人失恋。” “失恋?”夏天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一个脑袋从她们后面冒了出来,“失恋的不都跑顶楼或湖边吗,女生楼下好像比较适合玩当众告白的桥段。” “陈文武,要死呀,突然冒出来,想吓死人呀!” “我不是刚下课经过吗?有热闹怎么能错过。哪位兄弟失恋,演到哪一段了?” 安安瞪了他一眼,才开始继续故事解说,“女主角是艺术系的系花陈甜儿……” 夏天楞:“等等,艺术系?那不是陈天远的女朋友。” 安安点头:“没错,就是那个陈世美的新欢,但今天的男主角可不是他,是陈甜儿的前男友,据说在一起很多年了,估计是没分干净,就折腾出今天这一出了。” 楼下花坛前站满了围观的人,有许多人都拿出了手机和相机在拍照。那个男生正扯着嗓门朝楼上喊着陈甜儿的名字,手中捧着一大把玫瑰花,女主角却迟迟没有现身。 陈文武:“这场景像不像张艺谋电影里那段“安红,我爱你”,看现场版确实比电影刺激。” 夏天:“怎么也没人管管,宿管老师呢?” 徐亭:“已经劝过了,没用。估计保卫科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正说着,保卫科的两位大叔就粉墨登场了,上前半劝半拉的想带那男生离开。 “甜儿,甜儿,甜儿……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的……”保安一靠近,男主角叫的更加声嘶力竭了,旁边围观者也开始声援,不断发出嘘声让女主角快点出场。 两位大叔头疼了,毕竟是D大的学生,不能像对付外来滋事者一样采用武力方式。 “我们还是回宿舍吧,这种热闹不要凑了。” “等下。”安安忙拉住夏天,“陈甜儿出来了。” 陈甜儿一出女生楼,那个正跟保安纠缠的男生立刻大力甩开他们,冲到她面前,递过玫瑰花,“甜儿,你终于肯见我了。” 女主角一点也不给面子的拨开花,沉着脸骂道,“陆仁嘉,你有完没完,我不是早跟你说清楚了嘛。” “甜儿,我不要分手。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从初中到现在,我高复了一年才考上跟你同一所学校。陈天远有什么好,你才认识他多久。甜儿,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那个叫陆仁嘉的男生简直是声泪俱下了已经,拉着陈甜儿的手臂不断哀求。 徐亭不断摇头,“这个男生高高大大,外形也不错,怎么这么不MAN呀。拿得起放不下,还要死要活的,这种男人真要不得。陈天远虽然不是个东西,但表面上看上去确实比他有气势。这样一闹,更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相机咔嚓咔嚓快门声更是此起彼伏,纷纷指着他们议论纷纷。虽然有人对自己痴心一片不算是什么坏事,但是弄的这么下不了台被人当成笑话,陈甜儿心里极度不爽。脸色一沉,猛地用力推开那个男生,抬脚就跑,却不是回宿舍的方向,而是冲向微观的人群。随着女主角的移行换位,整个场面的站位也随之改变。 “甜儿,你不要走……” “喂,你别推。” “你踩到我了。” ………… “呀!” 一阵拥挤后,再看现场的场景,众人不禁瞠目结舌。我们的男主角,恩,陆仁嘉此刻正扑倒在地上,手上紧紧抓着另一人的小腿,但小腿的主人却不是我们的女主角,而是被殃及池鱼的旁观者之一——夏天。估计刚才陆仁嘉急着拉陈甜儿却抓错了人。 莫名其妙被拉倒的夏天,完全给摔懵了,除了当下痛叫了一声外,愣愣的躺在地上没有动弹。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反倒是一旁的程陈,急忙冲上前准备扶起夏天。但那边的陆仁嘉却还完全不知道自己抓错了人,还兀自抓着夏天的腿死劲“甜儿,甜儿”的哀叫着。听着陆仁嘉唧唧哇哇鬼哭狼嚎的声音,程陈脸色更黑了,用力拽开他的手,“放手,给我看清楚了再哭!” 被人一吼,陆仁嘉愣愣抬头,才发现自己弄错了人。茫然四顾,哪还有陈甜儿的身影,早在刚才混乱之际翩然而去不见踪影。 虽然是大冬天衣服十分之厚,但是在水泥瓷砖地被人直直拉倒,还是摔的够呛。夏天靠着程陈直抽冷气。 “哪里痛?先动下手脚,看看有没有哪里摔到。”程陈半搂着夏天,小心的检查她的手脚。 “那个是不是新闻系的夏天呀?” “是她没错,裴昊的女朋友,风云人物呢!” “那旁边那个男的谁呀,看上去两人关系不浅呀。” “那个呀,是法学院的程陈,现任外联部部长。他们俩的关系可不是用“不浅”两个字可就以形容的完哦。”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说说看。 所有人的八卦神经被又一波调动了起来。 此时回过神来的安安徐亭他们也匆忙围上前去查看夏天的情况。 从地上爬起来的陆仁嘉在看到陈甜儿不在后就匆忙离开了,人群随着男女主角的相继离场也纷纷散去,而其中却不乏边走边看着夏天和程陈窃窃私语的人。 到了晚上,夏天一边暗叹自己霉运一边费力的在淤青的手肘上涂红花油。却不知那还不是自己今天倒霉的全部,白天的那场戏竟续集才刚刚开始上演,校园BBS头条上斗大的头条标题震的夏天完全懵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已经瓶颈到癫狂了 第 55 章 “一幕分手戏引出的一场‘奸情’” BBS头版头条,以大红色套框标题标出。下面搭配十几张的高清晰图片,全部是上午程陈查看她是否摔伤时半搂着她的照片。 基本上从程陈扶她起来到安安她们围上去这中间仅有不到十秒的时间,也就是说有人在她靠在程陈身上那几秒钟的时间里硬是拍了他们十几张的照片,而且不管是角落、表情都异常清晰到位,那水平不逊于任何的专业摄影师。作为分手戏主角的陈甜儿和陆仁嘉却一张照片也没有,关于事情的起因也是几句带过。整个帖子的重点全部放在程陈和夏天身上。 一看到照片和标题夏天就坐不住了,“网络发帖想制造轰动效果我可以理解,但也不至于编排到这种程度吧。” “这标题是有点耸动。不过夏天呀,坦白讲,这几张照片确实把你们拍的很有爱呢。你看你们这姿势,程陈那紧张的神情,不明就里的人不当你们是一对才怪呢。” “那是意外意外,而且有必要看图说话的这么厉害嘛。奸情?哪个发神经下的注解呀。”夏天的火真是完全冒出来了。 就在她们说话这会,帖子的回复数又迅速的增加了上百个。 “夏天,要不我们上去帮你回帖澄清一下吧,越说越离谱了呢。把你和程陈的什么青梅竹马都扯出来了,再下去祖宗八代都要被翻出来了。” “快看快看,又有人发图了,还是你跟程陈的。咦,这不像是上午的照片。夏天,这些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接下来的照片明显是偷拍的了,时间和地点各异。有在图书馆自习的,餐厅吃饭的,月湖边聊天的,宿舍楼下的,其中还有两张是上学期夏天喝醉酒后程陈背他回去的照片……不管是哪张照片,最大的共同点就是看上去两人都十分亲密。 夏天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既然一直有人在暗中偷拍她。 “夏天,你没事吧?”安安担忧的看着脸色一片铁青的夏天,“清者自清……” “看来清不了,绝对是有预谋的新闻事件嘛。你们看。”徐亭叫道。 重新刷新的首页上密密麻麻出现一堆新帖。 “夏天是如何做到脚踏两只船的” “裴昊也有被劈腿的一天” “谁是第三者?” “夏天和程陈之间不得不说的秘密” …………………… …………………… 男生宿舍楼这边。陈文武正大呼小叫的冲进程陈的宿舍,“兄弟,看到BBS上的帖子没?” 程陈阴沉着脸盯着电脑,页面上正是学校论坛满版他和夏天的帖子。 “这次真的过了,那些照片谁拍的呀?喂,说句话呀,想什么呢。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程陈摇了摇头,依旧阴沉的脸却有不易察觉的无奈。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盯着他和夏天被偷拍的照片,喝醉酒的夏天安静的靠在他的背上,其实只有照片看上去很恬静,只有他知道那个时候的夏天是最聒噪的,总是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唱着各式儿歌,还会逼着他一起唱。 “你平时不是最紧张夏天的嘛。论坛上这次可把夏天说的很不像话呢。” “这次是有人蓄意冲着夏天来的,目的很明显的是制造她和裴昊之间的问题,我只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而已。不管我出面解释什么都解决不了问题……这件事的根源在于裴昊。” “夏天,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出去走走,实在不想对着这些东西了。” “我们陪你吧。” “不用了,外面这么冷,你们就不要折腾了。我也需要静一下,好好想下该怎么办。” 安安和徐亭两人倒也没坚持,两人继续留在宿舍里看着BBS上一篇接一篇的各种讨论帖,脸色是越来越沉重。 “安安,你说这种事情要找谁去投诉,得想办法尽快把这些帖子删掉呀,看到的人越多以后就越说不清了。” “论坛又不是学校的网站,本身就是民间性质,谁管呀。而且这种只算八卦消息,学校也不会出面干预。” “那找论坛的版主或站长,有没有人认识的。” 摇头。 “现在才发现我们人脉怎么这么窄。” 人脉?安安像想起了什么,马上翻自己的手机。 徐亭有些担心的看着安安找出了裴昊的号码,“安安,告诉裴昊合适吗?” “就像你说的这太像有预谋的事件了,必须让裴昊知道,夏天一个人是解决不了的。” “但这内容……” “我们都能看出来是有人蓄意为之,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冬夜里的月湖鲜有人迹,除了清冷的路灯,只剩冷风偶尔刮过,带起枝桠轻微的碰撞声。 有一段时间没来月湖了,一来天气渐冷安安和徐亭都不乐意陪她瞎逛,二来为了迁就裴昊的时间,两人经常都是在外面吃的晚饭。见惯了热闹的月湖,没想到冷清的月湖也有另一番意境,一种不染喧嚣的寂静,散发着绝世而独立的清冷孤傲之姿。或许这样的冷冷清清才是月湖它最为本真的面目,但我们更多看到的却总是被披上浮华之后的它,就像人无法离群而独居一样,尘世间的物也与人一样无法真正做到自我。总是被太多的外物所形容定义,然后贴着众多无法撕去的标签,大多时候我们都是活在他人的眼光里,沉溺或漂浮。 湖水在月光的影射下摇曳着冰冷的光芒,其实如果在湖里放几条小船,那应该会别有一翻意境,以前也有人提过这个建议不过都被校方以安全为由拒绝了,以至于D大少了一个湖中泛舟的雅意,算是一大遗憾。 正想着,湖心岛后面忽然就荡出一条小船,上面隐约有个人影,静静坐在船上。这场景实在有些惊悚,一向不信邪的夏天不禁有些毛骨悚然起来了。这是假装没看见好呢还是马上闪人? “夏天!” 难道“它”还认识自己,夏天正紧张踌躇不已时,小船已经划到了眼前,“夏天,是我,林华。” 一愣,定睛一看,果真。夏天很是讶异,这样的见面方式也太诡异了吧,堪比地下工作者的接头。 “林学长,这船?你这是……” 林华瞟了一眼小船,不以为意的解释,“最近学校正在整修湖心岛,所以弄了艘船。刚经过的时候心血来潮就上去待了一会。” 这样的心血来潮……真是不敢恭维。 “这里水真的很冰,还记得关于月湖的那个自杀事件吗?” “恩,听说过。”水很冰,难不成你跳下去试过,夏天狐疑的看着今天他。 “自杀确实不应该选择这里,还污染了这一湖清水。……夏天,这么晚怎么还一个人在这里闲晃,虽然在学校,一个女生也挺危险的。” 被这么一问,刚刚因为惊吓所转移的郁闷又再次涌了回来。“有点烦心事,出来走走。” “因为论坛?”林华话接的不假思索。 “你知道?帖子不是刚刚才发的?” 林华扯了下嘴角,没有回答。“这件事你解决不了的,去跟老大说吧。”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除了上午的那些照片,其他的都是长久以来累积拍下的,应该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你知道是谁对吧?”看着抿嘴不语的林华,夏天眼一眯,“是颜梓言?” 林华眉头一皱,转头对着夏天,“没错,梓言应该是最有动机做这件事的,但夏天你不要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至少上午那个意外是她不会预料到了。而且你应该看到今天的帖子里有些已经直接影响到老大的形象,不管梓言有多讨厌你,不利于老大的事她不会做的。……其实不希望你和老大在一起的人不止梓言一个。” …………………… “夏天,你在哪里?怎么有风声?”站在四楼的阳台上,程陈默默的看着楼下夏天被路灯拉长的身影。已经是晚上11点,即使宿舍楼下也已经没什么人了。 “没事,在寝室阳台呢。只是想打个电话给你……程陈,今天很抱歉,论坛上的事情牵连到你了。”夏天轻跺了一下脚,不自觉的吸了吸鼻子,寒气越来越重。 程陈稍微闪了一下身,把自己隐入阳台的角落里,避开夏天抬头的眼神。“或许是我牵连到你呢,如果没有我这个朋友,你也就不会被人这么诬陷了。” “那我宁可选择被人造谣好了。”有些人是千金难换了。 电话那头的程陈有片刻的沉默,“夏天,不要想那么多,别人的言论我们控制不了,我们只需要知道自己就够了。” “我们认识这么久以来,好像一直都是我在给你制造麻烦。你说我是不是你生命中的衰神呢,你遇上我真的挺倒霉的。” “或许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夏天,我从没后悔遇上你。” ………… “夏天,早点进去吧,阳台风大,小心感冒了。” “恩!” 夏天抬头看了眼男生宿舍楼,嘴里默默的念了一句‘对不起’,才转身往女生楼走去。四楼的程陈这时才缓缓走出阴影,默默看着她渐渐消失在路灯的尽头。夜很凉,风很冷,他却浑然不觉的静静的伫立,眺望着已没有任何人影的黑暗深处。 作者有话要说:我可怜的收藏数呀,巨大的怨念呀! 拜托各位读者大大,顺手收藏一下呀! 鞠躬,撒花。 第 56 章 临近门禁时间,女生楼下已经不复白日的喧闹,只有一盏路灯孤独静立。 但与平日不同的是花坛边还停着一辆醒目的SUV,在路灯的反射下闪着森冷的银光。此刻裴昊正安静的靠在车旁,忽明忽暗的亮光在指尖闪烁,脚下已经扔了十几根熄灭的烟头。虽然夏天知道裴昊的车不止一辆,但他却从来没开进学校里面,今天却直接停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一楞后,夏天还是快步迎了上去。握着电话的手不禁紧了紧,里面有裴昊的十几通未接来电,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电话时下意识的选择了不接。裴昊熄灭烟头,淡淡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电话。 “回来了。”握住她冰冷的双手,轻轻摩擦,“这么冷,也不多穿件衣服。”眉头一皱就要脱下自己的外套。 夏天忙阻止,“你也会冷的,我马上上去就好了。” 裴昊一听,倒没继续脱外套,只是展开外套把夏天抱进了怀里,“我还有话要说。” 温暖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一下子侵入了夏天的每一个毛孔。刹那的僵硬,夏天没挣扎,伸手轻搂着他的腰,这是令人眷念的怀抱。 “我给陈天远打过电话了,他会处理这件事的。你不用管论坛上别人怎么说,为这个烦恼就更没必要了,现在医院那边还要你照顾呢。”看着夏天疑惑的的神情,裴昊轻抵着她额头,长叹一口气,“夏天,以后有事我不希望都是别人通知我。……难道你想自己解决吗?还是以为我会误会。” 夏天摇头,“不是。刚才气到脑袋秀逗,啥也想不起来了呗。”想了想忽然笑道,“如果这你都会误会,我就真劈腿给你看。罪名都给我定下了,不做实我就亏大了。” 裴昊不客气的轻拍了下她的脑门,“放心,你永远没这机会。” “想想真不公平,你身边环肥燕瘦那么多美女,怎么都没人说你。我什么也没做,却被说成花心大萝卜。”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身边有环肥燕瘦呀,看来看去就只发现一个瘦不拉几营养不良的夏天。” “那是因为你高度近视呗。……学长,你说我们怎么这么不被祝福,大家是不是都觉得我配不上你呀。”夏天的笑容有些垮了下来。 “又胡思乱想了不是,我可是觉得你配我绰绰有余,想我当初追你追的多辛苦呀。” 有追过吗?夏天侧头,她怎么记得自己从没收过花也没受过情书,连正式的表白好像也没听过。 “一只蜗牛不要老想着去背乌龟的壳,我可不是拿来当摆设的,有什么事情让我去烦好了。” “总不能芝麻蒜皮的小事也找你吧,那显得我多无能呀。” “能为夏天效劳,我可是很荣幸的。” “学长,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那可是我的终极目标。惯坏了以后除了我就没人敢要你了,多好。” 用力的锤了下他的胸口以示抗议。但夏天心里却知道这何尝不是最为甜蜜的承诺呢。 一时间两人相拥无语,最寒冷的冬夜里竟弥漫着温馨的浪漫。可惜这一幕没有人偷拍下来,唯有星辰和夜风见证着一切。 “明天下午没课吧,我陪你一起去医院看夏然。” “恩。 “好了,快要熄灯了,先回宿舍吧。还有以后出门不许穿这么少。” “知道啦,管的真多。你呀,以后也不许抽这么多烟。”说完还不忘狠狠踩了下满地的烟头。 裴昊瞥了一眼地下,笑,“遵命!” 夏天瞪了她一眼后才转身往宿舍楼里跑。 “慢点,看路……”裴昊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跑到了大厅拐角,确信裴昊已经看不到了,夏天才猛地停下脚步。 不要去看她也知道裴昊一定还站在那里,每次在送她上楼后,他总要再静静站一会。问为什么时,他只淡淡的抛出了一句‘怕你忽然回头找我时看不到’。 夏天从来不怕裴昊误会什么,从最开始他就一直清楚程陈和她之间的关系。只是在看到那么多言论后忽然觉得有点累。长久以来,她一直是靠自己,等到有一天她终于愿意放弃坚持去依靠裴昊的时候,原来却有那么多人反对。 安安常说她喜欢庸人自扰,夏天从来也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潇洒的人,她会在意别人的眼光,会在意他们的议论,更在乎身边的朋友被连累。她十分生气甚至于愤怒被人这样不负责任的评头论足,恶意中伤,而且还牵连到程陈。虽然气愤但是她又知道这些都不是裴昊的错,他只是站在了更醒目的位置,如果要跟他站在一起,那同样的也要接收着别人的审视。她不愿把怒气发泄在裴昊身上,但是却下意识的挂掉了他的电话,然后在面对他的时候强迫自己笑脸以对。 用力的长呼一口气,就像要体内所有的郁结给吐出去一样,郁闷完了事情还是要解决的,有些事是该好好想想。这件事如果不是颜梓言,那还会有谁?……林华一定知道……颜梓言?至少不可能完全跟她无关。 ………… 正如夏天所料,此刻的裴昊继续倚在车旁,望着夏天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手不自觉的抽出了一根香烟,忽然想起刚刚夏天恶狠狠的警告,终是再塞回烟盒,捏了一下最后干脆整包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抬头望着已一片寂静的宿舍楼,扬起一抹无奈的苦笑,“傻姑娘,何必勉强自己笑呢。……难道我还不足以让你依靠吗?” 第二天依旧是个艳阳天,虽然温度一日冷过一日。马上就到元旦了,元旦一过就要进入期末考试的准备中,趁最后两天,各科老师都开始着急着把拉下的课程进度赶上,上午四节课难得的全被排满。 “夏天,我刚刚出来前特意上了下论坛,那些帖子已经全删了,应该是裴昊让人做得,效率还挺快。” 夏天撇了撇嘴,“该看的人都看到了,那些没看到的自然有大把的人乐意去跟他们分享,别指望删了那些帖就不会有人议论。” “……看来被你料中了,都包成这样了,怎么每个经过的人还盯着你看。” “我正准备把我的座右铭改成‘宠辱不惊,任花开花落,去留随意,任云卷云舒’,爱看就看吧,我也不会少块肉,权当训练我的定力好了。” “还真想得开,你原来的座右铭是什么?” “理解万岁!”其实我想不开,可惜又无法走开。 “去,这么老土的词语,现在谁还用呀。” 是呀,人们常常自顾不暇,认识自己都已吃力,哪还有时间去理解他人。“没办法,我从来就不够前卫。” 正说着,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高跟长靴,接着一声尾音拉的跟她的靴子一样长的声音响起,“呦,这不是夏天吗?” 蓦然抬头,赫然是事件导火索的陈甜儿,端着她一副讥讽的表情挡在她们面前。 对眼前这个人,夏天就实在给不了好脸色了,“我好像不认识你。” 陈甜儿脸色一变,想她堂堂艺术系的系花,而且两人明明见过不止一次。夏天竟然这样对她不屑一顾,她什么也不是,不就仗着裴昊。陈甜儿越想越火, “也对,我只是无名小卒,哪比得上夏天你给全校同学演得这出戏声名远播。”嘲笑的眼神上下打量她,“看不出来呀,你既然也有这种手段。怎么说了,这年头有些人的眼光真不太好。” 夏天一下子觉得有股气从胸口涌上来,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可以承受任何非议,结果发现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还没等夏天开口,一旁的徐亭已经率先发飙,“哪只没人要的狗在这里乱吠……不对,说她是狗,还侮辱了狗呢。这年头确实有些人的眼光很不好,陈天远和那个陆仁嘉的就是眼睛瞎了才看上你,当然你也瞎了才看上陈天远,两个没眼光其实也挺般配。昨天那事,不知道是谁惹出来的,连累到别人也不说声抱歉,倒好意思在这里唧唧哇哇,你爸妈没教你礼义廉耻呀,你对的起养你的父母吗,你对的起小学中学大学的老师吗,你……”徐亭基本上已经语无伦次,毫无逻辑可言了。 陈甜儿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妆容精致的脸气到扭曲,“你敢骂我,你才是没人要的狗呢,你还是猪,是……” 徐亭和陈甜儿这样一对骂,反倒让夏天把气给压了回去。伸手拉住正欲反击的徐亭,“算了,不要跟莫名其妙的路人吵,别人不要形象要当泼妇,我们没必要奉陪。走吧,上课时间到了。” 徐亭很是配合的朝陈甜儿说了声“词汇贫乏的泼妇,再见”,就拉着夏天走了。留下陈甜儿一人在那里气的风中凌乱。 “夏天,这样一直不回应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到论坛上发个帖声明一下吧。” “你忘了你的口头禅了呀,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对大众来说,我越解释他们还越兴奋呢,新闻学上怎么说的,对这种事就要‘冷处理’。八卦留言传一阵就过了,谁有空天天注意我呀。……不过这件事的策划者我一定要找出来,这样整我就别想全身而过。” “心中有人选了吗?跟裴昊提过没?” 夏天摇头,“不想跟他说,我怀疑颜梓言。” “有证据吗?” “只是女人的直觉罢了。不过有个人应该知道。”林华。可惜以他和颜梓言的关系,他什么也不会说。 “女人的直觉真可怕。”徐亭捂着胸口一副怕怕的样子,顿了一下接着开口,“夏天,别在意刚才陈甜儿的话。” 夏天拍着她肩,对她展露一个灿烂的微笑,“我比较担心陈甜儿会在意你刚才的话。” 徐亭一愣,随之也大笑出声。 话语用它的形式轻视众生,我们被它伤害也被它抚慰。 作者有话要说:抽烟那段,剧情需要,让俺们家昊昊不环保了一回,请大家无视那地上的烟头。 没看见没看见,都没看见哦。 第 57 章 昨晚跟裴昊约好今天他来接她一起去医院,但夏天没想到的是他会直接到教室来接。 12点下课的人流纷纷涌出教室,当然谁也不会错过门口挺拔而立的裴昊。不知道是裴昊的脸皮本身结构与他人不同还是掩饰的功夫太过高深,即使在所有人的直面注视下,他也完全没有一丝的不自然,目光都没有闪烁一下,还无比亲和的一一点头示意。 “怎么到教室来了,不会是想用实际行动来打破网上的那些传言吧。”夏天歪头斜睨着他。 “那你说这招有没有效。”顺手接过她手里的书,“还是我们要再高调点,直接结婚好了。” “学长,你这不会算是求婚吧。你不知道根据最新的婚姻法,我们俩的法定结婚年龄都还没到吗。” “我不介意先订婚。” “才不要呢,牺牲也太大了,为了摆平谣言就把终身给套牢了。” “这话真令人伤心。”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适当的不如意有益身心健康!” “在磨练我的心智之前,是不是应该先照顾一下我们的肚子呢。该吃饭了,未成年少女。”夏天忙抓他的手臂,急道,“小声点,被人听到丢死人了。我领身份证好多年,负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还是你想我叫你未成年少男。” 裴昊摸着下巴,微笑道,“其实我并不是很介意。” 回应他的是夏天大大的白眼。 不管是愉悦的还是郁闷的心情,到了医院剩下的就只有担忧、无奈了。 夏然的病情越来越不容乐观,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胸腔,严重的胸腔积液导致气促、呼吸困难,只能通过氧气来舒缓,跟刚来的时候相比夏然气色更差了,稍微多讲两句话都会引起胸闷气促。因为积液过多,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进行胸腔穿刺抽液,夏天已经完全不忍心去看了,才八岁的孩子。 医生委婉的告诉大家要做好心里准备,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了。这种话对于家属而言无异于最后通牒,变相的死亡通知书。 看着无言沉默的夏天,裴昊还是在走廊拦住了主治医生,“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能不能动手术或化疗?” “依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是承受不了手术治疗的。至于化疗还会带来更严重的胸痛、恶心、呕吐等症状,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是承受不了的,只会让他最后的这段日子更加痛苦。” 现实永远是残酷的,即使你不愿面对。 夏天终是开口,“陈医生,大概……还可以撑多久?” “你弟弟体质太弱了,年纪也太小,根本无法接受任何攻击性的治疗方案。”陈医生顿了一下,“坦白讲,时间有限,这个冬天可能也熬不过。……而且会一日比一日虚弱痛苦。”说完有些不忍的拍了拍夏天的肩膀,才转身离开。 裴昊轻轻的把夏天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轻抚着她的头发。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任悲伤静静弥漫。 原本裴昊准备下午的时间都在医院陪着夏天的,临时公司打来电话说有急事让他赶回去。其实大家留在医院里也做不了什么,夏天干脆劝夏爷爷他们三人也都回旅馆休息,留她一个人陪着夏然,反正也有护士医生看着。 夏天以前一直不知道夏然是早产,体质一直偏弱,从小就是在药罐子里泡着的。夏然此刻睡的并不安稳,鼻子插着氧气管,手上吊着点滴,从被子边缘还挂着一包袋子,里面是类似血浆的液体,那是给夏然胸腔抽液抽出来的液体,一个1000毫升的袋子,要从夏然小小的身体抽多久才能填满那1000毫升。 夏天轻轻的抚摸着另一只没有挂点滴的手,从小到大自己其实从来没有仔细的打量过夏然,其实他有一个跟自己很像的额头和鼻子,连睡觉时微微皱起的眉头都是如出一辙。血缘并不是人为的刻意忽视就能改变的。那被自己冷漠以对八年的弟弟,此刻正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而自己却只能无奈的看着他的生命在慢慢流失。等待死神的到来,那是一种最绝望的无能为力。夏天第一次这么深刻的想要拥有这个弟弟。 正陷入深深追悔中的夏天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门口站着的是永远雍容华贵的简琳。 夏天很是吃惊,“您找我?” “找个地方谈谈,有些事我想你需要交代一下。” 夏天蹙眉,简琳口气不善,甚至连以前刻意的亲切都已不屑伪装。 “不好意思,阿姨,我还要看着弟弟,走不开。” 简琳拿眼一瞟床上的夏然,提高音量,“如果你想在这里聊,我也不介意。” 夏然动了一下身体,似乎要转醒的样子。夏天眉头皱的更紧,不满的扫了简琳一眼,率先走出了病房。 夏天不放心让夏然一个人待在病房里,先跑到护士值班区找了一个护士去看护。然后才随简琳来到了中庭休息区。 “这些照片你怎么解释?” 看着被简琳甩在石桌上的照片,很熟悉,都是是昨天晚上论坛上贴的她和程陈的照片,以前被偷拍的那些。 “程陈和我是好朋友,这点学长一直很清楚。”其实对于这些照片最为资格来质问她的是裴昊,但他没有,反而是旁边一个个的跑出来拿这些照片来说三道四。 “好朋友?是现在的风气太过开放,还是我眼睛有问题,好朋友都是这么个好法的吗?亲密程度不亚于任何一对情侣了吧。” 夏天皱眉不语,她心里明白简琳这只是借题发挥,再解释也是徒劳。 “其实我并不喜欢你,这点你应该知道。只是阿昊他坚持,我也不便干涉。上次在海鲜楼,我就觉得你和那个程陈不单纯,没想到现在还弄出这样的事情来。外面那么多闲言碎语,作为一个母亲,我不能不顾阿昊的名誉,他怎么可以有一个这么不自爱的女朋友。” 虽然夏天心里对简琳没有任何的好感,但碍于裴昊的关系,一直以来对于她的冷嘲热讽夏天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假装没听见,并不像撕破脸让裴昊为难。但显然简琳一直在挑战她的底线,“别人的言论我控制不了,但这些照片并不能代表什么。而且明显有人偷拍制造话题……我不接受你对我不自爱的指控,清者自清。” “如果平时自己的行为够检点的话哪还能被人抓住把柄。”简琳上下轻蔑的看着夏天,“真是哪点都比不上梓言,阿昊是被你迷昏了头了,才什么都相信你。我们就敞开来说吧,你要怎么样才会离开阿昊?” “是你太高估我了,还是太低估你儿子了。在你眼中,他就是那么容易被人左右的吗?” 简琳一噎,看向夏天的眼神更利,“嘴巴倒是挺厉害,看来还是我低估你了。你应该心知肚明,以你的家世背景,你父母的婚姻状况,跟我们家的距离到底有多大。阿昊是裴氏和日盛的唯一继承人,他的夫人是一定要站在公众面前接受别人的审视的,你难道不介意到时候大家对你父母各自外遇乱七八糟的事评头论足。哼,即使你不介意,我们裴简两家也丢不起这个脸。对我们家来说,你这样的背景都不如一个孤儿来的干净。” 基本上,简琳的话跟颜梓言一直以来所表达的异曲同工,但是从简琳口中说出的杀伤力却远大于颜梓言,一个母亲的反对,一个家族的背景,任何一项都足以毁灭一段青春懵懂的感情。 “你说的这些,我不否认。……但是我答应过学长,我不会因为你或者外界的舆论而左右我和他的关系。而且,竟然当初答应了学长,也就是选择了相信他。” “哼!你把一切问题推给他解决,那你有没有想过他要面对的问题,要承受的压力。从出生到现在,阿昊的一切都是完美的,未来也会是完美的,难道你要成为他人生中唯一的瑕疵吗?” 夏天沉默以对,紧抿的嘴唇流露着无言的坚持,还有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自私的丫头!”面对无言的夏天,简琳知道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保证,终是狠狠开口,随后拂袖而去。 简琳的背影有一种孤傲的距离感,与裴昊的竟出奇相似。那是无法磨灭的血缘,一如自己与父母与夏然的。 学长,是不是有些距离真的不是靠我们自己努力向对方走去就可以拉近的,我们之间横亘的究竟还有多少鸿沟?我可以不在意那些舆论,不在意你的家庭,也不在意你所面对的压力吗?我是否还可以不在意我内心的挣扎和徘徊。 “爷爷……” (隔了太多章,怕各位MM忘了。备忘录:日盛集团是简家的产业,目前简琳掌权中) 第 58 章 “爷爷……”站在中庭的拐角处,夏爷爷一个人远远的站着。 夏天没动,她不知道爷爷来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隔着一个中庭两人相视无语,夏天看不清爷爷脸上的表情,夏爷爷却看清了夏天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惊慌。 “我给你拿了个热水袋,天一冷,你的手就冰凉冰凉的。护士说你往这边走的,我就找过来了。……刚那是裴昊的母亲?” “恩。”夏天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扶爷爷坐到了凳子上。 夏爷爷不动声色的看着夏天收起桌子上的照片,“其实当初一看到裴昊,爷爷就知道他跟我们是不一样的……” “爷爷?”夏天手上的动作一停。 “爷爷这么说并没有要反对的意思。但是夏天你要知道你将要面对的东西会非常多,如果你决定了跟他在一起,就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你爸妈的关系这几年你一直很辛苦,听多了各种闲言碎语,其实爷爷真不希望你再为流言所累。” “爷爷……”夏天把脸埋进夏爷爷的膝盖,“其实我已经累了,我只想简简单单的谈场恋爱,可是……在学长面前我总是假装不在意,其实我一直都在意。……但是爷爷,我舍不得学长。” 夏爷爷摸着她的头发,轻叹一口气,“爷爷看的出来裴昊是个好孩子,对你也好。夏天,老天是公平的,要得到你想要的总要付出一些你不愿付出的。” 夏天深吸了两口气,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抬头看着夏爷爷,“爷爷,你其实并不赞同我跟学长在一起是吗?” “傻丫头,爷爷怎么会质疑你的感情,只要对方能给你幸福,爷爷不会在乎他是豪门还是贫户,该我们面对的谁也逃不了。这么多年了,爷爷的耳朵早不好使了,什么闲言闲语都听不进去了,至于你爸妈那边,你更不用管,自己做得事就要自己受,还在乎别人那几句闲言。再说了,搁在现在,那真算不了什么大事。” “爷爷……” “夏天,爷爷相信你是个勇敢的孩子,不管你做什么选择,爷爷都支持你。如果哪天累了,就回家,爷爷总在的。”拍拍夏天的肩膀,让她起身,“……好了,我们出来这么久了,然然该醒了。” 夏天应了一声,起身挽着夏爷爷朝病房走去,眼角有未风干的泪痕。夏天略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所以也就没有看到夏爷爷眼中的担忧和悲悯。 这边夏天祖孙俩促膝谈心时,那边带着满腔怒气走出医院的简琳,却在门口看到了本该在公司的裴昊。 “我让陈叔先回去了。” 裴昊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好久没做你的司机的,今天我送你回家。” 看着一脸温和微笑的裴昊,简琳心里有些不安,这个儿子真是越来越喜怒不行于色了。 裴昊的车技很是娴熟,轻松的在车流中进出,却一直没有开口。反倒是简琳坐不住了。 “阿昊,你怎么来了?” 裴昊专注的看着前面的路,头也没回。“妈,如果以后你要找夏天,不需要把我支开。” 公司那帮人就光会领薪水了,连个人都留不住。被当面戳穿,简琳面上有些挂不住,“我就不能单独找夏天聊聊呀!……阿昊,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裴昊眼一瞟,不动声色。 “夏天呀。你们学校论坛都闹出这么大件事了,你怎么还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呀。” 裴昊方向盘一转,一踩脚刹,车猛地停到了路边。转身定定的看着简琳,“妈,我已经问过林华了。那些照片的来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简琳一怔,再开口已有些心虚,“我怎么会清楚,不都是在你们论坛上看到的。” “梓言会找人拍那些照片我不奇怪,但是妈你不应该来凑这个热闹。抹黑夏天,以为我就能独善其身了吗?现在背后看我笑话的人不在少数,就为了那莫须有的事情。” “……我不否认这件事我原本就知情,至于会引起这么大反响,还波及到你是我没料到的,这个我会让天远那孩子去处理的。” “不用了。不要以为陈天远那么好使唤,你和梓言开了个头,自然有人乐意在后面煽风点火。” “难道你认为是天远……” “反正这件事你不要再管,我会处理。也告诉梓言,这是我最后一次的不追究。” 简琳从来就知道裴昊说一不二的性格,那是比她更甚的坚持。这是她一向引以为傲的一点,也是无奈的地方。“你就那么相信夏天和程陈之间没有关系,你和梓言从小一起长大都没有那么亲密的照片。”看着一脸面无表情的裴昊,简琳索性也不找理由,“没错,我是不喜欢夏天,这个你早知道的。阿昊,难道你真的不在乎外面的流言吗?” “我是很意外有这么多人会不看好我和夏天。但无所谓,除了这个身份,我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靠自己去争取的,而不是别人的赠与。妈,我不勉强你去喜欢夏天,但至少不要再做任何事了。”裴昊一顿,抬眸直视简琳,“否则,我会跟外公正式宣布放弃接手日盛。” 夏天回到宿舍,除了安安和徐亭,意外的看到孟瑶也在。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徐亭的脸上更带着愤愤不平之色。 夏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开口招呼孟瑶,“马上就元旦了,怎么有时间过来?” “来找你的。” “我?”夏天讶异。 “关于昨天论坛的事,是陈天远搞得。” “没道理,我和程陈的那些照片不可能是他拍的呀?” “除了那些照片,所有后续的帖子都是他让人发的。下午陈甜儿来学生会找陈天远,我无意中听到的。” 夏天不禁皱眉沉吟,“我跟他又没什么过节?”忽然抬头,“难道就因为我对他不是很客气?” “并不完全是针对你。陈天远此举很大一部分原因应该是冲着裴昊的。” 夏天和徐亭、安安俱是一愣,不解的看着孟瑶。 “裴昊光芒太盛,即使已经卸任,陈天远还是难免被他的光环所掩盖。别看平时陈天远整天老大老大叫的勤,其实心里一直不甘屈居于人下。虽然现在他已当上了学生会主席奇Qīsuū.сom书,在大众眼中始终还是难以和裴昊相提并论。这次有这么好的机会破坏裴昊的完美形象,他又怎么会不把握机会。”夏天她们三人均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孟瑶自嘲的笑笑,“或许这就是我待在他身边这么久最大的收获吧,知道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安安拍了拍孟瑶的肩,传达无言的安慰。“夏天,你准备怎么办?” “这件事应该让学长知道。” “我想裴昊可能已经知道了,陈甜儿走后没多久他就来了,脸色很不好。不过他们说了什么我就没听到了。” ………… “孟瑶,谢谢你。” “我也没做什么。”孟瑶起身,“好了,事情说完了,我要回去忙了。……元旦晚会夏天一定没空去的,我就不留你位置了,安安、徐亭你们俩如果有兴趣,我还是可以留两个VIP给你们的。” “谢了,到时候电话联系。对了,孟瑶,你要不要搬回来住,也有个照应。” “不了,一个人挺自由的。我可不想晚上被你的磨牙声给吓醒。” “切,谁磨牙了。不要造我的谣,破坏我淑女形象好吧…… ………… 送走孟瑶,安安再次开口询问:“夏天,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不知道。”夏天的声音透着萎顿,“只是觉得有些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多到我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因哪个是果。……如果可以选择,其实我希望一切都没发生过。”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就有的折腾了,不是文章的内容折腾,是要折腾我呀结束纠结,表达态度然后我对着电脑很久很久很久,仍然是空白页嚎啕大哭!灵感之神呀,什么时候光顾我呀 第 59 章 有些人把爱情当作生活的必需品,例如颜梓言,有些人把爱情当作生活的奢侈品,例如夏天。 颜梓言常常觉得自己就像是沙漠里的徒步者,一直以来都靠着那梦境里的绿洲维系生存的信念,可是如今却连那最后的海市蜃楼都已破灭。 虽然她知道长大后裴昊刻意的对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因为他身边并没有出现其他女生,所以她也就可以自我催眠的以裴昊的女友自居,她也相信最终他们是会走到一起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但这所有一切的“以为”却终究在裴昊越来越冷漠的眼神里渐渐消散无影…… 森冷的月光照在清冷的天台上,有寒夜冰冷的气息。颜梓言一个人坐在栏杆边,仅着一件单薄的毛衣,脸色已被夜风吹的一片青白,她却浑然未觉的只是望着沉沉夜色发呆,围绕在她身边的除了寒风还有那无尽的萧瑟。 “梓言,那里太危险,你先下来好不好?”是林华焦急不安的声音。 颜梓言没有回头,“华子……你说的对,阿昊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是我太天真以为时间最终会站在我这边。我没想到他会因为那些照片对我发那么大的脾气,这是第一次。” “……对不起,照片的事是我告诉老大的。” “我没有怪你。他问起,你从来不会对他撒谎。……这一次我终于认清我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所有的梦终于都醒了,只是梦醒后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自我催眠,即使我努力追寻,不属于我的终究不属于我……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呀……”她激动的对着夜空大喊,单薄的身体在栏杆上微微晃动。 “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自己的!”林华紧张的看着已经有些精神恍惚的颜梓言。 “伤害自己?……呵呵,即使那样阿昊也不会回头的。我没有伤害自己,我只是想在这里吹吹风,只是忽然想到了当初那三个为我从这里跳下去的男生,忽然很想知道他们当时是怎么想的。坠落的那一刻他们看到的画面又是什么?” “梓言,你不要吓我,你先下来我们再说。……对了对了,我把夏天带来了,你一定有话对她说的。” 颜梓言身体微微一僵,片刻后才缓缓转头。夏天沉默的站在林华身后,面无表情的听着这段她本不该参与的谈话。 “华子,你竟然把她拉来了,这个时候我想见的只有阿昊呀。”颜梓言冷冷的看着夏天,不是以往针锋相对的锐利,只是冷然,犹如这夜风,“你来看我的笑话吗?” “确实看了一出笑话……” “夏天!”林华又惊又怒的拉住她的胳膊。 夏天冷漠的扫了他一眼,甩开手,“你硬把我拉过来就是看这场戏吗?接下来是什么意思,这楼到底是跳还是不跳,前戏未免也太长了点。林华,你该找的是110或者120。 “夏天!”林华怒吼,用力拽着她的胳膊,“你疯了,我是让你来刺激她的吗?” “不然呢?我的存在不就是她最大的刺激吗?或者她更希望的是我跳下去吧。” “我拜托你不要再说了,她真的干出傻事来的。” 夏天紧咬下唇,远远的凝视着颜梓言,回望她的是颜梓言哀伤的眼神,一如记忆中当年程陈跟她告别时的眼神。 “你知道老大在梓言心中的地位。夏天,就当我求你,把老大还给梓言吧。” 夏天猛地转头死死瞪着他,那眼神是深不见底的阴霾,“你以为是我从她身边抢走学长的吗?他是由得我们还来还去的吗?你把学长当成了什么?” “我……”林华结舌,看到今天颜梓言的反常他已没办法正常思考了,情急起来根本顾不得什么逻辑了。 “华子,不要说了。”颜梓言转身从栏杆上跳了下来,慢慢的走到夏天面前,“我不会轻生,更不会在你面前跳下去。” 夏天也冷然的打量着她,没有任何表情。印象中的颜梓言从来都是打扮得体,妆容精致的。可是今晚的她却透着极致的狼狈,狼狈的不仅仅是仪表,更多的是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那眼角被风干的泪痕,即使在柔和的月光下,也让夏天觉得刺目无比,“女人的眼泪只有在爱她的人心中是珍贵的,在其他人眼中一文不值。” 颜梓言眼睛一眯,冷笑道:“没错,我的眼泪是一文不值。但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我没资格教训你,正如你也没资格教训我一样。你凭什么在我的生活中指手画脚。” “呵呵,教训?这次我够手下留情了,这两天的生活够精彩吧。其实那些都是事实,你和程陈之间就是不干不净,我拍那些照片为了让他看到你的真面目,可惜的是阿昊还是被你的假清纯给骗了。为了你他甚至不顾和我这么多年的情分,既然说再这样下去连朋友也做不了了。” “早料到是你。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冲着我来,何必扯不相关的人下水?” “不相关的人?你这么说,程陈这个“不相关”的人可是会伤心的。在我面前,你何必再惺惺作态,我不是阿昊,你不用再我面前演戏!” “跟你说这些简直是浪费唇舌,你愿意滥用你充满阴谋论的想象力,我无能为力。至于你和学长的情谊我从来无意破坏,是你自己亲手毁掉它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我承认是我输了,但是不要以为是你赢了我。……错只错在我太过笃定,太过高估了时间在阿昊心中的位置。……不过我们二十年的相识都可以被他弃如敝屣,你觉得你们所谓的爱情又可以维持多久呢?夏天,我拭目以待?” “颜梓言,既然我们互看不顺眼,就不要再有任何牵扯了,你累我也累。希望你不要再做什么无谓的事了,那改变不了任何东西。以后请不要找我,看到你我也会绕道而行。” “呵呵!老死不相往来是吧。如何不是你出现阿昊身边,我真希望是这样的。……你说,如果再来个续集,报道下你的家庭秘辛,大家有没有兴趣呢?说起来应该有很多人羡慕你吧,两个爸爸两个妈妈,真可不是普通人有福消受的!” 真欲转身离开的夏天顿住脚步,眼神已是无波无浪,声音却透着阴冷,“颜梓言,你真的很可悲!” 午夜的风更加狂妄的呼啸着,衣袖无奈的随之飞舞。颜梓言端直着身体一动不动的盯着夏天的背影,直到它消失在天台的门后,才一下子瘫坐到地上,环抱着自己肩膀无声啜泣。 林华走到她身后,轻声叹道:“为什么还要那么说呢。我知道你什么也不会再做了,除非你真的连老大这最后的一丝友谊都不要了?” “那形同虚设的所谓友谊,我要来干嘛?……呵呵,华子,如果我能那么潇洒该多好呀。我还是在乎,我还是在乎那该死的哪怕一丝丝的联系。我无法想象我和阿昊形同陌路的样子,那比杀了我还让我难受。但是我看到夏天,我就不想让她好过,就想刺激她,是她粉碎了我和阿昊的所有可能。我真的恨……华子,其实她说的对,我真的很可悲。我现在一定很丑吧,陷入疯狂嫉妒的女人很丑的,以前我最鄙视这种人,可是现在我却变成了这样……” 林华无语摇头,蹲下去轻轻拥住微微颤抖的她。看着自己心中的女神如此的落魄悲伤,他的心如刀割般的痛,却只能无能为力在旁边看着,唯一能做的只是陪她一起痛一起伤。 “我总以为只要付出就有回报,如果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一定是我付出的还不够多。现在我才知道,有些付出是永远也不会有回报的。”颜梓言的声音消散在夜风中,那是从未有过的无奈和苍凉。 所有的一切终将灰飞烟灭,随同所有的青春与梦想。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原本要写到和裴昊的一场重要戏,结果天台这段给写长了,只好挪下一章了。而且我还没构思好怎么写继续面壁 第 60 章 清晨的一阵大雪把城市装点的银装素裹,天地之间一片的纯洁无垢,遮掩了所有的肮脏与污秽。 这是夏天第二次来昊月山庄,上一次裴昊生日还是盛夏时节,而冬日的山庄却别有一番风情。 除了特意清扫干净的石板小路,整个山庄都覆盖在一片白雪之下,已看不出屋顶原来的颜色,只有屋檐露出的点点褐青透露着它的些许原貌,庭院里的各色树木挂满了蓬松的雪球,那冬夏常青的松柏也被积雪压弯了枝桠,风一吹,便窸窸窣窣纷纷坠落,如同离枝的飞絮。 站在“小楼”的回廊,远望雪后的湖上风景,有零星的冰块浮动在水上,连水波似乎也因寒冷而无力流动,整个湖面上都透着冰冷的气息。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远处的湖边长堤赏着雪景,嬉闹声远远传来。红的、黑的、蓝的……点点衣服斑斓的色彩点缀在一片雪白之中。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落在身上,夏天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温度,阳光似乎也被冰雪所冷却。有人说雪会让人产生两种情绪,宁静和苍凉……但此刻这两种情绪夏天都没有感受到,唯觉得一种透心的凉意。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温暖的拥抱伴随着熟悉的气息顿时溢满周身,裴昊低沉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天收回远眺的目光,低头握住裴昊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看惯了数据报表了,没想到还会吟诗呢?不过,雪都停了,你还说天欲雪,可不够应景。” “原谅我贫乏的文学细胞吧,我能记住跟雪有关的诗词实在有限。……手这么冰,还站在这里吹风,进屋了。” 小楼很安静,应该只有她和裴昊两个人,其实整个昊月山庄都挺安静,夏天两次来都没看到几个用餐或住宿的客人,以致于她老觉得昊月山庄根本就没在做生意,就一门面工程,有价无市。 屋里的暖气开的很高,所有的风雪都早已被隔绝在厚重的大门之外。夏天和裴昊肩并肩靠在一起,前面是暖和的壁炉。看着壁炉里的莹莹火光,夏天那被冰冻的思绪慢慢回笼,眼里残留的冰雪也渐渐消融。 “今天没去参加学校的元旦晚会,拉我来这里干嘛?” “学校那晚会好像是你帮我推掉的吧。我如果还巴巴赶过去,不是落你面子。” “你自己不是也说今天有事的吗?我还以为你公司有安排。” “今天我只想跟你静静的待在一起,一起等新年的到来,这里可以听得到昭远寺的钟声。” 夏天拉过裴昊的手臂,指着他的手表:“现在离12点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对着我很无聊吗?不会这么快就看腻了吧,大家可都说我挺耐看的!”裴昊搓着她仍有些冰凉的手掌,笑道。 “可能我们俩都高度近视,你是高度近视所以会看上我,我也高度近视所以老也看不出你哪里耐看了。” “你是在提醒我给你配副眼镜是吧?” “估计得显微镜级别的。” “这是要看什么呢,研究我的毛孔呢!” 夏天有些失神的看着裴昊的一脸笑意,那是一种冰雪消融后阳光的味道。夏天不自禁伸手碰了碰他的嘴角,“学长,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可惜你却不常笑。” 裴昊嘴角的笑容微凝,只是片刻笑意便继续扩延,直达眉梢。“你喜欢?”夏天点头。“那我保证以后每天都笑给你看。” “每天?”夏天皱眉,“那会不会太不严肃了点,性情大变别人会不会以为你中邪了?” “什么都是你说的。放心,我在外人面前会继续维持我的不苟言笑,没人会把我性情大变的罪名落在你身上的。” “最好是!”夏天撇嘴。又挪挪了身体在裴昊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接下来要干嘛?对着天空发呆吗,我会睡着的。” “小懒猪!等我一下。” 裴昊起身。夏天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走到了角落的钢琴旁。钢琴已不是半年前那架透明的水晶钢琴,而是很少见的天蓝色,是天空最晴朗时的那种蓝。 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 Loving you is easy 'cause you're beautiful, And making love with you is all I wanna do. Loving you is more then just a dream come true, And everything that I do is out of loving you. No one else can make me feel the colors that you bring. Stay with me while we grow old And we will live each day in springtime. 'Cause loving you has made my life so beautiful, And everyday of my life is filled with loving you. Loving you, I see your soul come shining through, And every time that weI'm more in love with you. ………… 这是夏天第二次听裴昊弹琴,第一次是去年元旦晚会时的“Days on my past”,在喧哗热闹的学生会礼堂。又是一年的元旦,而她成为了唯一的听众。夏天安静的看着裴昊的侧脸,她并没有仔细去听歌词的内容,但她知道这首歌叫“loveing you”,旋律缓缓流动,裴昊低沉的歌声溢满整个房间,无需任何语言,无需任何神情,甚至不需要看着他,就已足以触动心弦。 “美丽的小姐,有荣幸请你跳支舞吗?” 那双刚刚还在琴键上的手此刻在夏天冥思之际已举到了她眼前,触手可及。夏天抬头有些发愣的看着他。 有时候夏天的反应很迅速,但迷糊起来也是足够迟钝。裴昊笑着拉起她的手,夏天这时才发现大厅里已经换上了一首熟悉的华尔兹。 “今天我穿的鞋质量还不错,随便你踩。” 夏天轻瞟一眼他铮亮的皮鞋,挑眉道:“对我这么没信心,都过了半年了,说不定我的舞技已经进步了呢。” 裴昊眉头一皱,“这对我可不是好消息,你舞技进步了可是舞伴却不是我,你说我该作何反应?”边说边带着夏天滑进了舞池。 “哦,那你找安安算账去吧。我们这学期开了扫盲舞班,安安为了迁就我,练就了一脚娴熟的男生舞步。” “那我不是刚好可以检验一下你的扫盲成果。” ……优美的华尔兹缓缓流淌,心跳也随着每一个音符的旋律轻轻跃动。夏天能感受到裴昊放在她腰间的手的力量,让她可以无所顾忌的随他旋转起舞,不去想接下来要做什么要去往何方,只需全心的跟随他的脚步。 房间里弥漫着温馨的浪漫气息,夜幕渐垂,而心却似乎日益晴朗。 一曲完毕,两人却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相互凝视,谁也没有放手的意思。他的手继续扣在她的腰间,她的手也继续搭在他的肩上。夏天看着他眼眸,里面仿佛有团火焰在燃烧,那火焰深处是自己绯红的容颜。夏天忽然觉得自己会不会无法抵挡那炙热的火焰,最后彻底消熔其中。 夏天忽然踮起脚尖,轻轻在裴昊的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只是一碰便离开。裴昊微楞,继而眼眸里的火焰燃烧的更为炽烈,惊喜的盯着她。 “学长,新年快乐!”夏天甜笑,眼眸却是如夜色般的深邃幽暗。 “你的新年礼物?”裴昊收紧腰间的手,更近的把她拉到自己身前。 “恩!……学长,这将是我最难忘的一个新年。我会永远记得你唱的这首歌,永远记得和你跳的这支舞。” 裴昊捧起她的脸庞,也在她的唇上印上了一个浅吻,“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却意外的在她眼里看到淡淡的忧伤神情,“怎么了?脑袋瓜又想到什么了?” 夏天有些回避的垂下了头,“没什么。想到了夏然……” “别想那么多,总有办法的。”裴昊拉着她坐回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夜色已深,今夜星光黯淡,只有依稀几颗微弱的星星斜挂在天边,月亮也被雪后厚重的云层完全覆盖,看不到一丝影子。不过拜灯光工程所赐,落地窗外的内湖却仍清晰可见,地上的流光溢彩竟远胜于夜空。 “学长,能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吗?”夏天把自己的手放进裴昊的手掌里,十指紧扣。有人说十指紧扣是为了扣住自己的爱情,其实又有几人是能真正扣住的。 “小时候?好像离我已经很遥远很遥远了。”裴昊任她摆弄这自己的手,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温热的气息带着他浅浅的呼吸萦绕在夏天的耳边,“我爸和我妈的结合其实是裴简两家的商业联姻,虽然爷爷是文人,但我奶奶家里却是从商,到我父亲接手之后改为裴氏。……其实并没有什么故事可言,只是俗套的剧情。商业联姻本身没有什么感情可言,这么多年来他们最大的联系就是有我这么个共同的儿子,小时候我见他们的机会并不多,那时候他们两人都在忙着扩张自己的企业版图,一年见面的次数一个手掌都数的过来。那时候我对父母的感觉很淡薄,围绕在我身边的永远只有保姆,直到上了幼稚园看到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来接他们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跟他们的不同。……方宇、梓言和华子他们也都是那个时候认识的,说起来我身边的朋友真的很少,也只有他们一直陪在我身边吧。” 夏天有些失神的捏紧了手指,看着她有些发白的指骨,裴昊有些失笑的用下巴顶了顶她的肩:“不许胡思乱想,只是朋友。” “哦……你继续。” “六岁那年也是元旦夜,原本爸妈答应回家陪我过的。那天我很高兴,就让家里所有的保姆管家都放假了,自己一个人在家等着他们。……结果我一个人坐在漆黑的房子里从日暮等到天黑,再从天黑等到日出,他们始终都没有回来。天亮的那一刻,我就从家里跑了出去,一个人穿过半个城市去找爷爷,那个时候对我来说爷爷是唯一的亲人。……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每年的元旦夜我都会想起六岁那年的孤独,所以一到元旦我就把自己置身于热闹的环境,用周围的喧闹来渐渐模糊曾经的记忆。” 夏天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元旦夜,裴昊落寞的身影。“那今天……” “有你在的地方抵过千万繁华,今天是我觉得最不孤独的一天。” 夏天不知道怎样的情话是最动人的,她只知道此刻自己的心在微微的疼,为了裴昊,也为了自己。“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最强大的,强大的足以抵抗任何的孤独。” “不需要那么多,我只要强大到足以保护你就够了!” ………… “学长,那个时候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喜欢需要理由吗?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有人说喜欢上一个人只需要三秒钟的时间。其实我并不相信一见钟情,只是遵从内心的意愿,一点点让你走进我的身边,等到有一天意识到我已经喜欢上你的时候,已经不愿再离开了。” “……学长,谢谢你的爱,那或许是我这辈子得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回应她的是裴昊更深的拥抱。两人在静谧的房间里,相拥远眺着灿烂如昼的内湖,耳边萦绕的是肖邦的夜曲。 不知道为什么,夏天忽然想起了荼蘼,有些人有些事会不会终将也是“此花开尽更无花”? 时间如水般流淌而来,流过每个人的心间,去迎接着所有的喜悦和悲伤,只有它毫无情绪。 咚…咚…咚… 昭远寺的钟声在静夜中敲响,绚烂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又是一个充满欢呼的不眠之夜。 裴昊拥紧身前的夏天,在她耳边轻语:“夏天,新年快乐!希望以后的每一个新年我们都可以一起听12点的钟声!” …………夏天无语凝视,凝视着那一朵朵光彩夺目的焰火,似乎来到S市之后的每一次烟火都是同裴昊一起看的,自己生日那回音乐喷泉边的的烟花,圣诞夜黑暗夜空中的烟花,还有今夜冰天雪地里的烟花。夏天安静的注视着天空中的华彩,不愿错过任何一束火花,直到最后一缕光芒消散在空中。 “学长……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我一开始就决定要等到夏天说出分手这句话时结束的,但在那之前又想来段温馨时光,所以就滋生了本文最长篇幅的章节。 这章写的我很是纠结,夏天的行为是不是有些欠骂,大家口下留情,我替她求饶先。她干什么说什么都是我这个亲妈决定的,不能怪她呀。……那个当然如果大家也不怪我就更好了。 还有大家不要觉得老唱英文歌,其实本人还是更为钟爱中文歌的,只是觉得用英文歌表达爱意更为含蓄点。 第 61 章 是谁说过:我们都是单翼的天使,唯有彼此拥抱,才能飞翔……。①在烟花消散的那一刻,是不是某种意义上的曲终人散? “学长……我们分手吧。”繁华过后,有些话终究说出了口。 拥着她的手臂一僵,长久的沉默,那是谁沉重的呼吸?房间里唯有肖邦的夜曲继续在午夜流淌。裴昊抬手…… “不要。”夏天挣扎着低头,“看着你的眼睛,我说不出口。” 僵持……片刻后,裴昊才颓然垂手“……理由呢?”其实裴昊知道,就像刚才自己说的,爱需要什么理由呢。爱情只是一种态度,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态度,当我们必须用理由来证明它的存在或结束时,至少表示已经选择放弃。 “我不知道……”夏天摇头,任何说词都是苍白的,心里那琐碎的敏感和忧虑,在裴昊的感情面前都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至少我要知道是什么导致你做这个决定?因为我母亲、颜梓言、论坛的舆论……或者是因为程陈?” “……”夏天还是没有抬头,“都不是,他们谁也不足以让我做这个决定……” “但是,当这几个合在一起的时候,你就选择放弃我是吗?” 夏天的身体一颤,抓着自己的衣摆的手拧到指骨发白,终是无言默认。而裴昊的手也随着她的沉默越握越紧,彷佛要生生的让指甲嵌进掌心一样……刚刚还十指紧扣的两双手,此刻却咫尺天涯。 裴昊的呼吸凌乱和急促,他知道自己此刻内心暗涌的愤怒和不甘急需寻找出口发泄,最终还是起身走到了窗前。凝视着绚烂过后一片宁静的夜空,心却无法宁静。原来太过于了解也并不是一件好事,这么久以来,其实裴昊清楚的知道夏天内心的纠结,不管是因为双方家庭的悬殊、母亲的反对,还是颜梓言和程陈的存在,都是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一道道沟壑,但是他总相信他们的感情总归能胜过这些。最终却证明了自己这么久以来的努力都是徒劳,哪些阻碍终于把夏天内心的壁垒滋生的越来越坚硬,直到把他也排除再外。夏天并不缺勇敢,但却不愿为了他们的感情而勇敢,或许在内心深处,她并不相信爱情的坚韧。 夏天抬头看着他的背影,似乎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裴昊的背影,挺拔的身体僵直挺立,即使穿着冬天厚实的毛衣依然能看出他肩膀的棱角,孤独而压抑。 夏天的心有一种麻痹掉的感觉,一点点微微的刺痛从心脏一直延伸到她的每一寸皮肤。无数想说的话却如鲠在喉。“对不起……”望着他的背影,最后出口的却只剩这三个字。 裴昊的身体背影纹丝不动,即使此刻他的心因为疼痛正在而撕裂的叫嚣,“以前你说过再也不会对我说谢谢,没想到结果却说了我最不想听的‘对不起’。”猛地回过身,上前紧紧抓住夏天的肩膀,“难道我对你的感情还是敌不过他们?……夏天,你对我未免太过残忍。” 夏天这次没有回避,一眨不眨的直视着他。她曾经看过这双眼睛各种各样的神情,冷漠的、疏离的、炙热的、温柔的、宠溺的……,却从没看过此刻的愤怒、无奈和哀伤。那眼里还有自己的面容,那永远清晰的自己。 “我曾经答应你不会因为你母亲,不会因为颜梓言,更不会因为各自的背景……可是我又怎么能不考虑这些,他们都是属于你生活的一部分。我尝试的去忽视这一切,却发现他们总是时不时的跳出来……” “我们的爱情就这么经不起考验吗?” 如果说裴昊和夏天在各自的家庭中都受到了来自于父母的影响,他们都有并不算幸福的家庭。即使他们自己没有意识到,但是那种影响却是隐秘而深刻的,只是影响的结果是裴昊选择了去追求他父母所没有的感情,而夏天选择了逃避那可能的裂痕。 “感情不是拿来考验的,我更不想在以后的岁月里去一次次衡量去考验我们的感情到底多深……” “我说过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爷爷跟我说过,人生最大的福气就是没有遇到灾祸,而人生最大的灾祸就是强求福气。学长,你的感情太好太美,却终将成为我强求的幸福。”夏天的眼眶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干涩的痛,犹如自己越来越干涸的心。“对我来说爱情是奢侈品!” 奢侈品?原来这三个字就可以摧毁所有的情感和坚持,原来他们的感情竟只是一件奢侈品。裴昊的手缓缓滑下,眼里所有的火焰都在瞬间消失,剩下的是浓郁的黑,犹如此刻窗外那如墨的夜空。“……终究是你不够爱我!” 小楼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个沉重的呼吸在各自孤独的悲悯,先前的甜蜜温馨似乎都只是一场幻觉。 很多时候我们标榜并苛求平等,生活上、工作上甚至于感情上,但又有什么可以真正平等呢。感情本身是一件主观而感性的东西,不能用秤称,不能用尺量,两人之间爱的多寡永远不可能拼出一个等号,没有相等于只有约等于,所以就有了“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裴昊选择了做那个付出的人,却没有收获等值的爱。 颜梓言找到夏天的时候,她正坐在学校食堂里默默发呆,面前是已经冷却许久却未动过的晚餐。颜梓言一脸愤色的坐到夏天的对面,冷脸上下打量她。 “你跟阿昊分手了?” 夏天眼也没抬,“你知道我不是因为你。” “我还没那么自作多情。夏天,你确实够狠。” 夏天无意与她争辩,收好东西起身欲走。颜梓言伸手一拉:“站住!” 六点钟的食堂学生并不多,反让颜梓言这一喝更显突兀,众人纷纷侧目。看她们俩拉扯的姿势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颜梓言脸一黑,不甘愿的放开手,压低声音道:“我有话问你,在门口等你。”说完率先起身走出了食堂。 整个校园都已笼罩在一片夜色中,食堂门口只有稀松几人。阴沉了一天的天空终于开始落起了细雨,在路灯照射下,点点飘洒,争先落地。夏天站在颜梓言身边,安静的看着雨滴渐渐的溶进土壤里,如天空的悲戚。 “简姨跟我说从元旦那个晚上开始阿昊就呆在“小楼”里没有出来。” 一直低垂着头面无表情的夏天眼珠微动,抬头缓慢的眨了眨眼,无声看着她。 “他不愿见我,也不愿见简姨、华子他们。我认识他有二十年了,他从来都是理智冷静的,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阿昊,他砸了屋里所有可以砸的东西,没有人敢靠近小楼。我不知道接下来他要砸的是什么,难道你想他毁掉自己吗?……夏天,你到底凭什么让他为你落魄至此?”说道后面颜梓言几乎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不管我凭什么,这结局不正是你想要的。” “不,裴昊永远都应该是完美的。因为你,他才变成这样的,夏天,你太自私了。” 在简琳和颜梓言眼中,其实不管自己怎么做错的终是自己,夏天苦笑:“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们个个都说我自私,等我我们分开了,你们还是说我自私。跟学长相比,我是自私的,但是你不觉得最自私的是你们呀。” “是,我不愿意你们在一起,所以对你使任何手段我都无所谓。但是对于阿昊,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包括我自己。……或许这段时间来你是碰到了一些问题,但是阿昊要面对的绝对不比你少。他为了你可以不要我的感情,不要陈天远的友情,甚至不要简姨的亲情,可是结果呢……夏天,你确实配不上阿昊。” 夏天什么也没说,或许这是第一次她认同颜梓言的话,她确实配不上裴昊……晚风卷起细雨吹到夏天的脸上,有一种冰凉刺骨的寒意涌上。 ………… “夏天……”安安撑着伞跑到食堂门口,“就知道你被雨给困在这里了。我够义气吧,特定来接你。”其实安安远远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颜梓言,也发现夏天脸色不佳。颇为愤愤不平的看向颜梓言,“喂,你又想怎么样?不要以为我们好欺负,老是动不动就来发神经。” 夏天轻扯她的袖摆,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颜梓言也没理安安的指责,继续对夏天说,“我并不是希望你们复合。但是夏天,我警告你,不要再伤害阿昊。”最后冷眼看了她一眼后才转身向雨中走去。 “复合?”安安被刚刚颜梓言这句话一下子给说懵了,“夏天,她什么意思?你和裴昊分手了?” “安安,先不要问好吗?我想一个人静静。” 淅淅沥沥的雨把冬日的夜晚浸剂的更加冰冷,呼啸而过的汽车肆意卷起地上的水花,引得路人一阵阵的咒骂。两天前庆祝元旦的那些彩灯花篮都已破败的摊撒在路边。站台上挤满了候车的人,拥挤而冷漠。路边的LED广告灯牌似乎也被这夜雨浇熄了热情。 夏天站在医院门口,眼前的大楼虽然灯火通明,却并没有让人觉得多少暖意。夏天没和安安回宿舍,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医院,只是忽然想看看夏然,看看爷爷,看看这个世界上跟她血脉相连的人。 从圣诞到现在,才短短一周,可夏天却觉得已经过了一年,那是一种度日如年的煎熬。站在病房外,夏天定了定思绪,深吸一口气正欲推门,房门却骤然拉开,接着夏爸惊慌失措的冲出门外:“医生,医生……快……夏天!夏天,快叫医生,快……然然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①这句话的出处我也不知道,是在一个朋友的QQ签名上看到的。不过编辑大人说了,引用的都要注明出处,所以我先标注一下。 前两天晋江一直抽,更的有点晚了。为了表示我深深深深的歉意,下一章明晚更(只要晋江不抽) 还有还有,MM们,不管是鲜花还是砖头,留下个只言片语呀! 一个人唱独角戏的感觉不好滴 第 62 章 夏然的病情急转直下,对于正跟死神赛跑的他来说,任何一点意外都足以摧毁本已脆弱的生命。但大家却什么也做不了,所有的人都在病房外焦急的等待着。 一个小时后,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打过针半响,夏然缓缓转醒,睁开干涩的眼睛,看着围在病床前的夏爷爷、爸爸妈妈和夏天,露出一抹虚弱却灿烂的笑容,“爷爷,你们眼睛怎么都红红的,这样然然会怕的。大家笑一下好不好。” 床边的众人忙轻扯嘴角,可是那上扬的嘴角无法阻止眼里滚落的泪水。谁都知道这是夏然最后一次的清醒,是他们今生的最后一面。 张姨一手轻轻握住夏然的手,一手不断抚摸着他苍白的脸,一遍遍“然然”“然然”的叫着,那是她生命中最轻柔也是最深刻的呼唤。 夏天握住夏然的另一只手,那上面是一个个她不忍直视的触目针孔,“然然,再叫声姐姐好吗?”这句话夏天是笑着说的,当她心里越苦,她的眼睛就越是干涩,只能让无处宣泄的眼泪最终在心里汇成滂沱大雨,淹没自己。 “姐……怎么了?姐,以后我叫你,你不会不高兴了对吧!那我就一直叫一直叫。我一直很高兴有个姐姐的,很多小朋友都没有,他们都羡慕我。” “然然,姐姐也很高兴有你这个弟弟,很高兴很高兴……” “姐,我知道我生病了,大家都很担心。但是你劝妈妈他们不要难过好吗,然然会好起来的。” 夏爷爷早已无力的瘫坐在沙发上,不忍去听的侧身掩面,夏爸爸则呆呆的站在床沿,一眨不眨的看着夏然,全身都在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恩,然然是最棒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昊哥哥呢?姐,昊哥哥有两天没来看我了,他说过要带我去游乐园的。” ……夏天一愣,嘴边的笑容微凝,两天了。 “昊哥哥这两天有些忙,但他答应过然然的就会做到。” “……姐,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我梦见自己一个人站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我拼命的叫你们,可是却没有人应我。当时我很怕,很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如果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那里,会很害怕的。还好我醒了,你们都在。” “不怕,爷爷和爸爸妈妈都在这里。”夏爷爷情绪已经压住,只是红肿的眼睛难掩悲恸。 “……爷爷,然然的病是不是好不了……” “胡说!”夏爷爷喝道。 “那你们为什么都在哭?” ………… “然然不要胡思乱想,大家是心疼你被打了这么多针,你看手背上都是针孔。”夏天忙摸着他的手背说道。 看着自己的手背,高兴的笑,“恩,以前我最怕打针了,但这次很厉害吧,一次也没哭。”刚说完就一阵气促,面色瞬间青紫。 “然然……然然……” “先不要说话,不要说话……” 几人手忙脚乱的给他顺气。 一阵忙乱后,回过气来的夏然更加疲累,嘴角的笑已是无力的耷拉着。 “妈,以后不要忘了帮我的黑毛洗澡,还有要买它最爱吃的狗粮……” “爸,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抽烟,那个烟味很呛人,而且我们老师说抽烟对身体不好……” “爷爷,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对爸爸那么凶了好吗?” 所有的人都呐呐点头应道。 “姐,你说很高兴有我这个弟弟,那你也原谅爸爸好吧,还有我妈妈,他们都像我一样很喜欢姐姐你的。 夏天轻轻点头,“然然,怎么忽然说这些。你现在要休息,少说些话。” “姐,因为我累了想睡觉,可是我现在一睡着就老醒不过来了……” “然然!” “还有,姐,帮我跟昊哥哥说,我很喜欢他呢,他是第一个说带我去游乐园玩的人。 ………… 或许一直以来夏然并非一无所知,不管是家里稍显复杂的关系,还是自己的病,八岁的小孩其实从来不缺敏感。 “然然…然然…” “然然……然然……” ………………………… 狂风卷起急促的雨声拍打着窗棂,那是冬夜里最沉重的祭悼。祭悼那些在这样的雨夜里消逝的生命。 已近午夜的医院,透着阴冷入骨的寒意。夏天陪着爷爷坐在太平间门口,张姨始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巴着门不肯离去,夏爸爸边搂着她边劝着,自己的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泪水。 “白发人送黑发人呀!然然还那么的小,老天怎么如此不长眼呀,怎么不要我这把老骨头,却要走了我的孙儿呀。”夏爷爷无力的闭上了眼睛,任浑浊的泪水在沟壑纵横的脸上流淌。 夏天看着爷爷那一日比一日苍老的神情,病魔不仅带走了夏然年轻的生命,也把他身边的人折磨的心力交瘁。但所有的人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不断不断的走进,眼睁睁的看着它带走了自己最爱的人,除了泪水与悲伤,他们既然什么也不能做。 忽然好想有个人可以依靠,有一个臂弯可以让她尽情宣泄内心堆积的泪水……但是没有,这里除了悲痛的亲人,就只有冰冷的墙壁和冰冷的空气,没有可以依靠的肩膀,没有可以哭泣的臂弯,……没有裴昊,没有那个被她伤害的裴昊。 ……这揪心的疼痛是在惩罚自己吗?惩罚自己曾经对夏然的漠视,也惩罚自己对裴昊的辜负,所有她爱的是不是都会慢慢离她而去,她真的终将会一无所有吗? “夏天……”一声呼唤,然后是安安和徐亭温暖的怀抱,拉回了她流浪的灵魂也温暖了她冰冷的躯体。 夏天也紧紧回抱着她们,还好,还好她还有朋友,让她知道自己并不孤独。透过安安和徐亭的肩膀,她看到了三米外静默独立的程陈,一身的冷意,仿佛与这寒冷的夜溶为一体。他的眼里,是剧烈的痛,那是夏天再熟悉不过的神情,那是与镜中的自己一模一样的伤。 她所有的痛,他感同深受。 任何时候,他都愿意双倍的承载她的痛苦。 刹那间,夏天的眼泪无声滑落。在程陈眼里,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悲伤。 有人说过,人在最悲痛的时候并没有眼泪,眼泪往往都留在故事的结尾,流在一切结束的时候。①这个晚上,安安、徐亭和程陈都留在了医院,夏爷爷和夏爸他们早已悲痛的无法处理任何事情,夏天也是一片茫然。还好有程陈他们帮忙处理医院的相关手续。等到忙完一切几人就都留在了夏爷爷他们下榻的旅馆休息。 当雨终于止住的时候,天已蒙蒙亮。雨后深冬的清晨,有冰冷入骨髓的寒意,一夜的奔波,徐亭和安安都已沉沉睡去,夏爷爷、夏爸他们也在夏天的要求下服了安眠药各自休息。 夏天一个人站在旅馆门口,静静看着对面的医院大门。思绪渐渐飘到了初次见到夏然的时候……那是他的满月酒,她是带着满腔的愤怒和不满被姑姑拉去的。那时候的夏然很丑,至少在当时的夏天看来是这样的,瘦瘦小小的身体,五官都挤在一起,一直闭着的眼睛夏天看不见,但她认为那一定也不好看…… 正想着,忽然脖子围上一层暖意,一条烟灰色的围巾。夏天转头,身后是一脸关切的程陈。 “谢谢!”夏天无意识的拉紧围巾,从昨晚开始她和程陈还未说过任何话。 程陈没有接话,上前和她并排站着,一起看着对面的医院大门。 即使他们并肩站着,却仍然有绵绵不绝的孤独在周围滋生。 我们能共享喜悦,却无法分担悲伤。 心在静静悲鸣,或许只有它自己知道自己在祭奠些什么。 天渐渐亮了,竟然有一抹曙光跳出了天际,这会是一个雨后天晴的日子吗? “夏天,我不知道说什么。……但活着的人总是要继续好好活着,为夏然,为自己,……也为每一个关心你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①这句话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反正就是写到这里忽然想起曾经看到过的这句话,因为印象深刻所以记住了。具体出处我也不知道。 第 63 章 等到裴昊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一大早吴仁接到医院的通知后就第一时间打电话找裴昊,只是这个时候他还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也不接任何的电话。 自从元旦夜开始裴昊就把自己关在小楼里,不让人进去也没说过任何话,只是每当有人来劝的时候,他才砸一件物品来表示“滚”这个含义。简琳知道他的性格不敢让人硬闯,而家里唯一镇得住他的爷爷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根本就没准备插手。无可奈何的简琳只能在那里干着急,在接到吴仁的电话时,简琳原本并不想告诉裴昊的,可是看着一整天房间里一点响动也没有,实在是担心儿子,心想或许这个消息或让他出门也未可,所以拖到晚上的时候简琳终于还是来到门外。 “阿昊,你出来好吧,任何事都有解决的办法的。……你这样,妈很担心的。”回应她的只有清冷的北风。“妈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过问你的事情……” ……小楼依旧寂静。 “阿昊,上午吴仁打过电话来,说昨晚夏天的弟弟去世了。” 五秒后,小楼的门被大力的拉开,接着是裴昊冲出来的身影。 “阿昊,阿昊,你去哪……你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了,你……”看着裴昊消失的背影,简琳只能无奈叹气。 一年前的冬天,夏天是兴奋的,刚迈入大学的新鲜,见到北方第一场雪的惊喜,还有那值得期待的校园生活……而今年的冬天,除了冷,夏天只感受到了比冷更加深刻的痛。一场雨把元旦剩余的欢乐气氛冲散无踪,即使雨后初晴的天空仍残留阴冷的寒意。 程陈一路无语的送夏天回到宿舍楼下。 “其实你不用一直陪我的,我没事。就快考试了,还害你一直逃课。” “去了英国反正要换专业的,这个考试并不重要,只是想有始有终而已。……我现在只是放心不下你。” ………… “你弟弟的后事准备怎么处理?” “……两天后火化,然后爷爷再带他回家安葬。” “你要一起回去吗?”看夏天抿嘴没答,程陈继续说,“虽然马上就要考试了,但是你可以申请缓考的。” “不……”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然然已经不在了,那些仪式对我来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只是后悔,在然然这么短暂的生命里,我没有好好对他。……以前的自己一直沉溺在所谓的怨恨中,其实最无辜的就是夏然了,可是当我想要对他好的时候,老天却夺走了他的生命……其实然然真的很乖的,即使怕我但每次到了爷爷家总是第一时间去找我,然后怯生生的叫一声“姐”,那个时候的他……”夏天终于抑制不住的哽咽了起来。 程陈知道,这或许将成为夏天永远的遗憾。当一幕幕场景变成了你美好的记忆,都表示那已是你不再拥有的,因为唯有回忆会让一切美好起来,自己又何尝不是让自己停留在无限的回忆之中。 程陈轻轻的拥着夏天,任她的泪水在自己的肩膀流淌,那是自己无法分担的悲痛。 夏天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程陈在她耳边轻声的说了一句:“裴昊来了。”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句。 夏天从没看过如此狼狈的裴昊,一个人孤独的站在花坛边,身上还是穿着元旦那晚的衣服,下巴上泛着青黑的胡渣,神情甚至比她还憔悴。此刻他默默的看着他们俩,周身散发着一股戾气,但也只是一闪而逝,而后便是一片萧瑟。 两边三人相对无语,旁边经过宿舍楼的人纷纷惊讶侧目,边走边窃窃私语起来。 从昊月山庄出来后,裴昊从医院、酒店再到学校一路找过来,再在宿舍楼下吹了一个小时的冷风,头已经隐隐作痛,胃也是一阵阵的痉挛。其实对他来说累的或许不仅仅是自己的身体,更是自己的心,在看到夏天依靠在程陈身上那一刻的时候自己的心那一下下的抽痛。……程陈真的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吗? 沉默其实并没有维持很久,程陈最先开口,“夏天,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程陈用离开来结束尴尬的对视,他愿意在夏天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然后在她不需要的时候离开。其实自己很早就应该离开了,只是在贪恋那一时一刻的时光…… 程陈走了,然后相视无语的变成了夏天和裴昊两人。夏天匆忙抹了下脸上的泪水,正准备开口,裴昊已经快步过来抱住了她,“对不起,那个时候不在你身边。” 夏天忽然听到一声泪流过心里的声音……学长,从来都是我对不起你呀。这个令自己眷念不已的环抱,是自己亲手推开他的,亲手在裴昊心里划下了一刀,现在自己又有何理由在他这里寻找安慰和温暖呢。 夏天轻轻推开他,轻抚他身上已起皱褶的衣服,“还是那天的衣服,你三天没出小楼了吗?”永远仪表堂堂的裴昊却让憔悴爬上了自己的脸庞,“……颜梓言说的对,是我伤害了你,但是学长你要对自己好点,你那样我会更难过。” 看着她脸上风干的泪痕,裴昊皱眉,“什么叫做伤害?很小的时候爷爷跟我说只有弱者才会被伤害。在感情上的强弱之分不因为性别,不因为年龄,也不因为地位,只是在于付出与承受,得到与失去。没有付出也就无所谓受伤,没有得到也就谈不上失去,承受的起又何惧伤害。夏天,如何那是我必须经历的,我会面对。……这三天我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题,以前或许是我过于自信,把一切想的太简单。有些我不认为是问题的事情,却忽略了那些对你的影响……” “学长,是我对不起你……” “不要说对不起,我并没有答应分手,除非你说你并不爱我,否则其他任何理由我都不会接受。但是夏天,不需要骗我,我知道你什么时候说的是真话什么时候是假话。” 夏天一顿,接下来的话就卡在喉咙无法出口。 裴昊和夏天相识至今,一直以来夏天都是被动的,被动的进入裴昊的圈子,被动的进入他的生活,被动的爱上他也被他爱。 裴昊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我无法保证未来的岁月里,我们感情会是一帆风顺的,但是至少让我们共同的面对去解决。你这样就判我出局,我不甘心。” “可是,我们……” “好了,夏天。我们先不要说这个了,你现在的状态不合适考虑这个问题,先忙过夏然的后事再说。”裴昊迅速打断夏天,他知道有些事不能逼她马上表态,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恩!”一说到夏然,夏天更加黯然,“临走时,然然让我转告你,他很喜欢你……” 裴昊继续轻拥着她,“夏天,我知道你很伤心。记得医生说的吗,他的病拖得越久只会让他越来越痛苦,虽然病发的太快,大家都很难过,但是对夏然而言何尝不是解脱。” “我知道……但我的心却控制不了的难过,他才八岁……而且更让我后悔的是我从来都不曾好好对他。” “至少在最后的时候他知道你也是爱他的,这就够了。把对他的愧疚和爱化作未来日子里的怀念,就是给夏然最好的礼物。他走了,可是你们却陷在悲伤里无法自拔,夏然也不会安心的,他是那么聪明和敏感,他一定希望你们大家都过的好好的。” “好好的?我要好好的……”夏天喃喃自语,低垂的睫毛又再次沾染上了泪水,“对,然然一定希望我们都好好的。”泪滑落眼眶,这是为夏然最后流的泪,未来不管在天堂还是在尘世,我们都一起好好的。最后擦掉颊边的泪水,抬头看着裴昊,“学长,我会好好的,你也是。” 有些事发生了我们又是否可以当它没有发生过,我们常常在自欺欺人的掩耳盗铃,还是人生本身有太多事情不应该过于执着……云淡风轻或许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正如有很多东西一直都在那里,一缕风景,一份心情,它们早在那里停留许久,只待我们去感受,去捕捉。 作者有话要说:预计五章内全文就会完结,另外计划写三篇番外,一篇程陈的,两篇夏天和裴昊的。 原本准备在放假前把夏天给完结掉的,国庆开始写新文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番外大家想看啥,可以留言跟我讲哦还有完结后要花个几天通篇检查捉虫,各位亲们也可以帮我捉捉虫呀! 木兰在此先给各位施个万福先 第 64 章 随着一声刺耳的鸣笛,火车渐渐远去。 十天前,夏然来到了这个城市,带着对生命的渴求;十天后,他化作一捧灰烬离开了这座城市。生命的脆弱有时犹如那火车的青烟,在空气中冉冉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站台上是并肩而立的夏天和裴昊。 “回去吧!”裴昊轻轻拍了拍默默发呆的夏天。 夏天转头,“学长,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也会像然然一样,匆匆忙忙的离开……” “不要胡思乱想。”裴昊皱眉。 “人总是要死的……可是我已经无法去面对这样的生死相隔了,学长,我只是希望可以死在你之前。” “……好,我答应你。一定陪着你到最后一刻。” S市的冬天总是特别的长,绵延不绝的冷意总是让人产生春天不会到来的错觉。两人并肩走在柏油路上,宽大的梧桐树只剩光秃的枝干,已无落叶可落。 “夏天,爷爷想约你晚上一起吃饭。” “吃饭?”夏天一愣,略带慌张的说,“跟你爷爷。为什么,我没任何准备……” “你不用准备什么,只是上次他生日没见到你,一直念叨着,就说一起吃顿饭。” “不是。那个,我没见过裴校长……还有你母亲……我还没想好……那个……”夏天语无伦次的想着该找什么理由拒绝。 “只是吃饭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裴昊抓着她的肩,“夏天,我真的很希望你见见我爷爷,他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的亲人。”他的眼神有浓烈的期待,还带着一丝忐忑。夏天不禁缓缓的点了点头。 裴昊嘴角勾起了淡淡的一抹微笑,但也只是转瞬。裴昊知道所有的问题仍然都横亘在夏天的心中,这几日因为夏然的事所以无心去想,但并不表示他们之间可以安然无忧了,存在的问题依然存在,他必须在夏天做决定之前一点点去打消她的顾虑。 D大学生食堂。 “你们说怎么办?学长说晚上要跟他爷爷一起吃饭。”夏天左拨拨右挑挑的扒拉着碗里的饭菜,有气无力道。 安安不客气的从她碗里挑了一块瘦肉,不吃浪费了,“那不是挺好的,见大家长。这个才是最正宗的长辈,顶好几个简琳的。” 徐亭也接话,“听说老校长很严肃的,以前开朝会的时候,不管下面的学生多吵闹,只要他在主席台上一哼,整个操场就鸦雀无声的。” “可是我一点准备也没有。而且我也没想好怎么处理我和学长的关系。” “还处理呀!我说夏天,你不会真打算还跟裴昊说分手吧。告诉你呀,那样我跟你断绝关系的。”安安啪一声把筷子放了桌上,不满道。 徐亭点头,“夏天,你别再给我拧了。我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怎么看你们都不应该分手呀。” 安安更是皱眉,“你那些什么烂理由,别说裴昊不能接受,我听了都想把你脑袋辟了看看是什么构造。” 怎么没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这边的,夏天有些郁闷的看着安安和徐亭的一脸不满,“拜托,也站在我的立场考虑考虑好吧!” “你就是天天担心世界末日的庸人,你就不能少烦一些事吗,女人想太多容易老的。何不多相信裴昊,把问题让他去处理好过你的庸人自扰。” 徐亭忙附和,“支持安安说的。夏天平时看你挺聪明的,可有时候也真是榆木脑袋,你是跟裴昊谈恋爱,又不是跟那些在边上唧唧歪歪的人,管他们干嘛。你们分手了还不正称了他们的意,什么叫亲者痛,仇者快呀!” “亲者痛,仇者快!哈哈,徐亭,你这词语用的真是登峰造极呀!”安安笑着直拍手。 安安和徐亭正横眉冷对、威逼利诱的给夏天洗脑,旁边那一桌的话题却意外的引起了她们的兴趣。 “听说没,下学期学生会要重新改选?”开口的是A君,口齿有些不清,嘴里正咬着一块红烧肉。听语气,应该是个长舌公的角色。 “不会吧,才一个学期怎么又要改选了,以前从来没发生这样的事,你从哪听来的。”这是诧异的B君,当然也是旁边众人的疑问。 “校团委那边,消息绝对可靠。”八卦A君不禁压低的声音,“说是改选,其实主要是要重新选学生会主席,听说其他的基本不变。” “那就更不明白了,为什么呀?陈天远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知好歹呗,当上了学生会主席,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谁谁谁?快说……”旁边几人都围了上去。 “这个你们知道了就好,不要传出去哦。他得罪了人是——裴…昊…” “裴昊?”众人一阵惊讶的齐呼。随后又有人一脸疑惑的开口,“可是他那个位置不也是裴昊扶他坐上去的,陈天远一直以来都算是裴昊的亲信呀。怎么得罪他了?” “什么叫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好像是跟前几天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有关,不是第二天那些帖子都删了吗,事情听说跟陈天远有关。” “哦……”众人恍然大悟,“具体事情是怎样的,快说说看。” ………… 那边谈论的兴高采烈,这边三人却是面面相觑,安安和徐亭一脸疑惑的盯着夏天,夏天也回以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件事你不知道?” 夏天摇头,“完完全全。难道真是因为论坛那件事。” “八成是了。你家裴昊出手了,不过也挺狠的,二话不说就让他下台。估计陈天远要成为D大历史上上任最短的一个学生会主席了。”徐亭摇头道。 “狠什么很呀,用的是改选的方式,而不是让团委直接辞退,已经很给他留面子了。”安安不以为然的翻白眼,她向来护着裴昊。 “真巧,都在呀!”一声清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打断了三人的讨论。 夏天抬头,“程陈,好巧。一起坐。”安安和徐亭忙挪了下位置。 看到程陈,安安忽然想起刚刚那几人的话题,“程陈,听说下个学期你们学生会要重选学生会主席,你要不要参加竞选呀,我很看好你哦,为我们法学系争个面子,学生会主席还没出过我们系的呢。” 程陈一愣,笑道,“抱歉了,这个光我争不了了。这个学期结束后我就要回英国了。” 回英国?安安和徐亭一脸惊讶看看程陈,又看看夏天。 夏天不顾安安和徐亭询问的眼神,只是问道,“日期确定了?” “机票买好了,下个礼拜六。” “不等考试结果出来吗?” 程陈淡笑,“到时候你帮我查吧,再打电话告诉我。” 夏天有些黯然,“也对,这个考试也没什么意义。” “我爸早就让人帮我买好了票,可是现在我却有些犹豫……夏天,你会幸福吗?你知道,如果你无法快乐,我不会安心的离开。” 默默看着程陈略微低垂的头,那英挺俊秀的眉骨微微皱着,有不易察觉的哀伤。夏天缓慢但却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会的……我会幸福也会快乐的,程陈,你也会的。” 安安和徐亭是一脸茫然的看着程陈和夏天的一问一答,这是什么情形,谁来告诉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陈眉间的纹路渐渐舒缓,终绽放愉悦的笑容,“11点的飞机,你会来送我吧。” “一定。”夏天也笑,努力让笑意染进眼里。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更新的挺勤快吧,呵呵,自我表扬一下 第 65 章 晚餐地点是在裴昊的家里,但夏天没让他来接。在去之前,她想先去买件礼物。却在公交站台意外的碰到了陈甜儿,正她亲亲我我秀甜蜜的也是熟人,不久前狗血剧的男主角——陆仁嘉。 这时陈甜儿和陆仁嘉也看到了夏天,两人俱是一愣。陆仁嘉正准备上前跟她打招呼,胳膊已被陈甜儿拽住,扯着他往边上走,还不时侧头尴尬的看两眼夏天。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看来陈天远的事情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裴昊的家坐落在离D大不远的城西高级住宅区,是复式高层公寓的那种,倒不是原本以为的什么别墅排屋。小区环境很好,安管更是没的说,看保安虎视眈眈的眼神就知道了,如果不是裴昊到门口等她,即使她长的再一脸善良无害的样子也进不了大门。 “什么东西呀,这么重?”裴昊接过夏天手里的一大袋东西。 “手信,总不能两手空空的来吧。” “其实你来吃饭,爷爷就很高兴了……”正说着裴爷爷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抬头看去,比照片里显得更加高大挺拔,一身灰黑色的家常服,五官立体而棱角分明,与裴昊有五分相似,年轻时一定也是个帅小伙,鼻子上驾着一副老花眼镜,为稍显冷硬的气质增加了一抹儒雅之色。 “爷爷!”裴昊和夏天站了起来,“爷爷,这就是我跟你挺起过的夏天,就读D大新闻系。” “裴校长……” 夏天刚开了个口就被裴爷爷打断。“跟阿昊一样叫爷爷。”声音不高,却中气十足。 夏天一怔,但慑于长久以来老校长的威名远播,自是不敢拂逆,忙改口道,“裴爷爷好。上次没能来给你祝寿,一直很抱歉。这是我的一点歉意加心意,希望裴爷爷喜欢。” 从袋子里拿出刚被裴昊好奇加抱怨的礼物,是一个硕大的木质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套线装繁体字的四大名著,一阵纸墨的清香扑鼻而来。 裴老爷子饶有兴致的翻了几下,很是满意的点头笑道,“甚合我意,甚合我意!” 显然裴老爷子挺喜欢夏天的,对裴昊来说这比表扬自己还令人兴奋,在一旁搭话道,“爷爷,我送了这么多年的礼物,也没见你那一次笑的这么开心的。” “混小子,你哪一回记得给我送书,我那整柜的书也没你送的。老话说得好,还是女孩子比较贴长辈的心。来来,夏天,我们坐着聊,别光站着。” “爷爷,先吃饭吧。陈嫂桌子都摆好了。”裴昊扯着夏天没让她坐,深知自家爷爷的脾气,这谈性一开呀,那是如滔滔流水绵延不绝的。 “也对,饿着咱们的客人就不好了。” 餐桌上只有三双筷子,夏天有些疑惑的看了眼裴昊。裴昊回以一笑,他知道她疑惑的内容是什么,顺手乘了碗汤给她,轻声解释,“这里一向都是我和爷爷住的,我爸妈偶尔会来一下,他们不住这里。” 夏天点了下头,然后便认真的喝起汤来。原本想遵循一次食不言寝不语最高的礼仪标准,不过显然别人不是这么想的。 一碗汤还没喝完,裴爷爷已经开口,“怎么样,夏天,我们家陈嫂的厨艺不错吧,有空常跟阿昊回来陪爷爷吃吃饭。平时老是一个人,什么胃口都没了。” 夏天有些尴尬的捅了捅裴昊的胳膊,不过对方完全没有解围或接话的意思,只顾自己乐呵呵的吃着菜。看着裴爷爷还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夏天只能呐呐点头称好。 “夏天呀,以后如果阿昊欺负你,你就来告诉爷爷,爷爷替你出头。” 夏天一直以为裴老校长一定是那种极端严肃,不苟言笑的老学者形象,而且传言中也一直是这样,所以来之前一直很是忐忑,没想到对自己如此和颜悦色,而且简直和蔼过头了。想象和实际落差极大,让夏天一时有些无所适从起来了。 饭后三人坐在沙发上,各自品茗一杯清茶。相处久了,夏天也渐渐轻松自然了起来。其实裴老校长十分善谈,丰富的人生阅历和满腹学识让他几乎在任何话题上都可以畅聊无阻,夏天和裴昊都兴致勃勃的听他讲以前的老故事。客厅的气氛融洽而温馨,不时响起几人愉快的笑声。直到玄关处传来陈嫂的一声“夫人来了”, 客厅的良好气氛才宣告结束。 裴老爷子抬头,微皱着眉说道,“怎么过来也不通知一声,我们都吃过了。”语气里并没有十分欢迎。 简琳倒是不以为意,似乎是平时一贯的相处模式,“没事,爸,我吃过了。”边说着边走了过来。 夏天虽然并不怎么想见到简琳,但既然已经撞上了,毕竟是长辈,礼数不能缺,正准备站起来打招呼,就被旁边的裴昊一扯,刚抬起来的屁股又落到了沙发上。 “妈。”裴昊淡淡开口,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被裴昊拉着站不起身的夏天只得坐着打招呼,“阿姨好。” 两人的小动作简琳哪看不出来,当着公公和儿子的面却又不好发作,只能笑脸相迎,“夏天来了呀,听说你弟弟去世了。” 简琳话音刚落,裴老爷子和裴昊的脸色皆是一沉,裴老爷子很不以为然的瞪了眼她,裴昊则不安的转头看向夏天。夏天心里虽是黯然,但面上倒是不为所动的继续保持得体的微笑,淡然回应道,“谢谢阿姨关心。” 简琳正欲再开口,裴老爷子却用指骨重重的敲了敲茶几制止她的任何言论,“裴彦出差什么时候回来?等他回来大家找个时间一起吃顿饭。夏天这孩子我很喜欢,也让裴彦认识一下。……真是的,整天就忙着生意生意,也不关心关心自己的儿子。”说到后面,裴老爷子再次不满的敲起了茶几。 简琳的面色如常恭敬的答是,心里却早已是百转千折。裴老爷子这是摆明了要当夏天的靠山,而且听语气就是裴昊他老爸也别想有置喙的余地。虽然老爷子从不管裴氏的事,但是在家里还是有绝对的话语权的。裴昊这次的曲线救国看来十分成功。简琳知道自己一人的反对已经越来越没用了,先不说裴昊根本就不会听她,现在连裴老爷子甚至裴彦都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好的呢,爸。等裴彦回来我就安排。”说完又对着夏天很是亲切道,“对了,夏天,陈嫂的手艺还习惯吧,要不要下回找个南方厨子。” “不用了,阿姨。我很喜欢陈嫂的菜。”夏天不自然的挪了挪的位置,对于简琳这莫名而来的和蔼真是十分不适。 裴老爷子不管简琳是否言不由衷,继续和夏天、裴昊聊了起来。但因为多了简琳,夏天多少有些不自在,便找了个借口起身去了洗手间。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隔着一层水雾,夏天有些微迷惘。未施粉黛的脸有一种病态的苍白,整个人看上去最有营养的反而是那一头长及腰间的直发,乌黑而亮泽,宿舍里的人曾无数次的怂恿她去染烫均告失败,夏天很喜欢自己的一头长直发,但是用徐亭的话来讲,那是清汤挂面乏味的很呢。夏天拍了拍自己的脸,这半个月来整个人瘦了不少,脸颊都轻微的凹陷,记得小时候隔壁王奶奶说过颧骨高的人帮夫,想到这她不仅苦笑了起来,看来自己没有帮夫相呢。 从洗手间出来,却意外的看到倚墙而立的简琳。 夏天心里不禁暗叹一声,但并没有踌躇便迎了上去,“阿姨。” “你知道我对你的态度不会一夕之间改变,不喜欢依然是不喜欢。既然阿昊坚持,老爷子也喜欢你,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不过有些事你给我记住,第一,请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做有损阿昊形象的事;第二,以后对阿昊好点,我不想看到元旦那几天的事再度发生。”说完也不等夏天的反应便转身走了。 夏天哑然!简琳的风格确实够飘忽,虽然从头到尾没见过几次,但好像每次来去都令人惊讶。其实夏天知道,刚才裴老爷子那段话不仅是说给简琳听的也是说给她听的。 哎,裴昊呀裴昊,他总是愿意为她做那么多事。夏天心里缠绕上一分酸涩和三分甜蜜。 因为正处于考试周,裴老爷子并没有留夏天太久。刚到八点,就让裴昊送她回去。 今晚的夜空难得的晴朗无云,可以清晰的看到北斗七星,一轮玉盘更是清辉万丈。裴昊和夏天两人没有开车也没有坐车,而是徒步并肩而行。 “学长,给你讲个故事吧。……有一年一个登山社去登山,其中有一对感情很好的情侣在一起。当他们到山下准备攻峰时,天气突然转坏了,但是他们还是要执意的上山。于是就留下那个女生看营地,可过了三天大家还没回来。女生有点担心了,心想可能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吧。等呀等呀,到了第七天,终于大家回来了,可是唯独她的男友没有一起。大家告诉她,在攻峰的第一天,她的男友就不幸死了!他们赶在头七回来,心想他可能会回来找她的。于是大家围成一个圈,把她放在中间,到了快十二点时,突然她的男友出现了还混身是血的一把抓住她就往外跑。他女朋友吓得哇哇大叫,极力挣扎,这时她男友告诉她.……在攻峰的第一天就发生了山难!全部的人都死了只有他还活着…… 最后要问的是你相信谁?” 裴昊颇为讶异的停下脚步看着她,对于这个问题有些莫名。 “不知道了吧。安安在跟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就想如果那个男友是你……学长,我会选择相信你。”还没等裴昊有什么反应,夏天继续说,“学长,谢谢你做的这些。其实一直以来我挣扎的从来不是情感的那一面,只是一些客观因素。不过最近听到两句话一直在我心里盘旋,一是要相信自己是可以幸福的,二是相信你。想想也对,我何必管那么多,只要记住这两点不就够了。” “这是谁说的,我衷心的感谢他。”裴昊有些喜形于色的拉着夏天的手,“能把一根筋的夏天给说明白了,真是我的大恩人呀。” 夏天眼一翻,拍开他的手,“谁让你不长眼偏要选我这一根筋的,自找的。” 裴昊笑,任她没头没脑的拍打着他的手。 两人的笑有一样的浓度,似乎一切都已如那月光般皎洁明亮。。 “夏天,”裴昊忽然展臂抱住她,把头埋进她的如云长发里,喟叹道,“就像你说的,要相信自己是会幸福的,也相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放国庆长假,有几天更不了了。今晚先把最新出炉的一章发了再说。 下一次应该是6号晚上更,这几天我不会光顾着玩的,一定加油码字,争取6号那天把后面几章给全部更新了。 亲们,到时候记得捧场哦祝所有MM国庆中秋双节快乐!!!!!!!! 第 66 章 人生中总有许许多多我们必须面对的相聚离别,不管是喜悦或是悲伤,不管是开始还是结束。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程陈与送行的人一一告别。 “小子,真是不够意思,还是要跑去给资本主义国家当二等公民。”陈文武不满的槌了一下程陈的肩膀。 “又不是移民,至于说成二等公民嘛。等我学成归国,不会忘了回来为祖国四化建设而发光发热的。” “就怕你乐不思蜀了,英国姑娘可是很热情奔放的……” “你以为我老表跟你一样呀。”赵舫大力的拍了下陈文武的头,阻止他喋喋不休的长舌。“程陈,帮我跟舅舅问好。还有,一路顺风。” #奇#程陈点头,上前同赵舫无声拥抱,一切尽在不言中。 #书#“陈文武,走了。”赵舫拉了把一旁还絮絮叨叨的陈文武。 #网#“不等程陈上机吗?” “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呀,等什么上机呀,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走了走了。”说完就硬推着陈文武离开。 唯剩下程陈和夏天在候机厅相对凝视。 “才过了半年,没想到又让你送一次。”程陈似感慨似自嘲。 程陈的侧脸有一丝难掩的萧索与离愁,夏天几不可见的微微抿嘴,踌躇道,“可是心情却是不一样了。……程陈,以后还有机会再相见吗?” 程陈没有回答,顿了片刻后,拿起倚在椅子边上的吉他,“有件事已经欠了你很多年了。”接着琴弦轻拨,是熟悉的旋律——“童年”。 “……”有一种莫名的青涩涌上心头,夏天喃喃低语,“你说只能在我生日的时候唱的。” 程陈垂眉,掩住了眼里的所有苦涩,夏天,注定了我要再一次失信与你了。“我怕你生日的时候不在身边,还是在走之前先把这首歌送给你。” 池塘边的榕树下,知了在声声的叫着夏天,操场边的秋千上………… 悠扬欢快的旋律,低沉悦耳的歌声缓缓起,那样的低吟浅唱盖过了机场的嘈杂声,也盖过了男孩女孩身上流淌的叹息声。 程陈的视线流连在夏天脸上,透过这张如此熟悉的面孔,一幕幕往事历历在目,那秋千架下张扬无忌的笑声,那夕阳余晖下携手相伴的背影,那皎洁月色下偶偶私语的心事……一切的一切竟是如此之深的刻在自己的心上,不用回忆不用思考,它们都如呼吸般自然的一一出现。而最后的最后,唯有用这最后的歌声去缅怀那曾经的童年时光,去纪念那段铭刻内心的青葱岁月…… 一曲终毕,寂静无声,似乎有些东西也随着歌声戛然而止。那曾欠下的,那曾期许的,那曾拥有的…… “当初因为这首歌我学会了吉他。”抚摸着吉他的木质纹理,是一抹无法抑制的伤感“这么多年了,它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夏天,送给你,我想以后我都不需要吉他了。” 夏天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心情来接受这把吉他,这把寄托了程陈对她的承诺,寄托了程陈曾经对重逢的期许。伸手接过,霎那间有种无法承重的错觉。 “其实你一直弹的很好……” “但…以后我不知道还能弹给谁听。夏天,有些事情如果已经注定了,我会试着接受,即使……”那样很痛。 夏天深吸一口气,手指拨过根根琴弦,有铿鸣的尖锐传来。“虽然我们的童年都已不在,但这首童年我会永远记得,也会记得那童年的故事和唱它的人。……同样的一把吉他,我也会用它来学这首歌,程陈,希望有一天我有机会唱给你听。” 或许你的心里确实有我的一席之地,即使它是如此的微小,但对我来说都已足够。程陈微笑,是如儿时的灿若艳阳,“夏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阻止她欲打开的动作,“等我走了再看。” “……好!”夏天捏紧信封。“……十四岁那年我没有送你,今天我一定会看着你上机。” “我常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走,当初是我陪你渡过那段岁月,那么结局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呢?” 夏天眼神一暗,“生活哪来那么多如果,不要去想如果之后会怎么,那只是徒增烦恼,这是你以前劝我的。” “是,人生没有如果!”程陈笑,只是眼里却是一片苍凉的无奈。人生是一趟单程旅程,爱情更是。过了就是过了,不要想着为什么自己不在前一站下车,更不要想着如果自己下车了会怎样。人生没有如果!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可我又如何去抑制内心涌上的那一声声长叹。 登机的广播再次响起,程陈张开了双臂,夏天微笑着上前拥抱他。他慢慢的收紧手臂,紧紧的紧紧的拥抱着怀中的人,把头埋进了夏天的长发里。嘈杂的机场,无数张脸无数个声音在周围环绕,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却如此孤单,我听到了你的悲鸣和不舍,可是对不起,我却只能依旧微笑,或许你将永远孤单,因为我正要微笑着去告别我的爱……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倒映出了多少人的悲伤多少人的离别。 “一路顺风……” 程陈点头,他没有开口,也不敢开口,他怕一出声会泄露那压不住的哽咽声。 终是要分别的时刻,程陈放开夏天,挥手转身。 检票口近在眼前,只有数十步的距离即使走的再慢也蹉跎不了哪怕一根思恋的弦。 在进闸的最后一刻回眸,十米外是夏天孑然独立的身影,却已是咫尺天涯。他知道她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他知道她的眼里有着丝丝的伤感,他知道她一定会幸福……就让这最后一眼映进眼里,刻进心里。 把爱轻放,如同一件稀世珍宝,连同所有的回忆和欢笑。 当我的爱成为了你的负担,我唯有离开可是为什么我已开始想念我知道时间可以冲淡忧伤,但却冲淡不了我的思念习惯了你在我背上的重量习惯了你在我眼里烙印的风景最后却要全部放开想到从前我笑了也哭了①地没老,天没荒,我的哀伤无法阻止哪怕是一秒的光阴。 当你遇见一份除了我之外的温暖②我会祝福,唯有祝福和微笑是我可以给你的。 如果爱是炽伤我双眸的烟火也希望它能照亮你孤独的夜空…………………… 是不是真的有传说中的一眼万年,而不管是千年还是万年,那一眼却终有转眸的一刻。也就在那一刻程陈眼底最深处隐藏着的所有炙热悲恸终于冲破重重压抑浮上了眼眸,那一目了然的痛在转身的最后一瞬烫进了夏天的眼里,有一种被灼伤的感觉不可抑止的从眼底绵延到心头,隐隐的抽痛如悲泣般在心底盘旋。 Love as deep as any oceanI’m so glad I found youThough I know we may go separate ways You know Love’s The name is foreverAnd you know my heart will go on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夏天泪流满面,任泪沾湿信纸。窗外,是滑翔远去的飞机,载着曾经陪伴她走过漫长岁月的少年。 浩瀚尘世,此后终将是天各一方。 ……………… 当泪在空中一次次被风干,又一次次汹涌而出,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的人终于发生了轻微的叹息声。张开手臂轻轻抱住她,任她在自己肩上继续无声泪流。 “回去吧!”裴昊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心疼,即使这些眼泪是为另一个男生而流。“来的时候我不方便出现,但是我不会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回去,让悲伤就停留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好吗?接下来这段路我陪你走,一直一直的陪你走。” 广袤天空上,程陈收回眺望窗外的眼神,终究什么也看不到呀。他的膝上放着厚厚的一叠照片和一张已经明显发黄的信纸。(奇*书*网.整*理*提*供)信上的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你这个大骗子,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信纸的边角已经微微蜷曲,即使被主人精心呵护却仍难掩岁月的痕迹;照片上是同一对男孩女孩,不同的只是背景和神情,有夜色下相视而笑的、有月湖边静坐无语的…… 程陈的手轻抚照片上的女孩,月光溶溶的夏夜,女孩安静的趴在那个男孩背上,脸上是恬静的微笑…… 这就是我仅有的。 作者有话要说:①想到从前我笑了也哭了②当你遇见一份除了我之外的温暖是萧敬腾的《我不会爱》里的两句歌词还有那个看得出来吧,照片是程陈和夏天的,就是程陈冲洗了当初他们俩被偷拍的所有照片,而信纸是十四岁那年夏天写给程陈的断交信。 还有还有,木兰回来更新了哦 哇哈哈晚上更三章,把正文完结 第 67 章 “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没一个好东西。”徐亭边翻着手上的杂志边不断的感慨。 “呸,徐亭,你别瞎说。哪是一般黑,那是一个比一个黑。” “恩,也对,是一个比一个黑。” “那请问两位小姐,你们选好哪个乌鸦了没有。”夏天无奈的抚额长叹。 安安和徐亭相视而笑,奸诈的表情爬上脸庞,“当然是最黑的那只了。”两只玉手不约而同的放在了“简爱”上面,杂志封面赫然写的是本市特色餐厅推荐,而简爱餐厅下面被打上了五个星。 “敲吧敲吧,早就料着你们这一招了。” “切,都考完试了,我们还窝在学校里是为了那般,你以为是你魅力大呀。” “就是说嘛,夏天,你都把我们的偶像占为己有了,还不让我们好好削一顿呀。而且为了这餐,我都已经饿上一天了。你就放心好了,你家男人吃不跨的。” “我是担心你们消化不良呀!” “我早有准备。”安安一脸贼笑的翻出了一大包胃药和消化药,“绝对万无一失。” “厉害厉害。”夏天不禁失笑,“堪称专业吃客了。” “过奖过奖。” “承让承让。” 安安和徐亭两人完全觉得夏天这话是赞美来着。 对着两个可爱的活宝,夏天只能摇头,“不要忘了叫上孟瑶。” “安啦,我们207四朵金花当然是不离不弃。” 简爱餐厅是S市数一数二的高级会所式餐厅,门面看上去十分简陋,三米宽的铁质栅栏门后是一扇古老的木质门,如果不是门把上晃眼的金色手柄,闪耀着铮亮的光芒,你会以为这是一处已荒废多时的居所。 今天207四朵金花都精心装扮,不怪她们这么隆重其事,实在是简爱门面看上去简陋不已,但是排场却不小,着装不正式是进不了那扇极端寒碜的木门的。 夏天也难得的穿上了自己压箱底的那双八公分高长靴。至于衣服,衣柜里最华丽丽的当然是前不久裴昊刚送的圣诞礼物,只穿过一次今天正好派上用场。孟瑶更是大方出借自己的全套化妆品,帮其他三人画了个青春靓丽的淡妆。四人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不失为一道怡人的风景线。 等四朵金花到简爱门口时,裴昊也刚到,看上去好像是从公司匆匆赶来,手里还拎着一台笔记本。裴昊是第一次看夏天化妆,微微一愣,不知是腮红的原因还是被冷风吹的,夏天原本苍白的脸上有淡淡的绯红,如初熟的苹果,对着他恬然淡笑,那是一种温和的美丽,并不咄咄逼人,却让裴昊的心在她的注视下一点点的融化,融成秋日最柔和的那一抹阳光。 即使心里是暗潮澎湃,但面上却是最得体的30度完美微笑,“来了,一起进去吧。”说着很自然的上前牵着夏天的手率先走进简爱。 夏天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跟裴昊手牵着手,他的手指干燥而有力,能摸到那一节节分别的指骨,掌心的纹路总是清晰而绵长……在夏天兀自沉浸在研究裴昊的手掌时,一行人已跟着服务员的来到了原先预定好的包厢,夏天忘记了要观察简爱的内部设置的原定计划。 刚进包厢门,就冒出一声哇哇大叫声,把夏天几人给惊楞的一跳。 “美女们,终于来了呀。我都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定期一看,那只哇哇大叫的“猴子”原来是方宇同志。 裴昊边拉着夏天落座边对其他几位女生说,“多一个人,不介意吧?” 徐亭几人刚连声说不介意。这边猴子怪叫声已经想起,“哇哇……老大,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怎么会成为被介意的对象呢。像我这种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帅小伙……” 还没等方宇结束他的自吹自擂,旁边已经有人不屑的发出嗤笑声,安安很不给面子的嘲笑道:“方学长,需要给你面镜子吗?还是去医院检查下自己的审美观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不懂得欣赏了吧,我只是帅得比较低调而已。” “那真是相当的低调呀。”徐亭掩嘴附和。孟瑶碍于学生会曾经的上下级关系,没太好造次,只是抿嘴暗笑,倒没跟着吐槽。 “老大孤身一人跟你们这么一大般娘子军吃饭,大家知道,老大不爱讲话,我不是怕冷场嘛。”一说到这里,刚对他的自我膨胀还不闻不问的裴昊已经警告的转眼微瞪了他一下,方宇咽了一下口水,“……好啦好啦,我觊觎简爱很久了。”老大这凉飕飕的眼神真是堪比质量上乘的空调,大冬天的被这样的冷气吹,真是会打寒颤。 有了方宇的饭桌上,气氛确实热闹了不少。虽然裴昊是夏天的男朋友,但是大家对他还是不敢造次,更不要说随便开玩笑了,而方宇却不同,并没有学长的威严感和距离感,不管是插科打诨还是调侃挖苦都很迅速的跟众人打成一片。 “徐亭,这样的答案你都能猜到,真是太有才太有才了。古人有些话真是说的太准确了。”方宇一脸仰慕看这她。 “古人?什么话?” 对于外人欺负到自己姐妹头上,安安从来不会坐视不理,“古语云:女子无才便是德。徐亭,他这是骂你缺德呢。” 还没等徐亭发飙,方宇已经接话,““安安小学妹,你更是有才了,既然能如此的透过现象看本质。” “你……”徐亭和安安怒视,他的损人功利真是她们俩所望尘莫及的。 因为一下子整到了两人,方宇心中甚是得意,很是得瑟了一阵。笑出见牙不见眼的一张欠扁相。 “方宇,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当初辩论社的张路学长会当你是大敌了,嘴巴确实有让人吐血的功力。你就不能走走儒雅路线,装装斯文。”看着自己宿舍的姐妹气的呲牙咧嘴,夏天终于开口帮腔。 方宇大手一挥,很是帅气的把手中的鱼骨扔到了桌上,“这个,我早就有自知之明了,但坚决死性不改。” 一句话差点没让夏天嘴里的汤给喷出来,一口气叉在气管,呛得连连咳嗽。裴昊忙拍他的背帮着顺气。对于方宇如此超凡脱俗的成语运用水平,他早就已经视而不见的当它是空气中的二氧化碳,不过别人却未必适应。裴昊再次瞪了他一眼,无声警告他适可而止。 接下来的方宇稍稍收敛了点,尽量把注意力转移到桌上的美食上。 “哎呀,我忘了收一封重要的邮件了。”安安忽然惊呼一声。 “回去再收好了,今天学校还不会断网的。” “可是……” “急的话,用我电脑好了。”裴昊把手边的笔记本递了过去。正说着电话响了起来,便起身接电话,边往外走边说了一句,“密码问夏天。” 孟瑶瞄了一眼正走出包厢的裴昊,有些感慨的说,“夏天,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幸福?” “幸福的定义是什么?其实……” “夏天,密码多少?” “我不知道呀,没用过他电脑。” “那怎么说问你……” “7月29。”旁边的方宇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老大的生日!” “切。”安安眼一翻,“密码错误,不懂装懂。还老大呢,连密码都不知道。” “不可能呀,他一向是这个密码的。”方宇不信的凑过去。“那要不你试试其他号码,比如国庆日、校庆日什么的。” “谁那么爱国拿国庆来当密码呀。不是自己的生日,也应该……”忽然眼珠一转,不理方宇,继续埋首电脑里。 对于几人的斗嘴,夏天已经没啥感觉了,继续和孟瑶聊着刚才的话题,其实她一直想解开孟瑶在陈天远事件后的心结,“生活本身不就是由一个个小悲伤和小快乐组合而成的平凡生活……人们常常知道自己是平凡的,但却总不甘于平凡,而纠结于现实与期许中。现在呀我只想在在平凡中期待一个个的小快乐。” “夏天,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的小快乐呀?”正埋头破解电脑密码的安安把电脑转向夏天,已经进入桌面,屏幕上是风光迤逦的夏日风情,碧波万里的湖面上有荷花亭亭玉立,“密码0312,你的生日。” 方宇马上换成一脸的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把密码从自己的生日换成了夏天的。那老大的银行密码一定也是这个号码了。” “你又知道了。”徐亭白了他一眼,“银行密码是要六位数的。这位大哥,有点常识好吧。” 这时裴昊已经接完电话推门而入,“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他们正研究你的银行密码呢?”夏天斜睨了他一眼,笑道。 “怎么大家有兴趣?” “那是当然。”众人一脸祈盼的盯着他,“随便取一张,我们都发了。” “夏天知道。” 怎么又知道了?夏天一脸茫然的转头,“我怎么不知道我知道。” 裴昊附耳低语了一句,几人死命竖起耳朵也只隐约听到‘你的’两个字,后面就听不清了。 “真跟我有关呀!还有你怎么会知道那数字,什么时候看过的呀?”夏天仍然面露疑惑,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不会是夏天的三围数字吧!”方宇一脸兴奋的哇哇大叫。话音刚落,就同时接收到裴昊的警告眼神和夏天的一脚狠踹,奇Qīsuū.сom书还好简爱的椅子质量够好,不然非得给踹翻了。 “好好好,当我没说过。”忙抓起一个榴莲酥塞进嘴里乖乖扮哑巴。 大家倒不是真对裴昊的密码感兴趣,只是看着热闹瞎起哄,现在有方宇的前车之鉴,几人也没再继续停留在这个问题上,很自然的把话题转移到其他方面。 一顿饭下来,除了方宇,其他人均是如沐春风。裴昊并非不善言谈,只是平时一向疏离冷淡的气场导致别人不敢亲近,如果他愿意花心思与人相处,那情况自然是另当别论。 当众人结束其乐融融的这餐饭走出简爱时,已是晚上10点。趁裴昊去取车时,安安拉着夏天走在后面。 “夏天,你知道吗今天晚上我很开心。” 夏天不解的看着她,等着下文。 “我看到他的笑容,也看到你的笑容,看到了你们真真切切的笑,那一刻我的嘴角也会不自觉的上扬。知道吗,看到你们在一起的样子我的心里涌上了是丝丝甜蜜的幸福感,那种感觉真的很好。……夏天,我很高兴你最终作出这样的选择,我做了‘爱上’这个动词,你帮我成就了‘爱情’这个名词。一直以来,我都希望裴昊能幸福,也希望你能幸福,但我知道那些都不是我可以给予的,但如此幸运的是你们可以给予对方幸福,这是命运最好的礼物了。夏天,珍惜你们的缘分,它让我觉得人生其实可以很美好。” 安安看着夏天眉眼弯弯的笑,一如最初见面时的笑意盈然,那是最真挚最无邪的喜悦。夏天的嘴角也跟着慢慢上扬,之后眼睛弯成一轮玄月,余安安眼中的笑意也染进了夏天的眼里。如钩明月下,两人了然的相视而笑。 这时裴昊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对着几位女士说道,“上车吧,送你们回去。” “老大,顺便送下我吧。”方宇忙巴上前,迫不及待的坐进了副驾驶位。 “不顺路,自己打的去。” “老大……”可怜兮兮状。 “学长,让方宇送安安她们回去吧,我们俩走回去好吗,今天的夜色很好。” 夏天的眼盈盈如水荡漾,霎那间裴昊有一种要沉溺其中的感觉。 “方宇,接着。” “我又要当柴可夫斯基。”方宇接住抛过来的钥匙低嚎了一声。 “怎么,很不乐意呀。”安安瞪了他一眼,率先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哪敢哪敢呀,能为几位美女效劳,是小生的荣幸。”边说边绅士的开车门让另两位女士上车,如果不是那一脸的苦瓜脸,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挺风度翩翩的。 “方宇,帮我照顾下她们,路上开车小心点。” “安啦,你们俩就安心的花前月下吧。拜……”一个漂亮的转弯,车上了马路扬长而去,留下一阵尾气呛得夏天直咳嗽。裴昊忙帮着给她排背,心里边打算着要怎么教训一下方宇。 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以及一轮皎洁明月,几许沁凉夜风。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要完结了,从五一的时候开始构思这篇文章再到国庆完成,漫长呀真要完结的时候其实还有点舍不得的说结束后马上要开一新文了,这次要写熟女了,背景从青葱校园跳到浮华娱乐圈。到时候各位可爱的读者大人们,给木兰捧捧场呀 第 68 章 “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学长,是你会读心术呢,还是我太过于一目了然了”。 “恩……或者你应该说是两者皆而有之。” “那我也太失败了吧。”夏天沮丧的嘟嘴,“不行,以后要练习一下心机城府。” “练来对付我呀?” “荣幸吧……” 两人挽手漫步在夜色中,两个紧挨着的影子在月光下轻盈跳跃,晚风吹动着两旁的树枝,天空有点点繁星闪烁,橘黄的路灯柔和伫立。 “刚电话是爷爷打的。我爸回来了,想正式介绍你给家里人认识。” “我都见了你妈那么多次了,也见过裴爷爷了,我以为早就算认识了,还是说你有七大姑八大姨要见。” “很不幸我父母都是独生子女,实在变不出那么多的三姑六婆。当然我爷爷和外公对我都是寄予厚望,很希望到我这里可以为两家开枝散叶。所以,以后就要辛苦你了!” “不要忘了政府有计生政策。还开枝散叶呢,你当我是母猪呀……” “那也是我心中最漂亮的母猪。” “你才是猪呢!……不对,谁说过要嫁给你了吗?我们八字都还一撇呢。” “八字没一撇?夏天,我们的认知也差的太多了吧,我这边都已经画了上百个八字了,你一撇都还没画完?”裴昊笑,从未有过的轻松愉悦。“难道是我剃头担子一头热,太伤我心了。” “学长,你不要把自己伪装成那么脆弱,动不动就受伤,那我可要重新评估你的。” “接受组织的检阅,不知道领导给我打几分?” 夏天一本正经的上下打量他,还煞有其事的东揪揪西捏捏,最后才好整以暇的回答,“100分!” “多谢领导的肯定,但是怎么有点像在买肉。” “我有说满分是100吗?呵呵,说不定总分是以1000分来计的呢。而且你对买肉有意见?如果你去卖身,我会考虑破例当回嫖客,给面子吧。” “你这算不算在调戏我呀?”裴昊一脸戏谑。 “好像是。”夏天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歪头,“那你给不给调戏呀?” “给,我倒贴让你调戏都行。”脸上的笑意更深,心中涌上的是满满的柔情甜蜜。 “好没身价的话呀,枉我还把你当头牌……” “我只当你你一个人的头牌……” 夜色沁凉如水,携手前行的两人却完全没有感到任何的冷意,反而有阵阵暖流涌上心头。看着十指交缠的两只手,夏天莫名的就想到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甜蜜的笑容悄然爬上眼眸。 “要跟我说的话是什么?我已经做好准备接受任何打击了。”话虽如此说,语气里却不改愉悦。 “接受打击都这么高兴?”夏天疑惑的瞪着他。 “夏天,在你的眼睛里我没有看到悲伤。”轻环她的肩,拉她面对自己。 看着裴昊温和的站在那里笑,夏天的心一点点的愈发柔和,整个人整颗心犹如踩在云上一样,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笑也可以如此的缠绵。 “学长,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有多喜欢你?”如梦呓般的声音从夏天嘴里缓缓溢出。 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不,是生命中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心跳在霎那间停摆,呼吸都在风中凝滞。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已是一个梦回,在睫毛轻微抖动之后他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在撞击心扉,每一下都叫嚣着仿似要跳出喉咙。 “I will love you every monent of my life!” 裴昊难以抑制的拥她入怀,出口的声音却是嘶哑低沉,“知道我等着句话有多久了吗?”有一种缠绵入骨的情愫激荡在心头,心里溢出难以名状的幸福感。谁比得上此刻的星月光辉,谁抵得过此时的心之柔情,谁拥有此时此刻的满足,谁又忍心打破这一刻的温情脉脉…… ……………… “年轻人,你们已经在马路上抱了五分钟了,再不走交警就要告你们阻塞交通了。”忘情相拥的两人终于被这个声音惊醒,转头一看,眼前已经是一条灯影闪烁的车龙。而两人正挡在马路中央,所有的司机都正探头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夏天羞的是满脸通红,忙把脸埋进裴昊身后,裴昊的脸上也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色,还好有夜色的遮挡,佯装镇定拉着夏天让到边上,边挥手示意道歉。 车龙开始移动,每一个经过他们的司机都是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有年轻人还不忘吹两声口哨。裴昊那脸上的红色更加明显,一世英名呀。 “学长,你脸红了耶!”夏天不忘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调侃。 看到夏天一脸的幸灾乐祸,裴昊轻弹她的额头,“就会使坏,再红也红不过你,我的小番茄。” “死要面子!” “走了,小番茄。……刚刚就是你今天要跟我说的话?” “恩。”夏天的声音低了三拍,几不可闻。 “我很喜欢,以后要常说。” “这话能常说的嘛,那也太肉麻了吧,我才不要呢。” “可是我很想听呀,那要不换我说给你听……” “怎么觉得你越来越不正经了,还是以前你伪装的太好。” “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进了我这个陷阱,是别想再出去了。” “哼,我才不走呢。看我怎么把你这个陷阱搞得乱七八糟,家无宁日。” “乐意之至……” ……………… “学长,我们这速度,走到天亮也到不了学校。” “没关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管多远不管多久都陪着你。” “好,那我们就一直一直一起走…… 再冰冷的夜,牵着的两只手也能温暖出眼底的幸福。 月是缺的,但心却是满的。 作者有话要说:噔噔噔,正文完结接下来至少有三章番外这是我第一次写文,有太多自己都不满意的地方了,谢谢朋友们的支持和鼓励,不管霸王的还是有留评的我都万分万分的感激。看着每一个点击每个只言片语都足以让我兴奋不已。 木兰在次三鞠躬感谢所有一直以来支持夏天的朋友们。 非常非常非常……的谢谢…… 有时候幸福可以很简单,希望每一个朋友都能幸福快乐,也希望这篇文能给你带来哪怕一丝的感触,对幸福的感怀,对青葱岁月的怀念。 番外1 程陈常觉得应该把自己二十年的人生分成两段,在夏天身边的岁月和离开她的日子。 十四岁之前的程陈并不知道什么叫幸福,也没有去思考什么叫永远。直到在英国的那六年时光他才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思念,才知道了有些人有些事是他想拥有的。之后他不顾父亲的反对,带着夏天那封断交信回到国内并考进了D大。 再见到夏天的时候,是在开学不久后的图书馆门口,他一眼就认出了六年未见的她,一头乌黑长发扎成简单的马尾,抱着一堆书与他擦肩而过。她低垂着眉,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可是在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他听到了自己的心那谓然一叹。终于我们还是站在了同一片蓝天下。 六年未见,他不知道夏天是否还记得他,又是否已经原谅了他。他不敢冒然去相认,只是在知道她参加新生辩论赛后,第一时间也报名参加了。他不知道怎样的重逢是最好的,他忐忑不安的开始在夏天的身边频繁出现。 有时候回头想想,自己总是错过一次又一次。十四岁那年,他并不清楚跟父亲出国意味着什么,那个时候他还沉寂在失去母亲的悲痛和茫然中,直到收到夏天的越洋信,才开始慌张起来,恍然意识到他以后都见不到夏天了。那一次的错过,他遗失了夏天生命转折点的六年,再相逢时中间横亘的已是长长六年岁月所衍生的距离。 再一次错过,是因为他过于笃定,即使察觉到裴昊对夏天有意,他依然笃定他们曾经青梅竹马的情谊。夏天生日那天,他拿着她最爱吃的蛋糕却始终没有等到人,他才发现裴昊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不知不觉的进入夏天的生活。那一天,从女生宿舍出来后他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抱着吉他一直坐在花坛边,一直等到裴昊和夏天的身影出现,而那首准备了六年的‘童年’最终还是没有机会在夏天生日那天唱出口。 其实在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发现夏天对裴昊的与众不同,每次说到裴昊的时候,夏天都会不自在的顾左右而言它,可是他不愿相信也更不想去提醒夏天,至少至少裴昊和她之间隔着的障碍不比他少。 从英国过完暑假回来后,他发现一切都不同了。其实在每天和她的越洋电话里他已经隐约的感受到了,但真正见到夏天时才发现她眼里那不同以往的神采,即使仍有迷茫和犹豫却还是难掩那丝甜蜜和喜悦。那一刻,他的心里涌上莫名的恐慌,有一个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还是迟了吗? 他知道颜梓言始终视夏天为情敌,总是处处针对;他知道简琳不喜夏天,总是时时暗讽,这些他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夏天很辛苦自己却无能为力,或者私心上他希望这些辛苦能拉开夏天和裴昊的距离。但终究他还是错过了,有些错过是永远追不回来的。 从余安安口中得知夏妈妈出车祸的消息后,他第一时间冲到了车站,从小夏天跟她妈妈感情就十分的亲厚,夏天一定很着急。他的担心盖过了裴昊与她一起回去的不安。等他赶到自己童年生活的地方,更大的打击才刚刚来到。他终于知道自己离开的六年夏天身边发生了什么,可是她却一直的瞒着他,没有任何一丝透漏了痕迹,难道自己从来都不是夏天足够信任的那个人吗? ……………… 即使已经时过境迁,但每每想起他仍然后悔从宁县回来后为何要去找夏天,为何要捅破那层窗户纸。对于自己,夏天一直是不忍伤害的,即使各种暧昧不明的流言蜚语一再滋生着。夏天的不忍拒绝让他一次次自我安慰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即使那犹如凌迟但自己何尝不是选择了这种饮鸩止渴。当她说自己再也变不回他心目中的那个夏天时,程陈清晰的听到了心里那碎裂的声音,终于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终于要面对,于夏天而言,他只是也只能是一位朋友。 ……………… 在夏然去世那一晚,他看到了夏天眼里无处流窜的痛,那一刻所有的无力涌上心头。他多么想去拥抱她,多么想去抚慰她的悲伤,最终却只能站在一旁,只能在心里默默陪着她流泪,有些事终已不再是他可以承担的。之后所有他感同身受的悲与喜,都只能在阴暗角落独自消亡。 他知道每个人的生命中有很多的过客和插曲,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成为了夏天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即使夏天在他心中烙下了永远。 ……………… 他选择回英国。陈文武说他大老远从英国回来却不战而逃,太不男人了。 可是他自己知道,夏天从来不是战争的战利品,他愿意倾力去争取而不是掠夺。谁也不是他的对手,他只是输给了时间输给了缘分也输给了夏天心中的爱……感情本没有输赢,人们常说争取与放弃,但这些其实都无关爱,他不再争取但并不表示他放弃了爱,他可以继续爱着夏天,只是这份爱在远方寂寞的上演着独角戏,不需要任何的回应,只是一份孤独的情感在孤独的自我舔舐,或许悲伤或许甜蜜。 在机场告别的那刻,他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一切都结束了。赵舫说的对,放不下的必是我拥有不了的。或许十四岁离开时就已注定了两人的结局,上天只是给了他一个延长的告别。最后的一个拥抱,最后一声再见,最后一个回眸……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后一次……会不会也是他的最后一次微笑…… 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中静静回忆曾经的每一个画面,在脑海中描摹那每一个神情……想念终于成了会呼吸的痛,却仍欲罢不能。在岁月的洪流中,他何其有幸遇到了那个值得爱的人,又何其不幸的擦肩而过…… 三万英尺上的云层累积的是离别的思念,思念的厚度遮盖了阳光的炽烈。 我们低头,不忍目睹。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番外有少许的悲。木兰对不起程陈这孩子呀…… 接下来的番外就会轻松许多了。 接下来要开始全篇捉虫了,番外可能会写的比较慢点。 番外2 流火七月,校园一片欢腾,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有鲜花有黑色的学士袍当然最少不了的是意气风发的笑容……又是一届学子离校的日子。 “华子,我们也合张影。”方宇穿着大号的学士服从图书馆楼梯上跑下来,今天自己的人气不错,很多学妹找他合影来着。 “舍得从美人堆里出来了?”林华很是酸酸的抱怨。 “这话说的,我哪会忘记你这个兄弟呀。……对了,兄弟,你真的决定陪你的女神出国留学吗?” “难得她想通了。只要她愿意,去哪我都陪。”林华的口气很平淡,却远胜许多誓言。 “哎,都是痴情种呀……” “谁是痴情种呀?”一个笑嘻嘻的声音打断了方宇百年难得一次的感慨。 “夏天?你来了呀,那老大呢?今天领毕业证他总会亲自来吧?” 说曹操曹操到。 “跑那么快,就是看到他们俩?”裴昊略带不认同的声音在夏天背后响起。 “也好久不见了。这学期你们几乎都没来学校,毕业后就更没机会见了。对了,晚上跟我和学长一起吃饭吧。”夏天开口邀请方宇和林华,虽然和林华的几次接触似乎都有些怪异,但夏天从来都不曾讨厌他,甚至于在某种程度上对他的痴情很是唏嘘感叹。 这边厢夏天热情邀约,那边厢裴昊可是一脸的面无表情,凉凉的看着他们俩。方宇和林华两人哪能不知道老大表情下的潜台词,还是不要去当这个惹人厌的电灯泡了。 “你们花前月下,那不是存心刺激我嘛,才不要去凑那个热闹呢。”方宇做捧心状。 “我还有很多行李没收拾,就不去了。”林华的理由听上去比较合理。 “什么时候走?”顿了一下后,裴昊开口询问。 “下周。学校那边都联系好了,先过去熟悉下环境。” “林学长,一路顺风。……还有颜学姐。”又有人要离开这个城市,幸好这次不是感伤的。或许这是颜梓言和林华缘分的起点,至少她选择了他陪她远行。 曾有的纠葛或许不能如戏剧小说一样刹那间烟消云散,但是时间确实会让它慢慢淡化,在未来的有一天她和颜梓言或许能成为好友也未可知。 “到了美国那种花花世界,可不要忘了我这个受苦受难的兄弟呀!”那刚刚滋生的一点离别感慨马上就被方宇的哇哇叫声给破坏殆尽,看着方宇夸张不已的面目表情,夏天不禁莞尔。 “很受苦吗?一进公司就让你做我的助理,要不要试试从业务助理开始?” 惊天雷! “不用不用,老大,我开玩笑的。能当你的助理简直是我上辈子休来的福分,我可不想离开你呀!”方宇忙打哈哈,啥叫祸从口出,犯了职场大忌,既然在顶头上司面前诸多抱怨。得快点转移话题才行,“那个夏天呀,我上次跟你提过的。啥时候约你们宿舍的安安再一起吃个饭呀。” “想追人家呀,拿点诚意出来。告诉你,我们家安安可是很热销的,陈文武对她也很有意思呢。” “我还不够有诚意呀,我哈根达斯都请你吃5次了,还不包括……”忽然觉得有股寒意从旁边传来,万分之一秒后想到了裴昊还在边上站着呢,没说出口的话硬是消失在喉咙里,可惜说出口的那些已经收不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请夏天吃哈根达斯了?还五次?”裴昊语气温和无比,但方宇听了却很有咬舌的冲动。 “我不是想追她的姐妹嘛……老大,我保证,对夏天我是绝对尊敬无比,我将始终铭记一日为嫂,终生为嫂……” 方宇急着向裴昊表立场,夏天却听不下去了,“什么跟什么呀,方宇,你不要越说越离谱了。接下来是不是要把我当佛像供起来呀!……学长,你别吓他,以后没人请我吃哈根达斯了。” “你喜欢吃?我可以陪你的。” 夏天无语的捅了捅了裴昊的胳膊,“难得找到一个冤大头,我吃他的比较不心疼。” “强盗!”方宇愤愤不平的控诉,当然当着老大的面,那声音是相当相当想当之低的,低到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夏天的理由很让裴昊无奈,但是却也很是窝心。侧头盯着方宇,衡量完他的威胁程度后,才点头对夏天说,“也不要老吃冰淇淋,对身体不好。下次让他请你去吃韩国料理,有你喜欢的石锅拌饭。” 方宇听到自己的心在淌血的声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们呀,一对强盗夫妻。 “方宇,要不就明天晚上吧。”好笑的看着方宇的一脸哭丧,“放心,我会叫上安安的。” “嫂子,您真是貌美心善,观音转世,西施投胎……” “好了,啰嗦。” **************************** “学长,恭喜你毕业!”夏天举起手中的酒杯。 酒杯轻碰,裴昊却无心品尝,“只留你一个人在学校里,我开始有些不放心了。” “我一个人?你当D大2万名学生是空气呀?” “如果他们是空气就好了。”夏天一脸莫名,裴昊眉毛一挑,“听说你们学院有两个人向你表白。” 听说?看来眼线无数呀。 “明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还有人如此明目张胆,我一毕业不是要更猖狂了。” “停停停……学长,你用词水平准备向方宇靠拢是吧,什么明目张胆、什么猖狂都出来了。就那么两个表白的人哪能跟你以前成打成打的情书相提并论。 “你也说了以前,而且我从来没看的。” “谁知道现在有没有,你公司那么多MM敢说没人对你有意。” “……至少没人敢当面跟我说。” “哼,黑面神!” “黑面神的毕业礼物。”说着递过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夏天疑惑的接过,“又不是我毕业,怎么给我礼物。” “又没人规定。” 一条泛着幽光的紫水晶项链,做成水滴状,水晶不同面的棱角在灯光下折射着深浅不一的紫。夏天抬头无声询问。 “紫水晶,你的幸运石。” “我好奇的是为什么你怎么这么喜欢给我送项链,这已经是你半年来送的第五条了,情人节、我生日、五一劳动节、端午节,然后是今天的毕业礼物。各种明目的节日,而且都是项链。” “可是你一条也没带。”裴昊盯着夏天脖子上的项链,那也是一条水晶项链,特别的是中间的链坠是一个‘20’的阿拉伯数字,由两颗水钻连接而成,隐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顺着裴昊的目光,夏天摸到了颈上的项链,不禁哑然失笑。“学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幼稚的。”夏天一手叉着腰一手托着下巴,上下打量着裴昊,“就因为程陈送我的这条项链?” 裴昊撇撇嘴,算是无言默认。 “我戴它是因为款式特别呀,而且我20岁都过了,也允许我缅怀一下好吧。” “我送的那些款式也很特别,而且20岁都过了还戴着20的项链,你这算不算虚假新闻。” 夏天哑然。 “你居然吃醋吃到一条项链头上。跟你平常的形象也相差太远了吧。” “装酷能当饭吃吗……。” “学长,你平常那不叫酷,那叫冷漠好吧。没看你公司那些人,看你像耗子遇见猫一样。” “别把话题扯开,这条紫水晶我找了很久的。而且是你的幸运石,总值得受到你的青睐了吧!” 夏天歪头,撑着下巴看着裴昊,看来他对自己脖子上那条项链的意见很大来着,蓄谋已久了,不禁心里暗笑,没想到学长也有这么小心眼的一面。“那我考虑下,一三五戴数字项链,二四六戴紫水晶……” 还轮班?裴昊的眉头微皱,不满的瞪着她。 “好啦,开玩笑。你不是送了我五条项链了吗,我周一到周五轮着戴行吧,让它们轮流值班,至于周六周日就让我的脖子休息一下。”还是早点顺了他的意为好,省的到时候又有一大堆项链以各种理由送到她手上,自己喜欢是喜欢,但也太浪费了点。“还有以后送东西不要送那么贵的,害我都不舍得戴。” 裴昊如愿拔除了自己的眼中钉,以后对着夏天的时候就不会被那条碍眼的项链给弄分神了,笑容慢慢爬上了他的脸。“还有,你现在什么社团都没参加,平时不是太无聊了,要不要也去公司里实习一下。”现在的大学男生都太主动生猛,还是要把夏天带在身边比较好。 实习?夏天狐疑的看着他,怎么忽然冒出这个主意。“裴氏有适合我的岗位吗?什么时候进军媒体了不成?” “裴氏也有公关部、宣传部什么的,跟你们专业可都是相关的。再不成,你也来当我助理好了。”这理由还挺难找。 “就我现在的专业水平,到了公司你绝对只是多养一个米虫。” “你这个米虫费不了我多少粮食,养得起。” “……我怎么觉得你是有阴谋的。” “阴谋?还怕我把你卖了不成。在一个公司里,以后见你可以方便点。”女孩子就是太敏感了,而且直觉通常是该死的准。 “是吗?”夏天还是有些不信,眼睛一转,“……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知道有人跟我表白?……你不相信我是吧。” “当然不是,我是不相信那些毛头小子。而且这样你不是还可以监督我嘛!”跟自己待久了,洞察力真是与日俱增,不幸的是拿来对付自己,裴昊不禁暗叹。 “终于说出目的了吧,原来是要监视我。” 哎……裴昊头大了,简直比商务谈判还难。 “学长,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呀?以前你可不这样的。” “或者这就是毕业综合症,身边出现太多‘一毕业就分手’的消极案例了。你看,我现在是越来越没安全感了。”吴仁说的,适当的示弱可以激发下女生的同情心理。 夏天撇嘴,这个样子真不适合学长。“你眼线那么多,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出你控制,还安全感。……我要原来的那个学长!” 看来算盘是打不响了,裴昊只能无奈让步,“好啦,我就一建议。不想去就算了,不要给我上纲上线的安罪名。”语气难掩失望。 “我不去裴氏实习,也可以经常去探你的班呀。”夏天忙见好就收,进一步之后也要退一步,学长的心情还是要顾及一下的,“又不是隔着大老远,我们可以随时见面的。只要你不是忙的没空陪我吃饭就行了。”看到裴昊稍微缓和的神情,夏天再接再厉从包里翻出一个袋子,“今天是庆祝你毕业,我可没忘了你的毕业礼物。” 袋子里是一条藏青色的毛线围巾,裴昊有些傻眼看着夏天,“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七月吧。” “可我是从春节的时候开始织的,这个纹路我学了很久才织出来的,虽然成品看上去还有点丑,但这已经是第三版了,前面已经报废过两条了。”夏天虽对自己的女工能力十分汗颜,|Qī-shu-ωang|但诚意可是十足的,“我第一次自己动手织围巾呢!”巴巴的看着裴昊,可是等着被表扬的。 裴昊笑,毫不犹豫的马上把围巾围到脖子上,“好,接下来的这个冬天我一定全程戴这条围巾。”很暖,心里涌上来的温暖。 针线有些蹩脚的围巾一围在裴昊的脖子上竟出奇的好看,夏天很是洋洋自得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当然她心里知道主要是这个模特太帅,地摊货都可以穿出T台味。 “好了,礼物交换完毕。现在我们该吃饭了吧,你的胃又该不舒服了,菜也要凉了。”裴昊盛了一碗汤给她。 “这个我不要喝,有香菜味。我要吃这个……” “这个不好,会上火。” “那这个……” “太寒了。” “那我还能吃什么呀,你连这都管。” “我不管你谁管你呀。” “那我也要管你,你这个、这个……全部都不能吃……” “霸道!” “是你先管我的,哼……” …………………… 作者有话要说:还剩一篇番外,争取明天晚上,最迟后天晚上更新。 最近在通篇改错,工程真还挺浩大的。回头看看前头写的内容,也是一个别样的体验。呵呵 番外3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篇番外,用全文最长篇幅祝贺我的夏天正式结文! 在这里祝所有看文的姐妹们都能开开心心甜甜蜜蜜快快乐乐健健康康顺顺利利…… 自从裴昊入住裴氏后,从来没有接受任何一家杂志报纸的采访,一向以神秘低调而著称。而裴氏一年一度的新项目新闻发布会,作为公司CEO的他却不得不出席。S市所有财经线的记者均是蜂拥而至,中间还夹杂着几家娱乐休闲版的记者。 “关于公司的所有事情,公司发言人会向媒体朋友们解答,至于我个人,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我只接受她的专访,所以很抱歉。”在发布会上做了五分钟布景摆设后,裴昊只撂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一石激起千层浪,谁?谁?谁?所有记者纷纷互相打听。什么人这么大分量,一个人专享裴昊的独家采访。不知道是哪家的记者,一定要想办法挖过来。 “裴先生,是哪位同行有这个特权呢?” “裴先生,裴先生……” …………………… “怎么那么多人要采访他呀,真麻烦。”看着电视新闻上一脸职业化微笑的裴昊,夏天嘀咕。 “裴氏集团的继承人、年仅26岁的总经理、外形优秀的钻石王老五,请问哪一条不具备新闻点了,还高材生呢,都还给老师了。”一旁的徐亭对夏天的不以为然很是不满。 “有这么多呀,我都没注意到。” “你是只缘身在此山中,不识庐山真面目。” “不错嘛,会拽文了,随口就有!” “小看我了吧。对了,夏天,裴昊说的那个“她”是你吧?”徐亭忽然想起刚才裴昊的话,马上揪着头号疑犯质问。 “不要乱说,你想我以后出去找不到工作呀,那些媒体不得要封杀哦。”没想到当时的一句玩笑话,裴昊一直放心上了。哼,说不定是自己不想接受采访拿自己当托词。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所有的报纸杂志绝对会抢着要你的。裴昊这句话算是帮你彻底解决工作问题了,还投什么简历呀。” “他又没说我名字。”夏天可不信,还是继续在网站上浏览招聘信息,都怪自己后知后觉,毕业答辩结束后才开始找工作,其他同学早早就在各家媒体实习大半年了。 “你也太低估媒体的情报能力了吧,个个比侦探还精呢。真是的,夏天你真是太狠了,竟然要求裴昊只接受你的采访呢。你让我们这些没门路的小记者怎么办呀!” “那个,当时我只是开玩笑。没当真!”看着徐亭不依不饶的样子,夏天只得告饶。 “人家可是当真了呀!夏天,你这个妖孽!”徐亭咬牙切齿一副准备为新闻界清理门户的架势。 对裴氏大楼,夏天早已是熟门熟路,照例跟门卫打了个招呼就径自跑去大堂前台找陈诺。陈诺就是当初夏天第一次来裴氏时那位“有眼无珠”的前台MM,之后夏天来的多了,两人也就熟悉起来了。今天的裴氏大堂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前台围了好几个陌生的人,看打扮不似裴氏的员工。 “陈诺。”夏天叫着陈诺,眼里却狐疑的看着那几个人。 陈诺抬头看到夏天,以眼神示意她稍候。“各位记者朋友,裴总真的在开会,不方便接待各位。还有如果要采访请先跟公关部预约时间好吗?晓俐,你招呼一下先。”说完就拉着夏天朝专用电梯走去。 “小姐,那女生谁呀?”记者的敏锐嗅觉让他们开始留意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女生。最重要的是陈诺带她去的是高层的专用电梯。 “那个……”剩下独自面对记者的晓俐是个职场新丁,还不能炉火纯青的撒谎,但是总算还知道不能随意透露夏天的身份,心虚的敷衍道,“那个是我们老总的朋友。” 老总?朋友?听说裴昊有一个学新闻的学妹女朋友,两个人感情很好。难道…… “哪个老总?是你们裴总吧!” “是不是裴昊的女朋友?” “她是不是就是你们裴总口中唯一会接受采访的那个人?” 一堆问题在三秒后蜂拥而至,前台小姑娘一下子给吓得不知道如何应答,她没料到现在的记者这么厉害,她简单一句话可以分解出这么多信息,而且全部正确,急的只能手足无措的连连摇头。记者们本没想对方给正面答复,这样就足够了,全部已笃定了夏天的身份。呵呵,终于目标出现了。 记者们在背后虎视眈眈的看着夏天,而夏天却完全不觉,正扯着陈诺的胳膊附耳笑道,“又拿他开会来说事,你能不能换个理由呀。” “我快被这些记者烦死了。自从裴总被评选上十佳青年企业家之后,记者人数是与日俱增。我是疲以应付呀,皱纹都多了几条,让你家男人涨我工资。” “喏,你自己说去。”夏天边说边按下专用电梯的密码。 “我敢吗我?存心消遣我呢。”陈诺不客气的翻了个美丽的白眼,“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夏天指了指手上的袋子,“送外卖的。” “只羡鸳鸯不羡仙,甜蜜呀嫉妒呀怨念呀……”陈诺开始无限感慨。 “好啦,别鬼哭狼嚎了。不要以为在电梯里就肆无忌惮,注意下你裴氏第一美女的形象,有监控探头呢,保安室里可都看的到。” 陈诺无所谓的抬头瞄了下探头,“保安哥哥们很自觉地,看到你进了电梯可不敢多加偷窥,被裴总知道了可是会被海削的。” 夏天错愕,“他有这么不讲理吗?” “那要看什么事了。再厉害的男人在爱情面前也有幼稚的一面,很不幸的是你那位刚好是。好了,美丽的公主殿下,到了。我的任务完成,你自己去面圣吧。”说完就把夏天给推出了电梯。 夏天无语的瞪着逐渐关拢的电梯门,以及门后陈诺那笑嘻嘻的脸。 裴昊的办公室在裴氏大楼的顶层38楼,夏天常想为什么老总老喜欢选最高的那一楼,哪天地震啦911什么的,根本没逃生的可能嘛,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从顶楼往下看,确实有一种俯视众生的感觉,会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夏天熟门熟路的往裴昊的办公室走去,今天助理姐姐翘班了不成,位置上竟然没人。裴昊的门虚掩着,不过夏天没兴趣玩惊喜那一套,搞不好有人正跟他做汇报,自己忽然闯进去没有惊喜就只有惊吓了。正准备敲门之时,忽然门从里面被迅速的拉开,然后冲出了一个人影,正是刚以为翘班的助理姐姐许默媛,擦着夏天的胳膊从旁边跑过去直接冲向电梯口,如果没看错的话,她脸上是未干的泪珠和红肿的双眼。夏天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变故,一下子进也不是出也不是。(至于有MM问,那许姐姐的衣服是否完整的,快把这种不纯洁的想法统统赶出去,许姐姐衣服包的很严实呢,把我们家裴昊想成什么了。……呵呵,其实是木兰想法不纯洁的说。废话少说,言归正传。) 裴昊已经看到愣在在门口的夏天了,心里不禁咯噔一声,但脸上绝对是不动如山,“不是来找我的吗?站在那干嘛?” 夏天最后看了眼进电梯间。她的脸色在短暂惊讶后便恢复常色,竟让裴昊也看不出她的情绪。 “夏天,我刚把许默媛给炒了,现在没助理了怎么办,要不你来当我的助理吧。”先下手为强,在她质问之前先说了,并转移话题。 夏天眼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在茶几上摆好午餐。她越沉得住气就越会让某些人心虚。 “方宇也真是的,尽会找一些做不了事情的花瓶当我助理……”裴昊继续状似无意的诉苦加解释,“夏天,今天这个菜色我喜欢。说起来肚子真饿了呢。” 等夏天终于把所有东西摆放妥当,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歪头道,“不就是许姐姐跟你表白吗?至于吓成这样,顾左右而言他的嘛。” 裴昊一噎,瞬间石化,正准备拿筷子的手也停在了半空。没想到在不经意间,夏天的观察力已经练到这水平了。裴昊心里无限感慨的一叹,僵硬而缓慢的抬头看着她。夏天的脸上除了戏谑之情,倒看不出有不高兴的意思,但不知怎么,裴昊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夏天撇嘴,真以为自己那么笨呀,这么简单的事情谁看不出来呀。许默媛看裴昊的眼神可是藏不住爱慕之情的,会表白并不足为奇,看刚才哭着跑出去的样子,估计是被裴昊严词拒绝的结果了。“就表白而已,你也不至于就炒了人家吧,不带这么冷血的说。” 是反语还是无所谓,裴昊狐疑的看着夏天,“你真的不介意?” “这几年,暗恋明恋你的人都可以塞满整个裴氏大楼了,我介意的过来吗?” “真的?”即使是真的,许默媛也一定不可以再当他的助理了,就算不炒她也一定要发配边疆,离自己远远的。以免哪天夏天想起她再心血来潮找他算账。俗语说女人心海底针并不是没道理的。 “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夏天不耐回道。“还有别老是叫我当你的助理,四年专业我可不想白学,一定要当一名新闻工作者的。” 这个话题他们早聊过无数次了,只是裴昊一次次不死心而已,会被拒绝是预料中事,刚也是想转移夏天的注意力而已。 “那要不裴氏也进军传媒业好了。” 夏天惊愕的瞪着他,“什么馊主意呀,裴氏从来做的都是实业。对传媒毫无经验的。” “现在企业也是要讲包装的,至少办本杂志也不错的,也有利于塑造企业的文化形象。” “你你你……,我要跟裴叔叔讲,这样下去裴氏会让你给败光的。” “现在我爸我爷爷两个都站在你那边了,要不你来裴氏当总经理,我当你助理好了。”裴昊摸着下巴,煞有其事的建议到。 “懒得理你!”说完也不管裴昊就径自吃起午饭来了。 “不来裴氏,你有什么打算?有没有看中哪家报社?” 夏天无语的翻了下白眼,那是她看中报社就可以的吗?真当她是皇帝的女儿了。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上午看的那条新闻,“学长,你跟记者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只接受一个人的采访。是说我吗?” “不然还有谁?当年的约定我可没忘。” “那是开玩笑的呀!” “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开过玩笑来着。” “你……,因为这个我上午都被徐亭修理了一顿,说我这是极端不合理的要求。” “不会呀,这要求再合理不过了。……你接下来就不要投简历了,就看自己喜欢哪家报社等着对方上门找你好了。” “你有这么大魅力嘛,因为有你的专访就可以坐着挑报纸了?” “怎么,对我的魅力有怀疑?那可是对你自己眼光的质疑哦。我是你男朋友,不觉得应该与有荣焉吗?” 夏天鼻子哼了一声,没理他。 “对了,马上就要离校了,爷爷一直念叨着要你搬过来一起住。” 夏天不客气的剐了他一眼,跟他们一起住,那不是变相同居,现在裴爷爷都住疗养院几乎不着家的,还不是只剩裴昊一个人。 “难不成你还想自己一个人租房子住,不安全,我反对的。”看着夏天不为所动的神情,裴昊继续,“我可是答应过夏爷爷要照顾你的,你不会是想让我找夏爷爷打小报告吧?” 爷爷现在是巴不得她早点嫁给裴昊呢,让他知道了一定压着自己住他家的。“再说啦,不是还有几天才到离校时间吗?”缓兵之计,走一步是一步。 “这个周六我去学校帮你搬东西。”裴昊绝对是行动派的,怎么会给夏天拖延的机会。 “你……”夏天把筷子一摔,气道,“你就会欺负我。” “老大,你怎么把许MM给弄哭了……”方宇人未到声音已至,接着大喇喇的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一愣,“呵呵,那个夏天也在呀?”忙打哈哈。气氛不对,夏天的脸色也不好看的说,不会是因为许MM吧?方宇心里嘀咕,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刚好撞在枪眼上。 “怎么,许姐姐还在哭呀?”夏天眼睛一转,瞄了一眼裴昊后看着方宇意味深长的开口。 方宇忽然有寒毛直立的感觉,夏天那口气可不对。“没没,没事。刚我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没想到就给整哭了……” “方宇,你真是没得说,这样的黑锅都帮你家老大背。”夏天凉凉的开口。 “老大……”方宇可怜兮兮的叫着裴昊,还是老大自己来处理吧,自己扛不住呀。 “夏天,你别整方宇了。”裴昊转头对方宇说,“没事的。至于许默媛,你把她调走吧,调到哪里你看着办,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就行。” “我哪有整他,是你在整我好不好。”夏天不满的控诉,“说了不想搬了嘛,至少也给我时间准备一下呀……” 原来是小两口在闹别扭,自己差点成了炮灰,方宇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告辞闪人。 闲杂人等是走了,但夏天嘟起来的嘴可完全没有收敛之势。 裴昊无奈的夹起一道菜放到她碗里,温声道,“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呀?” …………好像没有。 “至少要有心理准备。” “你都考虑两年了,会不会也太久了点。当初你还答应我爷爷说等你毕业我们结婚的呢?” “有…有吗?”糟糕,提起这匝,夏天开始心虚了。当初真不该跟裴爷爷喝老酒,没灌两杯晕乎乎的裴爷爷说什么她应什么。 裴昊心里暗笑不已,夏天对自己是可以耍赖就耍赖,可对长辈却很是敬畏,不管是裴爷爷还是夏爷爷,只要端出他们就可以治她。 “现在爷爷一个劲的数落我,说如果我丢了你这个孙媳妇,他就不要我这个孙子了。如果你不搬过去一起住,我估计爷爷也不让我进门了。夏天,你舍得看我流落街头吗?” 夏天当然知道裴昊在夸大其词,却又一时不知如何反驳,只能死命的瞪着他。裴昊则是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好啦!这个周六就周六。”夏天恨恨道,就差没咬牙切齿了。 裴昊心里一笑,但面上却不好表现的太得意,不然夏天更有的气了。 “先吃饭吧,这家店的菜都是你喜欢的……” “你刚不是说都是你喜欢的吗。”夏天没好气道。 “恩,那是我们俩都喜欢的。”千万不要跟在生气中的女生较真。 “我跟你的喜好才不一样呢……” “没事,你喜欢就好。” “这么说这些你就都不喜欢了,那就不要勉强了,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都不要吃了……” “那我吃什么?” “饿着呗……减肥!” !!!!! 孔老夫子说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