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四兄妹1]《银翼天使》

作者：沈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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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一九九零年四月十八日，当地时间凌晨一点美国矽谷·丹森电脑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全厂自动化全天候生产电脑晶片及软体设计。

凌晨一点零六分厂内一切平静如昔，三位电脑工程师在监控室内讨论目前正积极争取的一项电脑工程，手上均闲适地握着一杯提神的咖啡。

凌晨一点十三分主工程师丹尼尔首先骇然瞪着主控所有电脑回路的超级电脑“爱迪生”，后者身上的警示灯闪动了一秒钟，然后开始吱吱怪叫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他冲向“爱迪生”，企图阻止他已心知肚明却仍不愿相信的事实，“病毒！”

“什么？”

另外二位工程师骇叫一声，立刻在监视器上察看其他电脑的情况——

只在那转眼间，丹森公司内所有正在动作的电脑不约而同打出了“银翼天使”这四个字。

之后全数在电脑病毒无情的侵入下宣告阵亡！

三位身经百战的工程师面无人色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束手无策，这时墙上的指针指向：一时十五分。

一九九零年四月十八日，当地时间凌晨一点美国麻州·米提尔电脑工业工程公司“私人企业”

全厂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电脑监控生产电脑中央系统零件及少数微电脑晶片。

凌晨一点零六分厂内一切平静，顺利自动生产中。

四位工程师及米提尔公司的总裁普瑞恩先生正在开长达数十小时的马拉松会议，讨论公司未来的发展，及目前一件工程承接的可行性。

凌晨一点十三分守卫冲了进来，大吼着：“发生怪事了！”

他们还来不及起身，灯光已熄灭。

“那些电脑和平常——和平常都不一样——写了什么——什么天使之后就全部不动了！机器也一样！”

“病毒！”一位工程师骇然地喃喃自语：“公司内的一切设备都在电脑的控制之下——连灯光也不例外——”

一九九零年四月十八日，当地时间凌晨一点美国华盛顿·普罗电脑资讯企业以生产软体及晶片回路设计为主，资讯小组日以继夜不眠不休地想在程式设计上有全新的突破。

凌晨一时零六分程式设计师皮尔和其他数位设计师均已累得不成人形，在工程承接评估上耗费掉他们数十个小时的体力，到目前为止才稍具雏型。

皮尔存入他最后打入的资料后毫不眷恋地关掉他的电脑：“再做下去我会死在这上面，我的墓志铭上只会写：是电脑杀了他！”

另外几位设计师苦笑几声表示赞同。

凌晨一时十三分“怎么搞的？”汤姆键入他的指令却跑出一堆他不能理解的字“病毒！”另外几位工程师骇叫！

一九九零年四月十八日，美国纽约时间早晨八点几个字后彻底死机！

一份通告全球的报纸上写着：已完成。

全美有史以来最大宗的电脑伤害事件！约有二百家规模不同的电脑公司受害，损失无法估计，私人电脑受到损害的情形不详。

事先完全没有预警，而且此次以病毒之宛悍前所未见！受害的公司大都在电脑中装有专家设计的防毒系统及事后追踪来源之功能，但完全失效！

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这是一次恶意而且有预谋的伤害行为！警方及二百家公司各自组成缉凶团体积极追查中！

《华尔街日报》及《纽约时报》称此事件为：“本世纪，所有电脑使用者最恐怖的噩梦！”“谋杀电脑的强悍杀手！”

由于所有目击者宣称，在电脑毁坏之前均打出了“银翼天使”的字幕，所以此事件统称为：银翼天使恶意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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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美国纽约“该死！”

如雷的咆哮声传来，夹杂着一连串诅咒，重击声及许多不堪入耳的语言，显了他的心情是如何地恶劣！

乔汉成闲闲地倚在别墅的阳台上，唇角忍不住向上飘起，他英挺的脸上有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他拍拍脚下躺着的凶悍大狗“约瑟”，它正懒洋洋地享受着午后的阳光：“我敢打赌他等一下就会像一头大熊一样冲出来！”他对狗儿轻声说道。

面无表情的管家端来他所要的酒。

乔轻声向他道谢后接过酒：“这是第几部了？第五还是第六？”

管家皱皱两道浓粗得几乎要纠结在一起的眉毛：“第七。”

他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书房内传出凶猛的咆哮声，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地上的狗机灵地一跃而起奔向书房。

乔笑得更大声了！酒杯内琥珀色的液体全洒在阳台上，他乐不可支地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笑个鬼！再笑我就开除你！”男人愤恨的诅咒声响了起来。

“对——对不起——实在忍不住——”他看了一眼男人凶狠的表情，越发笑得前仰后翻：“天哪！我简直不敢相信——”

“乔！”

他大吼，脸上杀人似的表情足以使稍怯懦的人退避三舍，但乔却丝毫不以为忤，仍笑个不停，“约瑟”仿佛感染了主人的怒气，深沉吼叫着逼近乔。

“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了！”他终于勉强止住笑意，努力使唇角不再往上扬起，结果当然并不十分成功。

管家耸耸肩转身离去。

男人耙耙快及肩的长发，暴躁地在阳台上的椅子上坐下：“该死！真是去他的该死！”

乔在他的面前坐下来，满眼笑意：“我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人对电脑白痴到这种程序，现在连幼稚园学生都会用电脑了！”

“那又怎么样？我就是不会用！怎么样？犯法吗？”他粗声粗气吼道，狠狠地瞪视着他的好友，“你要敢说出半个字——”

乔又笑了起来：“你就会砍死我？还是剥了我的头皮？”

“去死吧你！”

他故作遗憾地摇摇头：“要是让人知道‘林氏电脑企业’的大老板居然是个电脑盲，华尔街的股票大概会重挫五十个百分点吧！天哪！林奇居然不会用电脑！”

“你说够了没有？”林奇怒视他的至友兼秘书：“我已经够天才了，你别老是提醒我！”

乔轻笑起来：“反正再损你，你也不会变成电脑天才——对了！”他敛起笑容：“今天的报纸你看了没有？”

“当然看了，怎么？”

“‘银翼天使恶意事件’——”

“你敢用半个电脑术语我就让‘约瑟’咬死你！”他恶狠狠地警告，脸上的表情说明他是非常认真的。

乔耸耸肩：“那我还不如不说，幸亏你昨天命令全公司的人将电脑交给研究室那群疯子保养，否则我们大概也逃不过这一劫。”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奇终于平静下来，忍不住还是开口问道：“那些完蛋的电脑可在华尔街引起一阵巨震。”

乔邪邪一笑：“你说不准我用术语的！”

“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听话？”他没好气地瞪着他。

乔再度耸耸肩，不怀好意地对他一笑：“我向来是个听话的下属，今天我替你找了个专家来解答问题。”

“什么？”他跳了起来：“我没说要——”

他将一叠资料抛到他的面前：“这是资料，以后她会每天到你这里来替你使用电脑和建立档案，还可以教你使用电脑，直到你不需要她为止。”

“我没说要这样的人来替我用电脑！”林奇恼怒地大吼！

“承认吧！老板，你是需要一个教师来教教你了，否则你还是会砸掉第八台电脑。”

“我——第八台？”他愣了一下，气势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有那么多吗？”

乔大笑起来：“不幸的，的确有那么多！”

林奇咕哝地耙耙一头乱发，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乔丢给他的档案：“千万别找个太会计算的秘书——”

他嘻嘻一笑：“她五点会倒，工作时间你们自己商量吧！还有——”

林奇不耐烦地抬起头来，接触到乔认真的眼光不禁一愣：“怎么？”他很少见到乔有这种表情。

“对她好一点，她很内向，对电脑以外的事情像你对电脑一样无知。”

他皱起眉头，不悦地开口：“我不要一个古板、内向、害羞的老女人成天在我的身边转来转去！”在脑海里显现的影像叫他不寒而栗！他无法忍受任何一个女人的唠叨！

乔微微一笑：“等你见到她再决定要不要吧！”然后潇洒地挥挥手走向大门。

“乔！”

林奇恼怒地吼道，但他听若未闻地已迳自打开门走子出去。临走前居然还对他眨了眨眼睛！

他叹口气往后躺在躺椅中，手中的人事资料不经心地丢在桌面上。

乔说得有道理，他真的是需要一个人来替他处理有关电脑上的事情了！在二十世纪末不会用电脑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但身为电脑公司的主脑，不会使用电脑未免太丢人现眼。

林氏家族宠大的家业几乎全是使用最新科技的电脑在管理，而他却对这方面的知识缺乏得可怜——

尽管他最渴望的是将这一切完全抛下，去过他自由自在地生涯！

四个孩子里，他并非最有商业头脑的，无奈他却是长子，而且其他的弟妹一个个只要听到继承家业，便溜得无影无踪！仿佛害怕钱会自己长脚奔到他们的身上似的。

说来好笑，其他的富有家族总会有一些挤破头，想要分一点好处的族亲，而林氏家族里竟找不到半个贪婪的亲友，想叫他们继承自己应有的事业真是比登天还要难！

大弟林捷，永远背着摄影机，天晓得流浪到哪一个不知名的国度里去，今天打通电话回来说在亚洲，也许明天已飞到非洲的某个部落去拍食人族。

二弟林磊，在国际刑警总部身居要职，佩着枪的他成天周旋在凶恶的杀手和世界级毒枭之间，常叫人替他捏把冷汗，流着一半亚洲剽悍血统的林磊宁愿踏在生与死的边缘上也不愿回来接掌原属于他的石油公司。

而妹妹林雪正在念大学，原本期望她能对商业有些兴趣，她却继承了她母亲好动的天性，在十八岁那年便已公开拒绝继承属于她的股票，念新闻学念得不亦乐乎，立志要当个成功的记者。

只有他！

林奇叹口气，谁叫他不幸生为长子呢？想想看！一个人类学硕士竟终日埋首于商业公文之中！

这简直是一场噩梦！

“约瑟”用它湿润的鼻子顶顶他的大手，呜呜地低叫着。

他轻笑拍拍它的头：“想出去散步吗？伙伴。”

它兴奋地挥挥它的大尾巴。

“我也想，不过快五点了，等我们先把那个可怜的老姑妈打发走再说吧！”

“约瑟”有些失望地垂下头颅，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仿佛哀求他给它一点快乐。

“好——”

他正不忍心地想要同意，门铃乍然响起：“她来了！”

管家走了出来，“约瑟”却抢先奔到门口，再行打开了门，兴奋地吼叫了起来。

“约瑟！等一等！”林奇追了出来。

一声惊呼和大狗兴奋的吠叫同时传出，管家上前想拉开“约瑟”，它却兴奋得在来人的身上一阵乱舔。

林奇吓了一大跳地奔了过来，以“约瑟”的凶悍，二三个大男人都不是它的对手，更别提一个呆板的电脑教师了！他期待听到恐怖的尖叫，可是他却听到一个小女孩的笑声——

小女孩？

“约瑟！起来！”他威严地下了命令，大狗终于回过头来，望了他一眼之后才乖乖地自那人的身上移开。

“你不要紧吧？”管家关心地扶起倒在地上的女孩子。

女孩不好意思地朝他微笑，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我没事，很高兴受到这种欢迎。”她害羞地说道。

林奇在管家的身后望着她，不可思议地眨眨眼睛！她好像一个小天使或洋娃娃之类的东西而不像个人！尤其不像他所想像的电脑人才，是他弄错了吗？

“请问你是？”管家有礼地开口，音调柔和，仿佛怕吓着她似的。

洋娃娃抬起头，清清嗓子：“我来找林奇先生，我是魏吉儿。”

管家回头，眼神写着讯问。

林奇点点头：“替魏小姐倒杯果汁。”他不太自在地改口。

天哪！一个小女孩！乔竟找了个高中生业整他！

管家领命而去，临走前安抚地看了吉儿一眼，似乎林奇带给她的感觉是多么地不安。

“请进。”

吉儿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后面，克制不住双腿的紧张颤抖及满心的不安和害怕！

乔没有说他的老板这么恐怖！

她仰望林奇出奇高大的身体，和他比起来自己简直像株发肓不良的小草！

除电视上的球员和拳击手，她没见过像他这样高大魁梧的男人！

他其实长得不难看，她偷偷瞄了他一眼，粗犷的五官像是从石头里凿刻出来的一样，浓密的黑发凌乱地披在颈后，看起来真的很像个生长在荒野中的印第安人。

乔说他有四分之一印第安血统。

问题是他不怒而威的表情很令她担心，她不习惯面对这种人。

“请坐。”

他突然出声使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他正倚在沙发上好奇地打量着她，而他深邃的黑眼珠根本看不出情绪。

她紧张地坐了下来，很庆幸那条大狗歪趴在她的身边，头斜斜地放在她的腿上。

从小对高大男人的莫名恐惧使她的胃紧张地纠结在一起。

“约瑟下来！”

大狗看了它的主人一眼，左右为难地抬起头来。

“没关系！我——我喜欢它——”她小声说道，手抱着“约瑟”庞大的身体，当成挡箭牌一样挡在身前，比起他，大狗要安全得多！

林奇望着她低低垂着的头和紧张得僵硬的身体，脸上严肃的面具不禁一寸一寸地放松，开始细心地打量起她。

她好可爱！这是他唯一可以想到的形容词。

他从没见过比她还可爱的女孩！发亮的黑发短短卷卷地圈绕在她小巧的鹅蛋脸周围，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和小巧的鼻梁，配上一张红艳艳丰满的樱唇，白里透红的皮肤此刻正泛着迷人的桃红色——她使他想起教堂里有着翅膀的小天使！

“魏小姐？”

她猛然抬起头，眼里明白地写着惊慌。

他发觉她的眼睛是黑夜星子一样的颜色，其中还闪着点点紫晶色的小光点。

连眼睛的颜色都像个洋娃娃！

他忍不住放柔了声音：“你今年几岁？”

吉儿仿佛被刺到似地坐直身体，她有些生气地回答：“二十一岁！我已经成年了！”

林奇诧异地望着她，不知道是因为她看起来实在不像二十一岁还是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勇气，他发觉他轻轻地笑了起来。

吉儿立刻低下头，小脸几乎藏到“约瑟”的身体里去：“对不起——”她小声地咕哝，懊恼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无礼。

她失去工作无所谓，反正她都是靠奖学金过日子和付自己的学费的，可是“圣玛利”的院童们很需要她工作来改善他们的生活！

如果她得到这份工作，她可以多请几个保姆去照顾他们，院里的人手太少了——

她无比懊恼地嘟起小小的唇。

“不必抱歉，你并没有触怒我。”林奇温柔的声音让她好过一点，稍稍抬起头来。

“我平常不是这样的！”她急忙小声辩解：“可是大家都不相信我的年龄，所以——”

他笑了起来：“被人认为年轻不是很好吗？大部分的女人都希望自己有你的长相好让人猜不出她的年龄。”

“才不好！”吉儿嗤之以鼻地咕哝：“我才不要白活了几年，看起来还被当成孩子！”

真是特别的想法。

管家端来一杯新鲜的果汁放在她的面前：“柳橙汁可以吗？”他问。

林奇不解地望着阿林，他向来是对上门的客人没有好感的，怎么今天这样特别？仿佛他很喜欢吉儿似的。

“很好，谢谢你。”吉儿甜甜地朝他一笑，阿林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一下子光亮起来，他居然还回答了：“不客气！”

“今晚魏小姐在这里晚餐吗？”

“我——”

“准备二份晚餐吧！魏小姐和我一起吃晚餐。”林奇抢先回答。

吉儿想开口反驳，但阿林已退了下去。

“不想和我一起吃晚饭吗？”

“不是——只是太麻烦了。”她小声回答。

“阿林一向太无聊了，多个人吃饭他会很开心的，他是个很好的厨师。”

吉儿不再抗议，想到阿林一个人守着这个大别墅没有人陪伴他，那真的是很寂寞的！如果她在这里吃顿饭可以让他开心一些，那何乐而不为呢？乔要是知道她的想法一定又要笑她天真。

“魏小姐——”

“请叫我吉儿。”

林奇微微一笑：“吉儿，你现在念大学吗？”

“不是。”

“不是？”他纳闷地问。

“我念研究所。”她淡淡地回答。

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你说你二十一岁，不是吗？”

“我越级，现在主修程式设计。”她说得好像是今天天气很好这类平淡无奇的话，在林奇听来却有如天方夜潭！

他知道世界上有所谓的天才，有些人的确是对某些方面有特殊的天分，但眼前这个身高不及他的下巴的小女孩？

他眨眨眼，他的面前坐着的是个电脑神童！

吉儿对他的反应大惑不解：“乔没有告诉你吗？他说他会准备一份资料给你的。”

那份资料现在正躺在外面的阳台上，他根本没仔细看过它，他提醒自己等吉儿走后，一定要仔细地将那些资料看一次。

“我还没空看它。”他坦白承认。

吉儿反而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乔说你很忙的。”

林奇干笑二声，忙？他的生活只能用暗无天日来形容！“还好，以后电脑方面有你来帮我处理。”

“乔说你不会用电脑？”话里没有半点好笑或轻视的成分，似乎只是讯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他仍感到恼怒起来！

天杀的乔！

“他还告诉你什么？”他闷声问道。

吉儿浑然不觉他的阴郁，她有些害羞地回答：“他说你很忙，而且有很多女伴，嗯——脾气不好，可是很善良——”

“该死！”

吉儿被他莫名其妙的怒气吓了一大跳，她惊惶地睁大双眼，整个人像要缩到沙发里去似地！连约瑟都警觉地抬起头来望着他。

林奇猛然惊觉他吓坏她了，连忙放柔表情安慰道：“我不是说你！我只是生气乔太多嘴了，你别怕。”

她微微松懈，眼里的犹豫让林奇感到惭愧：“你别生乔的气，是我问他的，他没有错。”她鼓起勇气坦白，准备承受他更恐怖的怒气。

“没关系。”

“什么？”

林奇轻笑，怒气已消失无踪：“我不会开除乔的，他和我是好朋友。”只除了有些嫉妒你对他的袒护。

嫉妒？这是哪里跑出来的怪念头？

“那你刚刚——”

“那是习惯。”

吉儿这次瞪大了眼，义正词严地告诉他：“这是很不好的习惯！玛莉修女常说——”她乍然顿住，双颊飞红，意识到他并不是孤儿院里的院童，她嗫嚅着：“对不起——我一时忘了——”

看着她尴尬的脸，林奇大笑起来。

乔这次替他找来一个非常可爱迷人的小天使！

晚餐端上桌时阿林退了出去，还没走到门口吉儿便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开口：“阿林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吃？”

林奇和他都愣了一下。

“不行的！小姐——”

“为什么不？”林奇开口，为什么他一直没想过呢？

阿林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我只是个下人——”

“什么话！”他打断他：“吉儿没提醒我还真想不到！把你自己的晚餐拿来和我们一起吃吧！一个人吃饭很寂寞。”这是经验之谈，他有些干涩地想着。

吉儿微笑地朝阿林点头，但又正经严肃地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想和我们一起吃，那也没关系，不过一个人吃饭真的很寂寞不是吗？”

林奇看着吉儿泛着光芒的小脸和阿林黝黑粗糙的脸，心里感动极了！长久以来不曾再有什么事物可以感动他，有时连他自己都相信他的血管里流的是冰水，而眼前的女孩几句话便让他的感觉复苏！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愫在他结冰的心湖上荡了开来１阿林满怀感激地退了下去，不一会儿果然端着自己的餐盘出现。

或许吉儿的言行不符合一般淑女的标准——至少苏西就不会要和阿林一起吃饭，对她来说阿林只是个卑微的下人，但吉儿是特别的！绝对的特别！

“你需要我什么时候过来？”吉儿问道。

他想了一想：“明天可以吗？周薪三百够不够？”

吉儿大吃一惊：“太多了！乔说——”

“乔说什么不重要。”他断然说道：“我的事情很多，更何况我还需要你拨时间教我使用电脑，三百元是暂时的，一个月后如果我们双方都没有问题，到时我再调整你的薪水。”

如果他一向以这种态度谈生意，难怪人家会叫他“杀手大亨”！吉儿忖道。

那么多的钱是个很大的诱惑！如果有那些钱她可以替孤儿院做好多事！可以换一台好一点的电脑教他们，更可以——“我还是觉得太多了，我白天要上课，只有晚上可以来——”她沮丧地说道。

他有些好笑起来，三百元的周薪她居然嫌多！他手下随便一个打字员周薪都在三百元以上！林氏企业向来以不亏待员工出名的！

嫌钱太多的员工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吉儿想了一想，决定延长她的工作时间：“那我周末也来帮忙。”

“来玩可以，帮忙不行。”

“先生周末向来不工作的。”阿林突然开口。

“那我可以帮阿林的忙。”她固执地又想了一个办法。

林奇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她，想不通她的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阿林不会让你帮他的，如果你再坚持，那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我身上。”

阿林瞪着他，他突然发觉自己的话不伦不类，连忙开口解释：“我的意思是说——”

“这样也对。”吉儿沉思着点头，他们二人讶然地望着她：“我可以在周末教你电脑啊！如果你太累，我还可以替你给‘约瑟’洗澡或带它出去玩。”她自言自语，然后很满意自己的结论似地点头：“这样就不会太多了。”

他哑然失笑，对于她洁白如纸的想法不禁摇头叹息，乔说得对，她对其他的事正如他对电脑一样一无所知！

“我每天来的时间不一定，因为我要上课，不过五点以前一定会到，我可以先替你用电脑整理公司的档案，还有你需要的各种资料，等你有空的时间再上课，我会打字和会计，所有我会的都可以替你做。”她很认真地列举自己会做的事。

他摇摇头制住她说下去：“吉儿，我不是要一个女佣人，你只要做你分内的事就行了。”

“可是我份内的事就这么多。”她疑惑地望着他：“这些都在电脑的范围内。”

“你说的那些有我的秘书及财务顾问和会计，他们会替我做。”

“那我究竟该做些什么？”

林奇耸耸肩：“输入一些资料和教我使用电脑。”

吉儿哦了一声，但她的神情告诉他，她会依她自己的方式做事。

“你住哪里？”

“圣玛利育幼院。”

林奇停了一下：“你是孤儿？和乔一样？”

她点点头：“乔是我们的大哥，他是院里最聪明的小孩，常替我们找工作和照顾我们。”

这和他所知道的乔不一样，乔在平时很忌讳让人知道他来自孤儿院，据他所知，乔对自己的身世有很重的自卑感。林奇不禁皱起眉头，或许他对乔的了解并不如他所想像的多。

然后他想起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圣玛利离这里很远不是吗？研究所反而离这里近些，你每天上下课到我这里来会很辛苦的！”

“不会啊！我搭电车很快的。”她不以为意地回答。

他一想到娇嫩的她去挤电车，他便感到不可思议的心疼、难受起来：“别墅里有很多空房间，你何不在这里住下来？”

她摇摇头表示拒绝。

林奇望着她：“我每天都忙，不会有很多时间在这里的，你不必担心我。”

吉儿连忙再度摇头：“我不是担心那个，我只是不能离开孤儿院，现在人手不足，他们需要我的。”

他很想告诉她，他会替她的孤儿院请一百个保姆，让她不必再辛苦工作，但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孩不会接受他的帮助。

他只好点点头：“我不会让你工作得太晚的。”

送走吉儿，他回到自己的别墅里，竟没来由地感到有些寂寞起来。

这很好笑，这么多年来，他忙得没空理会自己的心情，而现在竟因为一个女孩而重拾这些早已陌生的感觉。

躺在屋外的草坪上，天空隐约看得见几点星辰，纽约的空气真的太糟了！这使他格外地怀念德州的大草原和夜晚的满天星斗。

或许是体内那四分之一的印第安血统作崇，他特别偏爱德州的草原和山谷。

“约瑟”轻声鸣叫，推推他的身体。

“老家伙！”他爬起来抱着约瑟，看着它明亮的大眼：“你喜欢今晚那个小天使对不对？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喜欢她！你对苏西可没这么友善，记不记得你以前还抓破她的丝袜？她到现在还为那件事恨你呢！”

“约瑟”厌恶地咆哮二声表示了相同的想法，仿佛回答他：它对她的印像可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奇轻笑拍拍它的头：“我就知道你和苏西彼此憎恨！可是你今天对那个小天使可不坏啊？阿阿林都喜欢她呢！我也喜欢，明天我要去问问乔那家伙为什么前一直没提起过她！”

他躺了下来，头靠在“约瑟”的身上，望着天空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其实问又有什么用呢？也许乔根本不会把那样娇滴滴的小女孩和我联想在一起！‘杀手大亨’？呵！我怎么会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我呢？对他们来说我只是个没感情只会算钱的混帐而已不是吗？在商场上尔虞我诈，兵马倥偬这些年，只换来这么个名字——”他说着说着轻笑起来，轻看着“约瑟”充满迷惑却又温柔的眼：“你是我最好的伙计，一个三十六岁的老男人和一只六岁的老狗，我们是最好的伙计！”

他突然大笑起来，跳起来奔向他的房子。“约瑟”兴奋地大叫，奔了上去，和它的主人在夜色中纵容这一时的童心和快乐。

翌晨“笨蛋！我说买下它！不是合并，是收购！再办不好别回来见我！”

“不！我们的价格当然不变，如果他们觉得价钱太高那也没什么好谈的，就这个价，其他的不必多说。”

“对！很好，请他们在德州的油井多费点心，沙特阿拉伯方面我会派人过去联络。”

林奇坐在他的大办公室桌前对一堆等待裁决的人和电话下令，昨日闲适的男人已消失，隐身在西装之内，而西装之外是华尔街大亨，拥有难以计数的财富和钢铁般的意志！

秘书乔汉成手持行事表，戴上眼镜的他别有一番精明干练和魄力，立在威严的林奇身旁，二人形成一幅特别但又无比协调的画面。

谁都知道林奇的果断、精明，加上乔汉成的谨慎及观察入微，二人联手几乎是所向披靡，将林氏企业庞大的事业扩展了将近一倍！

更别提他们其他投资的事业了！

这对商业界的金童叱咤华尔街，几乎成了川普之后的另一个传奇？能在纽约出人头地的华人不少，但能有他们这般成就的却是屈指可数！

“关于和日本东立企业集团合作晶片开发的事，评估小组今天已有完整的评估表出来。”乔推推眼镜，以一种专业的口吻，一丝不苟地说道：“据他们的估计，这项工程虽然必须投入大量的心力，但回收将使那一切都值回代价。”

“那么乐观？”

他拔下眼镜，褐眼亮出精锐的光芒：“原本不会这么乐观，但‘银翼天使恶意事件’替我们消灭了许多劲敌。几乎所有有意设标竞价的公司全都遭到破坏，所以我们不必在事前的争取上投下太多的心力。”

“几乎？”他立刻听出他话里的重点：“还有谁？”

乔有些遗憾地一笑：“还有史蒂文。”

林奇的眼眸暴出精芒！

史蒂文·考司正是他目前最大的劲敌！两家的生意常有冲突，争夺市场的功力不相上下，他是他唯一放在眼里的敌手！

一个值得尊敬的敌人！

“争取这项工程，叫研究室的米洛来见我。”

在这里，在办公室内，他的心里只有一串商业扩展计划和冷硬的统计数字！

在这里，穿着正式西装的他，名字不叫林奇，他的名字叫“杀手大亨”！

他当然知道他们在背后称他是杂种黄毛鬼、冷血屠夫等等不堪入耳的封号，但他不在乎，因为一旦见了他之后，他们会完全甘心臣服！

事实上不管有多忿恨，谁也不想与他正面为敌！在华尔街他的名字叫“杀手大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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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这一夜他回到别墅已快九点了，他将车开进车库，有点奇怪“约瑟”怎么没像往常一样出来迎接他，过去每一夜它都会在他的车驶上车道之前就出现的。

林奇揉揉自己疲惫的眼，几乎不想下车。这一天耗去了他绝大部分的精力，如果不是想到吉儿——

他看看表，已经快九点了！他回来得太晚，吉儿必须走了，否则回到她的住处恐怕会很晚，她隔天还得上课。

想到这里他匆忙跳下车走向主屋。

屋内静悄悄的，他正感到奇怪，阿林突然出现：“怎么搞的？这么安静？吉儿呢？”

“在书房，‘约瑟’和她在一起。”

“难怪没出来，那只叛徒狗！”他咕哝着走向书房，阿林连忙走到他的身边念着。

“小姐很用功，晚饭前后都在书房里，到现在还没出来，我送二次咖啡进去她都没发觉。”

他皱了皱眉头对他说：“去做点宵夜来，她工作这么久一定饿了。”

阿林微微一笑转身走了出去，林奇推开书房。

吉儿果然聚精会神地坐在电脑面前，书桌上堆了一堆报表纸和各种文件。

他又皱起眉头，才第八天她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工作做？“吉儿？”

“嗯。”她漫不经心地回答，躺在她脚下的“约瑟”跳了起来，兴奋地吠叫着冲到他的面前，这才使她回过头来，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谁给你这么多事情做？”

“乔给我一些资料和公司的电脑室资料密码，我正在替这部电脑输入你需要的东西。”她随手按下几个按键，列表机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她抽了下来递给他：“最新的股票指数和外汇波动表。”

林奇忽视她交过来的东西迳自走向电脑啪一声关掉电源。

“你做什么？”吉儿失声惊呼：“这样会死机的！”

他走到她的面前瞪着她：“你不该还在这里的！已经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课。”

“才九点！”

“走下车等车再回到你那里至少已经十二点。”他抓起她的外套和背包：“走吧！我送你回去。”

吉儿站了起来，小脸上写着决心，辛苦地仰视他高大的身材：“我是被你请来工作的！时间已经够短了，如果我每天九点以前就必须离开，那我还能替你做什么事？”

“你只要——”他挥挥手，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在他的心里，他希望她什么都不要做，可是这样说只会吓跑她。

林奇近乎沮丧地坐上书房内的沙发椅上：“我请你来工作，但我不是个严苛的老板，你不能每天工作到这么晚，很不安全，而且你的身体也会吃不消的！”

吉儿望着他脸上疲惫的线条，有些犹豫地走到他的面前：“你一定很累了对不对？真抱歉还让你为我担心，你去休息吧！我做完了就立刻回去。”

他瞪着她充满关心的脸，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他正在和她讨论她的工作时间，而她却只关心他累不累？他很想吼她二句，将她的理智吼出来，但却忍不住有种开心的感觉！

有人关心原来是这么美好的一件事！

他——

“林奇！亲爱的！”

书房的门猛然打开，一阵香水味和脂粉味道率先卷了进来，然后一条高挑、火红的人影笔直扑向他的怀里，一个热吻落了下来。

林奇还来不及反应便已向后倒向椅背。

吉儿张口结舌地望着他们瞬间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

“苏西！放手！”林奇懊恼地大吼！换了平常他会很欢迎在一天的疲倦之后有苏西这样热情的接待，但今天他只要看一眼吉儿的表情，他便觉得自己真是放浪得可以！

“怎么了嘛！你不欢迎我吗？”苏西甜腻腻地亲吻着他的下巴，手不安分地在他的身上游移。

“苏西！”

吉儿和苏西同时被这一声暴吼震醒，苏西的动作停了下来，吉儿则双颊猛然飞红，迟疑地往外退去。

林奇捉住苏西挑逗的双手，深吸一口气：“这里还有别的人在。”

“我——我马上——马上走——”吉儿结巴地往后退，眼看就要拔腿狂奔——

“等一下！”

她怯懦地停住，双手不安地摆在前面。

他不会怪她吧？毕竟是那个女人突然冲进来的，不是她的错——虽然她看了那么久，可是那是因为——因为她从来没看过这么——这么热情的场面——

林奇将缠在他身上的苏西拉了起来：“吉儿，这是苏西·瑞福小姐，苏西，见见我的－新私人秘书，魏吉儿。”

“嗨！你好。”她快速小声地打了招呼，仍有种想立刻走开的冲动。

苏西优雅地扰扰自己一头火红的秀发，大方地朝吉儿伸出手，“你好，魏小姐。”

她只好强咽下心中的不安握了握她的纤纤柔荑，悄悄地瞄了苏西一眼。

苏西很——美艳！好像是从杂志上走下来的电影明星或是服装模特儿之类的，她很高挑，和林奇站在一起只差了半个头，二个人非常相衬。

她永远也不可能像她那样！吉儿暗暗感到惭愧，望着自己身上穿的旧Ｔ恤和洗得泛白的牛仔裤，她有种仿佛次等生物的感觉——

“消夜。”阿林冷着一张脸出现，表情里写满了不悦和不赞同，不知道他已站在那里多久了？

“真好！我正好饿了，刚刚在那个单调乏味的宴会里我什么也吃不下！”苏西开心地走到阿林托着的餐盘前闻了闻：“真香！”

“那是给吉儿吃的。”林奇示意阿林将餐盘端到书桌前放下：“你如果要吃的话请阿林再替你做一份。”

“我没关系——”吉儿连忙抓起自己的大背包：“我要走了，明天再来。”她说完立刻冲向门口。“约瑟”汪汪叫着跟了出来。

“吉儿！”他大叫追了上去。

“林奇！”苏西扯住他的衣袖，略略不悦地噘起形状美好的唇：“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吉儿一个人下山我不放心！”

“叫阿林开车送她嘛！难道还非得要你这个大老板出去送她才行？”

林奇甩掉她涂着金色蔻丹的手：“别不讲理！你明知道阿林不会开车。”

“我会送小姐安全上车。”阿林几乎是厌恶地横了苏西一眼：“有我和‘约瑟’在，小姐不会有事的。”他说完退了下去，用力将门带上。

苏西忿怒地瞪着关上的门：“我从没见过这么无礼的下人！林奇，你应该开除他！看看他那是什么口气和态度！太过份了！”

林奇冷眼看着她冒着火的眼，想不透过去他怎会一度觉得这很有趣？

苏西很美丽，很懂得取悦男人，但除此之外也别无长处，他不明白他怎会到现在才察觉到，而他居然已和她订婚了！

苏西诱惑地转向他，手指轻佻地剥着他的衣服，喃喃地说着挑逗的话——

他什么感觉也没有，只不解地想着他为什么会突然对她感到厌烦起来？

“我绝对不会自卑，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自卑！”吉儿口中念念有词地将这二句话当成咒文一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样不断重复着，在往山下的路上快步走着，身旁跟着忠心耿耿的“约瑟”，“我不会自卑！世界上比我漂亮的女人太多了，我不可以看不起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吉儿！你绝不能瞧不起你自己——”

就这样走了一大段路，她终于气喘吁吁地放慢了脚步，有些悲哀地慢慢走着。

刚刚苏西的眼里明白地写着轻蔑，仿佛不相信她能做什么，她的眼光清楚明白地表示她只把她当成一个身份低贱的佣人，而不是与她平等的人类。

那样的眼光她看多了，从小她便在孤儿院以外的世界体会到这一点，在数十个寄养家庭中流浪了二年的时间，所有的嘲笑、憎恨、蔑视和不屑的待遇，她全都尝过。

她原本以为她已经练成金刚不坏之身了！但苏西的眼光再次提醒她，她只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小孩！

“小姐！小姐！”

她有些恼怒地拭去眼角不争气的湿润回过头来，阿林骑着一辆自行车追了过来。

“小姐为什么走这么快？”阿林跳下车问道，黝黑的脸上有着浓浓的关心。

“我只是想赶快回家。”她轻声回答，闪躲着他关心的脸。

阿林推着走在她的身边：“瑞福小姐就是那个样子，小姐不要理会她，她很不好，我也不喜欢她。‘约瑟’也不喜欢，只有先生喜欢。”

她沉默了一下，决定不发表关于苏西的任何议论。“阿林，你不要叫我小姐，叫我吉儿就好了，小姐听起来很奇怪。”

他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了笑：“小姐就是小姐，叫吉儿不好。”

“那我是不是也要叫你先生？”

他连忙摇摇头：“我是下人！”

吉儿为他正经的态度感到好笑：“阿林，现在不是十八世界，没有人还分阶级的，你虽然是员工，但你不是下人！不要把自己说得像次等生物！”

话虽然这样说，但她自己刚刚不也这样想吗？她感到有些惭愧。

阿林仍是摇摇头：“白人看不起印度人，对他们来说我们永远是下人。”

吉儿睁大双眼：“你是印度人？我一直以为你是黑人，你的英语说得这么好！”

他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我在美国十年了，英语说不好少活不下去。”他旋即皱皱眉头好奇地问：“印度人和黑人长得一点都不像。”

“是吗？”她茫然问道：“可是任何人种我看都差不多，除了黑些，有些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阿林诧异地望了她好一会儿，似乎不敢相信会有她这样的白人。

吉儿缓缓往前走，心不在焉地问道：“阿林，先生对你不好吗？他瞧不起你？”

“不会！先生对我很好，他不会对我不好。”他很笃定地回答。

听到答案，不知道为什么她竟莫名其妙地开心起来。

如果他没有种族歧视，那他当然也不会瞧不起无父母的孤儿吧？乔不是和他是很好的朋友吗？

“小姐，到了。”

吉儿抬头一看，果然到了巴士站牌前：“你回去吧！车子马上就来了，我在这里等就可以了。”

“不行！不安全。”他将车靠在路边，固执地和她一起站着等车。

“阿林，你不必陪我，真的！”

他只是站在她的身边，不发一语地守备着保护她的安全。

吉儿叹口气，知道不看到她安全上车他是不会走的，“阿林，你想不想家？”

“我没有家。”

“你也是孤儿吗？”

阿林黝黑的脸上浮出一层苦涩：“我的妻子儿子在一场车祸中死掉了。”

“真抱歉，我不该问的。”吉儿真诚地碰碰他的手，小脸写满了遗憾。

他迅速隐去表情：“没关系，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所以你才来美国重新开始？”

他点点头。

“有回忆总是好的。”吉儿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渴望而苦涩地接下去：“我什么都没有——”

“约瑟”呜呜地顶着她的手，大眼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

她猛然发觉自己说了什么，立刻顽皮地笑了起来：“可是我一点也不自卑哦！我有圣玛利育幼院的修女和兄弟姐妹们，我有一个很大的家庭呢！”

阿林缓缓真诚地笑了起来：“小姐真好！”

巴士的声音传来，吉儿匆匆吻了阿林的脸颊一下，又蹲下来亲亲“约瑟”的头：“我走了！明天见！”

阿林和“约瑟”站在原地看着她活泼的身影跳上车，巴士驶去很远，他们才慢慢转身离去。

“小姐很好对不对？”阿林自言自语地推着车子手抚着方才吉儿吻过的地方：“我得别让他伤害她——阿鲁要是没出车祸应该比小姐大一岁吧！我会喜欢有这样的女儿的——”

电脑伤害调查委员会“目前统计出来得到几条可疑的线索：一、所有遭到破坏的电脑公司都和晶片工业多少有点关系。二、病毒的程式是经由‘中央科学图书馆’的电脑资料馆所设的电讯站传出的，可见对方一定也与资料馆有联线。三、各位可知道最近日本东立集团的微晶片合作开发计划？”

会场中一片低语声传来。

发言人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大家都有耳闻，这个计划掌握了语言辨识系统及外控智慧网路的先机，所以引起全美电脑公司的竞争——”他顿了一下：“被破坏的公司里有四分之三对这个计划有兴趣。”

“你的意思是说这次事件是由于商业竞争所引起的蓄意破坏？”丹森公司的代表这样问道。

“我只是猜测，这并不代表什么，我们必须去找寻真相。”他拉开身后的门：“见见将要替我们找出真相的人。”

一位黑发年轻的男子走了出来，朝会场中的会员们颔首示意。

“这位是里昂先生，他和他的组员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们花的每一分钱都值得。”

“他是企业佣兵！”场中突然有人失声叫了出来。

男人朝发声处微微一笑，有礼地行了个绅士礼：“答对了尼尔森先生，我们正是企业佣兵。”

“先生，史蒂文·塞门先生拜访。”

林奇皱起眉头：“我曾和他订下约会吗？”他对着话机问道。

“没有，不过赛门先生很坚持有要事和您洽谈。”

“请他到会客室稍待，替我叫乔进来。”

“是的。”

他整理一下服装，一夜未合眼使他的精神不济，林奇闭了闭眼，昨夜和苏西在一起，他反常地没有反应，无论她如何挑逗，他就是没兴趣碰碰她。

一整夜里，他的脑中盘旋的尽是一双湛蓝带着紫晶的大眼——

“怎么啦？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乔关上门，笑嘻嘻地跳上他的桌子。“从早上一来你就像只脚上有刺的大熊一样。”

他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史蒂文来找我有什么事？”

乔皱了皱眉头：“他来找你？”

“现在正在会客室里。”

“要我出去探探口风吗？”

“不，我只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的来意。”林奇揉揉僵硬的颈若：“如果你也不知道，那我只好自己去问他了。”

乔关心地望着他：“你看起来很疲倦，你确定不要我去应付他吗？”

他摇摇头走向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回过头来：“你昨天干嘛给吉儿那么多工作？她还要上课，我不希望她太辛苦，她还只是个学生。”

乔讶异地望着他走出去关上办公室的门。

这是向来要求工作忧先、高报酬、高效率的林奇吗？他虽然从不严苛，但也要求手下尽心尽力。

如果连那一点工作都嫌太多，那他到底要吉儿做什么？可见他还没领教到吉儿的本事！

乔缓缓泛起一个微笑，金褐色的眼里闪出光芒，看来他这次是拿了一手好牌了，不是吗？

等待吉儿长大的岁月很漫长，但现在证明，他的一切心血都没有白费！

“塞门。”

会客室中手持行动电话的黑发男子对他微微一笑。“就这样了，有什么事再打电话给我。”他关上放机站了起来：“林奇，好久不见。”

林奇微笑伸出手：“不算久吧？上个星期才在金家的宴会上见过。”

史蒂文握了握他的手：“商场上瞬息万变，一个星期足以倒闭七次了！还不算久吗？”

“请坐。”林奇招呼他坐了下来，重新打量史蒂文的身形，他和史蒂文有个共同点：他们都不是纯种白人，他有四分之一印第安血统，而史蒂文则有二分之一的拉丁血统。

以他的标准来看，史蒂文是个非常漂亮的男人！他一向以为他的弟弟林捷是个世界级的美男子，在认识史蒂文之后才知道原来还有人可与林捷相抗衡。

无怪乎史蒂文身边总围绕着一堆又一堆的美女，常叫人目不暇给，英俊多金的男人永远不乏美女青睐。

“来找我有事吗？”

史蒂文自西装口袋中掏出一封信函交给他：“今天早上收到的，我猜你也会有一份。”

“什么？”他疑惑地打开信函：“‘电脑伤害联合委员会’？这是个新组织吗？我没听说过。”

“‘银翼天使恶意事件’你不会也没听过吧？”

“这是为调查那次事件而组成的组织？和你有什么关系？据我所知你的公司并没有遭到破坏。”

史蒂文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看，微带南方口吻的英文缓慢而优美：“对，我们也是少数几家没被破坏的公司。”

他挺直身体，手中那封信函推到他的面前，原来和颜的脸冷硬起来：“不要做不必要的暗示，史蒂文。”

“我没有暗示什么，我只是有兴趣知道你是否也符合他们的调查条件而成为他们的怀疑对像而已。”史蒂文不在乎地收回信件。

“我不知道，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有接获任何通知。”

他微微一笑：“那表示你运气比我好，我已经列入黑名单了。”他端起咖啡啜了一口：“你知道和‘东立’洽谈的日子已接近了吗？”

“当然。”

史蒂文放下咖啡杯，玩笑似的神情褪去，脸上坚决地神情使他脸上漂亮的线条变得和他一样钢硬如石：“不必我提醒你也知道这次我们又成为劲敌了吧？”

林奇点点头，神情闪着危险的光芒：“来下战书吗？”

出人意料地，他竟毫不犹豫际点了点头：“林奇，我知道现在不流行骑士精神，但你是个可敬的对手，我们会在商场上公平竞争。”

他笑了，难得一见的笑容使史蒂文愣了一下。”你也是个可敬的敌手！如果不是必须为自己家族争取生存，我们会是好朋友。”林奇朝他再一次伸出手：“会的！我们永远都会公平竞争！”

二个男人有力地握手，在彼此的眼神中交换诺言。

是的！现在已不流行骑士精神了，但荣誉仍然存在大多数人的心中！

“你只要打入DIRENTER，所有的目录就会出现，很简单的，然后，如果你要看子目录就打CD和母目录的名称再打——”

林奇茫然地盯着荧幕上，手指在键盘上僵硬地一动也不动。

吉儿的声音悄然逸去，她小心翼翼地摸摸他的脸：“你还好吗？”

他挫败地叹口气：“很好，只是被这些指令烦死了。”

“可是这是最基本的。”

“我真希望可以用声音控制它算了！省得我打这些烦人的东西——”

“可以啊！”

他眨眨眼睛，望着身旁坐着的她：“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吉儿在电脑上输入一串指令，电脑上出现一个平面图：“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林奇仔细打量荧幕上非常熟悉的图型。“很像——很像——”

“林氏办公大楼。”

“这和我说的有什么关系吗？”他迷惑地问。

“你仔细看。”

吉儿打了一串又一串的指令，电脑上的平面图越来越奇怪，仿佛从大楼进入了某一层，然后进入的是某一层的办公室，接着是——

“进入中央电脑联线系统，你的资料完全被我窃取了。”吉儿平静地继续专注地打着：“要偷什么？年度企划案？产品构造成分分析图？还是财务内部报表？”

林奇睁大了眼，哑口无言地看着荧幕上每随着她每念出一样便打出一项的变化。列表机的声音像鸣奏曲一样响个不停。

吉儿终于停了下来，转向他：“我只花了四个钟头便进入你公司的中央电脑里，再花三分钟就可以完全破坏公司系统，你们公司的保安措施做得太差。”

“你简直不可思议！”他敬畏地低语。

她摇摇头：“我并不是要炫耀什么，只是要提醒你这是很危险的！明天开始我会在你的电脑上加装简单的声控系统，你可以用最简单的声音启动它，叫出目录，进入系统，然后做你要做的事，这是我所能做的，至于公司里的安全系统，你必须要他们重新设计。”

“难怪你可以越级念研究所！你根本是个天才！”

吉儿的小脸迅速红了起来：“我不是天才，只是会一些电脑理论而已。”

林奇捧起她羞红的脸：“何不加入我的公司？”

“不行。”

“为什么？”

她有些悲伤地低下头：“常有人要我利用电脑去做坏事，我很不喜欢这样。”

“你以为我会要求你利用你的天赋？”

“不！我相信你不会，可是其他人——”

林奇心痛地注视着她哀伤的小脸：“你常常被人要求做那种事？”

她沉默地垂泪，小手扭绞在一起。

他轻轻拉开她的手：“我绝不再要求你这件事。”

吉儿感激地抬头：“林先生——”

“我有名字的。”他含笑打断。

她顽皮地笑了起来：“你是我的老板。”

“那我命令你叫我的名字。”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从。”

“小鬼！”他大笑着点点她的鼻尖。

他们相视而笑，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想不想看你的研究员们现在正在做些什么？”

“可以吗？”

吉儿调皮地笑了笑：“当然可以，只要他们别在电脑里写日记，其他的你想看什么都可以。”

他想了一想：“可以把‘记忆晶片合作计划’的评估表列出来给我吗？”

“我找找。”吉儿回到荧幕前专心地找了起来。

林奇注视她专心的神情，一股温柔爱怜的情怀悄悄地从心底深处窜了出来。

她看起来像个专心做功课的乖巧小孩，微翘的鼻尖有几颗小小的雀斑俏皮地分布着，长得几乎有些不合理的浓睫毛随着她眼睛的动作轻巧地眨动。

他好想伸手摸摸她的皮肤，那看起来像蜜桃似的肌肤已诱惑了他好久好久——

“找到了。”她开心地宣布，荧幕上果然列出他所要的资料。

他心不在焉地瞄了一眼，却被上面的文字吓了一跳！

上面清楚地列着：不合乎经济效益，以放弃争取为第一优先考虑。

“这不是我看过的那一份！”

“是吗？”吉儿疑惑的望着荧幕：“我再看看。”她又列出一串指令，荧幕上果然又列出另外一份评估表。

“我看的也不是这一份。”他的表情带着些许疑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种不同的版本出现？”

“可能是每个评估员的角度不同，所以做出来的评估表也不一样。”

“但应该有一份呈上来给我的最终报告不是吗？”

“没错。”她点头，不断找出报告：“一共有七份，评估程度不同——”她停了一下抬起头来问他：“这份报表是要对外公开的吗？”

“不必，除非有特殊需要。”

“什么样的特殊需要？”

“例如说投资失败，要证明决策者独断独行——”林奇瞪着荧幕：“吉儿，替我找出这份报表是谁做的。”

“制表者那一栏是空白的。”吉儿停下手：“林奇，这个人是高手，他直接输入中央电脑，找不出是由哪一台电脑输入的。”

“这代表什么？”他的脸色越来越郁。

“代表他并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而且他给你的可能是一份完全错误的评估表。”

“我不懂！那份评估表无法代表什么，而且它会随着我的决定而列入机密档案，除非原表失踪，否则——”

“它可能已经失踪了。”

“而我已经下了命令了。”他阴沉地低吼。

“可以收回吗？”她忧心地望着他，隐隐感到阴谋渐渐成型。

“当然可以，但信誉会荡然无存，而且会引起议论！”

对林奇这样的男人来说，信誉等于生命！她不必问也知道他的决定！

“我会替你重新做一份正确的评估表。”

林奇望着她，严肃地摇摇头：“这不是你份内的事。”

“你试试看阻止我。”她嘟起唇咕哝。

“你明天——”

“明天是周末我没课，星期一下午才有课。”她打断他的话，坚决地望着他：“不要拒绝我，求求你！”她滴溜溜的眼睛里写着恳求：“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别人欺负的！”

他凝视她写着真诚的脸，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

他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还会有这种人存在！

她到底是个天使？妖精？还是可爱又可恨的小恶魔？他真的被她弄糊涂了！

看着她的眼，他竟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来！

“你知道我有多久不曾被欺负过了吗？”他的声音出奇的粗嘎，内心的激动撼得他无法掩饰自己的表情。

她拉拉他的长发：“那是定义不同而已！你答应我了吗？”

他握住她小小的手：“无法拒绝一个天使的要求。”

吉儿害羞地微笑，轻轻地抽回自己的手：“我只是做我份内的事而已。”

“对我来说却意义重大。”他干笑二声，眼睛直盯着电脑荧幕：“很久很久以来，替我做事的人都是因为钱，商场是个很现实的地方！”

吉儿连忙摇摇头：“不会的！那是你没注意到而已，玛莉修女常说：‘世界上的人都不是孤独的，一定会有人爱你’，乔不就是你的朋友吗？你这样说他会伤心的。”

林奇沉默。

吉儿的想法很天真，她对电脑很在行，对现实的世界却近乎无知！

在这样的社会中，她会受到伤害的！但看着她仍带天使羽翼的表情，他怎么也不忍打断她的翅膀告诉她：那份报表就是乔拿给他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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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带着吉儿以两天两夜赶制出来的精密评估报告，林奇星期一一大早便赶到公司，将资讯研究小组的组长米洛及乔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找出第一份评估表和吉儿制作的报表端正地放在他们的面前：“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乔和米洛不解地拿起报表浏览一遍。

米洛率先惊呼：“太美了！这是谁做的评估表？用哪一种软体？哪一种机型制作出来的？啧！啧！啧——”

乔满脸不解地抬起头来：“评估结果有很大的差别。”

“当然。问题是哪一份是正确的？”林奇拿出吉儿列印给他的七份不同的报表交给他们，冷冽的眼光逐一审视他们二人：“我要一个非常合理而且能让我满意的解答。”

“这是哪里来的？这不是我们制作的评估表！”米洛莫名其妙地问道。

“你们作的是哪一份？”

“你看到的那一份。”

林奇拿起最初的那份表：“这个？”

他点点头。

“是你亲手作的吗？”

“不是，是共同成果。”

“那其他那些是怎么回事？”

乔忍不住开口：“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们，你到底在说什么？”

林奇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绝不能莽撞行事，眼前的二个人都是他最信任的左右手：“这七份表全是从公司的中央电脑里叫出来的，而且第一份报表明显地有所偏差！我想弄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形发生。”

至少第一份报表并未如他和吉儿猜测的已不翼而飞，这使他感觉好过一点，但仍有个谜底尚未解开。

他喜欢开诚布公地谈，宁可弄个清楚，也绝不要在背地里怀疑什么。

米洛这下真的迷糊了：“可是我们只存入一份啊？”

“这就是我要问的。”

乔拿起那些报表，面露怒色：“你怀疑我们之中有人在暗中做了手脚？”

林奇叹口气：“如果我不怀疑，那我一定是个大白痴！但我也信任你们，所以想听听你们的说法。”

乔撇撇唇，脸上再度恢复平静：“我给你的报告是米洛直接交给我的。”

“而我是作出来之后立刻交给乔的。”

“很好。”林奇松了一口气笑道：“那我们现在只要找出在电脑中放入这些资料的是谁就行了。”

米洛不解地搔搔头：“进入电脑公司每个人都能做，可是要进入我们的档案是不可能的，我们上了密码锁啊！除非是自己人，可是知道密码的人没几个。”

“是吗？”林奇叹口气，抽出一堆平面图的密码表：“你是指这个？”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这——不可能——”

乔和林奇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含笑的眼光：“没什么不可能的，她只花了四个钟头就达成了！”

“天哪——”

“米洛，你负责找出那个制造假评估表的人，另外回去研究两份评估表究竟差异发生在哪里——”他顿了一顿耸耸肩：“还有把保全系统弄好一点可以吗？”

米洛喃喃自语地退了出去，一边念着不可能，另一方面又兴致昂然地研究吉儿破解方程式的独特手法。

林奇站了起来，拍拍乔的肩：“刚刚很抱歉。”

乔不耐地挥挥手：“公事公办，换了我也会这样做。”他望着他，唇角泛起笑容：“吉儿很厉害吧？”

他摇摇头，只能说出二个字：“天才！”

“我一向这么说她！”乔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随即正色地开口：“我们好像有麻烦了。”

“不是好像，是‘已经’。”林奇在办公椅上坐了下来，皱起眉头：“一份评估表没什么大用处，但对方没理由将一份没用的报表放进电脑等我们发觉，这不合理，其中的内幕很难捉摸。”

“和东立集团脱不了关系。”

“问题是目的到底在于要我们和他们结盟或者破坏结盟？”

二个身经百战的商场悍将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也想出合理的解释。

“林先生，里昂先生来拜访。”

“里昂？”他茫然地瞪着话机：“那是谁？”

乔呻吟一声拿出一封信函：“今天才传到我的手上的，他是‘电脑伤害调查委员会’的代表，他要求今天就见你。”

林奇诅咒一声：“叫他进来，另外送三杯咖啡进来。”

门外的秘书答应一声，几乎只等了二秒钟门便被推开，一个黑发男子和一个高挑眩目的金发美女走了进来。

“幸会，林先生。”里昂伸出手。

林奇面带微笑地和他握了手寒暄一番，挑高二道浓眉讯问地看了看那位金发美女。

“这是我的助手希薇儿小姐。”

“您好，林先生。”她甜美地率先伸出手。

“你好。”林奇握了握她出奇柔软的手：“这位是我的秘书乔。”他为他们介绍。

双方客套地招呼，评估的眼光在四个人之间流窜，在确定对方都非泛泛之辈后方坐了下来。秘书小姐送了咖啡进来后退了出去。

里昂微笑地打开公事包：“希望您不介意我们冒昧来访，但我们代表二百家电脑公司，必须恪尽职责。”

“当然。”林奇回答，心里却想着：得罪了他也就公然表示将与全美最有势力的二百家电脑公司为敌，无怪乎这家伙的眼底闪着傲慢。

他和乔心照不宣地对望一眼，乔立刻亲切微笑开口：“我们能为你做些什么？”

希薇儿甜甜地回答：“‘银翼天使恶意事件’您当然知道了吧！我们从资料上知道贵公司是少数幸运没遭到破坏的公司，恐怕必须冒昧请问原因。”

“因为那天全公司的电脑都在保养中，连工厂也不例外，而且我们并非二十四小时运作的公司。”

“但据我们所知，那天并不是周末，为什么挑那天做保养呢？有什么特殊理由吗？”里昂在说这句话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奇一眼，似乎指明他就是事件的主凶。

林奇好脾气地微笑：“并没什么特殊理由，但你们不认为即使那天我并没有下令保养机器，结果也是一样吗？乔刚刚不是说了，我们并非全天候工作的公司，没有人会在凌晨一点还待在公司的。”

“研究小组的人就会。”

“不会。”乔笃定地回答：“我们公司不流行虐待员工，尤其是珍贵的研究员，林奇下令最晚十点以前，他们都必须离开公司，公司的电脑也是设定在晚间十点会自动断电，所以我们不会有人凌晨一点还在工作。”

“这倒是个新鲜的规定。”希薇儿虚伪地笑了起来：“我以为电脑业是门竞争激烈的行业呢！电脑业不是流行分秒必争吗？”

“那是正规的电脑公司，希薇儿小姐似乎忘了林氏企业并非以电脑为主，我们主要的工作在于石油，而不是电脑。”乔淡淡地说道。

“所以伤害当然很轻了。”里昂微笑接下去。

林奇眯起眼睛，看起来已失去他宝贵的耐心：“里昂先生，你在暗示什么吗？”

他笑了起来：“当然没有，我只是说万一的话，贵公司的损失将不会像其他公司一样惨重，有几家公司几乎全毁了，如果再找不到解毒程式可能就要关门大吉了，贵公司当然不会有这种烦恼。”

“这当然是我们的幸运，但也很可能变成我们的不幸不是吗？”乔打量着里昂和希薇儿不怀好意的脸。

“这就很难说了。”希薇儿淡然回答，抽出她的资料夹：“据我所知，贵公司也是中央科学图书馆电脑资料室的使用者之一？”

“是的。”

希薇儿和里昂对望一眼，脸上浮出淡淡笑意：“贵公司当然知道病毒是藉由中央图书馆的电脑资料室传出的吧？”

“是吗？”林奇不经意地挥挥手：“那又如何？使用资料室的只有我们一家公司吗？”

里昂慢吞吞地回答：“当然不是，不过计划要和‘东立’集团合作的公司可就不多了。”

林奇怒不可遏地用力一拍桌子站子起来：“你是来指控我的吗？”

“目前不是。”

林奇怒火更炽：“我可以告诉你，林氏企业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你硬要将我定罪，请你带着充分的罪证来找我，现在我很忙，没空和你们废话！请出去！”

“你会后悔把我们赶走的！”里昂冷着脸警告。

“你试试看！”他大怒地从他的办公桌后走出。

里昂及希薇儿一接到他那杀人似的目光，忙不迭收拾好东西，仓徨地夺门而出，怨恨的眼神连扫射他们都还没时间！

“你真是暴躁。”乔微笑着抱怨。

“对！我该死的暴躁极了！你枪毙我好了！”他不悦地咕哝。

乔耸耸肩，啜一口冷了的咖啡：“你猜他们来做什么？”

“我瞎了眼才会看不出来，他们当然是来索贿的！”林奇回到自己的位子：“我要是给了，就该死了！”

乔严肃地点点头：“可是你轰走他们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懂得利用情势的人都不是傻瓜。”

“叫他们放马过来！”

乔叹口气摇摇头：“你太不懂得商业艺术了！”

他狠狠瞪了他一眼：“那怎么样？给他们一张空白支票？只为了一件根本没做过的事？”

“当然不是，只是——”他哀叹一声，知道说了也没用，林奇的脑袋是高级水泥做的！

“该死的东西！他竟敢这样对待我！”

“别生气，我们会有办法叫他恢复一点理性的！”

“当然！他必须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你打算什么时候打出你的王牌？别等太久，要不然会失效的！”

“不会！那小东西是最后的王牌，我要等到他们全都吃了饵之后，再给他们致命的一击！看看到时候还有谁敢不听话！”

“一年！唉——这个计划可真是费时，你确定一切都没有问题吗？”

“当然！你绝对可以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有一大笔一大笔的钱了！”

“你试试看说你自己的名字，然后念这个密码。”吉儿将一切弄好之后说道。

林奇点点头，觉得自己无比笨拙，仿佛今生第一次用自己的名字似的：“林奇，一九五六零四一八。”念完之后，二人都屏息地看着荧幕。

不一会儿，感觉上却像过了一整个世纪似的，荧幕上果然接受了讯息，顺利进入电脑中。

“太棒了！”吉儿大声欢呼，用力拥抱林奇：“我们做到了！”

林奇感染了她的欢欣，将她抱了出来在空中旋转，大笑着凝视她发亮的小脸：“甜心！是你做到了！我什么忙也没帮上！”

她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含笑的大眼睛注视着他：“有啊！你提供了你独一无二的声音！”

“你真是个天才！”他大笑用力亲吻她的额：“我真是为你着迷！”

吉儿羞红了脸，嗫嚅着不敢看他。

“怎么啦？小东西，你觉得害羞吗？”他轻笑放下她，点点她的鼻尖：“你比苹果还会脸红！”

她蹲了下来，将脸藏进“约瑟”的长毛里：“我才没有！”她咕哝着。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他也蹲了下来，抚摸她如丝的短发。

“因为她只是个孤儿！你的‘私人秘书’！”苏西冷冽不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约瑟”低声咆哮着瞪着她，阿林则一脸怒容地站在她的背后：“我试着告诉她，你们正在忙，她却执意要进来！”

吉儿尴尬地站了起来，双手不安地在身前扭绞，苍白的脸直盯着自己的脚尖，身体仍因她的攻击而微微发抖。

“我并没有请你来，苏西。”林奇不悦地说道，双手拉着不断咆哮的“约瑟”。

“什么时候开始我到你这里来已经需要你发邀请函给我了？”她满面怒容尖锐地问道。

他有些罪恶感，这些日子以来，他忙于找出公司的内贼和吉儿替他装的语音控制系统，的确是忽略了苏西——或许是他刻意地不想见到她。

苏西怒气冲冲地转头瞪着阿林：“去给我弄杯茶来！”

阿林黝黑的脸拼命扭曲，他定定地望着林奇，一句话都不说，也没有服从的样子。

“你这——”

“去吧！阿林，顺便麻烦你替吉儿叫辆车上来。”林奇无奈地说道。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吉儿慌乱地收拾着电脑桌上的东西。

林奇摇摇头：“我不要你一个人走那么黑的路去搭巴士。”

苏西尖锐地哼了一声，迳自在沙发上坐下来，冷眼打量吉儿：“你不认为她太年轻，根本不适合这份工作吗？如果你需要一个懂电脑的私人秘书为什么不找我？我可以替你安排，或者我可以自己替你做。”

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怀疑尊贵的参议员之女懂得使用电脑。“不必！吉儿是最好的，我不需要其他的任何人。”

“是吗？哪一方面是最好的？”她不屑地说道：“一个孤儿？你不认为她——”

“够了！”

吉儿瑟缩一下，雪白的脸显示了她所受的伤害，就在林奇对苏西怒目而视时，她僵硬地移向门口。

“约瑟”凶狠地对着苏西狂吠几声，一脸不善眦牙咧嘴地逼近她。

“滚！离我远一点！”苏西尖叫，拼命用她名贵的小手提包打着“约瑟”的头：“你这只疯狗！我要把你送去野犬收容所，叫他们将你火焚！”

看着她的狼狈样，吉儿羞惭地发觉自己竟有一丝满足，她连忙奔过去拉着“约瑟”，“不要这样‘约瑟’，我们出去。”

在她的安抚下，“约瑟”稍稍平静，它目露凶光地又朝苏西低吼二声，才甘心地和吉儿一起走出门。

苏西气忿地诅咒，连送茶进来的阿林都被她数落得一无是处！阿林不悦地重重放下茶杯转身离去。

“你看看！你看看他们这群没教养的东西！”她尖声大叫面对林奇：“我真不明白你怎么会请这些人来替你工作！不是野蛮的印度人就是没来历的街头流浪儿——”

“住口！”林奇怒吼一跃而起：“你要再敢侮辱他们一个字，我就把你扔出我的房子！”

她狠狠倒抽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他不理会她的惊愕，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说道：“你听清楚，这个房子里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都是我最重视的人！如果我胆敢再侮辱他们，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那个尊贵的小屁股扔出我家的大门！你听清楚没有！”

苏西半张着口，一脸不信地瞪着他，好半晌才凶猛地站了起来：“你居然为了一个下人、一条笨狗一、一个下贱的女人对我发脾气？你简直是——”

“滚！”

“林奇！”

他阴沉地瞪着她：“你要我扔你出去，还是要自己走？”

她愣了半晌才知道他的威胁是当真的。

苏西——一向目中无人，娇贵的苏西眼眶里含着怨恨、屈辱的泪水哽咽地开口：“林奇！你会后悔的！我要叫爹地取消我们的婚约！你看着好了！我会叫你后悔的！”

“滚！”他狂暴地吼道，暴怒的脸令人感到恐惧！

苏西啜泣着转身冲出门口，不一会儿汽车发动的声音传来，呼啸而去！

“该死！”他怒吼，一手捶在电脑桌上，所有的东西应声震跳一下！

吉儿的小脸和“约瑟”的头悄悄地出现在门口。

她满怀愧疚地开口：“对不起——都是——”

“不关你的事！”他没好气回答。

她瑟缩一下，仿佛被他狠狠打了一巴掌：“那——那我回去了——”

半晌过去，他的心情平静下来：“吉儿——”抬头一看，她已走了，门口再度传来汽车的声音。

林奇再度愤怒地捶了一下桌子！

他不知道自己今晚是着了什么魔了！竟会对苏西这样大吼大叫！然后又迁怒到吉儿的身上。

虽然他一向脾气暴躁，但对女人，他是很温和的，甚至连苏西惯常的抱怨，他也未曾动过怒，但今夜，那些话却叫他怒火中烧。

想到苏西那些话，他叹口气，双手枕到脑后。

他并不特别爱苏西，事实上除了他母亲之外，他从没特别爱过某一个女人，女人对他来说都一样，只有在他有生理需要的时候才会具有意义，连苏西也不例外。

会和她订婚是因为他们双方的家长交情不错，他的父亲和她的父亲提议他们结婚，以便双方的事业，既然他和苏西都没有特别心爱的对像，那么订婚看起来是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

所以他们订婚了，好像商场上签一条互利条约一样，他真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直到吉儿出现之前，一切都很正常。没什么好也没什么不好，他向来不相信世界上有爱情这回事，那只是诗人和小说家赖以维生的东西，否则他遇到过那么多的女人，为何不曾想到过爱情！

直到吉儿出现！

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等待她的出现，她一出现世界便不再正常运作。

每每想起她的一切，他会莫名其妙地微笑，做任何事都不能专心。有一次他竟在开会时微笑了二十分钟，直到所有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瞪着他的傻笑，胆战心惊地看着他反常的行为。如果不是乔推他，他大概会让自己继续出丑下去。

以前总有人谣传，他和乔是同性恋，他向来一笑置之，可是现在只要他看到这类报导，他便怒不可遏，嚷着要请律师控告那家报社损坏名誉。弄得他的律师不胜其烦。原因无他，也只是不能忍受吉儿可能会看到那篇报导，想到那种可能性，他就心烦气躁、不得安宁！

反正一切都不对劲！现在每天下班他唯一的念头便是回家，如果吉儿还没到，他会不安，直想着她可能发生的种种意外，直到阿林忍受不了他的神经质，忿忿地请吉儿列一张她的时刻表，只要他开始叨念，他便会拿出时刻表一言不发地让他看一看。

他几乎不参加下班后的任何应酬，即使是去也只是到场露一下面便急着要走。

只要看到吉儿他就很开心，尽管她坐在电脑面前，做一大堆他根本看不懂也不想看的事。有一次他竟然发现，自己十分专心地数她到底有几根金色睫毛——

天哪！他到底着了什么魔？现在公司正处于内忧外患的时候，内贼尚未找出，而里昂又拼命在挖他的毛病，企图使他成为“银翼天使恶意事件”的主凶，而他竟一点也不在乎！

他真的有非常非常严重的大麻烦了！

吉儿坐在车上，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拼命告诉自己：她绝对不会哭的！

可是事实证明她已是泫然欲泣，泪水不断在眼眶中打转，全凭着意志力控制着不掉下来！

今夜苏西的话狠狠地打击了她！她原本可以不在意，她以为她自己可以不在意的事物全都回到她的眼前，大声嘲笑着她！

为林奇工作的这一段时间，她几乎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他在一起是那么自然！那么无拘无束！她很难去想起自己只是暂时为他工作而已，那个地方似乎变成她的家，每天唯一期盼的便是回到那间书房，和林奇谈话，为他做事。而今晚苏西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将她推回现实！

林奇粗暴的态度更是重重地伤害了她！

——你害他和苏西解除婚约，他当然会生气，他们是那么地相配——

吉儿告诉自己，但这种想法更令她难过！

林奇没有说苏西是他的未婚妻——可是他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就如苏西所说的，你只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孤儿！他手下的一个临时雇员而已——

“我绝不哭！我绝不会轻视我自己！绝不会！”她大声告诉自己，在沉寂的车厢内显得特别大声！司机被她吓了一大跳回过头来：“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她警觉自己正在自言自语，便歉然地回答：“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吓你。”

“没关系。”司机露出一口金牙笑道。

她吐出一口长气，坚决地告诉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否则多年建立起来的自袓心会毁在苏西的几句话之下！

“咦？那辆车好像出了麻烦。”司机疑惑地放慢速度，前面的路中央正停了一辆鲜红色的莲花跑车。

吉儿定眼一看，车旁还站了一个女人：“是苏西！”

“你认识她吗？那我们更要停下来了，也许她的车子抛锚了呢！”司机和善地靠边停了下来，吉儿首先下车走到苏西的面前，完全忘了今晚所受到的伤害。

“苏西，你——”

话声未落，她已扬手给了她二巴掌！

吉儿呆愣着，脸上火辣辣地燃烧起来！

“喂！你怎么打人哪！”高壮的司机冲了过来，将吉儿拉到他的身后。

苏西狠狠地瞪着仍木然的吉儿，尖苛地骂道：“下贱的东西！如果你再敢缠着林奇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我会让你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以后见不得人！这只是个警告！你要再不滚，我会让你更难看！”

吉儿手捂着被打肿的脸，一时之间只是愕然地望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高大的司机却是怒气冲冲地朝苏西跨前一步：“泼妇！难怪你的男人不要你！”

“你说什么！”她尖声大叫，但碍于对方是个男人，而且身材壮硕，她只能怨恨地瞪了他们二眼，随即跳上自己的车子飞驶而去。

“你不要紧吧？”司机关心地将她拉到路灯下皱起眉头：“那婊子真凶！都打肿了！”

她只能死命咬牙不让自己哭出来，颤抖着说：“请你送我回家——、司机了然地点点头，扶着她颤抖的身体坐上车，以他最快的速度飞奔向“圣玛利育幼院”。

吉儿浑浑噩噩地回到育幼院，脑中唯一想的就是不可以哭！她绝不会被打败１在育幼院成长的二十多年中，她不是没挨过打，个子比别人来得娇小的她常常被比她高大的院童欺负，但因为她天性善良不会记仇，那些曾欺负过她的人到头来总会成为她的好朋友，反过来保护她不被人欺负！

像这种充满恶意的殴打她，却是生平第一次承受！

她茫然地走进育幼院，浑然不觉那名司机正关心地跟着她。

“吉儿？”

她抬头，乔——她向来最喜欢、最依赖的大哥正坐在台阶上，满眼关心地朝她伸出手。

一个晚上所受的委屈和羞辱全部爆发出来！她飞奔到他的怀里忍不住放声大哭！

乔惊慌失措地抱着她，只能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关心地问：“怎么啦？谁我了？吉儿？”大概从她八岁以后，他便不曾看她在人前哭过，这使他担心！

她只是哭个不停，小小的身体颤抖着。

那名司机走上前：“一个凶悍的婊子打她，打得脸部都肿了呢！”

乔的眼睛立刻喷出杀人的火花：“谁？她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打我妹妹？”

司机耸耸肩：“我也不知道，那女人很凶还骂她，说什么她要再不离开那个叫什么的男人就要她好看，要让她见不得人什么的——”他想了一想：“哦！那女人开莲花跑车哩！看不出来那么有钱的人会做这种妓女才做的事！”他停了一停不太好意思地笑咧了一口金牙：“我是不放心她才跟进来的。”

乔一面安慰着吉儿，一面掏出一叠钞票：“谢谢你照顾我妹妹，这是一点——”

司机猛摇头频频后退，好似怕那钞票自己长着脚跑到他的身上。“那户人家已经给我很多小费了，我不能收，既然这个妹妹已经没事，那我就走了。”他说完还脱下帽子朝他们行个礼，才转身走了出去。

“等一等。”乔喊道：“那辆车是什么颜色的？”

“大红车！真恶心！”司机回吼着走了出去。

乔一把抱起哭得好伤心的吉儿往内走去，眼里烧出炙热的恨意！

他所认识的女人里只有一个开大红色的莲花跑车，那个天杀的苏西！

“我们检查过所有的系统，但是仍查不出来输入那些资料的人是谁，公司所有的电脑都联线，所以可能是任何一个会用电脑的人打进去的。”米洛耙耙一头乱发，显然感到抱歉而且困扰：“不过我们已经设计了追踪系统，如果那个家伙再玩一次他那卑下的伎俩，我们就可以逮住他了。”

林奇心不在焉地听着，黑眼圈和唇角疲惫的线条显示了他昨夜并不好过：“那就好，不过别掉以轻心，我不希望看到相同的事再发生一次。”

米洛无奈地点点头，然后想到什么事地开口问道：“我可不可以见见上次制作评估表和侵入我的保安系统的那个人？研究室的人全都非常渴望见到他！他的逻辑观念简直不可思议。”

提到吉儿，他骄傲地微笑起来：“那当然可以，如果她不介意——”

他的话被满脸怒容冲进来的乔打断：“我有话要和你谈谈！”乔几乎是用吼的。

他不明所以地点头，对米洛说：“我们稍后再谈。”

米洛耸耸肩，看了乔一眼便退了出去。

能看到一向以冷静自制而闻名的乔汉成发这么大的脾气，而且是当着老板的面，这可说得上是新闻一件了！

乔阴沉地瞪着他：“我来替吉儿辞职！”他说着将吉儿的辞职信扔到他的面前。

林奇大惊地跳了起来：“为什么？”

他知道他昨夜的语气太重，伤了吉儿，他也正准备今晚要向她慎重道歉，他甚至还叫阿林别弄晚餐，他想带她外出吃饭呢！

哪有严重到必须离开他？吉儿不能是那样的女孩！他知道的！除非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乔冷笑：“我把吉儿交给你是因为我信任你！不是让你去伤害她１”

“我知道我昨天说话的语气太重，我也正准备向她道歉，可是要辞职这未免太——”

“原来昨天连你都对她不客气，这真是太过分了！”乔怒吼朝他跨近一大步，似乎准备把他痛揍一顿以泄恨。

“连我？”

他嘲讽地微笑：“别告诉我你会不知道！苏西没回去向你炫耀她的成果吗？”

林奇愕然，心中大略明白了八、九分，他沉下脸，以压抑的口吻问道：“苏西对她做了什么？”

乔夸张地朝他行个礼：“啊！拜你那美丽尊贵的苏西女王所赐，吉儿现在的脸正肿得像桃子一样大！相信她会很满意她的杰作！”

他怒视他三秒钟，怒吼一声冲出他的办公室！

他关门声音如此之大，差点将墙上的窗户震碎，而且足以使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们那暴躁如灰熊的老板，在几秒钟之前狂怒地奔出了他的办公室！

相反地，原本一脸肃杀之气的乔现在却正吹着口哨，唇角快乐地往上扬起，露出一个十分英俊的微笑！

他拾起因林奇冲出去而落在地上的辞职信，其实里面连半个字都没写。

反正他知道他是不会看，更别提会批准了！

乔开心地笑着，将那张白纸扔进一只离他最近的字纸篓，几乎是手舞足蹈地离开了林奇的办公室。看着他怒气冲天走进去的秘书小姐正忧心地考虑要不要打电话叫救护车进去救他，现在看到他如此开心地走出来而且是——安然无恙，她愕然地连嘴都合不上。

乔轻笑着拍拍她的脸，迳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不管任何人来问他老板为什么像“一头被烧焦了屁股的熊”一样愤怒，他都只是笑笑耸耸肩。

不过，他一整天都非常开心，笑得像一只偷了奶油吃的猫一样开心！

林奇以不要命的速度冲到苏西位于高级住宅区的家时才不过早上十点不到，他一脸的怒气使管家犹豫着要不要让他进去，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推开管家，冲进了起居室。

参议员山姆·瑞福正和他的妻子女儿无比优雅地吃着早餐。他一看到林奇便殷勤地招呼：“这么早就来接苏西出去玩啊？先吃早餐吧！来！来！来！”

苏西倒是有先见之明地躲到她怯懦的母亲身后。

“我不饿，谢谢！”他强抑怒气地回答，我只要捏死你的宝贝女儿！他在心里补充。

“那——”山姆看出他的脸色不对，讯问地望望他的女儿：“你们要现在出去吗？”

“要！”

“不要！”

二人同时回答，林奇怒冲冲地看着苏西的脸：“你最好跟我走，苏西。”

“我不要！”她躲在母亲身后大喊，双手紧紧拉着她母亲的衣角，像个胆怯的小孩。

山姆皱皱眉头用餐巾抹了抹嘴站了起来：“亲爱的，我想他们年轻人有点事要谈，我们先走吧！”

“爹地！不要走！林奇会杀了我！”苏西可怜兮兮地拉着她母亲，脸上惯有的气焰现在连影子都找不到。

她母亲不解地看着他们：“有什么事这么严重？”

林奇阴郁地打量着苏西，冷冷微笑：“既然你坚持要在这里说，那我也当然乐于从命。”他转向山姆夫妇：“苏西已决定解除婚约——”

“我没有！”

林奇完全不理会她继续说下去：“我们双方都同意越快越好，我是来请求你们同意的。”他朝他们行了个礼。

“爹地！我没有说要解除婚约！”她哭道，扑倒在她母亲的怀里，演技动人。

山姆大惊之后立刻镇定下来，拍拍林奇僵硬的身体：“苏西是任性一点，这你很清楚，女孩子家闹闹情绪不必理会她，如果她惹你生气，我会叫她跟你道歉的，何必解除婚约呢？你知道——”

林奇挥挥手表示他已决定的事不容更改：“这是苏西的决定，我回去后立刻登报向苏西道歉，对外要怎么说随你们。”他说完立刻转身走了出去。

苏西愣了一会儿放声大哭起来。

林奇突然回过头来，却目露凶光：“你如果再敢去打扰吉儿，你会得到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爹地！”她痛哭地转向她的父亲。

山姆严厉地斥责：“停止你的眼泪！现在告诉我所有事情！”

乔带着双颊仍有淡淡青紫的吉儿走向走廊尽头的研究室：“不必紧张，他们全都非常想见你，而且已经把你想成万能的天神了。”

“他们——他们是一群怎样的人？”她微微不安地问。

乔翻翻白眼，指指研究室门上挂的牌子：狂人研究室：“如果你问我，我会告诉你：他们是一群无法无天的疯子！全都有隐性潜伏的疯狂基因，一旦爆发便无可救药！如果你问我：他们正在做什么？那我会告诉你：他们正在企图颠覆世界，创造完美的科学怪人！”

吉儿抿着唇轻笑，乔总能使她快乐起来。这二天她没去上课，也没到林奇那里去，深怕他会问起她脸上的伤是从何而来，她不愿意告诉他实话，也不愿说谎，只好选择逃避，若不是乔天天来看她，哄她出门，她是怎么也不敢到林奇的公司来的！

“进去吧！你最好先有点心理准备，他们保证会让你大吃一惊的！”乔轻笑着吻吻她的鼻尖，用识别证打开门。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吉儿瞪着门内的景物，差点把眼睛给看掉了！

整间研究室占地约三十坪，分格成数种颜色，她悄悄地数了数，共有八个颜色，八个！

从黑色到血红色都有，从天花板、机械颜色到座椅，一律相同！只差没连人也染成该种颜色！

更骇人的事是里面充斥着各种风格迥异的音乐，从摇滚乐到古典交响乐一应俱全，声音大得足以使人耳聋！

里面的人全都穿着奇怪的衣服，奇怪的发型，而且不断的互相吼叫！

吉儿张大了口，这和她在大学里的研究室有天壤之别！她那里总是安静而且小心翼翼的，深恐打断了别人的工作，而这时却活像——活像个——她实在找不出形容词来！

乔耸耸肩对她大吼：“我没说错吧？”

她只能吞咽一下点点头。

乔和她走进门里，里面的人全没注意到他们的到来，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乔指指墙上的一条绳子示意她拉拉看，她小心翼翼地轻轻一拉——

尖锐刺耳的警铃声爆响起来，声音之大令她往后跳了一大步！惊魂未定地瞪着那条可怕的绳子。

“你看！有效吧！”乔大笑着将她拉进怀里叫她看看四周。

所有吵杂的声音果然同时停了下来。

吉儿怯生生地望着里面的八个人：“嗨——你——你们好——我是——魏吉儿。”

呼啸声猛然响起，她惊出一身冷汗——

一个全绿色的男人冲了出来，满面不信：“你就是那个不可思议的天才！”他朝她伸出一双戴着——

她瞪大了双眼！

一双戴着蛙套的手！

“我是米洛·李。”他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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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等到吉儿得以离开那间“狂人研究室”已是晚间八点了！她头昏脑胀地坐上乔的车，仍然处于震惊状态之中无法回复。

“很精彩吧？”乔笑嘻嘻地问她。

她摇摇头：“难怪叫‘狂人研究室’，他们好恐怖！林奇从哪里找来的？”

“绿色蛙人米洛是他们的头头，原本是哈佛大学研究所的助教，受不了那种呆板的气氛所以跳槽，会用他纯属巧合，当时电脑部门刚刚成立，他跑来应征就录用了，其他的七个人全是他介绍的，约色炸弹蒂丝是他的同事，软体高手，蓝色乌鸦迪门原是玩具公司的电脑工程师，对硬体设计很有一套。黑杰克是守门人，他恨死你穿过他的保全系统，发誓要打败你。黄丝带可芮本来是医药工程学的高手，专攻分析，也是米洛找来的。金星海利克是法国人，最喜欢侵入别人系统，而且是个解毒高手。茶色风暴艾丽莎什么都行，最擅于建立新系统。紫色乌龟莫西则喜欢做‘逆风工程’，有事没事就拆别家的电脑和机械，挖别人工程机密。”他一口气扳着手指数出来。

即使离开了那间研究室，当乔说出他们的代号和特色之后，她仍能清晰地回想出那些人的模样。

他们真的是一群无法无天的疯子！而且全都具有无懈可击的科学头脑！

“林奇把他们集合在一起简直是个世纪级的灾难！他们连如何装璜研究室都有一堆令窒息的意见！所以林奇只好任他们去胡作非为，结果就变成这个样子，好像一枚炸弹安装在办公室大楼里，令人成天胆颤心惊！”他吐吐舌作出一个不敢领教的鬼脸。

“是吗？”吉儿拉长了声音，饱含兴味地打量着他：“那你干嘛偷偷塞纸条给艾丽丝？啧！啧！茶色风暴呢？！可以想像她的脾气！”

他的反应先是一震，然后尴尬地清清喉咙：“你都看到了？”

“当然！”她轻笑搂着他的脖子：“我们像兄妹一样呢！怎么会不知道？你喜欢对她对不对？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他轻吸一口气：“让我们这么说吧！你这个小鬼灵精，因为我还同确定和她之间是怎么一回事，所以还不打算公开，万一——”他耸耸肩。

“胆小鬼！”她笑着打他的手。

他轻笑着打回去；”到底是谁比较胆小？你又为什么不回林奇那里去？他这二天活像吞了全世界的弹药库，一点小小的火星都可以把他周遭的人炸得尸骨无存！”

“那是因为——”她不自觉地摸摸脸上伤，黯然地叹口气。

“嘿！我的小吉儿怎么啦？居然学会了叹气？”乔在红灯前停了下来，专注地看着她的眼角含着笑意：“你是担心自己太丑了才不敢见他吗？”

“乔！”她轻斥、咕哝着辩解：“我是不想让他知道我被苏西打过，他们已经够糟了，我不希望又因为我——”

“你就那么确定林奇会为你去把苏西打一顿？”他笑着打趣道。

“我——”她猛然顿住，对啊！她怎么就这么确定呢？

乔大笑起来，在启动车子之前吻吻她困惑的眉尖：“逗你罢了！瞧你认真的！林奇已经和苏西解除婚约了你不知道吗？一些小报只差没登上头条呢！在社交版上倒是报导详尽，你从来不看报吗？”

吉儿愣了三秒钟，那天晚上苏西威胁要和林奇解除婚约，可是她没想到她会当真！“苏西她——”

“不是苏西，是林奇。”乔撇撇嘴角：“那家伙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可是——”

乔在育幼院门口停车，打开车门让她出去：“没什么好可是的，苏西那种女人是祸水，你该替林奇庆幸没娶她，否则她会把他啃得尸骨无存！”他下了车，在车前抬起她的头吻吻她的唇：“乖乖回去睡觉，不要再想了，明天要记得去林奇那里，就算是为了我好吗？”

“嗯。”她迷糊地点点头，仍不太能消化这半天来的遭遇和所听到的消息。

乔轻笑着上车离去，吉儿立在门口，努力整理纷乱的思绪，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意，她却毫无所觉，直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才回过神来。

“吉儿！”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朝她奔来：“吉儿！”

她回头：“阿皮？”

阿皮是个十七岁的黑小子，身体已完全发育成熟，思想却还像个小孩子，医生们一直怀疑他可能患有智能障碍，但吉儿却非常喜欢他，不管他们是不是说他有暴力倾向。

“你在这里做什么？现在应该是你上床的时间了。”她仰望比她足足高上一个头的他。

阿皮神秘兮兮地将她拉到一旁的阴影中说道：“今天有好多人来找你喔！”

“谁？”

阿皮笑了起来，用手比了比女人的身材：“一个漂亮的火女人开了一辆火车子！”

“是红。”她纠正，想起苏西的红发和大红跑车。她来找她做什么？吉儿摸摸脸上还隐隐疼痛的伤，有些害怕苏西火爆的性格。

“那个火女人很凶哩！说你要不见她，她会有办法治你的，然后就走了，还有一对男女说要找你，还和院长说了好久的话。”阿皮说道，然后神秘地指指屋子里：“里面还有个男人，长得像熊身体也像熊，比我高！”他比了比身高。

吉儿雀跃地笑了起来：“林奇！”

阿皮拼命点头：“对啊！对啊！带了好多糖和花，还有礼物哩——”

不等他说完，吉儿已冲进房子里。

“吉儿！吉儿！”阿皮在她身后大喊，掏出手中几张皱得一塌糊涂的钱喃喃自语：“还有啊！我还没说完呢！那个人给我钱叫我带你去找他啊——”

吉儿兴奋地冲向育幼院的会客厅，心跳急促得让她怀疑自己可能会因为过度兴奋而昏倒！

林奇来找她了！

才二天不见，对他的思念竟如过了二个世纪那么长！她好想他！

会客室的灯亮着，她上气不接下气地直奔到门前，正想推门进去，却又开始犹豫起来，他会不会是来责问她为什么没去上班的？虽然她打过电话给阿林，请他替她请假，可是她一直没说理由——

她又摸摸自己的脸，急忙地想找面镜子看看是不是和前二天一样肿得可怕。

“吉儿。”门突然打开，玛莉修女诧异地看着她：“怎么不进来？林先生来找你，等了很久了。”

“我知道。”

修女望着她犹豫的脸色慈祥地微笑：“进来吧！”

她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林奇高大的身影矗立在眼前仿佛一座高塔。

“林先生。”她小声叫道。

修女将她推到他的面前：“你们慢慢谈，我先出去了，对了吉儿，晚一点到我的房间来好吗？我有话对你说。”

她点点头，忍住唤修女留下来的冲动，方才的兴奋之情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大牌不确定的紧张。

修女关上门的声音让她僵硬起来，薄薄的木板门隔不住育幼院里吵杂的声音，但她却觉得世界上似乎只剩那双专注地盯着她看的深邃蓝眼。

林奇贪婪地望着她，二天！

那四十八个钟头是他有生以来最难过的时间！他在任何地方，任何人身上都看到她的影子，那么接近，又那么遥远！

他曾安慰自己：他只是太习惯有她的日子，只要几天不见她，将自己的思绪理清，他便可以再回去过正常的日子！

但他还是来了！仿佛上了瘾的人一般，忍不住渴望她一面，只要一面就好！然后他便再也不要求什么。现在他看到她了，却还要求更多！更多！

“对不起！我没告诉你我临时——有事，不能去上班，非常抱歉——”她结结巴巴地扯谎，感觉到无边的罪恶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林奇一言不发地将她拉到灯光处，温柔地托起她小小的脸，拇指轻轻抚着她的阏伤处：“二天了还这么明显？我应该也把苏西的脸打肿才对。”

她惊惶地睁大双眼：“你都知道了？”

“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没有人应该受到那种待遇，你尤其不应该。”他的声音出奇地沙哑，仿佛极力压抑着什么。

吉儿被他眼中浓浓的情意和苦痛所震慑，他也和她一样正在为着不知名的情怀而受苦吗？

林奇轻轻一拉她便倒进他的怀里，他紧紧地拥着她，下巴抵住她的头顶：“我很想念你。”他终于忍不住沙哑地坦白。

她微微抗议蠕动一下，在听到他的话后奇异地停了下来，小手悄悄地爬上他的颈劲：“我——也是——、仿佛吃了一剂镇定剂！他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这样简单的一句话竟会对他有如此大的功用，林奇在安心之余忍不住叹息！

这就是爱情吧？

一个三十六岁的男子，如今为一个二十一岁仍像个小孩子般单纯的女孩神魂颠倒——

他们静静在彼此的怀抱中休憩片刻，他放开她，俯视她红彤彤的小脸，装出严肃的脸——很可惜没成功：“以后不可以自作主张瞒着我或躲避我！”

看进他眼底温柔地笑意，她俏皮地皱皱她可爱的小鼻子：“那是因为你的未婚妻太过于凶悍了，不是我的错！”

“她已经不是我的未婚妻了。”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吉儿忧虑地仰望他断然的表情：“你和苏西真的很相配。”

“你真的这样觉得？”

她沉默地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们在外貌上的确相配，但苏西不可理喻的任性并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林奇有些霸道地抬起她的脸：“告诉我你的心里怎么想！”

“——我不知道——你们在外表上很像——”她困难地回答。

“还有呢？”

“我不知道。”她委屈地说道，拒绝去看他的眼。

他不知道自己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吉儿不是那种以毁谤他人为乐的人，但他很希望——很希望什么？

他叹口气，觉得自己很不可理喻。

“林奇？”

他带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将心情重新调整过来：“抱歉！刚刚我很不讲理。”

吉儿耸耸肩：“没关系，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我而责怪苏西，她是你的未婚妻，难免会吃醋，虽然我和你之间没什么。”

不知怎么的，这些话听起来很不好受，他闷闷地回答：“这和你无关。”

“那就好。”

然后二人都陷入尴尬的沉默之中，许多计划中想说的话全都哽在喉间吐不出来。

林奇懊恼地抓着头发，在商场上兵马倥偬这些年，说不出话的情况从来没发生过，而今却在她的面前觉得自己无比的青涩笨拙！

“我走了，你明天来上班。”他粗声粗气地说道，站了起来。

她手足无措地跟上：“我——嗯——好的。”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打开门。

“林奇。”

他猛然回头，看见她正盯着自己的脚尖，脸红得像无边的彩霞。

“我——很高兴——你——和苏西解除婚约——”她吞吞吐吐地小声说着。

好像刚有人将天底下最珍贵的东西赐给他一样，他想大叫！想雀跃三丈！想——

但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走到她的面前，抬起她火红的小脸，轻轻印下一吻——

直到他需要救护车来救他们那可怜的肺——

吉儿轻抚着吻痕犹存的唇，呆呆地坐在会客室里，脸上浮现梦幻般的微笑。

这不是她的初吻，唯一一次被吻的经验是高中的足球健将玩笑似地轻啄她的唇瓣，然后笑着说她是个小天使，天使是不亲吻的！

那让她伤心了好久，决定今生今世再也不要和任何人亲吻。

林奇是不同的！他虽然不是什么情场圣手，天下女人心中的白马王子，但他却是个经验老道的接吻高手！

许多次，她听到孤儿院里大一点的女孩偷偷交换彼此接吻的经验，她们笑得仿佛那是一件天底下最美妙的事，她总是不能理解，她唯一一次的经验只能列入灾难那一栏。

而这次——

“吉儿？”

她惊跳起来，像个偷吃糖被捉到的孩子似的，心虚地望向来人。

院里最年轻的修女德瑞莎含笑望着她。

“修——修女——”她嗫嚅着站起来，无法控制地又脸红起来。

“那位先生已经离开很久了，你还要继续想念他吗？”她轻笑着偏着头看她。

吉儿害羞得想挖个地洞躲起来。

德瑞莎笑着拉起她的手：“不必难为情，这是很正常而且被神所恩准的行为。”

“修女——”

“院长正在找你呢！”

“啊！我忘了！”她突然想起玛莉院长曾叫她去她的房间，吉儿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她急急往外走。

“吉儿？”

“嗯？”

德瑞莎望着她发亮洋溢着幸福光彩的脸：“你要懂得掌握幸福，并小心保护自己不受伤害，懂吗？”

她看着年轻貌美的修女，冲动地想问她又为什么不掌握自己的幸福，而宁愿一生侍奉遥不可及的上帝。

吉儿无言地吞回自己的问题，不愿刺探修女的隐私，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幸福吧！她认真地点点头，洋溢在心里的幸福感很快将所有的疑问掩藏起来。

德瑞莎含笑放开手让吉儿出去。

她很喜欢吉儿，她善良、单纯，是有资格得到所有的幸福和上帝眷顾的！可是——

“进来。”

吉儿轻轻推开院长室的门，昏黄的灯光下，年逾半百的玛莉修女正坐在小书桌前查阅一册资料，看见她来，她慈祥地笑了起来：“那个年轻人走了吗？”

吉儿害羞地点点头，想着林奇和院长相处的时间里不知道都谈些什么，是谈她吗？她又脸红了。

“来，坐下。”玛莉招呼她。

吉儿温顺地坐了下来，发觉院长正在看的资料似乎是年代久远了。

“林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你现在正为他工作不是吗？”

“是的。”

玛莉赞许地点点头，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你一直是个好孩子，凭自己的能力上了研究所，仍努力打工赚钱回来支持育幼院。这二十多年来，我看着你长大，你一直是圣玛莉育幼院最大的骄傲，也是我的。”

吉儿专注地听着，心里却开始感到不解，凝视玛莉修女斑白的鬓角和苍老的脸孔，她有种奇怪的感觉悄悄升了起来，仿佛发生了某件她不知道的事正困扰着这个慈祥的修女。

院长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呢？和林奇有关吗？她是担心自己会离开这里，像以往的孩子们一样一去不回头吗？

玛莉修女叹了口气，苍白的脸看起来更加的疲惫：“育幼院的孩子们通常都很优秀，只是有自卑感，没有正常的生长环境使你们感到不如人，即使是像你和乔这样优秀的孩子也不例外，更何况你们是东方人，我很不愿意说，但是美国的种族问题的确严重。”

她摇摇头示意让她说下去：“我很遗憾无法代替上帝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但我们是爱你们的，这里永远都是你们的家，你了解吗？”

吉儿点点头，却仍不能理解她这番话的用意何在。

“吉儿，今天有对夫妇来找你。”玛莉深吸一口气，强扮出一个笑容：“他们宣称他们是你的父母。”

林奇满怀甜蜜地开车回到自己的住处，一路上开心得几乎想大声歌唱！

他恋爱了！

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在过了三十六年对情感麻木不仁的岁月之后，他终于尝到了爱情！

其实早在见到吉儿的第一眼，所有的症状都说明了他是恋爱了，只不过是他自己固执地不愿去承认，宁愿在迷宫里拼命打转。

而现在，他对自己承认他是恋爱了！他爱上魏吉儿了，心情是有史以来最轻松的一次！

回到别墅前，他有些讶异大厅的灯光竟大开着，平常除了他和吉儿在或有客人时，阿林才会将灯打开，难道来了什么他意料之外的客人吗？

将车停好，“约瑟”汪汪叫着奔到他的跟前，兴奋地跳跃：“嘿！家里有客人来吗？”他拍拍它的头，迈开大步走向他的房子。

他的心情非常好，就算是苏西来也一样破坏不了他的好心情，应该说不管任何人都无法破坏他的好心情——

可是在他踏入门内的三秒钟之后，他硬生生地将刚刚的话吞进了肚子里，还是有人会使他心情恶劣的！

眼前坐着正手持酒杯，啜饮着他上好的苏格兰威士忌的男人足以使他的心情坏到顶点！

“嗨！儿子。”

他的父亲：林魁，正以他那一贯蛮不在乎却又隐隐闪着精锐的眼光打量着他。

林奇深吸一口，气强挤出笑脸：“嗨！爸爸。”

“别骂你的管家，这酒是我自己找出来的，他坚持只给我喝白兰地。”他笑了笑：“你知道我向来只喝威士忌。”

林奇撇一眼一直站在门边的阿林，有些意外他的表情如此冷硬，看来阿林非常不高兴林魁侵入他的权力范围。“阿林，这位是我父亲，你不必介意他，可以去休息了。”

阿林僵硬地行了个礼，不发一言地转身踱开。

林魁吹了声口哨：“你的手下一个个都很有个性！跟他们的头子一样。”

“彼此，彼此。”他冷冷回答，在他父亲的面前坐了下来。“约瑟”忠心地坐在他的脚下。

父子二人彼此打量，三年不见，二人的改变并不大，林奇并不意外他的父亲仍和三年前一样强健，鬓角上少许的银丝并不会影响他的英俊风采，反而更凭添了一股成熟的魅力。

家族的四个孩子里（目前四个），他和林魁最为相像，都有一副伐木工人的强悍体格和坚硬的线条，二人不但在外貌上极为神似，连脾气都如出一辙的火爆！

唯一不同的是：林魁是个情场浪子，他永远不厌倦从这个女人的床漂流到那个女人的床，对他来说，“性”是生活必需品，他永不放弃在女人身上寻求满足——而且是各种女人。

他厌恶地想着：这也是林氏家族何以像个小型联合国一样的荒谬可笑！

想想看，他先后娶了四任妻子，隆了四个孩子，每个孩子的血统都来自不同的种族，这足以列入世界奇观了吧！

他的母亲是白人和印第安的混血，他有四分之一的印第安·阿帕契族血统。

林捷的母亲是个法籍女星。

林奇的母亲是个娇小娴淑的中国美女。

林雪的母亲则有德国血统。

这还只是“帐面上”的名单，天知道他还生下了多少不同种族的孩子在外头？

只要想到这点，他便无法原谅他对婚姻的不忠！那种把性当成游戏的态度！

这许多年来，他们几个孩子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轻易原谅他们的父亲。

三年前，林魁闷不哼声地立了一份遗嘱，把公司丢给他，公开宣布退休，他甚至没问问他的意见，没问问他愿不愿意接下这副担子！

就这样父子俩大吵一架，不欢而散，三年来每逢圣诞节，永远是四个小孩一想过，谁也没提过要将他们的父亲找回来。

就像走时一样，现在他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手里拿着他珍爱的酒，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有事吗？”他很难表现出热情，只好如此淡淡一问。

林魁举杯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想念我的儿子们，所以回来看看你。”

“我很好。”

“我看到了，不过我不这么认为。”

林奇有些不耐烦：“你想说什么？”

“山姆打电报告诉我，你想取消二家的婚约？”

“这需要你的批准吗？”

林魁的脸上刹时染上了怒气，他僵硬地将它压了下去：“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林奇望着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为了这一点小事而回来，据他所知，他现在应该正在爱琴海享受阳光，单只为了他要解除婚约而回来，未免有点小题大作，不符合林魁的作风。

“我从来就没认真想过要娶苏西。”他冷冷地笑了起来：“你当然也不会期望你的儿子相信贞操这东西吧？”

“你并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我不知道连我的婚姻也要问你的意见，你就从来没问过我们的！”林奇冷冽地说道，看着他再度被激怒，心中忍不住有些快感！

林魁暴跳起来：“我是你老子！”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我。”

“你！”他气得二眼冒火，眼前三十六岁的大男人已不是三年前那个毛头小伙子了！

几个孩子里，就属林奇和自己最像，二人总像二头竞争地盘的熊一样，永远互不相让！

他很不甘愿地在心里承认，有股新的敌意在自己的心里形成。

三年的商场磨练使林奇成为一个致使的对手。

他心里从不曾熄灭的火星又熊熊燃烧起来！

“我不准你和苏西解除婚约！你得娶她！”

这些话即使使林奇感到暴怒他也没表现出来，他只冷冷地看着他的父亲：“不可能。”

“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你和苏西结婚，然后随你要怎么样我都不管你。”

“那是你的作风，不是我的。”

林魁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直视他长子孤眼睛：“你是我的儿子，不管你怎么恨我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说你得和苏西结婚你就得——”

“你试试看拿着枪押我去结婚好了。”林奇打断他，站了起来，想在自己的脾气爆发之前离开这间屋子。

“林奇！”

他回过头来，面对林魁冒着熊熊怒火的眼睛：“我不像你，我不会拿我的婚姻来当筹码，你是我父亲，所以你大可宰了我送我进教堂，但要我乖乖听你的话不如叫我去死。”

林魁目送他高大强硬的儿子走出门，连那条狗的神气都和他一模一样！

他怒气冲天地将酒杯掷向墙壁！

不管花什么样的代价，他也要让他知道，到底谁才是老大！

“这是什么？”

乔面色难看地将那封通知单交给他：“是‘电脑伤害委员会’的调查函，他们要求我们出席调查会，因为我们涉嫌‘银翼天使恶意事件’！”

林奇愤怒地一拍而起：“又是里昂那个家伙！他到处造谣还不够，现在又使出这种卑下的伎俩！”

“早在你拒绝他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这件事的必然性，重要的是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和‘东立’的洽谈已经到了重要关头了，我们现在不能出任何善，否则会功亏一篑！”

他烦躁地在室内走来走去，林魁的出现使他心烦，现在又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干扰，他简直是内忧外患！

“先叫米洛去敷衍他们——”他突然想起来：“还有谁也被控有嫌疑？”

“史蒂文和强森公司。”

“替我约史蒂文。”

乔想了一想，微微一笑：“决定不挨打了？”

“废话！”

敲门声响起，米洛没等应声便闯了进来，凶恶的表情足以使人退却三尺！

他用力将一片电脑板放在桌上：“有内贼！”

“什么？”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那片电脑板：“这是市面上新出现的产品，没有公司名称，没有产品保证，完全是来路不明的东西，但它却是我们计划在下个星期推出的产品！更糟的是你们看看这个！”他拿出今天的报纸，在电脑产品版的版面上史蒂文正含笑举起一片电脑ＰＣ板：“这个！这个是我们辛苦研究的成果，现在全完了！不但有仿冒品出现，还被别家公司冒用！”

他们二人登时一愣！

乔率先抢过报纸，仔细看了一遍之后：“天哪！这——”

林奇铁青着一张脸：“你确定吗？”

“怎么会不确定！这是我们开发一整年的东西！怎么会不确定！”

他深呼吸几口气，转身面对二十层楼高的落地窗，声音无比地冷静果决：“通知保全组，彻查公司所有的人，研究室所有的工作暂停，给我一份产品分析表和样品，联络史蒂文，清查市面上产品的来源。”

吉儿局促地坐在孤儿院的会客室里，玛莉修女坐在她的身旁，而那对夫妇则坐在她的对面。

魏先生，他说他叫魏明伦，经营一家电脑公司，小有资产，而他的妻子魏美华则是中学教师。

从外型上来看，他们真的很像她的父母，魏明伦不高，顶着个小小的啤酒肚，头已半秃，却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美华金发，娇小，和她一样是蓝紫色眸子，只不过略淡一些，从见到她开始，她便不断哭泣。

明伦说他们当时并没有遗弃她，有一天在散步之时，美华突然不舒服，将她交给一位看起来很慈祥很和善的老太太照顾片刻，谁知道等她从洗手间出来，那女人已不见踪影。

他们疯狂地寻找了二十一年，终于在这里找到她！

美华钜细靡遗地形容了她当时的穿着，还有手上挂着她的名字的金锁片。

他们说他们曾在各大报上登寻人启事，但都没有消失——因为他们在南卡罗莱州。

这些年来，他们每二、三年便搬一个州，几乎住遍了大半个美国，终于在纽约找到她。

说到这里，美华又哭了起来。

明伦频频拭去她的泪水，体贴之情可见一般。

如果她有这样一对父母，她会很开心的！吉儿这样想，却一直对眼前的一切没有真实感。

“吉儿，请原谅我们现在才找到你——”明伦哽咽地握住她的手：“如果你不原谅我们，我也无话可说，毕竟——毕竟是我们太粗心了才让你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美华这时已伤心地坐在她的身边，搂住她哭了起来：“我一直没有再生小孩，因为我忘不了我的小吉儿——妈咪好想念你——每次看到金发蓝眸的小女孩，我都会想起你，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收养你的人有没有好好照顾你？对不起！是妈太粗心了！对不起——”

“你愿意原谅我们吗？”明伦再一次问道，和美华期待地望着她。

吉儿望着他们，那种不真实的感觉更加强烈，她无措地以眼神向玛奇#書*網收集整理莉求助，她微笑地朝她鼓励地点点头。

“我——”她困难地开口，看着三双写着期盼的眼：“我当然不会责怪任何人。”

“太好了！”明伦欢呼起来，上前拥抱她：“我们一家终于团圆了！”

被拥在这一对夫妻之间，她讷讷地说不出半句话来，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和反应来面对他们，那一堆泪水让她无所适从。

她拼命告诉自己：开心啊！她应该开心的！在过了二十多年无父无母的生活之后，她终于有了一对凝视和蔼，符合她心目中形像的父母了！

而她却是麻木的！仿佛一个局外人一样无法让自己有所反应！或许比局外人还糟一点！

会客室的门口和窗外正挤着一群院童好奇地望着他们，一些女孩儿们看到这感人的一幕已忍不住落下泪来。

只有她是木然的，置身事外似的木然１明伦终于拭拭自己眼角的泪：“吉儿跟我们回去吧！我已经找到房子安定下来了，住在我那里，吉儿可以安心念书，离学校也近，好不好？”

他怎么知道她念哪间学校？

仿佛看出她的疑问，美华又哭又笑地握住她的手：“听院长说你是越级生，念了研究所，我和明伦都好开心１我们一直在想自己的女儿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可是从来没想过你会是个天才！”

“我只是对电脑有兴趣而已。”她小声地说道。

“吉儿，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回去呈？”

她犹豫地望着他们，再看看育幼院的孩子们，那一张张小脸上写着好奇和一点点羡慕、一点点伤心——

“如果你愿意，不必考虑我们，你为育幼院做的已经够多了。”玛莉院长这样说着，鼓励她回到魏家夫妻的身边。

吉儿却被那不真实的感觉所困扰，她不明白为什么，但她不想和他们走：“我想——我暂时还是留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吉儿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抱起四岁大的吉米：“因为我还不想离开这里。”

明伦夫妇看起来很失望，但他们似乎也了解她的心意而不想为难她，这使吉儿对他们的好感加强了一些。

明伦点点头，继而轻笑着抚抚吉儿的头：“虽然我很希望你能马上回到我们身边，但我也知道现在就叫你和我们一起走是不公平的，反正我们都住在纽约市，你能答应让我们偶尔来看你和你一起度周末吗？或许你也可以偶尔住在家里一、二天？”

望着他希祈的眼，吉儿开始感到眼眶微微地湿润，她沙哑地回答：“当然，我希望你们欢迎我。”

“傻孩子！”美华流着泪拥抱她：“我们永远欢迎你！我的女儿。”

这天晚上，吉儿到林奇那里，二人都显得心不在焉，林奇很庆幸林魁不在，吉儿不必面对他那豺狼似的父亲，除此之外，他被一堆事弄得心烦意乱，根本没注意到吉儿也和他一样被心事所困扰。

吉儿试图专心读陬荧幕上的资料，这二天她发现林奇公司里的一些资料和帐目曾被人修改过，对方行踪小心，不像是一般职员修改电脑资料的样子。

她曾考虑过告诉林奇这件事，但阿林今天告诉她，林奇心情非常不好，他父亲的来访使他情绪恶劣，再加上和苏西解除婚约，她决定暂时还是别告诉他。

她几天前曾在公司的中央主电脑里加了一道密码追踪程式——

“吉儿？”

“什么？”她吓了一跳。

“你不舒服吗？”林奇关心地摸摸她的额头：“你已经停在那里五分钟没动过了，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有，”她回过神来：“我只是在思考一道程式而已。”

他踱离电脑边，烦躁地在室内来回走动：“吉儿，你对窃取电脑情报有没有概念？”

“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我公司的产品未上市就被冒用了。”

吉儿诧异地睁大双眼：“是XT17吗？”

这下轮到林奇讶异地望着她：“你怎么知道？”

她懊恼地望着他，愧疚得希望自己当场死去！”林奇，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几天前我就发现那些资料是被人更动过了。”

“你早就知道了？”林奇冲动她的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而你却没有告诉我？”

吉儿愧疚地低下头：“这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真抱歉——”

他将她扭绞在一起的手指拉开：“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那些资料一定是早就被偷了，只不过一直都没人发现而已。”

“我知道，可是——”

他轻轻抬起她羞愧的脸，坚决地说：“没有可是，这件事和你无关！”

吉儿无奈地点点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XT17耗资上亿美元如果中止会有很严重的损失的。”

“先暂时停止它，等到查出是谁出卖了我以后再说。”

她黯然地离开他，回到电脑桌前，无法不自责粗心，她应该知道商场上诡谲多变，在一开始就应该提醒他，而她却自作主张地想自己找出问题所在——

“别想了。”他命令。

“我要想办法补救！”她坚决地说道。

“吉儿——”

“别阻止我，拜托！否则我会良心不安的。”她恳求地凝视他，小手不自觉地握着他的手：“我可以的，让我试试看好不好？”

他在心里默默诅咒自己，只要她用那种表情看着他，他便失去了所有拒绝的勇气！

“林奇。”

“你这是威胁！”

吉儿嘟起唇，毫不自觉她的表情有多么惹人怜爱：“我只是希望你答应让我帮你。”

林奇轻笑蹲在她的面前：“那你得答应我，只要情形一不对劲就得马上退出。”

她侧着头考虑一下：“什么叫情形不对？”

“比如说万一有危险。”

“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她笃定地说。

他摇摇头，轻点她的鼻尖：“爱讨价还价的小东西！先答应我，否则一切免谈！”

“好吧！”她咕哝地说道，手指悄悄在身后打个大叉。

林奇温柔地拉下她的头，极轻柔地在她的唇上索取一个吻。吉儿羞怯地启开唇瓣，闪出她生涩甜蜜的吻。他发觉离开这间屋子后第一件事便是找一家保全公司，他不能忍受、想像她可能会发生任何事！

没有注意到书房轻轻拉开一条缝，一双眼睛在看到这甜蜜的一幕之后，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史蒂文，这位是我的私人电脑工程师，魏吉儿小姐。”

史蒂文惊艳地盯着吉儿看，身穿一袭鹅黄小碎花洋装的吉儿看起来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她羞怯的眸子含笑向他招呼：“塞门先生。”

“魏小姐。”他露出他最迷人的笑容替吉儿拉开座椅：“非常荣幸认识你。”

当吉儿再度害羞地微笑时，林奇狼狈地痛斥自己，他想一拳打掉史蒂文脸上那该死的微笑！

他早该知道吉儿这个年纪的女孩最容易被史蒂文这种人所迷惑！一个英俊多金，足以迷倒众生的明星似的白马王子！

“吉儿是研究所的学生，她将代替我们找出那个电脑败类。”他强忍怒气说道。

史蒂文有点不可置信地笑了起来，眼前这个洋娃娃似的小女孩？他以为她该是坐在美丽的蕾丝床上喝早茶的！

吉儿知道他的笑容代表什么，但她不打算反驳他笑容里的意思，她用她所知最正经专业的声音开口：“林奇说你并不知道你们的产品是盗用了他的资料是吗？”

“嘿！等等！”史蒂文微笑举起手：“我并没有说我们新出产的产品是盗用任何人的，我的研究部门的老大告诉我，他发誓那是他们自己开发的。”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林奇让我去查？”她迷惑地问。

“那是因为我相信林先生不会无中生有，他没必要指控我不存在的事，那种卑下的手段不是他的作风，但我也信任我的研究员，所以我答应你可以私下查出他所要的真相。”

“哦。”吉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史蒂文打量眼前的小女孩，他瞎了眼才会看不出林奇那杀人似的目光代表什么。

他很怀疑这个孩子似的女孩知不知道她在林奇心中占有什么样的分量？

至少就他所知的，就没有几个女人能如此轻松自在的叫林奇的名字。

“那你打算给我多大的范围呢？”

“什么？”他茫然地问，不太确定她的意思。

“吉儿的意思是说她可以侵入你的电脑多少。”林奇解释。

“我会给你一般职员用的密码和研究室初级的密码。你可以到我的公司来——”

“不必了，我可以自己做。”吉儿理所当然地回答：“但是我不是问你那个，我的意思是说什么是我可以看的，什么是我不可以看的，你知道进入你的电脑之后我什么都会知道，所以你最好先告诉我一个范围我才不会误入你们公司的机密计划。”

林奇看着史蒂文张口结舌的样子，忍不住一阵闷笑。

“至于密码倒是无所谓，你如果喜欢当然可以给我，如果你忘了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找。”

“她在开玩笑！”史蒂文怀疑地低吼。

林奇耸耸肩：“她只花了四个钟头，我的公司就全是她的子，你说她是不是开玩笑？”

“林先生，福瑞小姐请你回电。”接待小姐从门外探进头来：“她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谈。”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以后只要是她的电话一概说我不在，不准接进来。”

“可是——老总裁也在那里——”

他一愣！

这下可好！苏西竟向林魁求援，联合起来想要他就范！

“另外‘电脑伤害委员会’的人送了通知来，说您如果不出席，他们要向法院申请禁令。”她望着他越来越阴沉的脸怯懦地说道。

“乔呢？”

“出去了——”

他诅咒一声：“没事了，谢谢你。”

接待小姐如蒙大赦般退了下去。

林奇咬牙切齿地在沙发上坐定，吉儿和史蒂文有说有笑的情景又浮了上来！

他真是个大白痴了！

“林奇！”乔没敲门便冲了进来。

“我正好要找你——”

“我们和‘东立’集团的机密外泄了！”

他跳了起来：“怎么会这样？我不是下令关闭研究室了吗？”

“老兄！这次是从中央电脑传出去的！如果连中央电脑都关掉，公司就不要运作了。”

他瞪着沮丧的乔半晌，溃然倒向办公室的大奇中，简直不敢相信会变成这种局面！

他的敌人里有他的父亲、他的对手、他的女人和他根本不知道是谁的隐形敌军，用四面楚歌来形容实在不足以表示他的状况！

他根本是Ｎ面楚歌了！

更别提他草率地把吉儿送了史蒂文那个世纪花花公子的手里！

天哪！

他忍不住重重呻吟，头剧烈地痛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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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吉儿知道我们的关系了？”艾丽丝满怀戒意地盯着他看：“我不认为——”

“不！她还不清楚，但我不喜欢这样。”乔阴郁地瞪着她：“我不喜欢我们正在做的事！”

“别这样。”艾丽丝轻抚他的金发：“这是为了我们的前途着想，你不是想永远当人家的秘书吧？你应该可以更好的。”

“但不是用这种方法。”

她噘起唇，亮丽的褐发像波浪一样甩在肩上：“那你要怎么样？现在冲出去向全世界宣告我们的事？别傻了！”

“吉儿喜欢你，我们不能伤害她，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他沮丧地背靠在枕头上：“我痛恨这样，她需要我！”

“我也需要你。”艾丽丝平静地直视他的眼：“快做个决定，乔，我们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乔困难地望着她娇艳的脸，脱下研究服的她美得令人屏息——

他朝她伸出手，痛恨自己做下的决定：“来吧！”

“阿林，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面吗？”林魁手持酒杯，但蹙着眉打量正在打扫的印度人。

阿林微微一僵：“没有，如果我见过你这种大人物我一定不会忘记。”

“那你为什么恨我？”他直言无讳，望着他的眼神精锐起来：“我是林奇的父亲，你替他做事，我找不出你恨我的理由。”

“那是因为我没有恨你的理由。”

“你在说谎，印度人的信仰里规定了不准说谎。”

阿林停下手中正在做的事，直直地回视他怀疑的眼：“我的神祗并没有规定我不能说想说的话。”

林魁有一刻被他眼中射出的强烈恨意所震撼！

阿林不是一个普通的印度人！

他说的话、他的举止都说明了他是个有学养的男人，而那双眸子——

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眸，他发誓曾在某个地方见过——

“林魁！”

那一声叫唤打断了二人的对谈，林奇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林魁！”

“我的听力很好，你不必大吼大叫的。”他恢复一贯悠闲的态度说道，眼光跟随在迅速消失的阿林背后。“你在什么地方雇用阿林的？”

林奇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句话：“他在我住的地方附近走动，被一群小混混围殴，我碰巧经过救了他，他没工作，而我需要一个管家，就这么简单。”

“你可真容易信任人。”

“因为我不像你，身后永远跟着一群拿猎枪的嫉恨丈夫。”

嫉恨丈夫——

“别扯开话题！你在苏西那里做什么？”

林魁收回心神：“不是去勾引她，这点你可以放心。”

“就算你要娶她我也无所谓！只要你别脑筋动到我身上来！”

“我真不懂你为什么对苏西这么没胃口？她很符合一个妻子的条件啊！漂亮、有家世、有钱，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没大脑，这样的妻子会给你很充分的自由，当你需要时又可以为你增添光彩，只要你有足够的钱，她甚至不介意你和她分居。”

林奇气绿了脸！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父亲会对儿子说的话！

“更何况苏西很喜欢你，对于你不肯娶她这件事她可是气坏了，惹火一个像她那样的女人可不好过。”

“我很早就知道你不是一个正常的父亲，但你还是令我惊讶！”

林魁大笑！

林奇坐了下来，几乎心力交瘁：“我不想再和你打仗，我的事已经够多了，拜托你别再拿苏西来找我麻烦行吗？”

“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吗？是公司还是女人？”

“林魁！”

他高举双手：“我只是问问而已。”他啜口酒：“你确定你绝对不娶苏西吗？”

“我确定。”

林魁打量他半晌：“你知道山姆为什么打电报叫我回来吗？”

“来要求我改变主意。”

“这是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原因是关于你那个小天使的。”

坐在明伦和美华的家里，她有些局促不安。

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单纯的感到不自在，这间公寓式的房子不算小，布置很简单，或许正因为太简单了，感觉上没有家的味道。

在她的想像里，家应该是一栋维多利亚式的白色房子，四周种满了花草，门廊上躺着几只猫咪和一条忠心的狗，厨房里不时传出饼干的香味——

她打断自己的幻想，觉得有点可笑，这里是纽约市，地价如天价，一般人想负担那种房子根本是梦想，明伦并不富有，能住这种高级公寓已经很不错了！

“吉儿，喝茶。”美华和颜悦色地端来一杯水，坐在她的面前看看四周的环境：“刚搬来又急着找你，一直没时间把这里整理好，看起来不像个家不是吗？”

吉儿尴尬地啜了口茶，自己的表情一定泄漏了自己的想法，这使她有些不安。

“明伦马上就回来了，你要来帮我做晚餐吗？”

她点点头，很庆幸不必再一个人独自胡思乱想。

美华微笑带她进入厨房，在克服了刚开始的不适应之后，吉儿渐渐放松，无拘无束地和美华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显然美华很擅于引导话题，而且很难令人放松，吉儿没想到那天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背后竟是一个如此大方开朗的健谈者。

她们一直避免去讨论彼此的关系，这使谈话更加容易，她们仿佛一对朋友一般亲切。

开门声和明伦爽朗的招呼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美华迅速冲洗一下，和吉儿一同走了出来：“你回来了，马上要吃饭了呢！”

“看看我带了谁回来，他说他认识吉儿呢！”明伦笑着将一个黑发男子拉到眼前。

“里昂学长！”吉儿诧异地叫道。

“嗨！我可爱的小天使！”里昂笑着拥抱吉儿，热情地亲吻了她一下：“近来好吗？”

吉儿的脸迅速红了起来，里昂是她高中的学长，也是她大学的学长，在她大一直跳研究所之后二人才失去联络——

她一直没忘记里昂曾笑着对她说：“你是个可爱的小天使。”

“我今天到公司去，里昂先生来拜访我，他是‘电脑伤害委员会’的调查员，我们聊着聊着就谈到你，就这么巧，原来他是你的学长，我想到你今天要来，就邀请他回来吃顿饭。”明伦滔滔不绝地说着，企图使场面热起来。

里昂一直默默地望着她，使吉儿更尴尬，她只祈祷他别想起多年前那个傻女孩！

“我们吃饭吧！别净站着说话。”美华笑着招呼他们在餐桌上坐下。

这顿饭是吉儿有史以来吃过的最难消化的饭！

里昂热烈的眼光一直追随着她，仿佛她才是他餐桌上的佳肴，而明伦和美华则拼命想让她和里昂多说几句话，这使她更加难受。

她可能是唯一一个对这场巧合感到不愉快的人。

饭后男士们在客厅里大谈电脑工业，吉儿则帮着美华收拾餐桌，在厨房里清洗碗盘时，美华一直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里昂先生很杰出不是吗？这么年轻就当上调查员，而且我看他一直在看你。”

“是吗？”她尴尬地低语：“可能是因为我们太久没见面了。”

美华轻笑起来：“里昂长得很英俊，你说不是吗？”

她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脑海中浮起林奇粗犷、仿佛石雕的脸。

“我认为他很喜欢你。”

我认为他只觉得我很可笑。吉儿心想。

美华拍拍她的手，慈祥地说道：“玛莉修女告诉我们很多关于你的事，我和你爸爸都认为你太用功了，二十一岁的女孩子还有很多比电脑的工作更重要的事要做，里昂是个很好的对像，你要好好把握，多交些朋友总是好的。”

这些话她曾在许多长辈的口中听到过，甚至连研究所的教授都曾这样告诉她。

吉儿看着美华的脸，那张和她如此神似的脸，她有股冲动想告诉她关于林奇的事，寻求她的意见，才正要开口明伦却突然冒了出来：“吉儿，很晚了，让里昂送你回去好吗？”

美华鼓励地拍拍她的手：“去吧！”

她只好放下手中的抹布走了出去。

里昂正站在客厅望着她，眼中的神情让吉儿觉得自己是大野狼面前的小红帽。

“好好照顾她。”明伦含笑将吉儿的手交给里昂，替他们打开门。

她还来不及说话便已被里昂拉进电梯里，她局促不安地专心数着电梯下降的数字。

“你害怕和我在一起？”里昂轻轻将她的脸转向他。

吉儿不安地拨开他的手：“我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小天使。”

她不自在地清清嗓子却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里昂给她一种压迫感！上了大学之后她一直深刻察觉到这一点，所以想尽办法躲开他，没想到现在会在这种情况下和他独处。

“你不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你吗？高中时拒绝你是我这一辈子所犯最大的错误，我一直试图补偿你，但你不肯给我机会，为什么？”

“我没有躲避你。”她扯谎，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出她的不安。

电梯门终于打开，吉儿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再和他关在那小小的空间里，她很可能会尖叫。

“我的车在停车场，我们散步过去好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跟着他走。

里昂深吸一口夜晚新鲜的空气，仿佛极自然似地将手搭在她的肩上：“真怀念你有的日子，你总是那么天真、那么无邪，对任何人都不怀有戒心，我常常想，你一定是上帝派来的天使。”

“我天真得近乎愚蠢。”她低语，很希望能有勇气甩开他的手：“对了，希薇儿好吗？你们还在一起吧？”她想起那个高挑美艳的希薇儿，他们在一起已经很久了，当时就是大学里公认的一对。

“她很好，现在是我的同事。”他特别强调“同事”，似乎这便可与过去划清界线。

他亲密地低下头来，在她的身畔低喃：“吃醋吗？别在意她，我一直心里只有你，你知道的。”

吉儿被火烫到似的跳了开来，惊惶地睁大双眼：“里昂学长！你不可以这样——”

他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毫不费力地将她拉了回来：“还是跟天使一样纯洁？嗯？”

“请——请别这样，我要回家了——”

“别紧张，小东西，我会送你回去的，上车吧！”

吉儿惊慌地上了车，小心地和他保持距离。

小东西？

那是林奇对她的昵称，她喜欢他那样叫她时眼里浓浓的宠爱，口吻里绝对的深情，而从里昂口中说出来，却让她觉得恐怖！

童话故事里，在小羊门外敲门的大野狼用的大概就是这种口气。

令她松了一口气的是：在回圣玛利育幼院的途中，他没再用那种反常的口吻和行动使她惊慌，反而像个多年不见的兄长一样亲切地问起她的近况。

当她说到她替林奇工作时，他极为关心，这使她觉得奇怪。

“当然！林氏的电脑工业虽然起步得晚，但凭他们家族企业的财力很快就会和其他的公司一较上下——每个电脑世界里的人都会关心他们的动向的。”

这是很合理的解释，但不知怎么的，她却无法相信，总觉得在里昂漆黑的眸中闪着的是和他的解释完全没有关系的东西。

车子很快停在育幼院的门口，吉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子，里昂的动作比她更快，在她向育幼院冲进去之前已拉住她的手。

“这么急着离开我？”他轻笑俯视她：“至少给我一个晚安吻吧？这是我们当年没有做完的。”

她还来不及拒绝，他的唇便已覆住她的。

吉儿狂乱地想挣脱他，却在他的掌握下动弹不得！

恐惧像潮水一样无情袭来！

她害怕！她一向害怕高大的人，她不明白原因，可是她对高大的人总是敬而远之！

里昂的身形，和他蛮横的吻使她回到她过去的恐惧中！他和林奇不同，林奇比他更高大强壮，但他总是温柔地待她，让她感到安全、被呵护、无所畏惧——

她拼命挣扎，终于死命一推，将他推开，眼眶里已满是泪水：“走开！我讨厌你！”她沙哑地嘶吼。

里昂一抹唇角，邪邪地笑了起来：“我无法相信你会讨厌我，想想当年的你吧！我还会再来的。”

吉儿颤抖地拥紧自己，不停用手背抹唇，似乎想藉此抹去他的痕迹！

她不明白里昂为什么会这样？

他一向有些愤世嫉俗，但他也是杰出的！他曾是她的梦中情人，多年后再见他却变了个人似的！

吉儿伤心地缓缓走回自己的房间，极度渴望林奇此时在她的身边。

玛莉院长从窗内看着慢慢走进院内的女孩，刚刚那一幕她全看见了，却没有移动脚步，即使她明白吉儿现在会需要她的帮助。

吉儿长大了，十多年前一身是伤，对任何人都感到恐惧的小女孩，如今已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从不曾抱怨、不曾怨恨主给她的命运，十八年前她最坏的纪录是偷吃厨子刚出炉的姜汁面包——她还是自己来向她忏悔的，整整三个月，她内疚得不肯再吃一口面包。

玛莉叹口气，手握着胸前的十字架，上帝似乎总不肯停止它对她的试炼，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而无法给予任何帮助。

什么才是对的？

她茫然了，上帝她的任务如此沉重，几十口嗷嗷待哺的孩子们和天真无邪的吉儿——她从不曾有过的女儿，她该如何选择？

如何才能不违背她对上帝的誓言，同时完成她这一生的任务？

她不知道，望着破旧书桌上躺着的文件，她茫然地叹了一口气，她该如何是好？

“只要她敢动吉儿分毫，我会将她碎尸万段！”林奇咬牙切齿地诅咒。

“听你的口气，你是想等事情发生后再去把她碎尸万段是吧？”

他愤怒地瞪视林魁：“这件事你必须负全责！是你让我和一个疯女人订婚的！你必须负责！”

“但是是你让她爱上你的，我不认为这可以怪我。”

“难道我没有其他的办法吗？山姆为什么不好好管管他的疯女儿？”

林魁轻松地啜口酒：“别说得那么难听，苏西只是有点歇斯底里，平常是不会有害的。”

“是啊！只除了当她幻想有个不忠的丈夫和狐狸精的时候例外。”他愤愤地嘲讽：“我真不敢相信你会让我和那样的女人订婚，现在还要我娶她，我真的是你儿子吗？”

“据我所知，是的，奔雪可不太懂得红杏出墙这种事——”他喃喃说道，想起那有着一双星眸强悍又温柔的少女，若不是二人的文化隔阂太多，他也许——

“而你却深谙风流之道。”林奇冷冷接下去。

林魁有半晌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看，然后像挥去一只恼人的苍蝇一样挥去那段回忆：“我们现在正在讨论你和你的小天使。”

林奇有些黯然，他奢求什么呢？三十六年他应该早就学会不失望了才对，但他仍忍不住感到一丝受伤的感觉。“随你吧！反正我不会娶她，就算她正常我也不会娶她。”

林魁耸耸肩不再坚持，自尊毕竟比不上儿子的幸福来得重要，若非他及早接到通知，知道苏西在精神方面有些异常的话，或许他真会强迫他们结婚——他不会去想像后果，林奇的忠贞简直是举世闻名。

“我知道你不会娶她，但你至少要安抚她，她强迫山姆买下圣玛利育幼院的一草一木，准备把你那个可爱的小天使扫地出门——最好让她如愿，要不然她会干什么可没人敢保证！”

林奇深吸几口气，对这个想法深恶痛绝！

圣玛利是吉儿的家，她不会眼睁睁看着院童无家可归，她会伤心——

不行！只要想到吉儿会为这件事伤心，他就无法忍受！“我会先买下它！”

“儿子，你可能不知道你自己正在做什么——”

“我不会用公司的钱——”

“去你的钱！”林魁暴怒地将酒杯掷在地毯上。“约瑟”跳起来低低地朝他咆哮。

“你明知道我不在乎那些该死的钱！我谈的是你的安全，那个小不点的安全！”他怒吼。

“那你希望我怎么样？那里是吉儿的家，那几十个院童怎么办？你要叫他们露宿街头？”林奇吼回去。

“你他妈的死脑筋！你要真在乎这点，不会再盖一间孤儿院吗？”

“不行！圣玛利对吉儿意义重大，我不会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落入那个疯女人的手中！”

林魁怒视他半晌：“你的脑袋是高级水泥做的吗？”

“谢谢。”

即使面对这么多的麻烦，在林奇接获林磊——他的弟弟紧急的求援时，他仍带着吉儿连夜赶往旧金山。

那里几乎是另一个世界，另一种生活！

林磊需要吉儿的帮助，而她也没让他失望，在那一夜之间，他们经历了想像不到的危险，不过真要说起来那可又是一段漫长的故事了！

一天之后，当他们再度飞回纽约，二人都筋疲力尽了！但一切都没有改变！

困难仍然存在，林奇叹口气赶去公司，而吉儿则留在他的别墅之中。

吉儿回到他的书房，对旧金山发生的一切仍不能相信！林磊和亚迪那种生死与共的感情真令她羡慕！

她专注地注视着荧幕，她有些累了，可是仍无法停下工作，自从一连串资料被窍的事情发生后，林奇将他的书房改成她的私人工作室，一些精密的设备会令许多大公司瞠目结舌。

林奇信任她可以找出那个背叛的人，她不能令他失望！潘亚迪为了林磊连命都可以不要！她不能为林奇做些什么，但至少可以为他找出敌人。

只要一进入这间工作室，她便将外界的一切事情抛诸脑后，专心地坐在电脑前工作。

对方是个对电脑造诣很深的人，在电脑里，她遇到前所未有的劲敌。

一场看不见的电脑终端战在二架电脑里展开。

在现实里，她从来不是个好战分子，但面对这个胆敢伤害林奇的对手，她变得前所未有的嗜血！

要打仗？简单！斗智斗力我倾力奉陪！这是一幕全新的克拉玛对克拉玛！她在心里这样想着，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有些吃惊，却毫无疑惑，这就是她要的！

能同时在林奇的公司里和史蒂文的公司里流窜，而且不被人发现怀疑，那对方想必是二家公司的人——

“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她心不在焉地回答，甚至没抬头看看来人是谁。

一束鲜花猛然塞到她的眼前，她吓了一大跳抬起头来：“塞门先生？”

史蒂文漂亮的脸孔出现，他笑着将花及礼物交给她：“别工作得太辛苦，过多的工作会使吉儿变成小呆瓜。”

吉儿将脸埋入花瓣中深吸一口气，绽出笑靥：“你怎么来了？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吧？”

“没人规定我上班时间不能来拜访美女啊？”他笑吟吟地说道：“我想把你偷渡出去呢！”

她羞红了脸，从来没人用这种口吻对她说话，仿佛她是个值得追求的女人而不是个只知道电脑的小古板。

“怎么样？我带你去看日落，吃一顿烛光晚餐，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我们放自己一天快乐的假期如何？”

看着史蒂文漂亮得近乎完美的脸孔，她有些心动，但手上的工作正要到重要关头——“我很想去，可是工作还没做完，我不能离开。”

“你真的快变成小呆瓜了！”史蒂文摇摇头点点头她的鼻尖：“我们只出去玩一天又不是不回来，何必担心呢？工作是不会跑掉的。”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除非——”他轻笑揶揄：“除非你担心林先生会打你一顿？还是会被他将你禁足，让你周末不能出去玩？”

他的口气让她笑了起来：“才不是！我只是很忠于我的工作罢了！跟花花公子出去玩可不是我的工作。”

“啊！我可是听到纯洁的小天使在和我调情吗？”他夸张地手抚着心：“我恐怕快昏倒了！”

吉儿的脸不可遏抑地红了起来。

她的行为的确不像她自己了！在林奇面前她从来不会说这种话的，而在史蒂文面前，她似乎说什么都没有关系，这种奇异的自由感让她不安。

史蒂文看出她的情绪，立刻收敛起玩笑的神情，手指轻轻抚过她玫瑰般的脸颊：“嘿！别这样，我们不过是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罢了，你不必因为这样就怀疑你自己的人格。”

她的脸更红了，因为被他看出自己的想法而羞怯，她躲在花束背面，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史蒂文温柔地笑了起来，这个小女孩是个电脑天才，但在情场上却还稚嫩得如同初生的婴儿！

他从未见过因为自己二句玩笑话而内疚的女孩，眼前这个孩子是稀世珍宝！

“吉儿，我还是想请你出去吃饭。”

这一次她坚决地摇摇头，不敢信任自己和他在一起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我要工作。”

史蒂文叹口气，将她手中的花压下来，直视她的眼睛：“我就这么可怕？让你连和我吃顿饭都不放心？”

“不是的，我只是——”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习惯性地扭绞自己的手指，说不出自己的感觉。

“好吧！”

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对他感激地微笑。

史蒂文翻翻白眼：“我完了！我第一次对女孩子说不请她吃饭，她居然还对我微笑，我可怜的自尊荡然无存了！”

吉儿被他可怜兮兮的表情逗得笑了起来！

“别笑！你这个小妖精！你得补偿我！”他装出凶恶的脸说道。

“怎么补偿呢？亲爱的先生，我可是一毛钱都没有！”她装出可怜委屈的声音配合他，却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史蒂文自口袋中掏出一盒东西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这个。”他夸张的打开盒子。“本世纪最伟大的冒险游戏，大海盗！”

“游戏软体！”吉儿开心地大叫，伸手去抢那盒磁碟，史蒂文捉住她的手。

“先补偿我一个吻再说。”

她毫不犹豫在他的额上亲吻一下。

“你可真懂得安慰我的自尊！”他大声地呻吟抱怨，仍将磁碟交给她：“来吧！小海盗！我要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吉儿立刻忘了自己的疲倦，一整个下午，他们在书房内欢乐厮杀，仿若一对天真的孩子，玩得忘了一切！

“林先生，我们想请你解释一下关于‘银翼天使恶意事件’——”

“我说过这和林氏企业集团一点关系都没有，难道你还需要我报告我当天的行踪吗？”林奇不耐烦地打断，这整个下午他都在这个密不透风的小会议室里接受盘问，他的耐心几乎被他们磨光！若不是乔一直扯着他的衣袖要他冷静，只怕他早就发作咆哮起来了！

会议室里有二十个人，各代表了不同公司，每个人都以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他，他觉得自己是个早已被宣判有罪的犯人一样。

“我们当然很希望可以相信你。”里昂冷冷笑道：“但你如何解释，在‘中央科学图书馆电脑资料室’里所传出的程式呢？”

“什么程式？”他皱着眉问道。

“病毒程式。”

乔这下不悦地站了起来：“请你提出证据！否则我们的律师将会安排与你见面的时间！”

“当然有证据。”里昂微笑，示意希薇儿将手中的资料传下去给各个代表：“这是我们自电脑资料室印出来的报表，上面是四月十八日当天所以经由它传出的程式资料，证明‘银翼天使恶意事件’所用的病毒程式是由林氏公司送出的！”

林奇和乔看了资料，上面果然是印了林氏公司的名字！“不可能！”

但会场里没有人听到他们的话！

所有会员的眼光全都饱含恶意！愤怒！

“把解毒程式交出来！”

“你们要负责赔偿我们的损失！”

“交出程式！否则要你们好看！”

里昂冷冷地面对林奇微笑着，他咬牙切齿地明白这一切不过是他的阴谋！

乔紧紧地拉着他，一向冷静自若的脸上如今是一片铁青！

他们心里都明白！这次他们的麻烦将让以往的困难看起来全都微不足道！

他们这次面对的敌人比起以前是前所未有的狡猾凶悍！

“你非常明白我的意思！把那个小骚妇赶出这里！否则我让你们全部无家可归！”

玛莉修女平静地面对眼前气焰凌人的红衣女人：“福瑞小姐，你在要求我违背上帝的旨意。”

苏西尖锐刺耳地笑了起来，美丽的脸扭曲狰狞：“我不管什么是上帝的旨意！我只是在告诉你该怎么做！”

“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我可以告诉你，吉儿已经成人了，就算她离开这里也会自己找地方住，更何况她已经找到她的父母了，你是希望她和她的父母团聚吗？”

“你管不着！”她尖嚷。“快做决定！你知道我可以马上买下这里，然后放把火把它烧了，如果你再不决定，明天你们就给我滚！”

玛莉修女深吸口气，这位苏西小姐可以让圣人发怒！她的要求不可理喻！眼中闪的疯狂光芒让人不寒而栗，她不知道上帝为何会让这只迷途的羔羊变成一只凶猛的老虎！

“到底怎么样？我要魏吉儿滚！你听到没有？我要魏吉儿——”

一声狂暴的怒吼破窗而入！

“阿皮！”

苏西尖叫一声，已被阿皮扑倒在地。

玛莉修女惊惶地上前想拉开他，她忘了要德瑞莎看好阿皮！

阿皮一向最喜欢吉儿，他一定是在窗外听到苏西说的话才发脾气冲进来的！阿皮力大如牛，一旦发怒凶猛得可怕——

“来人！快来人！”

苏西不断尖叫！阿皮则不顾一切地打着她：“你这个火女人！你欺负吉儿！你欺负吉儿！我要打死你！吉儿不走！吉儿哪里都不去！她说要陪我的！她答应过我！”

“阿皮住手！快住手！你会打死她的！阿皮！”

苏西的尖叫声越来越微弱，骨头断裂的声音却一声比一声更清晰。

校工和几名修女听到骚动声赶来，几个人合力才将凶暴的阿皮拉开。

“哦！上帝！”玛莉修女惊恐地喃喃而语。

苏西躺在地上，红发凌乱，满脸都是血，五官扭曲得不成人样！她渺无生息地躺着，那张脸已完全变了个样子——

阿林瞪着水池旁的男女，唇角抽搐着，持着修剪花草的大剪刀的手微微地颤抖。

林魁正悠闲地坐在躺椅上，二名年轻美貌的棕发女郎在他的身边笑闹着，穿着泳衣的铜体曼妙迷人。

有钱人！

他愤恨地想着，有钱人永远不管世界上正发生什么事，对他们而言，享受第一。

女人、美酒、佳肴就是他们全部的世界，穷人的死活算什么！

他充满恨意的眼眸笔直射向正抱着一个女人调笑的林魁，昔日的回忆牢牢地攫获他！

他害死了他的妻儿！

他无情冷血地谋杀了他们！

他可以现在冲出去杀了他为他们报仇，但他并不笨！他不会以他的下半生当赌注，杀死名不见经传的卑微印度人是一回事，但杀死一个美国白人富豪又是另一回事！

他要他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将以他的儿子一条命，他所有的一切来补偿他失去的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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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林奇和乔疲惫不堪地开车回到林奇的别墅，二人阴郁的神色连“约瑟”都察觉出来，而乖乖地闷不哼声跟在他们的身后进屋。

“嗨！儿子，乔。”林魁坐拥美女笑嘻嘻地招呼。

二人均没有回答，仿佛对眼前的一切视若不见，林魁皱起眉头：“你们回去吧！”他跳了起来，将身上的浴巾扔给二个女孩子，对她们的娇声抗议不置一词，跟着他们走进房里。

林奇还没走到书房就听到里面传出的嬉笑声和吵闹声，好像有二队军队在里面同时开火似的。

他用力推开房门，眼前所见让他怒火中烧！

吉儿和史蒂文衣衫不整地躺在地毯上，手里都握着滑鼠，笑得像两个孩子。

“你不可以从我的背后偷袭我！”吉儿娇声抗议。

“嘿！你没听过兵不厌诈吗？况且无毒不丈夫呢！”

“你们在这里搞什么鬼！”林奇暴怒吼道。

吉儿和史蒂文被这一声咆哮吓得从地上跳了起来：“林先生！你鬼叫什么？吓死人了！”史蒂文惊魂未甫地嚷道。

他一把揪起他敞开的衣领：“你在我家做什么？我什么时候准许你来的？你现在就给我滚！”

“林奇！”吉儿吓白了脸，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连忙冲上去拉着他的手：“不要这样，史蒂文只是来陪我玩而已，没别的。”

史蒂文用力甩开他的手扯扯衣领：“你疯了你！你以为你是谁？来抓奸的丈夫吗？”

林奇原本就已怒火中烧，这下更是怒不可遏，一拳朝他的脸上揍去！

“不要！”吉儿大惊失色冲到二人中间，他硬生生将拳头停了下来。

“怎么？怕我打坏他那张小白脸？”

“林先生！”

“林奇！”

林奇望着吉儿失去血色的脸，深吸几口气：“你们走吧！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别说以后会后悔的话！”乔捉着他的手臂：“你很清楚他们没做什么，不要愚弄你自己。”

他倒抽一口气，理智全部回来，双手抱着头不发一语地转身走了出去。

“他只是心情不好，你们别介意。”乔懊恼说道，眼光望着吉儿，祈求她的谅解。

史蒂文愤愤地抓起椅背上挂着的外套：“他不是心情不好，他根本是吞了火药！”他转向吉儿：“吉儿，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吉儿留在这里。”

吉儿看着他们二个人半晌，终于转向史蒂文：“对不起，请不要生林奇的气，他不是有心的，我会叫他跟你道歉的。”

他沉默了几秒，泛起一个苦笑：“我知道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乔沮丧地跌坐在地上。

“乔，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被陷害了！这次比公司出了内贼还严重，如果不赶快想办法解除，林氏企业大概要成为历史名词了。”

吉儿睁大了眼：“到底是什么事这么严重？我可以帮得上忙吗？”

乔看着她，突然一跃而起：“你一定可以！走！去找林奇，他会相信你的能力的！”

“我看到你伟大的表现了。”林魁懒洋洋地倚在他的房门口说道：“那种表情我可熟悉得很，我这一生都在被你那种表情追杀。”

他阴郁地瞪着他的父亲，仿佛想藉眼光杀死他似的。

林魁毫不理他的表情，若无若事地继续：“今天一整天我都在，他们什么事也没做，只不像二个逃学的小孩一样躲在房里玩游戏嘛！这值得你发这么大的脾气吗？万一你要逮到他们在床上翻滚，我看你的下半辈子大概要到联邦监狱度长假。”

“住口！”他怒吼。

“真是暴躁。”他蛮不在乎地念道，随即笑了起来：“你是认真的吗？我的儿子，你对那个小天使是认真的吗？否则你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像个吃醋的丈夫一样。”

林奇暴跳起来！

“去你妈的认真！我不会对任何女人认真你听到没有！任何女人！连那个该死的小妖精也不例外！随她要去和谁搞！只要不要弄脏我的地毯就行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

“我管你怎么认为！我说我不在乎！她爱和谁搞是她的事！下贱的女人！没教养的孤儿！世界上的女人都一样——”

门口一声惊喘使他住口！

吉儿双眼大睁，脸上没有半点血色，手捂着唇说不出半句话来。

“哦喔！”

“你混帐！”乔怒吼一声扑到他的身上。

林奇悔之晚矣地喊：“吉儿——”

她踉跄后退，瞬时消失了身影。

“该死！乔！你听我说——”

小妖精！

随她要去和谁搞！只要不要弄脏我的地毯就行了！

下贱的女人！没教养的孤儿！世界上的女人都一样！

她盲目地奔跑，林奇的话一字一句狠狠敲进她混沌的脑海中！

他是认真的！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这个事实使她心碎！使她盲目！

她错了！她以为他不在乎她的身世！

她错了！世界上的人都一样势利！他在乎！他在乎她没有高贵的出身！没有——

“等一等！小姑娘！”

“放开我！”

林魁牢牢地捉着她：“别这样，他不是认真的！他只是一时气昏了头了！别这样！”

“他是！他是认真的！他看不起我！”她哭喊，拼命挣扎，试图挣脱他强有力的双手。

“没这回事！”林魁用力搂住她，安抚地说道：“没有人看不起你！嘘——乖——”

吉儿哽咽地在他的怀里哭泣：“我要回家！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家。”

“好！好！好！别哭！我送你回去，老林魁不会伤害你，你可以相信我。”

“我要回家——”她啜泣着坚持。

林魁叹口气：“好！我送你回家，别哭了。”

林魁开车送伤心的吉儿回去，一路上吉儿沉默地望着窗外的景物，不论林魁怎么安慰她，她都闭口不说一句话。

林魁很懊恼自己那样激林奇，他只是想让他的儿子看清事实，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身边这个看似娇弱的小天使有一颗和他那蛮牛儿子一样固执的心！

车子接近圣玛利育幼院，他远远看见一堆警车围在育幼院门口：“小天使，你家好像有麻烦了。”

吉儿脸色微微一变，车子还没停妥她已跳下车，飞奔而去。

林魁叹口气，这小妮子还真配他的儿子！

“发生什么事了！”吉儿捉住一个十二岁的院童问道。

男孩睁着一双恐惧的眼，结结巴巴地说：“阿皮——阿皮杀人了！警察——警察要枪毙他！”

吉儿一下吓得面无人色，朝屋子里狂奔而去。”阿皮！”

屋内围了一堆人，警察正在盘问玛莉修女，阿皮一脸茫然地被烤上手烤，二名警员一左一右地押着他。

“阿皮！”

“吉儿！吉儿！”阿皮叫了起来，企图奔向她，警察粗暴地押着他。

“别动！否则打烂你的头！”

“阿皮！”吉儿奔到他跟前，毫不犹豫抱住他。

“小姐，离他远一点！这小子是条疯狗！”

“胡说！你们为什么要捉阿皮！阿皮从来不做坏事的！阿皮是我弟弟，你们不可以捉他！”

“吉儿！吉儿你冷静一点！”德瑞莎修女拉着她：“阿皮做错事应该接受制裁。”

吉儿不相信地摇摇头，望着阿皮单纯的脸：“阿皮，你做了什么？你没做坏事对不对？我告诉过你不可以做坏事的！”

阿皮委屈地嘟起唇：“都是火女人不好，她骂你，还叫院长赶你走开，我很生气地打她，她一直叫一直叫——”

她的脸唰地变得死灰：“你打苏西？”

“嗯。”他似乎也知道自己不该动手打人似地垂下头来。

吉儿转向德瑞莎，惊恐地问：“她死了？”

德瑞莎苦笑摇头：“没有，不过伤得很重，医护车刚刚送走她，还不知道情形如何。”

吉儿望着阿皮低垂的头，眼泪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她不顾一切地抱紧他：“阿皮！你这个小呆瓜！你怎么可以这样？他们会带走你的！他们会——”

“吉儿，你会来看我吧？对不对？你会来看我、带我回家对不对？”阿皮充满希望地问道：“你会告诉他们，都是那个火女人不好对不对？”

她只能哽咽地点点头，不知道如何告诉他，他可能再也不能回到圣到利育幼院了。

即使最乐观的想法，法官判阿皮是无行为能力，他也只会被送到严格管制的教养院，而不能再回到圣玛莉来。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请问哪一位是魏吉儿小姐？”

她抬起头来，二位衣装笔挺的男子拿出证件问道：“我就是。”

其中一位走到她的面前：“魏小姐，你被捕了。”

“什么？”所有的人惊呼，玛莉修女惊惶地走过来：“刑警先生，您可能弄错了，这孩子今天下午并不在这里，她没做错任何事。”

“魏小姐涉嫌利用电脑破坏别人的公司，抱歉你必须跟我们走。”刑警面露遗憾地说道，接着宣读她的权利。

吉儿不可置信地听着，双手被其中一位刑警捉起，正要铐上手铐。

“等一等！”一个威严的声音喊道，林魁走了出来：“对这个小女孩不必用手铐吧？”

“抱歉先生，但这是规矩。”

“规矩？”林魁嗤之以鼻：“你的长官是哪一个？考史还是史宾？”

“史宾。”

“很好，你打个电话问问他对一个二十岁的小女孩要什么规矩？我是林魁，我可以代表这个孩子。”

二位刑警对望一眼，显然对林魁这个姓名充满敌意：“是的，先生，不过这位小姐还是得跟我们走。”

林魁低下头来看看吉儿惊惶的眸子：“放心，我不会让你在监狱里过夜的。”

她咬着唇，楚楚可怜地点点头，望了所有的人一眼便跟着刑警走出门。

“吉儿！”阿皮慌张地叫：“你要去哪里？不要让我一个人在这里！”

她困难地抬起头看他，泪水掉了下来。

“魏小姐，走吧。”

阿皮显然认为吉儿是被强迫的，他大吼一声挣脱了二名警员的掌握奔向吉儿：“不可以欺负吉儿！不要带她走！”

“阿皮不要！”吉儿哭喊，试图上前安抚他，二名刑警用力拉住她：“阿皮！乖乖的！不要再闹了！他们会打你的！阿皮！”

“吉儿！”阿皮怒吼，几名警察拿出警棍一阵乱打企图使他安静下来，这反而使阿皮更加紧张愤怒：“吉儿！”

“够了！”林魁怒吼！看不过去他们这样打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他上前挥开所有的警员扶起阿皮：“别怕，吉儿只出去一下子，马上就回来了，你别担心她。”

“他们拉她走！她在哭！”阿皮仍慌张地嚷着，一点也没顾及自己被打伤的身体。

“她会回来的。”林魁向他保证，望着已上了车的吉儿，只要他那乖戾的儿子知道这件事，即使是吵醒美国总统，他也会把那个孩子弄出来！

“你疯了你！”林奇气喘吁吁地架住乔：“安静一点！”

“去你的！”乔背对着他愤怒地咒骂，一串不堪入耳的精彩词汇自他的口中连珠炮似地冲了出来。

“乔！别逼我使你闭上嘴！”他威胁。

“你试试看！你这下流的东西！我看错你了！”

“你看不出来我只是气疯了才上了林魁的当吗？”他吼。

“你他妈的白痴！你看不出来林魁只是要逼出你的真话吗？结果你说了什么？混帐！”乔不甘示弱地回吼。

林奇呻吟一声放开他：“天哪！看看我做的好事！”

“我已经看到了。”

乔气冲冲地拨开自己前额的乱发：“提醒我跟你辞职。”

“你不是说真的。”

“我该死的是说真的！”

林奇搬起一张被他们绊倒在地的椅子推给他：“我不想听现在的你胡言乱语。”

他一把扫开那张椅子咆哮道：“我是说真的，林奇！等到这件事过去以后我就不再为你做事了！你这个混帐东西！你只不过是给了我一个好理由罢了！”

“你爱她。”林奇阴郁地说道。

“我——”乔瞪着他，仿佛他是从外星来的怪物：“废话！我当然爱她，如果不是因为我爱她，我何必和你打得死去活来的？”

“那你天杀地带她来给我做什么？”林奇怒吼，粗暴地揪住他的衣领，一拳不客气的朝他的脸上揍去。

“林——”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已被他击得飞向墙壁，撞得头昏眼花：“林奇！你疯了！我话还没说——”

“我是疯了！”林奇比先前更加愤怒！他从没想过吉儿和乔是情人的可能性！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个怎么样的大傻瓜！

乔一次又一次警告他要好好对待吉儿不准伤害她，他一直以为那是一个身为兄长对妹妹的关心，到现在才知道，那根本是一个情人对爱侣的关切！

“林奇！住手！”乔大吼，拼命拦住他凶猛的攻势。

不知道什么时候“约瑟”也跑了进来，兴奋地在他们的四周跳跃，吠哮着。

“先生。”阿林面无表情地出现。

“滚开！”

“先生，是林魁先生打回来的电话，有关吉儿小姐——”

林奇一听到吉儿的名字立刻跳了进来：“吉儿怎么样？”

“该死！林奇你把我的眼睛打黑了！”乔抱怨地站了起来。

“他说吉儿被捕了，现在正在——”

话没说完，林奇及乔已一前一后奔了出去，连“约瑟”也跟出去。

阿林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浮起了爱切之情，他不希望吉儿受到伤害，从来不希望如此！

吉儿孤单地蹲坐在纽约市警局的牢房里，靠着林魁的关系，她很幸运地不必和其他的犯人接触，但独立的牢房潮湿而且阴暗，别有一种阴森的感觉。

她的祖籍混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没人和她说话，没人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究竟犯了什么罪？

一个晚上，只不过是经过了一个晚上却仿佛天地变色，一切都不对劲了！她有生以来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被关进监狱的一天！

狱警曾很怜悯地告诉她，她可以打一通电话给她的律师。她第一个念头是打给林奇，告诉他她很害怕，但不久前的那一幕立刻跃进她的脑海！

他说的话像唱片跳针一般不断重复，不断打击着她！

她终于还是忍住找他的冲动，改为打电话回育幼院问要阿皮的情况，答案和她预期的一样，阿皮被带走了，更可怕的是圣玛利育幼院恐怕会被迫关闭——

被迫关闭！

她从小生长的地方如今将因为她而关闭，所有她亲爱的家人，孩子们将被各自送往不同的地方，她再也看不到那些可爱的孩子、慈祥的修女——

吉儿茫然地抬起头，月光像一片银纱一样洒在监狱的地板上，冷森林地仿佛一泓寒冰。

很想告诉自己不要哭！但她怎么也忍不住泪水，这一个夜晚大概是她这辈子最悲惨的夜！眼睛红肿得连哭泣都会疼痛，仿佛她破碎的心一样！

“吉儿！”

门猛然打开，光线亮得使她睁不开眼睛。

林奇看到她，那么孤独、那么凄凉的样子，他的心揪紧了！

他尽了全力，花了大半夜的时间才终于使州检察官勉强同意让他保释吉儿，如今看她像一个迷途的孩子一样蹲在墙角，瑟缩着身子，他难过得几乎要掉泪！

他小心地走到她的面前：“我来带你回家。”

吉儿看着他，轻轻摇摇头，拼命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他为什么要来？

他不是说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她吗？那又为什么要来？她别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惨状。

林奇轻轻碰碰她哭肿的眼睛，沙哑地开口：“对不起！”他强忍心中的激动，抚摸她散乱的金发：“对不起！”

就这么二句话，溶解了吉儿所有脆弱的防御，她啜泣起来，将脸埋在双膝之间小声地啜泣起来。

“对不起！”他轻柔地将她拥入怀中：“我真的很抱歉！我来晚了，可是我们现在就走，可以回家——”

“没有家了！”她哭哑了嗓子说道：“没有家了！他们要关掉圣玛利育幼院！他们要关掉它！”

林奇闭了闭眼，他终究是没能力保住她最心爱的地方！“吉儿——”

“快走吧！”乔拍拍他：“这个地方再待下去会让人发狂！”

他低头看看哭得好伤心的她，一语不发地将她抱了起来。

吉儿没力气反抗，一夜的伤心使她没力气反抗任何事情，只能任由他抱着她走出监狱。

她将脸埋在他的肩上，双手紧紧的搂住他，用泪水发泄出所有的愤怒和伤心！

她却不知道她这种哭法简直是要他的命！

林奇用力抱紧她，在心中咒骂自己上万次！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不在，在她最伤心的时候，他只能抱着她，什么都不能做，不能承诺！

她哭得他心碎。

“做得很好！”男人笑得合不拢嘴，不断拍着他的肩膀：“早知道你的能力这么强，我就应该早把你引为己用！不过有一件事我不太了解，那个女孩有什么用呢？为什么要在她的身上投入这么多的心力？”

里昂邪邪地笑了起来：“最有用的就是她！现在他们大概已经知道事实的真相了，不过不要紧，那会使他们忙上一阵子，我们的计划可以顺利进行，不必担心他们会有空来烦我们。”

男人沉吟二声：“你布下那么多暗棋会有用吗？你知道我不喜欢钱花得不明不白。”

“当然不会！到目前为止你的每一分钱不是都值回代价吗？”

“最好是这样。”

“你那方面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吧？”

他得意地笑了起来：“等到消息一发出去，一定会气死那些人的！”

里昂轻笑点头：“这是可以预期的。”

“别动那女孩。”

他皱起眉头，不解地望着他：“我不了解你说的话。”

“我说别动魏吉儿，暂时把她交给我。”

“她是计划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希望她能完整得可以替我做事。”

里昂耸耸肩：“如您所愿——我不知道您想用她，您刚刚还认为她不重要。”

男人有些恼怒，对自己前后不一的说法为他发现而大感失策：“这你不必管，我有我的作法。”

即使里昂对这个说法感到不满，他也没说出来，他只微微地点点头，表示他同意他的话。

二人又谈了一会儿他们神秘的危险计划，然后才各自心怀鬼胎地离去。

三个男人分坐在客厅里，手里各自端了酒，蹙着眉面面相觑，不知道对这种情况应该如何是好。

林奇猛灌一大口酒：“苏西怎么样？”这一个晚上他们全都忙着吉儿救出监狱，没有想到过苏西，现在才想起仍生死未卜的她。

林魁扬扬二道浓眉：“你以为是谁要市长下令关掉圣玛利的？山姆气疯了！苏西的脸整个完了，做上三次的整容手术也不会和原来的一样，啧！啧！啧！可惜了那么个美人胚子。”

林奇和乔对望一眼，心里同时想到的是：一旦苏西清醒，知道自己的美貌永远地消失了，她将会对吉儿采取什么样恐怖的手段？”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公司的事了吧？市长对你的丑闻可是颇有怨言。”

“根本没什么丑闻，只不过是有人蓄意栽赃罢了，别告诉我你没遇到这种事。”

林魁耸耸肩啜口酒：“当然有，只不过是没遇过可以和你相比拟的，有人存心要你好看。”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我。”林奇愤愤地说道。

到目前为止，他仍是束手无策，谁会想到短短的一天可以发生这么多的的变故？他真的是措手不及，又给对方制住了！

乔望望房间的方面：“吉儿会有办法的，我们应该去把她叫醒，她已经睡了四个小时，应该够了。”

“你要敢去吵她，我会要你的命！”林奇威胁。

乔翻翻白眼，从监狱救出吉儿的那一刻起，林奇对吉儿那种保护的态度真的会令人疯狂！

“‘电脑伤害委员会’只给我们三十六个小时交出解毒程式，否则他们会告称们的！这件事一闹上法庭，林氏企业会不得安宁！”

林奇抿紧唇固执地半句话都不说。

乔求助地望向林魁，林魁只是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虽然林氏企业是由他一手创建的，但他深知林奇的性格，况且，“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不打算干涉林奇的决定。

乔愤愤地喷口气，不理会林奇顽固的脾气走向吉儿休息的房间。

“乔！”他跳起来阻止他。

“林奇！你别不讲理！吉儿她——”

“什么事？”房门打开，吉儿平静地问道。

林奇转身不满地扬眉：“你不该起床，还早，继续去睡吧！”

吉儿走到乔的面前：“我听到你叫我。”

乔拉着吉儿到沙发上坐下：“林奇需要你的帮助！他被栽赃了，如果不在明天早上八点以前交出解毒程式，他会被全美国二百多家电脑公司联合控告，那他就完了！”

“为什么？”

林魁讶异地扬起一道眉毛：“小东西，你被捕也是因为这件事啊！林奇自责得要命呢！”

吉儿听得一头雾水，她讯问地转向乔。

乔将“银翼天使恶意事件”一字不漏地告诉她，毫不理会正在一旁横眉竖眼的林奇。

吉儿听着听着皱起她的二道柳眉：“‘银翼天使恶意事件’？”

“据他们说主凶应该就是‘银翼天使’。”乔结论似地说着：“现在我们必须尽快找出那个代号叫‘银翼天使’的混帐东西，然后——”

“就是我。”

“——”沉默三秒钟，六只眼睛瞪着她，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口奇#書*網收集整理，吉儿很肯定地点点头。

“你！”他们异口同声大叫。

“对啊！”她理所当然地回答：“有什么不可以吗？”

“天哪！你从来不看报纸吗？为什么——”

“这和我看不看报纸有什么关系？”

“——”

吉儿慢慢踱步到沙发上坐定：“‘银翼天使’是我的电脑代号，我在中央科学图书馆、电脑资料室用的代号就是这个。但我已经很久没再用那个线路了。”

“那就不会是你！可能是——”

吉儿摇摇头打断他：“如果不是我，那就不可能会有‘银翼天使恶意事件’，因为资料室为了避免发生错误，所以一个名字只能被一个人用，所以不会发生同名的事。”

“小东西，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魁忍不住问道。

吉儿微微一笑：“当然知道。”她起身往书房走去。

三个人不明究理地跟着她，非常担心她的神智。

她平静得没在脸上露出半点痕迹，这根本不是吉儿平常会有的表现。

吉儿打开书房的灯，坐到电脑前面，打开电脑后，迅速键入一些程式。

“四月十八日你还没到我这里来。”林奇怀着不安的心情说道。“而他们给我看的证据上面明明是写着由我的公司所发出的电讯病毒。”

“那是可以伪造的，在电脑里几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她简单地回答，专心阅读电脑上列出的资料。

“有救吗？”乔忧心地问。

吉儿微微一笑：“当然有，我在程式里隐藏了一道解毒程式，利用这个程式的人一定不知道，因为它看起来是无解的。”她在读完资料后，已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再度迅速键入她的解毒程式：“等他们明天一开机，所有的机器便会恢复正常，因为程式已经输入等在他们的门口了，你现在就可以通知他们。”

乔大喜过望，立刻拿起电话通知“电脑伤害委员会’的人。

“但是他们还是会控告你。”林魁说道。“除非你可以找出利用这个程式的人。”

“吉儿，你为什么做这个程式？”林奇柔声问道。

她的声音平板：“这是我大一的时候，一位学长教我们制造病毒时所做的功课，我一直保留着它——它是个纪念品。”

“有谁知道这个程式？”

吉儿噤声不语，心里百味杂陈，不愿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毕竟她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存心陷害她和林奇——或者乔。

“吉儿？”

她在程式执行完后再度键入一些东西，片刻之后困难地开口：“这个程式的确是由林氏企业执行的。”

“什么？”他们大吃一惊。

乔放下手中的话筒，松了口气回过头来：“暂时没问题了。”

“我在程式里设了追踪一项，它显示了执行者是林氏企业。”

“是那个内贼！”

吉儿痛苦地抽气，啪一声关上电脑，瞪着空白的荧幕，她已经知道那个内贼是谁了！

“吉儿？”

“我要走了。”

林奇大惊失色：“走？去哪里？圣玛利育幼院已经关门了！你没地方——”

“我要去明伦那里。”

“明伦是谁？”他沉声问道。

她抿紧唇不发一语。

乔关心地注视着她：“吉儿，你不对劲，我们不放心你！”

她摇摇头：“乔，带我出去。”

乔望着一脸痛苦的林奇。

他背过身去，不愿让他们知道他内心的伤痛。

乔沉默地点点头：“先到我那里住好吗？”

“我要去明伦那里。”

“你得先告诉我他是谁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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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林奇坐在阳台上，“约瑟”呜咽地坐在他的脚边，不停地磨蹭着他的脚，仿佛安慰他似的。

吉儿走了，她当时的眼神明白地告诉他，她将永远不会回来，他从惊骇、愤怒到绝望，终于清楚地知道他是把她永远赶离他的身边了！

第一眼见到吉儿，他知道她值得他小心对待，值得他花一生一世去珍爱、呵护她，而他却因为一时的嫉妒，对她说了那么多不可原谅的话！

他长叹一口气，双手抱着头。

也好！他不想让乔为了吉儿和他决裂！乔不但是他的好朋友也是他的好伙伴，他们相处这么多年，是不该因为一个女人而分开的——

更何况乔和吉儿从小一起长大，温文的乔比起他是好得太多了！吉儿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汽车由远而近的声音使“约瑟”警觉地站了起来，在他身边戒备着。

不久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他的门口，一个黑发男子跳了下来：“林奇！”

他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然后自椅子上跳了起来，迅速奔了下来：“林磊！”

林磊，林氏家族的三子笑着朝他招手，同时在他下楼之时打开轿车另外一个车门，拿出一张轮椅，然后扶着一个白金色头发的男子下车。

“杰姆！”林奇诧异地叫：“你们怎么——”

林磊笑着拍拍他的肩：“我们听说了你和吉儿的事，所以就连夜赶来了，当然不只我和杰姆，潘也来了，她还带了她几个得力的助手来，现在正在‘分析战况，分配任务’，所以会晚一点到。”

林奇不可置信地大睁着眼：“怎么可能？我关照过报社——”

杰姆笑了笑：“你忘了关照电脑了吧？在美国电讯传播区比报纸和电视来得快多了！”

林奇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们，事情发生不到四十八个小时，他们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知道，然后从旧金山飞到纽约来！

“约瑟”叫着奔向房子前的路。

“潘来了。”林磊说着，眼里的钟爱明白地流露，林奇不由得黯然。

没几分钟，一辆重型哈雷机车已飞奔到达，车上是个娇小的黑衣骑士。

“你以后可不可以骑慢一点。”林磊咆哮着上前替骑士脱下安全帽，同时热切地吻她。

一个中国灵秀女子的脸呈现出来，林奇上前拥抱她：“嗨！潘。”

“嗨！林奇。”潘亚迪热情地回拥他。“好久不见。”

亚迪离开林奇之后迅速跳下车，不客气地揍了林磊一拳：“讲话小声点！还有，不准再管我骑车。”

林磊吡牙咧嘴地抗议，林奇推着杰姆的轮椅往里面走。

“杰姆刚刚得到的消息说已经有了解毒程式了，是吉儿吗？”

“那是她的病毒程式。”

“还好。”杰姆微笑：“我就知道你有吉儿就不会有事的。”

林奇苦笑，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的公司有内贼你知道吧？吉儿有没有告诉你？”杰姆问道。

“没有，她好像一直没找出来——”

“是吗？”杰姆和亚迪对望一眼：“可是我在吉儿的电脑里已经找到答案了啊？”

“吉儿的电脑里？”林奇不解地问道。

“上次你和吉儿去旧金山，临走时我和吉儿已经把电脑联线了。”

林奇恍然大悟地点头，前一阵子林磊在旧金山邂逅亚迪曾发生了一段错综复杂的故事，林磊求助于吉儿，他们到旧金山帮忙，不过他当时并不知道吉儿和杰姆将电脑联线的事。

那似乎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如今林磊辞去国际刑警的职务，转回旧金山当警察，和潘亚迪的感情正稳定地发展，而他和吉儿却——

“吉儿呢？”

“她——”

“嗨！儿子。”

林磊一僵，林奇苦笑拍拍他的肩：“爸在我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林磊紧紧地握着亚迪的手：“嗨！爸。”

林魁仔细地打量他身旁的中国女子，然后缓缓绽开笑靥：“你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火狐狸’潘亚迪。”他以标准的中文说道。

亚迪有礼地颔首，大方地伸出她的手，以标准的英文回答；”是的！而您一定是大名鼎鼎的‘花都大亨’林魁先生吧？”

林魁大笑，对这个与众不同的中国女子极有好感！他拉着他的三子和未来的儿媳走向沙发畅谈起来。

杰姆悄悄拉着林奇来到书房关上门：“林磊一直告诉我不可能，可是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你能不能告诉我，乔汉成和你是什么关系？”

“好兄弟、好伙伴。”他毫不考虑地回答。

杰姆呻吟一声：“很好，因为依照电脑显示，他很可能就是那个叛贼。”

“我们的计划很可能要延后。”乔对着躺在他床上的女人说道。

有着一头茶褐色波浪般秀发的艾丽丝猛然睁开眼：“为什么？”

“我不能丢下吉儿不管，刚刚她叫我送她去一个叫明伦的家伙那里，我不喜欢那个人，而现在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不能一走了之。”

艾丽丝愤怒地拾起被扔在地上的衣服：“吉儿！吉儿！你的心里只有她一个！我不知道你还要我做什么？任何事你都只考虑到她，什么时候想过我？”

“艾丽丝！别这样，我只不过是希望把计划延后一点，并没有说——”

“免谈！我已经受够了你的拖延！照这样下去，除非吉儿已经老得可以当祖母你才会放心她！我不会傻傻地等你，好像没有你我就办不了任何事似的！”

“艾丽丝！”乔一把抢过她正穿的裙子，用力将她压回床上：“别这样！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等到吉儿——”

“放开我！”她愤怒地推开他：“又是吉儿！你何不娶了她算了！”

“你知道我爱你！”他抗议地拉住她。

“我不知道！只要事关魏吉儿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心里只有她一个，根本没有我！”

“你这样说不公平！”

“你什么时候公平地对待过我？”艾丽丝眼眶含着泪：“乔！求求你，跟我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不会的！艾丽丝，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艾丽丝愤怒地甩开他的手，哽咽着穿好自己的衣物：“你不要后悔！我要搭下午二点的飞机走，要不要来随便你，我不会再等你的！”

乔苦恼地望着她：“别逼我选择，亲爱的。”

艾丽丝愤恨地瞪着他：“很好！那你就不要选择！”

“艾丽丝！”

她抓起皮包，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乔追到门口，只见一片褐色的云自他的生命飘走，连回眸一眼都没有。

他用力甩上门，痛苦地将自己抛在床上，开始强烈地思念她。

“我和明伦好担心你！玛莉修女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们吓坏了！赶到警局才知道你已经被保释了，你没事吧？”美华含泪打量着她。

吉儿疲惫地摇摇头：“我没事。”

美华还想再说话，明伦打断她：“吉儿已经很累了，让她去休息吧！别再说了。”

她感激地望了他一眼：“我可以——在这里住几天吗？育幼院——育幼院被迫关门，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她望着他们很快地接下去：“只要几天就好，等到我找到地方住，我会很快搬走的。”

“傻孩子！”美华又哭又笑地拥抱她：“你不知道我们有多希望可以和你在一起吗？为什么说这种话？”

“我——”

门铃在这时候响起，明伦拭去眼角的泪，连忙过去开门。

“吉儿。”

吉儿一震，里昂笑着来到她的面前：“我想你会在这里。”

她深吸几口气，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找我有事吗？”

“你当然知道我是‘电脑伤害委员会’的人吧？”

“知道，我也知道你盗用了我的程式！”

里昂挑挑眉，故作讶异地笑道：“我？怎么可能呢？我不会做那种事的！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你是‘银翼天使恶意事件’的主凶，所以才来找你的。”

吉儿伤心地望着他：“你说谎！当初叫我做这个程式的人是你！只有你知道那个程式！”

“你知道这是很严重的指控吗？”里昂悠闲地问道：“你没有证据，程式是由林氏企业发出的，我不是他们公司的人，当然也不可能——”

“我会找出证据的！”

里昂冷冷地笑了起来：“小天使会咬人了！你失去了你的翅膀了吗？”

吉儿怔住！

她已经失去她的本性了吗？她在经过变故之后已不再是那个不解人事的她了吗？

“里昂先生！我女儿很累了，请你走吧！”明伦挺身而出对他下逐客令。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吉儿，和我在一起吧！如果你成为我的情人，我会考虑向委员会替你说情，否则你可能会吃上几年的牢饭哦！”

“里昂先生！”美华倒抽一口气，惊骇地嚷道：“你不是说真的吧？”

“我也希望不是，不过如果吉儿不肯跟我合作，那很可能就会变成事实。”

“合作？”吉儿气得脸色发青：“你称那种下流提议叫合作？我宁可老死在监狱里！”

里昂轻笑：“别这么凶，我只不过是给你一个建议而已，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他暖昧地轻抚她的脸：“这个提议是永远有效的，你可以考虑考虑。”

她愤怒地拍掉他的手：“你可以等到地狱结冰！”

他摇摇头：“随你。”

明伦揪住他的衣服：“话说完可以走了！”

里昂无辜地朝他们一笑：“别生气，我走就是了。”

等到门被重重地关上，吉儿才溃然地跌坐在沙发上，茫然地望着他们。

美华焦急地拉着明伦：“他不是说真吧？吉儿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他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明伦长叹一口气：“我不知道，亲爱的，不过我认为情形很不乐观，这件事闹得太大，我不知道——”

吉儿勉强微笑安慰他们：“你们别替我担心，我会有办法的。”

“可是甜心，他说你会坐牢啊！”

“妈，他只是吓你，就算要坐牢也是他去，我不会有事的。”吉儿疲惫地站了起来：“我想去休息一下，待会见，爸、妈。”

明伦夫妇望着她，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这是她第一次称呼他们爸妈！

他们对望一眼，眼时有忧心和不忍，二人都想开口，却都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们不让她照镜子，说脸上全是瘀伤没什么好看的，说等纱布拆掉之后，她会和以前一样完整无缺——

她不相信！她要亲眼看到自己才会安心，她不相信任何人的话！

苏西用完好如初的左手小心翼翼地拆掉脸上纱布，一面诅咒着那个天杀的黑小子，他竟打断了她的右手！

忍着伤口的疼痛将头上所有的纱布拆掉，她跛着脚跳到窗前，可惜窗户是透明的，她什么也看不见，她只好强忍痛楚跳到浴室里看个究竟——

有三秒钟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

她昔日美丽的鹅蛋脸如今严重地扭曲！高高的鼻梁从中折断，斜斜地倾向左边，嘴角破得一塌糊涂！明亮的大眼睛如今只看得见二条缝，眼眶黑得仿佛有人在上面涂了洗不掉的黑墨水，脸斜了！

她的脸居然斜了！她的下巴被打碎倾向右边——

苏西开始尖叫！

凄厉地尖叫起来！

她毁了！她全毁了！

这张脸是一张破碎的照片硬放在一起的结果！即使再高明的整容技术、再神奇的医术修补上十次她也无法复原了！

她尖叫！一直尖叫！最后变成凄厉的哀嚎！

门外的护士及医生火速冲了进来，将滑倒在地上的她扶了起来。

她的父母也冲了进来，她的母亲哭泣着安抚她：“另怕！宝贝别怕！你会好的！你会和新的一样好！我们会把你修理好的——”

“不！”她狂乱地大吼：“不会！永远都不会好！永远都不会！你骗我！你骗我！我变成一个丑八怪了！都是那个女人害的！都是她害的！”

“苏西！别这样！”山姆压住她狂暴的身体威严地下令：“你会弄伤你自己的！”

“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还有他！他骗我！他说只要把她赶走就好了！他骗我！你们都骗我！你们全都骗我！”她凄厉地大吼，肿胀的双眼火辣辣地喷着火：“我不愿意你们！绝对不原谅！绝不原谅——”

“打镇定剂！快！”

“不要！”

医生和护士强制地压着她，不管她如何挣扎，一剂强力镇定剂已打入她的体内。

“不原谅！我要杀了你们——”苏西喘息着挣扎，强烈的恨意连她的父母都感到心寒颤栗！

“哦！天哪！”苏西的母亲哭着扑到她丈夫的怀里。

山姆黯然地看着他的女儿终于被镇定剂所征服，心里却被悲伤所统御！

他错了！

他一直以为她可以过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可以结婚、生子，但现在证明她不能！

为了他的政治前途，他不敢把她交给专家治疗，安慰自己她不过是性情暴躁一些罢了，可是现在他不确定了！他无法预测他的女儿将会做些干什么事去伤害别人和伤害她自己。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阻止她！

“不！我们当初并不是这样说的！”阿林固执地摇头，“我不做那种事！”

“你不想为你的妻儿讨回公道了吗？”

“想！但是我不会违背我自己的良心。”

“就算你不做，我还是会找别人替我做，可是我不希望由别人来做，你做会比别人好，何况你不是想救那女孩一命吗？如果别人做，他可能会连那女孩一起杀了！”

阿林犹豫着，黝黑的脸上充满了不确定。

“想想你的妻儿是怎么死的！想啊！想想看他是怎么样对待他们的！”

眼前浮起阿娜和阿鲁破碎的惨状——阿林咬紧牙根：“我——”

“别再犹豫了！等事情一结束，我会给你一大笔钱让你回印度过帝王般的生活，永远不必再屈居人下，那不是你一直想过的吗？”他诱哄着。

阿林望着他的脸，半晌，终于用力点点头！

“很好！”他笑了起来：“你报仇雪恨的日子不远了！”

吉儿看到乔时，他正望着一堆收拾好的行李发呆，屋内的一切显示了他正要出远门。

“乔！真的是你！”

乔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吉儿？你怎么来了？什么真的是我？”

她狂乱地摇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林奇那么信任你！”她哭道。

乔黯然地望着她：“你都知道了？我正在考虑——”

“快走！”吉儿冲了进来，将行李扔到他的怀里：“别说了！快走！不管你是为什么，我永远都爱你！”

“什么？等一等——”

“我真不敢相信！”林奇痛苦的声音响起：“乔！我真不敢相信你会这样对我！”

吉儿的脸色唰地惨白，林奇、林磊、亚迪和二名保全人员正站在门口。

她冲上前去拉着林奇的手：“不要怪他！乔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林奇！别把乔交给他们！让他走！”

“嘿！等一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还没决定要走啊！我只是在考虑而已。”乔莫名其妙地大喊。

林奇低头看着吉儿哀求的脸色，忍不住一阵心痛！

她早就知道了！

她早就知道是谁背叛了他！而她却什么都不说，反而帮助他逃离他的掌握！

他是个世界级呆瓜！才会被他们玩弄在股掌之间！他狠下心来甩开她的手：“我永远想不到背叛我的人就在我的鼻子底下？你很开心吧？把我玩弄在你的手心是不是一件很令人兴奋的事？”

乔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是在指控我背叛？”

“你方才不也承认了！”

乔不可置信地盯着吉儿看：“你也相信我是个叛徒所以才叫我走？”

吉儿别开脸啜泣起来。

他倒抽一口气：“那么我已经被宣判有罪了，何必再多说什么，逮捕我吧！”

“乔！”

乔冷着脸伸出他的双手，二名保全人员犹豫着要不要执行任务。

林奇沉声对着他说：“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冷笑：“我说的话你还会相信吗？我如果告诉你我现在正准备要去私奔你信不信我？”

“乔！不要开玩笑！”

“我说吧！”

林奇闭了闭眼：“带他走。”

“不要！”吉儿哭求：“求求你不要！乔不会做坏事的——”

“吉儿！”乔口气软化许多：“别这样，给自己留点尊严。”

吉儿退后几步，手掩住嘴，哽咽地背过身去。

林奇忍住心痛，大步迈开，二名保全人员一左一右架着乔跟进。

林磊和亚迪犹豫着，亚迪示意林磊先走，他点点头追了上去。

亚迪轻柔地将吉儿拥进怀里：“乖！不哭了！如果你愿意何不把所有的事情全告诉我？”

东立企业集团晶片合作计划竞商会。

林奇不安地在椅子上扭动，等待东立集团宣布他们的合作对象。

由于“银翼天使恶意事件”使得许多原本有希望竞争的公司丧失了机会，所以竞争者只剩三家：林氏企业、史蒂文的庞帝企业和强森实业。

他并不十分在乎这个合作计划是否会归他所有，但毕竟投入相当大的金钱和人力，尤其电脑部门最近因一连串的事件而动荡不安，极需打一剂强心针，况且假如这个合作计划谈成，对林氏企业最近严重受损的形像也会有所帮助。

他叹口气，即使如此，他仍无法定下心来专注在眼前的公事上！

乔对他的指控反应出奇淡漠，似乎事不关已，对他的讯问一概置之不理，而吉儿——

他闭上眼。

怎么去形容对吉儿的感情呢？他爱她，这是可以肯定的一点，但他知道他不能再对她投注感情——

如果感情这种事可以像关水龙头一样，将自己的爱关掉，那有多好？

“各位先生。”东立的代表面带微笑走了出来：“最后的决定已经出来了，我在此先替公司负责人铃木先生向其他二家公司说声抱歉！”他停了一下，眼光定在史蒂文的身上：“我们的合作对像是‘宠帝公司’。”

史蒂文欣喜地笑了起来：“谢谢你们！”

东立的代表朝他们行了礼：“感谢你们拨冗前来，希望我们下次会有合作的机会。”

林奇望着他退了下去，奇异地没有半点失望的感觉。

史蒂文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抱歉，这次是我胜了。”

他摇摇头，握了握他的头：“商场上本来就是各有胜负，这是你的本事，恭喜你。”

史蒂文愣了一下，似乎不太相信他的好风度：“谢谢。”他讷讷地说道。

林奇收拾一下公事包往外走去：“我先走了。”

“林先生，等一下。”史蒂文拦住他：“对你被指控的事我很遗憾，如果没有那些事，这笔生意会是你的。”

他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真的！我希望你早点洗清嫌疑，另外，关于我的科技部门盗用你们公司的设计这件事，我会公开登报向你们道歉，同时收回我所有的成品。”

林奇不解地望着他诚恳的脸，觉得他未免有点奇怪：“史蒂文，我还不能证明你‘盗用’了我什么，你何必这样呢？”

史蒂文尴尬地微笑：“我相信吉儿所说的话，她不会说谎的。”

他沉默半晌，然后粗暴地推开他：“随便你！你要怎么样做是你的事。”

“林先生！”史蒂文在背后喊着：“我要去哪里找吉儿？”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别闷在家里甜心！出去走走好吗？”美华温柔地坐在她的身边：“你爸爸已经出去想办法了，你不必担心，我们不会让你去坐牢的。”

吉儿微弱地朝她微笑，她根本不担心自己会不会走坐牢，她只担心乔会怎么样，她已经失去阿皮了，不能再失去乔。

亚迪曾答应她会把一切调查清楚，她相信亚迪的能力，她不会让乔蒙上不白之冤的！就算乔真的做了那些事（她不愿去想这个可能性有多大），他也一定有个很好的理由！

“吉儿？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乔，我很担心他。”她叹息着回答。

美华抚抚她的头发，慈祥地轻斥：“你这孩子！自己都照顾不了还想着别人！”

“乔不是别人！他就像我的亲人一样，从小就数乔对我最好，他是真的很关心我。”

“我知道，不过你不觉得应该先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再去想别的吗？”

吉儿轻轻叹息：“我没办法证明是里昂盗用了我的程式，要从林奇的公司里盗用我的程式再传送出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必须是个很了解我又很了解林氏企业的人才行——”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乔会变成最吻合答案的人——她绝不相信乔会陷害她！

“或许另外会有办法的！”美华若有所指地说道。

门打开了，明伦走了进来：“我有办法了。”奇怪的是他的脸上竟没有半点兴奋的样子。

“什么办法？”

他坐了下来，勉强装出兴奋的样子：“我和‘电脑伤害委员会’的人接触过，他说只要吉儿肯替他们做事，他就答应不控告她。”

“那林奇的公司呢？”

“当然也包括在内。”

吉儿大喜过望地跳了起来：“爹地！他要我做什么？”

明伦和美华对望一眼，终于吞吞吐吐地开口：“替他们解一些困难的程式，他们正好需要你这种人才。”

“当然可以！”她笑了起来，上前拥抱明伦的脖子：“谢谢爹地！”

亚迪和林磊、杰姆及林奇坐在书房里，乔则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桀骜不驯。

“我和吉儿谈过，你们知道里昂·雷这个人吗？”

“当然知道，他是个下流胚子，假藉‘电脑伤害委员会’的名字狐假虎威地想勒索我们！”林奇不屑地啐道。

亚迪点点头：“你知不知道他同时也是佣兵集团的领导人？”

“什么？佣兵？”林奇和林磊同时惊呼，乔则把耳朵竖得尖尖聆听着。

杰姆点点头接下去说道：“企业佣兵，是个新兴的行业，受雇于各个不同的公司或法人，里昂的手下就是一群企业雇兵，专替各个公司执行他们不能做的任务——任何任务！佣兵集团组成的分子相当复杂，而且全是各行各业里的精英分子，当然价格不会太便宜。所以只要你碰上他们准让你胆颤心惊、坐立难安，而且绝对会明白什么叫：草木皆兵！不过那是指：当你没有一个像狐狸集团这样的组织可以对抗他们的时候而言。”

林奇诧异得说不出话来！

“那你们的意思是说有人雇了里昂的佣兵集团来打击林奇？”林磊问道。

“恐怕是这样，不过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而且也知道他们的成员有哪些，这是比较麻烦的，就像‘狐狸’一样，你很难找出我们的情报是谁。”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草木皆兵吧？”林奇涩涩地望了乔一眼。

他冷哼一声别开脸，不屑回答任何话。

杰姆失去他的轮椅来到他的面前：“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这件事关系到吉儿的安全，我想你也不愿意她受到伤害吧？”

乔自眼角斜睨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查过里昂的资料，他曾是吉儿的学长，而且是个非常狡猾的电脑犯罪者！他会找上吉儿绝对不是个偶然，我猜他是想利用吉儿的天赋来替他从事违法的勾当！吉儿太天真——”

“你想知道什么？”

他们全都松了一口气，杰姆微笑了一下，继而正经地问他：“公司的电脑全都必须输入密码才能启用，而且中央系统是由林奇声控，所以无法侵入，追踪系统显示偷资料和更改资料的人都是你——是你做的吧？”

“不是！”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林奇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立刻走过来替他松开手铐：“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

“是吗？”乔冷笑。

“那么有谁知道你的密码？”

乔想了一想，倒抽了一口气：“艾丽丝！”

“茶色风暴艾丽丝？”林奇讶异地开口：“她不是你的朋友吗？”

“没错。”他痛苦低语，想起曾在床上和艾丽丝戏谑地讨论起公司的事，他真的犯了男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在床上永远守不住秘密！

“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她呢？”

乔愤愤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说要私奔是骗你的吗？我本来打算和她在昨天飞去拉斯维加斯结婚的！”

林奇更加迷惑了：“可是我以为你爱吉儿——”

“你他妈的废话！我当然爱她！她是我的亲妹妹啊！”他怒吼！

林奇张大了嘴，哑口无语。

亚迪脸色一变：“你是吉儿的哥哥？那明伦夫妇是你的父母罗？”

乔愣了一下：“明伦夫妇？”他惊恐地睁大双眼：“天哪！不！他们不是我和吉儿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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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吉儿坐在电脑荧幕前，专心地工作着。明伦和美华站在她的身后，脸上阴晴不定，不时互相交头接耳低声交谈，二人似乎悄声争执些什么。

美华看着吉儿单纯的脸，忍不住别开脸，拉着明伦走到客厅，关上吉儿的房门：“我不喜欢这个样子！这孩子很单纯，我们不可以这样子对待她！”

“我知道，可是——”明伦苦恼地坐到沙发上，双掌抱着头：“我们现在无法停止了！”

“明伦，她叫你爹地！”美华轻嚷坐到他的身边：“她信任我们！不要再做下去了，我们会毁了她一辈子的！”

“你说的我都知道，当初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更没想到我们会真的爱上她，可是——”明伦抬起头来：“你也不想回去过那种三餐不济的日子对不对？我们都不想，等到这件事过去我们会有一大笔钱，到时候——”

美华哀伤地望着他：“可是到时候我们也会一辈子都不得安宁，原本我们就一无所有，用吉儿的一辈子来换我们的下半辈子让我无法心安！你也看见里昂对她的那种眼光了！他说他只不过是要让吉儿信任我们才演那种戏，可是你我心里都清楚不是，他对她是有邪恶的企图的！”

他沮丧地点头，在良心与金钱中挣扎——

“爹地？”吉儿打开门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叠报表纸，狐疑地看着他们：“这些程式有些奇怪，好像是某种密码——分属很多不同的地方——”

“甜心——”

吉儿抬起头来，看见他们欲言又止的神情，她的脸色越来越白：“这是要我侵入别人的系统里偷东西？”

美华站起身朝她伸出颤巍巍的手：“亲爱的！请听我们解释——”

吉儿一语不发地冲进房里一把扯掉电脑的电源线，将所有的报表纸扯了下来！“吉儿！”

她惊慌地抱紧所有的资料使尽全力冲向他们！

明伦及美华连忙闪开，吉儿打开门冲进夜色里。

林奇和林磊等人离开别墅全速赶向明伦夫妇的住家里，林魁正好从外面回来。

别墅里只剩阿林一个人，他站在古老的大钟面前忙着。

“咦？我的儿子们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林魁问道。

阿林一震，手上的东西险些打翻，他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一切，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他们全都不在。”

林魁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阿林微微一笑：“没什么。记不记得你曾问过我为什么恨你？”

他一愣。

阿林自衣服里拿出一张相片交给他。

那是一张早已泛黄，四周角都已磨损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印度传统服装，手上抱着一个十多岁的男孩，笑得仿佛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林魁扬起眉，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有几分面熟，但他不确定在什么时候看过，他这一生去过印度不下数十次，每次去的时间都不短，当然不会闲着，印度女人的风采非常特别——

“你忘了！”阿林悲愤地大叫：“她对你根本就没有意义对不对？”

“她是你的妻子？”

“对！十年前你到印度参加商务会议，我是负责人之一，她是我的妻子阿娜！”

林魁想了一想，恍然大悟！难怪他老觉得阿林很面熟，十年前那次商务会议使他在印度停留了三个月，曾邂逅一个美丽非凡的印度女子——

他向她求爱，她说她已有丈夫儿子，他笑着回答她：“我会接纳你的儿子，但丈夫不行。”

她说她的名字叫——阿娜！

“你是阿娜的丈夫？”林魁不可置信地问，阿娜是何等的脱俗美丽，怎么会有阿林这样其貌不扬的丈夫？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黝黑的脸上有着深刻的悲哀：“想不到是不是？没有人相信阿娜会嫁给我，但我是真心爱她，甚至当她与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依然爱她，我知道她并不爱我，只是迫于现实才会嫁给我，所以我忍受了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忍受的事！她哭着求我放她走，让她跟你在一起，我也忍痛同意了！但是你呢？你呢！”

林魁愕然地望着他，他一句一句的指控、愤怒都是来自十年前他一个无心的玩笑，一个他以为无伤的爱情游戏！他曾在枕边对她说要带她走，要为二个人创造另一个天堂——

他对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许下的承诺，而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当真的承诺！

“她带走了我的儿子，追随你到机场，我追了去要讨回我的孩子，因为你不会善待他的！我知道，可是你走了！你根本存心要玩弄她！你根本没爱过她！”阿林愤怒地怒骂着！

阿娜在车上看到飞机起飞，她惊恐地尖叫，不要命地踩着油门——十二岁的阿鲁，他的儿子怕那种速度，他恐惧地哭叫，头伸到车窗外来，哭叫着他的名字——

当时印度的车不多，可是驾驶人的技术全都很吓人，一车小卡车猛然冲出，二辆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他在后面看着，置身事外似地看着，车子撞在一起，阿鲁小小的身体被压在二辆车之间，而阿娜的身体一半在挡风玻璃外，一半在车内，惨不忍睹——

“你杀了他们！你杀了我的妻儿！”

林魁倒抽一口气，不敢相信他的指控！可是他是认真的！他真的认为自己害死了他的妻儿！

他可以说不是吗？

他能大声反驳他的话吗？

他不能！天哪！玩了一辈子的爱情游戏，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被套上谋杀的罪名！

说他根本是无心的会有用吗？

林魁苦笑：“我承认我是不该引诱阿娜，对他们的不幸我很抱歉，你要什么？”

阿林笑着摇头，神色悲愤：“这就是你们这些有钱人的作风！仿佛屈尊降贵地说声对不起再打发一笔钱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是不是？二条人命！我最亲的人，我一辈子的幸福，就只值你一句对不起？”

“阿林，我的意思是——”

“我太了解你的意思了！”他愤怒地打断：“我要什么？我要你儿子的命！”

林魁大惊：“这和林奇、林磊无关！他们是无辜的！”

“阿鲁就有罪吗？”

“阿林！”

阿林深吸一口气，神色略略缓和：“先生对我很好，我不会伤害他的，虽然他是叫我杀了他，但我不认为那是公平的！我要的是你！我要你偿命！”

林魁一步一步往后退去：“你别乱来！杀了我对你不会有好处的！”

“别动！”阿林掏出手枪稳稳地指着他：“知不知道被炸死、肢离破碎是什么滋味？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他给我的定时炸弹时间只有十五分钟。”他看了看表，凄凉一笑：“还有五分就到了。”

“他是谁？是谁想要林奇的命？”

阿林看着他，缓缓往门口走去，手枪仍直直地指着他：“告诉你也没用！等你死后我会告诉林奇先生的。”

林魁深呼吸几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慌张！千万不要慌张，被愤怒的丈夫拿着枪指着脑袋的滋味这不是第一次，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只不过以往并没有一颗定时炸弹等着他——

“阿林？”吉儿站在门口，满脸惊惶喘息地轻唤。

“小姐！”阿林大惊：“你在这里做什么？快点走！这里很危险！”

吉儿颤抖地望着他手中的枪：“连你——连你也骗我——你也是他们的人——”

他羞愧地垂下头：“对不起——”

林魁趁他一分神，冲向他夺下他手中的手枪：“小东西！快走！这里快炸了！”

吉儿双手捂着嘴，啜泣地后退，林魁拉着她往外冲。

“不要！阿林！阿林快起来！”吉儿甩开他的手，奔到阿林的身边：“快起来！阿林！”

阿林悲伤地望着她：“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从来没想过——”

“快走！”林魁气急败坏地揪起阿林的衣领，一把抄起吉儿的身体：“没时间了！”

“‘约瑟’！”阿林失声大喊，挣扎奔向别墅后面：“我绑着它！”

“阿林！”

林魁紧紧地抱住吉儿奔到安全的地点，再回头阿林已不见人影：“他妈的！大傻瓜！这时候还有空想那条狗！”

“阿林！阿林！”吉儿尖声大吼，果然看见阿林拖着“约瑟”踉跄地奔过来。“快点！阿林！‘约瑟’！快走！”

“你等着！”林魁焦急地放下她，冲向他们。

蓦然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吉儿惊恐地尖叫被震得趴在地上，林魁、阿林和“约瑟”在爆炸的白光中消失了身影——

“没人！”亚迪叫着自屋内冲了出来：“他们走了！走得很匆忙！”

“该死！”林奇咆：“他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要是吉儿有什么万一——”

“不会的！”林磊安慰他：“他们想要吉儿替他们——”

一声爆炸声传来，所有的人同时一愣，连忙奔向窗口。

亚迪手上的通讯器急切地响了起来：“怎么回事？”

“林先生的房子炸掉了！”

“什么？”

“林魁还在里面——”

“爸！”林奇和林磊失声大吼，立刻奔出房子。

“该死！”亚迪大骂：“一定有什么人是我们没想到的！”

“林魁！阿林！‘约瑟’！”她哭叫着伏仆爬向倒在地面上的人。

阿林首先抬起头来，看着紧紧压在他身上的男人：“你救了我——”

林魁摇头恍然地坐了起来：“你他妈的混蛋！不想活了吗？”他微弱地骂道。

“你们没事？”吉儿又哭又笑地拥抱他们：“你们都没事——”

“约瑟”呜呜叫着，一跛一跛地走到她的面前舔着她的脸。

“幸好！”她哭着，紧张的心情一松懈下来，整个人无力地坐在地上爬不起来。

阿林感激地扶着还没恢复过来的林魁：“先生——”

他摇摇头笑首：“别谢我，我们算是扯平了，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林奇要是知道你炸了他心爱的别墅可有你好受的！”

阿林流下泪来，心里的怨恨终于消失，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心情使他不再为复仇所苦。

十年了！这十年来，他日日夜夜无法安宁，放弃了一切屈居人下，只为了仇恨，丑恶的心态腐蚀了他十年之久！如今却是这个他恨了十年男人不顾一切地救了他一命！

如果他肯为一个正要杀他的男人这样做，那么他还能恨他吗？

阿林叹口气，扶起林魁和吉儿慢慢走离火场，那一阵阵的浓烟仿佛是他多年来的恨意很快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被自己的心牢所解放了！

“吉儿！亲爱的！”

吉儿一僵，猛然抬头，明伦夫妇正朝她奔来，后面还跟着——里昂和希薇儿！

“你没事吧？我们看见爆炸，好担心你！”美华情急地朝她踏进一步。

“不要！别过来！”

“吉儿？”

她悲伤地摇头，火光映在他们的脸上，那关心之情显得无比真切，可是她却知道，那不是真的！

“阿林！你没照我的话做。”里昂阴沉地瞪着他们：“林奇不在里面！”

阿林摇摇头：“我不想害人，我的仇已经报了！”

“愚蠢的东西！你以为这样他们就会放过你吗？”

“我不在乎。”

林魁打量着里昂：“你就是这一连串阴谋的操纵者？”

里昂大笑：“当然不是！我只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他转向吉儿：“小天使，跟我走吧！”

“不！”

“这由不得你。”里昂说着朝她踏进一步。

阿林迅速挡在吉儿的面前，伸手一摸才记起手枪已落在火场之中：“不要再过来！我答应过我不伤害她的！”

“我不记得曾答应过你任何事。”里昂拿出一把手枪：“滚开！”

明伦夫妇大惊失色地拉住他：“你不可以这样做！你说过不会有任何人受伤！”

“我说过只要你们乖乖照我的意思去做就不会！”

吉儿悲伤地望着这一切，她不能再留在这里，否则他真的会开枪的！

乔总说她太容易信任别人了不是吗？看看现在场面！

她缓缓地后退，蓦然一只手紧紧地揪住了她！

吉儿大叫挣扎着。

“吉儿！”

希薇儿牢牢地抓着她，一柄手枪抵住她的太阳穴：“别乱动！我的枪法不太好，很容易紧张的！”

突出其来的转变使所有的人僵住，惊骇得不知如何是好。

里昂笑了起来：“不必紧张，我们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她是我们的护身符，只要你们别轻举妄动她就安全无虞。”

“你们逃不掉的。”林魁笃定地说着。

“很传统的说法，希望你能达成心愿。”里昂滑稽地朝他行个礼：“我们在此候教。”

话声未毕“约瑟”已怒吼地扑向希薇儿！

希薇儿大声尖叫起来，“约瑟”咬住她的手猛列地撕扯：“里昂！”

林魁撞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的里昂，二人在地上翻滚。

吉儿脱离了希薇儿的掌握，希薇儿已被“约瑟”扑倒在地，恐怖地尖叫着！

“约瑟”愤怒地吼叫，对准她咽喉——

“不要！”吉儿拦住“约瑟”的头，阿林则猛力抱着它的身体：“‘约瑟’不要这样！”

“约瑟”不解地抬头望着她。

蓦地一声枪响——

“约瑟”的身体一阵巨抖——

“‘约瑟’！”

希薇儿忍痛爬了起来，她持枪的手被“约瑟”咬得稀烂：“该死！”她用另一只手持枪，还想再补上一枪，吉儿冲向她：“不要开枪！”

希薇儿愤怒地闪开她，伤口的痛楚使她失去理智地转向吉儿：“滚开！”

她举起枪对准吉儿的胸口。

“吉儿快走！”明伦夫妇冲了上来，猛力抱着希薇儿和她争夺枪支：“快走！”

吉儿啜泣着。“约瑟”的身体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阿林的怀里，阿林泪眼模糊地抬起头来吼道：“走啊！”

林魁和里昂还在打个不停，里昂挣扎着要奔向她，林魁奋力拦住她：“小东西！你还不走！”

“快走！”

“快走！”

“快走！”

她哭着踉跄地奔向黑暗中。

血淋淋的场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她的心里印下了恐怖的景像。

“走！”他们只这样对她吼着、叫她跑！叫她离开！

她盲目地狂奔，去哪里？天下之大竟没有她魏吉儿可以容身的地方。

她知道她会在哪里！

她当然知道！

她不会放过她的！她必须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所有的人都跑去看爆炸了，连那个讨厌的保镖也去看了！

哼！笑话！什么保镖！

他们以为她会不知道吗？那是派来监视她的！

他们以为这样她就没办法了吗？太小看她了！

她会找到她，让她付出代价！让他们都知道她是不会被打败的！

任何人都不能欺骗她！

林奇、林磊和亚迪一群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赶回别墅，警车和消防车也同时赶到，现场一片狼籍令所有的人都愣在当场！

阿林抱着血淋淋的“约瑟”上救护车，林魁一身脏兮兮地坐在地上，护士小姐正在替他抱扎伤口，而明伦夫妇抓着希薇儿，后者的身上也是血迹斑斑，眼里闪着危险愤怒的光芒。

“爸！你没事吧？”林奇和林磊焦急地蹲在他的面前。

“我看起来像是有事吗？”他微弱地笑道：“只可惜让里昂那家伙跑了。”

“里昂？”林奇一怔：“他来——吉儿呢？吉儿在哪里？”

林魁摇摇头：“我要是知道就好了，你们回来得太晚了，我叫她走，这里太危险，她都有九条命才能逃得这一劫！”

林奇惨白着一张脸，大步走向希薇儿，推开正在录口供的刑警一把揪住她：“说！里昂在哪里？他要是敢动吉儿一根寒毛，我会杀了他丢到大西洋！”

希薇儿怒视他，狠狠地啐了他一口：“休想我告诉你任何事！那个小妖精死了最好！我恨她！”

林奇愤怒地扬起手，乔连忙拦住他：“别冲动！”他转向面目狰狞的她：“为什么？是因为里昂喜欢吉儿吗？因为他宁可选择她不愿救你吗？”

“住口！不是这样的！住口！里昂不会这样对待我的！他爱我！我们在一起好多年了！他爱我！”

“傻女人！哪一个男人会丢下自己心爱的女人逃走呢！你也太傻了，里昂根本不爱你，他只是利用你，你比我还清楚的对不对？”

“不！”希薇儿尖叫：“你说谎！我不相信你！走开！我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是吗？”乔冷冷笑道：“那他为什么不带你走？为什么丢下你？他已经有艾丽丝可以替他从事电脑犯罪，艾丽丝在那方面比吉儿还行，而且是心甘情愿的，他为什么还要找吉儿？在你们可以完全离开的时候宁可冒险留下来？”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啜泣地滑向地面：“里昂不会骗我，他不可能会骗我的——”

“他在哪里？他已经丢下你了，你还要替他说话？”

“我不知道。”她哭道：“我真的不知道——”

乔和林奇对望一眼：“你们的老板是谁？”

“只有里昂知道，他从来没告诉过我——”

林奇又气又急地松开抓着她的手：“该死！”

天空阴沉得一如他的心情，几声闷雷响起，闪电划破夜空之后，霹雳巨响震碎了纽约市的宁静。

“吉儿最怕打雷——”乔喃喃而语，隆隆的雷声一再传来，天空像是某个天神打断了水缸一样哗啦啦地下起倾盆大雨：“她会吓坏的——”他突然灵光一闪：“育幼院！吉儿一定是回育幼院去了！”

“可是那里已经封闭了！”

“你不懂！”乔悲伤地说道：“那是吉儿唯一的家，奇#書*網收集整理她没地方可以去。”

林奇咒骂着奔向他的车。

“林奇！”亚迪冲了过来：“苏西逃离医院，她不见了！”

天哪！他们同时想到吉儿的安危！

苏西的神智一直处于半疯狂的状态，如果吉儿被她找到——

“快！如果她比我们先找到吉儿就完了！”

圣玛利育幼院雷声剧烈得像是天神的怒吼！

吉儿瑟缩在育幼院的前廊，恐惧地抱紧自己，泪水奔泻着畅流她内心的伤痛。

育幼院的门窗全被钉死，她没有办法进去，昔日温暖的家园如今一片漆黑、阴沉。

孩子们，玛莉修女和其他的人都走了，这里渐渐荒芜，不久会只剩一片废墟，所有的欢笑、悲伤和愤怒都将成为回忆。

她在这里过了二十年不知愁苦的岁月，不管外面如何风狂雨骤，不管外面的人如何看不起她，在这里她都可以找到安慰，这里没有坐想利用她，没有人会想要伤害她，这里是她唯一拥有的家！

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欺骗和伤害呢？

为什么这个世界不能像电脑一样地单纯，输入什么便有什么结果，电脑不懂得欺骗，不懂得人心险恶，电脑是单纯得多！

下雨了，倾盆大雨像是上帝的泪水，哭泣着人心的丑恶。

院子里的秋千孤单地在雨中轻晃着，曾经使无数个孩子欢笑、制造梦想的它现在孤单地在雨中饮泣。

吉儿爬了起来，走向一度她最喜欢坐的地方，轻轻地摇着，唱着一首玛莉修女在她小时常唱给她听的童谣：天使在雨中哭泣，天使在雨中孤单地哭泣，因为阳光不再闪亮，因为微风不再轻吹，因为人们遗弃了上帝的宠爱，不再拥有他们单纯的心。

天使在雨中哭泣，天使在雨中孤单地哭泣，不要哭啊！我亲爱的天使，我会使阳光闪亮、微风轻吹，如果你不再哭泣。

不要哭啊！我亲爱的天使，或许人们遗弃了你，但我永远在你身边，不要哭啊！我最亲爱的天使，我永远在你身边陪伴着你——

天使在雨中哭泣……

她轻轻唱着，仰起头来让雨拍打着她的脸，泪水不可遏抑地淌了下来。

玛莉修女曾经说世界上的人们在小时都是有翅膀的天使，和善、亲切！永远不会伤害其他的人，可是人长大了就会失去他们的翅膀，变得不再可爱，不再善良了。

小时候她常常坐在围墙上，看着路边走过形形色色的人们，他们都有一双银色的翅膀，好美好美！当他们看到她，对她温柔地微笑，那双翅膀就会扇啊扇啊——

天使的翅膀，有着银色翅膀的天使全都消失了！

她哭了！在雨中放声哭泣——

再也没有银翼天使了！再也没有了！

“你果然在这里！”

她抬起头来，泪水和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使她看不清眼前的人，但她直觉地知道：危险！

雨幕中的人缓缓走近她，手中拿着亮晃晃的刀子：“你必须付出代价！”

“苏西？”吉儿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女人，她的脸用纱布包住，但那双眼，那双肿胀的眼的确是属于苏西的。

苏西尖锐地笑了起来，伸手扯掉脸上的纱布。

她抽一口气，苏西美丽的脸扭曲着，伤痕遍布，有些伤口新生的嫩肉红艳艳地，整张脸看起来相当恐怖！

“看到没有？这就是你的杰作！这就是你的下场！你毁了我，我也要你尝尝这种见不得人的痛苦！”她尖声嘶吼扑向她。

吉儿骇叫一声，自秋千上跌了下去正好躲过她致命的攻势。

苏西疯狂地扯着她的衣服，刀子不要命似地刺向她。

吉儿尖叫着闪躲，但仍被她不要命的刀子划伤了好几处：“苏西！停下来！”

“我恨你！你抢走我的林奇！你毁了我的脸！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吉儿被她疯狂的恨意吓坏了，她挣扎着要爬起来，无奈苏西比她高上一截，半疯狂的她力气惊人！

苏西压在她的身上，一拳准确地击向她的头。

吉儿一阵晕眩，挣扎的身体停了下来，耳边嗡嗡作响的全是苏西疯狂的笑声。

她闭上眼放弃挣扎，觉得好累！如果——

苏西双手握着刀柄，使尽全力朝她的颈项刺了下去——

“住手！你疯了！”一个男子的暴吼声传来，苏西被推倒在一旁：“吉儿！吉儿！你不要紧吧？她有没有——”

苏西愤怒地尖叫，捉着刀子又扑了过来：“不原谅你！”

“苏西！”男人挡住她，二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刀子跌落在地上。

吉儿睁开眼坐了起来，里昂和苏西正打得难分难解：“里昂？”

里昂勉力压住苏西的双手回过头来对她微笑：“你没事？太好了，我还以为这个疯女人杀了你呢！”

地上的苏西尖叫着挣扎：“你这个骗子！你说只要我赶走她，林奇就会回到我身边的！你这个大骗子！”

里昂愤怒地掴了她一巴掌，打得她昏了过去。

“又是你。”吉儿悲伤地坐在地上：“全都是你的杰作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曾经那么喜欢你——”

“人都是会变的小天使。”里昂站起来悲伤地朝她微笑：“我并不想伤害你，但是我想要得到你只有这个方法，我是个大傻瓜，被嫉妒冲昏了头才会做出这么多伤害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吉儿望着他伤痛的表情：“我不知道。”

他轻抚着她被淋湿的脸，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我不怪你，因为我真的是那个混蛋！你知道吗？人总是在失去后才知道要珍惜！在大学里，我再一次见到你，那时才知道你一直是我追逐的目标，但是那时候你已经超越我太多，我再也追不上你。”

“……”

“看见你和林奇在一起，我又妒又恨——”

苏西悄悄地爬了起来，拾起地上的刀子。

“利用你的程式，只不过是希望你能跟我在一起——”

吉儿自眼角瞥见苏西朝他们奔来，她失声惊呼：“里昂！”

他猛然回头，却不闪不避地挡在她面前，仿佛早知道会有这一刻似的直挺挺地站着。

“不！”

苏西笔直冲向他，尖锐的刀子银芒一闪已没入里昂的身体里——

“不要！”吉儿抱住里昂，他瘫倒在她的身上，他的重量使二人都倒了下来。苏西刀子一扭抽出来，看见自己一身的血，骇得定在当场动弹不得！

“为什么不闪开？为什么不闪开！”她哭叫地摇晃着他满是血迹的身体。

里昂的唇再泛起血丝，手轻抚着她的脸：“我不想在监牢里过下半辈子，更不想看见你死在我的面前——”

“里昂——”

“你知道吗？”他猛咳几下，一口血喷了出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别说了！我去叫救护车！你会好的！”吉儿哭嚷着想起身。

“不！等我说完——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他拉住她喘息着说道：“我最后悔的事是——当时没有吻你——我后悔了好多年——”

“为什么？为什么？”她哭着问，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好多年，他当时为什么不吻她？如果他当时吻了她，说不定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说不定——

“说出来你一定会觉得好笑——”他真的困难地笑了起来，深情地望着她：“那时候——我看见——看见你的背上有一双——银色的翅膀——好像——好像天使一样——天使——我不知道天使可不可以接吻——”

“里昂大傻瓜！”

“你看——我说吧！你会笑我的——”他疲惫地闭上眼睛：“天使的笑声——”

“里昂！”

汽车声传来，育幼院门口冲进林奇等人：“吉儿——”

里昂猛然睁开眼：“你会——原谅我吧？——你会原谅我吧？小天使——”

吉儿抱着他哭着点头：“会！我会原谅你——不要死啊！求求你不要死——”林奇等人站在门口愣愣地不敢进来，苏西呆呆地被二名警员铐住才如梦初醒似地嚷了起来：“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不要捉我！林奇！救救我！林奇——”

她的叫声没人理会她，警察面无表情地押着她走向警车，她凄切的呼喊回响在天际——

里昂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微笑地看着吉儿：“跟我吻别——”

她不假思索地照做，轻柔地碰触他冰冷的唇——

当她抬起头来，他已闭上眼，唇角犹留有一丝微笑！

他曾悔恨错过吻她的机会，而今终于如愿以偿。

吉儿望着他，轻轻地放下他的身体，林奇走了过来，二人视线相对。

她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血，眼前一黑倒向他的怀里——

“吉儿怎么样了？”

林奇摇摇头，坐在亚迪临时租来的房子里：“发烧！受了太多惊吓了，她一直做噩梦。”

乔沮丧地抱着头：“都是我不好！没有好好照顾她！”

“没关系，事情都过去了，她会好的。”林磊拍拍他的肩。

“主谋者还没找到，里昂到死都还不肯给我一个答案。”林奇懊恼地骂道。

亚迪和杰姆对望一眼：“我们已经知道谁是阴谋者了。”

他们望着二人，眼底写着讯问。

“答案其实很简单，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一直没想到，那个始作俑者是林奇的敌手。”

“史蒂文？”

亚迪点点头：“他是里昂在死前唯一接触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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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他们留下杰姆和阿林照顾发烧的吉儿，飞车赶往史蒂文的住处。

林奇很阴郁，对这件事的主谋者会是史蒂文一直抱着疑问的态度，他不相信自己居然会被史蒂文的几句话所蒙蔽！

来到史蒂文的住处，很意外地，门居然大开，似乎早已知道他们将会到来。

走进史蒂文高级的客厅里，他正端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你们来了？我等了好久。”

“我不相信你居然会是这一切的主使！”林奇劈头叫道。

“先告诉我，你们身上谁带了录音机？我可不想自己害死我自己。”

“对付你这种人我们不需要玩手段。”亚迪不屑地回答。

“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不会让你搜身，所以你只好相信我。”

史蒂文轻笑：“不必，这屋子里有反电子装置，你们应该看得出来，这里面没有半点电子设备，任何录音机，录影机在这里都无法发生功用，不信可以试试看。”

“中国有一句话说，防君子不防小人，你大概没有听说过。”亚迪冷笑道。

史蒂文吹了声口哨：“真有个性！我喜欢。”

“史蒂文！”

他轻笑走向酒柜倒了几杯酒：“别生气，那并不能改变什么。”

林奇一把夺下他手中的酒杯，怒视着他：“我一直相信你有骑士精神！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可敬的敌手！”

史蒂文笑着摇摇头：“林奇，你真是个单纯的男人，我不是也告诉过你，现在已经不流行所谓的骑士精神了吗？商场如战场，你们中国不也有句话叫：兵不厌诈？更何况我从没做过些什么。”

“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林奇一把揪住他。

史蒂文挥开他的手：“你这种人根本不适合在商场上生存！我只不过说了几句十八世纪的台词你就相信我了，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拥有那么大的一片产业！”

“所以你花钱雇用里昂替你做那些肮脏下流的勾当？”乔愤恨地问道。

他轻笑：“你有证据吗？里昂已经死了，你可以证明是我雇用了他吗？”

“希薇儿可以证实是你要他们去做那些事的！”林磊虚张声势说道。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完美的犯罪？”史蒂文笑了笑：“我根本没见过希薇儿，就算你们要她作伪证我也可以脱罪。如果你们还不满意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是里昂见过面，但都在这间房子里，这样可以吗？”

林奇咬牙切齿：“你倒是把一切算准了！”

“谢谢！如果没事你们可以走了，我没时间和你们磨菇。”他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得意洋洋地望着他们。

亚迪看着他，半晌突然笑了起来：“你还忘了一件事。”她朝门口挥挥手。

杰姆推着轮椅走了进来，膝上放着一卷录影带：“这是里昂留在他的外套里的，里面的配音效果非常好，你想看吗？”

“想骗我？这里根本不可能录下任何东西！”他不屑地嗤道。

“这当然不是从这里录下来的，但是对面的大楼如何？从三楼的窗子里可以清楚地拍下这里的一切，里昂把你们的一切交易的情形全录在这里面，还有他自己的旁白，这够不够定你罪？”

“不可能！我不相信！他不可能事先拍下一切！”

“那你就太轻信里昂了！他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反咬他一口呢？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太不清楚里昂那个人了，你会防着他，难道他就不会？”亚迪轻笑道。

史蒂文涨红了脸：“我不会相信你们的！”

“信不信随你，反正我们会在法庭上见面的。”林奇怒道，率先转身离去。

“等一等！”他紧张地叫道：“让我看看录影带！”

“有什么差别吗？反正你是跑不掉了，顺便告诉你，房子的四周都是我们的人，就算你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的，劝你死了这条心。”亚迪微笑地朝他眨眨眼。

史蒂文心一横，冲向杰姆夺下那卷录影带：“你们逮不到我的！”他将录影带拆开，将里面的胶卷整个扯了出来：“这下你们没办法了吧？没有人证，没有物证，你们什么也不能做！到头来还是我打赢了这场仗！”

杰姆耸耸肩，自上衣口袋又拿出一卷带子：“你要不要？我至少拷贝了十卷。”

他脸色发青：“把母带给我！”

“何必紧张？你不是说这是‘完美的犯罪’吗？”林奇倚在门口悠闲地说道：“我们会把唯一的证据给你吗？老兄，你清醒一点。”

史蒂文看看他们脸上得意的表情，硬生生地咽了口口水，他不能冒险！

万一他们手上真有证据他什么都完了！他没有冒险的本钱！

“别跟他罗嗦！我们走！”林奇愤怒地转身走了出去，其他人耸耸肩也跟着他的脚步。

“站住！”史蒂文掏出手枪，抢先拦住杰姆，自他的身后用枪指着他：“去把带子拿来！”

“史蒂文！”

“把带子拿来给我！”他大吼。

林磊和林奇慌张地瞪着他，只有杰姆和亚迪一副蛮不在乎的模样：“老兄，你这是自找死路！”

“别废话！快把带子全部交给我，否则我一枪毙了这个残废！大家同归于尽！”

杰姆一僵，语气危险地轻柔：“我生平最痛恨别人叫我残废。”

“我不会让你们破坏我的事的！快把带子交出来！”他汗涔涔地喊道。

“你是承认你自己犯罪了吧？”亚迪叹口气：“真遗憾，我们走吧！”

“亚迪！”林磊和林奇拉住她：“杰姆——”

“他会照顾自己的。”

“我真的要开枪了！”史蒂文焦急地大喊：“会毙了这个废物的！”

“我说过最痛恨人家那样叫我的！”杰姆低语，猛一按轮椅上的红色按钮。

史蒂文一声痛呼！轮椅后射出钢珠狠狠地击在他的身上，他手一滑，板机已然拉下。

门口立刻冲进几个武装警员押住他。

杰姆回过头来，轻轻笑了起来，将录影带扔给他：“你要就给你，省得你说我小气。”

“你们骗我！”他怒吼挣扎着站起来：“你们说谎！”

亚迪笑眯眯地回答：“套一句你刚刚说的话：兵不厌诈。”

林磊和林奇同时一怔：“乖乖！你真有一套！”

“是杰姆想出来的办法，杀人未遂可以把他关到下辈子了！”

恍惚中，似乎有人不断地喊着她的名字，温柔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她滚烫的额。

是林奇吗？

她最后一个印像是林奇宽厚的胸膛，好温暖好温暖围绕着她、保护着她——

突然之间，一切都回来了！里昂死了，“约瑟”也死了，好多的血和尖叫声充斥在她脑海里，她猛然睁开眼。

阿林趴在她的身边沉沉地睡着，她坐了起来，他粗浓的眉毛皱了一下，但并没有醒来。

她在哪里？她茫然地环顾四周，这是个陌生的地方，屋里静悄悄的，仿佛只是一个平静黄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她身上的刀伤证明了那并不是梦，那一切真实地发生过：阴谋、谎言、杀戮和疯狂都在她的眼前一一闪过。

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茫然了，窗外仍下着绵绵细雨，她注视着雨水，这一切充满了不真实。

“小姐醒了？”阿林惺松地睁开双眼，惊喜地微笑：“你睡了一整天了呢！”他关心地摸摸她的额：“还有点烫，要不要叫医生再来看看？他说伤口可能会发炎。”

吉儿看着他，再看看自己手臂上的纱布，她迷蒙地摇摇头。

阿林注视着她：“要不要吃点东西？你一定很久没吃东西了，我去煮。”他不等她回答便走了出去。

吉儿想开口唤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终于还是闭上嘴。

现在该怎么办呢？她呆呆地注视着窗外的雨水，觉得自己不该就这样坐着，也许林奇马上就回来了。

林奇！

她一惊，完全清醒过来，她不想见他！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她怎能再以过去的面貌见他？

他已经不需要她了！公司的内贼找到了，林奇也会用电脑了，所有的阴谋都已解开，这几天她甚至没和他说过半句话！

这一切的麻烦都是因为她而引起的，她把他的生活弄得一团糟！他一定很恨她吧？

吉儿跳下了床，扶着墙壁，等那一阵晕眩感过去，肚子叽哩咕噜地叫了起来，阿林说得没错，她是饿了，可是她宁可饿死也不愿意再留在这里！

打开房门，阿林正在厨房忙着，她悄悄地走向大门溜了出去。

到了街上，她又茫然了，该到哪里去？她没有地方可以去，她悲哀地在街上漫步，行人纷纷对她投以怪异的眼光。

她知道自己看起来一定很糟，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没换过了，外面罩着林奇的大外套使她看起来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顽皮小孩，脚上的鞋子也坏了——

她好狼狈！她泫然欲泣地想着，不知不觉又走向圣玛利育幼院。

肚子好饿，可是她连半毛钱也没有，背包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所有的钱和金融卡都在里面，现在的她好像一个流浪街头的小流浪儿。

头晕晕的很不舒服，她的脚步不太稳，喝醉似的好想睡觉。

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好想立刻躺下来睡一觉——

“又不见了？”林奇愤怒地咆哮。

阿林愧疚地低下头：“我去煮东西给她吃的时候她跑出去，等我发觉已经找不到她了。”

林奇沮丧地耙着头发：“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二天我老是跟在她后面追，好像永远也见不到她！”他怒吼，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口。

乔跟了过去，亚迪拉住他：“让他去。”

“可是——”

林磊拍拍他的肩微笑着：“林奇也许像头愤怒的大熊，可是一碰上吉儿他就变成一头完全无害的玩具熊了！”

“我担心吉儿——”

杰姆拉着他坐到椅子上：“我倒认为你该把所有故事告诉我们，你怎么会吉儿的哥哥呢？你一直保密是一件很奇怪事。”

“不！这一点也不奇怪。”乔叹口气，坐了下来开始诉说他的故事，那是个既丑恶又美丽的故事！

林奇看见她，她瑟缩在圣玛利育幼院的走廊上，身上披着他的大外套，沉睡得像个婴孩。

他的心抽痛一下，走近她的身边。

她的眼下有着疲惫的阴影，双颊仍因发烧而微微酡红，呼吸略显急促，金发凌乱地覆在她的额上，她看起来好憔悴、好惹人心疼！

这几天她是怎么过的？没有他在她的身边，她一定过得很辛苦！

林奇温柔地轻抚她的头发：“吉儿？！

她轻轻动了一下，没有醒来，但姿势很僵硬，她一定很累了才会睡得那么熟。

他轻柔地抱起她，自己也坐了下来，将她抱在怀里的感觉真好！这些天来，他好几次以为自己会失去她，看见她身上的伤，他忍不住心痛地轻吻她的脸。

他想就这样在这里坐上一辈子，永远保护着她，为她抵御一切外来的伤害！

雨渐渐小了，黄昏的阳光在天际划出一道绚丽的彩虹！他从来不知道彩虹也可以这样美丽！

吉儿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林奇？”

“对！是老林奇。”

她迷蒙地眨眨眼，神智还不太清醒：“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奇轻柔地吻吻她的唇，手指向天际：“看！彩虹。”

吉儿在他的怀里转过身：“彩虹！”她惊喜叫道，想起身看个清楚。

他将她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膝上好让她可以看清楚那一道彩虹。

吉儿自然地倚在他的怀里，二人沉默地仰望天空的彩虹，好半晌说不出话来，直到虹光渐渐褪去。

林奇将她转了过来，认真地看着她：“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不再逃避我？”

她犹豫地点点头。

“那为什么还要离开我？”

“你说永远不想再见到我的！”她小声地回答。

他轻轻抬起她的头：“你知道我是说气话的！”

“我给你找了很多麻烦——而且——而且你也已经不需要我了。”

“我这样告诉你的吗？”

她避开他的眼神。

“看着我！”他命令着她：“你还不知道吗？就算你是麻烦的带原者我也一样不会放你走！任何的麻烦我都不在乎！”

吉儿望着他，不敢相信他说的话！他是在说他爱她吗？“你不在乎我——是个孤儿？”

“该死！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那些天杀的话！”林奇咕哝，他有些腼腆地喃道：“你这个小呆瓜！你不知道男人在嫉妒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吗？”

“嫉妒？”

“对！”他粗鲁地吼道：“我嫉妒得要命！这样你满意了吧？”

吉儿诧异地望着他，不可置信地摸摸他的脸：“林奇，你脸红了！”

林奇呻吟一声，眼睛望向天空：“上帝救我离开这个迟钝的小东西！”他垂下头来，无比认真地注视着她：“我爱你！当男人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当然会嫉妒！你不会吗？”

“我——”她羞红了脸咕哝地说道：“会——”

“你爱我吗？”

吉儿窝在他的怀里，轻轻地点点头。

“吉儿？”他温柔地抬起她的头：“你爱我吗？我要亲耳听到你亲口告诉我。”

她害羞地搂着他的颈项：“我爱你。”

“我和吉儿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我妈在离开我那无用的父亲时我才六岁，后来她嫁给吉儿的父亲，他是个退休的拳击手，他很不喜欢我，所以把我送给孤儿院，我妈当然无法反对，她在嫁给他之后才知道他是个粗暴的家伙！不过她常常背着他来看我，感谢她懦弱的灵魂我才会知道有吉儿，我在那家孤儿院一直待到十岁，吉儿出生的时候我在一旁偷偷的看着，第一眼便爱上了她，但我的继父可不认为，他只想要一个儿子来继承他未完的壮志！

我常偷偷跑到他家去看吉儿，和她一起玩——直到我发觉她身上有被揍打的痕迹！在我母亲死后，我继父开始酗酒，我猜他是很爱我母亲的，她一死，吉儿就更惨了！我发觉她常常几天没吃饭，连邻人都不太敢数落他，吉儿浑身是伤，还不准哭！

有一天他喝醉酒，打得吉儿无处可逃，直到他醉倒我才跑出来，带着三岁不到的吉儿跳上最快的一班火车直奔纽约市。

我们被送到圣玛利育幼院，我一直不敢说吉儿是我妹妹，因为我在孤儿院是有纪录的，如果他们知道我把吉儿偷出来一定会把她送回去，我不能忍受吉儿再回去过那种日子。

吉儿渐渐长大，我更不敢说了！因为她对她的父母是那样憧憬，我不忍心告诉她事实！这一辈子我从未对她说过谎，更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破例！

她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但我并不奢求她一定要叫我一声哥哥，事实上吉儿一直把我当成哥哥看待，这就够了！我永远不要告诉她那个残忍的事实！”乔一口气将所有事说完，眼眶已微微湿润。

林磊、亚迪和杰姆敬佩地望着他。

“我们永远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你是个最称职的好大哥！”林磊说道，用力拍了拍了他的肩。

“等待吉儿长大的岁月好漫长！”他轻轻哽咽：“我知道她会得到幸福的！她和林奇是这世界上我最爱的二个人！他们能在一起是我一直期待的！”

“这下林奇可开心了！有你和吉儿二个人帮他，他再也不用打我们的主意了！”林磊笑了起来，“你可是拿了一手好牌啊！”

乔大笑：“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事实上我恐怕才是那个阴谋者！”

林奇和吉儿坐在孤儿院的前廊，吉儿依旧坐在他的身上，眼中洋溢着幸福，被呵护在他臂弯之中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

她终于找到她永远的家了。

她满足地更偎近他一点，轻轻地打了个呵欠。

他爱怜地望着她像猫咪一样的呵欠：“当一个男人向你示爱时，你这种反应太伤人自尊了吧？居然只想睡觉？”

吉儿害羞地微笑：“我不只想睡觉，我还很饿了！”

“我也饿了，不过不是你那种饥饿。”他闷声说道。

吉儿羞红了一张脸，连忙跳了起来：“林奇！”

“放心！”他大笑，用力将她抱个满怀：“我不会在这里变成大野狼的！”他轻轻地啃嗤着她的红唇：“只要给我个唇就好！我只要一个吻就满足了。”

她羞涩地搂住他的颈项，柔柔地献上她仍生涩的吻——

在那一刻，他看见她背上有一对银色的翅膀，像蝴蝶的羽翼一样轻轻地扇动着。

啊！吻一个银翼天使！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令人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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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圣玛利育幼院重新开幕你要去喔！还有慈善义卖晚会你也不可以缺席。”吉儿说着，在他的脸颊轻啄了一下，跟来时一样，她又一阵风似地卷出了办公室。

“吉儿！”他吼道。

门重新打开，进来的却是笑嘻嘻的乔：“怎么啦？你被踩到脚了？”

林奇气呼呼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把你那张幸福的脸给我扔出去！”

乔笑得更开心了，他和新进的女工程师感情已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二人决定下个月要结婚，而林奇却是数度求婚不成，恨得牙痒痒地。“你和吉儿到底什么时候才打算结婚？再这样下去，等到你儿子大到可以打棒球的时候，你可能已经老得拿不起球套了！”

“我怎么知道！”他怒吼，像一头大熊一样咆哮，那件事已经过去半年了，吉儿却一点也没意思要给他一个最终的结局，他简直快被她逼疯了！“那个可恶的小妖精！那个可恨的小东西！”他咒道。

乔嘻嘻笑着跳坐到他的桌面上：“她还不肯答应你的求婚，但花你的钱她倒是花得安心，又是育幼院，又是医院的，接下来她大概会叫你去救济埃塞俄比亚的饥民，你赚钱的速度可比不上她花钱的速度来得快，这种女人啊！不要也罢！”

“要你罗嗦！”他怒视地：“就算她花光我最后一毛钱我也不在乎！你要担心你的饭碗就早点滚！”

乔蛮不在乎地耸耸肩：“反正那是你的钱，更何况你也管不住她，每次吉儿一掉眼泪你就慌了手脚，好像怕被她的泪水淹死似的！如果她要天上的星星，我看你一定会立刻打电话给太空总署要他们弄一个回来。”

林奇怒瞪他，半晌，还是泄了气！

他真的是完全对吉儿没有办法！

乔同情地望着他：“你这样永远也娶不到我老妹的！可怜的家伙，我教你一个办法！”

“什么？”他狐疑地抬头。

“威胁她嘛！收回你的支票，要是她不答应，你就终止一切慈善援助，让她那个天使当不成，她就会乖乖嫁给你啦！”

他还没说完，林奇便猛摇头：“她会哭的！你知道他最重视那些东西的，她一哭我就只有弃械投降的份。”

“笨！你真他妈的笨死了！”乔笑骂：“那你绑架她好了，无论她怎么哀求都不要放她回来，除非她答应嫁给你！”

林奇有些犹豫，他对吉儿是狠不下心的。

“拿去！”乔塞给他二张机票：“吉儿的行李我都叫阿林收拾好了，度完蜜月才准回来！”

“德州？你怎么知道——”

乔笑着拍拍他的肩：“去挖你的石头吧！那才是一个人类考古学家应该做的，你不是一直很怀念你母亲的部落吗？我都安排好了，等你们回来正好轮到我去度蜜月。”

他似乎可以听到体内那四分之一的印第安血统正呼唤着他！

林奇感激地笑了笑：“谢啦！老友。”

吉儿坐在新圣玛利育幼院的门口，孩子们被她一个个找了回来，院里又恢复了以往的景像。

阿皮在林奇极力争取下终于判决由育幼院监管，林奇替他雇了一个二十四小时的专业看护来照顾他。现在他正带着一群孩子坐在房里大声地唱歌，他五音不全的歌声在她听起来好像是天籁一样！

只除了德瑞莎修女没回来，其他的人全都回来了！

德瑞莎放弃了修女的身体，她曾来找她，求她原谅她的背叛，是她将她的出生资料透露给明伦夫妇，只为了换取一笔可以和她的爱人远走高飞的金钱。

她是渴求幸福的！

她怎么能责怪一个渴望爱的女人呢？

明伦夫妇在不久之前曾向她道别，他们是爱她的！虽然他们毕竟不是她的父母，但他们曾小心仔细地呵护住她，他们视她为女儿！

吉儿的眼角微微湿润，史蒂文终究是没说出一切，杀人未遂的罪刑已经够重了，他不想再让自己坐更久的牢，但他把一切都告诉了她。

真正的阴谋者毕竟不是他，而是里昂，所有的计划都昌里昂想出来的，刺激林奇只是因为他嫉妒，但这一切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一切都过去了！

阿林留了下来，他说他要一辈子替林奇照顾家，用来偿还那幢别墅的损失，但她知道不是，阿林是舍不得离开林奇，他虽然不说，但她知道阿林是真的很喜欢林奇那头暴躁的大熊！

苏西进了精神病院，她的父母忍痛送她进精神病院，再怎么样也比被判杀人罪进监狱来得好，她无法同情她，这使她很愧疚，但她真的无法同情苏西！即使她是个心智有问题的人也无权夺去任何人的生命！

最令她开心的是，“约瑟”没有死！它在经过三个月的休养之后又和过去一样可以活泼地吠叫、奔跑。

她想着想着，思绪又转到林奇的身上，她那个暴躁的爱人！

自从上次他求婚不成之后，他便不曾再提起结婚的事了！她有点失望他那样没有耐心。

可是她总不好意思开口向他求婚吧？再过一个月她研究所的学分就修完了，到时候他要是还不肯向她求婚怎么办？

人渐渐多了起来，开幕典礼就快要开始了，很可惜亚迪他们不能来，不过叫他们从旧金山赶来实在太勉强了，她答应杰姆要去看他的——

“吉儿！”

她抬起头：“你来了！开幕典礼快要开始了呢！”

林奇一把抱起她，将她娇小的身子扛在肩上大步往外走：“它不会需要我们的！”

“林奇！你在干什么！大家都在看了！”她羞红了脸叫道。

“我知不知道印第安人看到他们喜欢的女人会绑架她回去当新娘！你被我绑架了！”他笔直朝他的车子走去：“不要乱动！你变胖了。”

“我才没有！”她抗议地捶着他，乔正站在身旁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乔！快叫他放我下来！”

他耸耸肩，替他们打开车门：“我才不要你留在这里吵闹！”

林奇将她放在车椅上，自行打开另一边的门。

吉儿跳了出来，一把抱住乔，吻了吻他的脸：“我爱你！哥哥！”

乔怔住，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吉儿泪眼模糊地望着他，回到车内关上车门朝他挥手：“我爱你！你永远是我最亲爱的大哥！”

车子缓缓启动，乔掉下欣喜的泪水来，沙哑地说不出半句话。

玛莉修女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缓缓泛起一个微笑！

上帝终究是公平的！

院里传出孩子们的歌声，阿皮嘹亮的声音大声唱着：不要哭啊！我最亲爱的天使，我会使阳光闪、微笑轻吹，如果你不再哭泣，不要哭啊！我最亲爱的天使，或许人们遗弃了你，但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不要哭啊！我最亲爱的天使，我会永远陪伴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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