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梦魔幻录2]《修罗王》

作者：沈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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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在一个冷冷的秋季再度苏醒并不是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

事实上，如果你希望自己永远长眠，那么清醒就是一件最令人讨厌的事了！

躺在那里假装自己仍然是一具冷冰冰的死尸似乎有点傻，但是她就是无法抗拒这个意念——

成为一具尸体……一具真正的尸体，不会思想、不会行动、没有任何感觉，更不会感到饥饿的尸体。

外面雷声轰隆隆，几道闪电闪过天际，而古墓里却阴阴冷冷的，没有任何声响，像是一个被众神所遗忘的地方。

又是一个下着隆隆大雨的雨夜，听起来很令人厌恶！

她讨厌下雨！

醒过来已经够糟糕了！为什么偏偏还挑一个下着大雨的夜醒过来？

这个世界总是与她作对！

真的！这个世界总是与她作对！不管是几百年前或是几百年后都一样！

躺在那里，她厌恶至极地蒙住了双眼、捂住双耳……是她无法不听见自己的声音……无法不听见自己饥饿的声音。

好悲惨……

她惨惨一笑，放下双手，那双暗紫金色的眼睛直盯住古墓灰色的天花板。

算了吧！既然这个世界如此与她为敌，那么她又何必怀有悲悯之心？

还是算了吧！

她懒懒起身，阴暗的古墓之中恍惚可见一双黑色的羽翼豁然扬起……同时燃起一把金红色烈火……

小越突然跳起来·

在一个暗空朗朗的大白天，一个小吸血鬼跳起来无论如何也算是罕见了；他旁边的“假面”有些讶异地抬起眼看他。

“她醒了……”

假面蹙起眉，小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诡异！

小越却兴奋地跳起来，大吼道：“她醒了！”

“谁修了？”假面低低地问。

“阿修罗！”小越一脸幸福地笑着回答。

“阿修罗……”假面错愕地挹起眼，。小越那张兴奋的面孔竟让他不由得心惊！

传说中“修罗”曾经是天界的守护神，他们一族都擅于操纵火，所以也有人称修罗为“火之战神”。

从什么时候开始，修罗族渐渐灭绝已不可考，但当修罗族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天界叛逆！

所有的人都知道修罗好战，而且善战！他们原本就是天界最强的斗神！

在那一场天界战争当中，双方几乎不分胜负，后来还是靠着众神的智慧智取修罗族，将这个族群永远封印在黑暗的世界里但是还是有少数的修罗族人脱逃了；脱逃修罗们到了人间界，竟摇身一变成了可怕的吸血魔族！

吸血的魔族其实有很多种，但是修罗无疑是其中最可怕的一种！

因为他们有高度的智慧、出色的魔法技术——和绝美的外表！

很多人在遇到修罗之后会心甘情愿地献上他们的鲜血和生命；不是因为魔法，而是因为“爱”。

因为他们竟会因为爱上修罗，而甘心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这次你杀不了她了。”小越几乎是带着一点嗜血笑容这样说道：“这次的阿修罗不一样了。”

假面无言地注视着小越；其实不必小越告诉他这一点，早在几百年前他已经知道，倘若长眠的阿修罗再度苏醒，那么那时候的阿修罗一定和过去的阿修罗不一样！

当年他就是追捕残余修罗族的神魔猎人——

这世界上只剩下一个真正活着的阿修罗王，其余的都已成了妖魔，将誓死保卫主人的妖魔。

而阿修罗正是那硕果仅存的修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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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雷声隆隆的巴黎午夜，关海霄开着车行驶在无人的街道上，依莎贝那张娇俏蛮横的面孔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为什么那样美丽的一个女子却老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似的难以应付？

光是想到要应付依莎贝那种种不可思议的需求就让他头疼欲裂！

他是个医生，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像依莎贝这样一个女子来扰乱他的心绪，但是想到要摆脱依莎贝，又让他更加烦恼了。

他那高大的身躯有些不安地在小金龟车里挪动一下。如果应付依莎贝的需求难如登天，那么想摆脱依莎贝那就更不可能了！

一想到这，他不自禁地蹙起两道浓眉。

以东方人来说，他的长相真的很“法国”。那高高的鼻梁，英挺地衬着那一双深邃的眸子；即使不说话，光是看那一双眼睛都会让女孩子们心跳不已！

那薄薄的唇总是若有所思地抿着，有时候难得的开怀大笑才能看见他一口雪白的牙齿像是牙膏广告的活看板！

以他那一百七十九公分的身高！开这种小金龟车实在是有点挤了，可是他却乐此不疲，只因为他最喜欢的小学校长开的就是金龟车。

他是血液科的医生，在医院里有超高身价，不知道多少两、护士为他深深着迷——不过那是以前，自从依莎贝到医院“宣告所有权”之后，他的身边可就清静多了！

谁不知道高贵的依莎贝公主一发起脾气来连法国总统都要礼让三分！？

依莎贝有正统法国皇室血统。尽管法国的皇族早已没落，但她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可不这么想；在她的心里，她绝对是这世界上仅存的稀有公主，更别提她早已经被围绕在她周围那些阿谀奉承的小人给宠上了天！

所有她想到的都不能违背她的心意；不管那是个人或是一件东西，对她而言都没有差别！

现在她最大的娱乐就是他。无论如何，在她对他的兴趣消失之前，她是不会轻易放手的——

他苦恼地想起了他那位不但风韵犹存，而且心理年龄只有十八岁的美丽姑母。老天！世界上最难缠的女人真的都被他给遇上了！天知道姑母怎么想的？有依莎贝这样一个皇室公主对她的事业真的会有帮助？更甭提法国早已没什么“皇室公主”这种头衔了！

关海霄的姑母在一场宴会中结识高傲的依莎贝公主！这位老太太不知道为什么一口咬定依莎贝将对她的服装店有莫大的助益，于是将任务交给他，命他一定得好好地对待依莎贝公主——这种阴谋到底谁会相信？

偏偏他还得乖乖地听命，因为他如果不听话，老太太马上来篇“姑代父职”的动人演说！

嘿！吃定了关海霄不敢不从！

在手术里疲惫了一天之后，他竟然还必须去面对依莎贝那张不可理喻的面孔！

老天！现在他唯一想要的只有能泡在热水里好好地洗个澡、喝酒。就算依莎贝是个法国女皇，也无法让他提起半点兴趣！

遗憾的是，他居然没有半点选择！

闪电劈裂巴黎的夜空，他的眼睛不由得被那光芒闪得闭了一下！

雷声轰地蓦然一响，震得他整个人从驾驶座上跳起来！

就在那瞬间，他仿佛看到一道人影平空冒出来！

这下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他立刻猛力踩下煞车！

轮胎磨擦地面的声音几乎整座城市都听到了，可是还是来不及了！

“碰——”车身不知和什么东西激烈碰撞，他赫然吓出一身冷汗。

“要命！”

车子一停住，他立刻跳下车检查，没想到车子前面的车灯竟然撞破了，这一惊非同小可！

大雨哗啦哗啦地下着，关海霄顾不得寒冷立刻四下寻找那个被他撞得飞出去的人。

好不容易他才在车子前方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孤零零、毫无声息地躺在大雨中；关海霄连忙冲过去！

“小姐？你要不要紧？”

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关海霄冒着大雨在她的身上仔细检查一次。他不怎么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事实确定是——她的身上真的没有半点显著的外伤。

这怎么可能？他车子的车灯都破了，而这个女孩子却一点事都没有？

他蹙起眉，想了数秒钟之后，还是把女孩子抱起来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带她回医院再仔细检查一番去比较妥当！车祸没有外伤并不常见，但是也不是没有，说不定她受了内伤也不一定。

他带着昏迷不醒的女孩子上了车之后，立刻往医院的方向开去，完全把和依莎贝有约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当然，他也没注意到后面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灼灼地注视着他们……

他自然更不会听到他们正在窃窃私语……

窃窃私语着说：修罗王回来了……修罗王回来了……

那宫殿昏昏暗暗的，没有半点光彩，只有几盏忽明忽灭的烛灯在黑暗中摇曳，巨大的石柱冰冷地矗立在宫殿的四周，诡谲的气氛有如幽冥鬼府。

宫殿的正前言是个王座；那曾经闪耀过光辉的王座，如今却和四周的光线一样黯然无光，矗立在王座背后的修罗神像手持火焰长剑怒目正视着前方遥不可见的某一点。

王座上的女子不动如山，她如瀑长发流泄着尊贵的银色光芒，一袭银袍则说明了她的身份；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在愤怒时会闪耀出金色的光芒，而现在她却不怒不笑，让人完全无法猜测她的心意。

莫测高深的王——代替修罗王的现任王者迦达。

飞天迦达王。

“修罗王回来了？”她淡淡点点头眼神有几分迷蒙。来人不知如何是好地继续跑着。

她只是不动也不笑地挥挥手示意他离去，他这才如大赦似的跳起来一蹦一跳地溜了出去，只留下她无言地沉思咀嚼这个消息。

“王？”她身边的女子轻轻地唤：“王？”

“不，我已经不是王了。”她似乎有些感伤地回答：“阿修罗才是我们的王，我只是一个代替者而已。”

“不！”女子蒙着脸，但那双眼睛却灼灼地冷却着光芒。“在我的心里只有您才是我们的王！阿修罗当年无情弃我们而去之时，已没有资格当我族的领袖！”

“莫严……”她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阿修罗才是正统的王族，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必须有她的带领才有机会重返天界！难道你希望修罗族永远在黑暗中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

莫严沉默了几秒钟之后，竟淡淡回答：“或许这对我族来说才是最好的方式。”

迦达起身，长长的银袍拖曳在地上，流泄出一瀑光芒。她面无表情地开口：“别说了，阿修罗才是我们的王，现在她还没真正觉醒，我们必须保护她直到她真正觉醒的一天到来！我们必须找一个最足以信任的人送到修罗王的身边去保护她。”

“王——”

“我心意已决，不必多说！”她说着，一挥长袖飘然而去。

莫严灰色的长袍下露出一双怨毒的眼睛——

不！阿修罗没资格再当他们的王！任何曾经背弃过自己子民的人都没资格再当王！

她必须阻止这件事！不管得付出什么代价，她都必须阻止这件事！

她不能再让当年的悲剧重演一次……

“凯思洛？凯思洛？醒一醒。”

巨大的石柱绽放着淡蓝色的光芒，她轻轻地呼唤着在里面沉睡着的男子。

“凯思洛？凯思洛？你醒一醒……”

淡蓝色的光芒似乎缓缓地晃动了一下。

她笑了笑，伸手向着蓝色光芒招呼：“凯思洛，你已经睡了很久很久了，醒一醒吧！”

石柱果然闪出蓝色光芒，渐渐向外扩张，里面蜷曲着的人儿还在深沉的睡眠中；他蜷曲着身体，面孔看起来十分安详平和，几乎像个孩子一样天真无邪！

她微笑着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乌黑的长发。“凯思洛，醒过来吧！阿修罗回来了，她需要你。”

他似乎听到她的呼唤，身体缓缓地移动。那石柱完全扩张，直到他的身体可以轻松地郐展；他伸直身体，懒洋洋地打个呵欠！

“睡了几百年了也该醒过来了。”她微笑着凝视他：“好久不见，凯思洛。”

凯思洛摇头晃脑地睁开眼睛，一看到她，便露出温柔的笑容，沙哑着嗓子说：“迦达王……”

迦达修长的手一挥，替他披上一件蓝色长袍；凯思洛骄傲的身形仍旧和过去一样修长有力。

她有些感慨地笑了笑，却一句话也没说。

凯思洛还不太清醒，他只是侧着头有些不了解地注视着迦达。

眼前这个绝美而温柔的女子和以前的迦达不一样……他不知道什么地方不一样，可是却又知道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跟我来吧！”迦达挥挥手，示意他和她一起走。

凯思洛不明就里地跟着她——刚刚有人说阿修罗回来了……

他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这个巨大的石窟——他在这里等待着修罗王已经许多年了，现在终于让他等到了吗？

“凯思洛？”

他摇摇头，忍不住兴奋地起来。一定是这样的！要不然迦达不会唤醒他！“迦达，修罗醒了是吗？”

迦达回头给他一抹笑容：“是的。”

凯思洛的紫金色眼睛蓦然亮了起来！

“来了！”这是说给阿修罗听了，他真正要说的是：修罗王！我来了！

“她的身上完全看不出伤痕，你确定你刚刚真的撞上她？”肯高迷惑地替躺在手术台上的女子检查：“奇怪了，她身上连擦伤都没有耶！”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事实上是这样，所以我才请你来替她检查。你是外科权威。”关海霄认真地打量躺在病床上毫无声息的女子，又说：“你想她会不会有脑震荡？或许，我们应该替她做脑部断层扫描以策安全。”

“我认为没那个必要。”肯高耸耸肩，回答道：“就我看来，她一眯事都没有。若要说有事，大概只有些营养不良吧！”

“我也是这么想。”关海霄放心地笑了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营养不良？”

女子那张苍白的面孔看起来非常不健康，这年头会营养不良到这个程度的人不我见了。

“我想我不必告诉你，你可能会惹上的麻烦吧？”肯高挑挑眉，说道：“会有这种情形的，通常都是贫民区里的人。她醒过来之后要是不狠狠敲你一票，还真是奇怪；更糟糕的是，从她的长相来看，说不定她是非法移民……”

关海霄想了两分钟：“我知道，但是我撞上了她。”他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是我自找的。”

“你开车一向很小心的，又是因为依莎贝？”肯高同情地问。几乎全医院里的人都知道关海霄非常不幸地招惹了天下第一难缠的依莎贝公主。

关海霄只能惨笑，这怎么回答？依莎贝的魔力无远弗届，他根本不必直接面对她，光只是想，他的脑细胞都会尖叫！

肯高同情地后拍他的肩，算是安慰。“别太自责了，她不会有事的。我得去看其他的病人了，她如果醒过来就叫我一声。”

“我知道。”关海霄回答。

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因为他撞上了她，所以今天晚上他等于得到特赦，用不着去面对依莎贝那张令他痛苦的面孔——就算要面对也是明天的事情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缓一下情绪，坐下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她身上什么证件都没有，但是在这种国际都会没有身份证明的人多的是，他只是奇怪为什么会有长得这么“国际化”的人？要他猜他还真的猜不出这个女孩子究竟是哪一个国家的人！

那一头乌黑及腰、又长又直的长发是东方人才会有的特征，可是她的五官却让人说不出她的国籍；有点像是东方人，可是却又不完全是……那细致的皮肤几乎吹弹可破！

这种奇异的组合看来像陶瓷般脆弱，让人很有想伸手去触碰她的冲动——

在那一瞬间，他竟然像是被催眠似的伸出手去，就在碰到那乌黑修长的睫毛之前才硬生生地停住！

关海霄连忙跳起来，摇摇头！他是怎么了？刚刚那一瞬间他几乎真的顺应着那莫名其妙的想法去碰她了！

他远远退开，有点不可思议地凝视着床上的女孩子……

他一定是太累了！

他揉揉疲惫的眼睛，他需要一杯咖啡，这两天被依莎贝整得人仰马翻已经够累了，再经过这一个晚上的惊吓的确是够受的了！

他往外面走，可是眼光却忍不住再一次凝视躺在病床上的女子——

他几乎能确定她有某种奇异的催眠能力……虽然他无法证实这一点；更何况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如何能施展催眠魔法？但是他却无法解释地相信这来路不明的女子的确具有某种催眠能力！

刚刚，他的确被催眠了！只是——谁会相信？

关门的声音响起，床上的她立刻睁开眼睛——

这是什么地方？时间已经过了几百年了，这个世界再也不是过去她所熟悉的世界！

白色的天花板和空气中弥漫的味道都很怪异，她看着这个对她来说全然陌生的世界，试图找出一些和过去可以连结的地方，可是却找不到。

但是她知道这个地方已经全是人类的天下，因为她这一路上竟然没能找到一点同类的气息！

她的同伴呢？她有些慌张地起身。难道这个世界里已经没有她的同类了？难道她真的已经完全孤单了吗？

那种慌张的感觉超越了饥饿！她起身，幽灵似的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世界，打开窗户很努力想嗅出空气中的气息；如果这附近有她的同伴，她一定会知道的！

可是——没有！

没有！除了一些低阶妖魔和飘荡的灵魂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恐惧地看着这个世界——这里已经没有她的同类了——

她竟然完全孤单地被诸神遗留在这个空洞的世界里？

“啊？你醒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惊吓了她，她豁然转身。

门口有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子端着一个盘子走了出来，朝她温和地微笑：“感觉好一点吗？关医生出去了，等一下他会再进来替你做检查。你没受什么伤，不过营养不太好，想不想吃点东西？”

这是人类……这是个人类的世界！

他们杀光了她的同伴！过去那充满火光、杀戮、怨恨的影像全都苏醒过来！

忿恨霍然有如海水一样席卷而来！

她缓缓移动脚步，靠近那女子：“我是需要吃点东西……”

她脸上的怨毒吓坏了护士小姐，她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小姐……”

门蓦然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护士回头一看，立刻吓得尖叫起来：“救命啊！”

黑色羽翼刷地展开！阿修罗毫不留情地飞身挂住女护士的双肩，尖锐的牙齿瞬间刺入护士雪白的颈项准确地找到了血管——

“发生什么事了？开门！开门！”医院里的人被巨大的关门声和尖锐的呼救声惊动。

关海霄第一个冲到病房门前用力拍门，吼道：“开门！谁在里面！？开门！立刻开门！”

里面悄无声响。

肯高也赶了过来，他们二话不说立刻用力撞门！

“开门！”

几个大男人用力撞开了门，关海霄第一个冲进去，里面的景象却让他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原本躺在床上的女子正好放开护士，在那一瞬间他看到女子的唇角竟残留着血丝！

护士惨白着脸瘫在地上，而那女子飞身一跃上窗户，那背上千真万确有一双黑色的羽翼！

老天！那是什么东西？

“耶稣基督！”肯高和其他人也同时看到了。他们发出不可思议、恐怖的声音！

那双眼睛布满了血红色的血丝！怨毒、忿恨全在双眼里！

那是一双泛着紫金色光泽的眸子。

他无法动弹地定在那个地方，双眼惊恐地大睁着！

老天！是什么？只在瞬间她已如轻风一般消失无踪，从空气中飘落下来一片黑色的羽毛落在他动弹不得的手上——

证明了这一切真真实实地发生过！

那是真的！

关海霄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他的家，夜里所发生的一切依然历历在目！他不知道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但很显然的，她不会是个人——

天啊！他怎么会遇上这种事？他到底撞上什么妖魔鬼怪了？

那个护士失血不少，幸好他们发现得早，要不然她可能就这样莫名其妙送掉一条小命！

他跌进沙发里，疲倦至极地抱住脑袋，可是思绪却怎么也无法停下来。

在西洋的传说里有很多和“吸血鬼”有关，但是吸血鬼有一双黑色羽翼吗？

肯高也说不知道，至少没听过吸血鬼是有羽翼的！那么藏在他口袋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关海霄掏出那一片黑色的羽毛，上面的光泽和一般鸟类的羽毛大不相同，显然不会是乌鸦或是其他鸟类“碰巧经过”时留下来的，既然是这样，那么今天晚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坐在沙发上努力深呼吸、努力想平息震撼，可是手却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他一向过得平平顺顺、无风无浪，这一生最大的灾难便是遇上了依莎贝，他以为那已经是最糟糕的恶梦了，没想到却遇上了如此不可思议的事！

他有预感这件事绝不会就这样过去，但是又无法想像接下来还能有什么发展！

“先生……”

一头银发、胖嘟嘟的法国女佣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她那张慈祥的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不满，可是却仍努力维持着淑女的风度说道：“那个依莎贝小姐又打电话来了，她气得快吐血啦，我可不想重复她所说过的话！”

依达太太皱皱她高挺的鼻子，极不满意地嗤道：“真正的淑女可不会说出那种话来！”她说着，停下来看看他的反应。

关海霄不用猜也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他索性微笑地等着她往下来说；依达太太果然很高兴地开口继续说下去：“那个依莎贝小姐虽然很美，但是实在不是好对象啊！像先生这么好的青年，实在不该和她在一起！”

“我知道的，依达太太。”

依达太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点腼腆，可是却又相当理直气壮似的骄傲地转身离开。

依达太太过去曾经是个女教师，她有传统法国人优雅的身段和绝佳的风度；依她的教养，怎么都不该沦落到成为女佣的，可惜年轻时遇人不淑嫁了个浪荡子，他花光她的积蓄之后，便抛弃了依达太太和三个孩子。

关海霄刚到法国的时候在贫民窟里发现了又究又病的依达太太和她的三个孩子。那时候他也只是个穷留学生而已，可是，他还是想尽办法医治并收留他们一家人。

几个月之后，依达太太的哥哥找到骄傲得不肯向他求援的妹妹一家四口了，把他们带了回去。

依达太太的娘家相当富裕，可是依达太太却不肯依照他们的心意乖乖留在家里，她自食其力担任家庭教师抚养三个孩子，同时完全不让关海霄拒绝自愿担任他的管家。

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十年，她一样不肯收半毛钱、也不肯离开关海霄，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这就是法国人，他们总是热情里带着一点点孩子似的骄傲；这个民族的特性有时很让他着迷——当然依莎贝小姐除外！

关海霄极度疲惫地揉揉眼睛。看样子今晚依莎贝真的会气疯了，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今天晚上的失约……或许什么话都不说会更好，至少依莎贝咆哮过去就不会再继续追问下去！

有时候对付依莎贝最好的方法就是什么都不要说！

天知道她那无止尽的好奇心真的让人感到疯狂——而且绝不是会令人着迷的那种疯狂！

“先生，你的洗澡水放好了。”依达太太再度出现，温和地说道。

关海霄感激地朝她笑了笑，他不得不承认有依达太太在身边是一种幸福。

“谢谢，等会儿如果依莎贝再打电话——”他还没说完，门铃已经没命地响了起来。

“铃……铃……”

依达太太蹙起眉，有些生气地往门口走去：“这个依莎贝小姐真是丢法国人的脸！我现在就去打发她走！”

这时候关海霄已经没力气反对了。也好，他现在的确没有气力再面对依莎贝那杀气腾腾的质询了！“我先上去了。”

没想到他才上楼，门口依莎贝那愤怒的尖叫声已经响起来了！

“我知道他在！关！关！你出来！在你没跟我解释清楚之前，你休想好好睡觉！”

“依莎贝小姐！请你注意你的教养！”依达太太义正辞严地教训着依莎贝：“既然你是个公主，那么至少应该有点公主的风范！”

“你滚开！”

“我说了关先生现在不舒服，不能见客！请你出去！”

“走开！”依莎贝怒火中烧，一把推开依达太太。

依达太太虽然很壮硕，可是依莎贝生起气来不得了，那么壮硕的依达太太竟然被她推倒在地上！

“哎呀！”依达太太发出一声惨叫。

关海霄立刻从楼梯上冲下来！

“依达太太！”

“我没事！”依达太太生气地爬起来，一向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已经乱了。她非常愤怒地像一府小山一样挡在依莎贝的面前，火大地指着门口说道：“请你出去！要不然我要叫警卫过来了！”

依莎贝哪里当她是一回事，她迳自推开她，冲到关海霄面前——霍地就是一巴掌！

“先生！”依达太太吓得尖叫。

关海霄的脸上立刻清清楚楚地浮起五根手指的红印子！

依莎贝却得意洋洋地斜睨着他：“这是教育你让我等了一个晚上的代价！我是个公主，只有我能让你等，你没资格让我等待！”

关海霄忍住满腔的怒火，简单地点个头。“好，既然我已经付出代价了，那么你现在可以离开我家了吗？”

依莎贝却只是笑了笑，往沙发上一坐。显然一巴掌已经让她消气了，她居然调皮地笑了笑说：“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既然你已经有了悔意，那么我可以留下来。”

“你打算留下来？”他以一种致命轻柔的声音问。

依莎贝很高兴地点点头，完全没看出他潜藏着的即将爆发的怒火！她那头美丽的金色髦发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晃动，荡出一波波迷人的光泽。

“我向来是不记恨的，我愿意让你补偿我今天晚上的损失。”

关海霄闭了闭眼。掐死一个公主必须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死刑？永远放逐？还是千刀万剐？天知道他现在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以求不必再看到依莎贝那张美丽绝伦却刁蛮的脸！

“滚出去。”楼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道人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影。那人影端坐在楼梯的扶手上，双眼灼灼地盯着依莎贝的脸。

他们全被这意外之客的出现给吓住了！

依达太太讶异地瞪着那奇怪的女孩子：“你是谁？”

“依达太太！”关海霄立刻拉住正想走过去的依达太太：“别过去！”

“她是谁？！”依莎贝刚刚平息的怒意再度发作。她跳起来尖锐地问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就是你今天晚上失约的原因？！”

关海霄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的眼光定在那不速之客的脸上，完全无法移动。他的头皮已经开始发麻了，他知道再过几秒钟自己的样子会像卡通人物一样好笑！但是他可一点都笑不出来——

老天！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会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天啊！他早知道事情不会就这样过去的，可是他该怎么办？报警抓她？

天哪！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东西！

“先生！”依达太太再度叫起来。

关海霄还没会过意来，却已经先听到那女子以轻柔的声音说道：“我要是你，我就不会轻举妄动。”女孩子冷冷一笑，注视着依莎贝。

关海霄一愣，依莎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再度冲到他面前，从她高举的手看得出来，她显然打算再给他一个“代价”！

依莎贝怔了一下！从来没人敢这样对她说话！她怒火中烧地瞪着楼梯上的女孩子！

“你心疼吗？我就是要打他！他是我的！我高兴怎么打就怎么打！”她说着，手已经挥上关海霄的脸。

“啊——”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没人知道，只是在一瞬间依莎贝的手竟然莫名其妙地烧了起来！她尖锐的呼叫声大概连纽约的人们都可以听到。

“老天！住手！”关海霄不假思索地立刻扑上去护住依莎贝的手。那火势之猛烈，根本让人猝不及防！“立刻住手！”

楼梯上的女孩子冷冷地凝视着依莎贝，轻轻地说道：“他是我的，任何想伤害他的人都得死！你给我听清楚，如果你不想烧坏你那张美丽的脸，那么最聪明的方法就是滚离他远一点！”

依莎贝忘了手上的痛，她张口想说话，可是却猛然停住！

她极度恐惧地瞪着楼梯上的女孩子，半张着嘴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们都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们都看到那女孩子手上的一把火——她的手掌中心有一把飘浮着的、金红色的火焰，就像是有生命、像是她的宠物一样在她的手上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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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阿修罗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去找她！”小越愤怒得拳打脚踢着挣扎：“你放开我！”

“你不能去。”假面毫不留情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道：“我不会让你去的，我不想你再一次见到她死去的惨状。”

“你胡说！”小越气急败坏地吼道：“阿修罗不会死的！我知道她不会！她已经清醒过来了，她是修罗族的王，她会统领修罗族人重返天界的！她才不会死！”

“你听我说，小越。”微笑的声音从小越的心里响起来。“阿修罗是不能存在的，修罗族残暴嗜血，一旦等她清醒过来，她会杀掉所有的人！她不能活着！”

“那不是正好称了你的心意吗？你是灭天一族，你需要阿修罗帮你的忙不是吗？为什么连你也要杀她？”

“那是不一样的，我喜欢人类，我不希望伤害人类。”

“你虚伪！”小越气急败坏地吼道。他愤怒地瞪着假面和微笑的面孔，那小小的、苍白的脸庞因为怒火而显得有些铁青！“你们都虚伪！因为你们知道阿修罗是最强的，所以你们要伤害她！我不会让你们这么做的！阿修罗是我最爱的人，我不会让你们伤害她，死都不会！”小越尖叫着，一口咬上假面的手。

微笑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她修长的手轻轻一挥，小越顿时昏睡过去。

“小越似乎真的很爱阿修罗，我第一次见到他这种反应，你想我们如果伤害了她，小越会怎么样？”

“他还小，不懂得事情的严重性，等他长大一点他会懂的。”

微笑轻轻地笑起来，假面将小越抱起来放进他的小棺村里面。

“小越是永远不会长大的。她是小吸血鬼。对一个已经三百多岁的吸血鬼来说，他已经够大了。”

“他不会永远是个吸血鬼的。”假面凝视着孩子哭得红通通的小脸，轻轻地说道：“有一天他会变成人……”

“你还是不肯放弃希望？”微笑飘忽的声音里有一丝叹息：“也许当个吸血鬼比当个人好，你不觉得吗？”

“那是我们的想法。”假面转身面对用厚重窗帘挡住的外面世界。

那里的阳光绚烂而美丽，那是每个孩子都会喜欢的天气，但是这样的天气对小越来说却是致命而恐怖的。

这一切都是阿修罗造成的！如果不是阿修罗，小越不会变成吸血鬼！

想到这一点，他就无法原谅阿修罗！

想到小越也许也期望像其他孩子一样在阳光下奔跑游戏，当个会长大、会生病、会恋爱和死亡的人类，他就无法忍受；无法忍受小越继续睡在这个小小的黑色棺材里面！

当他再度凝视小越的面孔时，面具下的肌肉不由得轻轻牵动出一朵微笑。他希望小越当个正常人——一个真正的人类，而不是见不得天日的小吸血鬼；即使他将因此而失去他。

“你出发去吧！我会照顾小越的。”

假面垂下眼，身影渐渐化成一阵透明的光点。“别让他来，我怕他会受不了。”

“我知道。”微笑的声音穿越时空到达他的耳边……到达距离数十万里远的法国莱茵河边。

“你不什么跟着我？”

关海霄小心翼翼地和她保持距离，他眼光谨慎地盯住她的手；他可不希望自己也烧得像把火把一样！

他真的不知道哪一样比较严重一点，是烧成木炭？还是变成一具干枯的尸体？不过他可以确定这两种都不是他喜欢的死法！

她一句话也没说，她的眼光甚至不在他的身上。事实上，依莎贝夺门而出之后，她就维持这个样子，再也没有反应，好像她的出现就只是为了赶走依莎贝似的。

关海霄思索了几秒钟，她刚刚对依莎贝说话时用的是相当正统的法语，可见她不但能听、也能说，那现在她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她愈是不说话，他就愈紧张！

天知道她脑袋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搞不好是菜单……他硬生生地吞口气，难道她真的在想菜单？刚刚她不是说他是她的……这句话完整的意思会不会是：他是我的食物？

“啧啧！你身上的衣服可真是脏，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穿来的？”依达太太总是在情势很奇怪的时候出现。

从她的表情看来，她可不管这个奇怪的女子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对她来说解救了她的先生的就是好人！

她手上拿着几件关海霄的衣服，在他来得及出声阻止之前已经靠近那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而且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把她抓起来：“跟我来！你可得好好地弄干净才行了！”

“依达太太！”关海霄吓得魂飞魄散。这个喜怒无常的女子说不定就像依莎贝一样易怒，到时候后果可不堪设想……

正当他想不顾一切冲过去扶起老太太的时候，那女子却出人意料地乖乖站了起来，那表情那么无助，就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让人心疼！

“这样才对。”依达太太鼓励地笑了笑。她对关海霄做个“请放心”的眼神，便带着女孩子走进客房，消失在他的眼前。

关海霄完全不能理解地注视着空无一人的楼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行！他得跟上去看看才行！万一那女孩突然又胃口大开吃依达太太那还得了？！

老天！他觉得自己真像是恐怖片里的男主角一样悲惨！

他才正想上楼，门铃却又在此时响了起来，他蹙起眉。该不会是依莎贝不死心又带着人回来了吧？真要命！万一她真的带了警察过来，那他该怎么说？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说辞，门却自动开了！关海霄讶异地瞪着那扇门——今天是怎么回事？他很确定自己刚刚已经锁上让了。

这门怎么可能会自己打开？

“谁？！”

门口站着一个服装穿着极其怪异的修长男子，他那双紫金色的眸子竟和那来路不明的女子一模一样！

“你……”关海霄错愕地瞪着笔直走进来的男人。

“我是凯思洛，我来找阿修罗。”男子说道。

关海霄愣愣地定在那个地方，他说什么？“阿修罗”？

等一等！

他说的是不是远古佛教神话中操纵火、好战成性，在六道轮迥中被列为反道的阿修罗？老天？他是不是在做梦？

“凯思洛……”才刚踩进浴缸里的阿修罗突然跳起来，她紫金色的眸子绽放出兴奋的神采！“凯思洛。”

依达太太吓了一跳，她连忙用浴巾包住她：“小姐，你还没洗完澡呢！这样起来会着凉的，快坐下。”

“不！我要去找凯思洛！”阿修罗急急抗议：“凯思洛在楼下，他来找我了，你让我下去……”

“不行！”依达太太摆出严肃的面孔说道：“我不管是谁来找你，你现在得乖乖给我洗澡！”

“可是我——”

“阿修罗！阿修罗！”

浴室外面有着急的呼叫声，阿修罗这下再也不理依达太太的阻止，一骨碌跳起来了！她立刻往外冲，根本不管什么浴巾不浴巾！“凯思洛！”

“喂！小姐！不可以！你不可以——”依达太太着急地跟出来。

阿修罗冲出浴室后，直接扑进来人的怀抱里！

“小姐！”依达太太快疯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可以！”

关海霄也傻住了！这两个奇怪的人！“人”？呃……算了，这个暂时不研究！

这两个家伙的关系显然非比寻常！但是……他有点泄气地瞪着这两个诡异的爱人，他们难道就不能保守一点吗？

“凯思洛！凯思洛！”阿修罗身上片缕未着，可是她却一点也不在意，只是哭着用力抱紧那个穿着舞台装的年轻男人嚷着：“我吓坏了！我以为你们都死了！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凯思洛同样紧紧抱住耵修罗，他才开口，突然屋里的人灯光便熄了；那瞬间充满在整个房间里的恶劣气息让关海霄和依达太太都吓住了！

天！他真的不想知道他们又有了什么样的客人——连想都不敢想！

凯思洛立刻将阿修罗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对关海霄和依达太太招呼：“你们都过来！”

关海霄和依达太太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就在他们犹豫的几秒钟之间，屋人的窗户全都在瞬间噼哩一声碎裂！

“啊——”依达太太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那碎掉的玻璃不但没落到地上，反而凌空飞了起来！

“依达！”关海霄失声大喊。

眼看那玻璃就要飞刺向依达太太，那个名叫凯思洛的男子忽地闪身，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泛着蓝光的长剑，只见蓝光一闪，那些碎裂的玻璃全都落到地上！

依达太太傻傻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然后眼睛一番便晕了过去！

关海霄立刻上前抱住老太太，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应该作何反应，只能躲到凯思洛的后面，惊愕不已地注视着这一切！

“阿修罗……阿修罗……”暗哑的声音里充满了贪婪。窗户外面一股恶臭飘了进来——

老天！这比恐怖片还恐怖！

关海霄看到从窗户外面飘进来的东西，忍不住倒抽一口寒气！天！

那些腐烂的尸体竟然笔直地朝着他们过来！

屋子里一点灯光都没有，外面的月光昏昏暗暗的，可是那些尸体泛着绿光的眼睛却出奇明亮！

他们一步步地走进来，那些残破腐烂的身体散发着恐怖的恶臭和恶心的气息一步一步朝他们逼近！

老天！如果他能活过今夜，那么他发誓这一生再也不看恐怖片！关海霄在心里发誓。

凯思洛发出厌恶的声音，挥动着手中的长剑；蓝光所到之处，尸体飞溅出充满腥臭的液体。可是奇怪的是，液体一到他们面前便像是撒在一道无形的墙上一样无法靠近他们！

关海霄错愕地回头，阿修罗就站在他的身后，她手上燃着和晚上相同的火焰，那仿佛是道保护墙一样保护着他们，他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感谢她——他只希望这一切都马上消失！

可惜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尸体愈来愈多！眼看地上已经堆满了腐烂的尸体，可是外面却还有更多的尸体等着进来！凯思洛有些不耐烦，他蓝色的长袍蓦地舞动起来，一阵强烈的蓝光倏地闪过！

关海霄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到这恐怖至极的景象。全他虽然看不到，可是却可以听到那些尸体所发出惨绝人寰的哀叫声！

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灯光已经亮起来了。他怀里的依达太太还是一样昏迷不醒，可是四周哪里有什么尸体？什么绿光？什么恶臭？

难道，这一切只是一场荒谬无比的梦境罢了？

他抬起眼，怀着一丝希望看看四周想证明这一切或许都没有发生过！可是——

穿着银蓝色长袍的男子跪在他的面前，他包围的长发披在背上，态度极为恭敬。

关海霄愣愣地注视着他，银蓝色长袍男子终于抬起头，他那双紫金色的眸子依然明亮有如黑夜中的星子——而他看到里面闪烁着泪光！

“阿修罗，我的王。”

“王”？

关海霄缓缓回回。阿修罗的身上一丝不挂，可是那尊贵的模样却是他生平仅见！

她笑了！

关海霄狠狠地震动了一下！

她笑了！那是他所见过最动人的笑容！

那是“修罗王”的笑容。

“我不知道阿修罗为什么挑上你，不过既然你保护了她，那么你就是我们的朋友。”凯思洛微笑着这样对他说道，他很恭敬也很滑稽地朝他行个礼，再自我介绍着：“我是凯思洛，修罗王的近身护卫，非常荣幸见到您。”

关海霄不确定自己的祖籍是否清醒；他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而导致机能性精神暂时失常？

眼前这个俊美有如太阳神的男人穿得像是个舞台剧的演员，连他说话的样子都像在演舞台剧——只是他说的台词很难理解。

他口中的修罗王就是他晚上不小心撞到的女子？而非常不幸的，那个女子正好有喜欢吸人血这种毛病……

呵呵！如果他们两个不是神经病，那他一定是神经病！

“请不要误会，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凯思洛夫妻诚恳地说道：“修罗王的确需要人血才能活下去，但是那并不是不能改变的。我会负责她的生活起居，而且尽量不去伤害人类！这一点请你放心，只要王一清醒过来，我们会立刻离开的。”

“等一等！”关海霄深吸一口气，缓缓问：“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是……”

那几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但是此刻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形容词吗？

他勉为其难地开口：“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是……是……吸血鬼？”

凯思洛愣了一下，他似乎也没想到他会用这种形容词来形容他们。他有点困难地点点头：“我想就你们的观点来看，可以这么说。”

老天！关海霄跌坐在沙发上。他不可思诡计地看着凯思洛那张俊美异常的面孔——这个吸血鬼？小说、电影里演出的那种以吸人血维生的怪物？！

他不由自主地护住自己的脖子。他是他们的食物？！

“不是这样的。”

凯思洛非常困扰地摇头，那双暗紫金色的眸子很为难地闪动着光芒：“我们虽然偶尔必须靠着人血维生，但是那和食物不一样！我……”他想来想去还是无法解释，只好说：“我们绝对不会吃掉你的！”

“但是你们会吃掉别人？”

凯思洛泄气地垂下眼睛：“偶尔……”

“什么叫偶尔？每逢周末？还是心情特别好或特别坏的时候？”他怪声叫着，可是看着凯思洛那张无辜的脸，他又说不下去了！

老天！为什么会是他？关海霄悲惨地想着，为什么！这世界上相信有吸血鬼失那么多，他们不挑却偏偏挑上他这个从来不信的人？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真的完全无助了！他怎么能和两个吸血鬼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请别这样……”凯思洛有些沮丧地说道。“这并不是我们愿意的！我们绝不是你心目中所想的怪物！修罗王尤其不是！她只不过是——”

“算了！算了！我不想知道……”关海霄再次悲惨地摇摇头，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我现在只需要好好睡一觉……”

凯思洛无言地住口，似乎很能体谅他的震撼。

关海霄垂头丧气地走到一半，突然回过头很谨慎地瞪着他：“你不会趁我睡着的时候吸我的血吧？”

凯思洛好笑地摇摇头：“我不会。”

“那阿修罗——”关海霄问到一半还是停住，他惨惨地挥挥手。算了！问他有什么用？阿修罗是他的王，她要是想吃掉他难道还需要他的同意？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比伺候依莎贝更糟糕的事！

谁出生的时候会想到自己居然得和两个吸血鬼住在一起？

伺候依莎贝和这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至少那时候他还可以安心睡觉，而泌担心会莫名其妙变成一具尸体！

对一个医生来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糟糕？！

“去给我找一个懂得对付怪物的人来！我现在就要！”

依莎贝公主疯了似的咆哮，她挥舞着受伤的手死命嚷着：“现在就去！我要一个懂得如何驱邪的人，不管要花多少钱都要找到，明天——不！我今天就要！”

“公主，请您冷静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的秘书——一个戴着小眼镜的秃头中年人福克斯冷静自若地问。

依莎贝愤怒地挥舞着双手：“你不会看吗？我受伤了！就是这么的一回事！”

“我当然看得出来你受伤了，但是是如何受伤的呢？你今天不是去找关先生的吗？”

依莎贝气得发抖，她极度愤怒地瞪着他：“就是因为我去找他，而他的身边有个怪物你懂不懂？会使用魔法的怪物！”

“一个怪物？”

福克斯蹙起眉，虽然依莎贝不好伺候，但是她却相当诚实；如果她说有个怪物，那就必然有个怪物，只是——是什么样的怪物？

看依莎贝弄伤的手，伤势不轻，他立刻挥挥手招呼身边的警卫，道：“去请局长过来！”

“我不要警察局长！”依莎贝霍地跳起来怒吼：“我说我要一个懂得驱魔的人，你听不懂吗？”

福克斯推推眼镜，一派冷静自若地回答：“公主，我相信那并不是什么魔鬼，而且他既然那么大胆敢伤害皇室公主，那么得付出代价——”

依莎贝冲到他的面前，咬牙切齿地对他吼道：“我再说最后一次！不准通知警察！我只要一个能驱魔的人！你要是胆敢再次质疑我的命令，你就准备滚蛋！而且我保证你在法国将永无立足之地，你听懂了没有？！”

福克斯忍住气，低下头：“是的，公主，我听懂了。”

“那还不给我滚出去！”

福克斯无言地行礼退了出去。

依莎贝愤怒地走回自己的位置上，用受伤的手猛力一挥，将桌上傅贵的花瓶扫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可恶！太可恶了！那个妖女竟敢迷惑关！不可原谅！

依莎贝的胸口不停地起伏着，晚上的情景历历在目——她一定要想办法解救关，她绝不能让那个魔女继续待在关的身边——

关是她的！

永远都是！

他在梦里。很清楚知道这是一个梦境，一个他从来没到过的梦境。

那是一个火红色的世界——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火焰！一个无边无际的火焰世界，燃烧的火焰在他的周围像是幽灵似的到处飞扬，可是他并不觉得热，反而感到出奇地冰冷！

在充满火焰的梦中世界里，却感觉这么的冰冷！

有什么人在这里等着他！他知道，因为在心底隐约感到某种强大的吸引力！就是那股吸引力将他从现实世界拉到这里来！

静悄悄的火焰世界里没有半点声响，他站在那里等待着……不知道在等什么，感觉有点迷蒙，可是又感觉似乎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他很迷惑，这里的一切为什么感觉上会这么熟悉？好像多年前他曾经到过这里似的感觉。

这里像是一个异次元的宇宙，除了火焰之外，别无一物；他独自站在那里，显得那么渺小！那巨大的火焰似乎随时都会将他吞没一样，可是却不觉得恐惧——

不……或许他觉得恐惧，为这陌生的熟悉感……

人凝视着前方……那无限延伸着的巨大火焰！

只是一瞬间，他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死寂的空间里出现了一大批人马——或者该说出现了一个火焰战场！关海霄倒抽一口气，被那残酷的景象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一切都是无声的，战场里的人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可是那一切却又那么真实地在他身边发生！披着战甲、有双奇怪翅膀的黑色战马们，烧红了眼在战场中四处奔窜！

它们的背上坐着或挂着威武的战士。活着的战士们手中拿着各种武器，他们的眼睛也是血红色的；每个人都在火中疯狂厮杀！

他的手开始颤抖，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那无声的景象甚至比有声的景象更加令人感到震撼！

四处飞溅的血液——

一个一个躺下的战士们——

恐怖，已经无法形容他所见到的景象！然后他看到一个孩子，那是个小小的孩子站在角落里，他可以听到他的哭声。

那声音从孩子的心里直接传到他的心里。

完全不自觉的，他开始往孩子的方向走去。当他跨过一个又一个的尸体时，才发现这竟然也是个梦境！像是重复播放的无声电影一样，看起来虽然惊心动魄，但是却没有声音、没有飞溅出来的血液。

他在梦里——他在这个孩子的梦里。

关海霄走到孩子的面前，那孩子大睁着一双暗紫金色的眼睛，动也不动地看着他们前方的景象。

孩子的耳朵是尖的，像童话里的妖精一样有对尖尖的耳朵和一双有着动人色彩的眼睛——这是阿修罗。

关海霄蹲下来注视着孩子。她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似乎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他知道，他知道这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孩子缓缓地往前走，关海霄不敢阻止她，只能跟着她往前走；一直走到一具尸体旁边，阿修罗才停了下来。

泪水无声地落了下来……

那具残破的尸体几乎已经认不出他原来曾经何等威武，但是他的容貌却仍然完好——和阿修罗神似的、俊美异常的面孔蹙着眉、带着遗憾死去。

这是阿修罗的父亲。

关海霄想伸手，可是阿修罗的身上却开始熊熊燃烧出火焰！

“不要这样！”关海霄焦急地摇头。可是火焰的气势却愈来愈旺盛，直到阿修罗的眼睛转成血红、直到她发出尖锐的呼叫！

那痛彻心肺的声音穿越整个世界、穿越他的耳膜，让关海霄忍不住掩住耳朵、闭上眼睛——

“你有心爱的、想不顾一切保护的人吗？”

关海霄错愕地睁开眼睛！战场消失了、阿修罗也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冰冷的宇宙里。

“你有心爱的、想不顾一切保护的人吗？”黑暗中有人这样问。

他往声音的来处看去，那里有一团银色的光芒正缓缓朝他移近。

“你是谁？”

“这不重要。”

银色的光晕来到他的面前，那光芒并不刺眼，但是他却无法看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人。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关海霄停了一下，他的思绪已经是一片混乱！对方的问题根本无法进入他脑海里，现在他只想知道阿修罗呢？那小小的阿修罗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有真正心爱、想不顾一切保护的人吗？”银色光芒很坚持，而且很有耐心地又问一次。

关海霄终于摇头回答：“没有。”

“那么如果你心爱的人，你会不顾一切保护她吗？”

关海霄蹙起眉，这算什么问题？

“当然会！”他已经浮躁得不想再说任何话了。为什么这个奇怪的人看不出来？为什么他还是问个不停？

“就算那个人会毁天灭地，你也在所不惜吗？”

关海霄叹口气，他注视着那道银色光芒，反正是躲不掉了，他索性耐着性子对他摇头：“那要看什么情况。”

那银光似乎愣了一下，里面的人大概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于是又问：“怎么说？”

“那当然要看你所谓‘毁天灭地’是什么意思？是毁掉地球还是杀掉所有的人？”

“如果两者都有呢？”

“我怎么会爱上这样的人？”关海霄无可奈何地回答。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他问的问题很好笑，而且很没逻辑？

银光里的人同样叹口气，关海霄发誓他听到里面的人说了句：我怎么会知道？

可是那银光里的人，却同样耐着性子继续问：“如果你已经爱上了呢？你并没有选择不是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仍然会保护她。”关海霄说。银光闪动了几下，看得出来那表示高兴，但是关海霄却接着下去说：“我会保护她不做出会毁天灭地的事来。”

“如果你办不到呢？”

关海霄笑了笑，摊摊手：“很简单，那我将成为她第一个毁灭的人。”

银色光芒停顿了几秒钟，关海霄正等着这银光里的人继续提出问题，可是他却沉默了良久——直到关海霄觉得疲倦……

恍惚中，他隐约听到银光里的人轻轻开口，温柔地说：“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

什么事情不会发生？关海霄迷迷糊糊地想着……关于毁天灭地这件事吗？还是什么？

他没有办法再想下去，因为他累了！前所未有的疲倦侵袭着他，他终于失去意识跌入了睡眠之中——

可是那念头却仍不死心地牢牢掌握着他最后一线思考能力——是这样吗？

他忍不住疑惑——他将会爱上一个会毁天灭地的人？真的是这样吗？倘若真是如此，那么他岂不是注定要死在自己心爱的人手上？

这到底是宿命？还是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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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虽然他们尽力要防堵消息走漏，可是医院里出现吸血鬼的传言依然不胫而走！恐慌的病人纷纷要求转院；连好事的记者都守在医院门口，希望能逮到机会证实传言的真假！

关海霄不胜其扰，他和肯高一次又一次被院长叫到办公室去训话，再三呵咛他们不可以说出那天晚上的真相，甚至被怀疑是走漏风声的人；肯高还可以忿忿不平的大声嚷嚷，而他却无奈地只能保持缄默！

“搞什么？好像我们才是罪魁祸首似的！要是我是吸血鬼，我第一个就吸光那个秃头老儿的血！”肯高气愤地挥舞着双手，好像这样他就可以变成吸血鬼似的。

关海霄只能苦笑，要是肯高知道那个吸血鬼现在就住在他家里，真不知道他会作何想法？

“怎么你一点都不生气？中国人的脾气真的这么好？”肯高诡异地问：“还是你有什么苦衷？”

他震了一下！连忙撇清似的拼命摇头。“当然没有——也算有啦！”他无奈地耙耙头皮，表情相当不自然：“毕竟人是我带回来的——”

“那关你什么事？”肯高不在意地说道：“你又不知道她是吸血鬼。”

那现在知道了又怎么样？关海霄无助地苦笑。说真的，这种超能力的事情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意义！他能怎么办？赶他们走？只怕话还没说出口，他已经先变成一具尸体了！

好不容易撑到办公室，他才把门打开，立刻又关上！

肯高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

关海霄勉为其难地笑笑说：“我突然想起来！检验室的人说有事找你，我刚刚一急就忘了。”

“检验室的人找我有什么重要的！”肯高不在意地伸手想去开门：“反正他们天天都在找我。”

“不不不！”他努力摇手挡住他，不让他进去：“他们说是很重要的事情，说是关于你一个病人的，一定要你立刻过去！”

肯高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关于我的病人？最近我好像没有什么很重要的病人吧？”

“所以就更重要了，是不是？”他很严肃地回答：“说不定是你没检查出来的毛病唷！要是因为这样而吃上医疗不当的官司，那可划不来是不是？”

肯高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他搔搔头：“说的也是……我本来想到你办公室喝杯咖啡的……”

“等一下回来再喝吧！”关海霄焦急地推他走：“先去看看有什么事再说吧！”

肯高只好无奈地摊摊手：“好吧！那就等我回来再喝咖啡了。”

他说着便转身离开了，关海霄这才翻翻白眼、松口气打开门。

他一进门立刻把门关上，而且牢牢反锁！“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修罗穿着他的衬衫和长裤，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似的坐在那里等他。

关海霄又气又急地瞪她：“你知不知道整个医院的人都在找？你还敢出现在这里，你不怕被发现吗？”

阿修罗的表情竟然有点委屈，她看着关海霄几秒钟之后，才低低地说：“我肚子饿了……”

“你什么？”关海霄吓得头发都竖起来，整个人贴在门上动弹不得。

她才一站起来，他便几乎要夺门而逃！

阿修罗似乎有点生气，她红通通的脸看起来不像晚上那么恐怖！甚至有点可爱！“是依达太太叫我来找你的，她说你可以给我血。”

关海霄这才发现自己很滑稽地护住自己的脖子。他勉为其难放下手惨笑着问：“那是什么意思？依达太太总不会是要我把我的血给你当早餐吧？”

“可是依达太太说你有很多血！”

“我怎么会有很多血？每个人身上的血液数量都差不多啊！我——”他突然看到自己桌上的名牌“血液科主治大夫”。

他这才松口气，又好笑又好笑地摇摇头，靠在门上的身体几乎瘫软！

老天！他怎么会吓成这个样子？吓得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他是血液科的主治大夫啊！整个血库都是他管的，难怪依达太太说他有很多血。

关海霄摇摇头，好笑地拍拍自己的头，走到阿修罗的身边注视着她：“你的意思是你不一定要喝活人的血，是不是？”

她的表情不太乐意，不过还是点点头。

关海霄笑着拍拍她的头：“这样我就放心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任何人来都不要开门，我现在就去替你拿血。”

“还有凯思洛也要。”

关海霄横了她一眼：“我希望你们的食量不会很大，我可不希望因为偷窃血液逮到而被医院开除。”

阿修罗竟笑了笑，那笑容灿烂得让关海霄几乎看傻了眼！

“放心吧！我和凯思洛不会天天肚子饿的。”

关海霄愣了一下！在那瞬间他似乎又失神了，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两次！怎么会这样？

“你怎么了？”阿修罗瞪着一双紫金色的眸子好奇地问。

他连忙摇摇头：“不……不……没什么……”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可是却说不上来。他只能不太自然地笑笑。“别忘了！任何人来都不要开门，我去去马上就来。”

“我知道。”阿修罗很开心地回答，那表情真的好像是一个正等着糖果的小孩——一个以血液维生的小小孩。

“请你去把你这一身奇怪的衣服换掉好吗？”依达太太十分受不了地瞪着凯思洛说道：“先生有很多的衣服你都可以穿，你不可以再穿这一身衣服了。”

凯思洛看看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吗？我一直都这么穿的。”

“那是以前！”依达太太威严地双手插腰说道：“现在你就不可以这样穿！”

“但是——”

凯思洛还想争辩，可惜门铃响了起来。

依达太太不容置疑地指着房门。

“进去换衣服！我不希望我回过头的时候，你还穿着这一身奇装异服！”说着她便走下楼去开门。

凯思洛虽然不太愿意，却还是乖乖地走进她所指的房间里换衣服，直到他听到外面的吵闹声。

“我说你不可以进来！”依达太太气愤地拉高了嗓子嚷道：“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你试试看能不能阻止我！”

凯思洛好奇地走到外面往楼下一看，依达太太正像个守门犬一样挡在门口；另外一名女子双手抱着胸，脸上的表情相当坚决——他一看到那女孩子便愣停住了！

凯思洛呆呆地望着那个美丽无比的女子，看得眼睛都快掉了还毫无所觉！

老天！美丽的女子他看得太多了，修罗族里的女子每一个都艳丽绝伦，但是他却没见过一个能如此令他心动的！

“我已经说过了，你不能进来！除非关先生同意，要不然你得踩着我的尸体才能走进这个门！”

依达太太眯起眼睛，她对这个“公主殿下”真的是已经忍无可忍了！从没见过任何一个比她更没教养的女孩子，更何况她那样对待她心爱的孩子，这根本就不可原谅！

依莎贝眼眸一转，看到正呆呆站在楼上的凯思洛，她指着他的脸大叫一声！

“你又是什么东西？”

凯思洛和依达太太同时一愣，依莎贝却趁着这个空档穿过依达太太庞大的身躯溜了进去，端坐在沙发上。

“嘿！踩过你的尸体也不是什么难事嘛！”她得寸进尺地笑着说道。

依达太太气得七窍生烟！她冲到她的面前，也顾不得淑女不淑女了，就像揪小鸡一样一把揪起依莎贝骂道：“你这个没教养的野孩子！你给我出去！”

“别这样！”凯思洛吓坏了。他从楼梯上一跃而下，挡住依达太太：“别这样！”

依莎贝愣了一下！怎么这个家伙也是个魔法师吗？关到底惹上什么事了？为什么他的身边会出现这么多奇怪的人？

“你给我让开！”依达太太生气地嚷道：“她不能待在这里！”

“我当然可以待在这里，我是关的朋友。”依莎贝得意地朝她扮鬼仍：“我不但要待在这里，而且还要住下来。”

依达太太的脸都绿了！依莎贝的侍卫真的把一箱箱的行李搬了进来，她气得几乎尖叫，整个人扑过去挡住他们：“不可以！”

“当然可以！”依莎贝气势凌人地说道：“我是公主，我想住什么地方就可以住什么地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方！你没有资格阻止我！”

“你……”依达太太竟然气得哭了起来。

凯思洛却视而不见，他只能错愕地看着眼前的依莎贝——他的血液在沸腾、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那种感觉十分清楚，他恋爱了。

老天！他真的爱上她了？这么突然、这么恐怖！

他竟然第一眼就爱上了依莎贝！

他真不敢相信自己正在做的事！

看看他！他居然在血库里偷血去喂人人避之为恐不及的吸血鬼！要是让其他人知道，非把他送到疯人院去关上个十几十年不可！

关海霄把几袋血放进白袍的口袋里，无奈地想着：这也算是做好事吧！总比让阿修罗去吸活人的血好一点！

说这种话当然是为了安慰自己，可是除此之外他实在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行为了！

好不容易拿了几袋血往外走，却怎么也没办法忍住心虚。老天！这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当贼，而且竟然是个偷血贼！

他偷偷摸摸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可是一打开门，他就愣住了！

“肯高？！你——”

肯高笑着斜睨他：“我说为什么骗我说什么检验科的人找我呢！原来是在办公室里藏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姐不想让我知道！”他神秘兮兮、暧昧地朝他鼻祖眨眼：“你放心！我不会对依莎贝说起的！”

关海霄愣愣地定在那里动弹不得，阿修罗却笑得一脸灿烂地看着他。

肯高很识相地拍拍手，起身说道：“好吧！我知道我在这里很碍眼，我现在就出去！”他说着走到门口，用手肘推推关海霄又嫉又羡地低声说道：“艳福不浅嘛！这么美丽的女孩子都认识！下次再有这种机会，可别忘了介绍给我！”

关海霄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阿修罗是怎么办到的，为什么肯高竟然认不出她来？他太震惊了！甚至连肯高走出去，他都还是愣愣地定在那个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阿修罗终于委屈地：“我肚子饿了！”

关海霄只能傻傻地注视着阿修罗问道：“你……你是怎么办到的？怎么肯高认不出你来？”

“我是鬼啊！”阿修罗开玩笑似的回答：“鬼当然有鬼的本事，对不对？”

“我是说真的！”

阿修罗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就是没认出我啊！可能是因为现在是白天吧，吸血鬼白天都在睡觉的，不是吗？”

关海霄眨眨眼——好像是对的，吸血鬼白天不是应该躲在棺材里睡觉吗？怎么阿修罗还在这里活蹦乱跳？

“我不是吸血鬼。”

她很认真地回答，边说着边走到他身边，好像早就知道似的从口袋里把血袋拿出来，然后走回沙发上津津有味地喝着。

关海霄傻在那里。

阿修罗的脸色越来越红润，等到她整整喝完五百西西的血之后，她整张脸已经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她笑咪咪地露出两颗小虎牙说道：“我虽然喝血，但是我不是吸血鬼，我是修罗——‘鬼神’修罗。”

“依莎贝，我不希望你住在这里。你贵为公主，想想看如果让新闻界知道你住在我这里，那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关海霄弱尽脑汁企图说服依莎贝，可是依莎贝那张美丽的面孔，却丝毫不为所动。

“依莎贝——”

“我决定的事是不会更改的！”依莎贝不耐烦地打断他：“不管你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我的心意，你还是死心吧！”

“难道你不怕被人发现？”

依莎贝摇摇头。

关海霄没有办法，只好使出最后一招，他指着楼上的阿修罗和凯思洛问：“你也不怕他们吗？”

依莎贝仿佛瑟缩一下！但她不愧是受过严格训练、有皇族血统的皇室后裔，只是那么一瞬间，她已经恢复了镇定：“当然不怕！我已经派人去找厉害的驱魔法师，很快地我就可以把他们赶离你的身边了！”

关海霄彻底放弃！他沮丧地摊摊手，有点无奈地看了一脸痛恨的依达太太一眼：“那好！随便你吧！要是发生了什么事，那可别怪我。”

想想昨天晚上那一堆尸体——

依莎贝要是见了那恐怖的景象，那她还敢留下来吗？他可不敢保证那不会再发生。

可惜依莎贝似乎相当坚决。她已经下定决心，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要待在关的身边保护他的！

或许他们真的是有法力的妖麻，可是那又怎么样？她可是一个公主！常常一个公主，难道还会怕他们吗？

更何况还有关——依莎贝噘起唇。

她知道她对关有时候很不好，但那是因为关不了解她！总有一天关会了解到她是真的喜欢他的，因此她一定要留下来保护他！

“你真的不怕我们？”凯思洛在楼上轻轻地问。

依莎贝骄傲地横了他一眼：“当然不怕！”

凯思洛笑了起来，那笑容包含了欣喜、意外和更多的高兴！

阿修罗很奇怪地看着凯思洛：“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凯思洛竟然红了脸，羞涩地回答：“我当然高兴，因为她是个人类，可是她却对我们不感到恐惧。”

阿修罗挑挑眉，以前的凯思洛可不管人类到底会不会对他们感到恐惧呢！现在他倒介意了？

“你喜欢依莎贝？”

凯思洛吓了一跳！他错愕地看着阿修罗。

阿修罗却笑了笑说道：“既然你喜欢她，那就让她住下来吧！”她说着，靠近凯思洛神秘兮兮睨了依莎贝一眼说道：“不过你最好保证她不会欺负关，要不然她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变成我的食物。”

他们的话，楼下的关海霄和依莎贝都没听到，可是他们的表情却看得很清楚。

关海霄叹口气。这大概表示阿修罗同意让依莎贝住下吧！既然是这样，那他反对也没什么用了。

“好吧……”

“你同意让我住下来？”依莎贝很开心地问。

关海霄无奈一笑：“我反对有用吗？”

“当然没有。”

“既然是这样，那又有什么差别？”

“莫严。”

正坐在水晶球前的莫严震了一下，她迅速而镇定地盖住水晶球，回头恭敬地：“王。”

迦达无言地走到她的身边，那盖住的水晶球仍微微泛着红光。

她叹口气：“莫严，你是不是违背我的意思，通知了各魔族修罗王醒过来的消息？”

莫严一句话也不说地立在一边。

迦达闭了闭眼，有些忍耐地：“莫严，别测试我的耐性，我说过我的决定是不会更改的！”

“莫严不敢！”她低垂的眼帘看不出感情，但是那双手却紧紧地握着，显露出她内心的不满。

迦达无言地起身往外走，同时轻轻地说道：“莫严，你该给阿修罗一个机会，没有人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事情并不是像你所想的那样。”

“不。”莫严很轻微，但是却很坚定地回答：“莫严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别忘了，当时我也在场的。”

“那么你是已经做了决定了是吗？”迦达背着她，轻轻地问道。

莫严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竟微微点头回答：“是的。”

“你知道任何伤害了修罗王的人都将被视为修罗族的判逆吗？”

“知道。”

迦达点点头，她银灰色的背影渐渐消失：“那么别让我们成为敌人，莫严——我唯一的朋友。”

莫严孤独地立在那里，盖住水晶球的布轻轻地滑了下来——那里面显示的是阿修罗和凯思洛现在所处的位置。

红色的光芒愈来愈强烈，莫严只犹豫了三秒钟，便坐了下来，喃喃地念起了咒语——

“天地间沉睡着的妖魔啊，请你们听我说，修罗王已经醒过来了！她的肉体和法力将使你们成为宇宙间最强大的主宰，去吧！妖魔们！趁她还没真正苏醒之前得到……你们将有机会掌握这个宇宙成为唯一的主宰！去吧！”

那红色的光芒倏地转为青绿色！一阵阵诡异的青色云雾缓缓朝阿修罗的方向移去——

莫严睁开眼睛，她无言地注视着阿修罗的面孔——那曾经是她最爱的面孔；如今是她最恨的面孔。

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假日，关海霄放松了心情，躺在阳台上享受得来不易的阳光。

他以为依莎贝住进来之后一定会不得安宁，可是没想到依莎贝却出奇地安分守己。

她一直跟阿修罗和凯思洛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让他们靠近她，可是只要阿修罗出现在他的身边，依莎贝便立刻出现，一副监视者的模样。

阿修罗和凯思洛也很有趣，看得出来他们住下来之后很努力学习怎么当个正常人。

阿修罗不会再随意把火放在身上玩，凯思洛到处飞来飞去的影像也不复见；如果不是他亲眼看过那些景象，他真会以为阿修罗和凯思洛也只是一般的正常人！

这样一来，他可就放心了。几天之前，他可真担心从此会不得安宁，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现在他不必担心这一点了，却又有点失落——

他有点好笑地想着，没见到屋子里有飞来飞去的盘子和诡异的景象，还真有点无趣。

“关？”

关海霄回头，阿修罗正躲在窗帘里偷偷地看着他。“怎么啦？”

阿修罗的脸色有点苍白，关海霄立刻跳起来，他险些忘记阿修罗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是不是不舒服？”他轻声问道。

阿修罗无助地垂下眼睛，低低地说：“我肚子饿……”

关海霄理解地点头：“我现在就到医院去——”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阿修罗渴望地抬起眼睛：“我真的很饿！”

关海霄只能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阿修罗那苍白的模样，他的心竟然会有点无助的感觉！

阿修罗高兴地点点头：“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关海霄笑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是看到阿修罗高兴，他竟然会觉得欣慰！

大概是因为阿修罗还是个孩子吧……他自欺欺人地这样想着。

阿修罗看起来像个十几岁的孩子，可是她究竟已经活了多久了？谁知道！

阿修罗是个吸血鬼！

关海霄有点痛苦地垂下了眼睑——千万别忘了这一点啊，关海霄！不管阿修罗看起来多么可爱、多么惹人心疼，她都是个吸血鬼。

“我好了！”阿修罗微笑着出现在他的面前：“我们可以走了吗？”

关海霄勉强一笑，原本伸出去的手缓缓地收了回来。“那我们走吧。”

阿修罗暗紫金色的眸子闪动了一下，那笑容蓦地消失！

“关？”

他一句话也没说，心有点扭绞，可是他却紧握着双手不肯回头——这是个吸血鬼！是异族，是魔鬼的一种，他不能对她付出感情！他有些恐惧地咬牙。老天！他不能爱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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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如果说那屋子里没有战争的话，那实在有点勉强！因为依莎贝和依达太太之间的战争从来没停止过！

依达太太实在是受够了刁蛮骄纵的依莎贝公主！

身为一个受过正统法国教育的老师，她决心要替法国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小姐！

可是依莎贝却恨死了依达太太那种百般挑剔的眼光；她愈是处处挑剔她，她愈是不肯让她如愿！

“依莎贝小姐，你不可以穿成这个样子坐在那里。”依达太太严肃地说道：“这是非常不淑女的穿着！”

“我偏偏要！”依莎贝穿着泳装，一点也不在乎地躺在阳台上享受阳光。依达太太那气虎虎的表情让她得意得不得了！

“我说不可以！”

“你试试看阻止我啊！”依莎贝满不在乎地回答：“这次要不要踩着你的尸体走过去？”

“你——”

“依达太太。”凯思洛来到他们的身后：“我肚子饿了。”

依达太太哪里不知道他的企图，她没好气地瞪了凯思洛一眼说道：“你想帮这个小鬼吗？”

凯思洛红了脸，依达太太生气地走到依莎贝面前，用她庞大的身躯挡住阳光：“小姐，请你去换衣服！”

“你走开！”

依莎贝生气地尖叫。她伸手想推依达太太，可是凯思洛却立刻拉住她，焦急地说道：“别这样！”

依莎贝被烫到似的立刻跳起来：“别碰我！你这怪物！”

凯思洛愣了一下！他的脸上有受伤害的表情。

依达太太蹙起眉，指着依莎贝：“请你收回你所说的话！凯思洛不是怪物！”

“他不是——才怪！”

依莎贝抓起浴巾挡在自己胸前，好像那一方薄薄的浴巾可以保护她不受到伤害似的。

“我不是吸血怪物……”凯思洛虚弱地反驳。

她瞪着凯思洛那张苍白的脸，残忍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怪物，和阿修罗一样的吸血怪物！”

“依莎贝！”

依莎贝却刁蛮地转身往屋子里走：“不过，我不怕你们，因为我已经找到高明的驱魔法师了。”她说着，回头冷笑地看着凯思洛的脸：“很快的我就会把你们消灭，你等着好了！”

依达太太气得用力甩上阳台的门！她很愧疚地看着凯思洛：“凯思洛，她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你别难过……”

凯思洛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依莎贝刚刚躺过的地方——对依莎贝来说他是个怪物。

他泄气地苦笑：“没关系的……对你们来说，我的确是个怪物。”

“凯思洛……”

凯思洛无言地转身，依达太太以为他要进屋去，可是谁知道才一转眼他已经消失了！

“凯思洛！”

依达太太难过地看着凯思洛消失的地方，心头一把怒火又燃起来了！这个可恶的依莎贝！

“依莎贝！”

“你走开！”依莎贝在屋子里同样狠狠摔上房门，把依达太太关在门外！

她没有错！依莎贝躺在床上固执地想着。他们的确是怪物，对这种吸血怪物为什么要心软？她根本一点错都没有！可是……她有些难过地垂下眼，可是看到凯思洛那张苍白的脸，她却又忍不住责怪自己……

或许她说的话是重了一点吧！

依莎贝叹口气。算了！反正说都说了，难道还可以收回来吗？

她耸耸肩，就当他倒楣吧！

阿修罗谨慎地跟在关海霄的身边进去血库，这一路上关海霄的表情都很奇怪，他好像突然想起她是个吸血鬼似的躲着她！

这让阿修罗有点受伤的感觉。她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关突然变了？可是她不会问。

她紧紧地咬住唇瓣，固执地守护着自己再也禁不起伤害的心。

她不会问的！她答应过自己再也不信——再也不信任何人！再也不对任何人开放自己的感情！

修罗是不会有感情的！她没有忘记人类对他们一族的伤害；关也是人类，或许他也和其他人类一样处心积虑地想伤害她！

“这样够了吗？”关海霄的手上拿着两袋血，回头问她。

阿修罗沉默地点点头。

关海霄叹口气。他当然自己知道的态度伤害了她，可是他要如何才能对她解释自己心里那纠结的矛盾？

他开口，可是却又闭上嘴。或许什么都不说最好……阿修罗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意外。

他必须让这个意外过去！他必须恢复他过去的生活！

“那我们走吧——”他话还没说完，血库的门突然碰地一声关上。

“啊？”关海霄愣了一下，冲到血库的门前：“喂！开门啊！我们还没出去呢！开门！”

“不用叫了。”阿修罗蹙起眉，退到血库的角落：“快点过来！”

“什么？”

关海霄还没意会过来，突然血库里的灯光转成青绿色，一阵阴风惨惨地刮了起来。

“阿修罗！”

阿修罗腾空飞起，她的周围环绕着一团又一团的金红色火球；她伸手射出一道火焰，将关海霄包围在同样的火焰中。“别乱动，这是结界，你只要待在里面就不会受到伤害。”

关海霄焦急地拍着那道看不见的墙！

血库的地面上忽地又伸出了无数的触爪往阿修罗的方向射去！

“阿修罗，小心！阿修罗！”

阿修罗的脸上泛起金红色的光芒，她愤怒地将手足握着的一把火焰长剑往那些触爪砍去！

那触爪似乎也感受得到痛楚，可是被切断的地方却立刻又重新长出更多细小的触爪！

阿修罗……

阿修罗……

狭小的空间里不断传出喘息、冷笑、贪婪的声音！

关海霄恐惧地看着阿修罗的脸色愈来愈惨白！“阿修罗！”

那些鬼魅愈来愈多！阿修罗手上长剑的光芒却愈来愈弱！

关海霄蓦然想起血还在自己的手上！他死命地拍着那面墙想让阿修罗听到他的声音！

“阿修罗！这里！阿修罗！”

阿修罗不断地砍断无所不在的触爪直到她气喘连连，整张脸泛着淡淡的青色！

她已经快撑不下去了，可是妖魔的数量却那么多，仿佛永远都杀不完似的一再出现！

她需要血——

“阿修罗！”

阿修罗蓦然转身，关海霄的手上还拿着两袋血。

她迅速冲过去穿越了结界。“给我！”

可是就在她接过血袋的同时，关海霄的后面却出现了邪恶扭曲着的触爪！那爪子毫不留情地卷起关海霄，用力把他往地上摔去！

“关！”阿修罗扔下血袋，在关海霄跌落之前接住他。

“后面！”

阿修罗的背后蓦然射来两道青绿色的光线，关海霄不假思索地抱住了阿修罗！“小心！”

那青绿色的光线刺入关海霄背部，他的鲜血像泉水一样喷了出来，一阵冷洌、痛楚的寒意让他喘息着瑟缩了起来！

“关！”阿修罗愤怒起身。

关海霄恐惧地看着阿修罗身上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不！”和梦里一样的景象！他不了解那代表什么样的意义，可是他却感到恐惧！

“阿修罗——不要！”

来不及了！阿修罗一声尖锐呼啸，那金红色的火焰从她身上四面八方扩散！

轰地一声！那些触角蓦然消失，惨叫的声音唰地穿破了结界！

阿修罗腾在半空中的身影也在同时往上坠落！

“阿修罗！”

“王！”

“凯思洛！”

凯思洛的身影突然出现，接住了阿修罗：“王……”

阿修罗的双眼紧闭着，那完全失去血色的面孔起来似乎毫无生气！

关海霄浑然忘了自己所受的伤，他立刻冲过去将血交给凯思洛：“血！”

“不。”凯思洛焦急的摇头：“这不够！她需要活的血液！”

关海霄一愣：“活的血液？”

凯思洛抱起阿修罗：“我会去找活人的血——”

“不！”关海霄却拦住他，他伸出自己的手——那上面沾满了鲜血，他强打着精神，喘息着伸出自己血淋淋的手说道：“我这里就有活人的血液。”

小越躺在他自己黑色的小棺材里，蓦然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了！

小越无声地躺在那里——

他感觉到阿修罗的气息！阿修罗已经渐渐苏醒，可是有更多邪恶的气息正往她的方向过去！

阿修罗需要他！

小越无声地爬起来，那里什么人都没有。假面一定已经出发去找阿修罗了，他必须在阿修罗被找到之前通知她！

小越小心翼翼地爬出他的小棺村，正想往外走的时候，微笑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你不能进去。”

小越猛然回头！他那双原本圆滚滚、可爱至极的眼睛现在却转为青绿色！那小小的獠牙凶恶地露了出来！

“小越……”微笑有点悲伤地唤。“别这样，这些年来我们是唯一的亲人！”

小越却发出野兽般嘶吼的声音！他像头受伤的小兽一样威胁地咆哮：“不准你阻止我！”

“小越！”

“让他去吧！”银色的光芒出现。

微笑愣了一下，小越就在这时候消失了踪影。

“小越！”

“你是无法阻止原始血液的呼喊的。”银色光芒轻轻地说着，出现在“异人酒馆”的最上方，那隐藏着的殿堂里。

微笑那修长的身影端坐在黑色殿堂的正中央，那银色光出现在她的面前。

“好久不见，微笑。”

微笑面对着那银色光线，轻轻叹息：“你不该出现的迦达王。”

“事情还有一线生机，我来请你放过阿修罗。”

“不，我守护着人类，我不能冒险让人类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么我们的目的相同，你为什么不试试看我的方法？”

微笑沉默着思考，她那乌黑的长发披在地上仿佛一汪黑色潭水。“难道你不希望修罗族重返天界吗？”

迦达有几秒的沉默——

银色光芒闪动了几下之后静静地消失，露出她修长的身影。“你可以说我自私，修罗族是否能重返天界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你恋栈现在的地位？”

“不。”迦达王苦笑。“我恋栈的是阿修罗。”

微笑愣了一下。

迦达那银灰色细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我恋栈阿修罗的笑容，再度成为修罗王对她是一种残酷，我厌倦了血腥。”

微笑抬起脸。那紧闭着的双眼看不见，但是她却理解地点点头。

“我了解，但是恐怕假面不会理解；他不会原谅阿修罗，更何况只有杀奇www书Qisuu网com死阿修罗才能让小越恢复正常。”

“你可以阻止这一切！”迦达焦急地上前一步：“微笑！看在过去的分上，请给阿修罗一次机会！”

微笑再度沉默，几秒钟之后她抬起脸：“在阿修罗苏醒之前她都还有机会，但是我不会让她有机会醒过来。”

一声叹息迴荡在空气之中。

微笑挥挥手，在隐去身影之前静静地说：“我会在她真正苏醒的前一秒钟毁灭她。”

关海霄迷迷蒙蒙地睁开双眼，那刺骨的寒冷和痛楚已经消失了，他努力思考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他霍地从床上跳起来！

“阿修罗！”

“关！”依莎贝那张焦急的面孔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关！你要不要紧？”

“阿修罗呢？”关海霄焦急地问：“阿修罗怎么样了？”

依莎贝气绿了脸！她愤怒地跳起来，嚷道：“阿修罗！阿修罗！你的心里只有那个小魔女吗？她走了！我把她赶走了！”

“你说什么！？”关海霄猛力抓住依莎贝细嫩的手臂，恶狠狠地问：“你刚刚说什么？你把阿修罗怎么了？”

“我把她赶走了！”依莎贝尖叫着吼道。

“你！”关海霄气得一把甩开她，冲了出来！“阿修罗！阿修罗！”

他和正端着鸡汤进来的依达太太撞个满怀，依达太太惊呼一声：“小心一点！”

关海霄疯狂地抓住依达太太！“依达，阿修罗呢？她去哪里了？啊？她去哪里了？”

依达太太讶异地：“她在房里休息啊！凯思洛正在照顾她呢！怎么了？”

关海霄一愣，他回头看着依莎贝：“你骗我？”

依莎贝忍住眼泪，揉着被他抓肿的手臂，一句话也不说地往外走。

“依莎贝……”他歉疚地轻喊。“对不起……”

依莎贝没有回头，她冷冷的声音里没有一点感情！“用不着说对不起，我会赶走她的！到时候你会感谢我。”

关海霄无言地坐回庆上，依达太太将鸡汤端到他的面前：“来，趁热喝吧，这是我照着你的食谱做的。”

关海霄抬起眼，忍不住关切地问：“阿修罗好吗？”

依达太太叹口气，她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发生。”

“依达太太……”

依达太太无言地往外走，关海霄沉默地低下头，却听到她泄气地回答：“她很好。”

一颗心这才放下。

“先生，你真的觉得这样是对的吗？”依达太太在门口轻轻地问。

关海霄垂下眼，好半晌他才惨笑着回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凯思洛走出阿修罗的房间里正好看到依莎贝满脸泪水地走过来，他关切地走上前：“依莎贝……”

“滚开！”依莎贝满面泪痕愤恨地瞪着他。

凯思洛不知所措地钉在那里。

依莎贝却愤怒地上前嘶吼：“我叫你滚开！”

“依莎贝……”

“都是你们不好！”依莎贝咬牙切齿地怒道。那双晶莹的眼睛里全是不满和愤恨！“如果你们不出现一切都会不一样！关以前是爱我的，可是现在却变了！这都是你们害的！”

“依莎贝……”

“我告诉你！”依莎贝狰狞地瞪着他：“我不会原谅你们的！我一定要消灭你们！一定要！”

凯思洛被她那恐怖的恨意震得说不出话来！他只能愣愣地站在那里说不出半句话！

依莎贝说完，甩头便冲进自己的房间里，再重重地摔上门！

凯思洛觉得自己连移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刚刚依莎贝的话像一颗大石头一样狠狠地砸在他的头上！

他觉得万分委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不懂依莎贝为什么这以恨他，他到底什么地方得罪她了？

可是他还是喜欢她——凯思洛有点气馁地摇摇头。这正是最糟糕，不管依莎贝怎么讨厌他，他却还是喜欢她！

甚至连她生气的模样都让他觉得可爱，让他心动！

“凯思洛……”

阿修罗发出微弱的声音，凯思洛立刻转头走进她的房里：“王？你醒了？”

阿修罗睁开眼睛，凯思洛震了一下！阿修罗的眼竟然是一片青绿色！

“王？”

阿修罗喘息着抓住凯思洛的手，那双青绿色的眼没有焦距。

“凯思洛，我需要血……”她痛苦地翻搅着：“我需要血……”

凯思洛恐惧地看着她，为什么要这样？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凯思洛……”

阿修罗痛苦的呻吟让凯思洛一咬牙！

他抱起阿修罗的身体，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们走！”

关海霄走进阿修罗的房里正好看到凯思洛的背影，他错愕地冲到窗口：“凯思洛？凯思洛？”

凯思洛和阿修罗消失了，他愣愣地看着窗外空无一人的夜色——

他们去了哪里？他们……

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老天！他们想去哪里？

巴黎街头离奇命案！

本报讯：巴黎街头在凌晨发现数具游民尸体，尸体死因离奇，正由检察官检验中。由于尸体身上已完全没有血液，初步鉴定死因可能是失血过多，但也由于尸体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所以死因尚无法确定……

关海霄脸色惨白地看着那些报导。

好几天了！整个巴黎已经陷入“吸血鬼”降临的恐惧之中！

从阿修罗和凯思洛消失的那个晚上开始，便不断有这种离奇命案发生！他很不愿意把两件事联想在一起，但是除了这个，他却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其它的解释！

真的是他们吗？

关海霄痛苦地抱住头，他真的养了吸血鬼？这些人是因为他一时的心软所害死的吗？

阿修罗，你在哪里？

“先生！”依达太太突然叫了起来：“他们回来了！”

关海霄跳起来冲到门口，阿修罗果然和凯思洛笑咪眯地站在门口。“嗨！”

关海霄先是欣喜若狂，然后当他想起那些报导，他冷冷地转身走到桌子前拿起那份报纸扔在他们面前，无情地问道：“这些事是你们干的吗？”

阿修罗愣了一下，她拿起报纸看了几眼之后沉默不说话，倒是凯思洛很焦急地摇头：“没有！那不是阿修罗做的！”

“那是你喽？”

凯思洛拼命摇头：“我也没有！”

可是从关海霄的脸上看得出来——他并不信。

阿修罗心痛地转身：“凯思洛，我们走。”

“王！”

“出去。”关海霄已经咬紧牙关说道。

“先生！”依达太太焦急地喊。

关海霄闭上眼睛，忍住心痛！“我叫你们出去！”

阿修罗无言地转身。

“王！”关海霄着急地喊：“王！”

他有些不满地看了关海霄一眼之后，便追了出去。

“先生！你这又何必？”依达太太着急地说道：“说不定不是阿修罗做的！你这样不是——”

“我这里不养吸血鬼。”关海霄咬着牙说完，便转身上楼不再多看一眼。

“阿修罗？阿修罗？”一个稚嫩的声音出现。

关海霄讶异地停了下来。

一个小小的孩子抱着一大桶泛着血腥味的血液出现在屋子里。

“阿修罗？”他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咦？阿修罗呢？我替她带了礼物来耶！”

“你是谁？”

“我是小越。”小男孩穿着小黑西装笑着回答：“你看到阿修罗了吗？”

关海霄忍住心惊，他靠近小男孩：“这几天的命案都是你做的？”

小越立刻不满地抗议！

他嘟起小嘴说：“什么命案！那些人都是冻死的！我只不过是在他们死前一秒取得我要的东西而已！那怎么算是命案？！”

“天！”关海霄痛得大喊一声，立刻跳下楼追去：“阿修罗！”

小越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怎么了？”

依达太太叹口气：“你要是早来一秒钟就好了。”

“是吗？”小越还是不懂。

事情怎么会在一秒钟之间有所转变？

可是，事情却真的总在一秒——或者零点一秒的时候有所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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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阿修罗！”关海霄冲出大门，对着外面寒冷的空气大喊：“阿修罗！”

空空荡荡的街道上没有一点声音；阴冷的空气里没有半点温暖，关海霄痛苦地停下来。

没有用的！阿修罗不会原谅他！他是多么的愚蠢，竟然会怀疑他们！如果他们真想要活人的血液，那又何必挑上他，和他在一起？

“老天！我真蠢！”他无比自责地闭上眼睛，那一刻他真想立刻死了算了。

“先生？”依达太太的声音在阳台上出现，她笑嘻嘻地喊道：“天气这么冷，你还是进来吧！”

关海霄一愣。他回头一看，屋子里灯光通明。“阿修罗——”

他转身冲了进去！

“阿修罗！”

阿修罗抱着小小的孩子坐在沙发上说话，他顿时觉得所有的寒意都消失了！

极度放松之下，整个人竟然就这样坐在地上！

“老天！阿修罗……我……”说不出来了。他的脑筋一片空白，所有学过的道歉文字、语言在这种时候，竟然完全派不上用场！

小越好笑地看着他：“你喜欢坐在地上吗？”

关海霄苦笑着摇摇头：“我只够资格坐在地上。”

小越很有趣地从阿修罗身上跳下来，走到关海霄的身边仔细打量他：“你是谁？”

关海霄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回答：“我是关海霄，你呢？”

“我是小越。”小越很可爱的露出两颗小小的獠牙：“我是阿修罗的孩子，你呢？”

关海霄一愣！阿修罗的孩子？

凯思洛站在阿修罗的后面，一句话也不说；可是他的脸上却带着笑意。

那种笑容是什么意思？

阿修罗对小越招招手：“过来。”

小越轻轻一跃，便跳到她的身边，关海霄错愕地注视着阿修罗和小男孩。

那是两张不怎么神似的面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一起的感觉却那么理所当然！

阿修罗的孩子？他摇摇头，很努力地想着这句话可能会有的其它含意，可惜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阿修罗却不理他，连看也不多看他一眼，便抱着小越往楼上走。

关海霄愣愣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阿修罗有孩子了？

凯思洛这时回过头来朝他神秘一笑，那笑容和刚才一样莫测高深。

这是什么意思？关海霄懊恼地瞪着一屋子神秘人物蹙眉。他到底错过什么了？

这天关海霄下班回家时候经过一个小小的花市，第一眼便看到了淡紫色的“玛格丽特”，他犹豫了几秒钟——也许阿修罗会喜欢这样的花是不是？

这几天阿修罗总是不理他，她完全漠视他的存在，这对关海霄来说真是极度痛苦！

看着阿修罗就在他的身边，可是他却一点也不能接近，那种感觉简直快让他疯掉了！

他需要一份道歉礼物。

几分钟之后，他的车上便多了一大把紫色的花束。

他回到住所的时候依莎贝正躺在阳台上的休闲椅闲闲地喝着饮料，她一见到他便开心地朝他挥手：“关！”

关海霄只能笑一笑，算是回应。他心里只想尽快让阿修罗看到这一束美丽的花朵。可是，一进门，阿修罗和凯思洛都不在，他有点失望……

“这花是送给我的吗？”依莎贝开心地跳下来，一把便抢过花束：“真好看！不过我比较喜欢玫瑰。”

关海霄没吭气，可是依达太太却看出他脸上的失望，她体贴地走上来接过他的公事包：“阿修罗和凯思洛刚刚带着小越出去，他们说也许不会回来吃饭。”

依莎贝不屑地喷出一口气：“当然不会回来吃饭，他们想吃的晚餐我们的菜单上恐怕没有！”

关海霄一声不哼地往楼上走，甚至连正眼也没多看她一眼！

依莎贝气愤地追上去：“关！关！”

关海霄笔直走上他的房间，当着依莎贝的脸关上门。

“关海霄！”依莎贝气得把手上的花束往地上一扔！“你真可恶！”说完她便气虎虎地冲回自己的房间，用力摔上门！

依达太太无言地上前将花束捡起来，看着那束淡紫色的美丽花朵，她不由得轻轻地叹口气）唉！这要怎么说呢？上帝在安排命运的时候，总是喜欢将截然不同的人放在一起，甚至截然不同的生物、神人。

这是无法抗拒的！

她将脆弱的花朵收拾好走进阿修罗的房间放进花瓶里，细心地整理……或许这一束花真能改变些什么也说不定。

人很渺小，所以人的希望也只能很简单。

至于简单是否就代表了容易，那就得看上帝的安排了！

深夜，阿修罗那银灰色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房间里，她意外地看着一束淡蓝色的花朵。

她认得这种花，在长远以前总是开在靠近水边的山坡地上。她珍地捧起花束，很意外凯思洛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凯思洛？”

“王。”凯思洛的身影在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阿修罗微微一笑：“谢谢你的花。”

“花？”凯思洛愣了一下，阿修罗的手上捧着一束不知名的蓝色花朵。

凯思洛摇摇头：“这不是我送的。”

阿修罗意外地看着他：“这不是你送的？”

凯思洛想了想，笑起来：“恐怕这是关先生的礼物。”

“他为什么要送礼物给你？”小越从床上跳起来问。

“这不关你的事。”凯思洛横了小越一眼：“睡觉！”

小越有点不开心地噘起唇：“为什么不干我的事？他如果喜欢阿修罗，那就干我的事！我没说过我想要一个父亲。”

阿修罗笑着拍拍小越的头：“你在人类世界真是生活得太久了！谁说我想替你找一个父亲的？”

“可是也许有一个父亲也不错啊！”小越鬼灵精怪地说道：“不过我要考虑看看……”他说着神色突然黯了下来。

“怎么了？”阿修罗关心地问。

小越勉强一笑。“没什么，我只是需要好好考虑而已。”

阿修罗温柔地替他盖上被子：“那你就好好睡觉考虑吧！”

小越无言地闭上眼下。他需要考虑，真的……至少他需要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念假面……

这么想念异人酒馆……

关……阿修罗捧着花感觉到自己的心微微一震。这是关送的礼物。

看着那束淡紫色的花朵，她的心微微柔软。这是关送给她的礼物……

“你要去哪里？”凯思洛意外地问。

“去答谢送礼的人。”阿修罗捧着花，头也不回地说道。

凯思洛停了一下，他真的不确定这样到底好不好？他希望他的王快乐，但是和一个人类？

这是不可能的！修罗王身负重要使命，她不能为了一个人类而弃整个修罗族于不顾！

凯思洛犹豫地低下眼——

他知道这对阿修罗很不公平，但是不能再一次发生那样的事情了；要不然阿修罗将永无翻身的机会！

他必须想办法控制事情的发展！

“修罗？”

阿修罗正想伸手敲关海霄的房门时，邻房的依达太太穿着睡衣的影子出现，她轻轻地唤住她。

“依达。”阿修罗开心得像个小孩子似的，捧着花跳到她的面前：“你看，关送我的花！”

“我看到了。”依达太太慈祥地笑了笑，朝她招招手：“过来一点。”

“啊？”

依达太太伸手拭骈阿修罗唇角那一丝血渍，阿修罗愣了一下，竟然有些惭愧地低下眼：“依达……”

依达太太似乎了解地拍拍她的头：“依达知道。”她那张充满皱纹的脸上有些心疼：“依达知道阿修罗也不喜欢这样是不是？先生更是不会喜欢这样的——阿修罗……”

阿修罗霍地抬起脸看着她。

依达太太有些为难，但却不得不看着她的脸焦急地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件事不能让先生知道，他会伤心的！他已经有很多年没买过花了你知道吗？你千万别让先生伤心……”依达太太有点伤感地注视着阿修罗：“我知道你和依莎贝不一样，你一定明白我的心意。”

阿修罗无言地点点头，她当然知道依达太太之所以能接受她和凯思洛纯粹是因为关海霄；如果不是因为关海霄，那依达太太会去教堂取圣水、请神父来烧死他们。

但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想让依达太太伤心——她更不想让关海霄伤心！

依达太太从她的表情看出她是真的明白，这才放心地揉揉她的发：“那就好，你进去吧！我想先生一定还在等你。”

她说着便关上房门，留下阿修罗一个人站在黑暗中。

阿修罗走到关海霄的房门前，门底下还微微透着灯光；她渴望着可以敲门进去，但是伸出去的手却一次又一次地收回来！

最后她放弃了，将手上的花轻轻地放在门口，默默地转身离去……

她不能进去，因为到头业她一定会让关伤心！

她不要他伤心，但是她无法改变已定的事实！那么至少她可以让他少伤一点心，这已经是她唯一能做——尽管这也是她最不想做的。

门外已经没有声音了，关海霄等在那里，一直悬宕着的心不由得发出失望的声音。

他已经等了一个晚上，刚刚阿修罗就站在那里，他听到她开心说话的声音，那她为什么不进来？

隐隐约约的，他听到依达太太在跟她说话，她们说了些什么？

他忍不住打开房门，一低头便看到那束花憔悴地躺在他的门口。

关海霄失望地闭起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么，但是绝不是这个！他将花束捡起来，那花淡淡的香气中似乎有阿修罗身上特有的味道。

他无言地抱住花朵，无言地退进了房里，却是渐渐地明白……

也许他期待的永远不会出现，但是那心却已经无法关上了；那梦境不知不觉中竟实现了一半！

他爱上了一个人，而他将不惜一切保护她！

可是那个人或许将会毁天灭地；那个人或许将是他的死神。

“你真的可以帮我把他们赶走？”依莎贝很怀疑地注视着眼前穿着长袍，脸上带着面具的男人。“为什么你要带面具？”

假面没说话，可是依莎贝的眼睛却蓦然大睁！

那声音自她的心底响起！她竟然听到他在她的心里“说话”？

依莎贝怔了几秒钟之后才恢复神志，她对着假面那张哭泣小丑的面具说：“那好！你跟我回去，我希望你真能做到你所答应我的事；只要你能做得到，那么我也不会忘记我所承诺的条件。”

假面微微点头，就在那瞬间他竟消失了踪影。

依莎贝惊喘一声：“天！”

“公主？”福克斯在外面焦急地拍门：“公主？”

“进来。”

福克斯和拿着枪的警卫着急地冲了进来：“公主！你刚刚……”

“没事……”依莎贝有点恍惚地瞪着刚刚假面所站的地。那不是一个“人”，她知道！因为在他身上，她感觉不到任何属于“人”的气息。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找到了什么，但是她知道——

依莎贝的眼里闪动着诡谲的光芒，她知道她掌握了他们的弱点……

小越。

那个小小的吸血鬼竟然是他们所有人的弱点。

“凯思洛？”阿修罗半躺在窗台上，头也不回地问。

关海霄沉默不语，阿修罗果然回头。

他无言地走到她的面前，在窗下的床上坐下来。“我可以和你谈一谈吗？”

阿修罗垂下眼帘，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良久，她才轻轻地叹口气抬起脸：“你是来叫我走的吗？”

关海霄一愣：“你怎么会这么想？”

阿修罗似乎没听到他的话，她转向窗外轻轻地说道：“我们是应该走了，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什么？”关海霄跳起来，冲到她面前：“走？为什么？是因为依莎贝吗？如果是这样，我立刻叫她走！”

阿修罗微微一笑：“当然不是，你怎么会以为是为了依莎贝？”

“我……”关海霄有些烦躁地耙耙头发，怎么也说不出那是因为他私心里希望是为了依莎贝——希望是因为妒忌！

阿修罗依旧淡淡笑了笑：“不是因为依莎贝，而是因为时间到了。”

“时间？什么时间？”

“我不知道。”阿修罗蹙起眉，似乎自己也不理解。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要走？”关海霄勉强微笑！心里的恐惧那么明显，他只能努力伪装，不让她看见、也不让自己看见！“我希望你留下来。”

阿修罗讶异地面对他：“我以为你希望早一点恢复过去平静的生活。”

“我自己也这样以为。”关海霄惨惨一笑：“大概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吧！人的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它甚至可以改变地球运转的方向。”

阿修罗不明白，她只是看着他，试图去理解他所说的话，但显然有些失败！

当关海霄注视着阿修罗那张泛着淡红色的面孔时，他发现她变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再是那天他在大雨中解救的苍白女孩。

现在她的皮肤泛着健康的红晕，那双暗紫金色的眸子看起来比过去更动人！

关海霄注视着她，渐渐发现阿修罗身上有了和过去不一样的能力。

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如果说以前的阿修罗不像个人，那么现在她更不像了！

那种血腥——老天！他这才发现阿修罗的眼里竟泛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你也发现了……”阿修罗竟颤抖地笑了笑：“我知道那瞒不了你的……”

“你做了什么？”关海霄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臂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阿修罗的表情变得疏离，她有些漠然地转头看着外面的夕阳：“我做了我该做的事。修罗族的人愿本就以人类的血液维生，这是我的天性。”

“老天！”关海霄倒抽一口冷气。

“你很意外？”

阿修罗微笑着面对他，那表情竟有些邪恶！

“这样不好吗？不是有很多人类祈求着永恒的生命吗？我可以给你，只要我在这里……”她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颈项，低低地说道：“只要我在这里轻轻地咬一口，然后把我的血送给你，你就可以得到永恒的生命！永远不会老去……永远不必惧怕病痛和死亡，你可以永远永远，永远保持现在这个样子——”

“放开我！”关海霄霍然跳起来，挥开她的手。

阿修罗清脆地笑了起来，那双暗紫金色的眸子里有一丝暑知的光芒：“害怕？不必害怕！你没看到小越吗？他就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孩子，他永远都可以保持几百年前那可爱的模样，这不是很好吗？”

“我不信！这不是你的原意！”关海霄闭上眼睛，痛楚地摇头：“这不会是你的原意！凯思洛你不需要活人！你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太天真了！”

阿修罗冷笑着说道：“我当然需要活人！我是修罗王，我必须依靠血液来维持我的魔力，而且我痛恨人类！”

关海霄愣愣地抬起眼。

阿修罗面无表情。

“如果不是人类背叛了我们，我父亲不会死；因为我们太相信人类，所以导致了毁灭和死亡！人类无情地追杀我们，荼毒我们的族人，你永远不会明白我有多么痛恨你们这些人类！”

“别说了！”关海霄痛楚地大吼：“这不是真的！”

“这是真的，只是你不信。”阿修罗无情地说道：“你走吧！看在你救过我一命的分上，我不杀你，但是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阿修罗——”

阿修罗只是残忍地微笑：“当然，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那自然例外！我会永远欢迎你。”

关海霄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好一会儿才痛楚地低吼一声，转身冲了出去！

“修罗？”小越小心翼翼地爬上她的膝，心疼地注视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阿修罗那双暗紫金色的眸子里有水影缓缓一荡，她随即深吸一口气，低低地说道：“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不希望他受到伤害，可是要我们在这里一天，他就避免不了那种命运；不怎么说，他不会让我们走的。”

“既然这亲，那，那天你为什么又要回来？”

阿修罗低垂着眼，困扰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想再见他一面……”

“那现在你不想再见到他了吗？”

“想。”阿修罗颤抖地微笑回答：“比以前更想，所以我们才必须离开。”

小越不懂，他只能紧紧抱着阿修罗：“没关系，小越会保护你。”

阿修罗心疼地搂紧了小越小小的身体：“傻瓜！小越，你不恨我吗？”

小越抬起眼，甜甜地笑了笑：“不恨，当然不恨，阿修罗是我最爱的人。”

阿修罗无言地抱紧小越——这就对了，她知道这不是真的爱。

她的心好悲伤，可是她却连一滴眼泪也无法掉。

无法落泪的悲伤和痛楚将是她这一生的宿命；无法避免的宿命。

那一夜，依达太太焦急地冲下楼来：“先生！阿修罗和凯思洛他们……”

关海霄面无表情地坐着，他那样子吓坏了依达太太。依达太太紧张地摸摸他的头：“孩子？你怎么了？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关海霄无言地闭上眼睛：“我想休息。”

依达太太理解地起身，犹豫了一秒钟便沉默地退了下去。

阿修罗的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好像可以看到第一次见到的阿修罗……可以看到各种表情的阿修罗……

他们走了。就像他最初所期望的，把他安静的生活还给他了，这不是稻好吗？可，为什么他还会感到心痛？

呵！想自欺欺人到何时呢？关海霄又哭又笑着闭上了眼睛，那暖暖的液体自他的脸颊往下落！

他想骗谁？

骗得了自己吗？他能说失去阿修罗对他来说无所谓吗？他能说阿修罗的转变对他没有影响吗？

他能说不期待阿修罗是个可以爱、可以与他白头偕老的普通女子吗？

那泪水无止尽地落着他不想再欺骗自己、不想再欺骗……啜泣的声音发自他的心中，他已无法忍受、也不打算再忍受！

可以哭吧？失去了一生所爱、所祈求的人为什么不能哭？为什么要假装不在乎？

他在乎——他妈的！

老天！他真的好在乎，甚至不想管什么人类、什么鬼神！

活着就这么一次，为什么不能在乎？

巴黎的深夜，冷冷的空气带着淡淡的雾气环绕着整个巴黎，很美、很虚幻仿佛梦中的城一般，可是灿烂的背后总有看不见的黑暗！

小巷弄里躲着吸毒的人、都市的角落中有悲惨的生命正在诞生、终结、被凌虐、被摧残，或者莫名其妙缓缓地消逝……

他们站在铁塔的顶端俯视着这个属于人类的世界——人类一定比妖魔清高吗？妖魔一定就是可怕的吗？

在他们的眼中，他们看到毫无人性、比妖魔恐怖百倍的人们穿着豪华的衣衫在路上肆无忌惮地活动着！

妖魔若有情比人类更胜百倍；人若无情比妖魔更恐怖千分！

阿修罗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世界，她的眼中有嗜血冷酷的光芒！

生命就是这样了。她是修罗王，她以人类的血液维生，这有什么不对？人们却当她是异族、当她是鬼怪！

人类又何尝不是以动物维生？高级的生物扑杀低级的动物是那么理所当然！

生命原本不就是弱肉强食的吗？

她背上的黑色羽翼唰地展开，那紫金色的眸子盯住了她的猎物，瞬间从铁塔上消失！

小越停在那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隐约觉得不对。“阿修罗……”

凯思洛同样停在那里，他的心微微地颤抖着！看着他的王冷血地扑杀人类不知道为什么给他一种毁灭的感觉！

他的手脚开始冰冷！

他的眼注视着发生的过程——只有短短几秒钟，阿修罗已经再度回到铁塔之上，那紫金色的眸子里有着兴奋、嗜血过后痛快的光芒！

阿修罗在笑；那笑容里却没有感情！那不是阿修罗的笑容，那不是他的王会有的笑容！

几秒钟之后，黑色的羽翼再度唰地展开！

小越紧紧地拉住阿修罗，恳求地摇头：“不要！阿修罗！求求你，今天够了！”

阿修罗停顿了一下，凯思洛同样以恳求的眼光注视着她，但阿修罗的眼里没有感情，没有理解！

那纯然是兽性的光芒让他们恐慌！

阿修罗无情地挥开小越的手，小越却坚决地挡在她面前：“不要！”

阿修罗那冷洌的眼光，让他吓得哭了起来！

“让开！”

“不要！”小越哭着拉住她的手：“阿修罗！你不是魔鬼，你不是这样的，不要这样！”

“我不是魔鬼？”阿修罗冷冷地笑着：“我当然不是魔鬼，我是修罗王！超越一切的修罗王！为什么替人类求情？他们该死！”

“不是这样的！”小越哭着拼命摇头：“人类不全都是坏人！你不可以这样随意杀死他们！”

“我当然可以！”

阿修罗冷冷地俯视着这个都市里的人们，她的眼中没有半点悲悯，只有无止尽的仇恨！

“他们不过是一群会走路的野兽！和猫狗没有两样！他们不也随意地杀掉其他的生物吗？有什么理由阻止我取得我所需要的能量？”

“因为你是我的母亲！因为你不是没有感情的野兽！”小越激动地哭喊着：“你不是说过人类也有生命？你不是教导过我不能随意把人类当成食物吗？你不是这样说过的吗？”

“那是过去！”阿修罗冷血地说道：“那是过去无知的我所说的话！”

“不要！”

“没用的。”

冷漠的声音出现，小越错愕地回头，假面灰色的身影出现在铁塔的顶端。“假面？”

“过来吧。”假面轻轻地说着，朝他招手：“你的阿修罗已经没有人性了，他现在只是一具机器，一具只知道满足饥饿的机器。”

小越不相信地拉住阿修罗，他仰起小脸恳求地看着阿修罗那张美丽绝伦的脸庞：“不是这样的，阿修罗，你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阿修罗的眼里闪过一丝柔软，但是只是一瞬间，她黑色的羽翼再度张开，小越被那力量扔得老远，笔直落在假面的怀里！

“阿修罗！”小越哭着朝那黑色的影子伸手：“阿修罗……”

凯思洛无言地看了小越一眼，他只能随着他的王而去——即使他知道这是错的！

这是错的！

假面紧紧抱住孩子，他无情地看着那消逝在都市中的影子——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苏醒”。

修罗王恢复了她嗜血的本性，她将成为破坏王！她将无情地将这个世界带入炼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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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他好想念阿修罗。

那种哀哀切切的想念几乎杀了他！他镇日红着双眼在奇www书Qisuu网com街上漫无目的游走，为的只是希望能再看到阿修罗。

报纸上说巴黎已经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人们夜晚再也不敢出门，连警察都不敢巡逻；恐怖的吸血鬼几乎每天出现，因失血过多而死去的人数已经高达三十几人。

他不怕，那种极度思念的疯狂已经让他什么都不怕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救自己！依达太太恳求的眼神丝毫无法动摇他寻找阿修罗的决心——

可是他好痛！

他是那么痛苦！知道自己陷入了无可救药的境界；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知道自己的感情已经将他折磨得不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野兽！

再一次，他漫步在巴黎无人的街头，他注视着冷冷街道发呆——有时候他会不自禁怀疑自己到底是谁？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在这里？

他呆滞地看着这虚幻的一切，好像自己真的不存在这里一样！

“关！关！”有个女子的声音在遥远的地方呼唤着。

那声音好熟悉……他很努力地思考，想从空无一物的脑袋里搜寻出这呼唤对他的意义，可是还是没有！想得头都痛了还是想不起来那究竟是谁的呼唤。

他摇摇头，又迳自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动，自觉像是一具有感觉的尸体。

依莎贝的车子停在他的身边。她跳下来焦急地抓住他：“关，别走了！这么冷的天气你这样子会生病的！跟我回去！”

关海霄看着她，好像他根本不认识她一样；那种漠然的表情让依莎贝心痛地哭了起来。

她惊吓得哭了起来，用力抱住他：“你不要这样！你骂我啊！你哭我、嫌我，什么都好，只要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我是依莎贝啊！关！你醒一醒！我求你醒一醒啊！”

关海霄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依莎贝拖都拖不住他！

“不要再走了，你跟我回去吧！你要找阿修罗是不是？我知道她在哪里，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她好吗？”

关海霄愣愣地看着依莎贝的脸，依莎贝哭红了眼睛，可是她还是笑着；很努力地笑着鼓励着说：“真的！我真的知道阿修罗在哪里，你跟我走好不好？”

这次他听话了，他微笑着跟着依莎贝回到车上——然后便不省人事地昏倒在依莎贝的怀里，任依莎贝哭得震天价响也无法唤醒他！

他太累了，累得不想再睁开眼睛；累得不想再去思考任何问题。

他只想睡觉——在梦里可以见到阿修罗。

他的脸上带着虚幻的微笑沉沉地睡着，因为在梦里可以见到阿修罗。

“我真的没有办法，不管科技再怎么进步，我们也无法彻底了解人的大脑。”医生沮丧地苦笑说道：“我只能告诉你他睡着了，这种睡眠有点像是植物人的睡眠。他有知觉，心脏会自行跳动，但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也许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也说不定……我不知道。”

“什么叫你不知道？”

依莎贝尖叫着跳起来，揪住医生的领子！

“你是医生！你怎么可以不知道！他是不是生病了？用什么药物可以治疗？不管如何困难都可以，但是你就是不能说你不知道！”

“依莎贝公主……”

“滚！”依莎贝痛哭着一把推开医生：“给我滚出去！”

医生无奈地收拾了东西黯然退出房间。

依莎贝趴在关海霄毫无知觉的身上痛哭失声，直到依达太太轻轻地拍拍她的肩。

依莎贝仿佛看到亲人一样抱着依达太太心碎地哭了起来。

这两个原本彼此痛恨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却成了唯一可以依靠的朋友。

“别哭了，你看你哭得眼睛都肿起来了。”

依达太太免费微笑着替依莎贝拭去泪水，可是她那胖胖的脸上同样全是伤心的泪水。

关海霄已经昏睡了一个星期了，依莎贝请了全世界最好的脑科医生来看他，却一占用都没有！

所有的医生都给同样的答案，关海霄是牌着了，像个植物人一样的睡着了！什么时候会清醒？是不是会清醒？没有人能告诉她们肯定的答案。

怎么办？依达太太六神无主地看着心爱的孩子。难道他这一生就这样毁了吗？

难道对阿修罗的思念真的就这样杀死他？难道她们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我要杀了阿修罗！”依莎贝突然抬起血红色的眼睛，怨毒地说道：“我要杀了她！只要杀了她，关就会好起来了，我知道！”

“依莎贝！”依达太太焦急地捧住她的脸，说道：“不是这样的，而且你也杀不了阿修罗的；她不是人，她是鬼神啊！你如何能杀一个鬼神？”

“一定会有办法的！”依莎贝想起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他一定有办法杀掉阿修罗！只要找到他……只要找到他，关就有救了！

依莎贝想到这里，立刻跳起来！

“依莎贝！”依达太太焦急地喊。可是依莎贝已经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她难受地坐在床边握住了关海霄的手——老天！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她抬头看着天。上帝啊！听到吗？这是你的旨意吗？

为什么一定要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要这样折磨着这些孩子？

爱，难道也有错吗？

她无言地落下泪来，看着她虔诚信奉的上帝，无助地落着泪祈求一个答案。

谁能告诉她？爱，难道也有错？

阿修罗看到自己。

她看到自己那黑色的羽翼一次又一次展开，人们惊恐的眼神和临死前呻吟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刺激着她的神经！

那些恨、那些潜藏着的愤怒全都爆发了，但是她却无力阻止！

她看到自己甩开了小越哀求的双手；她看到自己对凯思洛痛苦的表情视若无睹；她看到……

她看到那个黑色的阿修罗占领了她的身体，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感到害怕！这不是她愿意的，可是她无能为力；她只能将自己抽离——只剩下一缕幽魂在天空飘荡着，寻找可以安身的地方。

她想念关海霄，想念关海霄那温柔的微笑和伸出来的双手。

于是她到了关海霄的梦里。

“关？”

关海霄睁开眼睛，他欣喜若狂地拥住了阿修罗纤弱的身体！“老天！我找了你好久！”

阿修罗放心了，这是梦境，她可以和关海霄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再去面对外面的世界——不必去思考自己到底是什么？

关海霄牵着阿修罗的手。梦境里的世界很安全，那些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再也不是问题了！

在这里他不是人类，阿修罗也不是鬼神。

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这是属于他们的世界！

他为阿修罗造了一大片花田，里面全是淡紫色的玛格丽特，他们在花田漫步，遥望着天空绚烂的色彩！

那里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创造自己想要的生活、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关海霄再也不放手了！他无时无刻都紧紧握着阿修罗的双手，深怕梦境一旦消失，他又会回到可怕的现实之中！

他们努力地忘记这是个梦……

“为什么那些魔鬼想伤害你？”关海霄拥着阿修罗坐在花田里，这是个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

“因为我是修罗王，谁能得到我的身体和灵魂，谁就拥有我的魔力。”阿修罗涩涩地笑道：“我是修罗族最后一个王，所有死去的修罗王他们的魔力都给了我；拥有我，就等于拥有了宇宙间最强大的武器。”

关海霄却笑了起来：“那你岂不成了西游记中的唐三藏？妖精们都想吃唐三藏的肉，因为可以增加五百年的功力变成神仙。”

阿修罗气虎虎地瞪了他一眼：“我看起来像是和尚吗？”

关海霄笑着揉揉她的发：“没有头发就像了！”

阿修罗用力推他一把，关海霄落在花田里，阿修罗开心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风中飞扬，是连天地都为之动容的笑声！

关海霄笑着拉住阿修罗，他们在花田中紧紧相拥，但愿能就这样到天长地久！

忘掉吧！忘掉这只是一场梦……

忘掉这是个虚幻的世界，那都无关紧要了！

他们不敢想=不愿意去想，只知道紧紧握住这偷来的时间！

只知道只有现在才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刻……

阿修罗的力量已经愈来愈强大了。

迦达静静地看着那黑色的羽翼再次夺取了一条生命；阿修罗脸上那疯狂嗜血的光芒，连她看了都觉得恐怖！

到底什么地方错了？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的！

阿修罗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当黑色的羽翼再次展开的时候，迦达挡住了她的去咱，“阿修罗。”

阿修罗愣了一下。“迦达？”

“停手吧！你已经造成太多恐慌和死亡了，再这样继续下去，并不能改变些什么的。”

“呵！我说过我想改变什么吗？”阿修罗好笑地问道。她双手抱着胸，眼里有不屑的光芒：“难道连你也想阻止我？”

“你还没杀够吗？这些人类和过去追杀你的人类是不一样的！为什么要把几百年前的仇恨带到这里来？”迦达痛心地注视着阿修罗那因为仇恨而扭曲变形的面孔：“这不是你应该会有的做法。”

“我烦透了你们这些人老是要告诉我我应该有什么做法。”阿修罗冷冷地看着迦达：“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希望我永远不要醒过来？这样你就可以继续当你的王不是吗？你这样说无非是希望我不要继续杀人，不要继续吸血。”阿修罗残酷地笑了笑：“这样我的法力就比不上你，你也可以安心守着那个王座了是不是？”

“阿修罗！”

“我放心！”阿修罗打断她，她那美丽的脸上可没有半点过去的情谊，只有无尽的讥诮和不屑。“我不会去和你争那个王座的！我对那个王座没有兴趣，你可以放心地当你的修罗王，领着那堆鬼魂守着那早就死掉的修罗城缅怀过去的时光！这样你可以让开了吗？”

迦达错愕地看着阿修罗！这是阿修罗吗？这是她一直深爱着的修罗王？

不！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迦达，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请你让开！”

“不！”迦达凝视着修罗王：“我想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没弄清楚！”

“没弄清楚的是你。”

阿修罗靠近迦达，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迦达银色的长发：“你怀念过去我们相处的日子对不对？我知道你一直是爱着我的，要不然当时你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救我、把我藏在古墓里不是？”

迦达一怔！

阿修罗轻轻地笑了起来：“迦达，你以为我会爱你吗？”

迦达愣愣地看着阿修罗那张绝美的面孔。

“我不会的！”那张绝美的面孔冷酷地说道：“你太傻了！我不会爱你的，事实上我谁也不爱，我只爱我自己！”

“住口！”迦达忍无可忍地挥开阿修罗：“你给我住口！”

愤怒的火焰在她的眼里燃烧，那银灰色的眸子竟转为黑色！

“生气吗？”阿修罗冷笑地注视她：“想杀我？迦达，你太自不量力了！”

黑色羽翼蓦然展开，阿修罗手上多了一把火红色的长剑！

“你早该知道的！任何挡我路的人都必死无疑！你也不例外！”阿修罗冷酷地说。

迦达愤怒地从手中射出一道黑色光箭！而那光芒到了阿修罗身前却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迦达愣了一下！就在她失神的那一刻，阿修罗的长剑已经来到跟前！伴随着的是一道无法抵挡的恐怖力量！

“迦达王！”

“莫严！”

一道灰色影子挡在她的身前，迦达错愕地看到那道火红色光芒就这样穿越了莫严灰色的身影！

“莫严！”

“愚蠢。”阿修罗面无表情地看着迦达。

莫严那灰色的身影笔直往巴黎坠落，而迦达惊呼一声，追了下去！

“凯思洛。”

凯思洛那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身后，阿修罗冷笑着收起长剑：“我们走吧。”

凯思洛无言地看着迦达和莫严。

“怎么？连你也觉得我不对？”阿修罗冷笑着注视着凯思洛。

凯思洛垂下双眼。“属下不敢。”

“很好，我们走吧！”

他们谁也没想到阿修罗会变成这个样子！那只在一夜之间的转变，让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

凯思洛跟在阿修罗的身边，痛苦地看着他挚爱的王变成一个嗜血、恐怖的妖魔！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老天！他该怎么做才能及时挽回这一切？

“你看到了，阿修罗已经不是你所爱的阿修罗了。”假面对小越这样轻轻地说着。“她已经失去理智，甚至连自己的伙伴也不放过了。”

小越不停地落着泪，阿修罗那黑色的影子怎么不再像过去一样了？以前那个温柔疼爱着他的阿修罗发生什么事了？

“小越，如果我们再不阻止她，阿修罗毁掉的不只是巴黎，而会是整个世界！你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形发生吗？”

“不会的！”小越哀求地看着假面：“她不会这个样子的！阿修罗现在只是暂时的失去理智，她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以前我也恨过人类，可是我并没有变成吸血恶魔是不是？阿修罗也不会的，我再去找她——”

“没有用的。”假面温柔地看着小越，轻轻地说道：“傻孩子，你还不懂吗？阿修罗已经变了，她已经忘了自己过去的样子了！这就是我一直说的‘苏醒’。真正的修罗王是没有人性的，她的心里只有恨，只有破坏！”

“不是这样的！”小越哭着摇头，假面伸出的手被他用力推开。“阿修罗不是这样的，阿修罗很善良，她是好人，我知道是你们误会她了！”

“小越！”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小越哭着往前冲：“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的！”

“小越！”

小越已经消失了，他根本无法相信阿修罗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这也是所有爱着阿修罗的人都无法相信的！

他们就是不肯相信——也许直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天他们都还无法相信这一点！

可是真到那个时候就来不及了！

那时候也无所谓相不相信了。

假面叹息着，小越那哭泣的样子真的让他狠不下心。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小越了解？了解他所爱的阿修罗已经彻底死亡了？

关海霄听到哭泣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睛，阿修罗那充满恐慌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他讶异地起身，那奇异的虚弱感让他晃了一下，但他仍强笑着搂住她：“傻瓜！为什么哭？”

阿修罗无助地靠在他的胸前。关海霄愈来愈虚弱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关海霄抬起她的脸温柔地问：“傻瓜，怎么了？我只是有点累而已，不必担心的。”

“不……”阿修罗哭着摇头：“我知道的！你不可以再这样继续下去了，这样你会死的！”

“我当然不会死，这是梦啊！你忘了我们在梦的世界里吗？”

“就是因为我们在梦里……”阿修罗悲惨地摇头：“这是你的梦，而这个梦境已经持续太久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我不要你死啊！”

凯思洛沉默一下，他听到依达太太的哭声，他也听到依莎贝的哭声。他叹口气起身：“我们可以不要想这些吗？”

“我也希望不要想，但是那是不可能的。”阿修罗有些失神地说。

“阿修罗！”关海霄焦急地握住她的手。“别这样！我不怕死的，如果死了之后就可以跟你在一起，那么死亡又有什么可怕的？对我来说最可怕的是失去你啊！”

阿修罗轻轻推开他的手，她孤独地坐在花田之中凝视着转为血红色的天际。

“阿修罗……”

“多年以前修罗族曾经是天界的守护神，捍卫着天界的安全。到了我父亲那一代依旧如此，可是那一年我母亲爱上天界另一个武神将，我父亲发现之后非常愤怒！他将我母亲以及那个武神将放逐，可是没想到那个武神将怀恨在心，暗中挑拨我父亲与天帝之间的关系，他四处散播谣言说我父亲有意篡夺帝位……原本这不应该造成伤害的，可是后来我们才发现原来天帝一直恐惧着修罗族强大的战斗力，于是便借着这机会想除掉我父亲，后来战争便爆发了。”阿修罗神情迷惘地回想过往。“我父亲是个很仁慈的人，他不愿意战争造成伤亡，所以一直带领着修罗族人四处躲藏，最后我们逃到人间界。当时领导人类的长老答应我们可以留在人类的世界里，可是他到底还是出卖了我们——他向天帝密告我们的藏身之处！在那一战中我的父亲中了埋伏战败身亡，只剩下我和其他的修罗族人逃了出来。”

关海霄心疼地看着她因回想过往而浮在脸上的凄清，握了握她的手。

“修罗一族原本就是天神，我们到了人类的世界已经很不能适应了，再加上人类背叛的痛苦，使我们开始以人类的血液维生，就这样成了吸血魔族！人类背叛了我们，而我们开始复仇！我们与人类之间的战争从此便持续不断地上演！人类四处追杀修罗族人，直到只剩下最后的皇族……”阿修罗痛苦地缩了起来。

“别说了！”关海霄痛楚地抱紧她：“那些都过去了，和我们没有关系，别再说了！”

“不！有关系的！”阿修罗勉强一笑：“最后的皇族原本不会灭亡的，只因为我一时心软、只因为我相信了人类的谎言，所以他们才会死去！是迦达救了我，把工藏在古墓之中我才能活到现在！但是那让我改变了，几百年的仇恨和痛苦让我变成两个人！”

关海霄一愣：“两个人？”

阿修罗惨笑：“很奇怪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是它就是发生了！现在的我只是影子，真正的我正在外面大开杀戒，而我却无力阻止她……”

关海霄一震！

阿修罗轻轻地抱住自己，眼神迷蒙：“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方面我是那么地痛恨人类，可是另一方面我却爱上你！”

关海霄无言地搂住阿修罗，他努力告诉自己那都无所谓！他不要去想外面的世界，他不要去面对可能与阿修罗分离的事实！

可是阿修罗却抬起脸，她那双暗紫金色的眸子里有一汪深水：“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我不会死的，我会永远在这里陪着你！”关海霄自欺欺人地道。

“可是我却看到你正在死亡。”阿修罗痛苦地握住他的手。

关海霄低头——那是他的手，皮肤的颜色愈来愈淡……

他正在慢慢虚弱……正在慢慢死亡！

“你必须回去。”

“阿修罗！”

“不管我们将来的命运如何，你一定要记得我爱你。”阿修罗轻轻地吻上他的唇。

关海霄焦急地想推开她！

他想说，他宁可死在这里，也不愿意失去她！

他想说，就当他懦弱吧！他不在乎的！他只在乎能不能跟她在一起！

可是阿修罗的唇却紧紧地贴住他的！

那浓浓的睡意再度侵袭他！关海霄无助地伸出手，紧紧拉住阿修罗——不要！他不要就这样失去她！

暖暖的液体弄湿了他的脸，阿修罗哭了。

不要哭！关海霄想开口，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停地往上飘！

“不！”

他不要阿修罗哭！他不要看到阿修罗的泪水。

“阿修罗！”关海霄努力伸出手想抓住她，但一股强烈的力量却将他们远远分开。

阿修罗凝视着他，那双哭泣的暗紫金色眸子里有说不出的千言万语！

“阿修罗！”关海霄嘶吼。

眼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远！眼看着声音飘散在空气中再也无法传达，已无法言语。

泪水无助地落了下来……

老天！谁能帮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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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城市已经陷入一片恐怖火海，四处燃烧着的火焰无情地吞没一切！没有人能逃过那毁灭之火！

哀号哭叫的声音穿越地球直达遥远的天际，连上帝也为之叹息！

巴黎已经沦陷了！妖魔们欢坎鼓舞地迎接新世纪的到来！他们在街上唱歌跳舞、他们以人类的血肉做成新衣服。

妖魔们穿着新衣服快乐地大声歌颂着它们新的王──“修罗王”！

有人说这是个即将毁灭的世纪，人类将成为这新世纪最佳的祭品！

灭天之火无情地在四处燃烧；人类将为他们过去所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看到了吗？”假面带着小越在铁塔上俯视着这个已经陷入疯狂的城市。只在短短的几天之间，这城市已经濒临崩溃！

极度恐慌的人们拼了命想逃出这座魔鬼城；而妖魔们却从世界各个阴暗的角落里赶来参加这场无上盛会！

“这就是你的修罗王。”

阿修罗在罗浮宫里用精雕细琢的高脚杯一杯又一杯喝着人类的血液。

她微笑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那暗紫金色的眸子里写的全都是残忍、无情、冷酷和邪恶！

他们听到她尖锐、刺耳的笑声盘旋在整个城市上空；看到她那黑色的羽翼一次又一次遮盖了整个天空！

小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这一切就这样发生了！

阿修罗无情地毁了一切！人类的生命就像蝼蚁一样惨遭践踏，人类顿时成了这座魔鬼城中最卑微的东西！

“死亡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恐惧。”假面静静地看着那些因极度恐惧而陷入疯狂的人们：“人类一直是很脆弱的，在天神和妖魔的面前他们的生命不再珍贵，因为那是可以任意摧毁；因为那只是一种形式，一种动物形式。”

“不是这样的！”小越愤怒地咆哮：“人类不是动物！人类有感情、人类和动物不同！”

假面却只是涩涩一笑。

“动物也是有感情的，但是在人类的世界里，你杀死一只动物会被判死刑吗？同样的，对神和妖魔来说人类的存在也只是存在，杀死一个人和杀死一只动物并没有什么两样；对阿修罗来说更是如此。人类只是她的食物，就像你不会对一块面包付出同情是一样的。”

“不一样……”小越哭着拼命摇头！“不一样的！阿修罗！”

他哭着冲向阿修罗所在的角落！

“阿修罗！”

罗浮宫里的阿修罗抬起头，小越那小小的身影笔直冲到她的面前！

“住手！”小越哭着嚷道：“阿修罗！住手！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阿修罗修长的手上端着一杯鲜血，她微笑着将杯子送到小越的面前：“小越，我可爱的孩子……”

“不要！”小越哭着挥掉那杯鲜血。“你疯了……”

阿修罗挑挑眉，微笑从她的眼中逝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的光芒！“你是来教训我，还是来与我分享荣耀的？”

“我是来阻止你的！”小越哭着低下头。阿修罗那张脸多么美丽，可是她的心却变得如此丑恶？这就是他爱着、等待着的母亲吗？小越哭泣着蹲下来：“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我求求你啊！不要这样！”

阿修罗靠近小越的身边，轻轻地扶起他：“傻孩子，看着我。”

小越不由自主地抬起眼，阿修罗那双暗紫金色的眸子散发着无上的魔力，里面温柔的光芒吸引着他的眼光，他茫茫然地注视着她的眼睛──“这就对了！好好看着我，我是你的母亲，是你血液原始的呼唤……”阿修罗轻笑着抚摸着小越的头，小越的眼神愈来愈迷蒙！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芒笔直射向阿修罗的手，她霍然扔下小越：“假面！”

假面轻轻挥手，小越的身体飞向他。

“把小越还给我！”

假面带着面具的脸看不出表情，但他那僵硬的身体却明明白白地写着“愤怒”两个字！

阿修罗眯起眼睛，她的手上燃起一把怒火！那火焰像是自有生命一样在她的手中盘旋！

在假面弄清楚她的意图之前那把金红色的火焰已经化成一条火龙狰狞地扑向小越！

小越错愕地看着那致命的火龙──阿修罗想杀他！那是他的母亲……

假面伸手张开手掌挡住那条火龙，火焰在他的手心化为一阵轻烟！

“我以为你至少会记得小越。”他叹息着，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我当然记得！”阿修罗冷血地微笑说道：“但是他已经不是我的孩子了，不属于我的东西，就只能属于毁灭！”

“你真的是修罗王。”假面毫无感情地说道。一阵奇异的狂风吹起，他那穿着长长斗蓬的身体蓦然膨胀起来！

假面伸出手，顿时风云变色！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直射进他的手里！

“哈……”阿修罗笑了，她邪恶的笑容里有着狡狯的光芒！“我差点忘了你是掌管闪电的荷姆斯，凭你也想杀掉我吗？”

“我来执行三百年前没有完成的任务。”假面冷冷地说道。那闪电闪动的银光照得整座城市有如白昼！

“凯思洛！”阿修罗一喝。

凯思洛的身影立刻出现，阿修罗的身影却化为一道火焰腾空而起！银铃般的笑声响彻云霄！

假面的眉一蹙，凯思洛那银蓝色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

“希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凯思洛。”假面叹息一声，手上的闪电刷地消失。

凯思洛一句话也没说，他只是无言地看了小越一眼；那小小的孩子已经不哭了，可是他眼里却有幻灭绝望的痛楚……

凯思洛银蓝色的身影缓缓消失，那悲哀的眼神令假面叹息──也只能叹息。

“莫严……莫严……”

迦达自责地唤着，莫严的身体已经变成一片焦黑！阿修甸的力量远远超乎她的意料之外！

莫严毫无声息地躺在她的怀里，迦达悲伤地落下泪来，天！她真的错了吗？她真的愚蠢得把这个世界带往灭亡的道路了吗？

阿修罗！这就是你真正的苏醒吗？

是她误会了“苏醒”的真义？还是她的天真蒙蔽了她的眼睛？

“王……”莫严低低地唤。

迦达欣喜若狂低下头！

“莫严！”莫严那灰色的身体狠狠地颤动几下，迦达错愕地抱紧她：“莫严！”

莫严勉强一笑：“没想到死了一次的人再死一次，却仍然是这么痛苦……”

“老天！你不会死的！”迦达痛楚地凝视她：“你不会死！这么多年来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准你死！”

莫严努力睁开眼睛：“我的王……阿修罗快醒了！你必须阻止她！”她喘息着瞪大双眼：“你必须阻止她……”

迦达一愣！

“阿修罗只会带来毁灭……真正的阿修罗已经死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迦达焦急地追问：“莫严？”

莫严很努力想说清楚，但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却让她说不出话来！

泪水从她的眼角落下──阿修罗啊，那曾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王！

她悲惨地闭上眼睛。阿修罗美丽绝伦的面孔再度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多想再次看看她。

再次听她笑着喊她的名字……

“莫严！”迦达恐惧地喊着：“莫严！”

莫严紧紧抓住她的双手松了……她的眼角滑下最后一滴泪水，那灰色的身影缓缓淡了。

迦达愣愣地看着她──看着莫严的身体渐渐变淡，直到化为空气，再不复见。

“莫严？”迦达痛苦地握紧了双手：“莫严！”

她不要这个样子！

她哭着伸出手，但却一点用也没有！

莫严的身体依然渐渐淡去，那泪水穿越她的手、穿越她渴望的心！

不要这样啊！老天！她该怎么办？天啊！

阿修罗……

她蓦然抬起眼，是谁？是谁在叫她？

一个轻柔的声音飘飘荡荡来到她的身边。那似有若无的声音让她无法捉摸，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的幻觉？

阿修罗……

谁？是谁在叫我？

不要再逃避了，要不然你所爱的人会在你眼前一个一个死去……

不！我没有办法……阿修罗恐惧地抱紧了自己，她紧紧闭上眼睛抗拒着那恐怖的画面。我办不到！

你可以的！那声音却坚定地鼓励！

你是修罗王！是天地间唯一的修罗王，你可以阻止这一切！

阿修罗抬起眼，她那暗紫金色的眸子里有些许渴望──你可以打败她！那是你心中邪恶仇恨所生出的魔鬼，你可以阻止她伤害你所爱的人！

我不知道……阿修罗喘息着摇头。她办不到！她不能阻止这一切了，没有人会原谅她，他们都将永远恨她！

关海霄会死的……

不！她仿佛看见自己手中的火焰长剑无情地刺入了关海霄的身体！

她看到自己那沾满血腥的手捧起了他的血……

不！不要！我不要！

那就阻止这一切！

那声音愈飘愈远，阿修罗跳起来大喊：告诉我要怎么做？你告诉我！

你自己知道的！答案就在你的心里面。

你别走！阿修罗焦急地大叫：你别走！

动作要快，要不然一切就太迟了！动作要快……

阿修罗愣愣地立在那里──太迟？关吗？关会死？

她极度恐惧地抱住头！

不！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一定要阻止！

一定要想办法阻止！

凯思洛停在黑暗中凝视着依莎贝那张孩子似的睡脸，她已经极度疲倦，哭着睡着了；可是他知道在梦里她依然躲不过妖魔恐怖的纠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渴望见到依莎贝……

大概是因为爱吧！

他有点悲伤地想着。尽管依莎贝的心里从不曾有过他，但他对她的感情却无法因此停止……

他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她，但是他知道那是不够的！

世界将要毁灭，到时候该怎么办？他痛苦地看着依莎贝，完全不能接受自己将成为伤害她的刽子手。

天色将明，他无言地俯视着依莎贝那张哭着睡着的面孔，心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阿修罗不会放过这城里的任何一个人，或者该说她不会放过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阿修罗已经成了彻头彻尾、不折不扣的魔鬼，这是不争的事实！她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因为再也没有谁伤害得了她──再也没有谁能阻止她去伤害别人！

可是他不能让阿修罗伤害依莎贝！他不能眼看着他的王无情地毁灭掉这个世界，却无动于衷！

或许他的出发点是这么的自私，但这感情已经无法阻止──无法阻止他成为叛徒！

“阿修罗！”

关海霄在梦里焦急地寻找着！可是梦里的世界只是一片灰暗；没有火焰、没有色彩，只有一大片灰灰暗暗的天空！

“阿修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梦里不停地回荡，仿佛传到了世界的尽头却又好像只在自己身边！

这是个没有阿修罗的宇宙！

那么孤单，完全死寂！

他感到寒冷！

阿修罗在哪里？其他人在哪里？为什么只有他孤单地留在这里？

“关海霄……”

他猛然抬头，天空的颜色开始变了，他欣喜若狂地跳起来：“阿修罗！”

“我不是阿修罗。”一道银灰色的光芒缓缓地朝他靠近，那是曾在他梦里出现的光芒。

关海霄抬起头：“是你！你以前到我的梦里来过。”

“是的。”那光芒惨惨一笑：“不过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你会是这样的人。”

关海霄一愣！

银色光芒闪动几下之后发出一声叹息：“你要继续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寻找阿修罗吗？”

“不！这并不虚幻，这是我的梦！这是我和阿修罗可以逃离一切、长相厮守的地方！”

银色光芒再度闪动，里面隐藏的人似乎有些愤怒！

“逃离？长相厮守？还记不记得你说过你会阻止她毁天灭地？还记不记得你说过你会不计一切保护她？难道你已经忘了自己的诺言吗？难道那都只是你愚蠢的谎言？”

“当然不是！”关海霄大喊：“那不是谎言！”

“既然不是谎言，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守着一个虚幻的梦境？在阿修罗最需要你帮助的时候，你却还不能放弃人类愚蠢的观念吗？什么叫‘异族’？魔鬼若有人性，将比人类更加亲善；可是人类若没有人性，却将比魔鬼更加可怕！难道连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

关海霄一怔！

银色光芒在他的头顶上盘绕几圈之后，里面的人似乎不愿意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淡淡地开口：“不要忘记你自己曾说过的话！”

“等一等！你说阿修罗需要我的帮助是什么意思？”关海霄焦急地大喊。

那银色光芒却缓缓飞向天际，只留下他守着那一大片灰暗世界。

关海霄愣愣地站在那里──他一直以为自己深爱着阿修罗，可是在这一刻他突然清醒了！

那怎么叫“爱”？

他没有忘记自己是个人类，而阿修罗是个魔族！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这一点！

这是“爱”吗？

他的爱竟然狭隘得连界限都划分得清清楚楚！

这是“爱”吗？

如果有爱，他为什么不肯清醒过来好好面对这一切？他为什么不敢对这个世界宣告他的爱情？

关海霄惨笑着闭上眼睛。老天！他还算是个有情有爱的人吗？

他不是！

事实上他只是个莫名其妙、自恃清高的蠢人类！

他根本不够资格谈起“爱”这个字眼！

在那一瞬间他睁开了眼睛──黑暗中，他回到了现实世界，外面有妖魔恐怖呼啸的声音。

“依达？”

“啊？”依达太太惊呼一声。

关海霄看到她那憔悴的面孔立刻出现在他的眼前。

“圣母玛丽亚！”依达太太哭着抚住了自己的唇，不敢发出声音。“老天！你终于醒了！”

关海霄努力想撑起自己，但却虚弱得无法坐直身体！

“别动……”依达太太哭着扶住他：“你醒过来就好了！老天！你醒过来就好了！”

“发生了什么事？”关海霄沙哑地问。空气中腐败的味道很陌生，他在哪里？

依达太太哭着直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关海霄轻轻地抱住她：“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黑暗中人影一闪：“依达？”

关海霄抬起头，依莎贝那头金发乱七八糟地出现。

她错愕地瞪着他：“你……”

“依莎贝！他醒了！”依达太太边哭边笑着说道。

依莎贝的怀里抱着几条面包，关海霄讶异地发现一向喜欢整洁美丽的依莎贝竟然头发没梳、脸也没洗！

他转头发现依达太太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蹙起眉道：“你们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有找到他们吗？”

凯思洛垂着头低下眼：“是的。”

阿修罗那双锐利的眼睛并没有遗漏凯思洛努力隐藏的表情，她阴阴地笑了笑：“对啊！我怎么会忘记依莎贝是你心爱的女人？在你的心里想必她比我要重要得多了！是不是？”

凯思洛眉头一蹙，但立刻恢复成敛眉垂眼的模样：“当然不是，您是凯思洛的王。”

“‘您’？”阿修罗态度一转，竟似乎有所感叹似的轻轻一叹。

凯思洛没有动。

阿修罗感伤一笑：“我真的变了很多是不是？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

凯思洛还是没有动。

“凯思洛……”

他抬起眼。

阿修甸脸上有悲伤的表情：“我们真的已经不能再像过去一样了吗？从过去到现在，你一直是我唯一的朋友！为什么我们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凯思洛的眼里有一丝怀疑。

阿修罗勉强一笑，挥挥手：“算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

她无言地叹口气，仰起头看着那已被黑烟所掩盖的太空：“其实我真的只是想再看一眼……再看关一眼而已……”

凯思洛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真的只想这样吗？他的王终究不是毫无人性、不是毫无感情的是不是？阿修罗不管再怎么残暴，终究还是阿修罗──说不定这是个好机会……是个挽回一切的好机会！

阿修罗那黯然神伤的表情让他下定决心！“王……”

阿修罗无言地看着他。

凯思洛勉强一笑，就赌这最后一把吧！这个世界反正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输的了。“您真的只是想再看关一眼吗？”

“你愿意告诉我他在哪里了？”阿修罗的眼底有奇异的火焰在跳动！

他考虑着，阿修罗那急切的样子让他不敢冲动──是对？是错？

“凯思洛……”

凯思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们一直在老房子的防空洞里──”

“是吗……”

凯思洛睁开眼睛，阿修罗竟然已经消失了！他心头刷地一惊！

“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对与错的选择不是吗？哈哈哈！”

阿修罗充满讥诮讽刺的声音远远传来，凯思洛猛地一震！

老天！

“阿修罗！”他嘶吼一声狂奔而去。

对错之间竟然只有分毫之差──就像生死一样。

外面到处都是四下横行的妖魔鬼怪！呵！有点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呵！谁会想到有这样一天？

看这光景、看这燃烧得有如地狱的地方，谁会想到几天之前这里还是世上最美丽的城市之一？

他有点感叹，但现在已没有时间让他感叹了！

或许这个世界即将毁灭；或许这个世界还有一线生机，不管未来如何，反正多的是感叹的机会，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关海霄眯着眼睛注视着外面那些魅魅──不管是什么样的鬼魅都不可能全年无休，一定有办法躲过他们的耳目的！

他必须尽快把依达太太和依莎贝送走！

“我绝对绝对不会走的！”依莎贝坚决地在他的耳边低语：“我一直留在这个地方不是为了让你醒过来的时候当救难英雄！”

“那我只好把你打昏拖出去了。”

关海霄丝毫不为所动，这几天他已经慢慢发现这些怪物也是需要休息的。

虽然巴黎的天空已被烟雾所遮盖见不到阳光，但是在正中午、阳光最炙热的时候，那些鬼魅还是会找地方躲起来以避免光线照射。

再过一个钟头就是他们逃走的好机会！

“我已经打听过了，在机场附近还是有小飞机偷偷起飞，我会送你们过去，一到机场你们就直接上机──”

“我不要！”

“依莎贝！”关海霄紧紧握住依莎贝的双肩，那不过几天就已经削瘦的肩膀纤弱得几乎一摇就碎！

他冷静地盯住依莎贝的双眼咬牙切齿地说道：“该死的！你给我听好！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一命，可是如果你肯替我带依达离开这个地方，我会更感激你！她还有孩子在家里等她，依达不能死在这里！你也不能！我不准你们死在这里！你听懂了没有？我──绝──对不准你们死在这里！”

依莎贝顿住，她那双晶莹的眼里立刻蓄满了泪水，这么多天了……她一直忍住的泪水终于在这个时候爆发！

那积压的恐惧、绝望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她哇地一声，哭着投进关海霄的怀里！

“我不要……”依莎贝哭得肝肠寸断地说道：“我不要！我不要离开你！”

“傻瓜……”关海霄勉强微笑，揉揉她的长发：“这只是暂时的，我们还是有机会见面的啊！”

“那为什么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关海霄停了两秒钟。依莎贝看出他的心思，她又气又恨地用力推开他！

“叛徒！你是全人类的叛徒！”

“依莎贝……”

“我不应该救你的！”依莎贝疯了似的尖叫：“我应该让你被那些妖怪吃掉算了！我恨你！”

“依莎贝！”关海霄根本来不及拉住她，依莎贝已经毫无理智地冲了出去。“依莎贝！”

关海霄气馁地垂肩，一回头，依达太太那张不满意的脸就在眼前。

“依达……”

依达太太却一句话也不说地转身出去。

“依达太太！”关海霄立刻拉住她：“不能出去！”

依达太太摇摇头：“依莎贝是个好孩子，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

“我会去找她的──”关海霄说着便往外走。

“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依达太太突然摇摇头轻轻地说。

关海霄停住脚步。

依达太太叹口气，大概也知道多说无益吧！她只是微微苦涩地低声说：“可怜的依莎贝……”

关海霄闭上眼，有点心痛、有点不忍，却已无回头的机会；从他察觉到自己爱上阿修罗的那一刻，便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就算是错──也宁愿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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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关海霄才偷偷走出防空洞，依莎贝那尖锐的呼叫声已经刺穿他的耳膜！

他立刻拿出一直准备好的手枪跳起来：“依莎贝！”

大街上，阿修罗闲闲地坐在妖怪们替她准备的王座上，而依莎贝落在几个丑陋至极、根本说不出名字的怪物手上！

关海霄紧急煞住脚步！

“阿修罗……”那日夜渴望的面孔就在他的跟前，一样是那么动人、那么令人无法抗拒！

“我已经找了你很久了。”阿修罗微笑地注视着他：“为什么要躲起来？难道你不知道我可能会杀掉全世界的人，但你却是我唯一不会杀死的人吗？”

这句话提醒了他──跟前的不是阿修罗，这只是个形貌肖似阿修罗的杀人魔！

“放开她。”关海霄深吸一口气，简单地开口。

“我记得你曾经非常讨厌她不是吗？”阿修罗有些讶异似的说道：“我正想杀掉她当作欢迎你加入我们的礼物呢！你不喜欢吗？”

“我不会加入你的。”

关海霄有些悲伤地看着阿修罗那张因为吸了太多人血而呈现粉红色的面孔，他多么钟爱那张脸──可是那张脸下面的灵魂却是个魔鬼，和他所爱的阿修罗全然不同的魔鬼！

阿修罗的眼阴黯了一下：“你说你不会加入我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抗拒我所能给予你的永恒生命？你希望像这些毫无价值的人类一样活在命运的安排之中！？”

“我正好就是你所说的那种毫无价值的人类，放开她。”关海霄拿出手枪指着阿修罗说道：“别逼我动手。”

阿修罗愣愣地注视着他，她的唇瓣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那轻轻呼唤的：“关……”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他必须咬紧牙根才能让自己相信这不是阿修罗；这只是侵占了阿修罗身体的一个魔鬼！

“放开她！我真的会开枪的！”关海霄紧紧握住手枪，努力以镇定的口吻说道：“我数到三──”

阿修罗的脸色一沉，她一把把依莎贝拉到自己身边来，就在关海霄的面前用她那尖锐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刺穿了依莎贝的身体！

“不！”关海霄痛苦不堪地大叫。

依莎贝无法置信地大睁着双眼，血丝从她的唇角缓缓流下……

“阿修罗！”凯思洛痛苦地大喊。

阿修罗仍抓着依莎贝，她还没回头，一道强光已从她的背后激射而来！

轰地一声！

阿修罗的身影淹没在那道银蓝色的强光之中；依莎贝的身体被抛了出来！

“依莎贝！”关海霄冲过去稳稳接住她：“依莎贝！依莎贝！”

依莎贝惨白着脸，红色的血不停地从她的胸口冒出来，仿佛是一股泉水！

“老天！”关海霄慌张地想止住那些血，可是不管他如何努力，那血液仍然一再一再地狂涌而出！“依莎贝！你不会死的！我不准你死！依莎贝！”

依莎贝的脸色愈来愈惨白，她颤抖地躺在他的怀里努力想定住自己的视线看着他。

关海霄手忙脚乱地抱着她，她看到他的眼里有恐惧──有绝望的恐惧！

依莎贝笑了……她的唇角带着一丝微笑微弱地说道：“我……第一次看到你为我难过……好高兴……”

“你不要说话……”关海霄痛楚地垂着头，泪水不听话地落下来，落在依莎贝胸前的伤口上：“别说了……别说了……”

依莎贝微笑着闭上眼睛：那最后的话语却让关海霄无比的悔恨……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会导致今天的局面？老天啊！这一切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关海霄放下依莎贝的身体，阿修罗的身影在那银蓝色的光芒中渐渐出现。

凯思洛痛不欲生地狂吼着冲过来：“为什么杀了她！？为什么要杀了她！？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为什么要杀了我唯一心爱的人！？”

阿修罗竟微微一笑，凯思洛那致命的一击居然对她毫发无伤！

凯思洛痛得失去了理智！他疯了似的举起长剑没命地冲向阿修罗：“为什么！”

“凯思洛！”关海霄想阻止，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阿修罗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凯思洛的银蓝色长剑穿过了阿修罗的身体──一切都静止了！

世界、时间仿佛都在这个时候停止了运转！

关海霄喘息着瞪着他们──那银蓝色的长剑上没有血。

阿修罗的脸上仍然带着那一丝邪恶的笑容；而凯思洛──凯思洛所奇www书Qisuu网com站的地方却像是一汪小水潭；一汪红色的小水潭！

“凯思洛！”一个童稚的尖叫声响彻云霄。

凯思洛的身体缓缓往下滑，他手上银蓝色的长剑刷地消失！

“凯思洛！”

阿修罗面无表情地推开凯思洛，他倒在她的脚下──就像是一个被废弃的物品一样毫无生气！

就在那转眼间凯思洛的身体已经渐渐淡了……直到化为一个小小的银蓝色光点，然后完全消失。

“阿修罗！”痛楚、痛恨、愤怒的声音响起，小越那小小的身形已经出现。他血红色的双眼射出仇恨的光芒，整个人往阿修罗的方向扑过去！

关海霄倒抽一口气。老天！不可以再发生了！

他举起手上的枪，用力一咬牙──“阿修罗！”

枪声连续不断地响起，阿修罗仿佛有些错愕；那美丽的面孔转向关海霄，子弹分毫不差地穿越了她的身体！“关？”

小越在这个时候冲过来！他小小的、尖锐的手指同样穿过了她的身体──阿修罗泪流满面地看着一切一切的发生！

多么矛盾的心啊！

一方面她看到自己对人类有了惩罚而隐约感到一丝满足，但另一方面她却又无法面对自己所造成的残酷景象！

不错，人类有罪，可是凯思洛有罪吗？莫严、依莎贝，她们都有罪、都该死吗？小越……她心爱的孩子也理当受到伤害吗？

所有的动机其都是自私的。

神、人、魔都一样，当她看到另个邪恶阿修罗在引诱关海霄的时候，她不也愤怒得无以复加？可是当关海霄拒绝了那要求时，她不失望吗？因为那个人也是自己的一部分──邪恶的一部分同样是属于她的。

她是自私的，她希望能与自己所爱的人共度一生；即使她并没有所谓的一生。

也许五十年、也许四十年、三十年……人间的岁月对她并没有意义，真正对她有意义的是──关。

几百年？还是几千年了？早已记不清楚自己过了多久长眠、苏醒、被唾弃追杀、杀戮、躲避，然后再度长眠的日子。

这些日子一个一个究竟是怎么过的都已经没有关系了，她只知道这是她第一次深深地感到寂寞，感到自己是如此地需要一个人──不是任何一个人，而是关海霄；她是那么地需要他，只有他能带给她欢笑，只有他能纾解她心中那把愤怒的火。

也只有他能令她流泪……

流泪──阿修罗茫然地碰碰自己的脸，那湿润的感觉让她惊讶、错愕！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泪水，在那一刻突然感到一种被释放的快乐！

她跪下来掩面恸哭！

老天！几千年了！她竟能再度落泪、再度感到自己像个真正活着的人类！

所有的回忆都回来了！

父亲和母亲的惨死、同族的灭绝、那日日夜夜恐惧被人类抓住的岁月；那些为了躲避、为了生存下去，而充满了谎言、充满血腥的日子！

她背叛过自己的族人，因为愤怒、因为厌恶血腥、因为因为因为──有太多说不清楚的理由让她背叛了族人，自己躲了起来！

因为她是修罗王，因为她是修罗族唯一仅剩的血脉，于是他们一再一再地原谅了她──她总是怀疑那样的原谅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她是修罗族唯一的希望？

现在她终于了解了！那是因为爱，没有任何的理由可以让他们一再容忍她的背叛──除了爱！

老天！那就再原谅她一次吧！

她已无法达成自己的任务，她将阿修罗族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成为绝响──“阿修罗。”

她抬起眼，前方有一团银色的光芒，这次她看得很清楚，里面的人坐在银色的光芒之中。

那是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穿着银白色的长袍、皮肤雪白得近乎透明的女子。她的眼睛闭着，面孔那么平和、温柔──“微笑……”

“你终于还是觉醒了。”微笑叹息一声：“修罗族唯一的传人。”

阿修罗惨惨一笑：“是啊！竟然就在自己杀了那么多人类之后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是人类的一份子──”

是啊！当年修罗王──也就是阿修罗的父亲，爱上了人类的女子，他们生下了阿修罗；修罗王祈求妻子的原谅，可是他的妻子却也以背叛来表达她的愤怒与不满！

战争其实从阿修罗还在她母亲的肚子里时就已经开始了！

修罗王的妻子好几次试图杀害阿修罗她们母子，可是都没有成功；有预知能力的修罗王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将成为修罗族最后一个传人，于是他拼死保护自己的孩子。可是阿修罗的出世已经给修罗族带来灭绝的命运──也给她的母亲带来痛苦的死亡！

阿修罗是不祥之子啊！

她是人类与天神结合所生下的孩子，那是注定不祥的！

那一出世就注定与血腥、仇恨、杀戮离不了关系的孩子，将带领修罗族走向灭绝；走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些耳语她不是从小就听惯了吗？那些仇恨的种子不就是这样一再一再在她的心里扎根、生长、茁壮，到后来她竟认不出自己的面目，就连她所爱的、爱她的人的面目也再不认得！

她不曾认为自己可以躲得过这样的命运，但是她却一再躲避、一再逃亡！只是她永远躲不过自己心里的声音；那些谩骂、嘲笑、讥讽的声音，从不曾自她的心里离开。

仇恨是最可怕的魔鬼！那魔鬼侵蚀她的生命、她的理智和她的一切！现在它甚至要夺去她唯一重要的感情！

“你准备好面对一切了吗？”微笑轻轻地问。

阿修罗微微一笑，她依恋的再看一眼关海霄，然后点点头：“我想我会需要你的帮助。”

“我知道。”微笑叹息的声音兀自在空中飞扬，传到诸神的耳朵里、传到造物者的耳中……那是属于叛逆的声音；一个叛逆为另一个叛逆叹息的声音。

阿修罗愣愣地看着穿过自己身体的子弹和小越那只小小的手；她的眼神阴黯，但那表情却毫无痛苦，只有无比的愤怒和怨恨！

她的手反抓住小越，硬生生将小越拖到前面；小越哭得红通通的脸倔强地在她面前。

“孩子，你应该知道，如果真的想杀我，位置要选对。”阿修罗冷冷一笑，让小越的手指着自己的心脏部位：“要穿过这个地方我才可能会受伤，你想不想再试一次？”

小越愣愣地看着阿修罗，那张美丽的面孔仍然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第一次，他竟然对她感到恐惧！

“放开他！”关海霄再也忍不住地冲过来。他手上的手枪已经重新上好子弹指着阿修罗：“他不会再试一次，但是我会！”

“你真的会吗？”阿修罗的手抚上小越的脖子，小越红通通的脸在瞬间转为青紫！

“阿修罗！”

一声暴喝让他们全都愣住了。

假面那灰色的身影刷地出现，他的手上拿着蓝紫色的们电，那面具看起来比平时狰狞了不知道多少倍？

“怎么？想救他？”阿修罗淡淡地看着假面，她的手微一用力，小越的脸立刻涨成铁青色！他胖胖的小手小脚不停地挣扎着。“除非你能在我掐死他之前先杀了我，不过我得提醒你，那并不容易。”

假面阴郁地瞪着阿修罗那张美丽的面孔，他的身躯在狂风中涨得鼓鼓的，里面全涨满了愤怒和压抑！“你如果敢动他一根寒毛，我就让你粉身碎骨，永无翻身的机会！”

“假面……”小越痛苦地挣扎着呻吟：“不要……”

“死了还需要什么翻身的机会？”

阿修罗竟微微一笑，她的眼里丝毫没有惧色，在那一瞬间她已经疯狂了；为那深藏在心里的恨意而疯狂！

“阿修罗！”关海霄一咬牙，他将手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语气无比的冷静。他看着阿修罗静静地说道：“请你放了小越。”

阿修罗愣了一下！

关海霄惨惨朝她一笑：“既然我已经无法阻止你，那么至少我可以放弃我自己，不再看着你做出伤害自己和别人的事。”

“你威胁我？”阿修罗阴黯地瞪着他。

“是不是威胁很容易就可以证明。”关海霄深吸一口气，眼光平平地注视着她。

其实他是知道的──阿修罗不会听从他的任何建议；阿修罗不会因为他的威胁而改变，可是在那几秒钟之间，他已经用爱决定了自己的命运──“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将会做出毁天地的灭事时，你还会不顾一切地保护她吗？”

“会。”

“即使她将毁灭一切？”

“我保护她不至于毁天灭地。”

“如果无法阻止呢？”

“那么我将成为她第一个毁灭的人。”

那时候的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想过自己真的将面对这样的情况吗？

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第一次他体认到自己爱上了阿修罗；爱上了一个将会导致自己死亡的人，爱上了一个死神……

那时候他的心里似乎没有恐惧？是吗？已经忘记了……

关海霄微微一笑，大概是没有吧！因为现在心里也没有恐惧了，因为死亡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失去阿修罗──而他两者都将面对。

关海霄板机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砰！”枪声石然响起！

“不！”阿修罗尖声大叫，放开小越冲向关海霄！

在那一瞬间一道银色光芒穿破黑暗的天空刷地击中了她！

阿修罗身上金红色的火焰和银色光芒互相撞击！

瞬间天空被那耀眼辉煌的光芒照得一片通亮！

整个巴黎、半个地球的天空全都亮了起来！

光芒在撞击瞬间立刻分开，阿修罗的身影竟刷地一分为二；而那两条同样燃着金红色火焰的光芒同时扑向关海霄！

“关！”

关海霄双眼紧闭着，他的身体毫无声息地躲在冰冷的地上，那手枪犹然微微冒着紫色的烟雾……

“天啊……”阿修罗颤抖地轻喊。她抱起关海霄的身体发出了尖锐的呼喊，那凄厉的呼叫声直冲上天：“关！”

天人皆为之颤抖！

“你该死！”阿修罗咬牙切齿地抬起头，邪恶的“阿修罗”就站在她的面前，那也是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她放下关海霄的身体，站起来面对另一个自己──那个脸上有点慌张、有点失措，却又有点不肯认错的倔强的阿修罗！

她的手上刷地伸出一把火焰长剑，那金红色的火焰里似乎闪动着所有死去的人的面孔！“我要杀了你！”

“你不能杀了我！杀了我也就是杀了你自己！”她大叫。

“对！杀了你也就是杀了我自己，这不是很好吗？”阿修罗金红色的眼睛微微一黯，她再看一眼关海霄的身体。这不是很好吗？

另一个阿修罗在后退，可是阿修罗回过头来，微微一笑之后身影刷地消失！

她有瞬间的恐惧──但那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那火焰长剑已经毫无声息地穿越了她的心脏；丝毫无误地结束了她──还有自己的生命。

两个阿修罗的身影结合，金红色的火焰直窜上天！那愤怒的火龙笔直冲上云霄向上天诉说着她的不满、她的怨怼、她的仇恨和她所有的不甘！

似乎可以听见金红色火龙的怒吼！

巴黎天空的阴霾散开了！那一直笼罩着城市的阴影、地狱般的火焰在金色阳光的照射下顿时化为一阵轻烟，消失无踪。

阳光一寸一寸地照射，巴黎的天空、巴黎的铁塔、巴黎的河流也一寸一寸重新回到阳光的拥抱之下！

妖魔们尖叫着抱头鼠窜，那阳光却无所不在地消灭了他们；那些恐怖、那些血腥就在阳光下一一被洗净……

小越抬起头，下雨了。

天空下了一阵又一阵金红色的小光点，他伸手去接，那光点却像雪一样一落到手心便消失融化。

有一点点的温暖──好像是阿修罗的微笑。

“阿修罗……”小越流着泪轻轻地叫。金红色的光点撒在他的身上，像是阿修罗的拥抱。“阿修罗……”

空气中仿佛有阿修罗身上的淡淡香味，他蓦然仰起脸，哭着大叫：“阿修罗！你回来！阿修罗！你回来！回来！”

你回来……那悲惨的哭泣声震动了整个城市，那悲惨的哀泣传到了天际。为什么？

诸神默默。

为什么哭泣呢？他们不是消灭了一个魔鬼吗？

为什么要替一个魔鬼哭泣？

小越还在哭，那嘶哑的声音愈来愈小……

关海霄毫无声息的躯体依然躺在那里，但他的脸上却依稀可见一朵淡淡的笑容。

晋江文学城Shannel录入尾声巴黎的街道没多久便再度鲜活起来。

那美丽的城市经过灾难的洗礼之后，更增添了一种风霜过后的美。

人们走过那长长的街道时，似乎总会在风里听到阿修罗那银铃似的笑声。

他们都听过关于阿修罗和关海霄的故事，那故事的结局并不美好，甚至那过程也是痛苦的，但是那其中所包含的爱，却是那么动人！那是天神禁忌的爱；那是在现实生活中太多太多爱情的翻版。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人们到后来已经忘了那故事里恐怖悲惨的一面，他们只记得在那秋风而飒的季节里曾有一对人在熊熊的烈火中紧紧相拥……

时间过去很久很久之后，连人们都将要遗忘的时候，依达太太却还是留在那间老房子里，她傻气地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为了某种不知名的原因，她坚信关海霄和阿修罗他们总有一天会再度回到那老房子里。

每天每天，邻人可以看到依达太太带着老花眼镜坐在阳台上，她那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发髻已泛起斑白银光，可是她专注凝视天际的眼睛却依然炯炯有神。

在那遥远的天际有她亲爱的孩子们，她相信会有那么一天，他们会再回来。

那一天来临时，她会围上围裙、瞪着眼睛，像过去一样在屋子里快乐却又威严地守护着他们。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少年，有一天人们终于发现依达太太手里拿着关海霄的照片，坐在阳台的躺椅上闭着眼睛静静地逝去了……

依达太太最后的遗言是她想葬在这间屋子的后院，她还是要在这里等着──等着她亲爱的孩子们回来……

小越仍旧是个小吸血鬼，阿修罗虽然消失了，但他仍然无法变回正常人，可是小越一点也不在乎，他对自己目前的情形很满意，只是他总是会在睡梦里哭着醒过来。

他特别喜欢到巴黎去，有时候假面他们会发现小越不见了，而他们也总是在巴黎铁塔前、当时阿修罗和关海霄消失的地方找到他。

小越会坐在巴黎铁塔的上方静静地望着天空，仿佛这样阿修罗和关海霄就会突然出现似的。

他期望地伸着手拦截每一片过路的羽毛，仔细地审视那羽毛上的光泽──那或许会来自阿修罗；日复一日……

小小的孩子非常有耐心，他不再提起有关阿修罗的任何一件事，但是他的眼里却明白写着他等待的决心。

修罗啊！你还怀疑这样的爱吗？

时间是最好的考验，没有任何虚假的感情经得起时间一再的考验！

那日日夜夜的等待，你听到了吗？

巴黎的老房子还在、小越等待的心也还在；依达太太守护的房子和小越渴望的声音你们听到了吗？

巴黎的人们在忙碌地来来回回中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岁月了！连天神都忘了有这么一回事……

修罗族已经成为绝响了！他们不存在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空间和记忆之中。

传说中有那么一天，微笑静静地在那偌大的祭堂里燃起了白色的烛火。

袅袅的紫色烟雾在空气中缓缓移动，在这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里她抬起头，手上的水晶球里也卷起了紫色的烟雾；在烟雾中有金红色的光点、银蓝色的光点在慢慢移动。

天花板上的天幕打开了，满天的星子闪烁着呼唤的光芒。

“迦达……”

迦达银灰色的身影出现，她静静地立在角落里。

微笑手中的水晶球缓缓的、像是自有生命似的传到了她的手中。

迦达接过水晶球。

阿修罗在里面安静地沉睡着。依莎贝、凯思洛、关海霄都在里面静静地睡着。

迦达温柔地笑了笑：“谢谢你。”

“去吧！”微笑的声音在天幕中轻轻地飘动着：“趁者神都还没发现之前去吧！”

迦达静静地点点头，她银灰色的身影缓缓地消失，她的唇轻轻地掀动再说一句：“谢谢……”

迦达消失之后，微笑转向门口。“小越。”

孩子小小的身影躲在门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

“进来吧！”

小越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他走到微笑的身边仰起头问：“阿修罗他们没有死对不对？”

微笑轻轻地、极度温柔地一笑：“不，他们真的已经死了。”

“可是……”

“嘘……”微笑轻轻地抚摸着小越的头温暖地说道：“有没有听到梦的声音？”

“梦？”小越傻气又迷惘地看着微笑那绝美的面孔。

“是啊！那是梦的声音唷！”微笑的手轻轻一挥，天幕上有阿修罗、关海霄、凯思洛和依莎贝微笑的身影。

小越渴望地抬头看着那影像，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他伸手朝着天幕轻轻地喊：“阿修罗……”

“别叫醒他们！”微笑温柔地拉着孩子的手说道：“那是个美丽的梦境，他们都累了，会需要一个长长的梦境的。”

“那他们会再醒过来吗？”小越泪眼汪汪地问。

“傻瓜，小越，这是梦啊！”微笑莫测高深地微微一笑，说道。

这是梦。

小越凝视着天幕上阿修罗平静的面孔──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很高兴。

小小的孩子勇敢地拭去泪水。

看着天幕上的身影，他知道只要他耐心等待，他还是会再见到他们的。

不管是梦，是死亡──他会等到那一天。

迦达回到那昏暗的修罗城，在那神像后面隐蔽的石洞里拿出了那透明泛着紫色烟雾的水晶球。

石洞的墙壁上全是沉睡着的修罗族人，巨大的水晶石柱里藏着修罗族几千年来的秘密。

她银灰色的长袍掀动，巨大的水晶石柱缓缓挪动打开了一扇门。

迦达将水晶球里的光点释放出来，那光点慢慢地飞进了不晶石柱之中。

迦达静静地看着他们好一会儿──阿修罗的身影、关海霄的身影、凯思洛的、依莎贝的。

他们在水晶石柱中缓缓出现，那沉睡得像孩子似的面孔让她不由得微笑。

是的，修罗族或许真的已经成为绝响了，但是梦境却不会消失。

伤痕会过去，回忆也不是永远的，可是爱？爱是不会消失的，只要心里的爱存在一天，他们就不会遗忘。

那水晶石柱中的光点紧紧地相偎在一起。

爱是不会消失的，不需要叹息、也不需要特别的注记……

迦达叹息一声，水晶石柱缓缓地再度合上，她看到阿修罗的手紧紧握着关海霄的；而凯思洛紧紧握住依莎贝的手。

这结局或许并不完美，但这却是他们所能拥有最美好的结局！

迦达疲倦、依恋地再看最后一眼。

她走出了石洞，将那秘密永远封闭起来。也许吧！也许会有那么一天会有人发现这个秘密；也许有这么一天那秘密将再度解开，再度苏醒。

到那时候，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她微笑着走回王座上面坐了下来──那将会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她闭上了眼睛，耳边仿佛可以听到巴黎的老房子里有阿修罗银铃似的笑声、仿佛可以看到关海霄带着眼镜读书的样子；依莎贝还在跟依达太太吵架呢！而那凯思洛又是无辜、又是为难地挡在他们之间……

你听到了吗？

那幸福的梦境所来的声音……

你──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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