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系列5]《妖精左左》

作者：沈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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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左左！左左！”急切的呼唤传遍了妖精森林的大小角落，森林里所有的花草树木、动物河流，和所有的妖精们都焦急地呼唤着他。

左左却正窝在树上的树叶里睡得正香甜，直到他的伙伴“豆豆”睁开惺忪的双眼吱吱叫着，摇醒他。

“左左！你在哪里？不得了了！快点出来！”

左左傻傻地睁开蒙胧睡眼拨开树叶——

“谁在叫我？”他说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你还睡！”几丛小小的光芒焦急地冲到他的面前，气急败坏地大叫：“你惨了啦！”

“什么？”左左愣愣地揉揉眼睛：“什么事嘛？人家睡得正香呢？”

“你坏了大事啦！长老气得不得了，直说要把你逐出妖精森林了！”

左左这才跳起来：“什么？”

“你看看！”银色光芒的妖精保儿生气地把他背上的小包袱拿下来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你看看！你看看！”

“哎呀！”左左一看那包袱，立刻吓得跳起来。“惨了！我睡过头了！把要去送礼物的事情都睡忘了！”他哭丧着脸，着急地跳脚：“这下死定了啦！怎么办？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提醒过你好多次了，可是你每次都忘记！偏偏这次又是最重要的！还问怎么办？要你送的礼物是‘睡眠’耶！没有睡眠的小孩子要怎么办？”紫色妖精怒儿生气地骂他：“这次是送给习小羽和史昂轩的小宝宝的，是几百年来妖精界和人类第一个混血宝宝耶！这样的宝宝什么都有，偏偏没有睡眠！？”他气得脸都绿了。

紫色的光芒强烈地闪啊闪，弄得左左慌得哭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左左哭得好伤心：“可是好重啊！每次背这种小包包都重得我受不了，我这次还特别早一点出发就是不想迟到啊！谁知道会这样！”

“好了好了，你们别骂他了嘛！左左也不是故意要做错事的啊！现在赶快想想办法让长老息怒吧！要不然左左这次就真的糟糕了！”金色光芒的仙仙边安慰左左边着急地说道。

“来不及了啦！”银我的保儿沮丧地指着不远处正朝着他们飘来的一道旋风说道：“长老来了。”

“长老！”一伙妖精们立刻恭敬地退到一边。

左左吓得缩到树里面哭丧着脸：“长老……”

“左左！”旋风定在大树面前，一个长胡子长老出现；他原本慈善的面孔现在严肃得不得了！他们从没看过长老这么生气的样子，全都静悄悄地不敢哼声。

“长老，我知道我错了，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长老，您别生我的气……”左左哭着哀求。

“这次真的不能原谅你了！”长胡子长老的声音相当平静，可是却有种难以抗拒的威严。

左左焦急地看着伙伴们，他们却只能沮丧地垂着头。

“长老！我真的知道错了！长老！”得不到帮助的左左哭得愈来愈大声，他身上淡蓝色的光点闪闪烁烁地闪出恳求光芒。

“小羽和史昂轩的宝宝对我们妖精界是很重要的，妖精们全都准备了最好的礼物送给宝宝，你带的礼物是梦妖精精心制造的‘甜美梦境’，你没把礼物送出去不伸让梦妖精非常伤心，而且也害得宝宝失去很重要的睡眠；这次你犯的错实在是太严重了！”长胡子长老叹口气，摇摇头：“我不能再偏袒你了！这次你必须离开妖精森林。”

“长老！”小妖精们全吓坏了，他们焦急地挥舞着薄薄的翅膀替左左求情：“长老，左左已经认错了，他以后不敢再犯了！求长老别把他赶走吧！”

长胡子长老只是摇摇头，旋风再度卷起，他的声音从风中传出来：“左左，你唯一的机会是到人间去找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帮助他，或许那样可以让你变成人类；要不然的话，你就只能永远流浪在妖精森林外面当个无主的妖精了……”

“长老！”左左吓得大哭：“长老！”

旋风消失在森林里面，没多久就连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了。

“长老……”左左哭得不能自己，淡蓝色的光芒愈来愈淡。“怎么办？怎么办啊？我不要离开森林，我不要离开妖精森林！长老……”

“左左……”他们同样伤心地看着他。左左虽然很贪睡，可是却是一个好伙伴，这么贪睡的左左怎么能离开妖精森林到那么恐怖的人间界？

“这怎么办呢！要左左到人间界去，无疑是死路一条啊！我听说到了人间界要是没办法变成人类的话，是会永远消失的！”保儿急得不得了。他身上的银色的光芒不停地闪烁，显示他的情绪有多么激动！

仙仙抱着左左不停地哭着，最好玩的是他们肩上各自坐着的小伙伴也同样拥抱着哭泣，两对一大一小的妖精哭得整座妖精都为之震动！

“好啦！别哭了！吵死了！”紫色的怒儿突然大叫。

“怒儿！你怎么这个样子？左左就要赶出妖精森林了，你还对他这么凶！”保儿生气地插着腰骂他。

“哭有什么用？要赶快想办法啊！”怒儿生气地回瞪他：“长老说过除了到人间界去之外，左左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我们去求情也不会有用的！可是妖精到人间界去，左左也不是第一个，以前习小羽、宝贝和叶子他们都能成功，为什么左左不行？他们现在过得不知道多么幸福呢！说不定这是大的好机会啊！能变成人类可是妖精们最大荣幸和希望呢！”

“我知道，可是……可是……”保儿烦躁地搔搔头，看着左左：“可是……可是他是左左啊！要是怒儿或是仙仙的话，可能还有一点机会，但是左左？”他泄气地摇摇头：“他除了睡觉之外，什么都不会……”

“什么话！”怒儿没好气地推开保儿和仙仙，拉起左左的手：“左左，我们走！我陪你去！”

“什么话！”左左吓得面无“妖”色，拼命摇头：“我不要，我不要去，我不要去什么人间界！我不要啊！”

“什么不要！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不要了！走！”

“我不要啊？救命啊！我不要去啊！”左左拼命尖叫，却被怒儿拖着离开大树。“救命啊……”

很可惜，没得选了。

左左，你就自求多福吧！

海滨黑暗的角落里有一道烟缓缓地燃烧着，那忽明忽灭的烟头，闪着诡谲的光芒——

海滩的另一边，一个男人抱着一包东西气喘吁吁地奔跑，直到他确定没人追上来之后才放心地放慢了脚步。

凄冷的海边杳无人烟，他喘口气在沙滩上停下脚步等着来接应他的船，可是空气中那奇怪的烟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惊吓得跳起来！

“谁！？”

不远处的岩石上有一道阴影，他手中的烟头闪动着诡异色的光芒。

男人手中的枪笔直地指着坐在岩石上的男人：

“你是谁？”

“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岩石上的男人淡淡地问。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别过来！”男人紧张地往后退。他往后看看——没人，接应他的船应该很快就要到了！这种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又问这种话的男人绝不会是什么好人！他硬生生地咽口气，装出强硬的样子。“我不管你是谁，反正你别过来！我有枪！而且我一定会开枪的！”

“把东西放下吧。”岩石上的男人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你没机会开枪的，还是把遗言告诉我吧！我一定会替你办到的。”

遗言……

男人霍然一惊！罗维！？

他颤抖着退了好几步：“你……你是杀手‘黑翼罗维’！？”

岩石上的男人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他。

男人吓得手脚发软！黑翼罗维是令黑白两道闻名丧胆的恐怖杀手，听说罗维在杀人之前总会问对方的遗言，而且不管对方说的是什么，他都一定会办到——可是从没有人能从黑翼罗维手中逃出生路！

他吓得跪了下来：“求你别杀我！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还不想死！求求你！”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做尽坏事、丧尽天良？”罗维叹息着说道：“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我是被逼的！”男人焦急地嚷道：“我也不想这样！我不是故意要杀那个警察的！是他逼我，逼极了我才会……才会失手杀了他的！卖毒品的是他，我只是替他跑腿而已！”

“还要说谎？”

“我没有！我发誓！我真的没有！”

“那，那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呢？她也逼你强暴她、杀掉她吗？”

男人喘息着摇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把遗言告诉我吧！”

“你不要逼人太甚！我已经要走了！”男人疯狂地把枪举起来对着他：“放我走！”

“我说过，你不会有机会开枪的。”罗维缓缓地站起来。他那高瘦坚实的身躯挺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拔地立在岩石上，看起来毫无杀气，他只像个悠闲的游客一样立在那里，可是黑暗中那双眼睛却发出炯炯的光芒。

男人一咬牙！枪口对准罗维——

左右都是死，不如拼一拼！他不相信有人的动作能比子弹还快！

月色明亮如水，那从岩石上飞身跃起的身影挡住了月光……他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叫他“黑翼罗维”，在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那道人影背后仿佛有双黑色的羽翼霍然展开！

只是一瞬间！

在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中央已经刺进一把银色的短剑——几乎没有痛楚，他只是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马美丽得无与伦比的短剑。

“想要我替你做什么事！”罗维站在他的面前，那双黑色的羽翼已经消失。

男人看着那把短剑再看看罗维那张没有表情如雕刻一般的脸。

他缓缓地落下泪来，唇角有一丝血水……

“别……别让我的孩子知……知道……求……求你……”

罗维点点头，他修长得有如艺术家一般的手轻轻一挥——那把短剑已经回到他的手里。

男人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完全感觉不到痛苦；他知道他的孩子将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有个坏事做尽的父亲……

这样死在罗维的手上未尝是一种幸福……

罗维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点起一根烟，往海滩的另一边漫步走去。

月色如水。

翌日报纸上出现这么一则新闻的标题：海钓客意外落水丧生！

从没有人知道黑翼罗维从何而来，也没有人知道黑翼罗维去了什么地方，见过他的人都死了——通常都死得很美丽，所有的秘密都跟着死去的人消失；若要说存在，那也只存在罗维的心里。

杀手“黑翼罗维”，一个背负着太多悲伤秘密、黑色秘密的男人！

“买口香糖！好吃的口香糖唷！”一个小小脏脏的孩子捧着一包口香糖在电影院门前叫卖：“好心的大哥哥、大姊姊，买口香糖吧！”

“哇！好可爱的小朋友，我跟你买。”女孩子微笑着蹲下身子看着他：“口香糖怎么买啊！”

“喂！怎么跟小孩子买口香糖？你不知道这样会害了他吗？”男孩不同意地拉着女孩的手：“说不定他是被利用的，你这样是鼓励那些坏人利用他耶！”

“会这样吗？”女孩子犹豫地看着小孩子脸，孩子脸上有恳求的笑容。“可是，不跟他买，好可怜啊……”

“大姊姊很漂亮唷！买一包口香糖吧！只要二十块就够了。”孩子露出甜美的笑容，脏脏的小手拿着口香糖。“大姊姊……”

“这……”

“不能买。”男孩摇摇头，拉起女孩子的手：“快走啦！电影要开演了！”

“可是……”

小孩突然扑上去抱着男孩的大腿，霸气地说道：“你不买，我就不让你们去看电影！”

“什么！”男孩错愕地瞪大眼睛，可没想到这小鬼还有这一套！他生起气，摇着腿试图把他甩开：“我就是不买！”

“打人啦！大哥哥打人了！”孩子拉开嗓子鬼叫：“打死人喽！救命啊！”

“什么？谁打你了！？”男孩涨红了脸大叫：“我没有打他啊！”

电影院前面聚集了许多人，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他。

“打人啦！”小孩子还在鬼叫。

女孩的脸红得跟虾米一样，她焦急地拉拉男孩的手：“好啦！跟他买嘛！人家都在看了！”

“好啦！好啦！跟你买就是了！”男孩子气得掏出二十块钱，丢在口香糖的盒子里。“可以了吧！”

“三十块。”小孩眯着眼睛说道。

“你刚刚明明说二十块的！”

“你害我叫得口都渴了，所以要加钱。”

“你简直是土匪！”男孩子气得抡起拳头：“你再不放手，我真的会打你唷！”

“啊——阿暮——”小孩没命地大叫起来。

“汪汪！汪汪！”一条脏得根本看不出毛色，可是却大得出奇的大狗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冲出来，对着他们龇牙咧嘴地狂吠。

“啊——狗啊！”女孩子吓得尖叫。她躲到男孩子身后紧张地大叫：“快点给他钱啦！快一点！我怕狗啊！”

男孩子一看那狗的样子也不由得紧张地退了好几步！他赶紧掏出钱：“三十块对不对？我买就是了！你叫那条狗走开一点！”

“五十块。”孩子得意地笑了笑：“阿暮也要钱的。”

“你实在是——”

“快一点给他钱啊！”女孩子闭着眼睛，死命尖叫。

那条大狗似乎知道他不敢对它怎么样似的，那龇牙咧嘴的神情里居然有那么几分神气！男孩子忍住气，掏出一张五十块钱钞扔给孩子：“拿去！”

“谢谢大哥哥、大姊姊！”孩子露出无比甜美的笑容，朝他们鞠躬行礼：“阿暮，向人家说谢谢啊！”

大狗竟然听说地坐起来，乖乖地举起前脚打了个揖！那么大一条狗做这种动作还真是有引起可笑！

男孩和女孩可没心情看他们表演！男孩拉起女孩的手，立刻转身想逃：“我们快走！”

“等一下！”孩子叫住他们。

他们慌张地回身；“又怎么了？”

“要找钱啊！”小孩子很有商业道德地、慢条斯理地说道。他把男孩原本给他的二十块还给他，然后给他一条口香糖：“谢谢光临，欢迎再来。”

男孩和女孩哭笑不得地拿了口香糖，转身离开。

小孩子很开心地把钞票谨慎地收到口袋里，他拍拍大狗的头：“做得好，阿暮，我们赚的钱愈来愈多了唷！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在那里！”两名警员远远地便看到他，他们匆匆忙忙地跑上来：“站住！”

“糟糕！”孩子一看警员，拔腿便跑：“阿暮，快跑！”

“站住！拦住那个小孩子！”胖警员和瘦警员焦急地追上来。“小瑞！你站住！别跑了！小瑞！”

“阿暮，快一点！”孩子没命地跑着，连口袋里的钱掉了都不知道。

大狗在他的身后紧张地跟着。

“小瑞！”胖警员和瘦警员怎么也追不上孩子敏捷的动作，他们气喘喘连连地停下来，地上全是些零钱和一张五十块钞票。“唉！又给他跑掉了！”

瘦警员边捡地上的零钱，边摇头：“我看我们别再这样老追着他跑啦！你看看，他辛辛苦苦赚的钱老被我们追得到处掉！我都替他难过了！”

“你以为我喜欢？”胖警员没好气地瞪他：“儿童福利协会的人整天缠着我啊！我有什么办法？这样做也是为他好，总不能让他这样四处流浪下去吧？才几岁的孩子！”

“我看小瑞很聪明，他很懂得照顾自己。”

“再聪明也是个小孩子！走啦！”胖警员挥挥手说道：“赶快去找他，再找不到，可有我们好受的！”

他们一胖一瘦缓缓地离开，那个名叫小瑞的孩子和大狗阿暮才偷偷地从路连骑楼下走出来，小瑞嘟起唇心疼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疼藏在他们背影里的钱。

他无奈地拍拍阿暮的头：“阿暮，我们又要走了，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

大狗呜呜地低鸣，摩擦着他小小的手；小瑞亲爱地抱抱大狗的颈项：“放心，我会照顾你的！我们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的！”

阿暮似乎听得懂小瑞的话，呜呜一声，摇着尾巴，又摩擦着他的身子，长长的毛发给了他无比的温暖。

小瑞微笑着拍拍它：“走吧！咱们换个地方赚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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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镇车站。

那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车站，除了上下班的时间会有人之外，平时几乎没人出入；连靠站的车子都是破破的普通车和载运货物的货车。

深夜的车站，一个人都没有，不远处负责平交道的老站员已经累得呼呼大睡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车站的候车处却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他手上的烟缓缓地燃烧着，紫色的烟雾袅袅上升，在雾气浓厚的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他倚在车站老旧的铁柱子上，眼光迷蒙地注视着远方的车道。这一年一度的放行总让他回想起过去的岁月，那说不上悲哀，只是活着的岁月——想想似乎和现在也没什么不一样。

他淡淡地叹口气，却连自己也搞不清楚这叹息所代表的意义。

突然，车站里一阵轻微的声响，让他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他眯着眼睛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这个时候车站里不应该会有人才对。

没多久，一条脏得看不出毛色的大狗出现了，它懒洋洋地缓缓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男人蹙起眉，那条大狗出奇巨大，它站起来恐怕和一般人的高度差不多！最奇怪的是那条大狗背上背的东西——那是什么？

等大狗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错愕地发现那竟然是一个小孩子！

大狗背着小孩子笔直地走到他身边，却对他完全视若无睹；它背上的小孩子的背上还背了一个破旧的小包包——一条奇怪的大狗背了一个小孩子，小孩子的背上背了一个破旧的小包包，他们就好像一座小山一样缓缓地移动到他的面前。

大狗慢慢地走到他旁边停下来，简直当他像空气一样不存在，它闷声不响地停在那里，等着什么似的动都不动。

不会吧？难道这条狗也在等车？

“咳！”他忍不住好奇地轻咳了一声，看看那条怪异的狗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狗儿慢慢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眼睛又回到火车轨道上。

“咳——”这次他咳得大声一点。

那条狗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男人好玩地看着那条狗，狗儿的表情几乎就是一副“你到底想干什么”的模样，他好笑地看着那条狗，从严没发现狗会有这么接近人类的表情！

正当他研究着这条奇怪的狗时，车站里又发出小小的声音，他忍不住挑挑眉。今天是怎么回事？这个小站今天晚上怎么会这么热闹？

他仔细侧耳倾听，然后发现那条狗竟然和他一样谨慎地想发觉声音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

“就是他了！快一点过去！”

“我不要啦！我不要去……我害怕！”

“怕什么！？快一点！要不然会来不及唷！”

“我不要啊１”

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怎么听都听不出是从什么地方发出来的，男人又蹙起了眉头——

那声音实在很奇怪，可是又说不出究竟是什么地方奇怪？像一群小孩子吵闹的声音，可是口气却又不太像……

他忍不住眯起眼睛，打算看个究竟。

“快一点啊！车子快要来了！”

“左左！你再不出去，我要生气了！”

就在他眯起眼睛的时候，竟奇异地发现车站漆黑的大厅里有许多不明的小光点在四处闪动。

车站里面怎么会有那么多小小的闪动光点？男人和大狗都有同样的疑问，他们的眼睛注视着那些小光点一闪一灭的光芒——好像萤火虫？可是……有会说话的萤火虫吗？

“喂！你们好了没啊？车子就快来了！”

“出去啦！”突然一个淡蓝色的小光点被推往他们的方向。

那光点很努力试图想再飞回去，可是其他的光点全都忙着把他赶过来！

“我不要啊！救命啊……”淡蓝色的光点尖叫的声音很小，可是却很真实。

才一秒钟，那光点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了。

男人愣愣地看着那丛小小的光芒，大狗和他一样傻傻地看着那丛光点。

“加油唷！我们会去看你的，左左，加油！”车站里其他的小光点聚集在窗户面前发出这样的声音。

他大概在作梦。

“我不要啦！仙仙！保儿！怒儿！你们别丢下我嘛！”小光点哭着这样说道。

“加油！我们走了，再见！”然后那些光点霎时便消失了光芒，就像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男人怔怔地看着那丛被丢下的小小的蓝光——刹那间，淡蓝色的光点在他们的面前消失！而在光点消失的同时，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出现了——

他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现在一定是在作梦！男人这样告诉自己。然后，他低头看着那条大狗，发现那条狗如果有手的话一定也会和他做一样的动作！它同样不可思议的瞪着那个孩子！

……别傻了！那条奇怪的狗也是梦境的一部分！不可能三更半夜会有一条背着小孩子的狗出现在车站的！更何况那条狗还有人的表情！

对！这一定是梦！奇怪的大狗、狗上面奇怪地背着一个背上背着包包的小孩子、那些奇异的光点，还有淡蓝色光点里出现的半大不小的孩子都是梦……天！他的思想已经开始没有逻辑和条理可言了！这是什么跟什么？

很奇怪，但是梦境有什么奇不奇怪的？梦就是梦，没有什么奇不奇怪可言。

可是……他努力想让自己清醒却发现这情况实在……实在不像梦！他手上的烟真的在烧他的手！他傻傻地看着手上的烟，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奇怪光点里出现的孩子——

孩子的头发是深蓝色的，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黑色，可是那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深深蓝色；他的眼睛也是那种深深蓝色，出奇雪白肌肤配上很卷很卷、短短的深蓝色头发和深蓝色的眼睛——他的耳朵露出一点点尖尖的顶端？

尖尖的耳朵？

“嗨……”孩子勉为其难地朝他们微笑。他看起来快哭了，深蓝色的眼睛像一汪大海，而那海里正汹涌地想翻出泪水来！

大狗奇怪地走到他的面前，仔细地打量他；好像想研究出他是什么东西似的不停地嗅着他的身体。

男人怔忡地发现那孩子的头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爬……这大概是个恶梦，恐怖电影看多了一定会有这种情形出现的，虽然那孩子美丽得完全不像人类，可是他的头上真的有奇怪的东西在爬！

那“东西”先是伸出小小的手指——手指？像是人的手指一样，只不过尺寸小了许多许多；然后是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和毛绒绒的头——一只猴子？……不是猴子……他惊愕地看着那东西，那小东西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已经完全爬出来了。

它坐在孩子深蓝色的头发上轻轻地打个呵欠！

天！他要昏倒了！

那是一只怪物！看起来像猴子，可是却不是猴子！它全身都是毛绒绒的，而且是深蓝色的；它打呵欠的时候，小小的手伸展出来的腑下竟然是一双同样毛绒绒的翅膀！而那双骨碌碌的大眼睛现在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如果那东西停止不动，或许会让人以为那是一只可爱的绒毛玩具，可是……可是它……男人努力呼吸！他一定要努力呼吸？要不然，绝对会昏倒！

那东西居然会笑！妈啊！它真的正在笑！

一只背着小孩子、而且有人类表情的狗已经够夸张了！现在居然还出现一只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会笑的小怪物！

“我叫左左。”深蓝色的孩子哭丧着脸介绍，他指指他头上的小怪物：“这是豆豆。”

男人愣愣地、喘息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那条大狗有模有样地坐下来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伸出“手”和深蓝色名叫“左左”的孩子握手！

这是梦……没有其它解释了！这一定是个荒谬无比的梦，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可以大笑一阵的梦！

他眨眨眼……再眨眨眼……

天！还在！他们都还在！

他要不是已经疯掉了，就是已经昏倒了！没错！一定是这个样子的！

他——绝对——已经——昏——倒——了！

“你有没有看到罗维的表情？”保儿向上翻着眼睛，嘟着唇问。

怒儿勉为其难地笑了笑：“有啊……”

“他看起来和你说的不太像耶！”保儿眯着眼睛，挑挑眉：“他可一点都没有什么‘欣喜若狂’的样子唷。”

“我几时说过他会有什么‘欣喜若狂’？”

“至少你说过他会顺利接受左左。”

“那需要时间。”怒儿没好气地瞪他：“我们还不是一样会害怕人类？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看，说他害怕可能不太恰当！在我看来，他是已经吓昏了。”

“保儿！那你说怎么办嘛？他已经是我所能找到最适当人选了啊！”

仙仙看着开走的车子，忍不住轻轻地叹口气：“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啦！他们已经走了。”

“我老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保儿摇摇头嘟嚷地说道。

怒儿生气地一跺脚：“我会负责的啦！才不会让左左一个人自生自灭呢！”他说着，已经消失了紫色的身影。

仙仙无奈地瞪了保儿一眼：“你就爱刺激怒儿，明知道他受不了的嘛！”

保儿笑嘻嘻地耸耸肩：“要不然左左怎么办？他会被罗维吃掉！”

“没有人会吃掉妖精的。”

“谁知道？人类什么东西都吃，他们连小宝宝在妈咪肚子里住的地方都吃。”

仙仙不信地瞪大着眼睛：“你骗人！”

保儿扮个鬼脸：“我也希望我是骗人！”

仙仙做个快昏倒的表情：“他们真的吃？那罗维会不会真的吃掉左左？”

“我怎么知道！”

保儿不知道，可是左左可能知道，罗维看着他的表情好像真的打算吃掉他……

好恐怖……

现在他们正坐在货车的车厢里，男人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是真的，可是眼前的景象却又真实得由不得他不信！

大狗背上的孩子已经醒了，他很有兴趣地爬在深蓝色、名叫“左左”的孩子身上仔细地研究他。

而左左头上那只小怪物现在正爬在大狗阿暮的头上，好玩地在那长长的毛发里面东钻西钻，还不时发出可爱、好玩地声音；阿暮的表情很是无奈，有点不甘心却又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它偌大的脚掌不时拍拍头，可是那小怪物动作快得让它根本拍不着它，小东西反而玩得更高兴了！

罗维是觉得那只小怪物很可能是好莱坞电影里的小精灵一样，上一秒钟还是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抱一抱的小东西，可是下一秒钟就立刻摇身一变，变成恐怖无比的大怪物……

他真不该上车的……罗维闷闷地想着。死在这种地方、死在某种连名字都说不出来的小怪物口中实在是太过戏剧化！这可不是他所喜欢的方式！

“你是谁？从哪里来的？”小孩子很好奇地打量着深蓝色的左左，他不时拉拉左左尖尖的耳朵和卷卷的头发——左左的表情显然也相当无奈。“我叫小瑞，它是阿暮。”小孩子再一次介绍：“你的伙伴叫什么名字？它是什么东西？”

左左嘟起唇：“我是左左，它是豆豆。”

“那你们要去哪里？”

左左摇摇头，看起来又快哭了。“不知道……”

“啊……好可怜……”小瑞同情地看着他：“你没有家啊？”

“我被赶出来了。”左左坦白地低下头，声音听起来有点伤心。

“啊？为什么被赶出来？”

“因为我做错事了啊！”左左努力吸吸鼻子，然后很“勇敢”地笑了笑：“不过没关系，如果我可以把这次的事情做好的话，说不定我还可以回去。”

“啊？那你要做什么事？”

左左的眼光转向罗维的身上，然后大狗、豆豆和小孩子的眼睛都转向他了！

罗维阴阴地眯起眼睛，为什么他会觉得耳边好像听到“大白鲨”的主题音乐响起来？

“我要跟着他。”左左低低地说道。

罗维霍然坐直身子！他刚刚说什么？那个深蓝色的小鬼刚刚说了什么？

“啊！你要跟着他啊？”小瑞竟然“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跟着他就可以把事情做好了？”

“大概是吧！不过也要跟着你。”

“我？我不行。”小瑞摇摇头，很“可惜”地说道：“我和阿暮要到别的地方去赚钱呢！”

“他很有钱啊！”左左点点头，肯定地：“跟着他，也可以赚很多钱。”

“真的吗？”小瑞讶异地看着男人，然后“蹬蹬蹬”地蹦到他面前很有礼貌地问道：“你很有钱吗？”

罗维蹙起眉，阴阴地看着眼前这个大概只有六岁大的小孩子。

“你很有钱吗？”小瑞有耐心地又问了一次。

他有些不耐烦地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对这样的小孩子来说，他大概是很有钱吧！

“啊……”小瑞也想了想。他侧着头打量男人、看看左左，再看看男人，然后下定决心似的点点头：“好吧！那我也跟着你好了！”

“什么！？”他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霍然跳起来。他们简直当他不存在，或是当他听不见一样讨论这种问题！

“没错啊！你看，左左要跟着你和我才能把事情做好，我要赚钱，而你很有钱，所以左左跟着你、我也跟着你，这样就好了。”小瑞很认真地仰着头看着他：“我很厉害，什么事都会做的唷！我会煮饭、洗衣服打扫房间——”

“好啦！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你们跟着我？”他打断小瑞，干脆坐身上掏出一叠钞票：“要钱吗？这些够不够？”

小瑞很“理所当然”地把钱收下，然后也很“理所当然”地点头：“这样很好，就算是定金吧！”

“什……什么？”罗维登时傻眼。

“你叫什么名字！”小瑞问。

他没回答，光是这种奇怪的景象已经让他说不出任何话了，很显然他已经相当老化了！这两个小鬼在几分钟之内说了几句简单的话就已经快让他神经崩溃！

“他是黑翼罗维。”左左没什么兴趣地替他回答。

罗维跳得老高！头撞上货车的顶端，痛得他几乎要落下眼泪。“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当然会知道啊！要不然为什么要跟着你？”左左回答。显然他对必须跟着他的这件事也没什么兴趣，既然没什么兴趣干嘛要跟着他？“你——”

“为什么叫‘黑翼罗维’？那是什么意思？”小瑞很好奇地打断他问道。他一直抬着头看他，大概是觉得这种姿势很累，所以索性拉拉他的衣袖，老气横秋地说道：“你可不可以坐下来？这样一直抬着头对小朋友的健康很不好。”

“什么？”

“你只会说‘什么、什么’吗？”小瑞蹙起眉，不耐烦地问：“一直说‘什么什么’的，难道不会说些其它的话吗？”

天！他不知道应该生气，还是怎么样？怎么会这个样子？这是什么情节？

他泄气地坐下来。算了！反正这种情节一点也不合乎常理，就算他吓死了也无济于事。“算了！”

“什么东西算了！我刚刚问你为什么叫黑翼罗维啊！”

“你为什么叫小瑞？”

小瑞想了想，好像明白似的点头：“喔……那你姓黑翼，名字叫罗维？”

真想一头撞死算了！他眯起眼睛瞪他。

小瑞嘟起唇回瞪他：“这么凶做什么？我是小朋友耶，大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小朋友？”

他很怀疑眼前这个小鬼头算是哪门子小朋友？简直是个小怪物！他最恨小孩！麻烦无比的生物！更何况一次两个！一个带着一条大得吓死人的狗；一个带着一只不明物体，他又不是保姆！

“你都不说话那就好了，表示你同意啦！这样就好了！”小瑞拍拍手，很开心地样子：“我们就跟着他，他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就这么说定喽！”他说着，往罗维的身边一坐，头靠在他的手臂上打个呵欠，很慎重的宣布：“我要睡了！”

“喂！”罗维被火烫到似的惊跳一下。“别靠在我身上！”

“我是小朋友！我可以靠在任何我喜欢的地方睡觉！要不然我会哭！”小瑞神气地瞪着他说道。“小朋友”三个字在他的口中简直变成可以通行宇宙的万符了。

“你可以靠在其它的任何地方，除了我之外！”

小瑞立刻嘴巴一噘！

罗维吓得变了脸色！

他连忙乖乖地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手臂上：“怕了你了！靠吧靠吧！反正仅止一次！”

小瑞挑挑眉对左左做个得意的眼色，靠在那坚实的手臂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小瑞睡着之后，车厢里的空气几乎要凝结起来了！

豆豆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爬到左左的身上，它坐在他的肩上轻轻地拉拉他的耳朵，发出叽叽喳喳声音。

左左为难地看了豆豆一眼，豆豆比手划脚地指着罗维；左左低下头偷偷地打量着罗维那张像雕刻出来一样没有表情的脸——好可怕！

罗维静静地看着那个奇怪的孩子和那个奇怪的小东西，他怎么觉得他们正在商量什么事情？而且他们商量的一定跟他有关系！有人可以跟自己的宠物说话的吗？

是时代进步了，还是他落伍了？

不不不，这应该跟进步或落伍没什么关系，是眼前这个绝美的少年太奇怪了；不过，基本上这应该不关他的事才对！

“豆豆……豆豆想知道我们可不可以跟着……跟着你！”左左低低地问道。那声音虚弱得要命，好像说那些话会要他的命一样！

罗维闭闭眼睛，他没必要对他心软，这个来历怪异的小孩子跟他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等天一亮，车子停下来他们就要分道扬镳，而且这一生再也不会相见——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有这种怪异的遭遇了！

“我刚刚已经说了不可以。”

“可是如果你不收留我，那我和豆豆就没有地方去了，小瑞也一样！他是流浪的小孩、阿暮是流浪狗，而我和豆豆也是流浪的……”“妖精”这两个字无论如何是说不出口的。听说人类对付妖精的方法很恐怖，万一他真的确定他是妖精，说不定会把他放在木头上用火烤！

左左恐怖地偷偷看他一眼。他不会吧？他看起来不像是会用火烤妖精的人……怒儿说他是不会相信人；怒儿虽然脾气不好，可是心地很好的，他说的话应该不会错才对！

这小孩看着他的那种眼光，好像怕他会突然扑过去吃掉他一样！罗维摇摇头，为什么他会有罪恶感？长得没有表情又不是他的错。“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也是一个流浪者，我不能让你们跟着我。”

“啊……是这样……”左左垂下眼。他垂着的眼帘轻轻地颤动，乌黑睫毛密密长长的，盖着他的眸子像是蝴蝶的羽翼。

他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生物，左左细致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吹弹可破，仿佛成半透明状，纤细的五官几乎像是用笔细细昼出来的！美得这么不真实的孩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细细的手现在正交抱在膝盖上面，那短短深蓝色的发丝落到他的脸上，他看起来好脆弱——好像随时都可能像他出现时一样突然消失！这个念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让他觉得有些难受……

罗维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被赶出来？”

“我忘了去送一份很重要的礼物。”左左低低地回答。

“因为忘了去送一份很重要的礼物，所以被赶出来？”他蹙起眉，不由得感到些许的怒气。是什么样的人家会因为孩子忘了去送一份什么鬼礼物，而把他赶出家门？

“那是一份很重要的礼物！”左左连忙解释：“真的很重要！我睡过头是我的错，我不怪长老把我赶出来！”左左沮丧地把头靠在膝盖上面：“我只是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而已……”

“你没有亲人吗？”

“亲人？”左左不解地看着他，好像他是第一次听到“亲人”这个词似的。

“哥哥、姊姊，或叔叔、阿姨之类的。”罗维只好耐心地解释自己所说的话。

“我有很多的好朋友。”左左茫然地注视着他：“不过我们都没有什么‘哥哥、姊姊’或‘叔叔、阿姨’的。”

是孤儿？罗维轻轻叹息一声——其实在他的心里他已经忘了这个孩子的来历，他根本不相信自己刚刚所看到的一切！那“千真万确”是幻觉，不管那是怎么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我们真的不能跟着你吗？”左左抬起眼，有些慌张地看着他。

罗维狠下心点点头；不管眼前这个孩子有多么美丽、不管他有多么不忍，他都不能同意让他们跟着自己！他是个有今天没有明天的杀手，任何人跟着他都只有死路一条！那是最恶劣的选择！

他们一定会有更好的出路，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定会有！

想到这里，他便闭上眼睛。而那是与他无关的事了，这一场美丽的梦境会陪着他很久很久——今夜这场奇异而美丽的梦境或许会是他这一生最美的梦……

“一个小孩、一只狗、一只妖精和一只妖精宠物？”水扶桑不太相信地再确定一次：“妖精？”

“很奇怪吗？你可以有我的身边，罗维的身边为什么不能有个妖精？”奇拉奇欧说。

水扶桑有趣地挑挑眉。这倒是很新鲜，这么多年以来从没听说罗维的身边有些什么人，除了他每年固定会探望的老医生之外，他几乎没有朋友，现在他的身边不但有人，而且一口气出现这么多！

“当然可以，我只不过是相当好奇罢了，你不好奇吗？奇拉奇欧？”

“当然好奇，我已经查过了，左左不但是个妖精，而且还是个被逐出妖精界的妖精，那对你来说可不是个什么好消息，妖精对人类相当有兴趣，而且那兴趣和我的可不太一样。”

“被逐出妖精界的妖精？”水扶桑笑了，她长而卷的秀发微微地甩动，荡出美丽的波浪：“难怪连罗维也挡不住魅力。”

“你不担心吗？”

“担心？”水扶桑露出美丽灿烂笑靥：“我当然担心，我担心这样的罗维不会是我的对手啊！除了他，可能没人会是我的对手了，我可不希望失去这样一个好对手唷！”

“所以我喜欢你。”奇拉奇欧微笑着从黑暗的角落上面跳下来。

那是个小小的孩子，他有着金黄色美丽的卷色和雪白美丽的面孔，可是那美丽的卷发上却长着两只小小尖锐的角，那三角形的角那么小，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他唇上露出的小齿牙却很可爱而且明显；他的背上有双小小的黑色翅膀，像蝙蝠一样的黑色翅膀……

“神魔”奇拉奇欧——

“你是最美丽的人类，却也是最冷血的人类；你总是爱上最强的人，而也老想着要把最强的人杀掉。”他笑得十分甜美可人：“这样的性格和我们神魔简直是像极了！”

“这样你也有事情可以做了是不是？”水扶桑微微一笑：“我去对付黑翼罗维，而你则可以去找那位可爱的小妖精游戏玩耍一下，怎么样？”

“你终于准备动作了吗？”

“当然。”水扶桑明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得赶在罗维的心变得柔软之前动作，要不然可能会来不及唷！我刚刚不是说过我可不要失去这样一个好对手的，不是吗！”

奇拉奇欧笑着展开他的黑色翅膀：“我可以让他变成更强。”

“嗯？”

“得到之后再失去，会使人变强——怨恨会使人强壮，你不知道吗？”他邪气地微笑：“如果他爱上妖精，然后再失去妖精，那将使他变成最冷血的男人——也会是最难对付的男人！”

水扶桑忍不住挑挑眉：“奇拉奇欧，你知道你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神魔吗？”

奇拉奇欧讶异地睁大了他金黄色的大眼睛，一脸纯洁无辜的表情：“是吗！我一直以为我是个很像天使的神魔。”

“所以才叫神魔。”水扶桑笑了。

因为介于天使和魔鬼之间，所以叫神魔；而奇拉奇欧无疑是外表最接近天使，内心却最接近恶魔的“神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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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亮了，货车停在另一个无名小站。

罗维下了车之后，忍住回头的冲动不停地往前冲，可是小瑞、阿暮和左左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边。他走得很快，可是他们的决心也相当坚决，不管他走得多快都始终甩不掉他们！

罗维终于停下脚步，小瑞和左左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在他的面前边喘气边微笑地看着他。

他无奈地注视着四张——天啊！四张小小的面孔。“我说过我不会带你们走的，你们还是放弃吧！如果没钱的话，我身上还有，不过你们得答应我，别再跟着我才行。”

那四张小脸同时摇摇头。

他眯起眼睛：“既然是这样，那我不管你们喽！我是绝不会让你们跟着我走的，要不要考虑一下？”

还是摇摇头。

罗维只好挑挑眉：“好，那我走了。”

他说走就走，身影突然加快动作，左左和小瑞这次用尽力气也跟不上他的速度，没多久就失去他的踪影。

“罗维！罗维！”小瑞不停地大叫，他气得红了眼睛，停下来。“坏蛋！罗维大坏蛋！”他泄气地回头看着左左：“左左，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左左沮丧地摇摇头，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怎么办，从来也没人教过他要怎么在这种地方生存。

他觉得好累……已经许多没睡觉了，连豆豆都显得好没精神。这里的空气好差，到处都是混乱无比的电波，他真的已经累得连眼睛都不想再睁开了！

“左左？你没事吧？左左？”小瑞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忍不住焦急地拉拉他的手；“来！我们休息一下，你看起来好像生病了！”

“我想睡觉……”左左委屈地说着，便在路边坐了下来：“而且我的肚子也很饿了……”

“我的肚子也很饿……”小瑞点点头承认。他看看四周的环境，火车站附近说不上繁华，地方虽然不大，可是至少有卖吃的东西，他身上还有昨天晚上罗维给他的钱——这些钱是要给妈咪治病用的，可是看看左左苍白的脸色好一会儿，他终于下定决心：“这样吧！我跟阿暮去帮你买吃的，你和豆豆在这里等我们，不要乱跑好不好？”

左左无力地点点头，只能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昏沉沉地点点头。

小瑞看他的样子实在不放心，于是转头吩咐阿暮：“阿暮，你在这里照顾左左，我去买东西吃，不可以让别人靠近他唷！知不知道？”

阿暮有模有样地点头，靠近左左的身边一步，小瑞这才放心地去找吃的东西。

左左悲伤地靠在阿暮的头上——真的好倒楣……都是自己不好！为什么要睡过头？如果不睡过头不就没事了吗？现在落到这个下场也都是自己找的！活该！真的是活该！

豆豆轻轻地抓抓他的脸，亲爱地扯着他头发。

“豆豆……”左左愈想愈伤心，忍不住掉下眼泪：“我们以后怎么办？如果我消失了，那你也会消失耶！对不起，都是我害你的……”

豆豆吱吱叫着抱他的脸，它小小的脸在他的脸上摩擦，替他擦掉眼泪；左左累得闭上眼睛，靠在阿暮的头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阿暮低低地哀鸣了一声，豆豆伤心地跟到阿暮的头上，大狗似乎可以了解似的轻轻地摇摇头，豆豆趴在它硕大的头颅上无助地哭了起来！

罗维边走边想，左左和小瑞——甚至包括豆豆和阿暮那两张滑稽的面孔都同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蹙着眉，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然后“不自觉”地转回身往车站的方向走。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不放心，他们那四个根本不知人世险恶的小东西说不定会出什么状况！他只要看一眼，确定他们没事就会走。

这是英雄主义作崇。

没错！这绝对是大男人的英雄主义作崇，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的原因！

他不会让他们发现这一点的，他只要远无地看一眼，知道他们会懂得照顾自己就行了，只是这么简单。

想着想着，脚步不由得加快，他也不知道“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为什么动作要这么快？管它的？反正看一眼就走，看过一眼之后他就可以回复到原本平静的生活，彻底地把这四个闯进他生活的不速之客赶走！

才靠近车站，就发现车站前面的路边不知道为什么聚集了一群人！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慌了手脚，匆匆忙忙地赶上去？

“左左！左左！你醒醒啊！”小瑞吓得哭了起来，他拼命地摇头左左的身体，可是左左和豆豆都一样毫无反应。“左左！救命啊！左左死掉了……呜……怎么办？救命啊！呜……”

他哭得震天价响，旁边的人们议论纷纷，却也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有人说要叫救护车，有人说要先通知警察，七嘴八舌地却怎么也讨论不出个结果来！

罗维一看左左那苍白的脸色，已经先吓掉了半条命！

“左左！”他拔开人群，上前紧张地摇着左左的身体——还有温度，可是很低，他的鼻息也相当弱；他再摸摸左左的头，发觉没有发烧，可是体温怎么会代成这个样子？

“都是你！都是你！”小瑞哭着搬弄他：“都是你丢下我们不管，左左才会死掉的！都是你！大坏蛋！我恨你！”

“遣弃小孩啊！怎么这个人这个样子？”

“对啊！这么漂亮的小孩怎么有人忍心遗弃他们？好没良心……”

人群议论纷纷地责备他，罗维气得冷冷地横他们一眼！

“闪开！”他大吼。

“哎唷！还好意思凶呢！这种父亲！”

“哎呀！别挡着人家的路啦！”

罗维把左左一把抱起来，对着小瑞说道：“跟我来。”

小瑞连哭边擦眼泪：“左左是不是死掉了？”

“他没死！你别哭了！”罗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六神无主，小瑞这一哭更是叫他手足无措。“我们带他去看医生就会好了，你别哭了。”

“真的吗？”小瑞小小的手抓着他的衣角，抬起希冀的眼睛看着他：“他真的不会死？”

罗维蹲下来，眼神不自觉地温柔起来，他轻轻地微笑点点头：“放心，我不会让他死的，你别哭了好不好？”

小瑞很勇敢地点点头，擦干眼泪：“那你不会再丢下我们了吧？”

他点头了——罗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点头，可是看着小瑞那双纯真的眼睛，他竟然无法再度拒绝。

他是不会再丢下他们不管了。

这，也算是一种承诺吧！

“没事，他只不过是睡着了。”老医生权威地走出诊察室，点点头说道。

“睡着了？”罗维不太相信地看着老医生，会有人睡成那个样子吗？不太可能吧？“你确定？”

老医生没好气地瞪他：“你不相信我的医术，那你还带他来做什么？”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医术，我只是……”罗维眨眨眼睛，想了想还是问：“他真的只是睡着了？”

“我说了，他是睡着了！”

罗维这才放下心，老医生有趣地看着他的表情，这倒是很有趣的一件事，认识这个年轻人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有这种表情。

“他是谁？”老医生问。

“左左。”小瑞很高兴地在小诊所里面东奔西窜：“他叫左左，我是小瑞。”

阿暮跟在他的身边也兴奋得跳来跳去！

“你叫‘小瑞’？那你现在几岁了？”老医生很有趣地问他。

小瑞神气地比出六只手指头：“我六岁。”

“六岁？”老医生挑挑眉，看着罗维：“你儿子？”

罗维闭闭眼睛。“你说呢？”

“要我说，我倒是很希望这是你儿子。”老医生以一种长辈的口吻说道：“你的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娶个媳妇生几个像小瑞这么好看的小孩子倒是很不错的一件事，我可以免费替你的孩子接生。”

“谢谢你的好竟。”罗维没好气地回答。这个老头子自从几年前救过他一次之后，每每以他的父亲自居，说起话来倒真像当他是儿子一样！

“房间替你准备好了，你把孩子们带上去吧！那个睡着的什么‘左左’，大概还要睡上好一段时间才会醒过来。”老医生挥挥手，有点不耐烦似的；“吃饿的时候，我会叫你们的。”

老医生离开之后，罗维抱着沉睡中的左左到楼上老医生早已替他准备好的房间，把他放下。

小瑞和阿暮跟在他的身后走进小小房间里，然后趴在地毯上，没什么精神地看着他和左左。

睡着……罗维不可思议地瞪着床上睡着的左左，他把他吓得魂都掉了，而他居然只是睡着？有人可以睡成这个样子？连天塌下来都不管似的睡着？这是怎么办到的？

“罗维，你真的不会再会下我们逃走对不对？”小瑞似乎也累了，他趴在阿暮的身上勉强睁着眼睛问。

罗维淡淡地笑了笑，小瑞的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却还不忘再确定一次。

“我答应过你了，不是吗？”

小瑞甜甜地笑笑，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那你是做什么的啊？”

“你在说要跟着我之前怎么没问？”

“那没有关系啊，现在也可以问啊……你要不要上班？”小瑞打个呵欠，眼皮渐渐沉重。“所有的爸爸都要上班的唷！幼稚园里的小朋友的爸爸都要上班……”

“那你的爸爸呢？”

“我没有爸爸……”小瑞低低地说道。他闭上眼睛跌入睡眠之中，可是在他的眼角却缓缓地沁出两颗晶莹的泪水……

没有父亲？罗维看着已经睡着的孩子，两个没有家人有孩子……呵！命运的安排多么奇怪！世界上有那么多没有亲人的人，可是偏偏让他们三个遇上了！是命运之神知道这是他最脆弱一环吗？

让左左和小瑞进入他的生命会不会是命运之神跟他开的某种玩笑？他沉思地看着两个睡眠中的孩子……

这样是正确的吗？带着他们无疑是让自己暴露出致命的弱点——

他摇摇头，甩开这个令人感到不祥的想法？不会的！他是黑翼罗维，没有人能靠近他；他更不会让任何的危险靠近这两个孩子！

更何况现在这种状况只是暂时的，等到他想到安置他们的地方之后就不会再持续下去了！

可是在这之前，他必须好好照顾他们。

他不自觉地微笑看着左左和小瑞，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张睡着的面孔会让他觉得心动？让他觉得宁静？他们看起来好安详……好像天底下没有任何可以伤害他们的事似的！睡着孩子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这样注视着他们会觉得这世界很美——

天知道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天知道他已经恨了这个世界多少年了！

“怒儿？你怎么了？为什么这几天总是闷闷不乐的？”保儿和仙仙关心地看着他。

怒儿坐在树上显得很不开心，他犹豫地看着两个好朋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体贴的仙仙坐到他的身边：“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吗？从左左走了之后，你就一起很奇怪唷！是不是担心左左？”

“是有点担心……”怒儿有点不太情愿地回答。

保儿笑嘻嘻地侧着头看他：“我就说啊！怒儿平常脾气最坏，可是其实心地最善良了！”

“难道你们都不担心吗？”怒儿生气地看着他们。

“也担心啊！不过不像你这么担心。”

“左左虽然有点迷糊，可是我想他不会有太大的问题的。”保儿思索着说道：“我觉得那个黑翼罗维不像他外表看起来这么冷酷耶！而且还有那个叫小瑞的小朋友在左左身边啊！”

“我知道，可是……”怒儿蹙起眉：“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怪怪的？”爱担心的仙仙也蹙起眉头了，他慌慌地看着怒儿；“什么地方怪怪的？是不是你觉得左左没办法爱上罗维？没办法变成人类？”

“不知道。”怒儿摇摇头，他心里的感觉很奇怪，老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这种感觉让他坐立难安。“我想去看看左左。”

“我跟你一起去！”仙仙立刻开口。

“不行啦！我们都去了，那森林怎么办？”保儿摇头：“如果长老知道我们都溜出去的话，一定会很生气的！”

“可是我也担心左左啊！”

“我看我一个人去就好了，万一长老问起来，你们也可以帮我说话啊！”怒儿安慰地拍拍仙仙肩膀：“你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不管左左过得怎么样，我都会很快回来告诉你们消息的。”

“那万一左左真的有什么事怎么办？”

怒儿想了想：“那我也会赶快回来告诉你们，然后大家去帮他啊！左左那么笨，一定会需要我们帮忙的！”

“这样也好，已经有左左被赶出森林了，我可不希望我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再赶出森林。”保儿认真地说道：“你一定要赶快回来唷！长老那边我和仙仙会帮你的，可是你一定要赶快回来告诉我们消息！”

怒儿点点头：“放心吧，我会很快很快回来的。”如果左左真没事的话。

他飞出森林的时候心里一直这么期盼着，因为不晓得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已经靠近左左身边了！

那么笨的左左要怎么应付坏东西呢？唉！

左左整整睡了两天，他和豆豆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怎么不是森林的树上，而是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窗外阳光流泄出来，黄橙橙的金色光芒让左左和豆豆忍不住微笑着打呵欠，感觉上已经好久好久没睡得这么好了——虽然他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外面有孩子嘻笑的声音，左左爬到窗子上看到楼下的小瑞正抓着水管对着大狗阿暮一阵乱喷，阿暮兴奋得到处乱跳，汪汪地叫着。

“小瑞！”左左开心地对着他们大叫。

“左左！”小瑞高兴地抬头：“你睡醒啦！我以为你还要睡好久好久呢！我在替阿暮洗澡耶！你快一点下来！”

“来了！”左左打开窗户，想都不想便往窗外一跃而下。

“左左！”正好进门的罗维吓得惨叫，他连忙冲到窗户前：“左左？”

阳光中左左轻灵的身影轻飘飘地落到地上，在那灿烂的光线里他似乎看到左左前上有双薄如蝉翼的翅膀。

罗维错愕地定在那里——是他看错了吧？人家都称呼他为“黑翼罗维”，因为他的动作有奇异的飞翔感，可是事实上他并没有一双黑翼；那左左呢？他从三楼一跃而下，竟然不需要考虑？

等他回过神来时，左左已经在楼下和小瑞玩在一起，那快乐的声音清楚地转进他的耳朵里！

“原来你不知道？”老医生站在他的身后开口。

“知道什么？”

老医生竟然很理所当然地回答：“那个孩子不是人类啊！”

“你说什么？”罗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不可思议地瞪着老医生：“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你瞪着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带他来的。”老医生没好气地回瞪他：“他可是你带来的耶！我怎么知道你连自己带的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那你说他不是人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听不懂中文？不是人就不是人啊，还能有什么意思？”

罗维挥挥手试图把自己想问的解释清楚，可是有点失败：“我是说，你说他不是人类，那他是什么东西？”

老医生努力维持住自己的耐性，瞪着他像瞪着不懂事的小学生：“我怎么会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不是已经说了不是我带他来的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番’了？”

他说完，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索性走了出去；罗维愕然地定在那个地方，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说大不是人，居然还说得理所当然！好像有毛病的是他似的，这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这么说，那天晚上的景象不是幻觉？左左真的是从那深蓝色的光点中出现的？

问题是，那光点是什么东西？

左左和豆豆是什么东西？

吃饭的时候，罗维一直以奇怪眼光打量着左左和他肩上的豆豆；左左浑然不觉他打量的眼光，只是开开心心地和小瑞叽叽喳喳地说话，连一只小蚂蚁走过去，他们都可以聊得那么兴高采烈！

从左左脸上的神采来看，他应该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虽然他不知道到底怎么样的左左才算正常，不过至少他看起来不再那么病奄奄的了。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看起来不那么没精神大概都正常吧！

“我打算明天带你们回我住的地方去。”他宣布。

“你住的地方？你住在什么地方？”小瑞很好奇地问。

“都市里。”

“什么样的都市？有很多人吗？”这次是左左问。

罗维只能点点头，这个地方终究不是久留之地，他还是把他们带回自己住的地方比较安心。

“有森林吗？”

“都市里怎么会有森林？”

“喔……”左左看起来很失望。没有森林的地方怎么住？

可是他的问题却给了罗维灵感，显然左左原先是住在森林里的。他试探地问：“你喜欢住在森林里？”

“对啊！我和豆豆以前都住在森林里。”左左毫无心机地回答。

住在森林里？除了亚马逊河雨林里的土著之外，他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人种是住在森林里的；左左说的森林，很显然不是只有几棵树的假森林，而是货真价实的一大片森林——

森林！天！现在真的还有“人”住在森林里吗？

也许他真的太孤陋寡闻了！

如果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他早晚会变成疑神疑鬼的神经病，他决定必须要搞清楚这件事才行！

“小瑞，你吃饱了先和阿暮到房间里去好不好？我有些话想跟左左谈。”

他这么正式的说法让左左瞪大了眼睛！谈什么？

小瑞无所谓地点点头：“好啊！我现在就去。”

“小瑞！”左左焦急地拉住小男孩的手：“你还没吃饱！”

“我已经吃饱了啊！”小瑞奇怪地看着他。

“可是……可是……”左左急得乱七八糟，不知道该怎么说，光是想到要一个人面对罗维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孔，他就觉得恐怖！“那……那……”

“什么？”小瑞怪异地瞪着他，突然挑挑眉，笑了起来：“啊！你怕他啊？”他说着跳到罗维身上：“不用怕，不用怕！你看，他人很好的，不会欺负你唷！不用担心！”

天，这小鬼当他是弹簧床一样跳来跳去！罗维翻翻白眼，双手把小瑞“提”起来放到地上：“要跳，到房里去跳床。”

小瑞往房时走了几步，左左哀求的眼光让他不放心地又走回来。他神气地用手戳戳罗维的胸：“我警告你唷！不可以欺负左左和豆豆，知道吗？你是大人了，大人要让小孩子！”

面对这两个小鬼头，他老觉得自己是特大号的绒毛玩具。

罗维叹口气，瞪着小瑞：“一听到他哭，你就冲出来救他，怎么样？”

小瑞想了想，觉得这个建议十分可行，于是他对左左做个放心的表情，便蹦蹦跳跳地和阿暮冲进房间里去了；留下满哀怨的左左面对罗维。

“我不会咬人的，你可以放心。”罗维摇摇头。

左左的表情像要被送上断头台一样，连他肩上的豆豆都瞪大了眼睛，看起来戒慎戒惧！他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我让你这么害怕吗？”还是忍不住问。

左左抿起唇，低着头玩弄还没吃完的饭菜：“你没有表情……”

“我什么？”

“没有表情。”左左悄悄地抬起眼睛偷瞄他。

罗维挑挑眉：“你怕我没有表情？”

“吧……”

罗维只能扭捞手：“很遗憾，这点我也没有办法。”他突然温和地笑了笑：“但是，我可以保证我没有表情绝对不是针对你，我对任何人都一样。”

左左讶异地看着他：“你会笑耶！”说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罗维无奈。好吧！他的确是很难得笑，但是有必要这么惊讶吗？他以为自己看起来至少像个正常人——原来在他们的眼里，他是个连笑都不会的男人！

“你笑起来很好看，你应该常常笑才对。”左左评论地点头说道。

“谢谢。”他假笑着回答，至少这让他松懈了戒心。“现在我可以跟你谈一谈了吗？”

这一问让左左又恢复了紧张的神色，他诚惶诚恐的大眼睛怔怔地盯着他看：“你……要问什么？”

连声音都有些发抖了！罗维闭闭眼，开始怀疑自己的神经了，他怎么替自己找这种麻烦？这小鬼连跟他说话都觉得恐怖！

“我不是觉得恐怖。”左左连忙摇头：“我只是……不太习惯而已！”

罗维立刻蹙起眉。“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左左错愕地抿住唇！

他的动作让罗维更确定眼前的孩子的确有洞悉人心的本事！

“你可以知道人心里的想法？”

“我……”左左吓得发抖。“我……”

“你是不是可以知道人心里的想法？你可以看透人心是不是？”

他逼问的口气让左左更说不出话来！他吓得跳下椅子，后退了好几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左左嗫嚅地说。

“你到底是谁？”罗维毫不放松地靠近他，眼神丝毫也不放过他：“为什么能知道别人心里的想法？医生说你不是人！你是谁？为什么接近我？”

左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眼里聚满了泪水吓得不知所措，连他肩上的豆豆都躲在他的头发里发抖！

“你不怕高，从三楼跳下去一点都不害怕；你可以洞悉人心，那天在小车站里你是从光点里出现的，你还带着这只名叫‘豆豆’的不明物体！”他把豆豆从他的头发中抓出来。

豆豆吓得吱吱尖叫不停，拳打脚踢地想脱离他的控制扑向左左！

“你不要抓豆豆！”左左真的哭了起来，他扑上去想把豆豆从他的手中解救出来。“豆豆是我的朋友！你放开它！”

“要我放了它可以，只要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为什么接近我？”罗维冷着脸问。

人类是很排斥异类的，他们害怕未知的东西；妖精能洞悉人心的本能，更让人类恐怖……

过去数千年来，人类不停地诛杀异已，甚至连和人类情同手足的妖精一族也不放过……

左左不停地往后退，他脑子里响起了流传在妖精森林的言论，眼里更是充满了恐惧！

如果罗维发现他是妖精，他会怎么对待他和豆豆？

他不停地后退，直到已经退到墙壁上无路可退才停下来；罗维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让他吓得恨不得隐身到墙壁里去算了！可是豆豆还在他的手上！

罗维瞪着他的脸，又往前逼近一步！

左左忍不住尖叫：“你不要过来！”

“汪汪！”阿暮突然冲出来对着罗维咆哮。

小瑞也跟着冲出来！

“你在做什么？”小瑞气得大叫。“不准欺负左左！”

“进去！”罗维回头冷冽地瞪了一眼阿暮和小瑞，阿暮被他的眼神吓得不敢再吠，只乖乖地停在原地不敢动！

小瑞可没这么好对付，他生气地跳上来想抓他手上的豆豆：“你放开它！你这个坏人！放开豆豆！”

“我叫你进去！”

小瑞突然委屈地噘起唇瓣，放声大哭：“哇……”

他这一哭，让罗维和左左都愣了一下！

左左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生来的勇气，扑上来捶他！

“你放开豆豆！我和小瑞不要跟你走了！想知道我是什么东西是不是？我告诉你！我是妖精！妖精！这样你满意了吧？我——是——一——个——妖——精！你们人类眼中的异类！怎么样？”

罗维怔怔地松开手，豆豆落下来，它展开毛绒绒的翅膀，笔直飞向左左的头顶上也哭了起来；那悲惨的哭声，听起来就像某种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可怜！

左左一边安抚小瑞一边安抚豆豆，他气得小脸发绿：“你看看你！把他们都吓哭了！大坏蛋！”

他在做什么？怎么会这样对待他承诺过要保护的人？

罗维沮丧地垂下头，愧疚地说：“对不起……”

左左抱着小瑞和豆豆往房间里走，根本不理他。

罗维愧疚得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算了！他怎么会这样？难道这些年走在剃刀边缘的生涯真的把他训练得连小孩子都不相信了？

这是借口……他望着被用力关上的房门，知道自己所说的不过是个再粗糙不过的借口！

真正害怕的是他——他怕被他们打动，所以找尽了理由把自己和他们隔绝。

左左说他是个异类，而他，又何尝不是？

他是个比异类更异类的家伙！

异类？

他突然傻傻地看着那扇房门，左左在盛怒之下说的话又回到他的脑子里！在那扇门后面有他所承诺要保护的人——不是人，是一个人和……一只妖精。

啊？一只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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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回到都市的路程中，罗维一直没说话；一路上他只是很沉默地看着左左他们。那种眼神完全莫测高深，说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更何况有了前一次的经验之后，左左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更别说去探测他心里的想法了！

他似乎没有要把他们赶走的意思，可是看起来也不像是完全接受事实，反正那情况诡异至极！连小瑞都不敢造次。

回到罗维位于都市边缘的家之后，他打开门和几扇窗：“这就是你们以后住的地方，一人一间房间，自己挑吧！”

“我有什么不一样。”

“你会飞啊？”小瑞奇怪地睁大了眼睛：“就像上次你从楼上跳下来那样飞吗？”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左左闷闷地点点头。

“那妖精有什么不好吗？”

左左蹙起眉头，苦思良久才回答：“我不知道啊！可是长老说人类不喜欢妖精，以前有人抓到妖精的时候就放火把他烧死，所以我们都很怕人类！”他恐怖地摇摇头，想起昨天罗维那张脸。光是想到就觉得恐怖了！那时候他真怕他真的放把火烧死他和豆豆！

“你放心啦，我和阿暮会照顾你的！”小瑞安慰地拍拍他的手，阿暮也抬起头呜呜地回应，可是小瑞却不满地低下头瞪它：“你最差劲了！昨天为什么不咬那个坏人？胆小鬼！”

阿暮的尾巴沮丧地垂下来，他那硕大的头低低地不敢抬起来；豆豆反而有点同情它，过去抱着它的头安慰。

“可是他那么恐怖啊……”左左恐惧地抿起唇：“我也觉得好可怕。”

“没关系！”小瑞很勇敢地说道：“如果他再凶我们的话，我们就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左左讶异地：“什么叫‘离家出走’？”

“笨啊！就是离开他啊！”

“离开他？”左左低下眼睛，沮丧至极。如果离开他，那岂不是要变成永远流浪的妖精了？更何况现在他已经进入人间了，要是没办法爱上人类，同时也让人类爱上他的话，那更惨！

离开罗维，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天啊！怒儿怎么会替他选上罗维呢？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之后，罗维的头脑才缓缓开始动作，他的身边有个“妖精”的事实和他必须保护这个“妖精”的现实都让他不得不思考！

他不知道要怎么样去照顾一个妖精，这一生他从不相信怪力乱神的事，可是现在却不得不相信了！妖精是童话故事里的人物，但现在他却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面？而他还承诺了要保护他——

保护一个人、一个小孩子对他来说都不是一件难事，可是要怎么去保护一个妖精？妖精又需要什么样的保护？天啊！这种问题要去找谁给他答案？光说都不知从何说起！难道要到了这把年纪才去找童话故事书来看吗？这也太离谱了一点吧！

他站在屋外的庭院里，完全手足无措地思考着。这种荒谬至极却又明摆在跟前的情况，还真教他拿不出半点主意来——

“好久不见了——师兄。”

罗维蓦然一怔！他旋即转身面对来人：“水扶桑！”

水扶桑微笑着站在秋千架上，风将她红色的长裙和长发抚成艳丽的波浪——不管从哪一种角度看，水扶桑都是个绝色美女！她那种无与伦比的美丽，甚至会让人觉得连死在她的手上都是一种难得的凄美！

如果你见过她，如果你看过她眼里的神情，如果你不小心爱上她的美艳——那么，那将是最美丽的死法！

“很多年了吧？”水扶桑微微一笑。

她唇角的风情，仍然令人目眩神迷；举手投足间无比优雅的气质，仍然无法让人相信她会是个杀手——没错！水扶桑和他系出同门，不但如此，水扶桑绝对是他所见过最冷血的女人——最无情的杀手！

“有事吗？”罗维微眯起眼。

水扶桑的美丽曾经让他迷惑；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被她的百变风情炫惑得连自己姓啥名都搞不清楚，但是一旦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就会发现——往往在最美丽的容貌背后隐藏的会是最毒辣的真相！

水扶桑刺杀过他一次，那是他终身难忘的经验！他绝不想再尝试一次那种滋味！“你来找我，不会只是因为我们之间有名无实的同门之谊吧？”

“真聪明。”水扶桑微笑。

她从秋千上轻飘飘地落到他的面前，那动作完美得无懈可击，连他都忍不住赞叹！水扶桑的确深谙美学，也只有她能把那么简单的动作做得那么无可挑剔！

“我是来下‘终极令’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小事也要劳动你了？”

水扶桑绝美的面孔闪过一丝哀怨。如果不是他实在太了解她的话，还真会以为她有满腔的哀怨——连哀怨都能哀怨得那么美的女人会有多哀怨，那就可想而知了。

“难道我不能假公济私来看看你吗？这几年我一直很想念你。”

“哈！”

水扶桑水盈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啊闪地注视着他：“你不相信？”

“我当然相信，你一直想着要怎么取我的性命是真的。”罗维嘲讽地微笑：“想必这绝对令你朝思暮想。”

“你真了解我。”水扶桑笑了。那笑容灿烂得一如初春的阳光，耀眼却不夺目——绝对是最顶级笑容技巧！

她应该去当明星才对。

罗维想着，不由得摇摇头。水扶桑集全世界女子的美貌优点于一身，再加上她那可媲美科学家的头脑，如果她去当明星的话，绝对是个最成功的超级巨星！

“废话少说，来什么‘终极令’？”

“我对你而言，就这么没有魅力吗？”水扶桑哀怨地看着他：“我还想多跟你聊一聊呢！”

“是啊！就像黄鼠狼总想和小鸡聊天是一样的道理。”

水扶桑娇嗔地斜睨他一眼：“多么小心眼的男人！”

“啊——”罗维一手抚着心口，行个绅士礼：“这全都是拜您之所赐！如果不是你在我心口上开这一枪的话，现在我也不至于得狭心症了。”他冷冷嘲讽地笑了笑：“跟我来这一套，你不觉得有点多余了吗？”

水扶桑挑挑眉。看来罗维是真的完全对她的魅力免疫了，这是多么可惜的一件事，她喜欢让要杀的人喜欢上她，这样的死法才够凄美——或者让要杀的人恨她。

她微微一笑——显然这是她现在唯一的选择了！

“要你去终结杜国豪。”

“杜国豪？”罗维微微蹙起眉，他知道那个人可是个很好的政治家。“为什么要杀他？”

“他对集团的前途造成威胁。”水扶桑俐落地回答。

“一个好政客对集团的前途会造成威胁？”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有权力选择你要终结的对象了？”她学着他的口气说道。

“我没有选择，我只是希望知道理由。”

“你有资格知道理由吗？”水扶桑微微一笑，在他的身边漫步。她的体态轻盈、优雅，完全一派雍容华贵的轻松模样：“怎么？你的心变得柔软了吗？是两个小孩子改变了你的想法？喔……我说错了！应该说是那个小孩子和那个妖精对不对？再加上那只大狗和那只奇怪的果狸，呵！你最近的客人可真多！”

罗维心中一凛！但他表面上却仍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你监视我！”

怎么全世界的上都知道左左是妖精，只有他傻傻地搞不清楚真相？怎么这些人一天到晚都看到妖精在身边飞来飞去吗？

“没错。”水扶桑回答得简单俐落，似乎这件事是绝对地理所当然似的。“我当然必须观察我想杀的对象啊！”

“那你观察的结果应该告诉过你，最好不要侵犯我的领空吧！”罗维的声音是危险的轻柔，他几乎就靠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你应该知道侵犯我的领空会导致什么样的下场吧？嗯？师妹。”

“这算是一种答告吗？”水扶桑笑得无比灿烂。她回过头，同样靠近他的唇：“这表示那两个人在你的心里已经有了无法取代的地位了，是不是！那表示人终于也有弱点了，是不是？”

“应该可以说是。”罗维轻轻地笑了。他的眼神无比锐利地扫过水扶桑浑身上下：“你应该知道人对自己的弱点会特别保护而且特别重视，如果那个弱点有遭受危险的可能，那么人就会反噬——这种攻击通常不会失误，尤其对我来说。”

“多么富有挑战性的提示。”水扶桑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在风中飞舞。

她缓缓地漫步离开他的庭院，可是那笑声仍在风中、在他的耳边迥荡。

罗维阴沉地看着水扶桑渐渐消失的背影——他最大的敌手……

如果他刚刚还怀疑左左需要什么样的保护的话，那现在完全不需要怀疑了！

左左和小瑞的确需要保护！

他必须保护他们不受水扶桑这个女魔头的伤害；而那将是个无比艰巨的任务！

“嗨！你们在做什么？”

大和小瑞正在花园里努力拯救那座小小的、已经濒临完蛋边缘的可怜花园时，一个开朗的声音这样问道。

他们抬起头来，一个十七、八岁椅着单车的少年正微笑地站在花园边缘看着他们。

“这样做那些花就会活过来吗！”少年又问。

左左认真地点点头：“他们只是饿坏了，只要给他们喝些水、陪他们说说话，他们就会高高兴兴地活过来唷！”

“跟花说话吗？”他好奇地放下单车走过来。

他们这才发现他身边还跟了只小小的北京狗，阿暮快乐地冲上去东嗅嗅、西嗅嗅不停地汪汪叫着。

“你是谁？”小瑞谨慎地眯起眼睛打量这个年轻人。他的头发很短很短，浓眉大眼的，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倒像是以前在电影院门口看到带小女朋友看电影的小帅哥。不过他长得可真不赖！嘿！好像是电视里面的小帅男生！

“我是庄亚欧，朋友们都叫我亚欧。”他好玩地蹲下来看着小瑞：“那你是谁！我以前没见过你们唷！”

“我是小瑞，他是左左，这是阿暮。”小瑞神气地介绍，顺便把藏在阿暮身上的豆豆抓出来：“这是豆豆。”

庄亚欧讶异地看着豆豆；它很害羞地用手遮着脸偷偷瞄他。

“哈！好可爱！这是什么？”

“什么是什么？”小瑞嘟起唇：“就是豆豆啊！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嗯。”他笑起来，露出雪白牙齿和一脸开朗笑意：“这是kiki。”

小北京狗很神气地看了眼前的人一眼，骄傲地站在主人旁边动都不动一下，任阿暮怎么叫都不理它。

“Kiki，跟新朋友打招呼啊！”

Kiki显然不太乐意，可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用后腿站起来做个揖，算是招呼。

小瑞没好气地瞪着那只神气的狗，阿暮有点委屈地回到他的身边。“有什么了不起！阿暮才厉害呢！它可以背我唷！这么条小狗，我一坐上去它就被我压扁了！不希奇！”

庄亚欧的心思可不在他们身上，他走到左左的旁边，仔细地看着左左细心的样子，显得很感兴趣；他边帮左左替花浇水边问道：“你刚刚说要跟花说话是什么意思？你常常跟花说话吗？他们不会理你啊！那有什么用呢？”

“他们会的！”左左连忙辩驳：“花会说话啊！只要你仔细听就听得到，有时候他们还会跟你聊天呢！”

“是吗？那这朵花现在在说什么？”他作势把耳朵靠近花朵：“咦？我听到了唷！他说你长得很漂亮，他很想知道能不能跟你作个朋友喔！”

“他会这样说吗？”左左天真地蹙起眉：“可是我没听到啊？怎么会这样？”

“左左！”小瑞气不过，跳起来一把推倒庄亚欧：“你别听他胡说！他骗你的啦！”

左左不明就里地：“可是他为什么要骗我呢？”

“你真笨耶！当然是因为他喜欢你啊！”小瑞生气地叫道。

庄亚欧果然大笑，可是笑容里却一点恶意也没有：“没错！那不是花说，那是我说的。”他起身笑着拍拍身上的灰尘：“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们唷！我就住在隔壁的别墅里面，你们有空就到我家喝下午茶好吗？有好吃的饼干和糖果唷！我们还可以一起看卡通。”

“亚欧！亚欧！”

不远处有女人呼唤的声音，庄亚欧笑着起身，带着小狗往外走：“别忘了唷！我明天再过来找你们玩！”他说着，已经跳上单车，快快乐乐地走了。

“谁要去你家喝什么下午茶？哼！坏蛋！”小瑞没好气地瞪着他扮鬼脸。

左左傻傻地蹙起眉：“可是有卡通啊……”他们早上才一起看过卡通，连豆豆都喜欢！

小瑞这才有点不情愿地：“我们也可以自己看啊！”

“还有饼干和糖果……”

小瑞泄气了，罗维家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饼干和糖果！“那好吧！考虑一下喽！”

左左很开心地笑了，他喜欢那个叫庄亚欧的男孩子，他笑起来好开朗，和罗维那种阴森森的样子完全不同！而且他也喜欢他，庄亚欧是除了小瑞之外他第一个朋友！他喜欢有朋友的感觉！

罗维一直站在屋子里看着左左和小瑞的一举一动，那个混血少年所说的话他也听到了。

他知道隔壁住的是一个退休的外国使节，那少年便是使节的小儿子，在国外长大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特别开朗，连他都忍不住喜欢上那一抹出奇愉快的笑容。

小瑞和左左都需要朋友，而少年会是个很好的朋友。

看着他们在一起说话、嘻笑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好老好老，好像已经老得不该再继续存在这个空间似的！

他像是左左和小瑞的父亲，连当哥哥都已经嫌太老了！作父亲的该高兴自己的孩子们交到好朋友吧！可是为什么他心里却有那么一丝丝说不出来的感觉！那竟然有点像是……像是嫉妒！？

他的心头蓦然一凛！

天啊！怎么可以嫉妒！这不是他该有的行为！更何况他有什么理由嫉妒！或许……或许他嫉妒的是他所失去的青春，他无法再他们一样拥有一颗纯净的心？！这样想会让他好过许多。

看着左左美得无与伦比的身型，他不停地这样想着——是的，他也只能这样想，别无它法了！

黑夜中水扶桑无言地站在窗子前。现在罗维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他向来是个谨慎行事的人，说不定现在他已经在杜国豪的身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是的！当他发现真相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她真期待那一该的到来？

“水扶桑，你真是全天下最好胜的女人。”男人微笑的声音淡淡地传出来。

水扶桑无言地瞪着屋子里阴暗的角落：“而你则是天下最不怕死的男人！就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不怕我杀掉你？”

“我和罗维不一样，我不是第一名，我知道你一向只喜欢杀第一名。”他笑着举杯朝她敬了敬：“恭喜你终于找到机会，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天下第一’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因为我不要输。”水扶桑冷冷地微笑：“得第二名也是输，岂容狡辩！”

“即使在你前面的是你的爱人也一样吗？”

“谁都一样！”

“所以我说你是全世界最好胜的女人。”了叹口气起身，那高瘦的身影给人一种奇异的敏捷感，像是丛林中优雅的黑豹。“罗维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好兄弟，你该知道我不会坐视你以不正当的手法陷害他。”

“不正当的手法？”水扶桑眯起眼睛：“你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刺杀杜国豪这件事不是你说的吗？你明知道那是一个没人肯接手的烫手山芋，为什么扔给罗维！你是希望在他腹背受敌无还手之力的时候，趁机杀掉他吗？”

“那是集团的命令！”

“集团并没有命令你把这件事交给罗维去做，不是吗？”

水扶桑微微一笑：“集团也没有阻止我将这件事交给罗维啊！罗维自己没有把事情弄清楚便接下‘终结令’，这是他自己的错，我只是负责发出命令而已。”

“这么美丽却又这么无情。”他淡淡一笑，眼里光芒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不希望罗维死得不明不白，这件事我不会不管的。如果你是以正当的手法战胜他，那我无话可说，但是如果你是用下流的手法战胜，那就别怪我与你为敌了。”

“东方衡，你不觉得你管的闲事也太多了一点吗？”水扶桑轻笑。紧接着她的身影突然飞起，一把银针激射向他！

东方衡缓缓地转个身，完全不着痕迹地闪过那把银针。“你才是求胜心切已经完全疯了！如果要我说的话，你是因为得不到罗维真正的爱情，所以不肯放手对不对？你是嫉妒。”

“我是嫉妒没错。女人不善妒怎么称得上女人？”水扶桑水滟滟的笑容有种动人心魄的凄美！她飘忽的身影在东方衡的背后出现，那把致命的银针再度激射而来！

“所以我说你有病。”东方衡同样不着痕迹地闪过，看起来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她正面为敌。水扶桑优雅的身影飘在他的身后缓缓地停下来，他淡淡地道：“不打了吗？”

水扶桑淡淡一笑：“你不想打，那有什么意思？反正我是一定会杀罗维的，等到我杀了他之后，你再来找我算帐吧！那时候说不定会好玩一点。”

“希望不地有那一天。”东方衡微微一笑，他高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穿过窗台出去：“你太低估罗维了，他不是那么轻易死的人，说不定到时候吃亏的是你；但是遗憾得很，没有人会替你出头，啊……多么可惜，这么美丽却又这么孤单——水扶桑，你是个可怜的女人。”

“你会后悔对我说这样的话的！”水扶桑气得美丽的面孔转成铁青色：“东方衡？你必须为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付出相当的代价！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你等着吧！”

东方衡没有回答，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空气之中，似乎完全没听到她的诅咒。

罗维带着他们到百货公司买衣服，小瑞那一身衣服已经破得不能再破了，俨然是一个小流浪儿的模样；左左穿的衣服也好不到哪里去，看起来十成十不像是现代人。

他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尽情！他都已经大难临头了，居然还有尽情带着两个小鬼到百货公司买衣服穿！可是一看到左左和小瑞脸上那种“哗”的欢喜表情，他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了；他们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惊奇，好像那间小小的百货公司就是天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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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奇怪，可是他竟然有种想把整间百货公司全搬回去的意念！

“我可以穿穿看这件衣服吗？”在牛仔裤专柜前，小瑞渴望地注视着一件小牛仔衣，他和左左全蹲在那件衣服前面——这件衣服上钉满了闪亮亮的扣子，看起来帅气到极点。

罗维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当然可以。”

“这件衣服有‘全家福装’唷！”专柜小姐微笑着说她拿出三种尺寸放在他们的面前，小瑞迫不及待地拿起小小的衣服往自己的身上比。

“好不好看！”小瑞睁大了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啊！好不好看啊？”

左左也在比衣服，两个人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那可爱的画面都忍不住笑起来，十分神气地把外套往自己身上一穿；“很漂亮唷！”

“先生也可以穿穿看啊！你们一家人穿起来很合适呢！”专柜小姐殷勤地鼓励他：“穿穿看嘛！你看他们穿起来多好看！”

“穿穿看啊！”小瑞兴奋地在旁边鼓噪：“好看唷！”

罗维挑挑眉，看了眼那年钉满了亮扣的衣服，这种衣服换成以前就算拿枪指着他的头，他都不会穿的，可是现在看他们两个人穿得那么高兴，他忍不住要怀疑这件衣服里面藏着魔法了！

他把衣服往身上一套，三个人站在镜子面前有趣地看着彼此，小瑞和左左笑得极为开心；那三张面孔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竟然那么神似，好像真的就是一家人似的！

“转过来！”专柜小姐在他们的身后微笑着说道。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转身，闪光灯一闪！

“哇！”左左吓了一大跳，整个人跳起来躲到罗维身后。

罗维忍不住笑起来：“拍照啊！”

“还要拍！”小瑞兴奋地吼道：“还要还要！”

“这是我们这次的活动，只要一次在专柜买同一套全家福系列的衣服就可以送全家福照片一组。”专柜小姐指着角落一个小小的摄影棚：“可以拍好看的照片唷！”她笑着拍拍小瑞的头：“让爸爸买衣服就可以拍好看的照片唷！一组有五张喔！”

小瑞渴望地睁着大眼睛注视着罗维：“可以吗？可以吗？我们可以拍好看的照片吗？”

左左的表情和他如出一辙，罗维佯装考虑，小瑞却已经拉着左左的手走到摄影棚前面，阿暮难得乖乖地坐在他们脚下。罗维好笑地看着他们：“你们这算是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好看啊！”小瑞明亮的眼睛不停地闪啊闪地，朝他招手：“来嘛！来嘛！好看唷！”

“这一家人真漂亮！”连摄影师都忍不住微笑赞叹。

罗维的心中竟然有种奇异的骄傲——他走到他们的身后站定：“可以啦！拍吧！”

他的手拉着左左，小瑞站在他们中间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微笑，阿暮的头上坐着傻呼呼的豆豆，左左害羞地微笑着偷看罗维。

闪光灯一闪，他们同时甜蜜地笑起来，摄影师手上的照相机不停地闪动着光芒；罗维抱着小瑞、左左靠在他的身上害羞的笑容、阿暮懒洋洋地打呵欠，小瑞调皮的笑脸和豆豆一脸茫然瞪着相机的表情，全都收进镜头里。

拍好之后，罗维挑挑眉，看着他们：“好了吧？可以回家了吗？”

“还没有啊！还没吃冰淇淋呢！”小瑞仰着头，那双眼睛里几乎闪出冰淇淋的样子；左左和豆豆的表情和小瑞一模一样。

他摇摇头，有时候实在搞不清楚是谁比较“小孩”？是只有六岁的小瑞，还是弄不清楚年纪的左左？

买过衣服要吃冰淇淋、吃了冰淇淋要玩好玩的玩具、玩过玩具之后还要吃饭……一整天他们就在百货公司里转来转去，一式的衣服和一脸按捺不住的微笑不知道羡煞了百货公司里多少眼光！

直到小瑞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睛躺在罗维的肩上睡着之后才算大功告成！

罗维抱着小瑞，发现左左同样快睁不开眼睛了，他拍拍左左的头：“走吧！我们回家了。”

左左抬起惺忪的双眼看着他：“回家了吗？”他的眼睛下方有疲惫的阴影，可是脸上的笑容却甜得像化不开的巧克力１

“对啊……我们回家了。”罗维轻轻地说道。牵着他的手坐上计程车，第一次他有回家的感觉——

啊！流浪多年，每个地方对他来说都只是短暂过渡的休息站，但是现在却有了家的感觉。

他抱着小瑞小小的身体，左左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听起来好让人心安！

罗维微笑着轻轻抚着左左柔软的发丝，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最舒适的位置，从后照镜中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笑容——他不知不觉地笑了，这种笑容从未出现在他的脸上过。

镜子里，他们三个人的影像那么接近，像是一家人——像是他从未有过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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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深夜，他们都睡了。

小瑞的小腿挂在罗维的肚子上，阿暮硕大的头颅在罗维的大腿上而自己是从罗维的肩上醒过来的，豆豆还在睡；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什么吵醒的，只是醒过来时心里的感觉好奇怪……

外面月亮如水，银色的月光从窗子外面投射进来，照在罗维和小瑞脸上，他怔怔地看着这两个人，心里有股奇异的暖流缓缓地流过：“这是人类，妖精也可以爱上人吗？”

从来他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几百年的生活都是好愉快的，和同伴生活在森林深处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是现在他却感觉到恐惧——一种带着奇异甜蜜的恐惧感。

他喜欢小瑞、喜欢罗维，甚至喜欢阿暮，他喜欢在他们的身边，喜欢这种感觉，可是因为喜欢，所以害怕失去……

妖精怎么会害怕失去？他不懂。

罗维睡着的面孔有几分像小孩子，但那蹙着的双眉却紧紧地锁住几分忧郁，他很不快乐。

怎么会有这么不快乐的人！左左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把他那锁住的眉头松开。罗维的脸温温的、有点粗糙的皮肤在他的手上有奇怪的触感，这是人类，左左好奇地靠近他的脸——

罗维有一张像用雕刻刀雕刻出来的面孔，他脸上的第一道线条都是鬼斧神工！很漂亮的一张脸，这么男性化的面孔，让他咬着唇忍不住想伸手碰碰看……

突然窗口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月光，左左讶异地抬起头。

窗口有道人影，那张开的羽翼和妖精族的羽翼不同，他吓得跳起来！

“你是谁？”

窗户无声无息地打开，金黄色的头发和一张像天使般美丽的面孔带着笑容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是奇拉奇欧。”

神魔——那双翅膀不属于天使，也不属于妖精；那是一双神魔的羽翼。

他头上的角也说明了这一点，眼前的是他从没见过，却早闻其名的神魔。“奇拉奇欧？神魔？”

奇拉奇欧笑着。他两颗小小的龇牙很可爱地露在艳红的唇瓣外面。“没错，我是神魔奇拉奇欧。”

左左好奇地起身，来到他的面前：“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找你啊！”奇拉奇欧微笑地低头看着他：“你很美丽啊！妖精左左。”

“你认识我？”左左讶异地看着他。

“当然。”奇拉奇欧微笑着飞进屋里，他在罗维和小瑞的面前停住，低头看着睡着的两个人。“这就是黑翼罗维……”

左左不由自主地挡在他们的身前。

奇拉奇欧挑挑眉：“你怕我会伤害他们？”

“我不认识你！”左左几乎是歉疚地回答。

“我不会伤害他们，可是他们很可能会伤害你唷！”奇拉奇欧飞在天花板上，他双手抱着胸，注视着左左。“难道你不知道不管是妖精，还是神魔，都不能爱上人类吗？我们爱上人类的下场很凄凉！只有死路一条唷？”

左左低下头，犹豫了一下：“可是我就是爱上人类啦！我想，说不定罗维也会爱我——”

“你期望罗维会爱上你？哈哈哈哈！我不知道原本妖精是这么愚的！”奇拉奇欧笑得前仰后翻。“身为妖精却希望人类会爱上自己，这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这有什么好笑的？！”左左涨红了脸，嚷道：“这不是不可能的！我们有很多前辈都做到了！为什么我不可以？”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奇拉奇欧讶异，而且好奇地看着他。

“知道什么？”

“你那些前辈为什么会成功啊？”

左左摇摇头。

“这不就对了吗？”奇拉奇欧邪气地微笑：“人类怎么可能会爱上妖精？这就和神魔不可能爱上妖精是一样的道理，人类之所以会和妖精在一起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想利用你。”

“你乱说！罗维才不会想利用我！”左左气得大叫：“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他有什么理由不会？他可以利用你去杀人啊！他是个冷血杀手，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你不知道吗？你根本不了解人类！人类对异类是很残忍的，你不知道吗？光是听你森林里那些动物和生物们的说法，你还不能了解吗？”

“不是这样的！罗维不是那种人……”左左摇着头，可是声音却不由自主地虚弱了……

奇拉奇欧微笑着靠近他，低低地说道：“你嘴上这么说，可是其实你心里也没有把握，对不对？因为，其实你和我一样知道人类是不可信的！人类是残酷的！人类是——”

“别听他胡说！”怒儿焦急的声音传来。空间中出现怒儿紫色的光芒，霎时他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指着奇拉奇欧的鼻子怒道：“你少对左左胡说八道！”

“怒儿……”

“他是神魔，你不知道吗？”怒儿生气地瞪着左左：“怎么这么笨？连神魔的话也相信？！”

左左困惑地：“神魔和我们不一样吗？”

“废话！”怒儿气得脸都绿了。“神魔来自魔界，和我们怎么会一样？我们是妖精啊！神魔喜欢破坏，像这种神魔是最可恶的神魔！”他瞪着奇拉奇欧：“你为什么要吓左左？我们妖精界和魔界向来是没有来往的，你为什么要破坏左左和罗维？”

奇拉奇欧耸耸肩：“不相信就算了！反正我说的是不是真话，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的。”他说着，身影渐渐消失，直到完全看不见。

怒儿松口气，摇摇头，面对左左：“你怎么会这么笨？”

“为什么说我笨？”左左低下头，有些沮丧：“我知道他是神魔啊！可是长老不是说过，不管是任何族群都会有好的和坏的吗？说不定他是好的神魔啊！”

“你白痴啊？说这种破坏的话的神魔会是好神魔？你疯了？记不记得长老以前是怎么跟我们说的？”

“记得啊……”

他们都记得妖精族的智者才胡子长老曾这么对他的小妖精说过：

数万年前曾经有一段时期地球是由三大族群共同统治，他们分别是：天神，精灵和人类。

在那之前地球上只有天神。天神们因为寂寞，所以先后创造了“精灵”和“人类”。当时的天神并不像现在这样高不可攀，他们住在天上的宫殿之中，拥有至高无上、操探生杀大权的能力，但是他们却相当喜爱接近人类和妖精。

精灵的特性伸于人类和天神之间，他们身型轻巧、灵敏能够使用少许魔法，但是在某方面的智慧却不及人类聪明；人类的感受和学习力强，而精灵在这方面则显得单纯许多。

人类的外型和创造他们的天神最为相近，可是由于人类当时自身尚未发展完成，所以并没有任何天赋能力，这使他们在学习生存的过程中比起天神和精灵来说都显得有些笨重。但是人类比妖精聪明，人类几乎和创造他们的天神一样聪明！正因为人类聪明而且学习能力强，所以天神们和妖精都乐于与人类接近。

那个阶段是地球最和平美好的年代，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安宁，三大族群之间保持着非常友善的关系。可惜好景不常，人类发展的速度愈来愈快，他们卓越的学习力很快地凌驾精灵，甚至几乎不再需要倚靠天神的帮助便能生活。

人类发展出自己的历史、自己的文化，少部分的天神对于这一点相当不满，他们主张人类应该由天神统治，甚至奴役；而另一部分的天神，则认为人类有权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两种完全不同的主张，便成了战争的导火线，天神分成两个派系发动战争！

在这场惊天动地的战役中，受害最大的莫过于生性和平的妖精和人类。战争最后变成争夺主控权的战役，诸神莫不倾尽人力维护自己一方，而其中一派的天神甚至利用了人类天性中贪婪的特性，收买了其中一群人替他们传送错误的讯息给另一派系的天神们，而正得了短暂的胜利！

那胜利相当短暂，代表正义一方的天神们很快夺回主控权，并且将恶劣的一方赶入地下！他们也就是后来所谓的“神魔”。

失败的神魔们誓言将会再回来，并且永远不放弃控制天地和人类的野心——战争结束之后地球恢复了平静，可是一切却再也不一样了！人类羞愧于自己的贪婪，而天神们对人类同样感到失望；最糟的是，不管是精灵还是人类，都对天神们的力量感到恐惧！

那是一种他们永远无法与之抗衡的力量！于是天神们默然地回到天上的宫殿里，地球成为人类和精灵的天下。

人类和精灵过了一段和平共荣的时代，妖精们以他们微弱的魔力和善良的天性帮助人类抵抗恶魔的诱惑，而人类以强大的智慧开发了世界。

数百年之后，人类愈聪明、先进，他们不必再惧怕黑暗——因为他们有火；精灵们微弱的魔力渐渐变得多余，同时人类的野心也渐渐变大，他们开始对精灵感到厌倦。妖精们不知道进步，他们总是悠闲地过日子，丝毫没有野心；这对初尝权势魅力的人类来说，似乎总在提醒他们自身心灵上的恶劣面！

人类终于开始猎杀这些他们所谓的“异端”——相同的情节再一次发生。但不由的是精灵们根本不愿意战争，他们讨厌争夺，所以精灵们向天神祈求，他们不希望离开自己的手足“人类”，但是又恐惧人类天性中属于残杀的另外一面，天神们于是允诺了他们一个地方。

一个人类找不到，但又近在咫尺的地方——

那就是后来的妖精森林。

“长老不是说过吗？神魔一直想控制人类，也想控制妖精族，你怎么会笨到去相信神魔的话？”怒儿没好气地对他摇摇头：“难怪我最近老是心神不宁！”

“可是长老也说过——”

“会有好神魔，是不是？”怒儿没好气地打断他：“我才不相信会有好的神魔！如果神魔是好的，那就到天上去当天神啦！为什么还会变成神魔？”

“可是……”

“可是什么！？”怒儿生气地跺跺脚：“你不知道你实在很笨耶！你这样这么容易相信别人，怎么通过考验得到人类的爱而变成人类呢？难道你真的想化成一阵烟雾永远消失吗？”

“当然不希望啊！”左左沮丧地低下头，几乎难过得想哭了，他是真的很差劲！永远搞不清楚可以相信什么，不能相信什么！

怒儿一看到左左那副沮丧的样子，心里又觉得过意不去了，他没好气地拍拍左左的肩：“别难过了啦！我又不是真的骂你，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成功啊！反正现在你也离不开罗维和小瑞了。”

“可是我很害怕……”左左沮丧地摇摇头。

“别怕啊！你一定会成功的。”怒儿难得地微笑看着他：“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唷！保儿和仙仙也一样期待你成功，还有很多同伴都一样期待着呢！”

“那万一失败怎么办？”左左还是担心。

怒儿瞪他：“你说怎么办？失败就完蛋啦！还能怎么办？所以不能失败嘛！笨！”

左左还是提不起精神。

外面的月色渐渐淡了……

怒儿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连忙往外面飞去：“小心唷！我会常常来看你的，千万不要再相信神魔的话了，要相信自己会成功！只要有‘真爱’一定会成功的！一定唷……”

怒儿淡紫色的光芒愈飞愈远。

左左叹口气，外面吹来清清凉凉的微风，他走到窗口看着外面的月色。

一定会成功吗？他可没这么大的信心，可是他知道怒儿说的是真的，他的确已经离不开罗维和小瑞了——

这是真爱吗？

月亮只剩下一点点昏黄的光芒，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要成功啊！他爱罗维和小瑞，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希望离开他们身边；一定要成功啊！

翌日清晨。

罗维被轻轻呼唤的声音吵醒了，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原本睡在他身上的左左和小瑞都已经不见了！他连忙跳起来，却和小瑞一样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是左左！？

靠在窗边睡得香甜的是左左吗？他短短的头发竟然在一夜之间变长了！那深蓝色泛着柔光的长发披在他的肩上像一片小小的瀑布一样！

“哗！”小瑞不可思议地轻嚷。他伸出手好奇地碰碰左左的头发，睡在里面的豆豆打个呵欠从长发里钻出来，霎时他好像也不太习惯似的抓起一把头发，圆圆的大眼睛奇怪地眨着。

罗维错愕地看着左左——这是左左，可是又不是左左，至少……不是昨天以前的左左！

左左缓缓地打个小小的呵欠、揉揉惺忪的双眼，他奇怪地睁开眼睛看着他眼前的小瑞和罗维忍不住嘀咕：“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我又睡过头了吗？”

“头发！左左！你的头发！”小瑞拼命挥手，又叫又跳的。

“我的头发？”左左奇怪地抓起自己的头发看了看，然后自己也愣住了。“怎么会这么长？”

“左左变成女生了？”小瑞奇怪地瞪着他看。

变成女生？！罗维突然了解到是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就是这个！昨天以前的左左还是个小男生，可是才过一夜他突然变成女孩子！

“变成女生吗？”左左傻傻地看着自己突然长了的头发。妖精是没有性别的……除非变成人类？他已经变成人类了吗？

看看自己，他很迷惑，抬起眼看着罗维；罗维那张脸上充满了惊奇和意外！

他变成女生了吗？左左还是不能确定，可是罗维的眼神却让他红了脸！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左左忍不住轻嚷。

罗维愣了一下！

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不知道心里那微微悸动的感情代表的是什么？

只是……这样的左左，他的眼神无法控制地飘到左左的身上，这样的左左——让他无法控制！无法控制自己心动的感觉！

其实这样的感觉在第一次见到左左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不是吗？只不过那时候他让自己相信左左是个男孩，那对他来说安全得多！可是现在却再也没有理由了！

罗维眨眨眼，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无言地转身出去——

“罗维？”左左意外地喊。

小瑞笑嘻嘻地跳到左左的身边：“没关系，等一下他就好了。”

“什么意思？”左左不解。

“男生爱女生啊！”小瑞笑眯眯地回答：“他喜欢左左唷！他喜欢女生的左左！”

左左错愕地瞪大了眼睛！那表情比知道了自己变成女生的时候更加讶异！“他喜欢我？”

“当然？”小瑞天真的回答：“要不然他为什么要脸红？”

“他脸红了吗？”

“对啊！你也脸红了！所以左左也喜欢罗维。”

就这么简单？左左讶异地眨眨眼睛，就这样就可以变成人类？是这样吗？

不太可能吧？

杜国豪是个有名的政治家，几年来的政绩斐然有口皆碑，罗维不明白组织为什么要杀这样一个好政客？

他从小被组织收养，早已经学会了不多问、不怀疑，只要是组织下的命令他必定全力以赴！但是他也知道组织向来不做没有理由的事，过去十多年组织要他刺杀的都是罪有应得的人；唯有这一次，他不能了解组织的用心。

他是个杀手，从被组织收养的那一刻开始便注定是个冷血杀手，他并不怨恨自己的命运，可是……为什么他现在会犹豫？

“害怕了吗？你已经失去当杀手的本能了吗？”黑暗中突然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这样嘲讽地说道。

罗维蓦然一惊！是他真的已经失去杀手的本能了吗？近来怎么警觉性这么低？！如果换成过去，这种情形让他死个上百次都绰绰有余了！

“当一个杀手不能再当杀手时，那是最悲惨的情况喽！”一个小小的孩子出现在他的面前，那金黄色的头发几乎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个天使。

“你又是谁？”

“奇拉奇欧。”他笑了，笑得极为开心。“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罗维眯起眼睛，小孩子的头上有两只小小的角，他的唇边还有两颗小小的龇牙——真好！他不但见到妖精，而且现在还多了一个小恶魔，这是什么情节？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你根本杀不了他唷！”奇拉奇欧笑着，比比楼下的男人：“我还以为水扶桑要杀的男人会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呢！原来你也不过就是这样啊，一个会拿枪的男人而已嘛！你绝对不会是他们的对手的。”

罗维眯着眼睛打量他，这个小鬼又是什么来历？他怎么会和水扶桑扯上关系？

“我是谁不重要啊？重要的是你根本完成不了任务。”

“你也能透视人心？”罗维谨慎地比较着眼前这个小鬼和左左的分别，他几乎能确定他和左左绝对不会是同一个族群。这个小鬼身上有股奇异的邪气，这是在左左身上找不到的！这家伙他不会是和左左一样单纯天真的妖精族！

“我的确不是妖精。”奇拉奇欧笑得邪邪的：“不过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杀不了杜国豪这件事。”奇拉奇欧指着楼下的男人，微微一笑：“看到他身后的男人没有？”

正要上车的杜国豪身后果然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肩上还坐着一个小孩子，奇怪的是他从那个男人身上竟然感觉不到任何肃杀之气——应该说是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那是‘假面’，你知道猎人吗？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冥界猎人。那个小东西你看到了吗？他叫小越，你知道‘吸血鬼’吗？他可是个活生生的吸血鬼唷！如果你想杀杜国豪，那么在你靠近他一公里远之前你就会被杀掉唷！”奇拉奇欧笑得极为开心，好像他正等着那一刻到来似的。“我看要杀你根本用不着水扶桑动手嘛？因为你很快就会死了！”

楼下的杜国豪已经上了车，男人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他肩上的孩子却抬起头注视着他——

奇拉奇欧又笑了。“小越看到你了！你死定了！”

罗维蹙起眉——楼下那双眼睛的确不是一般小孩子的眼睛，那是一双奇异冰冷的眼睛！

“不过有个办法可以让你能完成任务，而且不用死唷！只要你身边的妖精肯帮你就可以了，左左可以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唷！只有这个办法你才能完成任务，要不然你就死定了！”

他回头，奇拉奇欧已经消失了，他的笑声还留在他的耳边，那充满了嘲讽的笑声！

“仔细区分的话，地球分成好几个族群唷！住在天上的天神、住在地下的是幽冥鬼界、中间的是人类住的地方，其中还有住在妖精森林的妖精族、住在魔界的神魔一族。虽然几个族群几乎不相往来，但是其实有很多天神住在人间，许多神魔也在人间流动；我们妖精族算是最少和人类往来的，可是我们和人类最接近，是手足呢！”

“可是只有人不会飞，也没有法力啊！”小瑞可惜地摇头：“如果我会魔法就好了！”

“为什么要会魔法？”左左奇怪地：“人类有心啊！长老说过，‘心’是最奇怪的魔法耶！妖精和魔族都没有心，所以我们不会痛，也感觉不到感情，有很多魔族和妖精都希望变成人类呢！”

“如果我有魔法就可以治好妈咪的病啦！”小瑞希祈说道：“如果我有法力就可以让妈咪不生病，永远都待在小瑞的身边，对不对？我和阿暮也不必这么辛苦赚钱了。”

左左怜异地摸摸小瑞的头，小瑞还这么小，是不能了解身为人类是无法拒绝生死病死这种道理的！

“啊！左左有法力啊！左左可以让妈咪不要死，对不对？”小瑞渴望地注视着她：“左左可不可以让妈咪不要死？”

左左无言地垂下头。

小瑞焦急地握着他的手：“可不可以啊？左左可不可以让妈咪不要死？”

“小瑞……这是做不到的……”左左无奈地抬起眼：“妖精不能干涉人间的生老病死，更何况妖精也没有那么大的法力。”

“是吗……”小瑞沮丧地低下眼睛。

左左轻轻地摸摸他的头。

“别失望啊！说不定医生可以把小瑞的妈咪治好，对不对？”

“可是邻居的王妈妈说那要很多很多钱，我们没有很多很多的钱……”小瑞摇摇头：“我和阿暮从儿童之家跑出来就是希望去赚很多很多的钱，那就可以治好妈咪的病了！”

“妈咪要是知道小瑞这么孝顺，一定会很高兴的！”左左安慰他：“别担心了，等罗维回来，我叫他带我们去看妈咪好不好？”

“不行……要是去医院，我就会被儿童之家的人抓回去的！”小瑞沮丧地摇头。

“那……可以让罗维带我去啊！我替小瑞去看妈咪好不好？”

小瑞很高兴地点点头，立刻把坏尽情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拉着左左的手：“再说一点妖精森林的故事给我听好吗？再一点点就好了！”

“好啊！”左左微笑着点点头。小瑞坐在她的怀里兴致盎然地听着那遥远的森林里所发生的一点一滴……

罗维回来的时候所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左左抱着小瑞，阿暮躺在他们的脚边，豆豆坐在阿暮的头上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

左左轻轻柔柔的声音像催眠曲一样动听，小瑞已经缓缓地睡着了，那半闭的眼睛和微微上扬的唇角看起来无比幸福。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不忍心打断这美丽动人的一幕——在那瞬间只觉得自己很肮脏，他刚刚才想去刺杀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他是个杀手，而他们却是这么纯洁无暇！

他根本没资格拥有这么美好的事物！

他默然地转身离开，这一身的污秽是怎么也洗刷不干净了！他怎么能以自己所杀之人都罪有应得来安慰自己？那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事实是，他是个以取人性命为生的杀手！

不管这个事实多么地不堪，那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怎么啦？”

罗维抬起眼。

左左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他无言地挥挥手：“你别理我。”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不开心呢？”

“我叫你别理我！”罗维粗嘎着嗓子，别开眼睛不敢去看那双晶莹纯亮的眸子，那让他觉得自己罪该万死，让他没有勇气面对自己。

“你心痛……”左左讶异地蹲下身子，怔怔地注视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悲伤？”她的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膝上，那似乎有某种治愈痛楚的温暖，让罗维忍不住抬起眼。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难道你不怕吗？”

“怕什么？”左左明亮的眼睛很奇怪地看着他：“怕你吗？”

“几天之前你还怕我怕得要死，现在却不怕了！”罗维嘲讽地盯着她看。

“那时候你不知道我是妖精啊！”左左淡淡一笑，似乎没听出他话里嘲讽的意思：“那时候我怕你会烧死我和豆豆唷！可是，我现在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不会伤害我和豆豆的。”

“你就这么确定？”罗维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拖。“我是属于黑暗的，你不知道吗？他们叫我黑翼罗维，因为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你不明白吗？”

“我知道，可是我不怕，我和豆豆都不怕。”左左仰着头，她娇嫩的唇瓣红滟滟地让罗维几乎无法自持。

他突然用力推开她！

左左被他奇怪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为什么罗维这么奇怪？他忽冷忽热的表现让左左不知所措！人类已经是这么难以理解，而罗维更是个中楚翘！

他疯了？他怎么可能利用左左？怎么可能？那念头不过闪过他的脑海已经叫他自惭形秽到极点！

他做不到！即使结果真的要他付出生命，他也无怨无悔！总之，他绝不能利用左左！

绝不能！

“罗维？”

罗维蓦然一把用力抱住左左，他强而有力的怀抱根本不允许她有任何逃脱的企图！

左左在他的怀里低低地唤着：“罗维？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伤心？为什么不说话？”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无言地抱着她，就这样到天荒地老吧！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永恒”，那——就这样到海枯石烂吧！

愿上苍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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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瞧！我不是说左左一定没问题的吗？她和罗维相爱呢！”保儿得意地看着窗子里那一对恋人。

“说得容易！不是那么简单的！”怒儿摇摇头回答：“没有经过考验的爱情算不上真爱的，左左必须接受的考验还多着呢？”

“可是左左已经变成女生啦！妖精是没有性别的，左左已经变成女生，那也就是变成人类啦？”

“还没有啦！”怒儿没好气地瞪着他们：“如果这么简单，那谁做不到？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的啊！罗维现在有生命危险，如果左左能和他一起度过危险，那才能肯定是真爱啊！”

“是谁规定爱情一定要经过考验的？那世界上那么多没经过考验的人类怎么办？那都不是真爱？”保儿抿起唇，瞪着怒儿。“说不定是你太多心了！”

“人类归人类啊！左左现在是妖精，不是人类，他想变成人类就必须接受考验！这是妖精森林的规定。”

“真麻烦……”仙仙泄气地：“那如果在左左接受考验成功之前罗维就死了呢？那算不算？”

“我怎么知道算不算？”

“那怎么办嘛？”保儿烦躁地抓抓头：“罗维这个人的麻烦真多！”

“要先摆平奇拉奇欧那个小魔头！”怒儿眯起眼睛说道。“都是他在旁边扇风点火才会有那么多麻烦的！要是没有他和水扶桑那个女怪物就好了！”

“奇拉奇欧还好对付，可是水扶桑要怎么办？她是人类啊！我们不可以伤害人类的！”仙仙懊恼地说道。

“身为人类却一点都不知道珍惜，所以才更不可原谅！”怒儿生气地说道。

“现在又多了假面和小越才更麻烦呢！一个是冥界猎人、一个是吸血鬼，那都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对象啊！”保儿泄气地垂下双肩：“要是罗维和他们正面冲突，那我们又能怎么办？”

“所以我说左左不是这么容易就过关的。”怒儿遗憾地看着窗子里的左左。有史以来左左大概是最倒楣的妖精了！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也想被逐出妖精森林吗？”

“长老？！”三个小妖精吓得面无“妖”色。

妖精长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们身后，他们紧张得结结巴巴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长胡子长老想装出严肃的面孔，可是却很失败，他的长胡子滑稽地飘啊飘的。

怒儿悄悄地抬起头：“长老！”

“喔？”

“您也是来看左左的对不对？”

长胡子长老没好气地眯起眼睛：“就必你最坏！带着保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儿和仙仙到处乱跑！”

“那您是不是来看左左的嘛！”

他撇唇，胡子又飘起来了；怒儿这才放心地笑了笑，跳起来！“我就知道长老还是很关心左左的！”

“我几时说过我不关心他了？”长胡子长老看着窗子里的左左，突然叹口气：“不过再怎么关心，也是不能违背天命的！”

“长老？”他们听出他话里的遗憾，全都吓得抬头：“左左他——”

“你们给我听清楚了！”长胡子长老严肃地瞪着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准插手知不知道！谁要是违背了这一点，下一个逐出妖精森林的就是他了！知不知道！”

“可是长老——”

“别说了！跟我回去！”

长老说完便转身消失，留下他们面面相觑，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怎么办？怎么办？”仙仙急得哭了起来。

怒儿蹙起眉抿起唇，低低地：“我才不管呢！说什么我是绝对不会让左左一个人孤军奋斗！”

“先回去吧！”保儿低低地说道：“反正现在还用不着我们。”

怒儿点点头，他再看一眼窗子里左左——反正只要左左需要他，他就会出现的！他才不管是不是会逐出妖精森林！

保儿十分理智地拉着怒儿的手：“走吧！”

怒儿抬起眼：“如果左左需要我，我会再溜出来的。”

保儿微微一笑：“我也会。”

怒儿这才微笑跟着他们回去，而窗子里的左左靠在罗维坚实的臂弯里竟然沉沉地睡着了……

唉！这个左左！

“你就是左左？”

刚和小瑞一起从庄亚欧家里出来的左左讶异地抬起头，眼前站着一个美丽得无与伦比的女子，她怔怔地看着她：“是啊。”

“我是水扶桑。”女子开口说话。那美丽的身影优雅地走向她和小瑞。

阿暮不知为什么突然露出牙齿低低地吠了起来！

“阿暮！”小瑞奇怪地抱住大狗：“怎么了？”

“有事吗？”左左隐隐约约地可以感觉到她的身上有奇怪的杀气，这个美丽的女子显然不怀好意，要不然阿暮不会这样；她发现一直坐在她肩上的豆豆也躲到她的头发里去了！

“我是来杀你们的。”水扶桑的口气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那么稀松平常！可是话还没说完，一把银针已经从她的手中激射而出！

“哇！”左左吓了一跳，连忙抓起小瑞堪堪闪过那一大丛银针。

小瑞吓得哇哇大叫：“左左！”

左左吓得面无人色！

“你做什么？为什么——”她话还没说完，又是一把银针朝他们激射而来１

“哇——”

水扶桑好玩地笑着。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在杀人，反而像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一样，左一把银针、右一把银针射个没完！

“你知道罗维是什么样的人吗？他是个杀手，专门杀人的，和我一样。”

“你神经病啊？”左左吓得鬼叫，抓着小瑞不停地左闪右躲！

水扶桑却一点也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我很讨厌你！罗维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他！不管是人，还是妖精都一样！要是你不离开他，那你只有死路一条！”

“天啊！”左左怪叫着，又闪过一把银针。“你这个神经病！快点住手啊！”

“我为什么要住手？除非你答应我离开罗维。”水扶桑好玩地看着左左闪来闪去的动作，没想到妖精的动作还顶灵光的，要是换成平常人早就被她射成蜂窝了。

“我才不要！你这个神经病！女魔头！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离开罗维？你有毛病！”左左气起来一阵乱骂。

水扶桑的手不停地射出银针，好像那些针就长在她的身体里似的，用都用不完！

“那好啊！我们就比比看是你闪得快，还是我的银针射得快。”

“水扶桑！你有毛病！”左左气得怪叫。

“我有没有毛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肯不肯离开罗维？要是你不离开他，那你们两个都得死唷！自己考虑看看，罗维是个杀手，你和他在一起只会让他失去当杀手的本能，那会很糟糕的！”

“那就不要当杀手啦！谁像你这么喜欢杀人？哎呀！好险！”

“当不成杀手也只能死啊！”

“你简直一点道理都不讲！”

“我是生出来当坏人的，当然不讲道理。”水扶桑理所当然地回答；她那美艳绝伦的面孔上还带着微笑。

“我不会答应你的鬼要求的！你死心吧！”左左疲于奔命，可是还是得拉着小瑞东奔西跑保命，连阿暮都吓得到处乱窜。“罗维不会再当杀手了！他才不喜欢杀人！”

“是吗？”车子由远而近的声音让水扶桑无奈地摊手，看来这个小游戏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她遗憾地笑了笑：“那就试试看吧！罗维是天生的杀手，那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告诉罗维，他想杀的人已经盯上他了，不想死的话就快点动手吧！可爱的小妖精，我们下次再见喽！”

她说着射出最后一把银针；左左才闪过那把银针，回过头来她已经不见了！

小瑞早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他瑟缩在左左的怀里不可思议地看着水扶桑消失的方向。

左左喘息着跌坐在地上，阿暮和豆豆同样瞪着一双恐怖的大眼睛！

罗维的车子紧急在他们的身边停下来，大老远地他就看见水扶桑的身影，一吓几乎吓掉他半条命！车子没停稳，他人已经先冲出来！

“你们都没事吧？啊？有没有受伤？”

“都是你！都是你！你是坏人！”小瑞跳起来，哭着打断他嚷道：“你要是不杀人就不会有人来杀我和左左了！你骗人！你说要保护我们，可是都没有做到！你骗人！”

“对不起，小瑞！”罗维歉疚地低下身子，他的眼里有千真万确的心疼。“我真的很抱歉！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挑这个时间找上门来！是我不好，我保证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了好不好？”

“我才不要相信你！”小瑞哭红了眼睛，又缩进左左的怀里。

“左左……”罗维希祈地看着她。

左左疲倦地抬起眼，刚刚实在是累死她了！“她是从神经病院里跑出来的吗？为什么要杀我和小瑞？”

罗维深吸一口气，该来的终究还是逃不掉的！水扶桑说得到做得到，她是真的没打算让他过好日子——

“她还说了些什么吗？”

“她说如果我们不离开你，就要把我们都杀掉。”左左没好气地瞪着他：“我知道你是杀手，可是杀手也要被人杀吗？她还说她讨厌我、说你是她的！那个怪物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

“她……”罗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左左显然已经快气疯了，从地上银针分布的情形来看，水扶桑并没有打算当场取左左和小瑞的性命，她只是来让他知道她并没有意思想放过他们罢了！

“还有！你为什么还要杀人？她说你要杀的人已经知道你要杀他了！这是什么意思？你还要去杀人吗？是不是这样？”

罗维突然站起来，简单地点点头：“没错，是我的职业，没理由因为你们而放弃，不是吗？”

他的回答让左左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你还要去杀人？”左左惊愕地看着他。

罗维只是淡淡一笑：“为什么不！我从一开始就是个杀手，你不是说过你不怕吗？”

“我是不怕，但是那并不代表我不介意你继续杀人啊！”左左伤心地大嚷着：“你也是人类，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同类！天底下没有残杀自己同类的生物的！人类为什么不珍惜生命？你为什么还要去杀人？”

“这就是人类！人类几百年来都在做同样的事情，你还想当人类吗？”罗维冷冷地注视着左左。她的眼中有无法忍受的泪水，那水光几乎要杀死他了！他必须紧紧握住拳头才能忍住冲过去拥抱她的冲动！

“我不明白……”左左哭着摇头。

小瑞紧紧地抱住她，很生气地瞪着罗维！

“你是坏人！”小瑞生气地骂道：“你是坏人！你让左左伤心！你又骗人又让人伤心！可恶的大坏蛋！”

罗维面无表情地转身，已经无法再面对他们指责的面孔了！

“随便你们怎么想。想留下，就留下；想走，我也不会阻拦你们。”他说着，迳自走回屋里。

左左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怎么会这么笨？她怎么会一直以为罗维不会再杀人了？是什么让她有这么好笑的想法的？她真是蠢！简直蠢到家了！

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她和小瑞？为什么他会这么善变？她根本跟不上他变化的速度，这让她好恐惧！长老说“爱和勇气永不失败”，可是那是真的吗？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的爱根本移动不了罗维一丝一毫？！

“左左……别哭了。”小瑞难过地替她揩去泪水：“我们别理他了好不好？喜欢杀人的人不是好人，我们不要留在这里了好吗？”

左左看着小瑞纯真的双眼——至少还有小瑞，她不能因为罗维就忘了还有小瑞需要她照顾。左左无言地点点头。

“我们离开这里去找妈咪好吗？”小瑞抱住她颈项，低低地说道：“我很想念妈咪……”

“好……”左左伤心地再度落下泪来。也只能这样了……

“快一点！”庄亚欧压低了声音对还站在门口的左左招手说道：“快一点！”

左左和小瑞小心翼翼地溜出来，两个人身上都背着小小的包包，豆豆不停地往后看，深怕被罗维发现。“来了！”

阿暮守在门口把风，小瑞拉着左左的手往外走：“我们快走了！”

左左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回头再看一眼罗维的房间——就这样要离开他了！离开之后还会不会有机会见到？也许不会吧！她了解自己的命运，离开罗维之后，很快她便会消失……

“左左！走啦！”小瑞拼命拉她的手：“快一点啊！他发现，我们就走不了了！”

“快啊！”庄亚欧在门口也压低了声音，焦急地催促着。

左左忍不住流下泪来，小瑞这才停下脚步：“左左，你不想走啊？可是他对你这么坏，而且他是坏人啊！我们走了，好不好？”

“嗯……”左左擦擦眼泪，这不是哭的时候，她还要想办法好好照顾小瑞啊！在安顿好小瑞之前她是不能消失的！“好！我们走吧！”

小瑞用力地点点头，很懂事地握握她的手：“放心吧！我们可以在一起互相照顾，我很会赚钱，一定不会有问题的！我们回去和妈咪住在一起，你替我照顾妈咪，我可以赚钱养你们唷！”

左左微笑着折拍小瑞的头：“好，我一定会好好替你照顾你妈咪的！放心吧！”

他们走到门口，庄亚欧从他们手中接过小包包：“别傻了，我会照顾你们啊！跟我走吧！”

左左这才放心地微微一笑。庄亚欧那张俊美的面孔在月光下泛着温和善良光芒，她知道庄亚欧是真心对他们好的，虽然——她忍不住再回头看一眼；庄亚欧手则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左左无言地转个身和他们一起走——虽然庄亚欧将要失望。

他们手牵着手离开了罗维的别墅，顶楼上有道黑色的阴影一直沉默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左左、小瑞、阿暮和豆豆——他无言在站在那里，忍不住心里一阵绞痛！

这几个月的生活是他这一生唯一一次有“家”的感觉，他也曾痛心妄想这种情形会一直持续下去，可是终究还是做不到！

他无法保护他们，唯一能让他们免于伤害的方式只有让他们走，让他们远远离开他的生命！

左左……

黑暗中，远处有淡蓝色的光点愈来愈远——是左左的背影。

他闭上眼睛——天啊！左左！

“你甘心就这样失去他们？”

罗维霍然转身。

阴影中，东方衡发出叹息：“你实在已经不适合再担任杀手了！如果我刚刚要杀你，你大概已经死过几百次了！”

“最近我的生活很热闹，谁都要来凑上一脚。”罗维生硬地说道。

东方衡轻笑。“我不介意在你尽情不好的时候充当出气筒，不过我很怀疑这会让你好过一点！”

“你的废话愈来愈多了！”罗维冷冷地说道。他的眼光仍追随着远去的左左和小瑞。

“而你的心愈来愈软了。”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们的身影终于完全消失不见。罗维叹口气回头看着自己的至交好友，他和东方衡从小就认识，到现在至少有几十年了，这个玩世不恭的家伙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看来也不会例外！

“来提醒你，你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

“你是说杜国豪的事？”

“不是你能杀的人。”东方衡难得正经地说道：“他身边有恐怖的家伙守护着，那人不是一般人杀得了的！”

“真感谢你和水扶桑都这么看得起我。”罗维忍不住冷笑。水扶桑和那个叫奇拉奇欧的小魔鬼都认为他杀不了杜国豪，现在连至交好友都这么说，倒令他有几分不悦了！

“别赌气。”东方衡微微叹口气：“不只是你，那也是我杀不了的家伙啊！组织为什么把这件事交给水扶桑？因为她身边有个小魔鬼。水扶桑把这件事扔给你，想也知道没安好心眼，只有你会傻傻地接下这种送死差事！”

“又怎么样！”罗维淡淡地挥挥手，他早应该知道奇拉奇欧和水扶桑是一伙的！除了水扶桑，还有谁有那么大的魅力能驱使神魔？

“你真的想死？”东方衡错愕地瞪着他：“那个左左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失去她，你连活都不想活？这不像你了！”

“错了，我当然想活。”罗维涩涩地微笑：“我不但想活，而且想活得自由。替组织杀杜国豪之后，我就会退出江湖。”

东方衡愣愣地看着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打算！“退出？”

“难道你想当一辈子的杀人机器？”

“我从来没想过我是杀人机器，我认为我是个地下执法者。”东方衡耸耸肩。

“就算是地下刽子手也该有退休的一天，我退休的时间到了。你刚刚不也说过我已经不再适合干这一行了吗？”罗维笑了：“我知道水扶桑的想法，我并不笨，会接下这件差事就是想把一切的恩恩怨怨一次算清。”

“包括和水扶桑之间的一切？”

“当然。”罗维涩涩地笑了笑：“我累了，这些事早要做个了结的，现在正是个好时机。”

东方衡理解地点点头，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叹息的！“想法不错，可惜你选了一个很不好的对象。”

“这么难杀的人，如果我成功了，不也是送给集团一个临别的赠礼吗？”罗维深吸一口气，又说道：“如果不成功，那么也算是清算了所有的恩怨不是吗？”

“左左和小瑞呢？”

罗维深深地注视着他的朋友：“所以我不会不成功，为了他们，我一定会做到的。”

东方衡无言地拍拍他的肩，这是个相当大的赌注，他了解罗维。他是想利用这一次的机会把所有的帐全算清，留下一个完美的句点。可是……那谈何容易！

保护杜国豪的不是普通人！尽管罗维是顶尖杀手也无法对付得了！他了解罗维——水扶桑何尝不了解？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罗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真对不起，我不能把你们带回家里去……”庄亚欧歉疚地低着头，把吃的东西从背包里拿出来：“因为爸妈都认识你们的，要是他们知道你们两个离家出走，一定会要我把你们送回去的，所以只好让你们住在这里了。”

“没关系，住在这里也不错。”左左轻轻地回答。她并不觉得住在这里有什么不好，至少从这里每天都可以看到罗维的车子出入——可以知道他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

“小瑞？你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觉得住在这里很不好！”庄亚欧关心地拍拍小瑞的头：“不舒服吗？”

小瑞无言地摇摇头，阿暮低低地“呜”了一声躺在他的身边，看起来和小瑞一样无精打采。

“怎么啦？”

“我想念我妈咪。”

庄亚欧“啊”了一声！小瑞还这么小，当然会想念自己的母亲啦，他想了想突然笑了笑：“这样好了，我带你去盾你妈咪怎么样？”

“那你怎么办？”左左摇摇头：“你不可以和我们一样离家出走的，那会使你家里的人很担心！”

“那不要紧的！我只要说我到同学家去玩几天，他们不会反对的！”庄亚欧认真地说道：“我不能让你和小瑞自己去啊，对不对？就这样决定了！我现在就回去跟他们说，明天我们就出发！”

“亚欧！亚欧！”

少年已经扬着手、跳上他的单车走了，左左苦恼地叹口气：“唉！”

小瑞也学着她的样子叹口气：“唉！”

看着他的样子，左左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叹什么气？”

小瑞俏皮地扳起小小的手指头念着：“左左喜欢罗维，亚欧喜欢左左，罗维也喜欢左左，可是左左只喜欢罗维……唉！”

左左嘟起唇，坐在她头上的豆豆有样学样地也嘟起唇，两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

小瑞笑着跳到她的身边：“那要怎么办啊？一个人只可以喜欢一个人唷！”

“为什么一个人只可以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可以大家互相喜欢？”

“当然可以啊！但是左左只能和一个男生在一起啊！”

左左苦恼地蹙起眉，这可真提难倒她了！长老只说地“爱和勇气永不失败”，但是没说过“喜欢”。

“那‘喜欢’呢？喜欢又是什么意思？好难……有时候真的完全弄不清楚这其中的分别！”

庄亚欧带着左左和小瑞到了医院不远处的小公园。因为怕小瑞社工人员发现，所以由庄亚欧先到医院去看看情况，没想到社工人员真的就守在医院里！

这下可惨了，他们只能无计可施地坐在公园里，不知所措。

小瑞苦着脸，看起来快哭了！

“这怎么办呢？要把钱给医生叔叔啊！我已经存了很好钱了，今天我们一定要到医院去把钱给医生啊！那他就会把妈咪治好了！”他把一直绑在阿暮颈项上面的小包包拿下来：“你们看！已经有这么多钱了！”

那小包包里全是钱！一把一把的零钱和零散的钞票全在那个小包包里。

左左一句话也没说，她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到过医院——她知道小瑞的妈咪已经快要离开他了，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没有用了，可是她不敢说，她怕看到小瑞伤心的脸。

“左左？你怎么啦？是不是想念罗维！”小瑞体贴地靠近她：“这样好了，等我到医院去把钱给医生叔叔之后，我们就回去看罗维好不好？这样你就不会这么想念他了”

是的……她也想念罗维，可是现在小瑞的事情更重要。

“但是那社工人员一直留在医院里啊！如果你现在出现，他们会把你带走的！”亚欧蹙起眉头，思索着：“要是让他们把你带走，那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一定要想办法把他们引开才行——”

左左考虑了一秒钟——如果现在不告诉小瑞真相，也许小瑞才真的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妈咪了！他鼓足了勇气抬起眼正要说出事实的真相时，小瑞突然一把抓起小包包，拉起她的手！

“快点跑！”小瑞大叫着。

左左和庄亚欧同时一怔：“什么？”

“快点啊！”小瑞焦急地拉着她的手冲出小公园，庄亚欧不明就里地跟着他跑起来。“坏警察来抓我们了！”

左左回头，不远处果然有一胖一瘦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员焦急地跑过来。“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哎呀！还不是那些讨厌的社工！他们叫警察来抓我回去的啊！”小瑞边跑边回答，一不留神小包包便掉到地上！小瑞惨叫一声：“哎呀！”

“小瑞！”左左焦急地：“钱——”

“算了！万一抓到就惨了！快点跑！”庄亚欧焦急地催促。

小瑞也顾不得那些千辛万苦赚来的钱，只能拉着左左拼命往前跑！

“小瑞，可是钱——”

“来不及了！”

“小瑞！”瘦警员焦急地边追边吼起来：“小瑞！你别跑了！你妈咪出事了……小瑞！你快停下来！你妈咪……你妈咪她不得了！小瑞——”

小瑞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倒在地上；左左连忙扶住他！

“小瑞！”

胖警员和瘦警员终于追上来。

小瑞坐在地上，瞪着他们：“你骗人！”

瘦警员难过得眼眶都红了，他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胖警员遗憾地拉起小瑞的手：“是真的，小瑞，我们已经找你好久了！你妈咪想见你……”

“妈咪她……”小瑞登时红了眼，他颤抖着抱紧了左左，抬起眼看她：“左左？我妈妈她怎么了？”

左左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小瑞！”

小瑞一看左左的脸色立刻吓得动弹不得！久久才突然喊出一声——

“妈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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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在脱下良善政客的面具之后，杜国豪也不过是个面目可憎的男人！

所有因企图而佯装的良善都是虚伪的！他是个简单的傀儡，只知道听命行事的傀儡，而事实上，本身却是个自大狂妄到极点的男人！

最可悲的男人是不知道自己分量的男人，而杜国豪就是那种男人！

他到处搜刮政治献金，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只可惜还是被发觉；若不是他还有几分用处，他的组织暂时还找不到人替代他，那么他的存在事实上连一点价值都没有的！

这样的男人根本不需要保护——可惜他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实都看不出来。

他眯着眼睛打量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你们为什么不肯替我除掉要杀我的人？你们的职责是保护我，不是吗？既然你们必须保护我，那为什么不替我杀掉他？那才是上上之策！”

“是监督。”小越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这种人不需要保护，死也是应该的，从连我都对你的血兴趣缺缺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你这个人有多不值线了！”

杜国豪根本不理会小越所说的话，他瞪着假面不悄地继续说下去：“你们真的保护得了我吗？我可是很重要的！很重要、很重要！如果我有什么闪失，那你们是没办法对你们的主人交代的！”

“世界上不会有什么重要到不能死。”小越还是笑眯眯的。不过他的眼神已经不再像个小孩子，而变成别一种无情的冷冽——完全超出他外表年龄的冷冽！“更何况是像你这种败类。”

“听说‘黑翼罗维’是第一杀手，你们真能保护我吗？”他还在问。

假面的肩膀瞬时紧了紧，他肩上的小越十分不耐烦，这种家伙为什么还不能死？要不是支持他的和支持“异人酒馆”的是同一个老板，他和假面也实在儿子不着来受这种罪！

假面的肩突然轻轻地动了动。

小越挑挑眉，往窗外看；他笑着转向杜国豪：“来杀你的人来了，你再罗嗦，我就让他一刀劈死你算了！”

杜国豪的脸上果然出现恐惧的表情！他慌慌张张地躲到一边：“你别开玩笑！你们是被派来保护我的，如果我死了，你们也没好日子过！”

“可是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赶快死了算了！”小越笑吟吟地挥挥手：“去当你的缩头乌龟吧！现在你还死不了——除非你咬掉自己的舌头，那就没办法了！天保佑那一该赶快到来！”

假面飘忽的身影缓缓地往窗外移过去，杜国豪瞪大了眼睛——

窗外什么动静也没有，会不会是那个小鬼故意要吓他的？

他缩着身子躲到窗台下，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动静。假面和小越的身影在窗外飘忽不定，好像没什么人……

突然一道黑影从门口笔直朝他扑过来！

杜国豪吓得大叫：“来人！”

“叫什么叫？”小越的声音竟然就在他的耳边。

假面的身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突然又出现在房里！

那道黑色影子的动作快得让他看不清楚！他还来不及闪躲，一把银刃已经刺到他的胸前！杜国豪吓得面无人色——

可是也在那瞬间，假面的手轻轻地一挥，那把银刃蓦然飞出去！来人闷哼地后退了好几步，窗户突然发出破碎的声响！

“抓住他！”杜国豪毫不犹豫地大吼：“别让他跑了！”

最后一片玻璃落到地毯上的时候，屋里的一切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杜国豪气得跳起来咆哮：“为什么不抓住他？”

假面和小越还站在原来的地方，动也不动。小越索性唱起古里古怪的歌；假面仍然像个雕像，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们……”他气得暴跳如雷：“废物！”

小越突然跃而起，瞬间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他飘浮在半空中的样子说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你……你要干什么？不要过来！”杜国豪被小越眼里那冷冽的光芒吓得面色惨白！他后退了好几步——地上全是一点一点的血渍。

小越阴森地露出他的龇牙，朝他挑挑眉：“你再罗嗦，我就让你变成一具活尸！我们是来监督你的，不是来听你的命令的！愚蠢的人类！你最好搞清楚这一点！”

杜国豪有些胆层，但却仍努力挺起胸膛：“你少吓我！”

“我从来不吓人。”小越阴森地笑了笑：“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

杜国豪不敢再说话；假面一直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血渍，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

小越无声无息地回到他的肩上，安慰地拍拍他的头：“别担心，这点小伤死不了人的，你已经手下留情了。”

假无言地抬起那张带泪的面具，看了小越一眼。

小越没好气地点点头：“我知道……不过他部是要死的！死在谁的手上都是死！”他阴阴地瞪了杜国豪一眼：“什么时候死也都是死。”

“妈咪？妈咪？”小瑞轻轻地、颤抖地唤着。

可是白布底下的女子并没有回答，没有以她一贯的温柔轻轻地笑着抚摸他的头。

小瑞焦急了！他轻轻地推着母亲已经冰冷的身体，企图摇醒她：“妈咪！是小瑞啊！小瑞来看你了！妈咪！”

社工人员无言地站在床铺前。

小瑞焦急地抬起眼睛：“我妈咪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啊？”他拼命地问着，搜寻着每个人的眼下：“为什么妈咪不跟我说话？左左？你会魔法！你让妈咪跟我说话啊！左左！”

左左泣不成声！他多么后悔没来得及告诉小瑞真相，多么后悔没让小瑞赶回来见他母亲最后一面！面对小瑞那双惶恐的眼睛，她直觉得无地自容！都是她不好！是她太没有勇气了！如果早一天让小瑞知道——如果鼓起勇气早一天告诉小瑞，那就不会有这样的遗憾了！

庄亚欧紧紧地握住左左颤抖的手；他的眼眶里同样有悲伤的泪水，可是他却仍坚定地握住左左的手，安慰她。

“对不起……小瑞，你妈咪已经到天上去了。”社工人员温柔地牵着小瑞的手：“妈咪在天上看着小瑞唷！小瑞一定要勇敢——”

“我不要！”小瑞甩开她的手，突然把手上的小包包打开，他转向旁边无言的医生希祈地把钱交给他，渴望得到一丝有希望的回应：“我有钱啊！医生叔叔，小瑞很努力赚钱就是要治妈咪的病啊！有了钱就可以治妈咪的病了，你看，有这么多！要是不够的话，我还可以——”

“对不起……”医生难受地垂下眼：“叔叔没有办法……”

“可是我有我啊！”小瑞急得哭起来。他不懂！他们说不钱才能治好妈咪的病的，他现在已经有很多钱了，为什么还不能让妈咪跟他说话？他和阿暮辛辛苦苦地赚钱就是为了要治好妈咪的病啊！为什么还不可以？

“小瑞乖！小瑞跟阿姨回去好不好？院里的小朋友都很想念小瑞——”

“我不要！”小瑞甩开她的手，冲进左左的怀里：“左左，左左！你帮帮我！你让妈咪跟我说话！你让妈咪看看我啊！左左！”

“对不起，小瑞，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左左也哭了起来，她悲伤地抱着小瑞不停地摇头：“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早点告诉你就好了！”

“没关系啊，没关系的！你只要让妈咪跟我说说话就好了！”小瑞哀求地看着她：“你让妈咪跟我说说话，好不好？左左？左左？”

庄亚欧无言地蹲下身子：“小瑞，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左左她——”

“你不懂！左左可以的！左左是妖精！妖精会魔法的！她一定可以让妈咪跟我说话的！”小瑞狂乱地微笑，悲伤至极的眸子里人理不安的希望：“左左？你帮帮我啊！左左……”

左左只是一迳摇头，无奈地哭泣。

社工人员叹口气，拉起小瑞的手：“小瑞，我们回去吧！”

“我不要！我要跟妈咪说话！我要妈咪看着我！”小瑞拼命哭喊，挣扎地扑向左左：“左左！左左！”

“小瑞！”左左哭着伸出手，可是两名警员和庄亚欧却无言地拉住她。

“这样对他来说最好，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这样对他是一种伤害！”医生低低地开口说道。

“左左！我不要去！我不要去！左左！救救我……”

“小瑞！”

小瑞哭得声嘶力竭，他不停伸出手，却握不到左左——那仿佛天涯一般的距离令他绝望而愤怒地哭喊起来：“我恨你！我恨你！我讨厌你！为什么不帮我？你骗人！左左骗人！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我恨你！再也不要看到你了！坏左左！左左大坏蛋……”

社工人员半拉半抱地把小瑞带走了，左左突然觉得一阵寒冷……小瑞那双怨恨不甘的眸子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脑海中！

小瑞恨她！

她还是错了！不管到什么地方，她永远都在做错事……

小瑞的声音消失了，可是那双眼睛烙下的印子却怎么也消失不了。

豆豆哭着抱紧她的脖子，大空洞的双眼里已经没有泪水。很笨的左左……一无是处的左左……她为什么还要存在？

为什么还要一再造成无心的伤害？

小瑞的哭吼声又在耳边响起——长老说过绝不可以伤害人类，可是……她还是错了！错得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窗外下着雨，罗维负伤回到别墅，伤口的痛楚几乎让他无法开门！没想到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这么可怕！

那瞬间从他手中闪出的锐利指锋只怕连钢铁都能切开！他喘息着跌坐在地上，肩上的伤口不住地淌着血，这是他第一次失手！如果不是多年训练出来的杀手本能，或许他已经死在那锐利的指锋之下也说不定！

东方衡没说错，那的确不是“人”能对付的对象！难怪……他惨笑，难怪水扶桑自信满满一定能杀得了他！有了那种帮手，他就算有十条命也算不了什么！

对方并没有取他性命的意思，他只是很尽责保护杜国豪，不让他伤害他；如果他想杀他，那他根本一点机会也没有！

外面淅沥哗啦地下着大雨，他靠在墙壁上听着雨声，只觉得完全绝望——他杀不了杜国豪的！有那样的保镳，任谁也伤不了杜国豪一根寒毛！

突然窗外有什么东西让他跳起来！他警觉地闪到角落——

先是单车被扔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敲门的声音便震天响了起来！

“罗维！你给我开门！罗维！你开门！”

是庄亚欧那个小鬼？罗维蹙起眉，他怎么会三更半夜冲过来找他？莫非……他猛然一震，立刻打开门：“是不是左左他们发生什么事了？”

庄亚欧气得脸都绿了！他瞪着眼前高他半个头的男人却毫无惧色地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还知道要关心他们两个人吗？我看你这个人根本连一点良心都没有了！简直可恶到极点！既然收留了他们两个，为什么又不好好照顾他们？现在事情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的错！”

“事情变成什么样子？你到底在说什么？”罗维蹙眉，焦急地问道：“左左和小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瑞的妈咪死了！”

罗维错愕地愣了一下：“什么！？”

“你不要告诉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庄亚欧阴森地瞪着他，眼里的光芒直像要当场宰了他似的。“你真他妈的可恶到家了！现在小瑞的妈咪死了，小瑞被社工带走，而左左又消失了！这全是你的错！”

“消失？”罗维猛力抓住他的手臂，粗嘎地问：“你刚刚说‘消失’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那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庄亚欧忍不住朝他大吼：“你听不懂中文吗？‘消失’就是‘消失’！她不见了！就在我的跟前像一阵轻烟一样消失了！就是这个意思！”

“消失了？”罗维愣愣地松开手——左左消失了？

突然天际传来几声闷哼，然后是震天霹雳！

闪过的银白色光芒让庄亚欧看清楚罗维那张完全失去血色的面孔！

他心痛的程序不亚于自己啊……庄亚欧闭了闭眼，突然用力一推他：“你还不去找她！再迟，说不定她就真的永远消失了！”

罗维怔怔地看着他，庄亚欧的脸上有伤痛的泪水——他猛然跳起来往外冲去！

“左左！”

庄亚欧无言地站在那里，冷风从门外吹了进来，把他眼里的热泪都吹冷了；他啜泣着跌坐在地上——左左，他多么喜欢左左，即使知道她是妖精，还是无法削减他对她的感情。

但是他知道左左的心里只有罗维，从左左的眼里，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点。他知道他是无法和罗维相提并论的，可是他多么希望这个时候可以安慰左左的是他，而不是罗维！

多么希望……他忍不住哭了起来——多么希望！

“左左！”罗维在倾盆大雨中嘶吼着左左的名字。那雨下得那么大，以至于让他根本分不清楚东南西北，更分不清楚在自己脸上的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他只知道要找到左左……

一定要找到左左！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左左离开他身边！不能让左左消失在他的生命中！

“左左！我知道你听得到我！你出来！左左！”他疯了似的狂吼。那声音充满了恐惧……

四周一片漆黑，他漫无目的地在黑暗中摸索，疯狂的吼声直传到宇宙的另一端！

突然之间，一丛小小的、淡蓝色的光芒在前方不远处一明一灭地闪动着，他欣喜若狂地往前冲：“左左？”

那是第一次见到的左左，她全身上下都笼罩在一片淡蓝色的光芒中，只是这次的左左有双悲伤至极的眼睛……

“左左！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像那小鬼说的一样消失了！”罗维用力握住她的双肩，脸上的表情既是心痛又是放心。在此时此地，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他一把将湿透的左左拥进怀里！“天哪！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左左肩上的豆豆哭得希哩哗啦的，左左却连一滴眼泪也没有，她只是愣愣地让他抱着她，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罗维被她那种绝望的眼神吓坏了！

“左左？你说话！你跟我说说话！”

左左背上薄薄的羽翼被雨淋得湿答答地垂在背后，那个样子狼狈至极！

罗维心痛无比地拥着她，摇头：“别这样！别这样！你知道这样会让我心碎的！天哪！我对不起你们……”

左左紧紧地靠在他的肩上，脑海里却全是小瑞的面孔——小瑞哭着对她怒喊……小瑞说他恨她，小瑞说他再也不想见到她……

“左左？”罗维焦急地放开她，凝视着她绝望的眼，轻轻地摇晃她：“说话！”他温柔地命令：“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你身边！跟我说话！”

“小瑞……”左左低低地开口，那声音暗哑得像用沙纸磨过一样。“小瑞被带走了。”

“我知道……”罗维盯着她的眼睛，勉强微笑：“没关系，我们会把他带回来的！你不要担心。”

“……他说他恨我。”那呆滞的眸子里的泪水蓦然落下来，她眼里的泪水顿时泛滥成灾。“小瑞他说他恨我……”

那完全空洞的眼神让罗维吓得说不出话来！她的身体冰冷得连一点温度都没有，他恐惧地将她拥进怀里；左左颤抖得有如风中落叶……

“别怕！有我在！”

没有用了……她迷蒙地想着，她终究还是失败了……小瑞恨她、罗维不要她，她是个很失败的妖精……

“左左？”罗维焦急地唤着她的名字：“左左？”

左左愣愣地抬起眼，那一阵阵浓厚的血腥味惊醒了她。左左瞪大了眼睛看着罗维肩上的伤：“你受伤了……”

“我没事！只是小伤而已！”罗维松口气，根本忘了自己肩上的疼痛。

“好多血……”左左低低地说着。

突然伸出手在罗维的面前一挥——

罗维的眼前蓦然一黑！

左左带着悲伤的声音在他的意志深处轻轻地响起：“睡吧……虽然我救不了小瑞的妈咪，可是我不会让你死去的！我会救你！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会！”

罗维努力想挣脱那紧紧抓住他的黑暗，他想睁开眼睛看着左左——不能睡！现在睡了，也许会永远失去她！

可是那黑暗的双手那么紧，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挣脱出它的掌握……左左……别做傻事……左左……

“为什么在有机会的时候，你没杀左左？”奇拉奇欧狐疑地盯着水扶桑：“这和我们原来说好的情形可不一样唷！”

水扶桑什么话也没说，她静静地站在花园里，脸上连一丝表情也没有。

奇拉奇欧不耐烦地晃到她的面前：“你是怎么了？这和以前的你不像啊！你不会是突然大发慈悲了吧？”

水扶桑抬起迷惑的眼看着他：“奇拉奇欧，你有没有爱过？”

奇拉奇欧看着她的眼神好像她的头上和他一样突然长出两只角！“这算是什么问题？”

“到底有没有？”

奇拉奇欧别开脸：“神魔不会回答这种荒谬的问题。”

“那就是爱过喽！”水扶桑黯然地笑了笑：“这个世界真奇怪，不管是人类、妖精，还是神魔，都逃不过‘爱情’这两个字。”

“你是中毒了？”奇拉奇欧没好气地瞪着她：“如果我要打人谈情说爱，路上随随便便一个村姑都办得到！用不着你！”

“你不觉得感情这种东西真的很奇怪吗？它总是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出现，可是又好像本来就在那里，只是你没发觉一样。”

“你一定要这么多愁善感吗？”奇拉奇欧受不了地挥挥手：“算了！我觉得女人才是最奇怪的！有时冷得连冰块都发抖，可是有时候又会突然变成世界是最柔软的生物！怪异至极！”他说着，身影已经渐渐消失。

水扶桑连忙叫住他：“你去哪？”

奇拉奇欧讽刺地笑了笑：“我是魔，魔能去哪？当然是去干坏事喽！留着你一个人慢慢融化吧！”

融化……呵！可不是吗？她在正在融化，虽然知道那只是短暂的，但是知道自己的心里还有某个部分是柔软的、活生生的，总是件好事——

“你的小恶魔说得可真对。”东方衡带着微笑的声音出现：“你冷起来的时候连冰块都会发抖！”

“唉……”水扶桑悠悠地叹口气。有时候想心软，但却连心软的时间都没有，她的毒辣总被憎恨——因为她从来也没时间心软！

“很可惜。”东方衡同样悠悠地叹口气：“昨天你差点就成功地少掉一个敌人了。”

“差点成功？”她面无表情地问。

“当然，罗维还没死就是‘差点’，要是死了，就少掉一个又多了一个了。”

“你为什么非要趟这趟浑水不可？”水扶桑淡淡地苦笑：“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所以我是来告诉你，我决定不趟这趟浑水啦！”东方衡同样淡淡地挥挥手：“看来这浑水里已经有太多人了，容不下我插手。”

水扶桑有些讶异地挑挑眉，东方衡会说这句话倒是很新鲜：“是什么让东方大侠改变了心意，不当正义使者了？”

“因为罗维想要自由。”

她真的愣住！

东方衡微笑着仰起头，深吸一口气：“也该是时候了，罗维的心太软，一直就不适合干这一行，现在他终于肯退出江湖了。”

“罗维想退出江湖？”水扶桑的眼黯了一下。这不是罗维一贯的作风，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在江湖之中的，为什么会想要退出？

“他想把所有的恩怨全算个清楚，然后退出江湖。”东方衡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我想他是真的想和左左过日子，这次接下这个要命的任务算是他给集团的告别礼——也算是给你的。”

“给我的？”

“你不会以为罗维真的那么愚蠢，看不出你的用意吧？”

水扶桑冷冷地藏住了所有的情绪——可是如果没有情绪又怎么需要隐藏？东方衡忍不住在心里默然地笑了笑。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他吗？”水扶桑突然冷起脸，阴森地瞪着他。

“我怎么说影响得了你吗？”东方衡微微一笑：“我只是希望你看清楚你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免得后悔莫及。”

水扶桑冷冷地转身离开——后悔？她有后悔的机会吗？很久很久以前她就已经不能后悔了；现在又怎能例外？

迷蒙中，见到左左悲伤温柔的面孔，那双深蓝色的眸子凝视着他，他伸出手想拉住她，却只握住一团轻轻淡淡的蓝雾。“左左……”

肩上的伤口一点都不痛了，他很不能理解地看着自己的右肩，那里竟然一点伤口也没有！

“左左？”

“我在这里。”左左无言地坐在他的身边。她的表情仍然那么悲伤，让他又是一阵心痛！

“别这样。”罗维叹息着拥住左左的肩：“那不是你的错，小瑞以后会了解的。”

“是我的错……”左左悲伤地哭泣着：“一直都是我的错！我很笨，什么都做不好！我没办法成为人类！”

罗维安慰地拥住她：“不会的，你可以得到人类的爱，至少你已经得到我的爱了！”

“我不了解……”左左低语。她空洞的眼神渺渺茫茫地望着遥远的彼方：“我不了解什么是‘爱’；如果不懂，又怎么能得到‘爱’？我没办法成为人类……我害怕……”

那种语气和眼神让罗维不由自主地想紧紧抱住她，他想让她知道她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因为有她，所以他才有通气！如果不是她和小瑞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到现在他还是个冷血无情的流浪杀手！

可是左左的身影渐渐淡了，罗维焦急地伸出手想抓住她！

“左左！别走！别走！”

左左只是用一双悲伤的眸子凝视着他，那淡蓝色的身影不停地变淡。转瞬间便消失了身影！

“左左！”罗维大叫一声，惊醒过来。“左左？”

身边哪里有左左有身影？屋子里空空荡荡的，除了他的呼吸声之外，什么都没有！

突如其来的寒冷让他不由自主地环住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心里那空虚的感觉是那么地恐怖！

左左走了！小瑞也走了——他后悔那天不该让他们走的！只要他们留在他的身边，那么，即使要他付出生命他都甘心！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左左，也没有小瑞！

罗维伸出手，碰碰自己的右肩，那里果然没有血渍、没有伤口——那不是梦！左左的确出现过，她替她治好了伤……同时也离开了他！

窗外阳光斑谰，可是他却觉得无比寒冷——左左消失了，要从何找起？深深的无力感紧紧护住他，这一生他从未感到如此孤寂！从未感到如此痛楚！

他将就这样度过下半生的生命吗？

他茫然地注视着窗外的阳光，如果没有左左与他一同分享生命，那么他的生命又有何价值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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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小瑞和阿暮坐在孤儿院的大门口。他满怀希望地看着通往孤儿院唯一的一条路不起……那天他不是故意要凶她的，左左会了解的吧！左左是妖精啊，妖精可以知道人心里的想法，左左一定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夕阳又快下山了，他已经等了好多天了，为什么左左还是不出现？他好想念他们……甚至连罗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面孔都让他怀念！

“阿暮……为什么左左和罗维都不来看我？他们是不是已经忘记我们了？”小瑞孤单地抱着阿暮的大头，连阿暮也没精神了！它是想念豆豆吧！豆豆是阿暮唯一的朋友……

小于无助地看着愈来愈阴暗的小路，左左是不是生他的气！罗维呢！为什么罗维也不来？

他已经忘记左左和罗维都不知道他在孤儿院的事了，他只是孤孤单单地守候着，一直等一直等，只希望见到他们——

见到罗维的时候，可以叫他当小瑞的爸爸啊！小瑞从来没有爸爸，罗维会答应的吧！就像左左一样！罗维当爸爸，左左当妈妈——他忍不住笑起来，那会很好玩的！

他一直留着他们在百货公司拍的照片和衣服，那件衣服他根本不让孤儿院的婆婆帮他洗！万一洗坏了怎么办？要穿着这件衣服，罗维和左左才认得出是他呀！这样他们才不会忘记他！

可是已经好多天了……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他等得好累……

小瑞无助地落下泪来。他们一定已经忘了他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久都不来看他？

阿暮呜呜地低鸣着靠近他的脸，小瑞忍不住放声大哭！

“左左！左左！为什么你不来看我？你在哪里？左左！”

不知道哭了多久，突然有个小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小瑞！小瑞？”

小瑞抬起哭得乱七八糟的小脸：“谁？”

“是我。”一个金黄色的美丽影子出现在他的面前：“我是奇拉奇欧。”

“你是谁？”小瑞奇怪地擦擦脸，那个小家伙看起来像是童话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故事书上的天使。他睁大了眼睛，焦急地扑到奇拉奇欧的面前：“你也是妖精吗？你知不知道左左在什么地方？”

“你可以去找她啊！”奇拉奇欧微笑着建议。

“可是我不认得路了啊！”小瑞难过摇摇头：“我忘记怎么到罗维家去了！”

“我认得。”奇拉奇欧笑得极为灿烂：“我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他们唷！”

“真的？”小瑞连忙跳起来，恳求地看着他：“那你带我去好不好？我和阿暮都好想念他们呢！”

奇拉奇欧又笑了，他金黄色的眸子闪动着邪气的光芒：“当然，我就是来带你去见他们的！”

“左左！左左！”

左左从迷蒙的睡眠中缓缓睁开眼睛，她几乎失去抬起眼睛的力气，可是那呼唤她的声音那么急促，让她不得让从长长的睡眠中苏醒过来！

“谁？”

怒儿、保儿和仙仙急切地出现在她的眼前，他们看她醒过来，好不容易松口气：“幸好还来得及！”

“我作了场梦……”左左迷迷糊糊地说道：“我梦到我到人间去了，遇到一个叫小瑞的小孩子，还有一个黑翼罗维——”

“什么梦？你还在睡觉？”怒儿没好气地打她一巴掌。“那不是梦，那是真的！幸好我们及时赶到，要不然你现在已经睡成一片烟雾了！”

“睡成一片烟雾？”

“消失掉啊！”仙仙吓得苍白的脸蛋还没恢复原来的血色，他睁着大眼睛恐惧地看着左左：“我以为来不及了……”他说着，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幸好还来得及……”

左左缓缓地恢复了神智，所有关于悲伤的记忆都回来了！小瑞那双愤怒怨恨的眼睛、受伤的罗维……

她沮丧地垂下眼：“我失败了……”

“现在就说失败！同见过你这么没志气的妖精！”怒儿生气地骂道：“这么容易放弃，像什么话？我们有多期待你成功，你知道吗？事情才开始，你就放弃了，那还谈什么变成人类？罗维和小瑞对你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吗？”

“当然有！就是因为他们对我的意义很重大，所以我才不能再继续伤害他们，我……”

“你神经病！”怒儿气得暴跳如雷。“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宣布自己死刑？为什么不多试试看？你就这样放弃会让罗维和小瑞多伤心，你知道吗？你根本就不负责任！”

“我不是这样的！”左左忍不住哭了起来，拼命摇头：“我不是这样的！我希望让他们开心的，可是我很笨，什么都做不好，我不要再伤害他们了！我真的不要啊！”

“那你这样不声不响地消失就不会伤害他们吗？”保儿泄气地嚷嚷：“说你笨，你还是笨得可以了！你知不知道现在罗维和小瑞都有危险了？”

“他们有危险？”左左吓得跳起来：“什么样的危险？”

“当然是生命危险！”仙仙焦急地道：“小瑞被奇拉奇欧带走了，水扶桑积极地想要罗维的命！你说怎么办？”

“奇拉奇欧！那个神魔？”左左急得到处乱转：“他为什么要带走小瑞？他只是个小孩子——”

“跟你说了没有好的神魔嘛！”怒儿没好气地瞪着她：“你还偏偏要信他！该信的不信、不该信的偏偏又信了！我真搞不懂你！”

“那……那现在到底怎么办啊？”

这下子连一向理智的保儿都受不了了！他气得大叫：“什么怎么办！当然是去救他们啊！你到底爱不爱罗维？！”

左左愣了一下！原本她很肯定的，可是现在让保儿这么一吼，她可就傻住了！

“啊？……我……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耶……”

“天哪！我看干脆就让她消失掉算了！”保儿气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什么叫‘不知道’？你真的是……真的是……”

“真的是已经变成人了！”仙仙突然接话。

保儿愣了一下，然后沮丧地点点头：“说得也是……要不是已经变成人了，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这种感情只有人类才会有——不干不脆的，在这方面连毛毛虫都比人类强一点！”

“是这样吗？”左左迷惑地看着他们：“我已经变成人类了吗？”

“要不然怎么会一个样子，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来这么多知不知道？”保儿苦笑着摇摇头。

“那爱呢？爱到底是什么？”左左还是迷惑地问道。

三个小妖精面面相觑，答不出一句话来。他们还希望她能给他们答案呢？谁知道这个笨左左却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算了！”怒儿没好气地挥挥手：“先去救人再说吧！爱不爱也得人活着才算数，死了的话，说什么都没用了！”

左左茫然的点点头……可是她还是很想知道到底什么叫“爱”！要怎么样才算是“爱”！

失去了左左，那就再也没什么可怕的了！因为他已经再没有什么值得保护的东西可以失去。

杀手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不要命的杀手——如果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那么成不成功也无须在乎了，这样的意念往往可以惊天地、泣鬼神！

罗维无方地挡在杜国豪的面前，他沉沉地注视着车里吓得两腿发软的男人，低低地开口：“有什么遗言现在可以说了，我会尽全力替你做到。”

杜国豪瞪大了眼睛！他回头看着车后座的小越和假面！

“你们——”

假面和小越的身影突然淡掉了，像是一阵轻烟一样在他的面前消失不见！

他吓得面无人色：“你们不可以这样！你们必须保护我！”

“没有什么人可以重要到不能死。”小越带着遗憾的声音缓缓说道：“尤其是像你这样随时可以替换的人。”

“不可以！回来！你们给我回来！”杜国豪恐惧地喊道：“回来！”

小越和假面却真的消失了，留下他一个人面对着一身黑衣的罗维！

“我没有做错事，你不能杀我！我是清廉的政治家——”

“你是寡廉鲜耻、收受贿赂卑下政客。”罗维厌恶地摇摇头：“说吧！如果有遗言的话！”

“别这么自信啊，罗维！”奇拉奇欧的声音出现，他手上有个小小的光球，球体里竟是沉沉睡着的小瑞！“虽然我找不到妖精左左，但是找到这个小家伙也是一样的，如果你不想我摔死他，最好还是乖乖地听话比较好唷！”

罗维紧紧握住双拳，眯起眼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要杀你啊！”奇拉奇欧理所当然地微笑说道：“我是世界上最讨厌你的神魔，因为水扶桑讨厌你，而我喜欢她，所以我要替她除掉你，这样的理由够不够简洁明了？”

“水扶桑让你来杀我？”

“水扶桑想自己杀手你，可是我觉得她一定下不了手，所以还是我自己动手比较好。”奇拉奇欧玩弄着手不的光球，小瑞小小身影在球里晃啊晃的。如果他一松手，那球便笔直往下掉……

罗维泄气地放松了双手：“说吧！你想怎么样？”

奇拉奇欧已经很久没回来了，水扶桑不由得有些担心……

她不只担心奇拉奇欧，更担心他会做出什么难以想像的事。奇拉奇欧与她在一起很多年了，当初是怎么相遇的几乎已经忘记，可是这几年来她的身边一直都只有奇拉奇欧——他是她最忠实的伙伴和朋友。

除了罗维之外——罗维！？

水扶桑猛然跳起来！她怎么会忘了罗维？奇拉奇欧会这么久没回来，理由一定只有一个——他去杀罗维了！

水扶桑慌张地冲了出去！

不！奇拉奇欧！不能杀罗维！不管为了什么理由都不可以！

她冲到门口，却又狠狠地停住脚步——东方衡说罗维打算退出江湖，他想和左左过平凡的日子，如果是这样，那么这样的罗维与死人无异！这样的罗维需要去救他吗？

水扶桑愣愣地想了三秒钟，一颗心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无助地鼓动起来！

没有罗维的世界……想到没有罗维的世界，她为什么会觉得恐怖？为什么会觉得不安？这么多年来她所想的不就是杀掉他吗？眼看就要达到目的了，为什么还要犹豫？

罗维要和别的女人去过平凡的日子，不是她！不是当年倚在他身边巧笑倩兮的水扶桑，而是那个又呆又笨的妖精左左！

为什么不能装作看不到、听不到！为什么她的心会这样不安地鼓动？血液里呐喊要冲出去的感情是什么？

她不想知道……不想知道……不想知道！

水扶桑惨惨地笑了，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吗？人是这么简单的吗？她无法拒绝自己内心深处的恳求——无法无视于罗维的危难而坐视不理！

她是彻彻底底地输了……

输了感情、输了一切！

——终究还是冲了出去。

“现在轮到你啦！”奇拉奇欧朝杜国豪微笑着挥挥手。

杜国豪有点不明就里地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孩子——他似乎和罗维有仇？

瞧！多么愚蠢的男人！想放他一条生路都觉得不值！

奇拉奇欧无奈地瞪着杜国豪：“换你说：‘有什么遗言就说吧’这句话啊！连台词也不会念吗？”

杜国豪胆怯地看着罗维，罗维那眼神似乎随时会扑过来把他生吞活剥似的！他连忙摇摇头，装出假笑：“我看不用了吧……只要他肯放我一条生路我就——”

“叫你说，你就说！”

杜国豪吓了一跳！他连忙开口：“你……你还有什么……什么遗言就说吧！我……我会成……成全你的！”

奇拉奇欧闭闭眼睛，忍不住摇头：“连说台词都说得乱七八糟！难怪要被做掉！你真是——”

“奇拉奇欧！”突然几声尖锐的声音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奇拉奇欧才一不留神，怒儿他们已经扑了上来：“你这个该铺张浪费的小恶魔！看我修理你！”

“小瑞！”左左扑过去接着从奇拉奇欧手上掉下来的光球。

罗维也同时扑过去——

一团混乱中没人发觉杜国豪阴沉地掏出手枪——

“碰！”

所有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怒儿和保儿顺势将奇拉奇欧压进地下！

“水扶桑……”

在最紧要的关头，她终究还是逃不过“爱”——杜国豪那把手枪微微冒着烟雾，罗维以身体护住了左左，而水扶桑却以她的躯体挡住罗维；那子弹穿透的是水扶桑纤细的身体！

“水扶桑！”罗维错愕地冲过来，扶住她往下倒的身躯，水扶桑无言的微笑。

“为什么？”

“要杀你的人，只能是我。”她黯然的生命之火缓缓地熄灭，仿佛风中残烛。“如果我杀不了你，那谁也不能杀你！”

罗维不可思议地看着水扶桑那张绝美的面孔。这么憎恨自己的她，为什么宁可选择为他付出生命？

“一切都是我一手导演的不是吗？”水扶桑惨惨地微笑：“……我一直以为得不到爱，那么恨也是好的，因为恨也需要动用感情！没想到你连恨都不恨我……”她悲惨地摇摇头，血丝缓缓地从她的唇角往下滑，她疲惫地闭上眼睛：“如果……连你的恨也得不到，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罗维注视着她绝美的面孔，忍不住无方的抱紧她——他们是相爱过的！

过去他们也曾是一对亲密的恋人，他们一起笑过、活过，是她太不懂得珍惜了！是她愚蠢得被名利所魅惑，竟然想击败他得到所谓的“第一杀手”的头衔！现在想想，那是多么的愚蠢！

如果那时候罗维真的死在她的手上，那么或许终她一生，她都不会了解什么叫“真爱”，可是罗维没死——尽管在那一瞬间她已经后悔了，但那是一个无法弥补的错误！

一个无法弥补的错误要用更多的错误来掩盖！她蒙蔽自己，告诉自己她一点也不爱罗维，她只想击倒他；得不到他的感情，也要得到他的性命！可是她知道，她内心其实是从来也没想过要罗维死……

她是个多么愚蠢可怜的女人！呵呵呵！多么可笑！

想到这里，她禁不住惨惨地笑起来，生命从她的笑容中一点一滴地消逝！

罗维咬紧牙根不让泪水掉下。“别这样！”

“你替我难过！”水扶桑颤抖地伸出手，碰碰他的脸。

罗维颊上冰冷的泪水无言地往下落，他终究并不冷血；水扶桑微微一笑，那凄美笑容让罗维的心无助地绞痛！

“谢谢……”水扶桑缓缓地闭上眼睛。这样就够了，罗维对她并不是全无感情的，在她死前一该知道这一件事也就够了！

真的也就够了！

“扶桑！”

左左看着罗维和水扶桑——那是爱情。

她怔怔地想着，怔怔地看着，自己和罗维之间也有爱情吗？她不知道……好迷惑，人心是这么的复杂，甚至连心主人也不能明白，她又怎能看得透？水扶桑是爱着罗维的，想必罗维过去也曾深深地爱过她，爱情可以结束、死亡吗？

她不懂……

“水扶桑！”奇拉奇欧的声音蓦然出现。

左左惊愕地看着奇拉奇欧从地上钻出来，他原本金黄色的身影在看到水扶桑的同时，竟然转成恐怖的紫黑色！

奇拉奇欧看着已经断气的水扶桑，他愤怒地转向手上还拿着枪的杜国豪！

“你！是你杀了她！”

“我不是要杀她！是她扑过来，所以才——”

“住口！”奇拉奇欧的脸上有悲愤的泪水。他的身影渐渐变大，直到变成一个巨大黑色的恶魔：“你杀了水扶桑！那么愚蠢的人类啊，你也准备受死吧！”

“奇拉奇欧！”左左连忙挡在杜国豪面前，她摇摇头：“别这样！别再杀人了！”

“他不可原谅！”奇拉奇欧悲愤交加地看着水扶桑依旧美丽动人的身体。

那天水扶桑问他，他爱过吗？

当然爱过！如果不是因为爱，他为什么会甘心离开神魔界，而来到人间待在她身边？

他只是神魔界一个卑下的小恶魔，可是水扶桑却以朋友之谊待他！她那么美、那么高贵，第一次见到她，他便无法自己地爱上她；为了她，他能做任何事！

“不要再杀人了，我们不能伤害人类，那是不对的！”

“不对吗？我们汲汲营营地当个人类，可是这些人类自相残杀！人类肉身很可贵吗？不！人类的肉身比什么都短暂！我们希望成为人，只不过因为他们有心！一个人如果没有心，那么活着又有何用处？”

“可是如果你杀了人，你就再也当不了人类了！”左左焦急地试图阻拦他。

奇拉奇欧悲惨地笑了，他看着水扶桑已经了无生息的躯体。

“如果没有她，我当人类做什么？不！我是神魔！”吼完，他的手蓦然射出一道黑紫色的光影笔直穿越了杜国豪的身体！

“奇拉奇欧！”

左左来及制止，杜国豪已经闷哼一声往后倒去——

蓦然一道银芒闪过，奇拉奇欧的身子也晃了一下！

“不要！”左左惊愕地喊出来，可惜还是来不及了。

奇拉奇欧只缓缓朝她淡淡一笑，便消失身影！

“为什么要这样？”左左伤心地垂下头。

为什么一定要那样？难道爱就一定要这样伤人吗？如果这就是爱的真谛，那她为什么要爱？

“人杀人，可以不管；但是神魔是不能杀人的。我们是冥界猎人，神魔也是我们猎杀的对象……”小越遗憾的声音传来，他和假面静静地产在角落里，身影同样缓缓变淡。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爱’不是一件很美丽的事吗？这样造成无数伤害的爱到底有什么意义？”左左低哑地摇头说着。

罗维仍然抱着水扶桑的尸体。左左静静地看了他们一眼——她不要这样的爱！这样只有伤害的爱，一点也不值得争取！

还是消失吧！就算漂浮在宇宙中当个无主的幽魂都比这样去伤害别人来得好！

她不懂人类的感情，但是她所看到的都是伤害！悲伤的、背叛的、无法成全的！这样的感情到底有什么好？

她不要去伤害她所喜欢的人……

“左左！”小瑞缓缓醒过来，他惺忪地揉着眼睛寻找左左的身影，正好看到正化为蓝色烟雾缓缓飘去的左左：“左左！”他哭着冲上来。

那烟雾已经淡得不能再淡了！左左自烟雾中伸出手想碰碰小瑞哭红的眼睛……

小瑞……

“左左”豆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左左的头发里掉出来。它本来咬着牙闭着眼睛，可是才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冰冷的地上了！

豆豆尖叫着扑向烟雾中的左左！

“要照顾小瑞唷……”左左的声音已经涉茫。

豆豆和小瑞不停地呼唤着，却无法留住左左那消失的身影——

一直抱着水扶桑的罗维缓缓地抬起头，正好迎上左左那双带着悲伤的眸子，他无言地注视着正在消失的左左……

左左听到他心里的想法吗？左左知道这样的悲剧是不应该发生的吗？她知道自己是多么爱她、不能失去她吗？

可是他没有开口，没有伸出手——因为这是左左自己的选择。

有“爱”就一定有痛！没有完美无缺的爱情，只要踏入爱的漩涡就没有人能全身而退！不管是神魔的爱、妖精的爱，还是人类的爱都一样！

有的感情无法避免地要走向悲剧，每个爱过的人都知道那是无法避免的恐惧，但是左左不同，左左有权选择她所要的爱情，他不能勉强左左留在他身边。

如果这样的感情还是留不住左左，那还是让她去吧！已经有了那么美好的回忆，这一生也已经无憾了！罗维静静地垂下眼睛。尽管知道这样的心痛是永远不会停止的；尽管知道他将永无法忘记左左那淡蓝色的身影……

好像过一生一世那么久的时间！左左一直都沉睡在无梦的睡眠中，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怀疑；或许心里是真的感觉到痛楚，可是，她还是不愿意醒过来！她害怕……

“左左？”

什么声音？是谁在叫她？

“左左？”

好像是长老的声音，左左迷蒙地睁开眼睛：“长老？”

“你又睡过头了，左左。”长胡子长老笑着注视他的小妖精：“你总是这么贪睡。”

“长老，什么叫爱？”左左摇摇头，想挥去那些奇怪的想法，她又在作梦了吗？为什么梦里的一切会那么清晰！“为什么人类的爱会造成那么多的伤害？爱不是很美的吗？”

“是啊……”长胡子长老赞许地看着她：“所有爱的出发点都是良善的，也都是美的。”

“那为什么人类的爱会造成那么多悲剧？”

“也许是因为爱得太多或是太少。有时候要舍得爱、有时候要舍得不爱，人类的悲剧往往来自本身的性格，有很多时候那是无法改变。”

“好难……”左左沮丧地低下头：“我学不来那么深的爱情！”

“你不用学啊，左左。”长胡子长老笑了：“你已经会了，也已经懂得怎么爱了。你所不懂的只是人心的复杂，那是无须懂的；连人类自己都不懂的心，你又怎么会懂？”

“不懂人的心也可以成为人类吗？”

“当然，人类不也不了解自己，却拥有一颗心吗？你已经是个人类了，却还恋恋不倦妖精森林是不对的唷！”

长胡子长老小小的拐仗一挥——

她的眼前出现了罗维和小瑞——

“啊……那是老医生的家！”左左笑了。画面上小瑞正替阿暮洗澡；而罗维坐在草地上修车，他们看起来好极了！

左左看着他们的身影，眼眶不由得红了！在那无梦的睡眠中，她只觉得无尽空虚，对罗维和小瑞深节的思念紧紧地包围住她，她多希望能再见他们一面；多希望自己真的可以幻化成人！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愿意试试看当一个人类吗？”长胡子长老笑呵呵地看着她。

“我可以吗？”左左惊愕地：“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长胡子长老微笑着比比她的心，再比比两面中罗维的心：“你们已经心灵相系了，留你在妖精森林又有什么用呢？”

“万一我还是害怕呢？”左左偷偷地垂下眼睛嘟嚷：“我老是这么胆小……”

他笑着挥挥手杖，左左被手杖扬起的风吹得睁不开眼睛。

“长老！”

“傻孩子……身为人类是最不需要害怕的，因为可以找到真正的爱……那是任何恐惧都无法击倒的盾牌！”

左左听着长老说的话，眼前已经有一片炫丽斑谰的阳光；耳边似乎已经听到小瑞欢呼声……

似乎听到罗维以充满感情的声音说：“你回来了……”

好像他早知道也会回来一样。

左左笑着轻轻地打个呵欠，又想睡了；可是她知道，这次睡醒之后会有另一个全新的生活等着她。

也许还是会哭……也许还是会有点害怕，可是……那是真爱！那天罗维不也是这样说的吗？

他在心里对她说：“我爱你。”

我爱你——左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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